《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第1章 龙蛋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章 龙蛋 寒意像是细密的针,顺著兽皮帐篷的每一个缝隙钻进来,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多拉肯蜷在火塘边,小心翼翼地將最后几块干粪投入那簇奄奄一息的橘红色火焰里。 帐篷里瀰漫著烟火气、陈年油脂和某种牲口特有的腥膻味道,不算好闻,却真实得让他心头那点虚无縹緲的恐慌稍稍安定。 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他掰著手指,却只数到一片茫然。 记忆的起点,是这片位於维斯·多斯拉克边缘,隶属於一个名叫波戈的小卡拉萨的贫瘠营地。 他顶替了一个同名倒霉蛋的身份,一个父母早亡、无足轻重的年轻马倌。 火焰噼啪一声,爆起几点火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隱藏的袋子,那里藏著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一枚龙蛋。 灰扑扑的,表面粗糙得像风化的砂岩,毫无传说中瓦雷利亚龙蛋应有的光泽与瑰丽纹路。 系统冷冰冰地將其標註为【未孵化的龙蛋(血脉驳杂,潜力低下)】,评价是刺眼的“垃圾”二字。 这是那个所谓的【龙类契约培养系统】给予的探测龙类波动时所获得的杂血龙蛋,和他一样像个冒牌货。 一个系统,听著威风,给出的起步资本却寒酸至此。 多拉肯苦笑一下,正要拢紧身上那件破旧的羊皮袄,帐篷外猛地传来一阵喧囂。 马蹄踏碎冻土,夹杂著粗野的呼喝与鞭子划破空气的锐响。 他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是同时,帐篷帘子被人粗暴地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灌入,瞬间將火塘里的火焰压得只剩一缕青烟。 几个披著厚重毛皮、腰挎弯刀的多斯拉克战士闯了进来,眼神倨傲地扫视著狭窄的空间,最后落在他身上。 “马倌多拉肯?”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战士瓮声瓮气地问,不等他回答,目光便钉在他下意识护住的袋子,“拿出来,卡奥要看看你捡到的『宝贝』。” 血液似乎剎那凉了下去。 他终究是没藏住。 在这片营地里,几乎没有真正的秘密。 波戈卡奥端坐在他那张铺著熊皮的大椅上,位於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 周围簇拥著他的寇和血盟卫,他们身上散发著浓烈的马奶酒和汗水混合的气味,眼神或好奇、或嘲弄地打量著被推搡进来的多拉肯。 帐篷里暖烘烘的,燃烧著真正的木材,香气扑鼻。 但这温暖却让多拉肯感到更加寒冷。 “就是它?”波戈卡奥的声音低沉,带著长期发號施令形成的威压。 他年近四十,身材壮硕,左边眉毛断了一截,留下一道浅白的疤痕。 他指了指被战士从多拉肯袋子里强行取出,捧到面前的灰扑扑的龙蛋。 多拉肯垂下头,喉咙发紧:“是,伟大的卡奥。” 旁边一个留著细长辫子、眼神油滑的寇嗤笑出声: “一块长得像蛋的石头? 我听说东边草原有种鸟,拉的屎也是这个形状。” 帐篷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鬨笑。 波戈卡奥没笑,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那粗糙的蛋壳上摩挲了几下,又掂了掂分量,眉头皱起: “瓦雷利亚的龙蛋?就这?” 他摇摇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与轻蔑,“龙梦不是每个乞丐都配做的,小子。这东西,”他隨手將龙蛋扔回给多拉肯,力道之大让他踉蹌了一下才接住,“留著给你自己孵著玩吧,或许能暖和点。” 嘲讽的笑声这次毫无顾忌地爆发出来。 多拉肯紧紧抱著那颗冰冷的、被判定为“垃圾”的龙蛋,指节捏得发白。 屈辱像火焰一样灼烧著他的脸颊,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吭声。 在这里,任何顶撞都意味著死亡。 他抱著龙蛋,在无数道戏謔、怜悯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中,沉默地退出了卡奥的大帐。 背后的鬨笑声追逐著他,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脊樑上。 接下来的日子,多拉肯成了整个卡拉萨的笑料。 “孵龙者多拉肯”——他们这样叫他,语气里的揶揄能让最迟钝的人也感到难堪。 他走过时,总能听到身后压低的笑声和指指点点。 连他照看的马匹,似乎都因为主人的“不名誉”而对他爱答不理。 但他没有放弃。 系统界面里,那枚灰扑扑的龙蛋图標下方,有一个极其缓慢、几乎肉眼难以察觉在增长的孵化进度条。 他按照系统偶尔发布的零星任务指引,去收集晨露,去寻觅某种特定的、带著微薄热力的地衣,甚至在某个月圆之夜,傻乎乎地抱著龙蛋坐在荒野里,试图汲取所谓的“月华”。 这些行为在旁人看来,无疑是疯癲的佐证。 直到那个夜晚。 暴风雪毫无徵兆地席捲了草原。 寒风怒號,如同万千怨魂在哭泣,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得让人窒息。 多拉肯那顶单薄的帐篷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温度骤降,火塘彻底熄灭,连最后一点余温都被酷寒吞噬。 多拉肯裹著所有能找到的兽皮,蜷缩在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意识在冰冷中逐渐模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本能地將那枚同样冰冷的龙蛋死死搂在怀里,用自己即將冻僵的体温去包裹它。 是错觉吗? 那石头一样冰冷的蛋壳深处,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悸动。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著,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摸索出平日里用来切割肉乾的小刀,咬紧牙关,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温热的鲜血涌出,滴落在灰扑扑的蛋壳上。 嗤—— 血液没有凝固,反而像是被海绵吸收般,迅速渗入了蛋壳。 一滴,两滴……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隨著血液一起在流失,视野开始发黑。 就在他即將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怀中的龙蛋,猛地传来一声清晰的、来自內部的叩击声!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风雪的咆哮中几不可闻,却如同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多拉肯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借著帐篷缝隙透入的、被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他看见那颗灰扑扑的龙蛋顶端,裂开了一道蜿蜒的缝隙。 紧接著,一块小小的蛋壳被顶开,一个湿漉漉、粉嫩嫩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没有崢嶸的头角,没有覆盖的鳞片,甚至没有一双能睁开的眼睛。 它的皮肤是那种初生婴儿般的、近乎半透明的粉红色,光滑得不可思议,只在头顶有两个不明显的小小凸起。 它极小,还不如他的巴掌大,细嫩的脖颈似乎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微微晃动著。 它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幼猫呜咽的“嚶嚀”声,细弱得仿佛隨时会断在风里。 这就是…… 我的龙? 多拉肯看著这个小东西用它那光滑的粉红色脑袋,无意识地、依赖地蹭著他冰冷的手腕,蹭著那处还在渗血的伤口。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联繫,在他与这个小生命之间悄然建立。 系统界面適时弹出,冰冷的文字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契约龙种孵化成功。】 【种类判定:血虫(初生体)。】 【状態:飢饿。】 血虫? 多拉肯看著掌心那个因为感受到他体温而发出满足细微呜咽声的小粉糰子,再品味著脑海里那两个冰冷的字眼,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风雪依旧在帐篷外咆哮,试图將这片草原上一切孱弱的存在彻底抹去。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小东西光滑的背脊。 小粉糰子又“嚶嚀”了一声,细弱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卷了卷。 第2章 嘲笑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章 嘲笑 风雪在黎明前歇止。 帐篷里死寂,只有多拉肯粗重的呼吸,和掌心那团小东西微不可闻的呜咽交错。 他撕下內衬最乾净的布条,笨拙地裹住手腕上已经凝血的伤口,另一只手始终拢著那初生的血虫。 它的皮肤不像看上去那么脆弱,带著点湿润的弹性,紧贴他掌心的温度,那细弱的生命力透过皮肤传来,像一根隨时会断、却又顽强连接著的丝线。 飢饿。 系统提示和他自己空瘪的胃,还有这小东西本能蹭著他指尖传达的需求,都在提醒他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外面天光微亮,雪反射著惨白的光,透进帐篷。 他必须出去,为自己,也为它。 他找了个以前装马奶的、已经干硬的小皮囊,內侧还残留著一点奶垢和发酵的酸气。 他小心地把血虫放进去,它似乎不喜欢这气味,细长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但终究太虚弱,只是蜷缩起来,不再动弹。 多拉肯將皮囊口松松系好,揣进怀里,紧贴著胸膛,用体温烘著它。 掀开帐帘,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营地正在从雪埋中甦醒,人们呵著白气,清理积雪,咒骂著天气。 没人注意他,或者说,没人再愿意把多余的注意力浪费在“孵龙者”身上——他的笑话已经过时了。 他走向分发食物的帐篷,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的人回头看到他,眼神先是诧异,隨即转为毫不掩饰的嫌恶,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多拉肯面无表情,只是把手更深地揣进怀里,感受著那团小东西轻微的蠕动。 轮到他的时候,分发食物的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舀了一勺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薄肉汤倒进他的木碗,又掰了小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塞给他,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沾染上什么。 “谢谢。”他低声道。 老妇人没回应,已经转向下一个人。 他端著碗,走到营地边缘一处背风的残破土墙下,蹲下来。 肉汤几乎没有热气,浮著几点可疑的油星。 他掰了一小块黑麵包,试图在汤里泡软,但麵包沉底,依旧坚硬。 怀里的小东西动得更明显了,那种细微的、带著迫切需求的蠕动透过皮囊传到皮肤上。 多拉肯犹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无人注意这边。 他解开皮囊,用手指蘸了一点冰冷的肉汤,凑到血虫嘴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粉嫩的、几乎没有特徵的头颅昂起,精准地寻到了他指尖的位置,一种湿凉柔软的触感包裹上来,轻轻吮吸。 它吸得很慢,很费力,但確实在吞咽。 多拉肯又蘸了几次,直到指尖那点汤水被舔舐乾净。 它似乎满足了些,细弱的身体放鬆下来,不再蠕动。 多拉肯看著它,又看看手里那碗清汤寡水和硬麵包,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上肩头。 他仰头,几口將冰凉的肉汤灌进喉咙,又用力啃咬著黑麵包,机械地咀嚼,吞咽。 他需要力气。 刚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怀里的血虫突然猛地一颤! 不是满足的蠕动,而是一种剧烈的、痛苦的痉挛。 多拉肯心里一紧,连忙把它掏出来。 只见那粉红色的细长身体剧烈地扭动、蜷缩,光滑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窜动,它发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极其尖锐、高频的嘶鸣,刺得他耳膜发疼。 怎么回事?中毒了?那肉汤有问题? 多拉肯慌了神,徒劳地想用手掌固定住它,但它滑不留手,挣扎的力量大得惊人。 就在这时,几个原本在不远处清理马厩的多斯拉克战士被这动静吸引,走了过来。 为首那个,正是之前从帐篷里把他揪去卡奥那里的刀疤脸。 “哈!『孵龙者』!”刀疤脸抱著胳膊,咧开嘴,露出被马奶酒染黄的牙齿,“你的『龙』怎么了?冻僵了?还是饿得在学耗子叫?” 他身后的同伴鬨笑起来。 “波戈卡奥说得对,这东西就该扔去餵野狗!” “看他那样子,还真当个宝贝捧著。” 嘲讽声中,血虫的挣扎达到了顶点。它细长的身体猛地弓起,又狠狠绷直,头顶那两个小小的凸起似乎变得更明显了些,皮肤下的窜动感也愈发剧烈。 多拉肯根本无暇理会那些刺耳的话语,全部心神都系在掌中这痛苦挣扎的小生命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联繫正在传递来巨大的痛苦和某种…… 即將破壳而出的躁动。 刀疤脸见他不理不睬,觉得失了面子,啐了一口,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去拨弄那看起来异常的血虫。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血虫身体的剎那——挣扎停止了。 那粉红色的细长身体软了下来,静静地趴在多拉肯掌心,不再动弹,连那尖锐的嘶鸣也消失了。 刀疤脸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死了?这就死了?我就说……”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死掉”的血虫,头顶那两个小小的凸起顶端,毫无徵兆地,各自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张开,露出了其下…… 两点深邃、纯粹、仿佛凝聚了亘古寒冰与死亡本身的幽蓝色。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点极细、却亮得惊心动魄的幽蓝光点。 那两点幽蓝,冷漠地,精准地,对上了刀疤脸惊愕的双眼。 一瞬间,刀疤脸脸上的嘲弄和恶意冻结了,像是被无形的冰瞬间封住。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他踉蹌著后退,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手指颤抖地指向多拉肯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被扼住似的怪响。 多拉肯也怔住了。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仿佛陷入沉睡的小东西,以及那两点刚刚睁开的、非人的幽蓝。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重新降临,寒意钻心刺骨。 那两点幽蓝,只闪烁了一瞬,便缓缓闭合,重新隱没在粉嫩的皮肤之下。 血虫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呜咽,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多拉肯缓缓收拢手掌,將它重新护在怀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面色惊疑不定、甚至带著一丝未散恐惧的多斯拉克战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它累了。” 他声音平静,抱著他的龙,转身,走向自己那顶破旧的帐篷。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3章 力量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章 力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草原上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底下枯黄带点绿意的草根。 营地里关於“孵龙者”和他那“粉红怪胎”的閒话,並未因刀疤脸那日的失態而彻底平息,只是变换了形式。 人们不再当面大声嘲弄,转而用一种掺杂著忌讳和疏远的眼神打量他,仿佛他怀里揣著的不是一条孱弱的小虫,而是某种不祥的诅咒。 多拉肯乐得清静。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群里,履行他马倌的职责。 血虫——他私下里还是习惯叫它“小粉”,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蜷在他特製的、衬了软布的怀里皮囊中,只有当多拉肯用手指蘸著温热的、掺了少许血丝的羊奶餵它时,才会醒转,用它那湿凉的吻部轻轻吮吸。 那两点幽蓝再未睁开,仿佛那日的惊鸿一瞥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系统界面里,血虫的状態依旧是【飢饿】,后面多了个【成长停滯】的標识。 普通的羊奶和偶尔捕捉到的地鼠鲜血,似乎只能维持它最基本的生存。 他需要更有“营养”的东西。 这天下午,机会来了。 波戈卡奥带著大部分战士外出“打草谷”——这是多斯拉克人对劫掠的委婉说法,营地留守的人不多。 一个负责照料卡奥坐骑——一匹格外神骏的枣红色公马——的年轻马夫,不知是喝多了马奶酒还是偷懒,竟让那匹宝贝马儿溜出了专属的马栏,跑到多拉肯照看的普通马群附近溜达。 枣红马显然看不起这些“平民”,不耐烦地打著响鼻,蹄子刨著地。 多拉肯正想著如何不动声色地把它引回去,怀里的皮囊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躁动。 不是飢饿的蠕动,而是一种…带著明確指向性的急切。 小粉细长的身体在他胸口不安地扭动,甚至用头顶那两个小凸起用力顶撞著皮囊內壁,方向直指那匹枣红马。 多拉肯心中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假装检查马匹状况,手指拂过枣红马油光水滑的脖颈。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马匹皮肤的瞬间,怀里的躁动达到了顶峰。 他背对著营地可能投来的视线,用身体挡住,飞快地解开皮囊,將小粉掏出一小截。 粉红色的细长身躯暴露在空气中,它似乎更兴奋了,头部昂起,精准地朝向枣红马的方向。 多拉肯犹豫了一瞬,冒险將它凑近马匹的后腿。 没有接触。 小粉只是昂著头,距离马腿还有半掌距离。 它头顶的凸起微微颤动,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光晕流转了一下。 那匹原本焦躁的枣红马猛地一个趔趄!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带著惊惶的嘶鸣,强壮的后腿肌肉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气,显得有些萎靡,不安地甩著尾巴,但並未造成更大的骚动。 多拉肯立刻將小粉塞回怀里。 几乎是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顺著那股无形的联繫,从血虫那边传递过来。 怀中的小东西发出一种近乎舒適的、细弱的嘆息声,躁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食后的慵懒,连皮肤似乎都更粉润了一些。 系统提示闪过:【汲取微量生命精气,成长停滯状態缓解。】 多拉肯心头剧震。 汲取生命精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重新陷入沉睡的小粉,又看了看那匹明显精神萎顿了一些的枣红马,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这不是进食,这是掠夺。 他不敢久留,迅速將有些不情愿的枣红马引回了它的专属马栏。 那年轻马夫正慌里慌张地四处寻找,见马回来,鬆了口气,也没多问。 这次“狩猎”的成功,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危险而又充满诱惑的大门。 多拉肯开始有意识地寻找机会。 他不敢再动卡奥的马,目標转向那些年老的、有暗伤的,或者本就体弱的牲口。 一只走路跛脚的羊,一头咳嗽不止的老牛…… 他抱著小粉靠近,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重复那日的举动。 每一次,小粉都能成功汲取到一丝微薄的“生命精气”。 每一次,它都会传递迴那种满足的热流,身体的粉红色泽越来越鲜亮,头顶的凸起也似乎坚硬了一点点。 系统里的【成长停滯】標识虽然没有消失,但顏色变淡了些。 多拉肯的心情复杂。 他看著小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健康”,那股联繫也愈发清晰稳固,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 但每次看到被汲取精气后,那些牲口明显更加萎靡、甚至加速走向死亡的样子,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便压上心头。 他是在用別的生命,餵养他的龙。 这天傍晚,他刚给一头病懨懨的山羊“餵完”小粉,正打算离开羊圈,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哟,我们的『孵龙者』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牲口来了?” 多拉肯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是那个刀疤脸,他身边还跟著两个同样面带不善的战士。 刀疤脸的目光锐利地在他和那只趴在地上喘气的山羊之间扫视,最后定格在他下意识护住的胸口。 “我听说,”刀疤脸慢慢走近,眼神里带著审视和重新燃起的恶意,“最近营地里好些个老弱牲口,死得特別快。该不会……是让你怀里那玩意儿,偷偷吸乾了它们的生命吧?” 多拉肯心臟猛地一缩,脸上却竭力保持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刀疤脸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抓向多拉肯的胸口,“那就拿出来,让大伙儿再看看你那『宝贝』!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多拉肯下意识地后退,死死捂住怀里。 另外两个战士也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將碰到他衣襟的剎那—— “呜——” 一声低沉、並非来自任何已知野兽的嗡鸣,陡然从多拉肯怀中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人的骨髓里。 刀疤脸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不只是他,旁边两个战士也瞬间变了脸色。 周围圈舍里的牲口,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声音。 羊群惊恐地挤作一团,发出悽厉的咩叫。 马匹人立而起,疯狂地刨踢著栏杆,眼珠瞪得溜圆。 就连远处拴著的猎狗,也伏低了身子,夹紧尾巴,发出恐惧的呜咽。 整个营地边缘,剎那间被一种无名的恐慌所笼罩。 刀疤脸惊疑不定地看著多拉肯的胸口,又看看周围骚动的牲口,那日被两点幽蓝凝视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你搞什么鬼?!” 多拉肯自己也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粉並没有醒来,依旧在沉睡。 但那声嗡鸣,確確实实是它发出的。 似乎…是某种本能的警告?或者说,领域宣告?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刀疤脸惊惧的目光,缓缓说道: “它不喜欢被打扰。” 这一次,刀疤脸没有再上前。 他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迟疑和一丝惧意。 他们盯著多拉肯,慢慢向后退去,嘴里嘟囔著含糊的咒骂,终究没敢再强行查看。 多拉肯看著他们消失在暮色中,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皮囊。 小粉在里面轻轻动了动,仿佛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 夜幕低垂,星子初现。 多拉肯回到自己的帐篷,將小粉取出。 在跳动的篝火光芒下,他发现小粉粉红色的皮肤表面,似乎隱隱流动著一层极淡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光泽。它睡得香甜,那两点幽蓝依旧紧闭。 他抚摸著它光滑微凉的皮肤,感受著那稳定而有力的生命脉动。 它不再是那个需要他鲜血和体温才能存活的、隨时可能夭折的累赘了。 它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成长。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开始真正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第4章 强大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章 强大 寒意並未因积雪消融而远去,反而像是淬了冰的刀子,颳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波戈卡奥的卡拉萨在枯黄草原上行进,马蹄踏过刚刚露出草芽的地面,留下杂乱的印记。 迁徙,为了寻找更丰美的草场,也为了寻找更软弱的猎物。 多拉肯跟在马群末尾,破旧的皮袄难以完全抵御寒风。 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怀里。小粉——那条粉红色的血虫,近来越发不安分了。 普通的羊奶和病弱牲口那点稀薄的生命精气,似乎已经无法满足它日益增长的需求。 它在他贴身的皮囊里躁动,不再是细微的蠕动,而是带著一种明確焦灼的顶撞,那两点幽蓝虽未再睁开,但多拉肯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渴望”顺著契约的联繫传递过来。 它在渴望更强大、更鲜活的生命力。 这种渴望让多拉肯心惊,也让他隱隱意识到,之前的“狩猎”只是小打小闹。 小粉需要的,远不止於此。 这天傍晚,卡拉萨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斥候带回消息,西北方向发现了一个小部落的踪跡,人数不多,牲畜却不少。 波戈卡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立刻燃起了掠夺的光。 战斗的命令迅速传遍营地,战士们兴奋地擦拭著亚拉克弯刀,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混合著嗜血与贪婪的气息。 多拉肯被分配了留守的任务,照看营地剩余的马匹和老弱。 这正合他意。 战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爆发。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哀嚎,顺著风隱隱传来,遥远又真切。 营地里的气氛紧张而压抑,女人们紧握著粗糙的骨针或小刀,老人们则沉默地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多拉肯待在马群附近,背靠著一辆堆放杂物的破旧马车。 怀里的躁动在喊杀声响起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小粉细长的身体在他皮囊里剧烈地扭动、衝撞,那两点幽蓝的位置甚至传来一阵阵灼热感,烫著他的皮肤。 一种原始的、对鲜血与混乱的渴望,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心神。 他几乎要压制不住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个浑身浴血的多斯拉克战士策马冲回营地,他们脸上带著胜利的亢奋,马鞍后掛著血淋淋的、用草绳串起的人头,马背上还驮著挣扎哭嚎的俘虏。 “胜利!波戈卡奥万岁!”他们挥舞著染血的弯刀,大声呼喝,將俘虏像扔垃圾一样从马背上拽下来,丟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俘虏不多,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伤,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被粗暴地推搡著跪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营地里的人们围拢上去,带著一种混杂著好奇、麻木和隱隱兴奋的神情观望著。 胜利需要战利品来点缀,而俘虏,就是最直观的战利品。 多拉肯的呼吸骤然急促。 怀里的灼热和躁动几乎要破囊而出! 一股强烈无比的吸摄慾念,如同实质的鉤子,死死拽住了他的意识,指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 尤其是其中一个年轻男人,他手臂被砍了一刀,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袖子,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 那新鲜的、温热的、富含生命能量的血液,对小粉而言,仿佛是无法抗拒的绝顶诱惑。 “安静!”多拉肯在心里低吼,用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能感觉到小粉在那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衝撞,那股渴望几乎要撕裂他们之间那脆弱的联繫,自行其是。 不行!绝对不行! 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果小粉暴露…… 后果不堪设想。 它现在或许能惊嚇几匹马,震慑一两个战士,但绝对无法对抗整个卡拉萨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那片空地,跌跌撞撞冲向营地外围那片稀疏的树林。 寒风颳过光禿禿的枝椏,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靠在一棵枯树下,大口喘息,冷汗涔涔而下。 怀里的躁动並未因远离血腥而平息,反而因为他的压制而变得更加狂暴。 那两点幽蓝的位置越来越烫,仿佛有两颗烧红的炭嵌在他胸口。 他颤抖著手,解开皮囊。 小粉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粉红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一种不祥的油光。 它不再是那种初生时的柔弱模样,细长的身躯绷紧如弓,头顶那两个凸起变得尖锐,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诡异的、如同血管般的淡紫色纹路。 它没有眼睛,但那昂起的头部,却精准地“望”著营地中央俘虏所在的方向。 一种无声的、尖锐的嘶鸣在他脑海里直接炸响,充满了暴戾与不满。 多拉肯咬著牙,试图將它塞回去。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它身体的瞬间—— “嗡——” 比上次在马圈更低沉、更具穿透力的嗡鸣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不再仅仅是警告,而是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饥渴与…… 命令。 多拉肯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隨著这声嗡鸣震盪了一下。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附近地面上一些枯黄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最后一点水分,变得焦黑、碎裂。 几只躲在树根下的甲虫,腿脚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它在强行汲取周围微薄的生命力! 因为它得不到它最想要的那个! 多拉肯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猛地想起系统界面里,除了状態显示,还有一个他一直没敢轻易动用的选项——【强制安抚/休眠】。 下面有一行小字注释:需消耗宿主精神力,对契约龙种进行强制性压制,效果及后果视双方实力差距及龙种状態而定。 消耗精神力?后果不定? 顾不上了! 他集中起全部意念,如同握住一根无形的韁绳,狠狠勒向那股通过契约传来的、狂暴的吸摄慾念。 “停下!”他在心中怒吼。 “嘶——!” 小粉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能刺破灵魂的精神嘶鸣,细长的身体剧烈颤抖,疯狂抵抗。 多拉肯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鼻端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死死撑著,將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进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压制的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脑海里的嘶鸣和抵抗渐渐减弱。 怀中小粉绷紧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那浮现的淡紫色纹路缓缓隱去,头顶凸起的尖锐感也消失了。 第5章 进食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章 进食 灼热感退去,重新变得微凉。 它发出一声细微的、带著不甘和疲惫的呜咽,缓缓缩回了皮囊深处,不再动弹。 那股狂暴的吸摄慾念,终於被强行压了下去。 多拉肯背靠著树干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抹去鼻下的血跡,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虚脱无力。 树林外,营地的喧囂还在继续,庆祝著胜利与掠夺。 而他,刚刚在自己的身体里,打贏了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战爭。 他低头,看著怀里恢復平静的皮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它成长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而它的“食谱”,也比他预想的…… 更加危险。 下一次,他还能压制住吗? 波戈卡奥的卡拉萨像一块骯脏的移动疮疤,在逐渐褪去雪色的草原上缓慢前行。 风依旧冷,但带著泥土和腐草的气息。 多拉肯跟在马群后,每一步都感觉沉重。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怀里的重量。 小粉彻底安静了。 自从那日在树林边被强行压制后,它陷入了某种近乎停滯的沉睡。 不再有渴望的躁动,不再传递任何情绪,甚至连维持生命的微弱吮吸感都消失了。 它盘踞在他胸口的皮囊里,像一小截冰冷的、失去活性的粉红色软玉。 多拉肯尝试过餵它温羊奶,甚至再次割破手指,將血滴在它嘴边,它毫无反应。 那两点幽蓝紧紧闭合,仿佛永远不会再睁开。 系统界面里,血虫的状態变成了诡异的【休眠/???】。 没有飢饿,没有成长停滯,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问號。 这种死寂,比之前的狂暴更让多拉肯恐惧。 他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等待引爆的、沉默的火山。 更让他心神不寧的是波戈卡奥。 这位卡奥最近几次扫过多拉肯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轻蔑,而是多了几分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用途不明的古怪战利品。 刀疤脸那伙人虽然不再轻易靠近,但那种混杂著忌惮与贪婪的窥视,始终如影隨形。 小粉那两声不同寻常的嗡鸣和引发的牲口骚动,显然已经引起了注意。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草原上,任何异常,要么被立刻摧毁,要么…… 被掌握、被利用。 他必须儘快弄清楚小粉的状况,並且找到让它“正常”进食的方法。 普通的牲口精气,恐怕已经无法满足它了。 机会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悄然来临。 几个战士驱赶著一小群刚捕获的野马回到营地,其中一匹格外雄健的黑色公马性情极为暴烈,接连踢伤了两名试图驯服它的战士,甚至撞翻了一个马栏。 喧囂和咒骂声引来了波戈卡奥。 卡奥看著那匹不断人立而起、嘶鸣咆哮的黑马,非但没有动怒,眼中反而露出一丝欣赏。 他亲自下场,接过套马索,要在眾人面前展示他的勇武。 整个营地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男人们呼喝著为卡奥助威,女孩子们则挤在一起,兴奋又害怕地张望。 多拉肯混在人群边缘,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就是现在。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营地外围一处堆放破损鞍具和废弃物的角落,这里气味混杂,少有人来。 他背对著喧囂的中心,解开皮囊,將依旧毫无动静的小粉捧了出来。 冰冷的,柔软的,死气沉沉。 多拉肯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餵食。 他回忆著之前小粉主动汲取生命精气时的感觉,尝试著主动引导,將自己的一丝意念,混合著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神力,顺著那无形的契约联繫,缓缓探向小粉。 起初,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接触到的冰冷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甦醒,更像是一种…… 本能的回应。 他精神一振,集中全部心神,想像著不远处那匹黑色公马奔腾咆哮时散发出的、蓬勃而狂野的生命力,將这种“意象”通过联繫传递过去。 来了! 掌心中,那截粉红色的软玉,毫无徵兆地变得温热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灼烫,而是一种缓慢復甦的暖意。 它光滑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点开始流动,如同沉睡的星河被悄然点亮。 它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多拉肯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极其细微的“触鬚”,正以他掌心的小粉为起点,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穿透杂物,越过地面,精准地探向了人群中央,那只正在与波戈卡奥激烈对抗的黑色公马。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他並未亲眼看到,却能“感知”到那匹黑马强健肌肉下的力量奔流,心臟有力的搏动,以及那股不屈的、愤怒的生命火焰。 然后,那无形的触鬚,轻轻“搭”了上去。 没有剧烈的挣扎,没有明显的萎靡。 场中,那匹原本狂暴无比、一次次人立而起试图將波戈卡奥甩下去的黑马,动作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滯。 它的嘶鸣声像是被掐住脖子般顿了一下,扬起的前蹄落下时,力道明显减弱了几分,庞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波戈卡奥抓住了这个瞬间,猛地收紧套马索,爆发出一声胜利的怒吼,彻底將这匹烈马制服在地。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那匹黑马眼中一闪而过的、极致的疲惫与茫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滯,被抽走的不仅仅是力气,还有部分支撑它狂怒的生机。 多拉肯猛地切断了联繫,將变得温热、甚至隱隱有些烫手的小粉迅速塞回皮囊。 他靠在冰冷的杂物堆上,心臟狂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成功了。 不依靠接触,远距离,无声无息地…… 汲取。 掌心中似乎还残留著那生命精气被抽取、传递过来的温热感,怀里的小粉不再冰冷死寂,而是传递出一种慵懒的、满足的细微脉动,仿佛饱食后打著盹的猫。 系统界面里,【休眠/???】的状態闪烁了一下,虽然没有改变,但多拉肯能感觉到,那片问號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望向人群中央,正接受部眾欢呼的波戈卡奥,又看了看怀里重新“活”过来的小粉。 一种冰冷的、混合著力量感和巨大恐惧的明悟,攫住了他。 他的龙,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利爪。 它只需要…… 安静地进食。 第6章 可怕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章 可怕 那场无声的“进食”之后,小粉彻底摆脱了死寂。 它不再躁动,也不再陷入昏睡,而是维持著一种奇异的平静,盘踞在多拉肯怀中的皮囊里,像一块温润的、拥有自己呼吸节奏的暖玉。 多拉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联繫变得更加坚韧、清晰,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小粉传递来的、一种近乎慵懒的满足感。 系统界面里,【休眠/???】的状態依旧没有变化,但多拉肯不再焦虑。 他知道,小粉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一种更隱蔽、更危险的方式。 波戈卡奥的卡拉萨继续向著东北方向迁徙。 天气一天天回暖,草地愈发青绿,野花零星点缀其间。 然而,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却如同瘟疫般在营地蔓延。 起初,只是几件不起眼的小事。 一匹正值壮年、平日拉车最得力的驮马,在某天清晨被发现倒在马栏里,口鼻间没有任何泡沫或血跡,只是眼神涣散,肌肉鬆弛,仿佛一夜之间被抽乾了所有的精力,兽医检查后也只能摇头,说不出所以然。 紧接著,是营地边缘圈养的一小群准备用於祭祀的纯白羊羔中的几只,毫无徵兆地萎靡下去,拒绝进食,挨不过两日便悄无声息地断了气,尸体乾瘪得异常。 然后,是人群。 一个以嗓门洪亮、精力充沛著称的老战士,在吹嘘完自己年轻时的勇武后,第二天便没能爬起来,只是嘟囔著浑身无力,像是大病了一场。 两个平日里嬉笑打闹、片刻不停的孩子,突然变得嗜睡,脸色苍白,玩耍时跑几步就喘不上气。 怪病?诅咒? 流言如同草原上的风,悄无声息地钻入每一个帐篷。 人们开始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彼此,尤其是那些身体突然不適的人,仿佛他们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营地里的气氛变得猜忌而凝重。 多拉肯是少数知情者之一。 每一次死亡或衰弱的事件发生,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小粉会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饱食后的愜意。 它甚至不再需要多拉肯主动引导,似乎只要在它感知范围內,那些生命力相对旺盛、或者在某些时刻情绪激烈、生命波动显著的生物,都会成为它无形触鬚自动捕捉的目標。 它像是一个隱藏在阴影中的掠食者,安静、精准,永不饜足。 多拉肯尝试过控制,但他发现,这种自动汲取似乎是小粉成长到一定阶段后的本能,如同呼吸。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尤其是在夜晚,当小粉的活性似乎更高的时候,他会选择待在营地最外围,面对空旷的荒野。 然而,卡拉萨就那么大。 这天夜里,一场小规模的庆祝在营地中央举行,为了白天的狩猎丰收。 篝火燃起,马奶酒在皮袋中传递,战士们粗獷的歌声和笑声在夜风中飘荡。 多拉肯远远避开,坐在一处土坡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小东西因为远处蓬勃的生命气息而传递来的轻微兴奋。 他强行压制著,额头渗出细汗。 庆祝进行到高潮,几个喝得半醉的战士开始角力助兴。 其中一人格外雄壮,名叫莫索,是波戈卡奥麾下以勇力闻名的寇之一。 他接连摔翻了三个对手,赤膊的上身肌肉虬结,汗水在火光下油亮,他举起双臂,发出野牛般的咆哮,接受著眾人的欢呼。 就在他情绪最为亢奋、生命波动如同燃烧的火炬般显眼的那一刻——多拉肯怀中的小粉,猛地传递来一股清晰无比的吸摄慾念!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和主动! 多拉肯心中剧震,几乎要跳起来强行压制。 但已经晚了。 他“感觉”到那无形的触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准,瞬间跨越了半个营地的距离,轻轻“搭”在了莫索那充满爆发力的背脊上。 场中,正振臂咆哮的莫索,吼声戛然而止。 他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晃动了一下,脸上亢奋的潮红迅速褪去,转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眼神茫然地眨了眨,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激情,然后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粗重地喘息起来。 周围的欢呼和喧闹像是被掐断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莫索,此刻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瘫软在地。 “莫索?” “你怎么了?” “酒劲上来了?” 有人上前搀扶,发现他浑身绵软,冷汗涔涔,根本不像是醉酒。 篝火还在噼啪燃烧,但庆祝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下来,所有人都看著瘫倒在地的莫索,脸上写满了惊疑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多拉肯坐在远处的黑暗里,手心冰凉。 他低下头,怀中的皮囊里,小粉传递来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满足感,甚至带著一丝愉悦的细微震颤。它“吃”饱了。 这一次,它选择的目標,不再是牲口,也不再是边缘的老弱。 而是一名强大的、正处於生命力巔峰的多斯拉克战士。 多拉肯缓缓抬起头,望向营地中央那片被诡异寂静笼罩的区域,望向波戈卡奥大帐的方向。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小粉的“胃口”越来越大,它的狩猎范围早已超出了他能掩饰的极限。 下一次,它会选中谁?另一个寇? 还是…… 波戈卡奥本人? 当怀疑的种子落到他身上时,等待他的,绝不会再是轻蔑的嘲笑或简单的驱逐。 他轻轻抚摸著怀中那团散发著暖意的“秘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必须离开。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將草原彻底浸透。 庆祝的篝火早已熄灭,连最后一点余烬的红光都被黑暗吞噬。 营地里鼾声四起,夹杂著守夜人偶尔沉闷的咳嗽和远处马匹不安的踏蹄声。 风掠过草尖,带来远方的潮湿和寒意。 多拉肯动了。 他没有点燃火把,甚至没有收拾任何行囊——除了怀里那个贴著皮肤、散发著恆定暖意的皮囊。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那顶破旧的帐篷。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能带走任何一匹马。 马匹的嘶鸣和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太过醒目。 他只有自己的双腿,和怀中那个正在缓慢改变他命运轨跡的“伙伴”。 目標明確——东北方。 第7章 逃离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章 逃离 记忆碎片和偶尔听来的交谈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方向: 那边有山脉,有森林,有能隔绝视线的地形,或许还有…… 能提供更充足“食物”的、不同於草原的生灵。 他避开营地中央巡逻战士惯常的路线,贴著边缘那些堆放杂物、气味难闻的区域移动。 每一步都落在鬆软的草甸上,极力不发出声响。 怀中的小粉异常安静,仿佛理解此刻的处境,那暖意透过皮囊传来,像是一种无言的催促和支持。 然而,就在他即將穿过最后一片废弃的輜重车辆,踏入无边黑暗的草原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突兀地挡在了他的前方。 是刀疤脸。 他抱著胳膊,靠在一辆破损的马车上,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嘲弄和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猎人看到猎物终於落入陷阱般的篤定。 他显然在此等候多时。 “这么晚了,『孵龙者』,”刀疤脸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带著你的『宝贝』,要去哪儿啊?” 多拉肯的心臟骤然缩紧,脚步顿住。 他能感觉到身后也有细微的动静,另外两个战士从阴影中走出,堵住了他的退路。 被发现了。他们一直在监视他。 刀疤脸慢慢直起身,一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多拉肯下意识护住的胸口: “营地里最近不太平,死了不少牲口,连莫索那样的好汉都莫名其妙倒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卡奥让我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偷偷作祟。”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一种即將揭破秘密的兴奋。 他不在乎那些牲口和莫索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这个能引发异象的“东西”可能蕴含的价值。 多拉肯没有说话,大脑飞速运转。 求饶?解释? 都是徒劳。 对方有备而来,绝不会空手而归。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压下了翻腾的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他必须衝过去。 刀疤脸见他不答,狞笑一声,不再废话,猛地伸手抓向多拉肯的衣襟:“拿来吧!” 就在那粗糙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皮囊的瞬间——多拉肯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扬起! 他手中握著的,不是武器,而是之前藏在袖子里的一把混合著湿泥、马粪和某种辛辣草屑的污秽之物,狠狠摔向刀疤脸的面门!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近乎无赖的攻击让刀疤脸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偏头闭眼,动作一滯。 “拦住他!”刀疤脸怒吼,胡乱地抹著脸。 另外两名战士立刻扑了上来。 多拉肯矮身,从刀疤脸腋下险险钻过,不顾一切地朝著东北方向的黑暗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臟擂鼓般撞击著胸腔。 “抓住他!” 身后的怒吼和脚步声迅速逼近。 多斯拉克战士在草原上的速度,绝非他一个营养不良的马倌可比。 距离在迅速拉近。他甚至能听到身后粗重的呼吸声。 不能被抓回去!绝对不能!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就在一名战士的手几乎要抓住他后领的剎那——怀中的皮囊,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的温暖,而是一种骤然爆发的、深入骨髓的灼热! 仿佛他揣著的不是一条虫,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紧接著,一股庞大、混乱、充斥著最原始飢饿与暴戾情绪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著那契约的联繫,轰然冲入多拉肯的脑海! “嘶——!!!” 並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灵魂的尖锐嘶鸣! 与之前压制时的抵抗不同,这一次,是毫无保留的、带著被冒犯怒意的爆发! 多拉肯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狠狠撕扯了一下,眼前瞬间血红一片。 他身后的那名战士,手指已经触到了多拉肯破旧皮袄的领口,脸上甚至露出了擒获猎物的狞笑。 下一秒,那狞笑凝固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之极、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抓住多拉肯的手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双眼翻白,口鼻中溢出少量的白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然后化为飞灰。 另一名追上来的战士惊骇地剎住脚步,看著同伴诡异的惨状,脸上血色尽褪,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连刚刚擦乾净脸、怒吼著追来的刀疤脸,也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化为灰烬的同伴,又看向依旧在狂奔、但身形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无形扭曲光影的多拉肯,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那是什么?! 多拉肯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借著那股冲入脑海的暴戾洪流带来的、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力气,拼命向前奔跑,將惊疑不定的追兵甩在身后。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铅,身后的营火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四周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 他力竭地扑倒在地,在枯黄的草甸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怀中的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那种恆定的暖意。 脑海里的暴戾洪流也平息了,小粉传递来的,是一种能力发动过度后,带来的虚弱。 多拉肯趴在冰冷的草地上,剧烈地喘息著,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卡拉萨营地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他逃出来了。 以一名波戈战士诡异倒下为代价。 他撑起身体,回头望去,来路同样被夜幕笼罩,寂静无声。 追兵没有跟来。他们被嚇住了。 多拉肯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摸了摸怀里那团温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波戈卡拉萨的马倌多拉肯。 他是怀揣著禁忌、被某种非人物品寄生、並且刚刚用它的力量剥夺了一个生命的…… 逃亡者。 他挣扎著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星辰的位置,再次迈开脚步,走向东北方未知的、註定不会平坦的黑暗。 第8章 龙有变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8章 龙有变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像是凝固的墨块,连风都仿佛被冻住了。 多拉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起伏的草甸上跋涉,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白汽,肺叶火辣辣地疼。 怀里的暖意依旧恆定,但那种暖,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直接剥夺生命的恐怖力量,以及小粉传递来的饱足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臟上。 他杀人了。 不,是小粉杀了人。 用的是他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方式。 他不敢停,拼命压榨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只想离那个营地,离那具可能已经冰冷的尸体更远一些。 就在他踉蹌著爬上一道低矮的土坡时,怀中的暖意陡然发生了变化。 那恆定如同暖玉的温度,毫无徵兆地开始攀升,变得滚烫! 紧接著,一股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痛楚,顺著契约的联繫,狠狠扎进多拉肯的脑海! “呃啊——!” 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双腿一软,直接从土坡上滚了下去,摔在坡底的枯草丛中。 痛!难以形容的痛! 不是肉体上的伤害,而是源自精神层面的剧烈震盪和反噬。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在他脑髓里疯狂搅动,眼前金星乱冒,视野边缘泛起破碎的、扭曲的色块。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怀里的皮囊也变得滚烫,甚至能闻到一股皮子被烘烤的焦糊味。 小粉在里面剧烈地翻滚、衝撞,不再是满足的慵懒,而是传递来一种极端痛苦、混乱和…… 虚弱不堪的情绪。 它之前强行爆发那种远超现阶段的力量,遭到了反噬! 多拉肯咬紧牙关,牙齦几乎渗出血来。 他试图集中精神,像上次那样进行安抚,但这一次,他的意念如同撞上了一片狂暴混乱的漩涡,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那反噬的力量不仅作用於小粉,也通过契约狠狠衝击著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是永恆。 那尖锐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脱和钝痛。 多拉肯瘫在草丛里,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颤抖著手,摸索著解开滚烫的皮囊。 小粉掉了出来,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多拉肯的心猛地一沉。 它变了。 之前那粉润光滑、隱隱有光泽流动的皮肤,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近乎灰败的粉白色。 细长的身体软塌塌地瘫著,不再有那种內在的韧性与活力,头顶那两个曾经变得尖锐、浮现过纹路的凸起,也萎缩了下去,变得模糊不清。 最让他心惊的是,他与小粉之间那股清晰坚韧的联繫,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他拼命去感知,去呼唤,只能接收到一片无边无际的、代表著虚弱和痛苦的混沌。 它强行使用力量的代价,远比想像中惨重。 多拉肯尝试著,像最初那样,引导它去汲取周围草木那微薄的生命力。 没有反应。 那曾经能无声无息延伸出去的“无形触鬚”,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集中精神,努力想像,传递意念,掌心的小粉依旧死气沉沉,连一丝微弱的回应都没有。 它的汲取能力…… 消失了? 多拉肯不肯放弃,又用手指蘸了些草叶上的晨露,凑到它嘴边。 这一次,那粉白色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带著一种沉重的费力感。 它张开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口,轻轻含住他的指尖,开始吮吸。 动作微弱得可怜,带著一种初生时的孱弱,与之前那种隔著距离就能掠夺生机的霸道判若两物。 它只能用嘴了。 像最普通的生物一样,依靠最原始、最没有效率的方式进食。 多拉肯看著掌心这重新变回“废物”的小东西,看著它费力吮吸著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露水,心中五味杂陈。 有鬆了一口气的庆幸——至少短时间內,它不会再引发那种无法控制的恐怖。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茫然。 失去了那诡异而强大的汲取能力,小粉变回了那个需要他精心餵养、否则隨时可能夭折的累赘。 而他们现在,正身处茫茫草原,身后可能有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险境。 他连餵饱自己都困难,又如何养活一个只能靠嘴进食、並且显然对普通食物兴趣缺缺的“龙”?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那抹即將撕破黑暗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藏身之处,找到食物,找到水。 多拉肯小心翼翼地將重新变得冰冷、虚弱的小粉放回焦糊的皮囊,揣进怀里,用体温去温暖它。 然后,他撑著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向著东北方,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沉重。 天光刺破云层,將墨色的草原染成一片灰黄。 多拉肯拖著灌铅的双腿,跋涉过一片长满硬刺灌木的洼地。 喉咙干得发黏,每一次吞咽都像在摩擦砂纸。 胃袋空瘪地抽搐著,提醒他自昨夜逃亡起就滴水未进。 怀里的皮囊安静得可怕。 那点微弱的联繫如同游丝,传递来的只有冰冷的虚弱。 小粉连汲取露水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他必须找到水。 凭藉著多年马倌对地势的模糊认知,他朝著一个可能形成溪流的方向走去。 日头升高,温度却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蒸发著他体內本就匱乏的水分。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用最后力气挖草根咀嚼时,一阵细微的流水声钻入耳膜。 不是幻觉! 精神猛地一振,他循著声音,踉蹌衝过一丛高大的枯草,眼前豁然开朗——一条不过丈许宽的小溪,在卵石间潺潺流淌,水色清冽! 多拉肯扑到溪边,將整个头脸埋进冰冷的水中,贪婪地吞咽著。 甘霖滋润了乾涸的喉咙,暂时压下了飢饿带来的眩晕。 他喝够了,才想起怀里的小东西。 他解开皮囊,將小粉捧出。 它粉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更显黯淡,软塌塌地瘫著,对近在咫尺的水源毫无反应。 多拉肯用手指掬起一捧溪水,小心地凑到它嘴边。 水滴顺著它光滑的皮肤滑落,它没有任何吮吸的动作。 不行。 他想了想,记起它最初对鲜血的反应。 咬咬牙,用溪边锋利的石片在指尖划开一个小口,挤出几滴殷红的血珠,混入清水中,再次递到它嘴边。 这一次,那粉白色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湿凉的吻部触碰到了他染血的手指。 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吮吸感传来。 它吸得很慢,很费力,几滴血水足足用了半刻钟才“喝”完。 喝完,那微弱的联繫似乎稳定了一丁点,传递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死寂,而是沉沉睡去的疲惫。 多拉肯鬆了口气,至少,血还能让它维持。 他將小粉放回,目光投向溪流。光喝水不行,他需要食物。 溪水清澈见底,只有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水虫。 他徒手捞了几把,一无所获。 飢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 他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希望能找到些浆果或者可食用的根茎。 走出不远,在一片湿润的泥地旁,他发现了几簇熟悉的、肥厚的暗红色地衣。 这是他之前完成系统任务时採集过的种类,系统標註过【可食用,微含热量】。 他迫不及待地揪下一把,塞进嘴里咀嚼。 口感黏滑,带著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涩口的微麻,但至少能填充胃囊。 第9章 血脉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9章 血脉 就在他埋头採集地衣时,眼角余光瞥见溪流对岸的灌木丛猛地晃动了一下! 多拉肯身体一僵,立刻伏低,心臟狂跳起来。 追兵?还是野兽? 灌木丛分开,钻出来的不是多斯拉克战士,也不是狼。 那是一头他从未见过的生物。 体型似鹿,但更加矮壮,披著脏兮兮的、打著綹的灰褐色毛髮,头顶没有角,却长著一个硕大丑陋的肉瘤,一双小眼睛泛著浑浊的黄光,正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低头在溪边饮水。 沙獠? 多拉肯记忆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名字,一种生活在草原与荒漠边缘、性情胆小但肉质据说尚可的食草动物。 食物! 强烈的渴望压倒了对陌生生物的警惕。 他屏住呼吸,缓缓从腰间摸出那柄切割肉乾和地衣的短石刀。 刀身粗糙,刃口並不锋利,用来对付这样一头体型与他相仿的野兽,希望渺茫。 但他没有选择。 他计算著距离和风向,准备等它喝饱水、放鬆警惕的瞬间,衝过去搏命一击。 就在他肌肉绷紧,即將暴起的剎那——异变陡生! 对岸更远处的枯草丛中,一道黄褐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射出,直扑那头饮水的沙獠! 那是一只草原鬣狗! 体型不大,但动作迅猛异常,张开布满利齿的嘴,狠狠咬向沙獠的后腿! 沙獠受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后腿猛地一蹬,险险避开,转身就逃。 鬣狗紧追不捨,一追一逃,瞬间就冲入了对岸更深的草丛,只留下翻滚的草浪和渐渐远去的嘶鸣与咆哮。 多拉肯僵在原地,握著石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捕猎与逃亡,充满了最原始的野性与危险。 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衝出去的是自己,无论面对沙獠的蹬踢还是鬣狗的利齿,下场都不会太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粗钝的石刀,又看了看对岸那片重归平静、却暗藏杀机的草丛。 在这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 他默默地收起石刀,將採集到的地衣塞进怀里,重新捧起虚弱的小粉,给它餵了几口混著血丝的溪水。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继续向上游走,而是选择了偏离溪流的一个方向。 那里地势更高,岩石裸露,看起来更加贫瘠,但视野也更开阔,或许…… 更安全。 他需要武器,真正的武器。需要火,需要更可靠的食物来源。 怀中的小粉依旧沉睡,无法再提供任何超凡的帮助。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自己了。偏离溪流的高地贫瘠而荒凉,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捲起沙砾打在脸上,细微的疼。 多拉肯在一块巨岩的背风处停下,这里能俯瞰来路,视野开阔。 他瘫坐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四肢。 怀里的地衣带著泥土的腥气,勉强果腹,却无法驱散骨髓里透出的寒冷。 小粉依旧死气沉沉,那点微弱的联繫像即將熄灭的炭火,每一次感应都让他心头揪紧。 血,它需要血,或者…… 更本质的东西。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放空,望著灰黄色的天际线。必须想办法。 武器,火,稳定的食物…… 每一样都遥不可及。 绝望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悸动,从怀中传来。 不是小粉。 是多拉肯自己的胸口,更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绝境般的压力触动,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猛地坐直,凝神內视。不是错觉。 在他意识深处,那片与小粉契约联繫所在的混沌区域旁,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另一个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符號。 那符號的形状难以名状,非圆非方,线条古老而扭曲,散发著一种与龙类契约截然不同的、更加晦涩沉重的气息。 【龙裔血脉(未觉醒)】。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简洁,连多一点的解释都吝嗇给予。 龙裔血脉? 多拉肯怔住。这具身体…… 还有这种来歷? 是穿越带来的福利,还是这名为“多拉肯”的马倌本身潜藏的秘密? 他毫无头绪。 但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知通往何方的光。 他尝试著集中精神,去触碰那个黯淡的符號。 没有反应。 如同触碰一块冰冷的顽铁。 他不甘心。 回想著刚才那悸动產生的瞬间——是极致的疲惫,是濒临绝境的压力,是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命令”或“沟通”,而是將自己此刻所有的感受——肌肉的酸痛,胃部的空虚,喉咙的乾渴,骨髓里的寒意,还有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对前路的茫然与对小粉状况的焦虑——毫无保留地,倾注向那个符號。 如同將自身作为祭品,献祭给这未知的存在。 起初,依旧是死寂。 就在他心神耗竭,即將放弃之时——“嗡……” 一声远比小粉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更加低沉、更加古老、仿佛来自血脉源头的共鸣,在他体內极深处震颤起来。 那个黯淡的符號,猛地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又重新归於暗淡,但多拉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从符號所在的位置瀰漫开来,如同甘霖,渗入他乾涸的四肢百骸。 疲惫感被驱散了些许,寒冷也被压制下去,连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变得敏锐了一点点。 风的方向,空气中细微的水汽,脚下岩石传来的冰冷触感…… 都变得更加清晰。 【龙裔血脉(微幅激活)】。 系统提示再次闪过。 多拉肯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血脉…… 似乎能强化他自身? 不仅仅是力量,还包括感知?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皮囊。 小粉依旧虚弱,但那微弱的联繫,似乎因为他也刻状態的提升,而稍微稳定了一丁点。 一条路走不通,似乎出现了另一条更加艰难、却直指自身的路径。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血脉余波。 不够,还远远不够。 这点提升,不足以让他猎取大型野兽,不足以让他对抗可能的追兵,甚至不足以让他在这片草原上长久地活下去。 但他至少看到了方向。 他重新將小粉捧出,再次割破手指,將血餵给它。 这一次,他同时运转著那刚刚感知到的、微弱血脉之力,试图將一丝力量也融入血液中。 小粉吮吸的动作似乎…… 有力了那么一丝丝。 传递来的虚弱感,也减轻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有效! 多拉肯精神大振。 他靠回岩壁,望著逐渐西沉的落日,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前路依旧迷茫,危险环伺。 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依赖怀中异兽、自身孱弱无力的马倌了。 他有了两个需要餵养的“秘密”——一条失去力量、只能靠口进食的龙,以及一具刚刚显露出一丝不凡、却需要极端压力才能激发的血脉。 第10章 精神力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0章 精神力 落日將西边的云霞烧成一片淒艷的血红,也给这片裸露的岩石高地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多拉肯靠坐在巨岩下,怀中的地衣早已消化殆尽,只留下更深的空虚。 小粉依旧沉寂,那点联繫微弱得让他心慌。 他闭上眼,不再去感受身体的饥渴与疲惫,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投向那个黯淡的【龙裔血脉】符號。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倾注负面情绪,而是尝试著,將自己与小粉之间那根虽细却未曾断绝的联繫,也一併缠绕上去。 想像自己的血脉,是乾涸的河床,而与小粉的契约,是引入其中的、一丝异质的流水。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 血脉符號剧烈震颤,散发出抗拒的波动,那契约的联繫也仿佛被灼烧般扭曲。 多拉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脑海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 但他没有放弃。 他回想著小粉初生时蹭过他手腕的依赖,回想它汲取生命力后传递来的满足暖意,回想它被迫爆发力量后遭受反噬的虚弱痛苦…… 那不是一件工具,不是一个纯粹的寄生体,那是与他命运交织的、活生生的存在。 共鸣。他需要的是共鸣。 他將这些情绪,这些共同经歷的记忆碎片,化作润滑,涂抹在血脉与契约那摩擦剧烈的边界上。 排斥感渐渐减弱。 一种奇异的交融开始了。 血脉的古老厚重,与契约的诡异灵动,如同两种不同顏色的水流,开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相互渗透。 多拉肯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奇异的分界线上,一边是自身血肉的轰鸣,一边是怀中那小东西微弱的精神波动。 他引导著,小心翼翼地,將小粉传递来的那片代表著虚弱与痛苦的混沌精神波动,引入自己那刚刚被血脉之力强化了些许的意识之中。 如同將一滴墨,滴入清水。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视野瞬间被光怪陆离的色块充斥,耳边响起无数细碎嘈杂的、非人的低语和嘶鸣。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撕裂,又像是在被强行塞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感知世界。 小粉的精神世界,充满了最原始的欲望——飢饿、生存、以及一种它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对“群”的渴望。 坚持住! 多拉肯凭藉著一股狠劲,死死守住意识核心的一点清明,任由那混乱的精神波动冲刷。 他不再抗拒,而是尝试去理解,去適应,去…… 共鸣。 渐渐地,那喧囂的低语和嘶鸣,开始变得有规律可循。 那些破碎的色块,也开始凝聚成模糊的意象——那是无数细小的、蠕动的、振翅的生命形態! 是虫子! 草原上最卑微、最数量庞大的存在。 甲虫,蜈蚣,蚱蜢,飞蛾…… 那些平日里他根本不会在意的小东西,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清晰可辨! 他能“感觉”到它们简单的情绪: 对食物的渴望,对危险的恐惧,对领地的爭夺…… 一个疯狂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撑爆的意识——控制它们! 他將这个念头,混合著自己强烈的意志,通过那正在交融的血脉与契约通道,狠狠推向小粉那片混沌的精神世界,推向那些被感知到的、渺小的精神光点。 “来!” 无声的吶喊在精神的层面炸响。 下一刻,以他所在的巨岩为中心,四周的枯草根下,岩石缝隙里,鬆软的泥土中…… 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一开始很轻微,很快,声音匯聚起来,变得密集,令人头皮发麻。 多拉肯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身体周围数尺之內,无数黑色的甲虫、棕色的蜈蚣、灰扑扑的蛾子、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多足爬虫,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它们行动略显僵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围绕著他,形成一个不断蠕动的、诡异的圈。 成功了?! 他心臟狂跳,尝试著集中意念,指向不远处一块孤零零的、趴著一只肥硕蚱蜢的石头。 “过来。” 虫圈一阵骚动,大部分虫子依旧茫然地原地打转,但其中几只距离较近的黑色甲虫和那条最粗壮的蜈蚣,却猛地调转方向,朝著那块石头飞快爬去,瞬间將那只尚不知情的蚱蜢淹没。 多拉肯喘著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感觉精神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只是引导这几只虫子,就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控制的范围很小,目標也只能是这些精神力量极其微弱的虫子,而且数量一多,指令就变得模糊,消耗急剧增加。 但,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皮囊。 小粉依旧没有甦醒,但那微弱的联繫,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活跃了一些。 它传递来的不再仅仅是虚弱,还有一种…… 类似於“通道”被打开后的顺畅感。 它的精神力量,通过契约与血脉的共鸣,被他借用了。 多拉肯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丝带著疲惫,却无比锐利的笑容。 他再次闭上眼,一边忍受著精神力的快速消耗,一边更细致地去感知、去尝试操控那些围绕著他的、微不足道的虫群。 沙沙声在暮色中迴荡,如同死亡的低语。 浑浊的泥浆水暂时缓解了乾渴,却无法填补胃袋的空虚,更无法治癒长期奔跑而不小心扭伤的脚踝。 多拉肯靠在阴湿的陷坑壁上,能感觉到肿胀的脚踝在皮靴里一跳一跳地疼。 坑口那片灰白的天空,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著他的困境。 他尝试过再次驱动虫群,想让它们带来些草籽或者能啃动的根茎,但那些渺小的东西根本无法完成这样“复杂”的任务,反而差点因为指令混乱让几只甲虫自相残杀,白白消耗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飢饿感如同附骨之疽,啃噬著他的意志。 扭伤的脚踝让他连站立都困难,更別说攀爬这陡峭的坑壁。 时间一点点流逝,绝望如同坑底的阴影,越来越浓。 他必须想办法出去。在这里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目光在坑底逡巡,最后落在那些挖掘湿泥时翻出来的石头上。 大多是鬆软的砂岩,一捏就碎,但也有几块质地坚硬、边缘带著些许锋利的燧石。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骤然亮起。 他忍著脚痛,挪过去,捡起一块巴掌大、边缘最薄最锋利的燧石,又找了一块相对平整厚重的砂岩作为砧板。 然后,他解开了怀里的皮囊。 小粉依旧安静地蜷缩著,粉白色的身体在坑底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多拉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用小粉的血肉,那是他最后的伙伴和希望。 但是…… 他伸出自己那只刚刚挖掘湿泥、指甲翻起、满是血污和泥垢的左手,將燧石锋利的边缘,对准了手腕上方、相对完好的小臂內侧。 没有犹豫,他用力划了下去! “嗤——” 皮肉被割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沿著手臂流淌,滴落在下方乾燥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他將流血的手臂悬在作为砧板的砂岩上方,让鲜血更多地滴落在石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破烂的衣袖草草包扎住伤口,止住血流。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睛,强忍著失血带来的眩晕和手臂的疼痛,將心神沉入那片与虫群共鸣的领域。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寻找食物或水源。 而是散布信息。 他將滴落在岩石上那滩新鲜血液的“气息”,混合著自己强烈的、带著血腥味的求生意志,通过那无形的精神网络,如同投石入水般,猛地扩散开去! 第11章 生存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1章 生存 来吧…… 来吧…… 他传递出的,不是具体的指令,而是一种最原始的、充满诱惑的“信號”——这里有新鲜的血肉,这里有濒死的猎物! 精神力的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几乎瞬间就抽空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但他死死撑著,维持著那信號的散发。 时间,在寂静和煎熬中缓慢流逝。 一息,两息…… 就在多拉肯感觉自己即將彻底昏厥过去的时候,坑口边缘,传来了第一声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坑口的土沿上,探出了几个黑褐色的、不断晃动的触角。 紧接著,是更多。 沙蚁! 一种在乾燥草原地区常见的、体型约有他小指节大小的蚂蚁,性情不算最凶猛,但数量庞大,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第一只沙蚁小心翼翼地爬下坑壁,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很快,一条由数十只沙蚁组成的、歪歪扭扭的黑线,从坑口蜿蜒而下,直扑岩石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 它们覆盖了上去,疯狂地吮吸、搬运。 多拉肯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还不够! 这点数量,远远不够! 他榨取著最后一丝精神力,將信號的“功率”开到最大,范围扩得更广! 更多的刮擦声从坑口传来,密密麻麻,如同雨点敲打在枯叶上。 更多的沙蚁出现了,它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汹涌地从坑口倾泻而下,瞬间就淹没了那块滴血的岩石,並且开始向著多拉肯本人蔓延过来! 就是现在! 多拉肯强忍著被蚂蚁爬满身体的麻痒和恐惧,猛地將之前收敛的、那微薄的血脉之力混合著最后的精神意志,不再是诱惑,而是化作了无形的驱赶和恐嚇,狠狠压向那些已经饱食鲜血、开始躁动的沙蚁! “上去!” 他指向陡峭的坑壁。 饱食后的沙蚁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衝击搅得一片混乱,本能地想要逃离这危险的源头。 它们不再理会岩石上残余的血跡,也不再试图攻击多拉肯,而是如同无头的苍蝇,开始沿著坑壁向上攀爬! 一只,十只,百只…… 成千上万的沙蚁,组成了一道不断蠕动的、黑色的洪流,覆盖了整整一面坑壁! 多拉肯看准时机,忍著脚踝的剧痛,单脚跳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將双手、胸膛,乃至脸颊,紧紧贴附在那由无数沙蚁组成的“活体绳索”之上! 沙蚁在他身下疯狂蠕动,试图將他这庞然大物甩脱,但在那精神力的持续驱赶和干扰下,它们的挣扎显得混乱而无力。 多拉肯咬紧牙关,用手指死死抠进蚂蚁组成的缝隙中,依靠著沙蚁群本身提供的巨大摩擦力和向上涌动的趋势,用单脚艰难地蹬著坑壁,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蚂蚁的酸液灼烧著他的皮肤,口器啃咬著他的衣物,麻痒和刺痛如同酷刑。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头顶那片越来越近的坑口天空。 近了,更近了! 当他满是蚂蚁的手臂终於扒住坑沿,用尽最后力气將身体拖出陷坑,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时,他几乎虚脱。 他剧烈地咳嗽著,拍打著身上依旧在爬动的沙蚁,直到它们惊慌四散。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青草和自由的味道。 他瘫在地上,看著自己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和满身的蚂蚁咬痕,又看了看怀里依旧安然无恙的皮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著劫后余生的疯狂与庆幸。 他做到了。 用他自己的血,用他与小粉共鸣得来的、操控虫群的力量,为自己铺就了一条求生之路。 他喘息著坐起身,望向东北方那依旧遥远的地平线。 脱离陷坑的庆幸並未持续太久。 脚踝的肿痛,手臂伤口火辣辣的刺痛,还有精神过度透支后持续的钝痛,如同三重枷锁,將他牢牢钉在原地。 阳光变得毒辣,晒得他裸露的皮肤发烫,汗水混著血污和泥垢,在脸上身上结成硬壳,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必须处理伤口,否则感染会要了他的命。 多拉肯挣扎著,单脚跳向不远处那丛他曾想挖掘的刺蕨。 扯下几片肥厚的灰绿色叶片,用石头砸烂,將那黏滑苦涩的汁液涂抹在手臂的伤口上。 刺蕨汁液带著轻微的麻痹效果,能暂时缓解疼痛,据说也有一定的止血防腐作用,这是草原上贫苦人的土法子。 他又撕下还算乾净的里衬布条,蘸著坑底带上来的些许湿泥,小心地清洁伤口周围,然后重新包扎。 脚踝处,他只能將靴子脱掉,看到那已经肿得发亮的关节,心下沉重。 他依样用刺蕨汁液敷上,再用撕下的另一条布带紧紧綑扎固定,希望能抑制肿胀。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刺蕨丛的阴影里,大口喘息。 怀里的皮囊安静依旧,小粉仿佛彻底沉睡,连那点微弱的联繫都变得若有若无。 飢饿感再次如同野兽般甦醒,胃部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抽搐。 刺蕨的茎秆或许能充飢,但苦涩坚硬,难以消化,对现在虚弱的他而言,弊大於利。 他需要真正的食物。蛋白质,热量。 目光扫过四周,落在那些刚刚被他驱散、但並未远去的沙蚁身上。 它们在不远处重新聚集,忙碌地搬运著刚才从坑底沾染上的、属於他的血滴和皮屑。 沙蚁…… 能吃吗? 记忆中似乎有相关的碎片,某些极端困苦的情况下,人们会食用蚂蚁或它们的卵。 高蛋白,高热量。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能尝试的? 他再次集中精神,忍著脑海的抽痛,尝试与那些沙蚁建立联繫。 这一次,不再是驱赶或诱惑,而是…… 定位。 他需要找到它们的巢穴,找到储存食物的“仓库”,或者,找到它们的卵。 沙蚁的精神信號简单而统一,充满了对巢穴的归属感和对女皇的绝对服从。 多拉肯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指向女皇的、带著强烈敬畏的波动,循著工蚁们搬运食物返回的路径,將感知如同丝线般延伸出去。 精神力的消耗让他眼前发花,但他死死撑著。 感知穿过草丛,越过一小片碎石地,最终“锁定”在数十步外,一个位於枯草根部的、不起眼的土堆入口。 就是那里。 他撤回感知,喘了几口气,然后单脚跳著,艰难地朝那个土堆挪去。 靠近蚁穴,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混合著泥土和蚁酸的特殊气味。他捡起一根坚硬的枯枝,不顾那些被惊动、开始爬上他裤脚的兵蚁,朝著蚁穴侧面,避开主要通道的位置,用力挖掘起来。 泥土被翻开,露出了下面错综复杂的通道和一个个小小的“房间”。 有些房间里堆放著细小的草籽和昆虫尸体,而更深处,他看到了他想找的东西——几团由工蚁紧密护卫著的、乳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蚁卵! 第12章 猎羊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2章 猎羊 就是它! 多拉肯心中狂喜,也顾不上那些愤怒地叮咬他手臂和手掌的兵蚁,迅速用手將那些蚁卵连同少量护卫的工蚁一起扒拉出来,捧在掌心。 他退开几步,拍掉身上的蚂蚁,看著掌心里那些微微蠕动、散发著淡淡腥气的乳白色颗粒。 没有火,只能生吃。 他闭上眼,將一把蚁卵塞进嘴里,囫圇吞下。 口感滑腻,带著一股强烈的、类似坚果又带著腥臊的味道,並不美好,但咽下去后,胃里確实传来了一丝被填充的实感。 他又將几只挣扎的工蚁扔进嘴里,咀嚼。 酸,涩,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刺激味道,但他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补充了这点微不足道的蛋白质和热量,他感觉虚弱的身体似乎恢復了一丁点力气。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尤其是刚刚破坏了沙蚁的巢穴。 收集了儘可能多的蚁卵,用大片刺蕨叶包裹好塞进怀里,他拄著一根粗树枝当拐杖,拖著受伤的脚,继续朝著东北方,一瘸一拐地前行。 每一步都伴隨著脚踝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 但他没有停下。 怀里的蚁卵散发著淡淡的腥气,怀中皮囊里的小粉依旧沉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意味著被这片草原彻底吞噬。 绿洲的庇护是短暂的。多拉肯只休整了一天一夜。 脚踝的肿痛在刺蕨汁液的敷贴和短暂休息后稍有缓解,但远未到能长途跋涉的程度。 然而,一种无形的紧迫感驱赶著他。 沙薯和积水能维持生存,却无法提供让小粉恢復、让自己血脉进一步觉醒所需的“养分”。 这片绿洲太小,资源有限,更像一个舒適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不安。 波戈的卡拉萨或许没有追来,但草原上危机四伏,停留越久,风险越大。 第二天黎明,天色灰濛,带著湿冷的寒意。 多拉肯用撕下的最后一块乾净布料,將脚踝紧紧綑扎,拄著拐杖,再次上路。 怀里揣著几个勉强果腹的沙薯,皮囊里的小粉依旧沉寂。 离开绿洲,重返枯黄的世界,绝望感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但这一次,他腹中有食,喉中有水,脚下虽然疼痛,却多了几分踏实的力气。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计算著落点,避免给伤脚带来更多负担。 目之所及,依旧是起伏的草海,天地辽阔得让人心生渺小。 午后,他遇到了一小群正在迁徙的塔格羊。 这种野羊体型不大,动作敏捷,警惕性极高。 多拉肯隔著老远就伏低了身体,心臟却不爭气地加速跳动。 肉!新鲜的肉! 如果能猎到一只…… 不仅能饱餐数日,其血液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或许对小粉的恢復大有裨益。 他屏住呼吸,观察著羊群的动向。 它们在一处水洼边饮水,然后会在头羊的带领下,沿著一条固定的路线前往远处的山坡。 一个简陋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提前绕到羊群可能经过的一处洼地,这里长著半人高的硬草,可以勉强藏身。 他放下拐杖,忍著脚痛趴伏下来,將那块边缘锋利的燧石紧紧握在手中。 等待。时间在紧张中缓慢流逝。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终於,羊群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朝著他这个方向而来。 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清它们灰褐色的皮毛和弯曲的角。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草丛中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燧石朝著离他最近、也是体型看起来最健壮的那头公羊狠狠投掷过去! 这一下,赌上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准头。 燧石划破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噗!” 一声闷响。 打中了! 燧石锋利的边缘狠狠嵌入了公羊的肩胛部位! 公羊发出一声痛苦惊惶的嘶叫,猛地人立而起,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 整个羊群瞬间炸锅,四散奔逃。 那头受伤的公羊没有立刻倒下,它带著石头,发疯般朝著与羊群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在地上留下一串淅淅沥沥的血跡。 多拉肯顾不上脚踝传来的撕裂般剧痛,抓起拐杖,咬著牙,沿著血跡拼命追赶! 受伤的野兽跑不远!他必须追上它! 血跡断断续续,引领著他衝进了一片更加茂密、带著荆棘的灌木丛。 枝条抽打在他的脸上、手臂上,划出细密的血痕。 他不管不顾,眼睛里只有前方那踉蹌逃窜的羊影和地上刺目的鲜红。 追了不知多久,就在他感觉肺都要炸开,脚步踉蹌几乎要摔倒时,他看到了它。 那头公羊倒在了一片荆棘丛旁,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肩胛处的燧石深深嵌入,血流了一地,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多拉肯扑了过去,几乎是同时,他怀中的皮囊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不是之前的温暖或灼热,而是一种…… 甦醒的饥渴! 小粉!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解开皮囊。 只见那粉白色的细长身体不再软塌,而是微微昂起了头颅,头顶那两个萎缩的凸起轻微颤动著,那两点幽蓝…… 没有睁开,但位置却散发出一种迫切的吸力! 它感应到了这浓郁的生命力!它需要! 多拉肯没有犹豫,立刻將小粉捧到公羊仍在流血的伤口旁。 这一次,没有无形的触鬚。 小粉直接张开了它那几乎看不见的小口,紧紧贴附在温热的血液上! 一种远比吮吸他指尖血液时强劲有力得多的吸吮感传来! 公羊身体猛地一颤,残留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小粉体內! 多拉肯能清晰地“看”到,那粉白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润泽起来,灰败的顏色迅速被鲜活的粉红取代,皮肤下甚至再次开始有微光流转! 头顶那两个凸起,也变得清晰、坚硬了些许! 它那微弱得几乎消散的联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强韧、清晰! 几个呼吸之间,公羊最后一点抽搐停止了,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小粉鬆开了口,细长的身体满足地微微扭动了一下,传递来一股浓郁精纯的、带著暖意的能量,不仅让它自己恢復了大半,甚至还有少许反馈,顺著契约联繫,流入多拉肯乾涸的经脉,让他精神一振,连脚踝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些许。 它抬起头,那两点幽蓝的位置,似乎“看”了多拉肯一眼,传递来一丝清晰的、带著依赖和满足的情绪,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缓缓缩回皮囊,再次陷入沉睡。 但这一次的沉睡,是恢復性的沉眠,而非之前的虚弱死寂。 多拉肯看著地上迅速冰冷下去的羊尸,又摸了摸怀里那重新变得温暖、充满生机的小粉,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拔出嵌入羊骨的燧石,就著伤口,俯下身,大口吞咽了几口尚且温热的羊血。 腥咸的味道冲入喉咙,却带来了真实的力量感。 然后,他用燧石费力地切割下一条羊后腿,扛在肩上。 剩下的,留给草原上的其他掠食者吧。 他拄著拐杖,扛著血淋淋的羊腿,转身离开这片灌木丛。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中的温暖实实在在,肩上的食物沉甸甸。 第13章 琼恩·柯林顿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3章 琼恩·柯林顿 血腥味在身后瀰漫开,像一面招摇的旗帜,很快就会引来鬣狗或狼群。 多拉肯不敢停留,扛著那条沉甸甸的羊腿,拄著拐杖,忍著脚踝的抗议,儘可能快地远离那片灌木丛。 怀中的小粉传递著饱食后的慵懒与温暖,那坚实的联繫感让他心下稍安。 但肩上的重量和脚上的伤,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草原的夜晚从不安全。 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並且处理掉这显眼的猎物。 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区,大大小小的岩石散落在起伏的坡地上,形成许多天然的遮蔽所。 多拉肯心中一喜,加快脚步,钻进石林深处,找到一个背风且入口狭窄的石缝。 他將羊腿扔在角落,自己也瘫坐下来,剧烈喘息。 汗水浸湿了破烂的衣衫,紧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火。他需要火来驱寒,来烤熟羊肉,也能震慑野兽。 他挣扎著收集了一些石缝里乾燥的苔蘚和枯草,又找来两块合適的燧石。 记忆里,那些老马倌在野外就是这样取火的。 “啪!啪!” 燧石撞击,迸射出零星的火花,落在乾燥的引火物上,冒起一缕细微的青烟,却迟迟无法点燃。 他的手臂因为疲惫和伤口而颤抖,准头大失。 尝试了十几次,引火物只是被燧石碎屑染黑,依旧没有火焰升起。 寒意一同啃噬著他的耐心。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硬扛过这个寒冷的夜晚时,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石缝外传来: “需要帮忙吗,朋友?” 多拉肯浑身一僵,心臟骤然停止了一拍!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燧石,警惕地望向入口。 黑暗中,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挡住了外面仅存的天光。 来人穿著磨损严重的皮甲,外面罩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风帽掀在脑后,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的头髮是深褐色,夹杂著些许灰白,胡乱地束在脑后,脸上刻著深深的皱纹,尤其是眉心一道竖纹,让他看起来总是带著几分沉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种看透了太多世事、混合著疲惫、警惕与一丝未曾磨灭坚毅的灰色。 他腰间掛著一柄长剑,剑鞘普通,但握柄的磨损程度显示它绝非装饰。 一个战士。一个独行的、经验丰富的战士。 多拉肯握紧了燧石,没有回答。在草原上,陌生往往意味著危险。 那男人似乎並不意外他的戒备,目光扫过角落里的羊腿,又落在多拉肯受伤的脚踝和满是血污、刚刚试图生火的手上,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我没有恶意。”他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奇特的、能让人稍稍放鬆警惕的磁性,“只是看到有烟,以为有人需要帮助。”他指了指地上那堆只有青烟、没有火焰的引火物,“看样子,你遇到了点麻烦。” 他顿了顿,从自己隨身的皮囊里取出一个火摺子,熟练地吹燃,蹲下身,小心地引燃了多拉肯那堆失败的篝火原料。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石缝里的黑暗和寒意。 “在草原上,一个人带著伤和生肉过夜,可不是明智之举。”男人將火摺子收回,就著火光,更清晰地打量了一下多拉肯年轻却写满疲惫与狼狈的脸,还有他那身明显属於多斯拉克底层马倌的破烂装束。 “我叫琼恩·柯林顿。你呢,小子?” 琼恩·柯林顿? 多拉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记忆的碎片疯狂翻涌! 那个曾是国王之手,因战败而被流放的贵族? 那个…… 原著中辅佐雷加王子之子伊耿,捲土重来的关键人物?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片远离自由贸易城邦和维斯特洛纷爭的多斯拉克海深处? 巨大的震惊让他一时间忘了回应,只是死死盯著对方那张在火光下明暗不定的脸。 琼恩·柯林顿看著少年眼中闪过的惊疑不定,微微皱起了眉。 这反应,不像是普通的、与世隔绝的多斯拉克马倌。 他看到了震惊,甚至是一丝…… 认知? “你听说过我?”柯林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剑柄上。 石缝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滯。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石缝里两张神色各异的脸。 多拉肯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几乎能听到回声。 琼恩·柯林顿!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投入他混乱的记忆之湖,激起惊涛骇浪。 流亡贵族,石堂镇的总督,伊耿六世的辅佐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柯林顿搭在剑柄上的手没有动,灰色的眼睛如同鹰隼,牢牢锁定著多拉肯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认得我。”这次是陈述,而非疑问。那语气里的篤定和骤然提升的压迫感,让多拉肯毫不怀疑,一个回答不慎,下一秒那柄剑就会出鞘。 不能承认! 一个多斯拉克马倌绝无可能认识一个流亡多年的维斯特洛贵族。 这会引起无法想像的怀疑和麻烦。 多拉肯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一丝被强者气势震慑的惶恐,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著沙哑和虚弱: “不……大人。我只是没见过您这样打扮的战士。” 他刻意用了“大人”这个在草原上並不常见的敬称,显得笨拙而生疏,目光畏缩地避开柯林顿的视线,落在跳跃的火苗上。 柯林顿眉头微蹙,审视的目光並未移开。 少年的反应有合理的解释,狼狈、受伤、警惕,面对陌生强者时的恐惧都说得通。 但那瞬间瞳孔的收缩不似作偽。 他沉默著,无形的压力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多拉肯能感觉到怀中的皮囊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凝滯的气氛,小粉传递来的慵懒暖意收敛了些,带著一丝本能的警惕。 良久,柯林顿搭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终於缓缓鬆开。 他不再追问身份的问题,转而看向那条血淋淋的羊腿。 “塔格羊,不错的目標。一个人,带著伤,能用石头猎到它,运气和胆量都不错。”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 多拉肯低垂著眼:“它…它本来受了伤。”他不敢多说,言多必失。 柯林顿不置可否,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袋,扔了过去。“喝点水。你的嘴唇裂了。” 多拉肯接住,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开塞子,小心地喝了几口。 清水甘冽,远胜他之前喝过的泥浆和积水。 他將水袋递迴:“谢谢大人。” 柯林顿没接,只是走到羊腿旁,抽出自己的匕首。 那匕首造型简洁,刃口闪著寒光,远比多拉肯的燧石锋利百倍。 他熟练地切下几片厚薄的羊肉,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烤炙。 “算是借用你地方和猎物的报酬。”他淡淡道,目光依旧偶尔扫过多拉肯,尤其是他怀里那看似隨意、实则被少年无意识护住的皮囊。 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开始瀰漫。 多拉肯的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去看那诱人的烤肉,而是小心地揉著自己肿痛的脚踝。 “你的脚,”柯林顿翻动著肉串,状似隨意地问,“怎么伤的?” “掉进了一个废弃的陷坑。”多拉肯含糊道。 “从波戈的卡拉萨逃出来的?”柯林顿下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多拉肯几乎跳起来!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他怎么知道?! 柯林顿看著他的反应,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確认了什么。 “不必惊讶。这几天,我在这片区域遇到不止一拨波戈手下的人了。他们在找一个偷了东西逃跑的马倌。”他顿了顿,灰眸锐利,“描述跟你很像。年轻,黑髮,带著个…奇怪的『宝贝』。”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皮囊上。 多拉肯遍体生寒。波戈的人果然在找他! 而且已经散开了! 柯林顿不仅认出了他,还知道波戈的人在搜捕他! “我…我没有偷东西!”多拉肯急声辩解,这是实话,“那是我自己的!”他死死捂住胸口。 “是什么?”柯林顿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力量。 多拉肯喉咙发乾。他能怎么说?说里面是一条龙? 一条能汲取生命、引发恐慌的粉红色虫子? 谁会信?信了之后呢? 是把他当成疯子,还是…… 更有价值、更需要掌控的“东西”? 他死死咬住嘴唇,沉默下来。篝火旁只剩下肉串滋滋作响的声音。 柯林顿也没有再逼问。他取下烤好的肉串,递了一串给多拉肯。“吃吧。” 多拉肯看著那串焦香四溢、冒著油光的羊肉,吞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他小口咬著,滚烫的肉块混合著原始的焦香在口中化开,几乎是瞬间就抚慰了他飢饿已久的肠胃。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过的最像样的一顿食物。 柯林顿自己也吃著肉,目光投向石缝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波戈的卡拉萨在往东南移动,看样子是盯上了更肥美的草场,或者更弱的部落。追捕你的人手散得很开,像撒网,效率不高。但在这片草原上,独自一人,带著伤,目標很明显。” 多拉肯默默听著,心臟沉了下去。 这意味著他依旧不安全。 “你要去哪里?”柯林顿忽然问。 多拉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东北方。” “东北?”柯林顿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灰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边只有荒原,还有骸骨山脉。去那里做什么?” 多拉肯语塞。他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无法解释那冥冥中的指引。“……不知道。只是觉得,该去那边。” 这回答苍白无力,近乎愚蠢。 出乎意料,柯林顿並没有嘲笑。 他沉默了片刻,將最后一块肉咽下,用一块粗布仔细地擦拭著匕首。 “我正好也要往那个方向走一段。”他收起匕首,看向多拉肯,“你的脚需要时间恢復。一个人,活不过三天。” 多拉肯猛地抬头,看向火光映照下那张沉鬱而轮廓分明的脸。 “跟我一起走。”琼恩·柯林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至少,在你脚好之前。作为交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被多拉肯紧紧护住的皮囊,意味深长,“我需要知道你带著的,到底是什么。以及,你为什么听到我的名字时,是那种反应。” 这不是邀请,这是一个带著明確条件的…… 临时同盟。 多拉肯握紧了手中的肉串,骨头硌得掌心生疼。 前有未知的险境,后有波戈的追兵,自身重伤难行。 柯林顿的出现,像是一根突然拋下的绳索,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他低头,看著怀中皮囊,感受著小粉传递来的、依赖的暖意。 他没有选择。 他抬起头,迎上柯林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灰色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好。” 第14章 怀里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4章 怀里 黎明的灰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多拉肯就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猛地睁眼,手下意识摸向怀里的皮囊,触手一片温热安稳,才稍稍鬆了口气。 石缝外,琼恩·柯林顿已经收拾停当,正將水袋和一小包用乾净树叶包裹的、昨晚剩下的烤羊肉递给他。 “能走吗?”柯林顿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目光落在他依旧肿胀的脚踝上。 多拉肯试著动了动,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著牙,拄著拐杖勉强站了起来。“能。” 柯林顿没再多说,转身率先走出了石缝。 他的步伐稳健而迅捷,显然习惯了长途跋涉。 多拉肯深吸一口气,拖著伤腿,竭力跟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与柯林顿之间很快拉开了距离。 柯林顿偶尔会停下来,看似在观察地形或辨別方向,实则是在等他。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伸手搀扶,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多拉肯挣扎前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耐用程度。 一整天,两人之间交流极少。 柯林顿走在前面,多拉肯咬著牙跟在后面,中间隔著一段沉默而尷尬的距离。 只有中午休息,分食那点冷掉的羊肉时,柯林顿才会简单问几句关于波戈卡拉萨的规模、战士数量之类的问题。 多拉肯拣知道的说了,小心翼翼,不敢透露太多关於自己的信息。 怀中的小粉一直很安静,饱食公羊血液后,它似乎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消化和恢復状態,连那点联繫都变得內敛。 多拉肯偶尔会分出一丝意念去感应,能察觉到它內部正在发生缓慢而积极的变化,这让他稍感安慰。 傍晚,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小土丘落脚。 柯林顿再次利落地生起篝火,这次他甚至用隨身携带的一小袋盐抹在剩下的羊肉上烤制,味道比昨晚更胜一筹。 火光跳跃,映著柯林顿沉静的侧脸。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持续一天的沉寂:“你的『宝贝』,需要餵食什么?” 多拉肯心里一紧,握紧了手中的肉块。“……血。偶尔。”他含糊道。 “动物的血?” “……嗯。” 柯林顿转过头,灰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只是动物的血,恐怕不够吧?能让波戈那样的人兴师动眾追捕一个马倌,那东西……没那么简单。” 多拉肯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心臟狂跳。 他知道柯林顿在试探,在观察。 “我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小子。”柯林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某种回忆的悠远,“在厄索斯,在爭议之地……有些力量,超出常人的理解。它们往往伴隨著巨大的代价和危险。” 多拉肯沉默著,不敢接话。 “你害怕它吗?”柯林顿忽然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多拉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怀中的皮囊。 害怕?当然害怕。 害怕它失控,害怕它带来的未知,害怕自己被它吞噬或异化。 但…… 还有一种难以割捨的联繫,一种共同求生的依赖。 “……它救过我。”他最终低声说道,这是实话。 柯林顿看了他片刻,不再追问,转而说道: “明天我们会靠近一条商道支线,可能会遇到人。把你的『宝贝』藏好,也管好你的眼神和嘴巴。” 多拉肯默默点头。 第二天,果然如柯林顿所说,脚下的草地渐渐被踩踏出模糊的道路痕跡。 中午时分,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了一小队装载著货物的驮马,由几个穿著混杂、携带武器的佣兵模样的人押送著,朝著东南方向而去。 柯林顿提前带著多拉肯隱蔽起来,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重新上路。 “是去拉扎的奴隶贩子,或者做皮毛生意的。”柯林顿语气平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儘量避开他们。” 多拉肯看著那队人马扬起的尘土,心中凛然。 这片草原,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又走了两日,多拉肯的脚踝在持续的行走和柯林顿偶尔提供的、不知名的草药敷贴下,肿胀终於消下去大半,虽然依旧疼痛,但已经能够勉强正常行走,只是速度不快。 他与柯林顿之间的沉默依旧,但那种紧绷的戒备,似乎因为这几日相安无事的同行而稍微缓和了一丝丝。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片稀疏的胡杨林边扎营。 柯林顿猎到了一只肥硕的沙兔,正在剥皮清理。 多拉肯负责收集乾柴。 就在他抱著一捆枯枝往回走时,怀中的皮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著警告意味的悸动! 不是飢饿,不是满足,而是一种…… 遇到威胁时的本能警惕! 多拉肯脚步一顿,警惕地望向四周。 暮色四合,胡杨林影影绰绰,风声穿过乾枯的枝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怎么了?”柯林顿注意到他的异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按上了剑柄。 多拉肯无法解释小粉的预警,只能低声道:“好像……有东西。” 柯林顿灰眸锐利地扫视著树林深处,侧耳倾听。 片刻,他脸色微变:“不止一个。脚步很轻,在包抄。” 他话音刚落,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树干后闪了出来! 不是野兽,是人! 他们穿著脏污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皮袄,脸上涂抹著暗色的油彩,手里握著粗糙的骨刀和削尖的木矛,眼神凶狠而贪婪,死死盯住了柯林顿刚刚剥好的沙兔,以及他们两人身上的行囊。 是草原上的流匪! 或者更糟,是某个小部落被驱逐出来的、以劫掠为生的弃民! 足足有六个人! 呈一个鬆散的半圆,缓缓逼近,封住了他们可能逃跑的方向。 多拉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握紧了手中的枯枝,这根本算不上武器。 柯林顿缓缓站起身,將处理到一半的沙兔扔到一边,长剑无声地出鞘半寸,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东西留下,滚。”流匪中一个看似头领的、脸上带著狰狞疤痕的壮汉哑声吼道,目光在柯林顿的剑和多拉肯怀里的皮囊上扫过。 柯林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將多拉肯隱隱护在侧后方。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不再掩饰,瀰漫开来。 多拉肯能感觉到,怀中小粉的警告悸动变得更加急促。 它似乎能感知到这些流匪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和…… 相对旺盛的生命力? 一种混合著恐惧和某种隱秘渴望的情绪,顺著联繫传递过来。 流匪头领被柯林顿的眼神和气势慑住了一瞬,但看到己方人数占优,又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怪叫:“杀了他们!” 六名流匪同时发起了攻击! 第15章 化解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5章 化解 流匪的怪叫声撕裂了黄昏的寂静,七道黑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不同方向猛扑上来! 骨刀和木矛带著致命的寒光,直指柯林顿和多拉肯。 柯林顿动了。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格开最先刺来的木矛,手腕一翻,剑刃顺势抹过那名流匪的喉咙。 鲜血喷溅的同时,他侧身避开另一把骨刀的劈砍,左肘狠狠撞在第二名流匪的胸口,骨头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瞬间解决两人,柯林顿的剑势不停,如同灰色的旋风,迎向另外四名敌人。 他的剑术没有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充满了战场上磨礪出的残酷美感。 但流匪人数毕竟占优,而且凶悍异常。 剩下四人配合默契,两人正面缠住柯林顿,另外两人则绕向侧面,目標直指看起来更弱小、怀里似乎还揣著什么“宝贝”的多拉肯! 多拉肯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他握著那捆枯枝,面对逼近的、眼神狰狞的流匪,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他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撞上了一棵粗糙的胡杨树干,退无可退! 怀中的悸动达到了顶峰! 小粉传递来的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以及一种…… 对眼前这些“鲜活食物”的本能贪婪! 不行!不能让它再强行汲取! 反噬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电光火石间,多拉肯看到了脚下鬆软的沙土地,看到了沙地上匆忙爬过的几只黑色甲虫,看到了枯树干上吸附的、顏色黯淡的飞蛾。 虫群!他还有这个! 顾不上精神透支的风险,多拉肯几乎是本能地,將全部意念沉入那与血脉、与小粉精神隱隱共鸣的状態! 他没有试图去直接控制某个具体的流匪——那太困难,消耗也太大。 他將所有的恐惧、愤怒、以及强烈的驱逐意念,混合著小粉传递来的那股对“群”的渴望与暴戾情绪,化作一股无形的、混乱的精神风暴,猛地席捲向周围那些渺小、却数量庞大的虫类! “来!!!”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下一刻——“沙沙沙——” “嗡嗡嗡——” “窸窸窣窣——”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仿佛整个胡杨林都在瞬间“活”了过来! 地面上的沙土翻滚,无数黑色的甲虫、多足的蜈蚣、细长的马陆,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枯树的枝干上,密密麻麻的飞蛾、蠓虫振翅而起,形成一片移动的灰雾! 甚至从树根的缝隙里,钻出了大量速度快得惊人的沙蚁! 这些平日里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此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意志驱赶、匯聚,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虫潮,目標明確地——扑向了那两名正要攻击多拉肯的流匪! “啊!什么东西?!” “滚开!该死的虫子!” 两名流匪猝不及防,瞬间被虫潮淹没! 甲虫和蜈蚣顺著裤腿疯狂向上爬,飞蛾和蠓虫扑向他们的眼睛、口鼻,沙蚁用尖锐的口器啃咬著他们裸露的皮肤! 他们惊恐地大叫,徒劳地挥舞著手臂拍打,却根本无法阻挡这无孔不入的袭击。 剧烈的麻痒、刺痛和源自本能的、对密集微小生物的恐惧,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意志,只剩下崩溃般的惨叫和胡乱地拍打。 这诡异恐怖的一幕,不仅让那两名流匪魂飞魄散,连正在与柯林顿缠斗的另外两名流匪,以及那个头领,都骇得动作一滯,脸上血色尽褪! “巫术!是巫术!”流匪头领声音尖利,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看著同伴在虫群中疯狂挣扎打滚的模样,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多拉肯,最后目光扫过那个剑术高超、同样因这突变而微微眯起眼睛的灰眸战士。 未知带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撤!快撤!”头领发出一声怪叫,再也顾不上猎物,转身就逃。 另外两名流匪也如梦初醒,跟著头领连滚爬爬地衝出了胡杨林,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那两名被虫群覆盖的流匪,也挣扎著、惨叫著,跟著逃窜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疯狂拍打身上的虫子。 几乎在流匪逃离视野的瞬间,多拉肯双腿一软,沿著树干滑坐在地。 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攒刺,眼前一片漆黑,鼻端一热,温热的液体再次流了下来。 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他几乎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虫群失去了那混乱而强力的驱赶意志,迅速四散开来,重新隱没入沙土和树林的阴影中,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篝火旁,只剩下柯林顿,以及瘫坐在地、喘息著抹去鼻血的多拉肯。 柯林顿还剑入鞘,走到多拉肯面前,蹲下身。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审视,紧紧盯著多拉肯苍白汗湿的脸,以及他下意识护住的胸口。 “刚才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多拉肯抬起头,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柯林顿轮廓分明的下頜和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灰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將头靠在冰冷的树干上。 篝火噼啪。 胡杨林重归寂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胡杨林的死寂並未持续太久,夜风卷过,带起沙粒摩擦的细响,也带来了远处流匪逃窜时留下的、若有若无的惨嚎和咒骂。 篝火的光芒在多拉肯紧闭的眼瞼外跃动,却驱不散他脑海深处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引发的、如同风暴过境般的剧痛与虚空感。 他能感觉到柯林顿蹲在他面前,那目光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带著审视、疑惑,以及一丝被隱藏得很好的、对未知力量的忌惮。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多拉肯知道,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一个至少能部分说服这位前国王之手的解释。 纯粹的否认或装傻,在刚才那骇人一幕之后,已经毫无意义。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依旧有些模糊,鼻血已经凝固,在嘴唇上方结成硬块。 他舔了舔乾裂的唇角,尝到铁锈般的腥味。 “那不是巫术。”他的声音嘶哑,带著脱力后的虚弱,“是……它们。”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了指周围已经恢復平静的沙地和林木。 柯林顿的眉头蹙得更紧:“虫子?” “嗯。”多拉肯低应一声,努力组织著语言,半真半假,“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有时候……情绪激动,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们……就会变得不太一样。会听我的……或者说,会被我影响。” 他刻意將范围限定在“虫子”,避开了小粉的存在,也模糊了能力的来源,將其归结为一种与生俱来的、时灵时不灵的“天赋”。 柯林顿灰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沉默了片刻,问道:“能控制它们做什么?” “不能完全控制。”多拉肯立刻否认,这很重要,过强的力量会引来贪婪和毁灭,“只是……能感觉到它们,有时候能让它们聚集,或者……被激怒。像刚才那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每次之后,都会像现在这样……很难受。” 他指了指自己依旧在隱隱作痛的头和狼狈的脸。 这是实话,也是示弱。 表明这能力並非毫无代价,也並非他能隨心所欲掌控。 柯林顿的目光在他苍白疲惫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扫过周围平静的沙地。 他站起身,走到篝火旁,將那只处理到一半的沙兔重新捡起来,继续剥皮,动作依旧沉稳利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收拾一下,吃点东西。”他背对著多拉肯,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你的能力,以后儘量少用,除非万不得已。” 多拉肯心中微微一松。至少,暂时过关了。 柯林顿没有深究,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贪婪或恐惧,更像是一种…… 谨慎的评估和接纳。 他挣扎著爬起来,用柯林顿水袋里所剩不多的水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然后坐到火堆旁。 柯林顿將烤好的兔肉分给他一大半,自己只留了小部分。 第16章 龙血余烬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6章 龙血余烬 两人沉默地吃著食物。 烤兔肉很香,但多拉肯食不知味,精神上的疲惫让他只想倒头就睡。 “你的『天赋』,”柯林顿忽然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波戈的人知道吗?” 多拉肯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应该……不知道。他们只以为我偷了龙蛋。”他下意识地又捂紧了怀里的皮囊。 “龙蛋?”柯林顿切割肉块的动作一顿,灰眸中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但很快又隱去,“看来你怀里的,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他没有追问龙蛋详情,转而道,“不知道是好事。否则,追捕你的就不会是几个散兵游勇了。” 多拉肯默然。他明白柯林顿的意思。 一个能“驭虫”的怪胎,和一个可能拥有龙蛋的逃亡者,在那些掌权者眼中的价值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可能被当成怪物清除,后者……则可能被囚禁、被研究、被利用。 “东北方,”柯林顿吃完最后一口肉,用布擦拭著匕首,像是隨口提起,“穿过骸骨山脉,另一边是自由贸易城邦的地盘。那里聚集著来自世界各地的亡命徒、佣兵、商人,还有……巫师。” 他抬起眼,看向多拉肯,“你的『天赋』,在那里或许不那么显眼,但也可能招惹到更麻烦的存在。” 多拉肯心中一动。 自由贸易城邦……那是原著剧情展开的重要舞台之一。 柯林顿似乎……在暗示什么?或者说,在引导他? “您……对那边很熟悉?”他试探著问。 柯林顿將擦拭乾净的匕首插回鞘中,站起身,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休息。“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没有回答多拉肯的问题,用行动结束了这次谈话。 多拉肯看著他在篝火旁躺下的背影,心中疑虑丛生。 琼恩·柯林顿,这个本该在厄索斯积蓄力量、图谋復辟的流亡贵族,为何会出现在多斯拉克海深处? 他的目的地真的是东北方吗?还是另有所图? 自己与他的相遇,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某种安排? 他低头,看著怀中皮囊。 小粉似乎也因为刚才精神层面的共鸣而消耗不小,传递来的暖意带著一丝疲惫,沉沉睡去。 前路迷雾重重。 波戈的追兵,怀揣的秘密,还有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同行者…… 他躺下来,望著被胡杨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星空,久久无法入眠。 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不仅仅是小粉的,也不仅仅是那微弱血脉和驭虫天赋的。 他需要真正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而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东北方,那片柯林顿口中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土地。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变得异常沉默。 柯林顿的话更少了,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像一块会移动的灰色岩石。 多拉肯脚伤好转,已能勉强跟上他的正常步速,但两人之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垒。 那晚胡杨林虫群退敌的景象,像一根刺,扎在柯林顿心里,也横亘在两人之间。 多拉肯能感觉到,柯林顿看他的眼神多了更深沉的审视,偶尔落在他怀里的目光,也带著一种权衡利弊的估量。 他不再询问任何关於“天赋”或龙蛋的事情,但这种沉默反而让多拉肯更加不安。 他们彻底离开了波戈卡拉萨可能活动的区域,脚下的地貌也开始悄然变化。 青草逐渐被耐旱的棘草和低矮的沙棘丛取代,地面变得更加坚硬,沙砾增多。 远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连绵起伏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暗影轮廓。 骸骨山脉。 传说中世界的边缘,分隔多斯拉克海与更东方世界的天然屏障。 空气变得乾燥,风沙渐起。 水源再次成为难题。 柯林顿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所了解,总能找到一些隱蔽的、岩石缝隙中残存的少量积水,或者识別出某些根系富含水分的特殊植物,让他们得以勉强维持。 多拉肯怀中的小粉,在饱饮公羊血后,状態稳定了许多。 那粉白色的身体恢復了润泽,甚至隱隱大了一圈,头顶的两个凸起也更为明显。 它不再终日沉睡,偶尔会在皮囊里轻微蠕动,传递出清晰的、对外界的好奇,尤其是当多拉肯靠近某些生命力顽强的沙棘或者偶尔遇到的、在石缝间敏捷穿行的沙蜥时,它能传递出一种细微的“关注”。 但它依旧没有展现出任何汲取生命力的能力,似乎那种力量隨著反噬一同沉寂了。 多拉肯尝试过引导,毫无反应。 它现在更像一条普通的、胃口有些挑剔的宠物,只对多拉肯餵食的、混合了他自身微量血液的清水或偶尔捕捉到的沙蜥血液感兴趣。 这让他稍稍安心,却又有些失落。 失去了那诡异的能力,小粉的成长似乎也慢了下来。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巨大的、风蚀形成的红色岩柱群中落脚。 岩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长长的阴影,挡住了肆虐的风沙。 柯林顿照例检查周围,寻找適合过夜的石缝。 多拉肯则负责收集能点燃的、乾燥的棘草和枯死的沙棘根。 当他弯腰去拾取一簇棘草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岩壁底部,有一片不同寻常的、暗红色的苔蘚。 那苔蘚顏色深郁,几乎与红岩融为一体,但表面却隱隱泛著一层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般的光泽。 多拉肯心中一动,伸手触摸,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而非普通苔蘚的阴凉。 几乎是同时,怀中的小粉猛地传递来一股强烈的、带著渴望的悸动! 比之前面对沙蜥时要强烈数倍! 这东西……对它有用? 多拉肯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抠挖那片苔蘚。 “別动它。” 柯林顿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嚇得多拉肯一哆嗦,猛地缩回手。 柯林顿走到他身边,灰眸凝重地盯著那片暗红色苔蘚,语气带著罕见的严肃: “血苔。只生长在古老战场或者……大量龙类陨落之地。它们以沉淀在岩石中的龙血余烬为生。” 龙血余烬?! 多拉肯心臟狂跳,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皮囊。 小粉在里面躁动不安,那渴望的情绪几乎要透囊而出。 “这东西很危险。”柯林顿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多拉肯瞬间变化的脸色,“对某些存在而言,是致命的诱惑,也是剧毒。触碰它,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让你怀里的东西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他知道了!他果然猜到了怀里是什么! 至少,猜到了与龙有关! 多拉肯喉咙发乾,看著柯林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柯林顿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用剑鞘在那片血苔周围的岩石上,划下了一个简单的、多拉肯看不懂的符號。 那符號线条古拙,带著一种驱邪或警示的意味。 “今晚不在这里扎营。”柯林顿收起剑鞘,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换个地方。” 他率先向岩柱群外围走去。 多拉肯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暗红色的、散发著微弱热力和诱惑的血苔,又看了看柯林顿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柯林顿不仅认出了血苔,还知道它的来歷和危险。 他划下的那个符號,是某种防护或標记? 他阻止自己触碰,是出於保护,还是……別的打算? 他低头,安抚著怀中躁动的小粉,感受著它那纯粹而强烈的渴望。 龙血余烬……对小粉而言,或许是加速成长的关键。 但柯林顿的警告也绝非空穴来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快步跟上了柯林顿。 前路,似乎隨著这片血苔的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琼恩·柯林顿这个人,也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他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战士和流亡贵族,他对龙,对这片土地的秘辛,似乎知之甚深。 他带著自己,真的只是顺路吗? 第17章 血苔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7章 血苔 岩柱群被甩在身后,连同那片诱惑与危险並存的血苔。 柯林顿选择了一处毫无特色的、背风的沙丘凹陷处过夜,篝火比平日更小,几乎只够取暖和加热一点乾粮。 一夜无话,只有风声呜咽。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愈发凝滯。 柯林顿变得更加警觉,时常停下脚步,观察天际和远方的地平线,像是在提防著什么。 多拉肯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跟隨,怀中的小粉在经歷过血苔的刺激后,似乎也安静下来,但那点联繫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某种特定能量的渴望。 地势逐渐升高,脚下的沙砾被更多风化的碎石取代。 远方的山脉轮廓越来越清晰,如同巨兽匍匐的脊樑,嶙峋而荒凉,那就是骸骨山脉。 空气稀薄而冷冽,呼吸都带著白汽。 这天正午,他们翻过一道漫长的、布满黑色碎石的缓坡,眼前的景象让多拉肯倒吸一口冷气。 坡下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神灵用巨斧劈砍过的谷地。 谷地中央,散落著无数巨大的、惨白色的骨架! 它们如同小山般堆积,有些还保持著完整的形態,能辨认出蜿蜒的脊椎、巨大的肋骨、以及如同长矛般锋利的指爪。 更多的则是破碎的、相互倾轧的骨片,铺满了大半个谷地,在惨白的日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龙骸!数以百计,甚至更多的龙骸! 即使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这些庞大的骨架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和苍凉。 风穿过肋骨的缝隙,发出如同亡灵哀嚎般的尖啸。 这里就是…… 真正的龙陨之地? 多拉肯感觉怀中的皮囊剧烈地震动起来! 小粉传递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渴望,而是一种混合了兴奋、战慄、甚至是一丝…… 源自血脉本能的敬畏与悲伤的复杂情绪。 它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想要钻出来。 “安静!”多拉肯在心里低喝,用手死死按住胸口。 他能感觉到小粉那微弱的精神力正试图向外延伸,去触碰、去感知那片龙骸。 柯林顿站在坡顶,灰眸扫过那片巨大的坟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心那道竖纹显得更深。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古老的战场。据说,是瓦雷利亚末日降临前,某个龙王家族最后的葬身之处。” 他的目光落在多拉肯死死按住的胸口,意有所指: “对於某些存在来说,这里是圣地,也是坟场。残留的龙魂碎片,龙血怨念……足够让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疯狂,或者……重生。” 多拉肯心臟一紧。 柯林顿的话,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 期待? “我们……要穿过这里?”多拉肯看著谷地中那密密麻麻、几乎无处下脚的巨大骨骸,声音乾涩。 “这是最近的路。”柯林顿迈步向坡下走去,“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还『完整』的骨架。” 踏入龙骸谷地,气温仿佛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脚下是鬆脆的骨粉和尖锐的骨片,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的金属混合著尘埃,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小粉在他怀里躁动得越来越厉害,那两点幽蓝的位置甚至开始隱隱发烫。 多拉肯不得不分出更多精神力去安抚它,同时紧紧跟在柯林顿身后,不敢有丝毫偏离。 柯林顿行走在巨大的龙骨之间,如同熟悉自家后花园。 他避开了几具尤其完整、颅骨眼眶中仿佛还残留著幽光的龙骸,也绕开了一些骨片上凝结著暗红色、仿佛尚未乾涸的“血跡”的区域。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在累累白骨间迴荡。 突然,柯林顿猛地停下脚步,举手示意。 多拉肯立刻屏住呼吸,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具格外庞大的、肋骨如同拱廊般的龙骸胸腔內,似乎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个蜷缩著的人影! 那人穿著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长袍,头髮鬍鬚虬结在一起,沾满了骨粉和污垢。 他背对著他们,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 啃食著什么? 他手中握著一块惨白色的、带著啃噬痕跡的东西,像是…… 龙骨?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那人猛地回过头! 一张扭曲、疯狂的脸映入眼帘!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角沾著白色的骨屑,正对著他们,发出一种意义不明的、混合著嗬嗬气流和低笑的怪异声音。 多拉肯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一个生活在龙骸谷地的…… 疯子?食骨者? 柯林顿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灰眸冰冷。 就在这时,那疯子浑浊的眼睛,猛地钉在了多拉肯死死护住的胸口!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丟开手中的骨块,手脚並用地从龙骸胸腔里爬了出来,朝著多拉肯直扑过来,嘴里发出更加尖利的怪叫: “蛋!龙蛋!给我!那是我的!!” 他速度极快,状若癲狂! 柯林顿长剑瞬间出鞘,横亘在疯子与多拉肯之间! “滚开!” 剑锋的寒光似乎刺激了那疯子,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狂躁,挥舞著乌黑的、指甲尖长的手指,试图绕过柯林顿去抓多拉肯! “砰!” 柯林顿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剑身侧面狠狠拍在疯子的肩颈处! 力道之大,直接將那疯子打得踉蹌倒退,摔倒在碎骨堆里。 疯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挣扎著还想爬起来,但柯林顿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再靠近,死。”柯林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疯子浑浊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一丝恐惧,他看看柯林顿,又死死盯了多拉肯的胸口一眼,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咕嚕声,最终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去,迅速消失在一具巨大的翼骨之后。 谷地重归死寂。 多拉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 那疯子…… 他感应到了小粉?还是仅仅凭藉某种直觉? 柯林顿还剑入鞘,看了多拉肯一眼,眼神复杂。“看来,你对这里的『居民』而言,很有吸引力。” 他顿了顿,“走吧,天黑前必须离开这里。” 他继续前行,步伐更快。 多拉肯不敢耽搁,连忙跟上,怀中的小粉似乎也被刚才的衝突惊嚇到,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疯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无边无际的惨白龙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片龙陨之地,埋葬的不仅仅是巨龙的尸骨,似乎还有更多疯狂与诡异的东西。 而他和怀中的小粉,在这里,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吸引著未知的危险。 第18章 兰尼斯特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8章 兰尼斯特 穿越龙骸谷地的后半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柯林顿的步伐更快,多拉肯几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受伤初愈的脚踝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不敢抱怨,也不敢落后。 那疯子的出现像一声警钟,提醒著这片死寂之地下暗藏的疯狂。 怀中的小粉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不再躁动,传递来的情绪带著一种紧绷的警惕,那两点幽蓝的位置隱隱散发著微光,仿佛隨时可能睁开。 他们终於在天色彻底黑透前,抵达了谷地的另一端边缘。 这里的地势开始陡然上升,形成一道陡峭的、布满碎石的斜坡,通向骸骨山脉真正的山脊。 回头望去,龙骸谷地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惨白微光的墓穴,沉在身后。 柯林顿没有选择在谷地边缘扎营,而是带著多拉肯开始攀爬那道斜坡。 坡度很陡,碎石在脚下不断滚落。 多拉肯手脚並用,才勉强跟上。 寒冷隨著海拔升高而加剧,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直到爬上一处相对平整、能够俯瞰下方谷地的岩石平台,柯林顿才停下脚步。“今晚在这里过夜。不能生火。” 他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多拉肯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感觉肺部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掏出怀里已经冻得有些发硬的沙薯,默默啃著。 柯林顿则靠坐在背风处,取出水袋喝了一口,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下方的谷地和周围黑暗的山影。 “那个疯子……”多拉肯忍不住低声问道,“是什么人?” 柯林顿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谁知道。可能是被部落驱逐的萨满,也可能是研究黑巫术的学士,或者…… 只是一个被龙魂碎片侵蚀了心智的可怜虫。在这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龙的力量,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足以扭曲现实,腐蚀灵魂。” 多拉肯默然,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皮囊。 小粉传递来一丝依赖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他换了个问题。 “翻过这道山脊,后面是山脉的北坡。地势会缓和很多,有溪流,也可能遇到……其他人。”柯林顿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自由贸易城邦的触角,偶尔会伸到这里。佣兵,探险队,或者……奴隶贩子。” 多拉肯的心沉了沉。 离开了相对“单纯”的波戈卡拉萨和荒芜的草原,等待他的,是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文明世界。 一夜在寒冷和警惕中度过。 第二天黎明,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隨时会压下雪花。 两人继续向上攀爬,终於在中午时分,抵达了这道山脊的制高点。 寒风凛冽,如同刀子般刮过。 多拉肯站在山脊上,向前望去,呼吸不由得一窒。 山脊之后,並非他想像中更加荒凉的山地,而是一片地势逐渐向下、覆盖著耐寒苔原和稀疏针叶林的广阔斜坡。 更远处,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之后,隱约可以看到一片深蓝色的…… 海! 那是颤抖海!他真的快要离开多斯拉克海了! 然而,吸引他目光的,並非远方的海平面,而是山脊下方,大约数里之外的一片依偎著小河湾的营地。 那营地规模不大,但布局规整,外围设有简陋的木柵栏。 几顶顏色各异、明显不是多斯拉克风格的帐篷立在其中,隱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营地旁边停著几辆带篷的马车,还有一些驮兽在河边饮水。 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空地上,竖立著的一面旗帜。 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图案看不真切,但顏色鲜明——红与金。 多拉肯对维斯特洛的贵族纹章並不熟悉,但那红底金狮的图案,似乎隱隱触动了他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 柯林顿站在他身旁,目光同样落在那片营地上,灰眸微微眯起,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 確认了什么。 “那是……”多拉肯迟疑地开口。 柯林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多拉肯的心湖: “兰尼斯特家的人。” “兰尼斯特”这个名字,如同带著冰碴的风,瞬间冻结了多拉肯的血液。 凯岩城,狮族,泰温公爵…… 那些属於维斯特洛权力游戏顶端的名字和形象,伴隨著“兰尼斯特有债必偿”的冰冷箴言,在他混乱的记忆碎片中轰然炸开。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远离七国、靠近世界边缘的骸骨山脉北麓? 多拉肯猛地扭头看向柯林顿。 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下方的营地,仿佛那面红金旗帜的出现,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巧合?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多拉肯的脑海。 琼恩·柯林顿,坦格利安家族的忠实支持者,伊耿六世的辅佐者。 而兰尼斯特,是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的铁桿盟友,是导致坦格利安王朝覆灭、伊耿王子及其妹惨死的直接参与者之一! 柯林顿带著他,一路向东北,穿越龙骸谷地,难道最终的目的地…… 就是这里? 他早就知道兰尼斯特家的人在此?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多拉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死死捂住了怀里的皮囊。 小粉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传递来不安的悸动。 柯林顿终於转过头,灰眸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惊疑和恐惧。 “害怕了?”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多拉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下面那个营地,领头的是吉利安·兰尼斯特。泰温的弟弟,一个……不太安分的探险家。”柯林顿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多拉肯心上,“他带著一小队人,在这里已经待了快半年。名义上是寻找失落的瓦雷利亚宝藏,或者龙相关的遗蹟。” 他的目光落在多拉肯护住的胸口,意有所指: “你觉得,他对你怀里的『东西』,会感兴趣吗?” 多拉肯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会!怎么可能不会! 兰尼斯特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潜在威胁的清除手段,刻在他的记忆里! “你……你带我来这里……”多拉肯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我说过,这是最近的路。”柯林顿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而且,我需要確认一些事情。”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兰尼斯特的营地,灰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也需要……借点东西。” 借东西?从兰尼斯特手里? 多拉肯无法理解。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我们……不能绕过去吗?”多拉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柯林顿摇了摇头,指向营地周围的地形。“这里是山脉北麓少数几个可以通行、並且有稳定水源的地方。绕路,需要多花至少半个月,穿过更危险的区域。我们的补给撑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吉利安这个人,虽然顶著兰尼斯特的姓氏,但和他哥哥不太一样。他更……务实,也更贪婪。” 多拉肯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他只感觉到巨大的危险。 第19章 苟住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19章 苟住 前有兰尼斯特,后有未知的追兵和这片残酷的土地,而身边这个看似庇护者的男人,其真正的目的却迷雾重重。 他看著柯林顿沉静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刚从波戈的狼窝逃出,又落入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致命的棋局之中。 而他,连同怀里的小粉,都可能是这棋局上,无足轻重、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休息一下。”柯林顿不再看他,找了个背风的岩石坐下,闭目养神,仿佛下方那面红金旗帜只是路边的寻常风景。“天黑后,我们下去。” 多拉肯站在原地,山风卷著雪沫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望著下方那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营地,又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深不可测的柯林顿,最后摸了摸怀中那温暖而脆弱的小生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將他紧紧包裹。 他该怎么办? 山脊上的寒风如同剔骨刀,多拉肯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兰尼斯特。 柯林顿。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碰撞,激起的只有恐惧和混乱。 他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兔子,前方是猎食者的营地,身后是绝路,而唯一的同行者,心思难测。 苟住。 必须苟住。 他不再去看那面刺眼的红金旗帜,也不再试图从柯林顿脸上读出任何信息。 他默默地走到离柯林顿几步远的一块岩石后坐下,蜷缩起身体,將怀里的皮囊捂得更紧。 小粉传递来的温暖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拿出最后一点冻硬的沙薯,小口小口地啃著,咀嚼得极其缓慢,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慢一些。 目光低垂,只盯著自己脚下粗糙的岩石和几簇被冻得僵硬的苔蘚,不敢与柯林顿有任何视线接触。 柯林顿似乎对他的沉默和退缩並不意外,依旧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 天色渐渐暗淡,铅灰色的云层愈发低沉,开始有细碎的雪粒夹杂在风中落下,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脉吞噬,柯林顿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看向多拉肯: “走了。” 多拉肯默默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粒,依旧低著头,跟在柯林顿身后,开始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陡峭湿滑。 多拉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大的声响,也避免滑倒。 他努力將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影子,紧紧缀在柯林顿身后,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靠近兰尼斯特营地时,能听到隱约的人声和驮兽的响鼻。 柵栏上插著火把,跳动的火光映出巡逻守卫的身影,他们穿著皮甲,携带长剑,警惕地观察著黑暗。 柯林顿没有直接走向营地大门,而是绕了一段路,来到营地侧面,一处靠近小河、地势稍高的阴影里。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营地內部的大部分情况。 “在这里等著。”柯林顿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多拉肯立刻点头,像受惊的鸵鸟般,迅速蹲下身,將自己完全隱藏在岩石和枯草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柯林顿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配合”很满意,隨即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著营地侧面一个看似防守薄弱的方向潜去。 多拉肯蜷缩在黑暗中,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能听到营地里的谈笑声,闻到烤肉的香气,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夹杂著的、属於维斯特洛西境的口音。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和危险。 他紧紧抱著怀里的皮囊,小粉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异常,安静得如同不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柯林顿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营地里的喧囂依旧,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多拉肯的心渐渐悬得更高。 柯林顿去干什么了?他真的只是去“借”东西? 会不会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激怒了兰尼斯特,自己躲在这里又能安全多久?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只是將身体缩得更紧,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响。 突然,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有著兰尼斯特家族標记的帐篷里,传出一阵不算激烈、但语气清晰的爭执声! 由於距离和风声,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能感觉到气氛的紧绷。 多拉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是柯林顿被发现了吗? 紧接著,他看到两个守卫匆匆走向那个大帐篷,手按在剑柄上。 完了! 多拉肯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逃走的衝动。 但他死死咬住了嘴唇,指甲抠进掌心的皮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留在原地。 逃?能逃到哪里去? 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山地,没有柯林顿,他活不过一晚。 他只能赌。 赌柯林顿的能力,赌他那句“务实”和“贪婪”的评价。 帐篷里的爭执声持续了片刻,然后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多拉肯屏住呼吸,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又过了一会儿,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著华丽皮裘、头髮顏色在火把下显得暗金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慍怒和不耐烦,对著空气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 那应该就是吉利安·兰尼斯特。 而柯林顿,就跟在吉利安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用油布包裹的方形物件,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的拜访。 吉利安·兰尼斯特看都没再看柯林顿一眼,转身就回了帐篷。 柯林顿则径直朝著多拉肯藏身的方向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多拉肯看著他从黑暗中走出,毫髮无伤,甚至还“借”到了东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柯林顿走到他面前,瞥了他一眼,对於他依旧老老实实蹲在原地似乎毫不意外。 “走了。”他依旧是那两个字,仿佛刚才潜入兰尼斯特营地如同散步般轻鬆。 多拉肯默默地站起身,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发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依旧喧囂、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兰尼斯特营地,心中对柯林顿的忌惮,达到了顶点。 这个男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和…… 神通广大。 他不敢多问,只是再次低下头,像个最顺从的隨从,紧紧跟在了柯林顿身后,消失在更深的夜幕和飘落的雪花中。 怀中的小粉,轻轻动了一下。 第20章 寒冷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0章 寒冷 雪花变得绵密起来,无声地覆盖著山麓的苔原和岩石。 离开兰尼斯特营地足够远后,柯林顿才在一处被巨大山岩环抱的凹陷处停下。 这里能有效遮蔽风雪和视线。 他点燃了一小堆篝火,火光不大,却足以驱散部分寒意,也映亮了他刚从兰尼斯特营地“借”来的那个油布包裹。 他將其放在一旁,並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而是先取出乾粮和水袋,分给多拉肯。 多拉肯默默地接过,小口吃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包裹。 那里面是什么?地图?情报? 还是…… 某种与龙相关的物品? 柯林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不解释。 他吃完东西,用雪擦了擦手,才拿起那个包裹,缓缓打开。 油布里面是一卷陈旧的、边缘有些破损的羊皮纸,以及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 罗盘的指针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一个刻满了奇异符號的盘面上微微震颤著,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柯林顿的目光首先落在羊皮纸上。 他將其展开,借著火光仔细观看。 羊皮纸上绘製的並非通常的地形图,而是一些扭曲的线条、古怪的標记,以及大量用瓦雷利亚语写就的、难以辨认的注释。 多拉肯偷偷瞥了几眼,完全看不懂。 柯林顿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羊皮纸的某个区域轻轻敲击著,那里绘製著一个醒目的、如同喷发火山般的標记,旁边用更大的字体標註著一个词。 多拉肯依稀辨认出,那似乎是…… 【龙焰】? “果然……”柯林顿低声自语,灰眸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將羊皮纸小心捲起,收好。 然后,他拿起了那个青铜罗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盘的指针颤抖得更加厉害,嗡鸣声也清晰可闻。 柯林顿將其平放在掌心,缓缓转动著方向。 当他將罗盘朝向东北偏东的某个特定角度时,颤抖的指针猛地稳定下来,笔直地指向那个方向,嗡鸣声也达到了最高峰。 柯林顿盯著指针指向的黑暗,沉默了片刻,才將罗盘收起。 多拉肯心中疑竇丛生。 羊皮纸,罗盘…… 柯林顿的目標非常明確,他並非漫无目的地流浪,而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地点,一个与“龙焰”相关的地方。 这和他辅佐伊耿復辟的计划有关吗? 还是…… 另有所图? “我们接下来去哪?”多拉肯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 柯林顿抬起头,看向他,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去找一个地方。一个可能……改变很多东西的地方。” 他的回答依旧含糊,但语气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多拉肯紧紧抱著的皮囊上,意有所指:“对你,对你怀里的那个,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多拉肯心中警铃大作。 他可不认为被柯林顿这样的危险人物定义为“机会”的事情,对自己和小粉会是什么好事。 更大的可能是巨大的风险,甚至是…… 牺牲。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低著头,轻声应道:“是。” 柯林顿不再多说,將包裹重新收好,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天亮出发。接下来的一段路,不会太平静。” 多拉肯蜷缩在火堆旁,感受著怀里小粉传递来的微弱暖意,心中一片冰凉。 羊皮纸,罗盘,龙焰,还有柯林顿那深不可测的目的…… 前路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和危险。 他就像一片落入激流的树叶,只能被动地隨著柯林顿这艘危险的航船,驶向未知的、可能遍布暗礁的远方。 风雪在黎明前歇止,留下一个被素白包裹的寂静世界。 柯林顿率先起身,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再次確认了那青铜罗盘指引的方向——东北偏东,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迈步前行。 多拉肯默默跟上,將身上能裹紧的破烂衣物又紧了紧,寒气无孔不入,冻得他牙齿微微打颤。 怀中的小粉似乎也畏惧这酷寒,传递来的暖意都收敛了几分。 接下来的路程,彻底进入了骸骨山脉的北麓深处。 地势起伏剧烈,他们时而需要攀爬覆盖著冰凌的岩石坡,时而需要蹚过冰冷刺骨的、尚未完全封冻的溪流。 森林变得茂密起来,大多是耐寒的松树和铁杉,墨绿色的树冠承载著厚厚的积雪,偶尔不堪重负,便轰然坠下一团,扬起漫天雪尘。 柯林顿凭藉著他丰富的野外经验和那个不断微调的罗盘,在看似无路可走的山林间穿行。 他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仿佛体內有一座永不疲倦的钟摆。 多拉肯跟得异常吃力。 脚踝的旧伤在寒冷和崎嶇地形的双重折磨下,又开始隱隱作痛。 体力消耗极大,柯林顿分给他的那点乾粮,根本无法补充巨大的消耗。 飢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缠绕著他,一点点吞噬他的力气和意志。 他不敢抱怨,甚至不敢將疲惫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只是咬著牙,死死盯著柯林顿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跟著,確保自己不会掉队。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冰碴,肺部火辣辣地疼。 第三天,他们沿著一条冻结了一半的河谷向上游跋涉。 河岸两侧是陡峭的、覆盖著冰掛的岩壁。 罗盘的指针在这里颤抖得格外剧烈。 中午时分,柯林顿突然停下脚步,示意多拉肯隱蔽。 他们躲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柯林顿目光锐利地望向河谷上游的一个拐弯处。 多拉肯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心臟猛地一缩。 在那里,河谷的冰面上,躺著几具尸体! 从破烂的衣著和散落的、粗糙的武器来看,像是当地的野人或者小部落的猎人。 尸体已经被冻得僵硬,覆盖著一层薄雪,但依然能看到他们身上恐怖的伤口——不是刀剑伤,而是某种巨大的、带著撕裂痕跡的爪痕,以及…… 被强烈酸液腐蚀过的焦黑皮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硫磺混合著腐肉的腥臭气息。 多拉肯胃里一阵翻腾,强行压了下去。 他注意到柯林顿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灰眸紧紧盯著那些尸体,以及尸体周围冰面上留下的、一些巨大而诡异的爬行痕跡。 “是蝎尾兽。”柯林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罕见的警惕,“而且不止一头。它们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的巢穴太远……” 他的目光顺著那些痕跡,投向河谷上游,那片被浓密雾凇和岩石遮挡的区域。 罗盘的指针,正死死地指著那个方向。 多拉肯明白了。 柯林顿要找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这群蝎尾兽的巢穴所在! 或者说,蝎尾兽盘踞的地方,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一股寒意比周围的冰雪更甚,瞬间浸透了他全身。 蝎尾兽! 那种传说中体型巨大、性情凶猛、尾巴能喷射强酸毒液的恐怖生物! 柯林顿沉默地观察了许久,似乎在评估风险和路径。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绕过去。”他低声道,“从侧面山脊走。虽然难走,但更安全。” 他不再沿著河谷前进,而是开始攀爬一侧极其陡峭、布满了冰雪和鬆动岩石的山脊。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路程的难度和危险性。 多拉肯看著那近乎垂直的、滑不留手的岩壁,又看了看河谷中那些死状悽惨的尸体,咽了口唾沫,別无选择,只能跟上。 攀爬的过程堪称噩梦。 岩石冰冷刺骨,覆盖的冰雪让人无处著力。 多拉肯手脚並用,指甲在粗糙的岩面上磨破,渗出的鲜血瞬间就被冻住。 有几次他脚下打滑,险些坠落,全靠柯林顿及时伸手拉了他一把。 柯林顿的手臂如同铁钳,力量大得惊人。 他將多拉肯拉上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小心点。” 多拉肯喘著粗气,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他看著柯林顿那沉稳的背影,心中滋味复杂。 第21章 幼龙成长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1章 幼龙成长 这个男人既是他目前最大的危险来源,也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的依靠。 当他们终於艰难地翻过那道山脊,重新下到另一侧相对平缓的谷地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多拉肯几乎虚脱,靠在一棵松树下,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柯林顿则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尤其注意倾听任何异常的声音。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类似岩石摩擦、又带著嘶哑气息的怪异低吼,让人不寒而慄。 蝎尾兽就在不远的地方。 柯林顿选了一处岩石裂缝作为今晚的宿营地,依旧没有生火。 多拉肯啃著冰冷僵硬的乾粮,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都快要到达极限。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皮囊。 小粉似乎也因为周遭环境中瀰漫的、属於掠食者的危险气息而显得不安,传递来的情绪带著紧绷。 他轻轻抚摸著皮囊,感受著那一点维繫著他与这个世界非常规联繫的温暖。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蝎尾兽活动区域的边缘。 空气中那股硫磺腐肉的气味时浓时淡,夜晚总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和岩石滚动声。 柯林顿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几乎不再休息,只是偶尔停下来,用那个青铜罗盘確认方向。 多拉肯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乾粮即將耗尽,寒冷和疲惫让他走路都开始摇晃。 更让他焦虑的是怀中的小粉。 自从感应到蝎尾兽的气息后,小粉就一直处於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態。 它不再安静沉睡,而是在皮囊里频繁地蠕动,传递来的情绪混合著对周围危险环境的恐惧,以及一种…… 对更强生命能量的渴望。 它似乎本能地意识到,普通的血液和清水,已经无法满足它下一阶段成长的需求。 多拉肯尝试过像之前一样,割破手指餵它,但它只是敷衍地吮吸几下,便传递来清晰的“不满”和“飢饿”感。 它的成长,似乎陷入了瓶颈。 柯林顿显然也注意到了多拉肯的状態和他怀中那越来越难以掩饰的躁动。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他忽然开口: “它需要更多。” 多拉肯猛地抬头,看向柯林顿。 柯林顿的目光落在皮囊上,灰眸深邃: “龙,哪怕是血脉不纯的龙,也不是光靠鲜血就能养大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危机四伏的山林,“它需要更『浓烈』的东西。生命力,或者魔力。” 多拉肯喉咙发乾:“去哪里找?” 柯林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那些蝎尾兽,为什么盘踞在这片区域?” 多拉肯一愣,一个念头闪过:“那里有它们需要的东西?” “或许。”柯林顿站起身,再次確认罗盘方向,“跟上。答案就在前面不远了。”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多拉肯心中燃起。 他强撑著疲惫不堪的身体,紧紧跟上。 又跋涉了大半天,在穿过一片瀰漫著怪异臭气的、布满巨大兽骨和腐蚀痕跡的洼地后,他们抵达了一个隱藏在山壁裂缝后的、狭窄的洞口。 洞口被枯死的藤蔓和积雪半掩著,但那股硫磺混合著某种奇异腥甜的气味,正是从这里浓郁地散发出来。 青铜罗盘的指针,到了这里,几乎要跳出盘面,直直地指向洞內深处! 柯林顿在洞口仔细检查了片刻,低声道: “就是这里。小心,里面可能还有留守的。” 他拔出长剑,率先侧身钻了进去。多拉肯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洞穴內部起初狭窄阴暗,但越往里走,空间越大。 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了些许照明。 空气中那股腥甜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著一种…… 类似高温金属的气息。 脚下变得湿滑粘稠,铺满了某种暗红色的、如同淤泥般的沉积物。 突然,走在前面的柯林顿猛地停下,举起了手。 多拉肯屏住呼吸,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前方一个较为开阔的、布满了这种暗红色淤泥的洞窟中央,趴伏著一头体型相对较小、似乎尚未成年的蝎尾兽! 它蜷缩在那里,甲壳呈现出暗沉的褐色,尾巴耷拉著,似乎正在沉睡。 在它身旁不远处,有一个不大的水洼,水洼里的液体並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色泽,並且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和那股奇异的腥甜气息! 就是那个! 多拉肯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小粉瞬间爆发出的、前所未有的渴望! 那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挣脱他的压制,直接从皮囊里衝出去! 柯林顿也注意到了那金色的水洼,灰眸中精光一闪。 他对著多拉肯,朝那头沉睡的蝎尾兽幼崽和金色水洼,做了一个极其明確的手势——机会!快去! 多拉肯心臟狂跳! 他看了一眼那头近在咫尺的蝎尾兽幼崽,虽然未成年,但那狰狞的外形和致命的尾刺依旧让他胆寒。 但他没有犹豫! 他压低身体,利用岩壁的阴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朝著那金色水洼摸去。 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淤泥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让他心惊肉跳。 幸运的是,那头幼崽睡得很沉。 他迅速靠近水洼,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解开皮囊,將小粉掏了出来! 小粉一接触到那灼热的气息,整个身体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那两点幽蓝的位置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头颅探向了那金色的液体! 没有吮吸。 当它的吻部触碰到那金色液体的瞬间,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主动化作一丝丝金色的雾气,钻入了小粉的口中! 嗡——! 一股远比之前汲取公羊血液时庞大、精纯、灼热无数倍的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通过契约的联繫,轰然涌入多拉肯的感知! 他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股力量灼烧、冲刷! 小粉粉白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顏色迅速加深,转为一种更加深沉、带著金属质感的暗粉色! 细长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了一圈,皮肤下不再是微光流转,而是仿佛有金色的岩浆在奔腾! 头顶那两个凸起,猛地拔高、变得尖锐,顶端甚至裂开细微的缝隙,隱隱有金红色的光芒透出! 它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然而,这边的能量波动,终於惊动了那头沉睡的蝎尾兽幼崽! 它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复眼瞬间锁定了多拉肯和他手中那正在发生剧变的小粉! 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快走!”柯林顿的厉喝声传来! 他已然持剑拦在了幼崽和多拉肯之间! 多拉肯肝胆俱裂,顾不上再看小粉的变化,一把將它塞回怀里,转身就朝著来路狂奔。 身后,传来了蝎尾兽幼崽愤怒的嘶鸣、柯林顿长剑破空的锐响,以及某种酸性液体喷射到岩壁上的嗤嗤腐蚀声!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沿著来时的路,衝出洞口,衝进外面冰冷的空气中! 第22章 幼年翅膀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2章 幼年翅膀 怀中的小粉,传递来的不再是渴望或恐惧,而是一种饱胀的、仿佛隨时要满溢出来的灼热力量,以及一种陷入沉睡进行深度蜕变的沉寂。 它得到了它急需的“养分”。 而代价是,他们惊动了此地的“主人”。 多拉肯瘫倒在洞外的雪地里,剧烈喘息,听著洞內隱约传来的打斗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它成长了。 而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洞內的打斗声並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一声沉闷的重击和蝎尾兽幼崽戛然而止的哀鸣所取代。 紧接著,是柯林顿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多拉肯挣扎著从雪地里撑起身子,看到柯林顿从洞口闪出,他的皮甲上沾染了几点冒著青烟的腐蚀痕跡,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了一眼瘫软的多拉肯,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拉起。 “走!成年体很快会被引回来!” 无需多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虚脱。 多拉肯借著柯林顿的力道站起,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向著与蝎尾兽巢穴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怀中的皮囊变得滚烫,仿佛揣著一块烧红的炭。 小粉传递来的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暖流,而是一种狂暴的、几乎要撕裂皮囊的蜕变之力! 多拉肯能“感觉”到它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地翻滚、拉伸,骨骼生长的细微噼啪声和某种薄膜鼓胀的声响,隔著皮囊隱隱传来。 他们不敢停歇,直到翻过两道山脊,確认將那危险的气息远远甩在身后,才在一处隱蔽的冰瀑后瘫坐下来。 多拉肯几乎立刻昏死过去,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达到了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种奇异的、仿佛带著硫磺气息的温热惊醒。 天色已经再次暗下,冰瀑后方形成了一个相对背风的空间,柯林顿生起了一小堆篝火,正在烘烤被雪水浸湿的靴子。 多拉肯猛地坐起,第一时间摸向怀中。 皮囊依旧滚烫,但那种狂暴的蜕变感已经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强大的脉动,如同休眠火山內部缓慢流淌的熔岩。 他颤抖著手,解开皮囊的繫绳。 一道暗粉色的、带著金属光泽的影子,如同出鞘的利刃,猛地从皮囊中探出! 不再是那细长柔软的粉白色小虫! 它的身躯变长变粗了数倍,几乎有他小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而华丽的暗粉色,皮肤光滑而坚韧,隱隱反射著篝火的光芒,仿佛覆盖著一层极细的金属鳞片。 头颅变得稜角分明,吻部前突,顶端那两个凸起已经彻底化为两根短小却尖锐的、如同红铜般的角质短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脊背两侧,靠近肩胛的位置,各自鼓起了一个不大的、覆盖著半透明暗粉色薄膜的肉瘤——那是两对极其稚嫩、尚未完全展开的翼膜雏形! 其形態轮廓,隱约带著某种记忆中科拉克休那对巨大肉翼的影子! 而它的气息,彻底改变了。 不再有丝毫孱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猛兽般的威压,以及一股潜藏在血脉深处的、令人心悸的灼热。 小粉昂起头,那两点幽蓝猛地睁开! 不再是两点细微的光点,而是两簇如同燃烧蓝焰的竖瞳! 冰冷,威严,带著龙类天生的傲慢,扫视著周围,最后落在多拉肯脸上。 它张开嘴,似乎想发出声音,但喉咙里滚动著的,却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火星的硫磺气息,没能形成咆哮。 【契约龙种状態更新:血虫(初生体)-amp;amp;gt;幼龙(第二阶段)】 【能力更新:龙息(雏形)觉醒。生命汲取(本能)已沉寂。】 【备註:血脉显化,趋向於『科拉克休』形態。需大量进食高能物质以稳固成长。】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准確地映照出眼前的变化。 多拉肯怔怔地看著掌心这已然大变样的“伙伴”,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科拉克休…… “血虫”的真正血脉源头,竟然是那条著名的、被称为“血虫”的瓦雷利亚巨龙? 那个体色深红、与伊蒙·坦格利安搭档的恐怖存在? 它的成长方向,竟指向了它! “看来,你的『小东西』,给了我们一个惊喜。”柯林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灰眸凝视著多拉肯掌中那初具龙形的生物,眼神复杂,有审视,有估量,也有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计划顺利推进的满意。 “它……它好像,能喷火了?”多拉肯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只是雏形。”柯林顿蹲下身,仔细打量著幼龙那试图喷吐火星却屡屡失败的样子,语气带著一种见多识广的平静,“需要时间和能量积累。” 多拉肯点了点头,心情复杂。 失去了那诡异而方便的汲取能力,意味著以后餵养它將更加困难。 但换来的是更接近真正巨龙形態的成长和龙息的潜力,这买卖…… 似乎不亏? 幼龙似乎对柯林顿的靠近有些不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威胁意味的咕嚕声,蓝焰竖瞳警惕地盯著他。 柯林顿並不在意,反而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一下那稚嫩的翼膜。 “吼——!” 幼龙猛地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却已然带著龙威雏形的嘶鸣,张口就朝著柯林顿的手指咬去! 速度极快! 柯林顿闪电般缩回手,指尖堪堪避开那已经变得尖锐的牙齿。 多拉肯嚇了一跳,连忙用手掌拢住幼龙,低声安抚:“小粉!安静!” 幼龙在他掌中扭动了一下,蓝焰竖瞳依旧不善地盯著柯林顿,但终究没有再攻击,只是喉咙里依旧滚动著不满的咕嚕声。 柯林顿看著自己差点被咬到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戒备十足的幼龙,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很好。保持这份野性。”他站起身,重新走回火堆旁,“它需要进食了。普通的血肉,恐怕已经满足不了它。” 第23章 幼年变化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3章 幼年变化 多拉肯看著怀中这焕然一新、却胃口必然更大的“伙伴”,又看了看外面依旧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山脉,刚刚因为小粉进化而升起的一点喜悦,迅速被巨大的现实压力所取代。 餵养一条真正的幼龙…… 这难度,可比养一条只会吸血的小虫子,高了何止十倍百倍。 幼龙的成长並未带来喘息之机,反而像吹响了更高风险狩猎的號角。 它盘踞在多拉肯用旧皮囊和鞣製过的沙蜥皮匆忙改造成的简陋龙鞍袋里,暗粉色的身躯沉甸甸的,那对稚嫩的翼膜雏形偶尔会无意识地颤动,刮擦著皮料內衬。 它不再满足於稀薄的血液和清水。 多拉肯尝试餵它烤熟的小沙兔肉,它只是嗅了嗅,便嫌弃地扭开头,蓝焰竖瞳里满是倨傲,喉咙里滚动著代表飢饿与不满的低沉咕嚕。 唯有当多拉肯將自己本就宝贵的、混合著微量血液的清水递到它嘴边时,它才勉强吮吸几口,但那点能量对於它此刻的需求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它的成长,急需更强大的燃料。 柯林顿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落在龙鞍袋上,灰眸中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 罗盘指引的方向依旧坚定地指向东北,但他们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柯林顿开始有意识地搜寻猎物——不是为他们自己,而是为了那条日渐挑剔的幼龙。 这片靠近蝎尾兽领地的山脉,危险与机遇並存。 普通的塔格羊和沙獠已难觅踪跡,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凶猛、生命力也更旺盛的生物。 他们遇到了一头在岩缝间捕食雪鼠的洞穴狮。 那雄狮体型不算最大,但动作矫健,獠牙锋利。 柯林顿没有动用长剑,而是示意多拉肯。 多拉肯明白他的意思。 他需要让幼龙“参与”狩猎,適应战斗,也获取它需要的养分。 他解下龙鞍袋,將幼龙捧出。 幼龙一接触到冰冷空气,立刻昂起头,蓝焰竖瞳瞬间锁定了那头察觉到危险、正伏低身体发出威胁低吼的洞穴狮。 它喉咙里的咕嚕声变得急促,带著捕食者的兴奋。 多拉肯集中精神,试图通过契约联繫,引导幼龙喷吐那尚未成型的龙息。 “火!”他在心中吶喊,將意念指向洞穴狮。 幼龙猛地张开嘴,喉咙深处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但喷出的,依旧只是一股灼热的气流和几点零星、瞬间熄灭的火星,连洞穴狮的毛都没点著。 洞穴狮被这挑衅激怒,后肢发力,猛地扑了过来! 柯林顿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插手。 多拉肯心臟骤停,几乎是本能地,將幼龙往身后一藏,自己则握著那柄粗钝的石刀,迎向了扑来的猛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幼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是对著洞穴狮,而是对著洞穴狮扑来时带起的、旁边一丛枯死的、掛满冰凌的棘草! 它那微弱的、尚不能伤敌的龙息雏形,混合著它初生的龙威,以及多拉肯通过契约传递过去的、强烈的守护意志,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扰动! 那丛棘草猛地无风自动,上面冻结的冰凌噼啪碎裂! 几只原本蛰伏在草根深处、被惊动的、拳头大小的、带著坚硬甲壳和毒刺的“冰针蝎”猛地弹射而出,如同被无形的手投掷出去,精准地撞在了洞穴狮的脸上和眼睛上! “嗷——!” 洞穴狮发出一声痛苦暴怒的咆哮,攻势瞬间被打断,疯狂地甩头,用爪子抓挠著脸部。 冰针蝎的毒刺虽然不致命,但带来的剧痛和瞬间的致盲效果,足以创造机会! 柯林顿动了。 他如同灰色的闪电,瞬间欺近,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因疼痛而门户大开的洞穴狮咽喉! 雄狮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多拉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內衫。 刚才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幼龙从他身后探出头,蓝焰竖瞳盯著死去的洞穴狮,又看了看那些已经迅速钻回草根、或者被狮子拍死的冰针蝎,喉咙里发出一种介於满足和好奇之间的细微呜咽。 它似乎隱约明白,刚才的混乱与自己有关,但又不太清楚具体是如何发生的。 柯林顿擦拭著剑上的血跡,走到尸体旁,利落地切开狮子的胸膛,將尚在微微跳动、富含生命能量的心臟挖了出来,扔到多拉肯面前。 “餵给它。” 多拉肯看著那颗热气腾腾、鲜血淋漓的心臟,又看了看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渴望的幼龙,没有犹豫,立刻將心臟捧到它面前。 幼龙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用已经变得有力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撕扯、吞咽起来。 暗粉色的龙躯隨著进食微微起伏,那对稚嫩的翼膜甚至无意识地扇动了一下,带起微弱的气流。 柯林顿看著狼吞虎咽的幼龙,淡淡道:“它的火焰还很弱小,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经开始影响周围。好好利用这一点。” 多拉肯默然。 他回想起刚才那诡异的、被扰动的冰针蝎。 那不是精確的控制,更像是一种基於龙威和情绪共鸣的、对低智慧生物的驱策和引导。 是了,系统提示里,汲取能力沉寂,但並未提及之前与虫群共鸣的能力是否还在。 看来,这种能力並未完全消失,而是隨著幼龙的形態变化,有了新的表现形式? 他低头,看著大快朵颐的幼龙。 它撕咬吞咽的样子,已然初具猛兽的雏形,与记忆中那条庞大狰狞的科拉克休影像,隱隱重叠。 餵养它,引导它,利用它…… 同时也被它日益增长的力量和需求所捆绑。 他撕下一条狮腿肉,默默地烤炙起来。 前路依旧被冰雪和危险覆盖,但肩上的担子,因为这条加速成长的龙,而变得更加沉重和不容有失。 他们休整了一夜,由著幼龙將那颗心臟和部分鲜肉吞噬殆尽。 第二天,幼龙的精神明显旺盛了许多,暗粉色的鳞甲光泽似乎更润泽了些,连那对翼膜雏形都仿佛大了一点点。 柯林顿再次拿出罗盘。指针依旧坚定。 第24章 黄金团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4章 黄金团 洞穴狮的血肉似乎点燃了幼龙体內某种沉睡的引擎。 它的精力变得异常旺盛,不再甘於蜷缩在龙鞍袋里,时常探出暗粉色的头颅,蓝焰竖瞳警惕而好奇地扫视著冰封的山林,喉咙里发出代表各种情绪的、细微的咕嚕和嘶鸣。 它对食物的需求也更大了,柯林顿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狩猎,才能勉强满足它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胃口。 多拉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与幼龙之间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和……沉重。 那不再仅仅是温暖或能量的传递,更像是一根逐渐绷紧的绳索,一端繫著他脆弱的生命,另一端,则连接著一个日益增长的、充满野性与力量的存在。 他们沿著罗盘指引的方向,又艰难行进了两日,终於翻过了骸骨山脉最为陡峭的核心区域,进入了一片相对平缓、覆盖著耐寒草甸和石楠丛的高原。 风依旧寒冷,但少了那种刮骨般的凌厉。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被巨大风蚀岩柱环绕的谷地时,柯林顿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收起一直握在手中的罗盘,转过身,面对著空无一人的、只有风声呼啸的谷地,用一种多拉肯从未听过的、带著某种特定韵律的悠长口哨,吹响了三声。 哨音在岩柱间迴荡,清晰而突兀。 多拉肯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前的龙鞍袋。 幼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立刻缩回头,传递来警惕的情绪。 下一刻,仿佛是从岩石的阴影里,从地面的裂缝中,从枯草覆盖的洼地里,无声无息地,站起了一个个人影。 他们穿著统一的、染成土黄与灰褐色、便於在山区偽装的硬皮甲和锁子甲混搭的戎装,外面罩著挡风的斗篷。 武器制式统一,多是长剑、长矛和弓弩,保养得极好,在惨澹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而迅捷,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却將多拉肯和柯林顿所有退路都隱隱封住的包围圈。 人数不多,大约二三十人,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老兵才有的剽悍与肃杀之气。 他们的眼神锐利,带著审视,更多地落在被多拉肯死死护住的龙鞍袋上,以及多拉肯本人那虽然狼狈、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与某种难以言喻气息的脸上。 没有旗帜,没有喧譁,只有冰冷的武器和沉默的压力。 黄金团。 多拉肯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那个由黑火家族支持者创立、以纪律严明和永不违约著称的厄索斯最强佣兵团。 柯林顿果然和他们有联繫! 而且,他早就知道他们潜伏在这里! 柯林顿面对著这群突然出现的精锐战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回到自己地盘般的从容。 他看向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留著修剪整齐的灰褐色短须、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男人。 “米斯·托因特队长。”柯林顿微微頷首。 被称为米斯队长的男人目光先在柯林顿身上停留一瞬,確认无误,隨即如同两柄锥子,钉在了多拉肯身上,尤其是在他胸前那明显鼓起、还在微微蠕动的龙鞍袋上。 “柯林顿大人。”米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看来您这趟『散步』,收穫不小。” 他的通用语带著浓重的布拉佛斯口音。 “运气不错。”柯林顿语气平淡,侧身让出多拉肯,“介绍一下,多拉肯。波戈卡拉萨的逃亡者,以及……” 他顿了顿,灰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一条幼龙的……伙伴。” “伙伴?”米斯队长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他身后的黄金团战士们眼神也瞬间变得更加锐利,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混合著好奇、贪婪与杀机的气息。 龙,无论在哪里,都足以掀起狂澜。 米斯的目光回到多拉肯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评估:“我们观察你们两天了。 小子,能从波戈手里逃出来,穿越龙骸谷地,惊动蝎尾兽,还能活著走到这里…… 光靠运气可不够。” 他的视线扫过多拉肯破烂衣物下隱约可见的伤疤和冻疮,最后落在他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上,“柯林顿大人认可你的潜力。而你怀里的那条『小东西』,证明了你的价值。” 他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黄金团正在集结,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標。 我们需要每一个有能力的人,也需要…… 每一条可能成为助力的龙。” 他的话语直接而冷酷,没有任何掩饰,“加入我们。你会得到庇护,资源,以及一个远比在这片荒山野岭挣扎求生更广阔的未来。” 多拉肯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加入黄金团? 这意味著彻底捲入维斯特洛的权力游戏,捲入坦格利安復辟的漩涡! 这和他只想带著小粉苟活下去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下意识地看向柯林顿。 柯林顿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灰眸深邃,没有任何表示,將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 拒绝? 看看周围这些沉默而精锐的战士,看看他们手中冰冷的武器。 拒绝的后果,不言而喻。 接受? 他將踏上一条布满荆棘与烽烟的不归路,他和幼龙的命运,將彻底与这个庞大的佣兵团,与那个遥远的铁王座捆绑在一起。 龙鞍袋里,幼龙似乎感受到了外界凝重的气氛和多拉肯剧烈的心理挣扎,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带著硫磺气息的嘶鸣。 这声嘶鸣,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多拉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高原空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茫然。 他抬起头,迎向米斯队长那鹰隼般的目光,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需要做什么?” 多拉肯的话音刚落,谷地里的寒风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黄金团战士们沉默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问出了那个问题,等於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命运的洪流。 然而,回答他的,並非米斯队长,而是一直沉默旁观的琼恩·柯林顿。 第25章 加入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5章 加入 柯林顿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多拉肯身侧,他的目光並未看米斯,而是投向了远方起伏的山峦,仿佛在回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平静。 “从你孵出那条『小虫子』开始,多拉肯。”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多拉肯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柯林顿那张沉鬱的侧脸。 “你……你说什么?” 柯林顿缓缓转过头,灰眸如同深潭,映出多拉肯惊骇的表情。 “波戈的卡拉萨。 那个风雪夜,你用自己的血餵它。 后来,你偷偷汲取那些病弱牲口的生命力餵养它。 刀疤脸找茬时,它第一次睁开那不该属於虫子的眼睛…… 还有,你逃离营地那晚,它爆发力量,让那个追兵诡异倒下……” 柯林顿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敘述天气,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多拉肯记忆中最隱秘、最不愿被人知晓的角落! “我一直在看著。”柯林顿最终说道,目光重新落回多拉肯苍白如雪的脸上,“从你被所有人嘲笑,抱著那颗『垃圾』龙蛋躲在帐篷角落里的时候,我就在波戈的营地里。” 多拉肯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秘密隱藏得很好,一直以为与柯林顿的相遇是绝境中的偶然…… 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像戏台上的丑角,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个男人冷漠的注视之下! “为什么……”多拉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当时不……” “不抓住你?不揭穿你?”柯林顿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一颗血脉驳杂的龙蛋,一条需要宿主鲜血才能存活的『怪胎』? 在波戈那种地方,这除了给你招来立刻的杀身之祸,或者被当成邪祟烧死,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解剖刀般剖析著多拉肯: “我在等。 等你证明你值得投资。 等你证明,你和那条『小东西』,有能力在绝境中活下来,有能力……成长。” “穿越草原,躲避追捕,在龙骸谷地克制住对血苔的贪婪,面对蝎尾兽的威胁…直到刚才,你为了保护它,敢於直面洞穴狮。”柯林顿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讚赏的意味,“你证明了你的韧性,你的决断,以及…你对『伙伴』的重视。这比一百个武艺高强却毫无忠诚可言的佣兵更有价值。” 他看向米斯队长:“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带他来了?” 米斯队长那鹰隼般的目光再次扫过多拉肯,这一次,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恍然和认可。 他微微頷首:“眼光独到,柯林顿大人。” 多拉肯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的逃亡路线,他遇到的“机会”,甚至他以为是自己拼死爭取来的一线生机,可能都在这个男人的算计和引导之中! 他就像一只懵懂的飞蛾,自以为在黑暗中找到了光,却不知那光亮来自早已编织好的蛛网。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后怕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利用我……”他声音嘶哑,带著被彻底欺骗的愤怒和无力。 “互相利用,多拉肯。”柯林顿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给了你活下去並走到这里的机会,而你和你的龙,將回报给我,回报给黄金团,以及我们共同效忠的事业,应有的价值。这很公平。” 他上前一步,灰眸紧紧锁定多拉肯:“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是选择留在这里,带著你那尚未长成的龙,独自面对这片山脉里所有的危险,以及可能隨时追来的波戈,甚至兰尼斯特? 还是加入我们,获得力量、庇护,和一个真正能够让你们崛起、不再任人宰割的平台?” 龙鞍袋里,幼龙似乎感受到了多拉肯剧烈波动的情绪,再次探出头,蓝焰竖瞳警惕地扫过柯林顿和周围的黄金团战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威胁意味的咆哮。 它那稚嫩的翼膜微微张开,仿佛在宣示著与多拉肯共同进退的决心。 多拉肯看著怀中这唯一真正属於他、与他命运与共的伙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而强大的战士,最后,目光定格在柯林顿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灰色眼眸上。 他没有选择。 从一开始,他或许就没有真正的选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愤怒和屈辱强行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加入。” 三个字,耗尽了多拉肯全身的力气,也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情绪。 没有激昂,没有忠诚的宣誓,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深埋的、为自己和怀中幼龙爭命的狠戾。 米斯队长脸上那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他不再多看多拉肯,而是转向柯林顿,微微頷首: “欢迎加入,小子。你会被编入我的小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好你的龙。在它真正能喷火之前,別让它惹麻烦。” 命令下达得简单直接。 柯林顿与米斯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沟通。 一名穿著同样土黄灰褐皮甲、但神色相对不那么冷硬的年轻佣兵走了过来,递给多拉肯一个皮质水袋和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看起来像是肉乾和硬麵包混合的食物。 “吃吧。接下来要赶路,没时间生火。”年轻佣兵的声音还算平和,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瞟向多拉肯胸前那微微蠕动的龙鞍袋。 多拉肯低声道谢,接过食物和水,默默地走到一处背风的岩柱下,席地而坐。 他先拧开水袋,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小心地倒了些清水在掌心,递到龙鞍袋口。 幼龙探出头,蓝焰竖瞳瞥了一眼那清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嚕,但还是低头吮吸起来。 它对这种缺乏能量的液体兴趣缺缺,但至少能缓解乾渴。 多拉肯这才开始啃咬那块坚硬的食物。 肉乾咸涩,麵包粗糙刮喉,但比起他之前吃的沙薯和冻硬的沙兔肉,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他机械地咀嚼著,味同嚼蜡,心思早已飘远。 柯林顿的摊牌,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他一直以来勉强维持的、关於“自由”和“运气”的幻想。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枚被观察、被评估、直至被认为“合格”后才被收拢的棋子。 这种感觉,比在波戈卡拉萨被嘲笑时更加令人窒息。 但…… 他看了一眼怀中因为摄入清水而稍微安静下来的幼龙。 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黄金团能提供庇护和资源,这对於急需成长和食物的幼龙而言,至关重要。 互相利用。 柯林顿说得没错。 在这残酷的世界,这或许就是最“公平”的关係。 很快,柯林顿与米斯的交谈结束。米斯队长打了个手势,散布在谷地中的黄金团战士们立刻无声地行动起来,收拾行装,检查武器,动作迅捷而有序,没有丝毫多余。 “出发。”米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小队。 队伍沉默地开拔,融入高原苍茫的暮色之中。 多拉肯被安排走在队伍中段,前后都是沉默寡言的黄金团老兵。 他们步伐统一,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多拉肯必须集中精神,才能跟上他们的节奏,受伤初愈的脚踝又开始隱隱作痛。 柯林顿走在队伍最前面,与米斯並肩而行,偶尔会低声交谈几句。 他不再回头看多拉肯,仿佛已经完成了“引荐”的任务,將他彻底交给了黄金团。 幼龙在龙鞍袋里似乎对行军的顛簸很不適应,频繁地扭动身体,发出细微的、带著烦躁的嘶鸣。 多拉肯只能不时地用手轻轻拍抚皮囊,通过契约传递安抚的意念,才能让它稍稍平静。 一名走在多拉肯旁边的、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兵,瞥了他一眼,沙哑地开口: “小子,管好你的『宠物』。在队伍里惹出乱子,可没人会客气。” 多拉肯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是,我会注意。” 那老兵不再多说,只是目光在他那简陋的龙鞍袋上又多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评估。 第26章 伊耿六世难道就在这营地里?(伊耿六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6章 伊耿六世难道就在这营地里?(伊耿六世在电视剧里是琼恩·雪诺) 夜幕彻底降临,队伍却没有停下休息的跡象,只是点燃了少数几支裹了布条、光线晦暗的火把,继续在星光和微弱的火光照耀下前行。 高原的夜晚寒冷刺骨,呵气成冰。 多拉肯又冷又累,脚踝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掉队,也不敢提出休息。 他能感觉到,这些黄金团的士兵,虽然接纳了他,但那种隔阂和审视的目光无处不在。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作为一条幼龙的“伙伴”,更是作为一个能够跟上他们节奏、不拖后腿的成员。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下弦月升上中天,队伍才在一处背靠巨大山壁、易守难攻的坳地里停下,下令原地休息两个时辰。 多拉肯几乎是立刻瘫坐在地上,揉著肿痛的脚踝。 他拿出水袋,再次餵幼龙喝了点水,自己也啃了几口冰冷的肉乾。 柯林顿走了过来,扔给他一小块用乾净树叶包裹的、带著浓郁药草气味的黑色膏体。 “敷在脚上。明天的路更难走。” 多拉肯接过药膏,愣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柯林顿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依旧深沉难测,隨即转身离开,走向米斯队长所在的方位。 多拉肯看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膏,心情复杂。 这个男人,一边冷酷地將他当作棋子利用,一边却又会在这种细节上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 这让他更加看不清柯林顿的真实面目。 他依言將药膏敷在肿痛的脚踝上,一股清凉感瞬间蔓延开来,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他靠在山壁上,將龙鞍袋抱在怀里,感受著幼龙平稳的呼吸和那沉甸甸的重量。 药膏的清凉勉强压住了脚踝的刺痛,但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如同潮水,一波波衝击著多拉肯的意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靠在山壁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合。 怀里的龙鞍袋沉甸甸的,幼龙似乎也因长途跋涉而陷入了沉睡,只有细微的、带著硫磺气息的呼吸声证明著它的存在。 两个时辰的休息短暂得如同瞬间。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冰冷的號角声便划破了高原的寂静。 黄金团的战士们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无声而迅速地起身,整理装备,熄灭残存的篝火痕跡。 多拉肯挣扎著站起,脚踝依旧不適,但至少能勉强行走。 他学著那些老兵的样子,將龙鞍袋重新绑紧,確保幼龙在里面不会因为顛簸而难受。 米斯队长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打了个手势,队伍再次开拔。 接下来的几天,行军成为了唯一的主题。 他们不再深入险峻的山地,而是沿著骸骨山脉北麓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坚定地向东偏北方向推进。 黄金团的纪律严明得令人咋舌,行军、休息、警戒,一切都井井有条,效率极高。 多拉肯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这支精锐队伍的步伐,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强行塞入精密齿轮中的糙石,每一次转动都伴隨著摩擦与痛苦。 幼龙的状態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它对普通的乾粮和清水越来越抗拒,蓝焰竖瞳中时常流露出焦躁与飢饿。 多拉肯尝试过在短暂休息时,捕捉一些高原上特有的、生命力顽强的雪鼠或蜥蜴餵它,但这点血食对於一条正在加速成长的幼龙而言,无异於隔靴搔痒。 它的成长似乎陷入了停滯,那对翼膜雏形不见明显变化,连试图喷吐龙息时,带出的火星都变得更加微弱。 柯林顿和米斯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们並未提供帮助,只是冷眼旁观。 多拉肯明白,这是在逼他,逼他儘快適应佣兵的生存方式,逼他证明自己和幼龙在缺乏“特殊照顾”的情况下,依然有价值。 机会出现在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中。 他们与一队同样在这一带活动、意图不明的、由各族流浪者组成的武装斥候狭路相逢。 对方人数相当,但装备和纪律远逊於黄金团。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 多拉肯被一名老兵推搡著,缩在一块岩石后,听著耳边呼啸的箭矢和兵刃碰撞的鏗鏘声,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紧紧抱著龙鞍袋,幼龙在里面因外界的杀伐之气而躁动不安。 “小子!別像个娘们似的躲著!”那名脸上带疤的老兵,一边用弩箭精准地压制著对面的弓箭手,一边头也不回地冲他吼道,“让你的『宝贝』做点什么!哪怕嚇唬他们一下也行!” 多拉肯咬紧牙关。 他知道,如果再无所作为,即使战斗胜利,他在黄金团眼中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不再试图引导那孱弱的龙息,而是將所有的意念,混合著幼龙传递来的、对鲜血与生命的本能渴望,通过契约联繫,猛地扩散出去! 目標,不是敌人,而是这片高原上无处不在的、那些渺小却数量庞大的存在——潜伏在石缝下的蝎子,藏身於枯草中的毒蜈蚣,以及那些被战斗惊动、在空中乱舞的、带著锐利口器的飞蠓! “扰乱他们!”他在心中嘶吼。 没有虫潮汹涌的景象。 但下一刻,对面那群武装斥候的阵型中,响起了一片惊怒交加的咒骂和惨叫! “啊!什么东西咬我!” “该死的虫子!从哪里来的?!” “我的眼睛!” 只见那些斥候像是突然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迟滯而混乱,他们疯狂地拍打著身上、脸上,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小东西在叮咬他们,钻入他们的甲冑缝隙! 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这种无孔不入的骚扰和源自本能的厌恶,足以在关键时刻瓦解他们的战斗意志! 黄金团的老兵们何等敏锐,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弩箭更加精准地倾泻,战士们如同出闸猛虎,发起了凶猛的衝锋! 战斗很快结束。 那队斥候丟下几具尸体,狼狈不堪地逃入了丘陵深处。 打扫战场时,几名黄金团士兵看著那些死状並无异常、却明显在最后时刻因混乱而失去抵抗能力的敌人,又看了看脸色苍白、靠在岩石上喘息的多拉肯,眼神中的轻视减少了几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审视。 米斯队长走到多拉肯面前,丟给他一个从敌方尸体上搜刮下来的、皮质的水囊,里面晃荡著满满的、似乎是烈酒或者某种滋补药液的东西。 “餵给你的龙。”米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下次,希望它能做更多。” 多拉肯接过水囊,手指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他打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淡淡的草药味混合著酒气扑面而来——这似乎是某种用兽血和草药浸泡的、佣兵常用的“精力药剂”。 他將水囊口凑到龙鞍袋前。 幼龙立刻探出头,蓝焰竖瞳死死盯住水囊,喉咙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咕嚕声,猛地將吻部扎了进去,贪婪地吮吸起来! 暗粉色的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皮肤下的光泽似乎都明亮了一瞬。 它满足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连那对翼膜都愜意地抖动了一下。 多拉肯看著幼龙的反应,心中稍安。 他抬起头,发现柯林顿正站在不远处,灰眸平静地看著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多拉肯却仿佛从中读到了一丝默认。 他收回目光,默默地將水囊系好,塞进怀里。 他证明了,即使幼龙无法喷火,他们依然有其独特的“用途”。 队伍继续向东。地势逐渐降低,气温略有回升,植被也变得茂密了些。 偶尔能看到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跡——废弃的篝火,车辙印,甚至是一些刻在石头上的、难以辨认的標记。 又过了数日,当他们翻过一道漫长的、长满低矮橡木的山樑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片广阔的、依偎著一条蜿蜒大河的冲积平原。 平原上,矗立著一座营地? 不,那几乎可以说是一座初具雏形的城镇! 木质的围墙高大坚固,上面有巡逻的士兵。 第27章 抵达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7章 抵达 围墙內,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帐篷和正在兴建中的木石结构房屋。 码头上停靠著大小不一的船只,河面上还有船只往来。 营地上空,飘扬著数面旗帜,除了黄金团那著名的、在金色田野上奔跑的黑色骏马战旗外,还有其他的旗帜! 其中一面,红底黑色,上面是三头龙的纹章! 坦格利安! 多拉肯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里就是黄金团在厄索斯的基地? 伊耿…… 或者说,自称伊耿·坦格利安六世的那位王子,就在这里? 米斯队长看著下方的营地,脸上露出一丝回到根据地的鬆弛。 他回头,目光扫过队伍,最后在多拉肯和他怀中的龙鞍袋上停留了一瞬。 “欢迎来到『新家』,小子。”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米斯队长的话语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多拉肯疲惫的心湖中激起圈圈涟漪,隨即又被更深的不安吞没。 新家? 他看著下方那规模庞大、戒备森严的营地,只觉得那更像一个华丽而坚固的囚笼。 队伍沿著开闢出的道路下山,靠近营地大门。 守卫的士兵显然认得米斯和柯林顿,恭敬地行礼放行,但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带著强烈的好奇与审视,聚焦在多拉肯…… 以及他胸前那绝不属於佣兵標准配置的、微微鼓动的龙鞍袋上。 踏入营地,一股混杂著汗水、皮革、木材、炊烟以及淡淡马粪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同於多斯拉克营地的粗獷散乱,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道路被粗略地平整过,帐篷区、训练场、工匠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集市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 穿著各式服装的人们穿梭其间,有全副武装的佣兵,有穿著简朴的妇孺,还有一看就是水手或工匠模样的人。 各种口音的交杂声,武器的撞击声,工匠的敲打声,构成了一曲混乱却充满生机的交响乐。 多拉肯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他怀中的龙鞍袋,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根本无法隱藏。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在周围响起。 “看那个小子……” “他怀里是什么?还在动?” “米斯队长带回来的……听说……” “龙?真的假的?” 目光如同实质,带著怀疑、惊奇、贪婪,甚至是一丝畏惧,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多拉肯能感觉到幼龙在袋子里不安地扭动,蓝焰竖瞳透过皮料的缝隙,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陌生的一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柯林顿和米斯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带著队伍穿过营地,走向中央区域一片被更高木墙围起来的、守卫更加森严的营区。 这里的帐篷更大,材质也更精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不同於外面的香料气息。 在一顶最为高大、门口站著两名身披精良锁甲、神情冷峻守卫的帐篷前,队伍停了下来。 “在这里等著。”米斯队长对多拉肯吩咐了一句,便与柯林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多拉肯被独自留在了帐篷外,周围是沉默而精锐的黄金团士兵,以及更多从远处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展台上待价而沽的奇异野兽,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只能低下头,用手臂更紧地护住龙鞍袋,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帐篷內隱约传来交谈声,听不真切,但气氛似乎並不轻鬆。 过了一会儿,帐帘再次掀开,出来的却只有柯林顿一人。 他的脸色似乎比进去时更加沉鬱,眉心的竖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看了多拉肯一眼,灰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跟我来。”他简短地说,然后转身朝著营区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排相对较小、但看起来是单独分配的帐篷。 多拉肯连忙跟上,心中忐忑不安。 看来,那位“伊耿王子”並没有立刻召见他。 柯林顿將他带到一顶空置的帐篷前。 “以后你住这里。会有人给你送基本的生活物资。”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龙鞍袋上,“看好它。在得到明確命令之前,不要让它轻易露面,也不要再隨意使用你的那种『能力』。”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多拉肯点了点头:“是。” 柯林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 多拉肯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顶属於他的、简陋却独立的帐篷,又看了看周围依旧不时投来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拥有了一个暂时的棲身之所,避免了露宿荒野。 但与此同时,他也被投入了一个更大、更复杂的漩涡中心。 黄金团,坦格利安,復辟大业…… 这些遥远而宏大的词汇,如今却与他这个小小的马倌和一条尚未长成的龙息息相关。 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简陋的行军床和一个破旧的木箱,地上铺著防潮的乾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和霉味。 他走到行军床边坐下,终於有机会將幼龙从憋闷的龙鞍袋里放出来。 幼龙迫不及待地钻出,展开身躯,暗粉色的鳞甲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幽光。 它似乎对这片狭小的新领地很不满意,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乾草,蓝焰竖瞳不满地扫视著四周,然后仰起头,对著多拉肯,发出一声带著委屈和飢饿的、细微的嘶鸣。 多拉肯看著它那依旧稚嫩、却已然初具龙形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 他抚摸著它微凉的鳞甲,感受著那下面蕴含的、日益增长的力量与渴望。 “我知道,这里不是家。”他低声对它,也对自己说,“但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 他拿出怀里那个还剩小半袋血酒的水囊,拔开塞子。 幼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蓝焰竖瞳死死盯住水囊,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嚕声。 多拉肯將水囊递到它嘴边。 “吃吧。”他说,“我们得儘快……变得更强才行。” 第28章 训练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8章 训练 帐篷里的尘土味尚未散尽,一名沉默的黄金团辅兵就送来了所谓的“基本生活物资”——一套浆洗得发硬、但还算完整的土黄色佣兵棉麻衣物,一双结实的皮靴,一条粗糙的羊毛毯,以及一份用木碗盛著的、热气腾腾的燉菜和一块黑麵包。 多拉肯几乎是抢过木碗,浓烈的肉香和穀物气息让他空瘪的胃袋剧烈抽搐。 他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將燉菜和麵包塞进嘴里。 燉菜里居然有实实在在的肉块和根茎,虽然调味粗糙,但油水充足,远胜他过去几个月吃的任何东西。 黑麵包也不再是能砸死人的硬度,只是略显粗糲。 幼龙对燉菜毫无兴趣,但多拉肯將几块肥嫩的肉块撕碎,蘸著油汤餵到它嘴边时,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吞了下去,蓝焰竖瞳中闪过一丝满足。 看来,高能量的普通食物,虽然比不上生命精气或龙血余烬,但也能勉强维持它的基本消耗。 吃饱喝足,多拉肯换上了那套佣兵服。 衣物粗糙,摩擦著皮肤,靴子也有些硌脚,但至少乾净、完整,让他不再像个荒野逃奴。 他看著水盆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依旧年轻,却刻满了风霜与疲惫,唯有眼神深处,那簇在绝境中点燃的火苗,未曾熄灭。 短暂的安寧在第二天黎明被打破。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一名神情冷硬的小队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刚刚惊醒、还抱著龙鞍袋的多拉肯。 “起来,小子。柯林顿大人有令,从今天起,你编入新兵队,参加演武训练。”小队长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你的『宠物』,自己想办法安置,训练场不是它该去的地方。” 训练?多拉肯心中一紧。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龙鞍袋,幼龙似乎也被惊醒,不满地蠕动了一下。 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只能將龙鞍袋小心地藏在行军床下最隱蔽的角落,用乾草和旧衣物掩盖好,通过契约传递过去强烈的“安静”和“等待”的意念。 幼龙传递迴一阵焦躁的情绪,但最终还是勉强平静下来。 训练场位於营地边缘,是一片被踩踏得坚实的泥土地。 几十个和多拉肯年纪相仿、或者稍大些的年轻人已经列队站好,他们大多身材健壮,眼神里带著新兵特有的紧张和跃跃欲试。 多拉肯的加入引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和打量,他那一看就营养不良的体魄,以及明显与佣兵格格不入的气质,显得格外突兀。 教官是一名脸上带著交叉疤痕、嗓门如同破锣的老佣兵,名叫“铁砧”哈格。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了最基础的体能训练——长跑,负重深蹲,伏地挺身…… 多拉肯很快就掉了队。 长期的飢饿和逃亡严重透支了他的身体底子,没跑几圈就眼前发黑,肺部如同风箱般嘶哑作响。 负重时,他的手臂颤抖得几乎无法举起那对他而言过於沉重的石锁。 伏地挺身更是做得歪歪扭扭,引来周围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哈格教官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边的空地上,溅起尘土: “废物! 就这点力气,怎么挥得动剑? 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加练!別人休息,你继续!” 汗水、尘土混合著屈辱,糊满了多拉肯的脸。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拼命地重复著那些对他而言近乎折磨的动作。 每一次力竭倒下,他都强迫自己爬起来。 他想起波戈营地的嘲笑,想起龙骸谷地的绝望,想起柯林顿那评估货物般的眼神。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训练间隙,分发食物。 不再是普通的燉菜黑麵包,而是额外多了一小碗浓稠的肉汤和一块风乾肉。 负责分发的伙夫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柯林顿大人特意吩咐的,给你和你那『宝贝』的。” 多拉肯默默接过。 他回到帐篷,將肉汤和大部分风乾肉餵给饿得嗷嗷叫的幼龙。 幼龙贪婪地吞噬著,暗粉色的身躯似乎都光泽了些许。 多拉肯自己只啃了剩下的一点点肉乾,感受著那点微薄的能量注入自己酸痛不堪的身体。 下午是基础的武器操练。 木剑在他手中沉重而笨拙,哈格教官纠正著他每一个错误的姿势,骂声不绝於耳。 手臂、肩膀、腰腹…… 每一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但他死死握著木剑,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假设的敌人,將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压榨成一股狠劲,融入每一次劈砍和格挡中。 日子就在这样日復一日的残酷训练中流逝。 多拉肯依旧是队伍里最差的那个,但他掉队的次数在减少,举起石锁的时间在延长,挥舞木剑的动作也渐渐有了些模样。 嘲笑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惊异的沉默。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骨子里有股不要命的韧劲。 每天晚上,他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帐篷,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幼龙。 小傢伙在充足的肉食供应下,状態稳定,甚至那对翼膜雏形似乎都微微张开了一点点。 多拉肯会一边揉著自己酸痛的肌肉,一边低声对它说话,讲述训练场的辛苦,讲述哈格教官的严厉,也讲述自己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 幼龙盘踞在乾草堆上,蓝焰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偶尔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嚕,像是在回应。 这一天,进行对抗练习。 多拉肯的对手是一个比他高壮半头、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新兵。 对方狞笑著,木剑带著风声狠狠劈来。 多拉肯勉强架住,震得手臂发麻。 他试图反击,但力量和技巧的差距太大,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滚回你的马圈去吧,养虫子的小子!”对手得意地嘲讽。 多拉肯喘著粗气,汗水流进眼睛,涩得发疼。 他看著对方那张充满恶意的脸,突然想起了刀疤脸,想起了波戈卡奥轻蔑的眼神。 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混合著训练积累的狠戾,猛地衝上了头顶! 他没有再后退。 在对方又一次大力劈砍时,他没有格挡,而是猛地侧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同时手中的木剑如同毒蛇般,不顾一切地朝著对方毫无防护的肋下刺去! 以伤换伤! “砰!”“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多拉肯肩膀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但他咬碎了牙也没吭声。 而他的对手,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踉蹌著倒退数步,捂著肋部,脸色煞白,再也握不住木剑。 第29章 適应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29章 適应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那个站在原地、肩膀不自然下垂、却依旧死死握著木剑、眼神凶狠得像头小狼的多拉肯。 哈格教官走了过来,看了看多拉肯肿起的肩膀,又看了看那个失去战斗力的对手,破锣嗓子哼了一声: “够狠。像个佣兵的样子了。下去敷药!” 多拉肯鬆开木剑,拖著疼痛的身体,默默地走向场边。 没有人再嘲笑他。 那天晚上,他分到的肉汤和肉乾格外得多。 他坐在帐篷里,一边用柯林顿给的药膏揉著肿痛的肩膀,一边看著幼龙啃食著比往常更丰盛的食物。 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经,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软弱和退缩,在这里换不来任何东西,只会被吞噬。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怀中的秘密,想要在这强者为尊的佣兵团里获得一席之地,他必须变得更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他轻轻抚摸著幼龙逐渐坚硬的鳞甲,感受著那下面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力量。 …… 肩膀的肿痛在药膏和一夜休息后缓解了大半,但那种硬碰硬留下的钝痛感,却像一枚烙印,留在了多拉肯的身体记忆里。 当他再次站上演武场时,周围新兵看他的眼神已然不同。 轻视和嘲弄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忌惮的审视。 哈格教官依旧骂骂咧咧,但抽向他的鞭子,更多是落在脚边,而非身侧。 训练內容也开始从枯燥的体能基础,逐渐加入更实用的搏杀技巧、小队配合以及弓弩的基本操作。 多拉肯学得很慢,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但他有一股近乎偏执的专注。 每一个动作,他都反覆练习,直到肌肉形成记忆,直到汗水浸透那身土黄色的佣兵服。 他的饭食依旧比旁人好些,偶尔还会多出一小罐蜂蜜或者几枚难得的鲜果,显然是柯林顿的特別关照。 多拉肯不再有任何感激,只是沉默地接受,然后將大部分高能量的食物餵给幼龙。 他能感觉到,幼龙在稳定优质的食物供给下,成长速度虽然缓慢,但確实在推进。 那对翼膜雏形更加清晰,边缘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金属的硬质光泽。 这天下午,训练科目是野外追踪与反追踪。 哈格教官將新兵们分散带入营地附近一片茂密的灌木林,要求他们在一定时间內,既要隱藏自己,又要找出至少一名“敌人”。 多拉肯选择了一处靠近溪流、植被异常茂密的洼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利用教官教的技巧,用藤蔓和落叶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身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去寻找目標,而是选择了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偶尔传来其他新兵笨拙移动发出的声响,或是被“发现”后的懊恼叫喊。 多拉肯如同岩石般一动不动,只有耳朵敏锐地捕捉著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龙鞍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著明確指向性的悸动! 不是飢饿,不是不安,而是一种……预警! 指向他左前方大约二十步外,一丛看似毫无异常的、掛满藤萝的灌木! 多拉肯心中一动,立刻集中精神,通过契约联繫去感知。 幼龙传递来的信息模糊而原始,充满了对某种“异物”侵入其感知范围的排斥和警惕。 那里有人!而且隱藏得极好! 多拉肯没有轻举妄动。 他缓缓调整姿势,將身体压得更低,目光如同猎食者般,死死锁定了那丛灌木。 一刻钟,两刻钟…… 终於,那丛灌木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个穿著偽装服的新兵,似乎確认了周围安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准备转移位置。 就在他身体完全暴露的瞬间! 多拉肯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洼地中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没有发出任何呼喊,只是沉默地、凶狠地扑向了那个毫无防备的新兵! 那新兵根本没料到潜伏在如此近的距离,仓促间想要格挡,但多拉肯的冲势太猛,直接將他撞翻在地! 多拉肯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用的是训练时教的、徒手制敌的关节技。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甚至没有惊动不远处的另一组搜寻者。 被制住的新兵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 多拉肯鬆开了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哈格教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抱著胳膊,看著这一幕,破锣嗓子难得地没有开骂,只是哼了一声: “嗅觉不错,小子。像条真正的猎犬。” 从那天起,多拉肯在训练中展现出的那种近乎野兽般的耐心、精准时机的把握,以及不动则已、一动则雷霆万钧的狠辣风格,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 他依旧不是力量最强的,也不是技巧最好的,但他总能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存活”下来,或者“干掉”对手。 有人开始在背后叫他“蝮蛇”——安静,隱蔽,一击致命。 多拉肯对此不置可否。 他依旧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著,或是疯狂训练,或是回到帐篷里,与同样在默默成长的幼龙为伴。 幼龙的体型又大了一圈,几乎塞满了整个龙鞍袋。 它对普通肉食的需求量更大了,偶尔,多拉肯能感觉到它喉咙深处那团灼热的气息在躁动,试图喷吐,却依旧只能带出几点零星的火星和一股硫磺味。 它的鳞甲顏色愈发深沉,向著暗红色过渡,那对翼膜边缘的金属质感也更加明显。 这天训练结束后,多拉肯照例领了双份的食物回到帐篷。 他刚把肉块撕碎,准备餵给迫不及待的幼龙,帐篷帘被人掀开了。 进来的是琼恩·柯林顿。 他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著,但多拉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更加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营地的一部分。 柯林顿的目光先是扫过正在大快朵颐的幼龙,灰眸在那对明显变化的翼膜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到多拉肯身上。 “看来,『蝮蛇』这个绰號,很適合你。”柯林顿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 多拉肯放下手中的肉,站起身,没有说话。 “准备一下。”柯林顿继续说道,“三天后,有一次清扫任务。 目標是一伙盘踞在东边黑沼泽的土匪,他们劫掠了我们的补给队。 米斯的小队负责主攻,你们新兵队负责外围警戒和实战见习。” 他盯著多拉肯的眼睛: “带上你的龙。是时候,让它和你一样,见见血了。” 第30章 进发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0章 进发 柯林顿的话像一块冰,投入多拉肯刚刚因训练而有些燥热的心湖。 “见血”两个字,带著铁锈般的腥气,让他握著肉块的手指微微收紧。 幼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带著杀伐之气的指令,停止了吞咽,蓝焰竖瞳警惕地转向柯林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威胁意味的咕嚕声。 “是。”多拉肯垂下眼瞼,低声应道。 没有疑问,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一步。 在黄金团,不,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双手和灵魂,都不可能保持乾净。 柯林顿对他的顺从似乎很满意,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帐篷。 接下来的三天,训练內容陡然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 哈格教官不再强调基础体能,而是著重讲解小队战术配合、沼泽地形的注意事项,以及如何高效、冷酷地结果敌人。 他拿著木棍,在沙盘上划出各种致命的角度,嘴里吐出的词汇简单直接: “刺这里,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砍这里,放血最快。” “被近身,用这个动作拧断脖子。” 新兵们的脸色大多不太好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大战前的紧张和压抑。 多拉肯却听得异常认真,他將每一个要点,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死死刻进脑海里。 他知道,这些知识,在真正的廝杀中,可能就是他或者幼龙活下来的关键。 他抽空去了一趟营地里的铁匠铺。 凭藉柯林顿的手令,他领到了一柄制式的佣兵短剑和一把匕首。 短剑分量不轻,刃口闪著寒光,远比他那块燧石锋利百倍。 他將短剑掛在腰间,匕首则小心地绑在小腿处。 他又用积攒的一点额外食物,从一个老佣兵那里换来了几块柔韧的熟皮和细绳。 回到帐篷后,他借著油灯微弱的光芒,比划著名幼龙如今更大的体型,开始笨拙地改造那个已经显得侷促的龙鞍袋。 他加宽了背带,加固了接缝处,还在內部衬上了更厚的软皮,防止幼龙日益尖锐的爪子和鳞甲刮伤自己,或者弄出太大动静。 幼龙对新的“行囊”似乎有些好奇,在他忙碌时,不时用吻部蹭蹭他的手臂,蓝焰竖瞳在昏暗中闪烁。 出发的前夜,米斯队长召集了所有参与任务的人员,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 在一张粗糙的地图上,他指出了土匪盘踞的沼泽据点位置,明確了各小队的进攻路线和警戒范围。 他的话语简洁冰冷,没有任何鼓舞士气的废话,只有精確到每个节点的命令。 “记住,这不是演习。”米斯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尤其是那些面色发白的新兵,“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不留活口,不留痕跡。” 多拉肯站在新兵队伍的末尾,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剑柄。 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第二天黎明,天色未亮,营地便已甦醒。 参与任务的佣兵们沉默地检查著武器和装备,往水袋里灌满清水,將乾粮塞进背囊。 没有人交谈,只有金属摩擦和皮具收紧的细微声响,匯成一股肃杀的潜流。 多拉肯將改造好的龙鞍袋仔细绑在胸前,幼龙在里面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他拍了拍皮囊,传递过去一个“安静”的意念。 柯林顿出现了,他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衣服,没有披甲,只是腰间掛著长剑。 他与米斯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掠过整装待发的队伍,在多拉肯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出发。” 命令下达,队伍如同沉默的灰色潮水,涌出营地,融入东方天际那抹將明未明的鱼肚白。 多拉肯走在队伍中段,感受著胸前龙鞍袋的重量,听著身边老兵们沉稳的脚步声和规律的呼吸声。 他握紧了剑柄,深吸了一口清晨寒冷而潮湿的空气。 …… 队伍沉默地行进,离开营地所在的平原,地势逐渐变得泥泞,空气中开始瀰漫著沼泽特有的、混合著腐殖质和瘴气的湿闷气息。 低矮扭曲的树木盘根错节,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顏色深暗的苔蘚和落叶,一脚踩下去,有时会陷进及踝的淤泥,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 柯林顿果然没有隨队同行。 据米斯队长简短的解释,他“另有要务”。 多拉肯心中微动,但无暇深究。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適应这糟糕的环境,以及安抚怀中越来越焦躁的幼龙上。 沼泽的死寂与营地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细微而诡异的生命声响——不知名昆虫的嗡鸣,水下生物游动的涟漪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分辨不出种类的低沉兽吼。 这种无处不在的、潜藏著未知危险的氛围,让幼龙极度不安。 它在龙鞍袋里频繁地扭动,鳞甲摩擦著皮料,发出沙沙的声响,蓝焰竖瞳透过缝隙,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片可疑的阴影,喉咙里持续滚动著低沉的、带著威胁意味的咕嚕。 多拉肯不得不分出更多精神力,通过契约一遍遍传递安抚与“潜伏”的意念,才勉强压制住它本能想要钻出来、探查或者示威的衝动。 “管好你的『宠物』,小子。”旁边一名脸上带著水锈疤痕的老兵,压低声音警告道,“在黑沼泽里,任何不必要的动静,都可能引来麻烦的东西。” 多拉肯默默点头,將龙鞍袋捂得更紧。 米斯队长经验丰富,他选择的路线儘量避开了那些明显是淤泥陷阱和毒虫聚集的区域。 队伍呈分散的警戒队形,斥候在前方探路,不时用手势传递迴安全信號。 接近正午时分,前方斥候发出了发现目標的信號。 队伍立刻停止前进,藉助茂密的植被和扭曲的树干隱蔽起来。 多拉肯跟著哈格教官和新兵们,潜伏在一处生长著巨大蕨类植物的土坡后,小心地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两百步外,一片相对乾燥的高地上,搭建著几十个歪歪扭扭的窝棚,外围用削尖的木桩粗略地围了一圈,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寨子。 第31章 紧张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1章 紧张 一些衣衫襤褸、手持各种破烂武器的人影在寨子內外晃动,隱约还能听到他们的叫骂和鬨笑声。 寨子旁边的水洼里,繫著几条粗糙的木筏。 就是这里了。 米斯队长打了个手势,各小队开始按照预定计划,悄无声息地散开,从不同方向对寨子形成包围。 新兵队的任务是封锁寨子西侧,防止有人从那个方向逃入更深的沼泽。 哈格教官將十几个新兵分散布置在几处关键的隱蔽点,低声下达著冷酷的命令: “看到有人逃过来,直接用弩箭射杀,不必警告。 如果被近身,就用我教你们的方法,速战速决。” 多拉肯被分配在一丛茂密的、带著尖刺的灌木后,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清晰地看到寨子西侧的出入口。 他取下背著的轻型弩,笨拙而紧张地拉开弦,搭上一支闪烁著寒光的弩箭,將弩身架在灌木的枝杈上,瞄准了那个方向。 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出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这和他之前经歷的搏斗完全不同,那是为了生存的本能反抗,而此刻,他是猎杀者的一员,目標明確,冷酷无情。 龙鞍袋里的幼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一触即发的杀机,它不再焦躁地扭动,而是彻底安静下来,连那低沉的咕嚕声都消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但多拉肯能感觉到,那两点幽蓝正透过皮料的缝隙,死死地盯著远处的寨子,一种混合著好奇、警惕,以及一丝被血腥气隱隱勾起的兴奋情绪,顺著契约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寨子的东侧,猛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黄金团主力发起进攻的信號! 剎那间,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惨嚎声,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瞬间打破了沼泽的死寂! 寨子西侧的几个土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们惊慌地叫喊著,有人试图拿起武器冲向东方,也有人则下意识地朝著西边,也就是多拉肯他们埋伏的方向逃窜! 第一个逃窜者出现了!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满脸惊恐的男人,他甚至没拿武器,只是拼命地朝著沼泽深处狂奔! “射!”哈格教官的低吼在身边响起。 多拉肯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扣在弩机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瞄准…… 那个奔跑的背影…… “嗖!” 一支弩箭从他侧后方率先射出,精准地没入了那逃窜土匪的后心! 土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是另一个埋伏点的新兵。 多拉肯看著那具迅速失去生命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逃窜者出现! 弩箭破空声接连响起,伴隨著悽厉的惨叫,试图从西侧逃离的土匪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接连倒下。 鲜血染红了沼泽边缘的苔蘚和泥水,浓郁的血腥气隨风飘来。 多拉肯死死咬著牙,强迫自己盯著瞄准的方向,手指始终没有扣下。 他的目標里,暂时没有出现逃窜者。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土匪头目,挥舞著一柄血跡斑斑的砍刀,竟然凭藉著一股凶悍之气,接连格开了两支射向他的弩箭,如同受伤的野猪般,朝著多拉肯藏身的灌木丛方向猛衝过来! 他显然发现了这里埋伏的弩手相对稀疏! “拦住他!”哈格教官怒吼。 多拉肯瞳孔骤缩!那土匪头目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衝到了五十步內!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疯狂的血丝和咧开的、黄黑色的牙齿! 不能再犹豫了! 多拉肯猛地扣下弩机! “嘣!” 弩弦震动!弩箭离弦而去! 但他太紧张了,瞄准出现了偏差! 弩箭擦著土匪头目的肩膀飞过,只带起一溜血花,並未造成致命伤! “小杂种!”土匪头目被彻底激怒,咆哮著,速度不减反增,直扑多拉肯! 三十步!二十步! 多拉肯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著汗臭、血污和沼泽泥腥的噁心气味! 他慌忙丟下弩,去拔腰间的短剑,但动作因为恐惧而僵硬迟缓! 眼看那柄染血的砍刀就要当头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嘶——吼!!!” 一声並非来自人类的、尖锐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猛地从多拉肯胸前炸响! 龙鞍袋的繫绳被他刚才剧烈的动作挣松,幼龙的暗红色头颅猛地从袋口探出! 它蓝焰竖瞳因愤怒而燃烧,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威胁,那对已然初具轮廓的翼膜猛地张开到极限! 虽然无法飞行,却带来一股强烈的、属於掠食者的威压衝击!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金红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闪! “噗——!” 不再是零星的火星! 而是一股炽热的、带著刺鼻硫磺味的暗红色火焰流,如同愤怒的毒蛇,猛地喷吐而出,虽然只有短短一尺来长,却精准地迎面撞上了土匪头目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 “啊——!!我的眼睛!!”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起! 土匪头目丟开砍刀,双手死死捂住面孔,指缝间冒出滚滚黑烟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他踉蹌著倒退,发出绝望的哀嚎,隨即被侧面射来的另一支弩箭贯穿了脖颈,声音戛然而止,重重倒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多拉肯握著刚刚拔出一半的短剑,僵在原地,剧烈地喘息著,看著眼前那具被龙息灼烧、又被弩箭毙命的尸体,又低头看向胸前。 幼龙正缓缓將头颅缩回龙鞍袋,蓝焰竖瞳中的暴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消耗过大后的疲惫,但它传递来的情绪,却带著一丝初次狩猎成功的、懵懂的满足。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新兵和老兵,都用一种混杂著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多拉肯,以及他胸前那再次恢復平静的皮囊。 哈格教官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死状悽惨的土匪头目,又看了看多拉肯苍白的脸,破锣嗓子乾涩地响了一声: “……干得不错,『蝮蛇』。还有……你的龙。” 土匪头目焦糊的尸体倒在泥泞中,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浓郁的血腥气。 短暂的死寂后,寨子方向的喊杀声也渐渐稀疏,最终归於平静。战斗结束了。 哈格教官那句“干得不错”像是一块投入冰水的石头,在多拉肯耳边响起,却未能激起丝毫涟漪。 他依旧僵立在原地,握著短剑的手微微颤抖,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那具尸体,以及尸体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灼痕。 那是小粉做的。它喷出了真正的火焰。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胃部阵阵抽搐。 周围的黄金团士兵开始沉默地打扫战场。 他们熟练地检查尸体,补刀,收集有价值的战利品,將土匪的尸体拖到一旁集中堆放,准备焚烧。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物品碰撞声。 几个新兵看向多拉肯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忌惮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畏惧的情绪取代。 他们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仿佛他周围存在著一个无形的禁区。 多拉肯缓缓將短剑插回鞘中,动作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龙鞍袋。 幼龙传递来的情绪依旧是那种消耗后的疲惫和一丝懵懂的满足,似乎並不理解自己刚才那一下意味著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皮囊,感受著那下面逐渐平息的灼热。 这一次,不再是需要他引导和压制的本能躁动,而是真正属於龙类的、毁灭性的力量初啼。 米斯队长走了过来,鹰隼般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具特殊的尸体,然后落在多拉肯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清理乾净,带上所有能用的,准备撤离。”米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听不出情绪,“你,” 他看向多拉肯,“跟紧队伍。” 没有询问,没有评价,只有命令。 多拉肯默默点头。 返程的路途比来时更加沉闷。 缴获的物资被驮在缴获的劣马和土匪的木筏上,队伍沉默地穿行在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沼泽中。 血腥味引来了沼泽中的一些掠食者,黑暗中亮起一双双贪婪的眼睛,但慑於这支队伍散发出的肃杀之气,没有谁敢轻易靠近。 多拉肯走在队伍中段,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他后背上的目光——来自黄金团老兵们更加深沉的审视,以及来自新兵们难以掩饰的恐惧与疏离。 他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而小粉那一道短暂的龙息,则让这涟漪变成了无法忽视的波浪。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有些“特殊”的新兵“蝮蛇”了。 第32章 要职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2章 要职 回到营地时,已是深夜。 营火的光芒在夜色中跳跃,映照著守卫士兵警惕的脸庞。 队伍穿过营地,缴获的物资被迅速接管清点,参与任务的佣兵们各自散去休息,没有人交谈,只有疲惫的脚步声。 多拉肯回到他那顶孤零零的帐篷。 他解开龙鞍袋,將幼龙放了出来。 幼龙似乎恢復了些精神,暗红色的身躯在帐篷內有限的空地上舒展了一下,翼膜微微扇动,带起微弱的气流。 它蓝焰竖瞳看向多拉肯,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著依赖的呜咽,然后低头开始啃食多拉肯留给它的、比平时更多的肉乾。 多拉肯没有点灯,就著帐篷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看著它进食。 幼龙撕扯肉块的动作充满了力量感,那暗红色的鳞甲在昏暗中流转著幽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它脊背上那对翼膜边缘。 触感不再是完全的柔软,而是带著一种角质般的韧性。 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幼崽”的范畴,向著真正的猛兽蜕变。 而这一切,都被黄金团,被柯林顿,看在眼里。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 是琼恩·柯林顿。 他依旧穿著那身深色衣服,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正在进食的幼龙身上,灰眸在它那对明显更加清晰的翼膜和暗红色的鳞甲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多拉肯。 “看来,黑沼泽的湿气,並没有浇灭你们的火。”柯林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 多拉肯站起身,没有说话。 他知道,柯林顿什么都知道了。 “做得不错。”柯林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第一次实战,能活下来,並且让『伙伴』展现出应有的价值,就是成功。” 价值。又是这个词。 柯林顿走到幼龙面前,蹲下身。 幼龙立刻停止进食,蓝焰竖瞳警惕地盯著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翼膜微微张开,做出了防御姿態。 柯林顿並没有靠近,只是隔著一段距离观察著它,灰眸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科拉克休的血脉……果然非同一般。”他低声自语,隨即站起身,看向多拉肯,“好好休息。接下来,会有新的任务。你们需要变得更强。” 他没有询问龙息的具体情况,也没有对那瞬间爆发的力量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帐篷。 多拉肯站在原地,看著晃动的帐帘,又看了看重新开始进食、但对柯林顿离开的方向依旧保持警惕的幼龙。 新的任务?更强的力量?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剑,剑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柯林顿的离去悄无声息,就像他当初出现在波戈的卡拉萨一样,没有预兆,没有告別。 只是在某个清晨,多拉肯被通知,他的编制被调整了。 他不再是新兵队里那个需要特別关照的“蝮蛇”,而是被直接划归到了米斯队长的直属小队,担任…… “特殊侦察兵”。 这是一个模糊却又透著重视的职位。 意味著他不再需要参与基础的队列和体能训练,而是直接听从米斯队长的调遣,执行一些需要隱蔽、或者涉及他“特殊能力”的任务。 配发给他的物资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包括一套更合身、防护更好的皮甲,一柄质量上乘的短剑和匕首,以及每日固定的、远超普通佣兵份额的肉食和偶尔出现的、据说是从南方商队换来的新鲜水果。 更让多拉肯在意的是,在柯林顿离开的队伍中,他瞥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穿著合体的旅行服饰,披著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偶尔风吹起时,能瞥见一丝耀眼的银金色头髮,以及一个挺拔而略显单薄的侧影。 少年被几名神情冷峻、明显是精锐中的精锐的佣兵紧紧护卫在中间。 伊耿。 多拉肯几乎可以肯定。 那位柯林顿效忠的、自称伊耿·坦格利安六世的王子。 他终於见到了这位“事业”的核心,儘管只是惊鸿一瞥。 柯林顿带著王子去了哪里? 去做什么? 多拉肯无从得知,也不被允许打听。 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因为黑沼泽的那一道龙息,因为幼龙展现出的潜力,而被留在了这个日益庞大的基地,並被赋予了新的角色和一定程度的信任。 最大的变化,来自於幼龙。 它终於不必再终日蜷缩在憋闷的龙鞍袋里了。 在得到米斯队长默许后,多拉肯在营地边缘、靠近河流的一处僻静角落,用木桩和厚帆布搭建了一个简陋的、仅供它棲身的窝棚。 这里相对独立,远离主要营区,避免了不必要的骚动。 当多拉肯第一次解开龙鞍袋,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动时,幼龙先是迟疑地探出头,蓝焰竖瞳警惕地扫视著这个比帐篷宽敞许多的新环境。 然后,它试探性地爬了出来,暗红色的身躯在阳光下舒展开,鳞甲反射著流动的光泽。 它似乎有些不適应地面的坚实,走了几步,步伐还有些笨拙,但很快,一种被压抑已久的天性释放出来。 它开始用爪子刨挖地面的泥土,用吻部好奇地触碰周围的木桩和帆布,甚至尝试著扇动那对已经展开到约莫半尺长的翼膜,带起一阵阵微弱的气流,虽然还远不足以让它离地,却已能吹动地面的草屑。 多拉肯站在一旁,看著它像一只终於被放出笼子的幼兽,带著几分笨拙和极大的好奇探索著这片小小的自由天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也有更深的忧虑。自由意味著成长,也意味著更难以隱藏。 他严格命令它不得离开窝棚周围划定的区域,不得隨意喷吐龙息,尤其是在白天。 幼龙似乎能理解他的意思,大部分时间都乖乖待在窝棚里或附近,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偶尔仰起头,对著星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著硫磺气息的嘶鸣,像是在练习,又像是在宣示存在。 它的成长速度明显加快了。 充足的肉食供应,加上这有限度的自由活动,让它的体型几乎一天一个样。 暗红色的鳞甲越发厚重坚硬,头顶那两根红铜色的短角也变得更加尖锐,蓝焰竖瞳中的灵性与日俱增,偶尔看向多拉肯时,除了依赖,还多了几分清晰的、如同伙伴般的交流意味。 它拒绝任何形式的束缚。 多拉肯曾尝试用柔软的皮绳做一个简单的项圈,方便在必要时牵引它,但幼龙表现出极大的抗拒,用爪子和牙齿撕扯,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蓝焰竖瞳中甚至闪过一丝暴戾。多拉肯立刻放弃了。 他明白,龙,哪怕是幼龙,其高傲的天性也绝不容许被轻易套上枷锁。 他的新职责“特殊侦察兵”,起初並没有太多特殊任务。 更多的是跟隨米斯的小队进行常规的巡逻、警戒,或者去更远的丘陵地带绘製地图,熟悉周边环境。 不同的是,在执行这些任务时,多拉肯被允许带上幼龙——当然,是在它保证安静的前提下。 幼龙似乎也很享受这些外出。 它会乖巧地跟在多拉肯身边,利用茂密的灌木或岩石阴影隱藏自己,蓝焰竖瞳敏锐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它的存在,无形中成了一种极其有效的预警系统。 它对生命气息的感知远超人类,往往能提前发现潜伏的野兽,甚至是一些隱藏得极好的陷阱或暗哨。 第33章 飞行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3章 飞行 一次,在巡逻一片陌生的林地时,幼龙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住前方一丛看似无害的灌木,喉咙里发出急促的警告性低吼。 米斯队长立刻示意队伍停止前进,派斥候小心探查,果然在灌木后发现了几个精心偽装的捕兽夹和一条绊索。 避免了一次可能的伤亡。 经过几次类似的事件后,连米斯队长那冷硬的脸上,偶尔也会对多拉肯露出一丝极淡的认可。 多拉肯渐渐適应了这种新的生活。 他不再是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逃亡者,也不再是训练场上被嘲笑的新兵。 他有了明確的职责,稳定的补给,一个虽然简陋却属於自己的角落,以及一个正在飞速成长的、强大的伙伴。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种沉默中,不再仅仅是警惕和压抑,而是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刚毅。 他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幼龙的价值之上。 柯林顿的布局,黄金团的资源倾斜,都源於此。 他抚摸著幼龙日益坚硬的鳞甲,看著它蓝焰竖瞳中倒映出的、自己越发稜角分明的脸。 …… 日子在规律的巡逻、警戒和日益繁重的“特殊任务”中流逝。 幼龙的成长几乎肉眼可见,它的身躯已经接近一条小型猎犬的大小,暗红色的鳞甲在厄索斯的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那对翼膜彻底展开,翼展接近成年人的臂长,边缘的骨质结构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类似黑铁的色泽。 它不再满足於在地面蹣跚踱步。 一种源自血脉的本能,一种对天空的渴望,开始在它体內躁动。 它时常仰头望著天空中掠过的飞鸟,蓝焰竖瞳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嚮往,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带著气流的嘶鸣。 它会不停地扇动那双日益强健的肉翼,带起阵阵强风,吹得窝棚周围的尘土和草屑飞扬,但庞大的身躯却依旧沉重地留在地面。 是时候了。 多拉肯看著它一次次徒劳地奋力振翅,又一次次因为无法克服重力而略显沮丧地落下,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让它像野龙一样自己摸索,那太危险,效率也太低。 他需要引导它,训练它。 他选择了营地外一处偏僻的、有著平缓斜坡的临河高地作为训练场。 这里视野开阔,地面相对鬆软,即使坠落也不至於受重伤。 第一次尝试飞行,场面堪称混乱。 多拉肯站在斜坡上端,指著下方的平地,通过契约传递出“飞下去”的意念。 幼龙——不,它需要一个名字了。 一个配得上它日益威武的形態和那身独特鳞甲的名字。 多拉肯看著它在阳光下流转的暗红色光泽,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 “血緋红。”他低声唤道,手指轻轻点在那暗红色的鳞片上。 幼龙,不,血緋红,似乎怔了一下,蓝焰竖瞳转向多拉肯,里面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化为一种奇异的亮光。 它用吻部蹭了蹭多拉肯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带著认同意味的呜咽。 它接受了这个名字。 “好,血緋红,”多拉肯深吸一口气,再次指向斜坡下方,“飞!” 血緋红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前衝刺,同时奋力扇动双翼! “呼——!” 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多拉肯几乎睁不开眼。 血緋红的身躯在斜坡上短暂地腾空,离地数尺!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翼膜剧烈鼓动! 然而,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它对气流的掌控便宣告失败,身体猛地一歪,如同一个笨重的麻袋般,侧身翻滚著摔落在斜坡下的草地上,溅起一片草泥。 “吼!”血緋红髮出一声带著痛楚和恼怒的低吼,挣扎著爬起来,用力甩动著沾满草屑的脑袋,蓝焰竖瞳里满是挫败。 多拉肯连忙跑下去,检查它是否受伤。 幸好,只是些微的碰撞,坚硬的鳞甲提供了足够的保护。 “没关係,”多拉肯抚摸著它有些发烫的鳞片,传递著安抚的意念,“我们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 结果大同小异。 血緋红能凭藉衝力和振翅短暂离地,却无法维持平衡和高度,总是在短暂的“翱翔”后,以各种狼狈的姿势坠落。 有时是侧翻,有时是头朝下,有时甚至在空中失去平衡,像块石头一样直直砸下来。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夹杂著血緋红越来越暴躁的嘶鸣和多拉肯沉稳的鼓励。 “注意翅膀的角度!” “控制气流!感受它!” “不要慌!稳住!” 多拉肯没有飞行经验,他只能凭藉观察鸟类和最基本的物理常识,通过契约联繫,將自己理解的“平衡”、“升力”、“方向”等概念,一遍遍传递给血緋红。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力,每一次训练结束,多拉肯都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头痛欲裂。 血緋红也同样疲惫不堪,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汁,但它眼中的挫败渐渐被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取代。 它休息片刻,便会再次走到斜坡顶端,蓝焰竖瞳死死盯著下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为自己鼓劲般的咕嚕。 米斯队长偶尔会远远地观望,从不干涉,只是那鹰隼般的目光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训练持续了数日。 血緋红的坠落次数开始减少,腾空的时间在缓慢延长,甚至偶尔能在空中勉强调整一下姿態。 这天下午,夕阳將河面染成一片金红。 血緋红再一次从斜坡顶端跃下,双翼奋力鼓动!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下坠! 暗红色的身躯在离地一人多高的空中,摇摇晃晃地向前滑行了十余步! 虽然姿態依旧笨拙,翅膀的扇动也显得急促而缺乏韵律,但它確確实实,凭藉自己的力量,在空中停留了更长的时间,並且实现了位移! “吼——!” 血緋红髮出一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惊喜与兴奋的嘹亮嘶鸣! 它甚至尝试著微微偏转一侧的翅膀,笨拙地调整了一下方向,虽然差点再次失去平衡,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以一个不算太难看的姿势,降落在了更远处的草地上! 多拉肯站在斜坡上,看著血緋红落地后,兴奋地原地转圈,不断扇动翅膀,发出欢快的嘶鸣,蓝焰竖瞳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成功了。 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他走下斜坡,来到血緋红身边。 血緋红立刻亲昵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仿佛在分享它的喜悦。 多拉肯抚摸著它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鳞甲,感受著它传递来的、如同孩童学会走路般的纯粹快乐。 “飞得不错,”他低声说,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血緋红。” 血緋红昂起头,对著漫天霞光,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带著硫磺气息与初生骄傲的嘶鸣。 第34章 任务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4章 任务 夕阳的余暉尚未在训练场上完全褪尽,血緋红依旧沉浸在初次成功滑翔的兴奋中,不时扇动翅膀,带起气流,捲动地面的沙尘。 多拉肯正准备带它返回窝棚,一阵不同寻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傍晚的寧静。 他抬起头,看到一支风尘僕僕的小队穿过营地大门。 人数不多,约莫十余人,个个面带疲惫,衣甲上沾染著长途跋涉的尘土与污渍。 为首之人,正是那个有著银金色头髮、披著斗篷的少年——伊耿六世。 但多拉肯的目光瞬间凝固。 柯林顿不在队伍里。 那位总是如同灰色阴影般笼罩在他命运之上的男人,消失了。 队伍中没有任何属於琼恩·柯林顿的身影。 一股莫名的寒意攫住了多拉肯。柯林顿去了哪里? 是遭遇了不测,还是另有隱秘的任务? 他带走了几乎所有的精锐护卫,却独独將王子安然送回? 伊耿王子被早已等候的米斯队长等人迎下马,低声交谈了几句。 少年的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有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凝重。 他没有看向多拉肯这边,在眾人的簇拥下,径直走向了营地中央那片守卫森严的区域。 多拉肯压下心中的惊疑,带著依旧有些亢奋的血緋红,回到了河边的窝棚。 他给它餵了比平时更多的肉食,看著它狼吞虎咽后,心满意足地蜷缩在乾草垫上,舔舐著自己磨损的爪子和翼膜,蓝焰竖瞳半闔,带著飞行后的满足与疲惫,沉沉睡去。 夜幕彻底降临,厄索斯的星辰在头顶闪烁,与维斯特洛的星空並无二致。 营地里的喧囂渐渐平息,只有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河流的潺潺水声。 就在多拉肯也准备休息时,窝棚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米斯队长那种沉稳有力的步伐,也不是普通佣兵大大咧咧的动静。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角,月光勾勒出一个挺拔而单薄的身影。 是那个银金色头髮的少年。他没有带隨从,独自一人。 多拉肯立刻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血緋红也被惊醒,猛地抬起头,蓝焰竖瞳在黑暗中亮起,警惕地盯著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少年——雪诺,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他的声音清澈,带著一种与柯林顿截然不同的、略显青涩却异常沉稳的语调: “不必紧张。我是伊耿。” 他顿了顿,补充道,“琼恩·雪诺。” 他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在维斯特洛北境,象徵著荣誉与责任的名字。 多拉肯没有放鬆警惕,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雪诺的目光越过多拉肯,落在了他身后那头已然颇具规模的暗红色幼龙身上,月光下,血緋红的鳞甲泛著幽冷的光泽,蓝焰竖瞳如同两簇鬼火。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柯林顿大人有命令留下。”雪诺的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让我带你,立刻动身,前往一个地方。” 多拉肯心臟猛地一跳。 柯林顿的命令?在他消失之后? “去哪里?”多拉肯的声音乾涩。 雪诺抬起头,望向西北方的夜空,那里是颤抖海的方向,海的对面,是维斯特洛。 “临冬城。” 三个字,如同冰原上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多拉肯的血液。 临冬城? 史塔克家族的城堡,北境的首府,那个位於世界另一端、与他这个多斯拉克马倌和厄索斯佣兵毫无瓜葛的地方? 为什么?柯林顿想做什么? 让他和一条尚未完全长成的龙,去那个陌生的、正处於战爭阴云或是有“异鬼”传闻混乱之中的城堡? “为什么是我?”多拉肯死死盯著雪诺,“还有……它?” 他指了指身后的血緋红。 雪诺摇了摇头,脸上也带著一丝困惑与凝重:“柯林顿大人没有解释。 他只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临冬城…… 需要一条龙。 而你和『血緋红』,” 他准確地说出了多拉肯刚刚赋予幼龙的名字,显然信息灵通,“是唯一的选择。” 他看向多拉肯,那双遗传自坦格利安家族的淡紫色眼眸,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与命令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们必须立刻出发,趁夜离开。船只已经准备好了。” 多拉肯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 柯林顿的布局永远如此让人难以捉摸。 將他从波戈卡拉萨捞出,投入黄金团,训练他和血緋红,然后在他刚刚看到一丝掌控力量的曙光时,又將他拋向一个完全未知的、远在维斯特洛的险境。 临冬城需要一条龙? 那里发生了什么? 这与坦格利安復辟又有什么关係?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称伊耿·坦格利安,却又带著史塔克养子名字的少年,看著他那张尚且稚嫩却已背负了太多秘密与责任的脸。 他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血緋红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细微的、带著询问意味的嘶鸣,蓝焰竖瞳看看多拉肯,又看看雪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的沉重。 多拉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血緋红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的脊背。 “收拾一下,”他对雪诺,也是对自己说,“我们走。” 夜色浓稠如墨,仅有几颗寒星点缀著厄索斯的海岸线。 咸涩的海风裹挟著远方的湿气,吹拂著寂静的码头。 一艘中等大小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商船“海鸦號”静静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船身隨著波浪轻微起伏,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多拉肯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 质地精良的皮甲,锋利的短剑和匕首,一个装满金幣和应急物资的皮质行囊,以及足够血緋红消耗数日的、用盐和香料处理过的肉乾。 所有的物品都带著黄金团的印记,却又刻意抹去了一些可能暴露来源的细节。 血緋红安静地跟在他身边,暗红色的鳞甲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两点蓝焰竖瞳,如同永不熄灭的鬼火,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它似乎明白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旅程,没有像往常那样躁动,只是偶尔用吻部蹭蹭多拉肯的手臂,传递来一丝依赖和询问。 雪诺——多拉肯决定暂时这样称呼他——也做好了准备。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於行动的旅行装束,外面罩著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银金色头髮。 他腰间配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柄上没有任何家族纹饰,但他握剑的姿势,却带著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沉稳。 没有盛大的送行,没有多余的告別。 只有米斯队长如同岩石般的身影,在码头阴影处对他们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35章 海上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5章 海上 “上船。”雪诺的声音简短而低沉,率先踏上了连接船只与码头的跳板。 多拉肯拍了拍血緋红的脊背,示意它跟上。 幼龙犹豫了一下,它对水有著本能的不喜,但最终还是迈动强健的后肢,爪子在木製跳板上留下轻微的刮擦声,有些笨拙地登上了摇晃的甲板。 船长是个沉默寡言、皮肤被海风侵蚀得如同老树皮般的中年人,名叫沃斯。 他只用那双看透风雨的浑浊眼睛扫了多拉肯和雪诺一眼,尤其是在血緋红那非同寻常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再多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水手们起锚升帆。 “海鸦號”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悄无声息地滑离了码头,帆索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海浪之中。 船舱比多拉肯想像的还要狭窄拥挤,瀰漫著缆绳、咸鱼和潮湿木材混合的浓重气味。 雪诺和他被安排在一个狭小的舱室里,只有两张吊床和一个固定的木桌。 血緋红根本无法进入,只能待在甲板上指定的、相对宽敞且避风的角落。 多拉肯將自己的吊床让给了雪诺,自己则靠著舱壁坐下。 雪诺没有推辞,只是低声道了句谢,便和衣躺下,但多拉肯能感觉到,他並没有睡著,呼吸声轻而警惕。 船身的摇晃让多拉肯有些不適,但他更担心的是甲板上的血緋红。 他悄悄掀开舱门的布帘一角,向外望去。 月光稀疏,血緋红蜷缩在角落里,暗红色的身躯在黑暗中像一个巨大的阴影。 海浪拍打著船舷,溅起冰冷的泡沫,偶尔会有水花落在它身上,让它不適地抖动鳞甲。 它似乎有些焦躁,蓝焰竖瞳不安地转动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它对这完全陌生的、动盪不安的环境感到本能的排斥。 多拉肯通过契约,一遍遍传递著安抚的意念,告诉它这是暂时的,告诉它需要忍耐。 血緋红渐渐平静下来,將头颅埋在翼膜下,不再发出声响,但那紧绷的身体线条,显示著它依旧处於高度警惕状態。 航行的日子单调而漫长。 白天,多拉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板上,陪伴著血緋红,防止它因为烦躁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避免它被普通水手过多关注——儘管沃斯船长和他手下那些经验丰富的水手,都对这头明显不是宠物的生物表现出了惊人的漠然,仿佛运送一条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雪诺则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里,或者站在船头,望著西北方那无边无际的、灰蓝色的海面,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多拉肯偶尔能从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忧虑。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一种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 多拉肯是柯林顿安排的、带著龙的“工具”,而雪诺,是身负復辟重任、却又似乎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王子”。 直到第三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打破了海上的平静。 狂风呼啸,捲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击著“海鸦號”的船身。 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只如同醉汉般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顛簸。 倾盆而下的雨水冰冷刺骨,甲板上一片混乱,水手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奋力操控著风帆和船舵。 多拉肯被剧烈的摇晃甩出吊床,重重撞在舱壁上。 他挣扎著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冲向舱门——血緋红还在外面! 当他踉蹌著衝上甲板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臟骤停! 一个巨大的浪头刚刚席捲而过,甲板上满是积水。 固定血緋红的绳索在剧烈的顛簸中竟然鬆脱了! 幼龙被甩到了船舷边,爪子死死抠住湿滑的木板,庞大的身躯在狂风巨浪中摇摇欲坠! 它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嘶鸣,蓝焰竖瞳在暴雨中疯狂闪烁,试图张开翅膀保持平衡,但在如此狂暴的风雨中,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个更大的浪头正在前方形成,如同黑色的山峦般压了过来! “血緋红!”多拉肯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朝著船舷扑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雪诺! 他不知道何时也衝上了甲板,湿透的斗篷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少年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形。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敏捷地几个跨步,猛地扑到血緋红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幼龙因为恐惧而绷紧的脖颈! “抓紧!”雪诺的声音在风浪中几乎微不可闻,但他淡紫色的眼眸中,却爆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力量! 血緋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那坚定的眼神震慑了一下,挣扎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滯。 多拉肯也趁机衝到近前,和雪诺一起,死死抵住血緋红沉重的身躯,对抗著船只的倾斜和巨浪的衝击! “绳子!”多拉肯朝著不远处一个正死死抱著桅杆的水手吼道。 那水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冒著被甩飞的风险,解下腰间备用的缆绳,奋力拋了过来! 多拉肯和雪诺合力,在下一个浪头打来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將更加牢固的缆绳,死死缠在了血緋红的胸腹和强健的后肢上,另一端牢牢固定在主桅杆的基座上! “轰——!” 巨浪狠狠拍下,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甲板上的三人一龙! 多拉肯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狠狠拍在木板上,咸涩的海水疯狂涌入鼻腔,窒息感瞬间袭来。他死死抓住缆绳,另一只手则本能地抓住了旁边雪诺的手臂! 几秒钟后,浪头过去,船只艰难地从海水中抬起。 多拉肯剧烈地咳嗽著,吐出呛入的海水,发现自己和雪诺都还活著,而血緋红也被绳索牢牢固定住,虽然浑身湿透,显得狼狈不堪,但至少没有被甩入漆黑的大海。 雪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向多拉肯,又看了看惊魂未定、却不再挣扎、只是用蓝焰竖瞳复杂地看著他们的血緋红,微微喘著气,低声说: “它……很重要。” 多拉肯看著雪诺那被海水浸湿、紧贴在额头的银金色髮丝,看著他那双在风暴中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心中某个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风暴持续了半夜,才渐渐平息。 当黎明到来,海面恢復平静,只剩下些许余浪轻轻摇晃著船只时,多拉肯和雪诺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靠著被缆绳固定住、同样筋疲力尽的血緋红,望著天边那轮衝破云层的、苍白的太阳。 一种经歷了生死与共后、难以言喻的默契,在两人一龙之间,悄然滋生。 航程,还在继续。 而维斯特洛的海岸线,已经隱约出现在了远方的迷雾之中。 第36章 登陆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6章 登陆 风暴的余威尚存,“海鸦號”拖著疲惫的身躯,在变得相对温和的海浪中继续向西北航行。 甲板上一片狼藉,断裂的缆绳、散落的木桶碎片隨处可见,水手们沉默地清理著,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麻木。 多拉肯和雪诺靠著血緋红,坐在尚未乾透的甲板上,谁也没有说话。 湿透的衣物紧贴著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昨夜那短暂却深刻的並肩,让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些许。 血緋红的状態最是糟糕。 它从未经歷过如此狂暴的天威,又被冰冷的海水浸透,此刻显得萎靡不振。 暗红色的鳞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沾满了盐渍和水痕,它蜷缩著身体,翼膜无力地耷拉著,蓝焰竖瞳半闔,偶尔发出一声带著疲惫和不適的细微呜咽。 多拉肯能感觉到它传递来的虚弱感,连忙將行囊里备用的、用油纸包裹的肉乾拿出来,撕成小块餵到它嘴边。 血緋红没什么胃口,只是勉强吞了几块,便將头埋在了翼膜下,不再动弹。 雪诺看著血緋红的样子,眉头微蹙。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用手掬起一些海水,又看了看天空,对走过来的沃斯船长低声说了几句。 沃斯船长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吩咐水手去取淡水。 过了一会儿,一名水手提来一小桶相对乾净的淡水。 雪诺接过,走到血緋红身边,將水缓缓倒在它吻部附近。 血緋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舌头,舔舐著那些淡水。 多拉肯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动。 雪诺对龙的照顾,似乎並非仅仅出於“它很重要”的价值考量,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责任感? 接下来的航程平静了许多。 血緋红在淡水和多拉肯的悉心照料下,慢慢恢復了精神,虽然对大海依旧充满厌恶,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焦躁不安。 它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角落里,舔舐清理著自己的鳞甲,或者望著远方那逐渐清晰的海岸线,蓝焰竖瞳中闪烁著好奇与警惕。 多拉肯和雪诺之间的交流也多了起来,虽然依旧算不上热络,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沉默。 “临冬城……现在是什么样子?”多拉肯在一次傍晚,看著远方维斯特洛模糊的轮廓,终於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雪诺正擦拭著他那柄古朴长剑,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淡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阴影。 “冷。”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海风的凉意,“听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异鬼的威胁从未真正消失,守夜人军团日渐凋零……而南方的纷爭,似乎也並未停歇。” 他没有详细说明南方的纷爭是什么,但多拉肯从柯林顿和黄金团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到一二——铁王座的归属,永远是无休止的战爭导火索。 “我们需要一条龙,”雪诺转过头,看向多拉肯,目光坦诚而直接,“不是为了征服,至少不全是。北境需要力量,需要能够对抗长夜的力量。而龙……是传说中能够带来光与热的生物。” 他的话语简单,却带著一种沉重的信念。 多拉肯看著他那张尚且年轻、却已承载了太多责任的脸,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柯林顿会选择辅佐这个少年,而不仅仅是利用他的血脉。 “血緋红还很小。”多拉肯提醒道,抚摸著幼龙温热坚硬的鳞甲,“它的火焰,连一个成年人都无法瞬间杀死。” “我知道。”雪诺点了点头,“但它是希望。是……改变局势的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柯林顿大人认为,那里有能让它更快成长的东西。” 能让龙更快成长的东西? 多拉肯心中一动,想起了龙骸谷地的血苔,想起了蝎尾兽巢穴里的金色液体。 难道临冬城附近,也有类似的所在? 他没有再问。他知道,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寻找。 又航行了数日,维斯特洛的海岸线终於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与厄索斯截然不同的景象——高耸陡峭的白色悬崖,墨绿色的茂密森林,空气中瀰漫著松针、冷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与厄索斯的乾燥荒芜形成了鲜明对比。 “海鸦號”没有驶向任何已知的港口,而是在一处极其隱蔽的、被巨大礁石和茂密红树林遮蔽的小海湾拋下了锚。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沃斯船长声音沙哑,指了指海湾深处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掩盖的细小水道,“沿著那条水岔进去,会有人接应。记住,下船之后,你们就和『海鸦號』再无关係。” 雪诺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皮袋,里面是约定的酬金。 多拉肯深吸了一口维斯特洛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拍了拍血緋红的脊背。 幼龙似乎也对这片陌生的土地感到好奇,昂起头,用力嗅了嗅,蓝焰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静謐而充满生机的森林。 他们告別了沉默的沃斯船长和水手,踏上了摇晃的小艇,由一名熟悉水路的水手划著名,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条隱秘的水道。 水道狭窄而曲折,两岸是高大茂密的红树林,盘根错节的树根深入水中,形成天然的屏障。 光线变得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叠的枝叶洒落下来。 周围寂静得只能听到桨划破水面的声音和不知名鸟类的偶尔啼鸣。 血緋红站在小艇中央,有些不適应这狭窄的空间,爪子不安地抓挠著船板。 不知划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火。 小艇靠岸。岸边,一个披著厚重斗篷、身形魁梧的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脸上带著饱经风霜的痕跡,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掛著一柄巨大的双手剑。 看到雪诺,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雪诺大人。”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多拉肯和他身边那头无法忽视的暗红色幼龙身上,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无波。 “这位是乔拉里·莫尔蒙爵士。”雪诺简单介绍道,“他会带我们去临冬城。” 莫尔蒙?熊岛的那个家族? 多拉肯对维斯特洛的贵族谱系了解不多,但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属於战士的彪悍气息。 乔拉里·莫尔蒙没有多言,只是对多拉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血緋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路不好走,跟紧我。” 多拉肯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水道,那里已经重新被红树林的阴影吞没。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血緋红,踏上了维斯特洛的土地,跟隨著乔拉里·莫尔蒙和琼恩·雪诺,步入了北境幽深而未知的森林。 第37章 自由?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7章 自由? 北境的森林深邃而寂静,与厄索斯乾燥的风和喧囂的营地截然不同。 参天的古木枝椏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柱刺破浓密的树冠,在铺满厚厚落叶和苔蘚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冷冽,带著松脂和腐殖质的清新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一种陌生的清凉。 乔拉里·莫尔蒙在前方沉默地带路,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对这片森林极为熟悉,总能避开盘结的树根和隱蔽的泥沼。 雪诺紧跟其后,斗篷的下摆扫过潮湿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多拉肯和血緋红走在最后。 幼龙对这片阴凉湿润的环境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不適。 它强健的爪子踩在鬆软的苔蘚上,几乎悄无声息,暗红色的鳞甲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液。 它不时昂起头,抽动鼻子,捕捉著空气中陌生的气味——松树、冷杉、某种小型野兽的踪跡,以及更远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人类聚居地的烟火气。 蓝焰竖瞳警惕地转动著,审视著这片与厄索斯旷野和海洋截然不同的领地。 他们沿著一条几乎被植被掩盖的猎人小径,跋涉了约莫小半天。 森林逐渐变得稀疏,前方隱约传来水流的声音。 就在一条结著薄冰的溪流边,雪诺停下了脚步。 他示意乔拉里·莫尔蒙在原地警戒,然后独自走到一块復盖著苍白地衣的巨岩旁,背对著多拉肯,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了一个用暗色丝绸缝製、只有巴掌大小的锦囊。 那是柯林顿留下的锦囊。 多拉肯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著雪诺解开锦囊的繫绳,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摺叠得极为工整的、质地特殊的纸张。 雪诺展开纸张,借著从树冠缝隙透下的微弱光线,快速阅读著上面的內容。 多拉肯无法看到纸上的字,也无法看到雪诺此刻的表情。 他只看到雪诺的肩膀似乎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又缓缓放鬆。 阅读的过程並不长,只有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雪诺將纸张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锦囊,塞回怀中。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多拉肯。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沉重与忧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 如释重负? “计划有变。”雪诺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在这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多拉肯一怔。 雪诺的目光扫过多拉肯,最终落在正用吻部试探溪流冰面的血緋红身上。“柯林顿大人的命令是……你不需要进入临冬城了。” 多拉肯瞳孔微缩。 不需要进入临冬城? 那他们千辛万苦穿越狭海,来到这北境是为了什么? “你和血緋红,”雪诺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留在维斯特洛。自由行动,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目標是……加速它的成长。” 他指了指血緋红,“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寻找能让它变得更强的机缘。维斯特洛广袤无边,隱藏著许多古老的力量和秘密,远非厄索斯可比。” 自由行动?加速成长? 多拉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柯林顿费尽心思將他弄来维斯特洛,就是为了让他带著龙“自由歷练”? “为什么?”多拉肯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雪诺摇了摇头,淡紫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柯林顿大人深思熟虑后的安排。 一条被圈养在城堡里的龙,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天空霸主。 它需要战斗,需要冒险,需要…… 沐浴真正的战火与鲜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冰冷的警告: “但是,记住,多拉肯。 你和血緋红,是『我们』的龙。 当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必须回来。 如果你们试图逃离,或者投入他人的麾下……” 雪诺没有再说下去,但他那双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比北境寒风更刺骨的冰冷篤定——黄金团,或者说,柯林顿留下的势力,將会动用一切手段,不死不休地追杀他们,直至天涯海角。 多拉肯看著雪诺,看著这个年仅十三岁、却已然能发出如此冷酷威胁的少年,心中寒意瀰漫。 他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柯林顿的阴影,即使在他消失之后,依旧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套在他的脖子上。 “我……明白了。”多拉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应道。 雪诺点了点头,脸上的冷峻稍缓。“我会进入临冬城。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 他说出“私生子”这个词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里有我必须面对的人和事。我们……各自努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血緋红,那暗红色的身影在灰暗的森林背景下,如同一团沉默燃烧的火焰。 “保重。”雪诺说完,不再停留,对乔拉里·莫尔蒙示意了一下,两人转身,沿著溪流,朝著森林外、临冬城的方向快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层叠的树影之后。 森林里,只剩下多拉肯,和茫然抬起头、蓝焰竖瞳中带著询问的血緋红。 寒风掠过树梢,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多拉肯脚边。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自由? 一场遍布维斯特洛的、被限定了归期的放逐? 一场以加速幼龙成长为目標的、危机四伏的狩猎? 他低头,看向血緋红。 幼龙似乎感应到了他复杂的心绪,用头颅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著安慰意味的呜咽。 多拉肯伸出手,抚摸著它冰冷坚硬的鳞甲,感受著那下面蓬勃的生命力和日益增长的力量。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归期渺茫。 但他別无选择。 他抬起头,望向森林深处,那里是广袤无垠、充满了传说与危险的维斯特洛。 …… 第38章 练剑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8章 练剑 雪诺和莫尔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冰冷的溪流潺潺作响,衬得这片北境森林愈发幽深寂静。 多拉肯站在原地,感受著维斯特洛特有的、浸入骨髓的寒意,以及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重的“自由”。 他低头,看向血緋红。 幼龙似乎也意识到了环境的改变,不再紧贴著他,而是昂起头,暗红色的身躯在灰暗光线下舒展开,蓝焰竖瞳锐利地扫视著四周,带著一种初临新地的警惕与探索欲。 它抽动鼻子,捕捉著风中传来的各种陌生气息——松貂的骚味,地下虫类的土腥,更远处可能存在的鹿群…… 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代表著猎物的生命波动。 多拉肯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迷茫和恐惧於事无补,他必须儘快適应这新的规则。 他解下背上的行囊,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资: 金幣、肉乾、火石、伤药、以及那柄质地精良的佣兵短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就是他在维斯特洛立足的全部家当。 当然,还有身边这头日益强大的龙。 “我们需要食物,需要了解这片土地,也需要……让你变得更强。”多拉肯对血緋红说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不再像在黄金团时那样,將幼龙牢牢带在身边,时刻约束。 他需要它学会独立,学会利用自己的力量生存。 他通过契约联繫,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 “狩猎。自己去。” 血緋红愣了一下,蓝焰竖瞳转向多拉肯,里面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化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它早已厌倦了被投餵的日子,体內掠食者的本能一直在蠢蠢欲动。 它低吼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猛地转过身,强健的后肢发力,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窜入了旁边的灌木丛,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多拉肯能通过那无形的联繫,模糊地感知到它的方位和大致状態——一种专注於搜寻猎物的、带著杀意的平静。 他强迫自己不去干涉,將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拔出那柄佣兵短剑。 剑身寒光流转,映出他此刻有些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在黄金团的训练,更多的是战场搏杀的实用技巧,狠辣高效。 但他却也有过专门培训,在那时被柯林顿教导的一门骑士剑术。 他决定尝试。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多一份技艺,或许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他选择了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调整呼吸,回忆著那些残缺的影像,他缓缓举起了短剑。 动作生涩,甚至有些滑稽,与哈格教官教导的那种充满爆发力的劈砍截然不同。 他试图寻找那种所谓的“架势”,控制肌肉的发力,让动作更流畅,更具美感。 一次,两次…… 他不断地重复著记忆中那几个基础的劈、刺、格挡动作,努力將黄金团学来的狠戾与记忆中那点骑士剑术的影子融合。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霜。 肌肉因为不適应这种精细的控制而酸痛,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不会讲究套路,但扎实的基础和对自己身体更精妙的掌控,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是坏事。 时间在枯燥的练习中流逝。 日头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就在这时,契约联繫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带著满足和一丝疲惫的情绪波动! 是血緋红! 多拉肯停下动作,循著感应的方向望去。 只见灌木一阵晃动,血緋红叼著一只体型不小的、脖颈被利齿咬断的野鹿,有些吃力地拖了回来。 暗红色的鳞甲上沾染了些许血跡和草屑,但它蓝焰竖瞳中闪烁著狩猎成功的兴奋与骄傲。 它將野鹿扔在多拉肯面前,用吻部拱了拱,喉咙里发出邀功般的咕嚕声。 多拉肯看著地上尚有余温的鹿尸,又看了看血緋红。 它独自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狩猎,而且目標不小。 这证明它已经具备了在野外独立觅食的能力。 “做得很好。”多拉肯拍了拍它坚实的头颅,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许。 他拔出匕首,熟练地开始处理鹿尸,將最鲜嫩多汁的內臟和部分精肉留给血緋红,自己则割下几条鹿腿肉,准备烤制。 点燃篝火,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林间的寒意,也带来了久违的热食香气。 多拉肯烤著鹿肉,血緋红在一旁大口撕咬著它那份生肉,用自己的火焰烤三分熟,吃下並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夜幕降临,星辰在北境的天空格外清晰冷冽。 多拉肯靠在一棵古松旁,嚼著烤熟的鹿肉,看著篝火对面蜷缩著休息、肚皮因饱食而微微鼓起的血緋红。 自由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有惊无险,甚至可以说颇为顺利。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维斯特洛的广袤远超他的想像,这里不仅有野兽,还有领主、土匪、战爭,以及那些隱藏在传说背后的神秘力量。 他必须儘快变得更强。 不仅仅是为了应对柯林顿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召唤”,更是为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真正掌握自己和血緋红的命运。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感受著掌心传来的、经过一下午练习后依旧清晰的酸痛感。 …… 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驱散北境森林的浓雾,多拉肯便已醒来。 篝火只剩下几缕青烟,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草木和昨夜残留的淡淡血腥气。 血緋红趴伏在篝火余烬旁,暗红色的身躯在晨雾中如同一块巨大的暖石,呼吸平稳悠长,显然一夜饱食让它睡得格外香甜。 多拉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昨日下午练习剑术带来的肌肉酸痛依旧明显,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对发力和控制的理解,似乎比昨天清晰了一点点。 他重新点燃篝火,將昨晚剩下的鹿肉加热,自己吃了一些,又將一大块带著骨头的鲜肉放在血緋红面前。 幼龙被食物的气味唤醒,蓝焰竖瞳慵懒地睁开,看到眼前的肉块,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大快朵颐。 第39章 往南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9章 往南 “今天,我们继续往南走。”多拉肯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对血緋红说道。 维斯特洛的南方,据说更加富庶,人口也更密集,或许能找到更多关於龙类成长线索的传闻,或者…… 更合適的猎物。 血緋红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嚕,算是回应,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食物上。 收拾停当,多拉肯再次踏上了旅程。 他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遵循著大致向南的方向,在无边无际的森林中穿行。 血緋红跟在他身边,步伐轻快,时而会窜入旁边的树丛,惊起几只飞鸟,或者对某些可疑的气味探查一番,但始终没有离开太远。 多拉肯则利用行路的时间,继续磨练他的剑术。 他不再拘泥於记忆中那些残缺的骑士架势,而是尝试將黄金团学来的凶狠直接,与那种更注重控制和步伐的技巧融合。 他时而会突然停下,对著空气或旁边的树干,练习突刺、格挡和闪避的组合,动作依旧生涩,却比昨天多了几分连贯。 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了一条较为宽阔的、布满卵石的河流。 河水冰冷刺骨,流速湍急。 对岸的森林看起来更加茂密。 多拉肯观察著河面,寻找可以渡河的地方。 血緋红则走到河边,低头嗅了嗅河水,又看了看对岸,蓝焰竖瞳中闪过一丝犹豫。 它本能地厌恶深水。 就在这时,多拉肯眼角的余光瞥见对岸的树林边缘,似乎有金属的反光一闪而过!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压低身体,同时通过契约向血緋红髮出强烈的“隱蔽”指令! 血緋红反应极快,几乎在多拉肯意念传来的瞬间,便猛地伏低身躯,窜入河边一丛茂密的、带著尖刺的灌木之后,暗红色的鳞甲与深色的灌木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两点蓝焰在阴影中若隱若现。 多拉肯自己也迅速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小心地探出头观察。 对岸,几个穿著杂乱皮甲、手持弓箭和长矛的人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他们大约有七八个人,神情警惕,动作散漫,不像正规士兵,倒更像是一伙土匪或者逃兵。 他们走到河边,似乎在观察水势,准备渡河。 多拉肯的心臟微微收紧。 他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对对方实力和意图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然而,麻烦似乎並不想放过他。 一名土匪似乎发现了多拉肯刚才停留的痕跡,指著河这边,对同伴说了些什么。 另外几人立刻端起武器,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 被发现了! 多拉肯暗骂一声,知道无法再躲藏。 他握紧了短剑,从岩石后缓缓站起,目光冰冷地看向对岸。 看到只有多拉肯一个人,而且穿著普通,年纪又轻,对岸的土匪们明显放鬆了警惕,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狞笑。 为首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隔著河流,用生硬的通用语喊道: “小子!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扔过来!饶你不死!” 多拉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著呼吸,计算著距离和可能的应对方案。 硬拼? 对方人数占优,还有弓箭手,胜算渺茫。 逃跑? 河流湍急,血緋红又不善水…… 就在他飞速思考对策时,契约联繫猛地传来血緋红焦躁和愤怒的情绪! 它显然也感知到了对面的恶意! 多拉肯心中一动。 一个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对著对岸,故意用带著恐惧和颤抖的声音喊道: “別……別杀我!我……我把东西给你们!” 他一边说著,一边假装慌乱地解下背上的行囊,作势要扔过去,脚步却微微向后移动,靠近血緋红藏身的那片灌木丛。 他的表演似乎骗过了对岸的土匪,他们发出一阵得意的鬨笑,注意力都被那个看似装满財物的行囊吸引。 就是现在! 多拉肯猛地將行囊朝著河流上游的方向用力拋去! 同时,通过契约,对血緋红髮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 “威慑!” 几乎在行囊脱手的瞬间! “嘶——吼!!!” 一声充满暴戾龙威的咆哮,如同惊雷般从灌木丛后炸响! 暗红色的身影猛地人立而起! 血緋红张开那双已然颇具规模的肉翼,翼展在河边舒展开,带起一阵狂风! 它蓝焰竖瞳因愤怒而燃烧,死死盯住对岸的土匪,喉咙深处金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一股灼热的、带著浓烈硫磺气息的烟尘从它齿缝间喷涌而出! 虽然没能喷出成型的火焰,但这突如其来的、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恐怖生物现身,以及那骇人的声势和龙威,对岸的土匪们造成的衝击是毁灭性的! “七神在上!那是什么?!” “龙!是龙!!” “快跑!!” 惊恐的尖叫和吶喊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狞笑与得意。 土匪们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財物,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甚至有人慌不择路,直接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扑腾著向对岸游去,只求离那头恐怖的暗红色怪物越远越好! 转眼之间,对岸便空无一人,只留下几件被丟弃的破烂武器和一片狼藉的脚印。 血緋红看著仓皇逃窜的“猎物”,发出一声带著不屑和胜利意味的低吼,缓缓收拢了翅膀。 蓝焰竖瞳中的暴戾渐渐平息,转而看向多拉肯,传递来一丝“任务完成”的得意。 多拉肯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一笑,嚇人的感觉还不错,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走过去,捡起被扔出去的行囊,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对岸,又看了看身边昂首挺胸、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血緋红。 力量。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便利。 无需流血廝杀,仅仅是一次恰到好处的展示,便足以嚇退潜在的威胁。 他抚摸著血緋红冰凉坚硬的鳞甲,感受著那下面涌动的、日益强大的力量。 “做得很好。”他再次称讚道,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他带著血緋红,沿著河流向上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水势较缓、可以涉水而过的浅滩,顺利渡过了河流。 南方的道路,依旧在脚下延伸。 …… 第40章 伊耿歷296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0章 伊耿歷296 长夏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北境的土地上投下斑驳燥热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松脂被炙烤后的浓鬱气味,以及泥土蒸腾起的湿热。 这已经是伊耿296年,传闻中持续了数年之久的长夏,让本该凉爽的北境也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闷热。【將持续到伊耿300年原著里的夏天,会一直热】 多拉肯抹了把额角的汗水,皮甲下的衬衣早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他行走在一条被车轮和马蹄压出深深辙印的泥路上,这是连接著一些小村落和庄园的所谓“官道”,比起在密林里披荆斩棘,总算好走了许多。 血緋红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暗红色的鳞甲在阳光下吸收著热量,让它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它的体型增长確实缓慢,大半年过去,站立时脊背也才刚刚超过多拉肯的膝盖,远未达到传说中巨龙的威猛。 但与之相对的,是它飞行能力的突飞猛进。 此刻,它並未展翅,只是迈动著强健的后肢行走,但那对收拢在身侧的肉翼轮廓清晰,翼膜坚韧,边缘的骨质结构如同黑铁般坚硬。 多拉肯知道,只要它愿意,隨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掠过低空,捕捉飞鸟或者惊嚇地面的小兽,对它而言已是轻而易举。 前方道路拐弯处,传来了车轮轆轆和人群的嘈杂声。 多拉肯立刻停下脚步,通过契约向血緋红传递了一个明確的指令: “隱蔽,自己去觅食。” 血緋红早已习惯了这套流程。 它蓝焰竖瞳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著些许不满的咕嚕——它更希望能跟在多拉肯身边,或者至少是在视野之內。 但它还是顺从地转过身,四肢发力,猛地窜入路旁茂密的蕨类植物丛中,暗红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木深处,连翅膀都未曾展开,生怕带起的气流引起注意。 多拉肯能感觉到它迅速远去的方位和那种进入狩猎状態的专注。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物,將短剑往身后挪了挪,让它不那么显眼,然后才继续沿著道路向前走去。 拐过弯,果然看到一支小小的商队。 几辆装载著布匹和穀物的马车,由瘦骨嶙峋的驮马拉著,十几个穿著朴素的村民或护卫模样的人跟在车旁,正慢吞吞地前行。 他们看到独自一人的多拉肯,也只是投来几道好奇而警惕的目光,並未过多理会。 一个独行的、看起来风尘僕僕的年轻人,在这条路上並不算太稀奇。 多拉肯没有与他们交谈的打算,只是保持著距离,默默地跟在商队后面。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片土地的风俗、势力分布,以及任何可能关於“龙”或者古老力量的传闻。 倾听路人的閒聊,有时比主动询问更能获得有价值的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商队的人谈论著今年的收成,抱怨著迟迟不结束的长夏带来的乾旱,低声咒骂著某个提高了税赋的小领主,或者交换著附近山林里出现了一头特別狡猾的偷羊野兽的消息。 没有人提及龙,没有人谈论坦格利安,仿佛那些都是遥远传说里的事情。 多拉肯默默地听著,將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心里。 维斯特洛,似乎正沉浸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长夏之中。 傍晚时分,商队在一处有溪流经过的林间空地扎营。 多拉肯没有靠近,而是在距离他们百余步外的一处高地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取出肉乾和硬麵包,就著溪水慢慢咀嚼。 他能感觉到,血緋红就在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饱食后的满足与慵懒。 它似乎猎到了一头不小的野猪。 夜幕降临,商队燃起了篝火,隱约传来烤食物的香气和模糊的谈笑声。 多拉肯靠著一棵大树,没有生火,只是就著月光,再次练习起那融合了骑士技巧与佣兵狠辣的剑术。 短剑在他手中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动作比数月前流畅了许多,带著一种內敛的锋芒。 他知道,血緋红的成长很缓慢。普通的野兽血肉,似乎已经无法提供让它再次发生质变的能量。 它需要更强大的猎物,或者…… 別的什么东西。就像之前在蝎尾兽巢穴遇到的金色液体。 但那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他收起短剑,望著南方沉沉的夜幕。 根据路上听来的消息,再往南走,会逐渐离开北境的核心区域,进入河间地或者王领附近。 那里更加繁华,势力也更加错综复杂。 危险,但也可能藏著机遇。 他必须更加小心。 血緋红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隱患。 一旦暴露,迎接他们的,绝不会是商队村民那种好奇的目光,而是贪婪、恐惧和无休止的追杀。 …… 日头一日烈过一日,脚下的泥土被晒得发硬,龟裂开细密的纹路。 路旁的野草边缘捲曲,蒙著一层灰扑扑的尘土。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蝉鸣在树林间不知疲倦地嘶噪,更添了几分闷热。 多拉肯沿著一条日渐荒芜的小径前行,皮甲下的衣衫湿了又干,结出一层薄薄的盐霜。 他的面容比数月前更加黝黑粗糙,眼神沉静,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被风霜磨礪出的沉稳。 腰间的短剑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剑柄被他手掌的汗水浸润得光滑。 血緋红跟在他身后,暗红色的鳞甲在灼热的阳光下有些烫手。 它的体型依旧没有显著变化,站立时脊背勉强及腰,但行走间四肢舒展,肌肉线条流畅,蕴含著不容小覷的爆发力。 那对收拢的肉翼紧贴身躯,偶尔因为燥热而微微翕动,带起一丝微弱的热风。 前方出现了一座横跨在乾涸河床上的石桥,桥对面隱约能看到几缕炊烟,像是一个小村落。 多拉肯停下脚步,甚至无需通过契约联繫,只是侧头看了血緋红一眼。 幼龙立刻会意,蓝焰竖瞳瞥了瞥桥对面的村落,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哼,隨即转身,敏捷地跃下乾涸的河床,利用河岸的阴影和嶙峋的巨石作为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野中,自行去寻觅水源和猎物。 多拉肯整理了一下行装,確保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路的旅人,这才迈步踏上石桥。 桥面石板被晒得滚烫。 桥对面的村落比想像中还要破败,十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和木石结构房屋稀疏地散落著,村口歪歪扭扭地立著一根掛著褪色布条的杆子,或许是某种简陋的標识。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尘土里追逐打闹,看到陌生人靠近,立刻停下动作,睁著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望著他。 空气中瀰漫著牲畜粪便、炊烟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草药与疾病混合的气味。 多拉肯没有进入村落深处,只是在村口一棵叶子被晒得蔫搭搭的老榆树下停下,取下皮质水袋,仰头灌了几口温热的水。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村落,耳朵却捕捉著风中传来的零星话语。 “……河都快见底了……” “……李斯特家的羊又病倒了两头……” “……听说西边林子里的浆果也快没了……”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村民们交谈的声音有气无力,带著被酷热和贫瘠消磨殆尽的麻木。 没有人谈论领主战爭,没有人提及遥远的铁王座,生存是这里唯一的话题。 第41章 消息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1章 消息 多拉肯心中微沉。 这片土地的困境,似乎比他想像的更甚。 在这种地方,很难打听到关於古老力量或者特殊机缘的消息。 他正准备离开,继续向南,村口一间看起来稍微齐整些的木屋里,走出一个拄著拐杖、鬚髮皆白的老人。 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眼神浑浊,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老人看到多拉肯,浑浊的眼睛在他腰间的短剑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外乡人,要往南去?” 多拉肯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前面不太平。”老人用拐杖指了指南方,声音低沉,“听说三叉戟河附近不太平,有溃兵成了流匪,也有说……林子深处不太乾净,晚上能听到怪声。”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多拉肯一眼,“一个人走路,小心点。” “多谢提醒。”多拉肯沉声应道,心中记下了“三叉戟河”和“不太乾净”这两个信息。 流匪常见,但“不太乾净”往往意味著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没有多问,对老人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开了村落,重新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走出村落一段距离,直到確认周围无人,多拉肯才通过契约联繫,呼唤血緋红。 没过多久,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便从路旁的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钻出,嘴里还叼著一只肥硕的、脖颈被扭断的野兔。 血緋红將野兔扔在多拉肯脚边,蓝焰竖瞳中带著一丝狩猎后的满足,用吻部蹭了蹭多拉肯的手。 多拉肯捡起野兔,熟练地处理起来,將內臟和部分兔肉留给血緋红,自己则將兔腿用树枝串好,准备作为晚餐。 他一边忙碌,一边回想著老人的话。 三叉戟河…… 那里是河间地的核心区域,据说河流纵横,土地肥沃,但也意味著势力交错,纷爭不断。 而“不太乾净”的林子…… 他看了一眼正在撕扯生肉的血緋红。 幼龙的成长近乎停滯,因为还没有到魔法时代的缘故,普通的野兽血肉只能维持它的基本消耗和缓慢的身体强化,却无法激发新的能力或者显著的体型增长。 或许,是时候改变方向,去那些传闻中“不太平”的地方看一看了。 风险与机遇,总是並存。 他將烤好的兔腿从火上取下,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夜幕缓缓降临,带来了些许凉意,但白日的余热依旧蒸腾。 离开那个被酷热与贫瘠笼罩的小村落后,多拉肯调整了方向,不再一味向南,而是偏向西南,朝著传闻中流匪作乱、林子“不太乾净”的三叉戟河流域前进。 道路逐渐变得崎嶇,人烟愈发稀少。 有时走上大半天,也见不到一个活人,只有被烈日晒得发白的骸骨——属於野兽,或者…… 不那么走运的旅人。 空气依旧闷热,但风中开始带上了一丝湿润的水汽,预示著河流不远。 血緋红依旧保持著昼伏夜出的习惯,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人前潜伏,人后跟隨”。 每当多拉肯察觉到前方有可能遇到行人——无论是零散的樵夫、逃难的农户,还是小股行军的士兵——他只需一个眼神,血緋红便会默契地隱入道旁茂密的灌木、乾涸的沟壑或者崎嶇的岩石阴影中。 它暗红色的鳞甲在特定光线下几乎能与环境融为一体,加上它日益精进的潜行技巧,除非刻意搜寻,否则极难被发现。 多拉肯自己则儘量避开大路,选择那些猎人踩踏出的小径,或者乾脆在荒野中穿行。 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如同打磨过的燧石,锐利而內敛。 手中的短剑挥舞起来,少了几分最初练习骑士架势时的生涩刻板,多了几分源自黄金团训练的狠辣刁钻,却又隱隱带著一种独特的节奏感,仿佛將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糅合进了自己的骨髓里。 这天傍晚,他找到一处背靠悬崖、前有溪流的凹地准备过夜。 刚放下行囊,契约联繫便传来血緋红一阵急促而带著警告意味的悸动! 不是发现猎物的兴奋,而是感知到危险的警惕! 多拉肯瞬间绷紧身体,短剑无声出鞘,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几乎同时,悬崖上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 “法克,这鬼地方连只兔子都没有!” “少废话,赶紧找地方过夜,天快黑了!” 是流匪!听声音,人数不少,至少有七八个! 多拉肯心中凛然,立刻矮身,藉助凹地边缘的岩石和枯草丛隱蔽身形。 他通过契约,向正在附近潜伏的血緋红传递出强烈的“绝对隱蔽,没有命令不得妄动”的意念。 血緋红的回应带著不甘和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但它还是强行压制住本能,將身体伏得更低,暗红色的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岩石同化,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悬崖上的流匪显然也看中了这处易守难攻的凹地,骂骂咧咧地沿著陡坡滑了下来。 他们大约有十人,个个衣衫襤褸,面带凶悍,武器五花八门,从生锈的长剑到削尖的木棍都有,身上散发著汗臭、血污和劣质酒精混合的难闻气味。 他们一下来,就占据了凹地最宽敞平坦的位置,开始肆无忌惮地生火、吵闹,完全没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岩石后,还藏著一个人和一头龙。 多拉肯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冰冷的岩壁,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是下下策,对方人数占优,而且看起来都是些亡命之徒。 最好的选择是等他们睡熟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收敛起所有气息,如同岩石的一部分,连目光都刻意避开篝火的方向,以免反光引起注意。 耳朵却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捕捉著流匪们的每一句交谈。 他们抱怨著天气,抱怨著某个领主老爷的苛刻,炫耀著自己抢到了多少粮食,糟蹋了多少村妇…… 言语粗鄙,充满了暴戾与绝望。 “头儿说了,再往东走,过了咬人湾,就能找到大买卖!” “狗屁的大买卖!我看是去送死!听说那边有……” “闭嘴!不想干就滚!老子们刀头舔血,怕个鸟!” “咬人湾”、“东边”、“大买卖”…… 这些零碎的词句被多拉肯默默记下。 流匪的消息往往灵通而混乱,但有时也能从中拼凑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篝火噼啪作响,流匪们吃饱喝足,安排了两个人守夜,其他人便东倒西歪地睡下了,鼾声很快响起。 多拉肯耐心地等待著,直到月上中天,连守夜的两人也开始靠著岩壁打盹,他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岩石后滑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看了一眼血緋红潜伏的方向,能感觉到它依旧保持著绝对的静止。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它跟上。 一人一龙,借著月光和阴影的掩护,如同两道幽灵,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这片被流匪占据的凹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多拉肯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血緋红从黑暗中现身,走到他身边,用头颅蹭了蹭他的手臂,蓝焰竖瞳中带著询问,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避开那些“吵闹的食物”。 多拉肯拍了拍它坚硬的鳞甲,没有解释。 不必要的衝突能免则免。 他们的目標是成长,是寻找机缘,而不是无谓的廝杀。 至少在血緋红拥有压倒性力量之前,必须如此。 避开那伙流匪后,多拉肯带著血緋红在荒野中又跋涉了数日。 地势逐渐变得平缓,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郁,甚至能隱约听到远方传来的、沉闷的流水轰鸣。 三叉戟河,近了。 为了获取更多信息,他不得不再次靠近人类活动的痕跡。 他选择了一条连接著几个小庄园和磨坊的土路,这里往来的人比荒原上要多些,大多是运送穀物或货物的农夫和车夫。 一如既往,当感知到前方有人时,多拉肯便示意血緋红隱蔽。 幼龙如今对此已是驾轻就熟,往往不待多拉肯发出明確指令,便会自行寻找合適的藏身之处——可能是路旁茂密的芦苇盪,也可能是乾草堆的阴影,甚至有一次,它直接潜入了路旁一条浑浊的灌溉渠,只留下两个鼻孔在水面之上,蓝焰竖瞳透过水麵,冷漠地观察著外界。 多拉肯则混入行人之中,压低兜帽,沉默地行走,耳朵如同筛子,过滤著风中传来的每一丝信息。 第42章 两家世代之仇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两家世代之仇 起初,谈论的多是些琐事——今年的麦子长势,某家磨坊主提高了收费,或者谁家的女儿要出嫁了。 但越靠近三叉戟河,气氛似乎就越发紧绷。 “听说了吗?赫伦堡那边又打起来了!” “可不是吗!布莱伍德家和布雷肯家,为了一块有爭议的林地,又动了刀子,死了不少人!” “造孽啊……这长夏都快把人烤乾了,他们还有心思打架……” “嘘!小声点!让巡逻队听见,把你当探子抓起来!” 布莱伍德?布雷肯? 多拉肯默默记下这两个姓氏。 河间地贵族间的世仇与摩擦,他略有耳闻,没想到竟如此激烈。 又走了一段,遇到一队押送著几车粮食、神情警惕的士兵。 他们穿著统一的锁甲,外套上绣著一只黑色的飞鹰纹章。 多拉肯不认识这是哪个家族的標誌,但从他们严整的队形和锐利的眼神来看,绝非普通领主私兵。 路边歇脚的行人看到这队士兵,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噤若寒蝉。 等士兵走远,才有人低声议论: “是谷地的骑兵!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艾林公爵派来『调停』的唄!” “调停?我看是来搅浑水的!谷地人什么时候安过好心……” 谷地?艾林家族? 多拉肯心中微动。 他知道所谓的“调停”,背后恐怕是更复杂的权力博弈。 他继续前行,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了一幕让他瞳孔微缩的景象。 路口旁,竖著几根粗糙的木桩。 其中两根木桩上,各掛著一颗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面目模糊,乌鸦正在上面啄食。 木桩下方,用鲜血潦草地涂画著两个不同的符號——一个像是扭曲的树木,另一个则像是某种猛禽的利爪。 没有文字,但那浓烈的血腥味和恐怖的景象,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这是那两个爭斗家族,布莱伍德和布雷肯,留下的“界碑”和警告。 空气中瀰漫著死亡和仇恨的气息。 多拉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便继续赶路,心中却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里的衝突,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血腥和直接。 他需要儘快穿过这片是非之地。 无论是布莱伍德还是布雷肯,亦或是看似中立的谷地士兵,都不是他现在能够招惹的。 他找了个机会,离开大路,再次潜入荒野。 通过契约呼唤血緋红。 幼龙很快从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钻出,暗红色的鳞甲上沾了些许草籽。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蓝焰竖瞳格外锐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警惕的咕嚕声。 多拉肯拍了拍它的脊背,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河流下游,或许能避开主要的衝突区域。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他低声说道。 血緋红昂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似乎也明白了情况的严峻。 它主动走到多拉肯前面,利用自己更敏锐的感知,担当起了探路的职责。 一人一龙,不再沿著道路,而是凭藉著方向和血緋红对危险的直觉,在河间地错综复杂的林地、溪流和丘陵间快速穿行,试图绕过那些瀰漫著硝烟与仇恨的漩涡中心。 然而,在这片被家族世仇和外来势力搅动的土地上,想要完全置身事外,又谈何容易。 河间地的空气仿佛都带著铁锈与灰烬的味道。 多拉肯与血緋红在荒野中穿行,刻意避开了所有看似通往村落或城堡的道路,只循著野兽的足跡与乾涸的河床前进。 即便如此,战爭的阴影依旧如影隨形。 他们曾远远望见一座冒著浓烟的穀仓,焦糊的气味顺风飘来。 也曾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发现了几具被剥光了盔甲和武器的尸体,乌鸦聒噪地享用著盛宴,从残留的纹章碎片上,依稀能辨认出属於爭斗的双方——黑木色的树木与暗红色的猛禽利爪。 血緋红对这些死亡的气息反应强烈,蓝焰竖瞳中时常闪过躁动与一种被勾起的、属於掠食者的兴奋。 多拉肯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去安抚它,通过契约反覆强调“隱蔽”与“远离”。 这天午后,他们试图穿越一片地势相对平缓、长满低矮橡木的丘陵地带。 根据多拉肯的判断,穿过这里,应该就能抵达三叉戟河的一条支流,顺著支流往下,或许能找到相对安全的渡口。 血緋红走在前面,它突然停下脚步,头颅昂起,鼻翼快速翕动,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带著警示的嘶声。 多拉肯立刻蹲下身,示意血緋红后退隱蔽。 幼龙迅速缩到一块风化的巨岩之后,暗红色的身躯与斑驳的岩影融为一体。 多拉肯自己则藉助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爬上一道缓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微微一窒。 坡下並非预想中的荒原,而是一片刚刚经歷过廝杀不久的战场——或者说,一场小型伏击的现场。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大多穿著绣有黑色树木纹章的盔甲——是布莱伍德家的人。 他们显然是在行军途中遭到了突袭,队形散乱,很多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 袭击者已经撤离,只留下一些杂乱的、指向东北方向的马蹄印和脚印。 从死者身上乾净利落的伤口和被搜刮一空的装备来看,袭击者训练有素,目的明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多拉肯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確认没有活口,也没有埋伏。 他正打算悄然后退,绕开这片死亡之地,眼角余光却瞥见战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土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心中一凛,短剑瞬间握紧,凝神望去。 只见那土沟边缘,一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正艰难地试图扒住沟沿,想要爬上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布莱伍德家盔甲、但头盔已经不知去向的士兵,挣扎著露出了半个身子。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乾裂,胸甲上一道狰狞的裂口还在缓缓渗著血。 他眼神涣散,似乎只是凭著求生的本能在那里蠕动。 一个濒死的倖存者。 多拉肯眼神冷漠。 他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救助一个布莱伍德士兵,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是布雷肯家的追杀。 他缓缓后退,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那个年轻的士兵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恰好对上了多拉肯隱藏在灌木后的视线。 那目光中,没有求救,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与解脱? 士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气音,隨即手臂一软,整个人重新滑落回土沟,不再动弹。 多拉肯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那个年轻士兵最后的目光,像一根细微的刺,扎了他一下。 在这片充斥著仇恨与杀戮的土地上,那样的眼神,太过乾净,也太过无力。 他最终还是转回身,快步走下缓坡,来到土沟边。 沟底的年轻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双眼圆睁,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多拉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胸口的伤,是长矛之类的武器造成的贯穿伤,致命,绝无生还可能。 他沉默地合上了士兵的双眼。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目光扫过士兵紧紧攥著的右手。 那手里似乎握著什么东西。 多拉肯犹豫了一下,还是掰开了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用黑木雕刻而成的乌鸦符坠。 做工粗糙,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古朴气息。 乌鸦的眼睛是用某种红色的细小宝石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泛著微光。 这不是制式装备,更像是私人的护身符或者信物。 多拉肯拿起那枚符坠,触手冰凉。 他看不出这有什么特別,正准备扔掉,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想起路上听到的关於布莱伍德家族的零碎信息——他们似乎与某种古老的森林信仰有关,常以乌鸦作为象徵。 或许…… 这玩意有点用处? 他將符坠揣进怀里。 然后,他迅速在土沟旁用手和短剑挖了一个浅坑,將年轻的布莱伍德士兵拖进去,草草掩埋,至少避免了曝尸荒野,被野兽啃食。 第43章 情报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3章 情报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立刻返回缓坡,招呼出血緋红,迅速离开了这片瀰漫著死亡气息的战场。 他没有选择东北方向,也没有继续原定的东南路线,而是折向了正南。 他需要更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怀里的那枚乌鸦符坠冰凉,贴著皮肤,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 在这片被战爭撕裂的土地上,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也可能在不经意间,被捲入命运的洪流。 他和血緋红加快脚步,在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血色时,终於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愈发清晰的、三叉戟河支流奔腾的水声。 三叉戟河支流的水声如同闷雷,在暮色中愈发轰鸣。 多拉肯站在一处陡峭的河岸上,望著下方浑浊湍急的河水。 河面宽阔,对岸笼罩在沉沉的暮靄里,看不真切。这绝非能够轻易涉水而过的浅滩。 他需要找到渡口,或者一座桥。 沿著河岸向上游跋涉了一段,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夜间的河边更加危险,不仅可能有野兽,更可能遇到巡逻的士兵或趁火打劫的匪徒。 他必须儘快找到过河的方法,或者一个安全的过夜地点。 血緋红紧跟在他身边,暗红色的鳞甲在最后的天光下几乎与河岸的泥土同色。 它似乎也对这湍急的河流有些忌惮,蓝焰竖瞳警惕地扫视著水面和对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 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柳树林,一直延伸到河边。 柳条低垂,在晚风中摇曳,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多拉肯心中一动,这里或许可以暂时棲身。 他示意血緋红跟上,小心翼翼地拨开垂落的柳枝,钻了进去。 柳林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地面相对乾燥,头顶交织的枝叶提供了良好的遮蔽。 刚选定一处背靠粗壮柳树的空地,准备卸下行囊,多拉肯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柳林外传来的、不同於风声和水声的异响——是马蹄声,还有金属甲片轻微碰撞的鏗鏘声! 有人! 而且不是散兵游勇,是成建制的士兵! “隱蔽!”多拉肯几乎是用意念吼出了这个命令,同时身体如同被压紧的弹簧,瞬间蜷缩到柳树盘虬的根部阴影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血緋红的反应更快! 在多拉肯念头升起的剎那,它已四肢发力,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窜上了旁边一棵最为茂密的柳树,利用交错横生的枝椏和浓密的叶片,將身形完美地隱藏起来,连那两点蓝焰都彻底熄灭,仿佛融入了树影。 下一刻,柳林外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和马匹喷鼻的声音。 “確定是在这一带消失的?” “脚印到河边就乱了,头儿。可能渡河了,也可能藏进了这片林子。” “搜!仔细点!公爵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搜捕队! 听口气,像是在追捕什么人。 多拉肯心中暗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紧紧握住短剑剑柄,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计算著如果被发现,该如何以最快速度解决第一个靠近的敌人,然后利用柳林的复杂环境突围。 脚步声和拨动柳枝的声音开始在林外响起,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芒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林间投下晃动扭曲的光影。 多拉肯甚至能听到士兵沉重的呼吸声和盔甲摩擦的细响。他们搜索得很仔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似乎走到了多拉肯藏身的这棵柳树附近。 “头儿!这里有血跡!”士兵突然喊道。 多拉肯心臟猛地一缩! 不是他的血! 他之前检查过,这里很乾净! 火把的光集中过来。 多拉肯透过根系的缝隙,能看到几只穿著锁甲和皮靴的脚停在几步之外。 “新鲜的?”一个粗哑的声音问道,应该是队长。 “是!还没完全凝固!滴落到这边……”士兵的声音带著发现线索的兴奋,脚步声朝著柳林更深处走去。 血跡?多拉肯立刻明白了。 这柳林里,除了他和血緋红,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受伤的、正在被搜捕的人! 搜捕队的注意力被血跡吸引,开始向柳林深处移动,呼喊和搜索的声音渐渐远去。 多拉肯缓缓鬆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动弹。 他抬头,看了一眼血緋红藏身的那片浓密树冠,没有任何动静。 幼龙的潜伏能力,经过多次实战考验,值得信赖。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搜捕队的声音彻底消失在柳林另一端,火把的光也完全看不见,又等了足足一刻钟,確认对方没有杀回马枪的意图,他才如同虚脱般,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阴影中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危机暂时解除。 但那个受伤的、被搜捕的人…… 还在柳林里。 多拉肯犹豫了一下。 他不想多管閒事,尤其是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 但那个人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他被搜捕队找到,难保不会供出柳林里还有別人。 他需要確认一下情况。 他示意血緋红继续保持隱蔽,自己则握紧短剑,沿著刚才士兵发现血跡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柳林深处更加昏暗。 没走多远,他就闻到一股更浓的血腥味。 在一丛特別茂密的、垂落到地面的柳条后,他看到了那个被搜捕者。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不堪、早已看不出原色衣袍的男人,蜷缩在地上,背对著多拉肯。 他的肩膀和后背有多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肩胛骨下方,仍在汩汩冒著鲜血,將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色。 他似乎已经昏迷,或者处於弥留之际。 多拉肯警惕地靠近,用剑尖轻轻拨开遮挡的柳条。 就在这时,那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动静,用尽最后力气想要翻身,同时右手摸索著向腰间——那里掛著一柄断了一半的匕首。 多拉肯动作更快,短剑瞬间抵住了他的后心,低喝道:“別动!” 男人的动作僵住,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他缓缓鬆开握向匕首的手,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浓重的绝望: “给……给个痛快……” 多拉肯没有回答,目光迅速扫过男人。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纹章或物品,只有那身破烂衣服和满身伤痕。 看起来不像贵族,也不像普通士兵,倒更像是个…… 信使?或者探子? “他们在找你。”多拉肯的声音冰冷,“为什么?” 男人惨笑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消息 ……赫伦堡 ……不能 ……不能让他们……” 他的话断断续续,气息越来越弱。 赫伦堡? 多拉肯心中一动。 那是河间地最重要的城堡之一,如今似乎是战事的焦点。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更多的血沫,身体一阵痉挛,隨即彻底软倒,再无声息。 他死了。 多拉肯收起短剑,沉默地看著这具新鲜的尸体。 一个带著某种关於赫伦堡秘密消息的人,死在了这片无名的柳林里。 他蹲下身,快速在男人身上搜索了一遍。 除了那柄断匕,只在贴身的內衬里,找到了一小卷用油布包裹、被鲜血浸透大半的羊皮纸。 多拉肯將羊皮纸揣入怀中,没有立刻查看。 他看了一眼男人死不瞑目的双眼,最终还是没有替他合上。 他迅速用周围的落叶和泥土,草草將尸体掩盖了一下,至少不至於立刻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退回到之前选定的落脚点。 血緋红从树上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在他身边,蓝焰竖瞳看了看他,又警惕地望向尸体被掩埋的方向。 多拉肯拍了拍它的头,示意无事。 他靠著柳树坐下,取出那捲染血的羊皮纸,借著从枝叶缝隙透下的、微弱的月光,小心地展开。 纸上用潦草的字跡写著几行他看不太懂的暗语或密码,夹杂著几个能辨认的词汇——“赫伦堡”、“谷地”、“补给线”、“三日”…… 信息不全,但足以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与赫伦堡的防御或者谷地军队的动向有关,而且时间紧迫。 多拉肯將羊皮纸重新卷好,塞回怀里。 这东西,或许在某些人眼里很有价值,但对他而言,目前只是个烫手山芋。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守护的血緋红,又望了望柳林外漆黑一片的河面。 必须儘快渡河,离开这个越来越深的泥潭。 他闭上眼睛,开始休息,耳朵却依旧保持著最高警戒。 这一夜,註定无法安眠。 第44章 救人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4章 救人 染血的羊皮纸像一块炭火,在多拉肯怀中散发著不祥的热度。 赫伦堡、谷地、补给线……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盘旋,勾勒出河间地权力绞杀的一角。 他深知,捲入这种层次的爭斗,对他和血緋红而言,意味著灭顶之灾。 必须儘快离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多拉肯叫醒了假寐的血緋红。 幼龙无声落地,蓝焰竖瞳在黑暗中清明如初。 多拉肯打了个手势,指向河流下游。 他记得昨日沿河岸上行时,似乎瞥见下游远处有类似桥墩的模糊影子。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柳林,沿著潮湿的河岸向下游疾行。 血緋红在前探路,它强化的感官能提前发现泥沼或潜伏的野兽。 多拉肯紧隨其后,脚步轻捷,目光不断扫视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追踪者。 天色微明时,一座残破的石桥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桥身大半坍塌,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桥墩和一小段摇摇欲坠的桥面,横亘在依旧湍急的河面上。 虽然破败,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靠近石桥,多拉肯放缓脚步,示意血緋红隱蔽。 桥头附近散落著烧焦的木料和断裂的武器,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战斗。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多拉肯心中一凛,握紧了短剑。 他示意血緋红留在原地灌木丛中,自己则猫著腰,藉助残垣断壁的掩护,向声音来源摸去。 在其中一个尚且完好的桥墩下方,他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不是士兵,也不是土匪。 是十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平民! 有男有女,还有几个蜷缩在母亲怀里、连哭喊力气都没有的孩子。 他们挤在桥墩下的狭小空间里,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刚才的呻吟,来自一个腹部裹著脏污布条、气息奄奄的老妇人。 看到持剑出现的多拉肯,这些难民如同受惊的鸟雀,发出压抑的惊呼,拼命向桥墩更深处缩去,眼中充满了惊恐。 多拉肯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样一群走投无路的人。 “別……別杀我们……”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男人,颤抖著声音,用生硬的通用语哀求道,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我们……我们什么都没了……只是……只是想逃过河……” 多拉肯的目光扫过这群可怜人。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求生的本能。 战爭的铁蹄,碾碎的首先是这些最底层的螻蚁。 他沉默著,没有收起短剑,但身上的杀气收敛了些许。 他指了指残破的桥面,又指了指对岸,用动作询问。 中年男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桥……桥断了……过不去……后面……后面可能有追兵……” 多拉肯眉头紧锁。这座桥確实无法通行了。 而留在这里,一旦搜捕队或者溃兵追来,这些难民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原本可以一走了之。 带著血緋红,他总有办法过河。 但看著那个气息奄奄的老妇人,看著那几个眼神空洞的孩子,他脑海中闪过柳林中那个死去的年轻布莱伍德士兵,闪过村落里那些被酷热和贫瘠折磨的农夫。 在这片被仇恨与野心焚烧的土地上,这些卑微的生命,如同草芥。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衝动的决定。 他收起短剑,对著那群惊恐的难民,用儘量平缓的语气开口:“想活命,就跟我走。” 难民们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多拉肯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血緋红藏身的灌木丛。 他通过契约,向疑惑的幼龙传递了一个简单的信息——需要它的力量,但不是战斗。 他指著那段尚且连接著河岸的、最粗壮的残存桥墩根部,又指了指对岸一个相对平缓的河滩。 血緋红歪了歪头,蓝焰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它信任多拉肯。 它走到桥墩旁,用吻部和爪子试探了一下石头的坚固程度。 然后,在多拉肯的示意下,它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张开嘴,喉咙深处金红色光芒隱现。 它喷吐火焰,集中在那坚固的石质桥墩根部! “嗤——” 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中,坚硬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 多拉肯看准时机,低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踹在被削弱的桥墩根部! “轰隆!” 一声闷响,那截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桥墩,竟然应声而断,带著巨大的声响,翻滚著砸进湍急的河流中,溅起冲天的水花! 断桥与对岸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也因此,水流被暂时改变,在缺口下方形成了一片相对平缓、深度骤减的区域! “快!趁现在!”多拉肯对著目瞪口呆的难民们吼道。 难民们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求生的力量,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衝下河岸,踏入那片被临时创造出的浅滩,拼命向对岸跋涉! 多拉肯站在岸边,短剑再次出鞘,警惕地注视著下游方向,防备可能被巨响引来的敌人。 血緋红完成“任务”后,立刻重新隱入灌木丛,蓝焰竖瞳冰冷地监视著周围。 难民们跌跌撞撞,终於全部安全抵达对岸。 他们回头,看著依旧站在河这边、如同孤岩般的多拉肯,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难以置信。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挣扎著对多拉肯深深鞠了一躬,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喊道: “恩人!谢谢!谢谢您!我们是白滩村的人,若有机会……” 多拉肯没有听完,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难民们不敢久留,相互扶持著,迅速消失在对岸的树林中。 多拉肯直到確认他们安全离开,才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被血緋红“处理”过的桥墩断面,光滑如镜,还残留著高温的余热。这种方法粗暴且不可复製,但至少解决了眼前的困境。 他招呼出血緋红,选择了一处水流稍缓的河段,凭藉著自己日益强健的体魄和幼龙在旁的小心护卫,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三叉戟河支流。 第45章 绝悟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5章 绝悟 踏上对岸的土地,多拉肯回头望了一眼。 河对岸,那片充斥著死亡、秘密与战爭的土地,暂时被拋在了身后。 他摸了摸怀里那捲染血的羊皮纸,又想起那些难民感激的眼神。 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保和杀戮。 有时候,它也能用来…… 做一些別的选择。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血緋红。 幼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绪的变化,安静地跟隨著。 渡河之后的土地,气氛明显不同。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战爭带来的紧张,但大规模军队活动的痕跡减少了许多,更多的是逃难的流民和荒废的田庄。 多拉肯带著血緋红,儘量避开人群,在丘陵与林地间穿行。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一片被村子们命名名为“鸦齿丘陵”的深林区域。 这里地势起伏,遍布著黑色的嶙峋怪石和低矮坚韧的灌木,据说因为形状如同乌鸦的利齿而得名,土地贫瘠,远离主要商道,连战火都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里。 多拉肯看中了这里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足够偏僻。 他在丘陵深处找到了一处背靠悬崖、前有溪流的天然凹谷,入口狭窄,被茂密的荆棘丛和乱石遮挡,极为隱蔽。 他將这里定为暂时的据点。 生存是第一要务。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狩猎普通野兽。 凭藉血緋红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他们开始主动寻找更强大的猎物——盘踞在废弃矿坑里的洞穴熊,在悬崖峭壁筑巢的大型猛禽,甚至偶尔能发现落单的、因战爭而变得更具攻击性的野牛。 这些猎物体內蕴含的生命能量远非野兔麋鹿可比,血緋红在吞食它们后,成长的速度虽然依旧缓慢,但多拉肯能感觉到它鳞甲下的力量更加凝实,蓝焰竖瞳中的灵性也日益增长。 多拉肯自己的剑术也未曾放下。 在黄金团打下的狠辣基础之上,他不断揣摩、融合那些记忆碎片中的骑士技巧,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迅捷、刁钻,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般的精准与效率。 他常在月色下,於谷中空地上独自演练,短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偶尔,他会离开鸦齿丘陵,前往距离最近的一个、因为战爭而涌入不少难民、显得混乱却又消息灵通的小镇——“碎石镇”。 他每次都会让血緋红留在丘陵据点,自己则换上最不起眼的衣物,混入镇中。 镇上鱼龙混杂,逃兵、难民、走私贩、寻找机会的佣兵…… 各种消息在这里交匯、扭曲、传播。 多拉肯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酒馆角落,听著人们的交谈。 他听到了更多关於赫伦堡战事的细节,听到了谷地军队看似调停实则步步紧逼的动向,也听到了风暴地、多恩等地似乎也不太平静的传闻。 维斯特洛,就像一个即將沸腾的大锅。 他也听到了关於“鸦齿丘陵”的零星传说——有说那里是古代某个小贵族最后的葬身之地,有说藏著被诅咒的宝藏,更多是说那里地形复杂,野兽横行,是不祥之地。 这些传闻正中多拉肯下怀,越少人靠近这里越好。 在一次前往碎石镇的路上,他再次遇到了那伙曾在河边凹地避开的流匪。 他们似乎更加落魄了,只剩下五六个人,个个面带菜色,看到独行的多拉肯,眼中立刻冒出了凶光。 “小子!站住!” 多拉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围上来。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匪首挥舞著缺口的长刀,恶狠狠地叫道。 多拉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了短剑。 阳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流匪们被他冷静的態度和那柄明显质量上乘的武器震慑了一下,但贪婪很快压过了谨慎。 “上!宰了他!” 多拉肯动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威慑或躲避。 短剑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带著一股冰冷的决绝,迎向了衝来的流匪。 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侧身避开劈来的长刀,短剑顺势抹过第一名流匪的喉咙。 手腕翻转,格开侧面刺来的木矛,剑尖毒蛇般钻入第二名流匪的眼窝。 矮身躲过横扫,短剑由下而上,精准地刺入第三名流匪的下頜…… 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也致命到了极致。 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杀戮机器。 剩下的两名流匪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屠杀嚇破了胆,怪叫一声,丟下武器转身就逃。 多拉肯没有追赶。他站在原地,短剑刃尖滴落著殷红的血珠。 他看著地上三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眼神如同鸦齿丘陵的岩石般冰冷坚硬。 他搜颳了他们身上仅有的几枚铜幣和还能用的匕首,然后將尸体拖到路旁的深沟里掩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不適。 局部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股狠劲,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需要他守护的丘陵据点,为了未来可能…… 需要他庇护的人。 他回到鸦齿丘陵时,血緋红正趴在谷口一块晒太阳的岩石上。 闻到多拉肯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它只是抬了抬眼皮,蓝焰竖瞳扫了他一眼,便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仿佛早已习惯。 多拉肯走到溪边,清洗短剑和手上的血污。 他看著水中自己冷峻的倒影,又看了看谷中这片被他逐渐熟悉、並暗中经营起来的小小天地。 力量在增长,据点已初步成型,对周边形势的了解也日益加深。 鸦齿丘陵的夜晚,比平原上更早降临,也更显寂静,只有风声掠过怪石发出的呜咽和溪流细微的潺潺声。 多拉肯坐在篝火旁,就著跳动的火光,擦拭著那柄饮过血的短剑。 剑身映出他沉静的脸庞和身后血緋红蜷缩的暗红身影。 经过碎石镇外那场短暂的、单方面的杀戮,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態的转变。 不再是单纯的求生或变强,一种更具体、更主动的念头开始萌芽——他需要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地盘,一个不仅能藏身,更能积蓄力量、施加影响的根基。 鸦齿丘陵是个不错的起点,但还不够。 他將短剑插回鞘中,目光投向黑暗中碎石镇的方向。 那个混乱的小镇,就像一块投入浑浊水塘的石头,或许能搅动起一些他需要的东西。 第46章 出手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6章 出手 第二天,他再次独自前往碎石镇。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於在酒馆角落里倾听。 他走进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铁匠铺——铺面不大,炉火却烧得正旺,一个身材壮实、沉默寡言的中年铁匠正挥汗如雨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条,旁边有个半大的学徒吃力地拉著风箱。 铺子里武器不多,大多是农具,但做工扎实。 多拉肯没有急著开口,而是静静地看著铁匠工作,直到他將那块铁条淬火,发出“嗤”的声响,腾起大片白雾。 “师傅,打一把上好的猎刀,什么价钱?”多拉肯上前,用通用的北境口音问道,同时將几枚从流匪身上搜刮来的、还算乾净的银幣放在一旁的砧板上。 铁匠抬起眼皮,看了看银幣,又看了看多拉肯腰间的短剑,瓮声瓮气地说:“猎刀?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算订金。”多拉肯语气平淡,“我可能需要的不止一把。而且,我对镇上的消息,比如哪里能买到不错的皮子,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比较感兴趣。” 铁匠擦拭汗水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多拉肯几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著普通,但气质沉静,眼神锐利,不像普通的猎户或难民,出手也还算阔绰。 “皮子去找老瘸子汉克,他铺子在镇子西头,以前是给领主老爷鞣皮的,手艺没丟。”铁匠收起银幣,继续捶打著另一块铁料,声音低沉,“新鲜事? 哼,这鬼地方哪天没有新鲜事? 昨天一伙谷地来的爷兵在酒馆闹事,打伤了好几个人,镇长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前天,一队布莱伍德家的残兵从东边逃过来,差点跟镇上的守卫干起来……” 铁匠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絮絮叨叨说了不少。 多是些零碎的衝突和抱怨,但多拉肯从中筛选出了有价值的信息: 谷地士兵在此地颇为跋扈,本地守卫力量薄弱且人心浮动,各方势力的残兵败將在此地流窜,加剧了混乱。 离开铁匠铺,多拉肯又依言找到了老皮匠汉克。 那是个头髮花白、瘸了一条腿的老人,铺子里堆满了各种兽皮,气味浓重。 汉克话不多,但对皮子的质量极为挑剔。 多拉肯订製了几副加厚的皮手套和护腕,同样多付了钱,並看似隨意地聊起了镇外的野兽和地形。 “鸦齿丘陵?”汉克抬起浑浊的眼睛,一边量著多拉肯的手腕,一边沙哑地说,“那地方……邪性。 年轻的时候跟人去打过猎,差点没出来。 石头缝里像有东西盯著你…… 后来就不去了。 现在? 听说更不太平,有逃兵藏在里面,也有说闹鬼。” 多拉肯心中微动,脸上不动声色: “看来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 汉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隨后几天,多拉肯又光顾了镇上那家嘈杂的酒馆。 他不再只是倾听,偶尔也会在有人抱怨谷地士兵欺压本地人时,看似无意地插上一两句,点明谷地人不过是外来者,迟早要离开,而本地人还要在这里继续生活。 他的话不多,却总能戳中一些人的心事。 他也注意到酒馆里有一个独坐的、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汉子,他断了一根手指,喝酒时总是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著断指处,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多拉肯认出他穿的破旧皮甲上有布莱伍德家树木纹章的残留痕跡——一个落魄的老兵。 多拉肯没有主动接近他,只是在他每次看过来时,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然后自然地移开。 他还去镇上的小集市转了转,用剩下的银幣购买了一些盐巴、草药和耐储存的黑麦。 在与摊贩的討价还价中,他也能听到关於附近领主的抱怨,以及更南方——王领方向似乎也不太平的消息。 几天下来,多拉肯对碎石镇及周边的情况有了更立体、更深入的了解。 这里就像一个微缩的河间地,充斥著外来压迫、本地无力、以及底层民眾的苦难与愤怒。 这天傍晚,他正准备离开小镇返回丘陵,在镇口附近,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那天在酒馆里最为囂张的几个谷地士兵,他们显然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眼神不善地盯著多拉肯。 “小子,看你面生啊?哪来的?”一个士兵喷著酒气,伸手就想来推多拉肯的肩膀。 多拉肯侧身避开,目光冰冷地看著他们: “路过。” “路过?”另一个士兵嗤笑,“身上钱不少吧?借点给爷们花花!” 说著,另外两人便围了上来,手按在了剑柄上。 周围零星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多拉肯看著这三个借著酒意行凶的兵痞,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冷笑。 他正愁没机会进一步“熟悉”这里的环境。 他没有拔剑,在那士兵的手即將抓住他衣领的瞬间,猛地探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隨著士兵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同时,他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另一名士兵的膝盖侧面! 那士兵闷哼一声,抱著扭曲的腿倒地哀嚎。 第三名士兵酒醒了大半,惊恐地拔出长剑,但多拉肯的动作更快! 他如同鬼魅般贴近,手肘狠狠撞在对方持剑的手腕上,长剑“哐当”落地,紧接著一记沉重的掌根击打在对方的下顎!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三个谷地士兵便已躺倒在地,两个昏迷,一个抱著断手惨嚎。 多拉肯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看都没看地上的士兵一眼,在周围路人震惊、畏惧又隱隱带著一丝快意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碎石镇。 他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 一个外来者,乾净利落地收拾了三个谷地士兵。 这无疑会给他带来一些关注,甚至是麻烦。 但他需要这种关注。 他需要让一些人看到,面对压迫,並非只能忍气吞声。 他也需要藉此,筛选出哪些人是可以接触,哪些人需要警惕。 回到鸦齿丘陵,血緋红感受到他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凌厉气息,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 多拉肯抚摸著它冰冷的鳞甲,望著碎石镇方向零星的火光。 第47章 组织成立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7章 组织成立 碎石镇外的衝突,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比多拉肯预想的更快扩散开来。 他收拾了谷地士兵的消息,在镇民压抑的窃窃私语中迅速传开。 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会引来谷地驻军的报復。 多拉肯对此並不意外,他依旧按计划往返於鸦齿丘陵和碎石镇,只是更加警惕。 他注意到,镇上那股对谷地士兵敢怒不敢言的氛围,因为他的举动,悄然鬆动了一丝。 这天,他正在老皮匠汉克的铺子里取订製的护腕,那个在酒馆里见过的、断了手指的布莱伍德老兵,犹豫著出现在了铺子门口。 “有事?”多拉肯头也没抬,试戴著护腕,皮质坚韧,做工精细。 老兵名叫卡斯伯特,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那天……在镇口,我看到了。” 多拉肯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卡斯伯特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继续说道: “那些谷地佬太欺负人了。我们……我们这些本地人,受够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他们抢我们的粮食,徵用我们的牲口,稍有不顺就拳打脚踢……镇长根本不管事,守卫队也怕他们。” 多拉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我……我以前在布莱伍德家当过兵。”卡斯伯特摸了摸断指,语气低沉,“虽然现在…… 但还有点力气。 镇上像我这样的人不少,都是被战爭打散了的,或者家里被毁了的…… 我们不想再这么窝囊下去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 老皮匠汉克在一旁默默地鞣製著皮子,仿佛没听见,但那微微放缓的动作暴露了他也在关注。 多拉肯放下护腕,看著卡斯伯特:“所以?” 卡斯伯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 我们想跟著你干! 你身手好,不怕谷地佬…… 我们愿意听你的! 只要能让那些外来崽子收敛点,让咱们能过点安生日子!” 多拉肯心中微动。 这正是他等待的“浇水施肥”的机会。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跟著我?”他语气淡漠,“我能给你们什么?对抗谷地军队?那是找死。” “不……不是对抗军队。”卡斯伯特连忙摇头,眼中闪烁著一种朴素的期望,“就是……就是不能再让他们隨便欺负了! 我们人多,团结起来,他们要是再敢抢东西打人,我们就…… 就跟他们拼了! 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很简单的想法,源於最直接的生存需求。 不是要推翻谁,只是想要一点最基本的尊严和安全。 多拉肯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卡斯伯特眼中那簇因为绝望而重新燃起的、微弱的火苗,又看了看一旁看似漠不关心、实则竖著耳朵的汉克。 “团结起来,不是靠嘴说说。”多拉肯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需要规矩,需要听令行事,更需要一个足够安全、能避开耳目的地方。” 卡斯伯特眼睛一亮: “您答应了? 地方…… 我们知道几个地方,镇子外面有个废弃的磨坊,还有……” “不够隱蔽。”多拉肯打断他,“我知道一个地方,鸦齿丘陵。” 听到这个名字,卡斯伯特和汉克都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畏惧。 “那里……听说不太平。”卡斯伯特迟疑道。 “不太平,才安全。”多拉肯淡淡道,“愿意来的,明天日落时分,到镇外东边那棵被雷劈过的大橡树下等我。 只带信得过的人,不要超过十个。 记住,我要的是能管住自己嘴巴、愿意为了『安生日子』出力的,不是惹是生非的蠢货。” 他的条件苛刻,地点诡异,但卡斯伯特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头: “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 卡斯伯特匆匆离开后,老皮匠汉克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著多拉肯: “年轻人,你想做什么?” 多拉肯付清尾款,將护腕塞进行囊,语气平淡: “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让这潭死水,动一动。” 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皮匠铺。 第二天日落,多拉肯提前来到了那棵焦黑的大橡树下。 他让血緋红在远处的丘陵阴影中潜伏警戒。 出乎他意料,来的不止十个人。 连同卡斯伯特在內,一共来了十五个。 除了几个面容憔悴但眼神凶悍的前士兵,还有几个看起来是镇上的铁匠学徒、年轻的农夫,甚至有一个是镇上酒馆里那个总是沉默擦著杯子的侍者。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脸上带著生活磨礪出的风霜和一丝忐忑,但眼神中都有一股被逼到绝境后、不愿再忍的决绝。 多拉肯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人,没有多余的话。 “跟上。” 他转身,带著这十五个心怀志忑又带著一丝希望的男人,踏著暮色,走向了传闻中“邪性”的鸦齿丘陵。 通往凹谷的路被多拉肯刻意清理和偽装过,崎嶇难行。 当眾人跟著他,拨开最后一道荆棘屏障,看到那片被悬崖环抱、有溪流经过、地面相对平整的凹谷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里虽然荒凉,却异常隱蔽安静。 多拉肯站在谷地中央,看著这十五张陌生的面孔。 他们將是他在维斯特洛拉起的第一批人手,一个始於最朴素愿望——维护自身和平与尊严——的微小开端。 “这里,以后就是据点。”多拉肯的声音在寂静的谷中迴荡,清晰而冰冷,“我是多拉肯。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 听令,管住嘴,不得內斗,不得欺凌弱小。 我们的目標,是让碎石镇,以及愿意加入我们的人,不再任人宰割。”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个人。 “这很难,可能会死。现在想离开的,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没有人动。 十五双眼睛,在渐浓的暮色中,坚定地看著他。 …… 第48章 增加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8章 增加 鸦齿丘陵的凹谷,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地方,因为十五个男人的到来,多了几分生气,也多了几分肃杀。 多拉肯没有浪费时间,他立刻將这些人编成三个小队,由看起来最沉稳可靠的卡斯伯特和另外两名前士兵担任临时队长。 他亲自示范,教导他们如何利用谷地周围的怪石和灌木设置隱蔽的岗哨和简单的陷阱,如何利用悬崖和荆棘丛构筑防线。 训练是艰苦的,多拉肯的要求近乎严苛。 他融合了黄金团的实战技巧和自己琢磨出的隱匿手段,要求这些大多只有农夫或普通士兵底子的人,必须做到行动迅捷、悄无声息、令行禁止。 起初有人抱怨,但在多拉肯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惩罚下,很快便无人敢多言。 血緋红的存在,是多拉肯最大的秘密。 他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凹谷最深处的悬崖区域,並散布那里有“危险洞穴”的传言。 每当需要离开丘陵去执行“任务”或收集情报时,他都会通过契约联繫,让血緋红自行去丘陵深处捕猎。 幼龙对此早已习惯,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独霸猎场的自由,只是每次多拉肯离开时间稍长,它便会通过契约传来焦躁的询问。 “任务”很快到来。 卡斯伯特带回消息,一伙约七八人的谷地巡逻队,藉口搜查布莱伍德家残兵,洗劫了碎石镇外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佃农村,抢走了他们过冬的最后一点存粮和两只羊,还打伤了一个试图阻拦的老人。 消息传到凹谷,群情激愤。 “多拉肯老大!我们不能忍了!干他们!”一个年轻的铁匠学徒红著眼睛吼道。 多拉肯面色沉静。他看向卡斯伯特:“確定他们的人数和路线了吗?” “確定了!”卡斯伯特连忙道,“他们抢了东西,正慢悠悠地往回走,看样子是打算回他们在镇子西边的临时营地。会经过黑水涧那片林子。” 黑水涧,林密路窄,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多拉肯目光扫过面前这十五张因为愤怒和紧张而绷紧的脸。 “卡斯伯特,带你的人,提前赶到黑水涧,利用地形隱蔽,听我信號动手。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夺回粮食,不是杀人,儘量用棍棒和拳头,除非对方下死手。”多拉肯冷静地分配任务,“其他人,分成两组,一组在外围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或援兵,另一组负责接应和搬运粮食。” 他的计划清晰明確,目標有限,最大限度地降低了风险,也符合他们目前“维护和平”而非主动挑衅的定位。 黄昏时分,黑水涧笼罩在薄暮中。 多拉肯亲自带队,潜伏在道路旁的密林里。 当那伙满载而归、嘻嘻哈哈的谷地士兵走入伏击圈时,多拉肯发出一声短促的鸟鸣。 下一刻,如同幽灵般,十几个身影从树林、岩石后猛地扑出! 棍棒和包著布的刀鞘如同雨点般落下! 谷地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料到在这偏僻之地会遭到如此有组织的袭击。 反抗很快被镇压,七八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捆成了粽子,抢来的粮食和羊被悉数夺回。 多拉肯走到那个带队的小头目面前,蹲下身,用短剑拍了拍他惊恐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多拉肯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碎石镇周边,不是你们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再敢抢掠伤人,下次捆你们的,就不是绳子了。” 他没有杀他们,只是夺回了粮食,给予了警告。 消息如同野火般传开。 谷地士兵被神秘人袭击,抢走的粮食被夺回还给了佃农! 碎石镇及其周边的平民们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他们不知道是谁做的,但“鸦齿丘陵的好汉”、“守护者”之类的称呼,开始在私下里流传。 很快,开始有更多的人偷偷来到镇外那棵焦黑的大橡树下,希望能加入。 多拉肯严格筛选,只收那些身家清白、確实受尽欺压、並且愿意遵守规矩的人。 凹谷里的人数,从十五人逐渐增加到三十人,五十人…… 多拉肯的组织能力开始显现。 他將人员进一步细分,设立了侦察组、行动组、后勤组。 侦察组负责收集谷地驻军、流匪以及本地领主的动向。 行动组负责执行类似黑水涧那样的“惩戒”任务。 后勤组则负责在丘陵深处开垦小块梯田,种植耐旱的块茎作物,並设法通过隱秘渠道换取盐铁等必需品。 他还定下规矩: 不得主动攻击,不得骚扰普通平民,所有行动以自卫和救助受欺压者为先。 他们袭击过再次抢掠的谷地小队,也解救过被流匪绑架的商旅,甚至帮助过几个被本地小领主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的村庄,暗中转移走了部分粮食,留下了“鸦齿丘陵”的匿名標记。 “守护者”的名声越来越响,虽然无人见过其首领真面目,但碎石镇周边的秩序,竟真的因为这支神秘力量的存在,而好转了许多。 谷地驻军虽然恼怒,几次出兵搜捕,却都在鸦齿丘陵复杂的地形和无处不在的暗哨面前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些人手,变得更加谨慎。 多拉肯站在凹谷的悬崖边,望著下方井然有序的营地。 篝火点点,人影绰绰,虽然简陋,却透著一股勃勃生机。 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藏身之所,而是一个初具雏形的、拥有自己规则和向心力的微型势力。 他能通过契约,感受到血緋红在远方丘陵深处捕猎成功后传来的满足感。 幼龙的成长依旧缓慢,但在这相对安稳且猎物丰富的环境里,它的基础打得越发扎实。 多拉肯抚摸著腰间冰冷的剑柄。 他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隱秘和有限度的对抗之上。 一旦势力进一步扩大,或者引起真正大人物的注意,现在的平衡將被轻易打破。 鸦齿丘陵的势力在暗处悄然滋长,如同岩石缝隙里顽强的苔蘚。 隨著人手增多,凹谷营地也显得越发拥挤而有序。 多拉肯並未因规模的扩大而放鬆警惕,反而制定了更严格的纪律和轮换制度,確保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始终处於掌控之中。 在日常的训练和行动中,多拉肯冷眼旁观,留意著每一个人的表现。 大多数人只是凭著血勇和求生的本能,能达到他要求的基本標准已属不易。 但有两个人,逐渐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49章 培养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49章 培养 一个名叫埃林,是那个在酒馆做侍者的沉默年轻人。 他看起来瘦弱,手脚却异常灵活,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专注。 在练习潜行和设置陷阱时,他总能最快领悟要领,甚至能举一反三,想出一些连多拉肯都觉得巧妙的小花招。 另一个叫罗索,是后来加入的一个前布雷肯家少年侍从。 战爭让他失去了侍奉的骑士和家园,只剩下满腔的愤懣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体格不算最强壮,但反应极快,尤其是在进行对抗练习时,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攻击路线的预判和闪避能力,偶尔灵光一闪的反击,也带著一种未经雕琢的锐利。 这两个人,一个心思縝密如狐,一个直觉敏锐如狼。 是多拉肯目前看到的,最有潜力打磨成利器的胚子。 这天傍晚,常规训练结束后,多拉肯將埃林和罗索单独留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多拉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自己的短剑。 他没有像平时训练那样,演示固定的套路,而是隨意地挥动了几下。 剑光在暮色中划出几道简洁而诡异的弧线,时而如毒蛇突刺,时而如鬼魅缠身,毫无规律可言,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埃林和罗索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试图捕捉那转瞬即逝的轨跡。 “看清楚了?”多拉肯收剑而立,声音平淡。 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太快,太诡异,根本无法用他们已知的任何剑术去理解。 “看不清楚就对了。”多拉肯淡淡道,“战场上,没人会按套路出招。你们要学的,不是固定的姿势,而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省力的方式,將武器送入敌人的要害。” 他走到埃林面前: “你,心思细,但出手不够果决。记住,机会只有一瞬,犹豫,死的就是你。” 说著,他手腕一抖,短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几乎是贴著埃林的肋下刺出,剑尖在最后一刻稳稳停住,冰冷的锋刃激得埃林寒毛倒竖。 他又转向罗索: “你,直觉准,但太依赖本能,缺乏控制。蛮力衝撞,遇到真正的高手,死得更快。” 他猛地一个侧步,肩膀看似要撞向罗索,却在接触的瞬间化撞为靠,同时脚下悄无声息地一绊,罗索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下盘一浮,险些摔倒,多拉肯的剑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喉结上。 埃林和罗索额角渗出冷汗,方才那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多拉肯的教学,没有任何温言鼓励,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实战模擬和死亡警告。 从那天起,埃林和罗索开始了地狱般的特训。 多拉肯將他们带离主营地,在凹谷更深处找了一处僻静的空地。 他不再教导他们任何固定的剑招,而是將他们置於各种极端环境下——在光滑的溪石上练习平衡与突刺,在漆黑的夜晚凭藉风声和直觉进行盲斗,在布满障碍的灌木丛中练习近身缠斗。 他要求埃林在出手前,必须在脑中瞬间模擬出至少三种后续变化和撤退路线。 要求罗索在每一次闪避的同时,必须立刻找到最佳的反击角度,並且控制力道,力求一击制敌而非蛮力劈砍。 训练中,受伤是家常便饭。 多拉肯从不手软,甚至会刻意製造险境,逼他们突破极限。 埃林在一次夜间对练中,被多拉肯用包裹布条的木棍抽得小腿肿了三天。 罗索则因为一次闪避慢了半拍,被多拉肯用巧劲摔出去,撞在岩石上,断了一根肋骨。 但两人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埃林的眼神越发沉静深邃,行动间多了一种狐狸般的狡黠与耐心。 罗索则收敛了些许毛躁,动作变得更加简洁凌厉,那股狠劲被引导向了更精准的方向。 多拉肯看著他们的进步,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 他们是值得投资的武器,但最终能打磨到何种程度,还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除了剑术,多拉肯也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他们的其他能力。 他让埃林参与到侦察组的情报分析中,锻炼其縝密的思维。 让罗索协助卡斯伯特管理行动组的日常训练,学习如何调动和指挥他人。 凹谷营地的其他人,也渐渐察觉到了埃林和罗索的不同。 他们依旧参与集体行动,但身上逐渐凝聚起一种与眾不同的、內敛而危险的气息,仿佛两把被藏在鞘中、却隱隱透出寒光的利刃。 多拉肯站在悬崖边,看著下方营地中,正在组织新人进行基础训练的埃林和罗索。 他们还很年轻,很稚嫩,但已经显露出成为骨干的潜质。 他需要更多这样的人。 不仅仅是为了支撑起鸦齿丘陵这片基业,更是为了將来,当他的目光投向更广阔的维斯特洛时,手下能有足够锋利、足够忠诚的爪牙。 血緋红在远方传来一阵饱食后的慵懒情绪。 多拉肯轻轻抚摸著腰间的剑柄。 培养势力,打磨利器,这一切都只是铺垫。 “鸦齿丘陵的守护者”之名,如同旱季里不期而至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滋润著河间地饱受蹂躪的土地。 这名字背后没有旗帜,没有公开的宣言,只有一次次精准打击谷地散兵游勇、驱逐流匪、並將夺回的財物粮食悄然送还受害村庄的行动。 名声带来的是更多的投奔者。 不再仅限於碎石镇周边,一些来自更遥远、被战火和苛政摧毁家园的农夫、手艺人、甚至小有见识的落魄学士,也开始冒著风险,循著隱秘的传言,找到那棵焦黑的橡树,或者通过碎石镇里某些心照不宣的联络人,请求加入。 多拉肯来者不拒,但筛选愈发严格。 他设立了一套近乎苛刻的审查程序,由日益沉稳的埃林和愈发乾练的罗索负责初步甄別,確保混入的每一个新人,其背景、动机和能力都经过多重验证。 凹谷营地已经无法容纳更多人,他开始在鸦齿丘陵其他隱蔽的支脉和山谷设立分营地,由卡斯伯特等最早追隨的骨干负责管理,形成一个以主谷为核心的、鬆散的防御和情报网络。 他的目標,也隨著力量的增强而逐渐清晰、扩大。 不再仅仅满足於守护碎石镇一隅。 一支由二十名精锐组成的、完全由多拉肯亲自调教出来的行动队成立了,代號“鸦影”。 他们装备著改良过的武器和皮甲,精通潜行、伏击与小队配合作战,行动迅捷如风,下手狠辣无情。 他们的任务,是主动清除那些对平民威胁最大的目標——例如,一伙盘踞在“泪痕湖”畔、以虐杀渔民为乐的叛逃士兵。 又如,一个与本地税吏勾结、肆意提高过路费的土匪寨子。 第50章 建立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0章 建立 “鸦影”出手,从不留活口,也从不宣扬。 只有事后在那些被清理掉的黑窝点,会留下一个用炭灰简单画出的乌鸦爪印。 这个標记,逐渐成为河间地底层民眾心中希望与恐惧交织的象徵——希望於有人为他们剷除邪恶,恐惧於这力量的神秘与冷酷。 多拉肯坐镇鸦齿丘陵主谷,通过埃林日益完善的情报网和罗索率领的“鸦影”反馈,如同蜘蛛般掌控著河间地西北区域越来越大的地盘。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解一些小规模的村落纠纷,暗中支持那些相对公正的村老,惩治欺男霸女的本地恶霸。 他並非要建立统治,而是在混乱中强行植入一种基於武力的、粗糙的秩序,一种能让最底层民眾勉强喘息的“安稳”。 他的名声,开始引起更大人物的注意。 盘踞在赫伦堡方向的布莱伍德与布雷肯家族,似乎都察觉到了这股在自家势力范围边缘崛起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力量,派出了探子。 就连態度曖昧的谷地驻军高层,也开始重新评估这个“鸦齿丘陵的守护者”,不再將其视为简单的匪患。 多拉肯对此心知肚明。 他命令各分营地加强隱蔽,行动更加谨慎,同时加快了对埃林和罗索的培养。 他將更多的管理和决策权下放给两人,自己则抽出更多时间,用於自身的剑术修炼,以及…… 通过特殊渠道,收集一切关於龙类、古老遗蹟、或者异常能量的信息。 血緋红的成长,始终是他心头最重要,却也最无奈的事情。 幼龙依旧保持著那令人焦急的缓慢生长速度,小半个人高的体型似乎成了某种桎梏。 它依旧每日自行在丘陵深处捕猎,享受著霸主般的自由,蓝焰竖瞳中的灵性日益增长,对多拉肯的依赖与默契也愈发深厚,但那种足以改变战局的、质变的力量,却迟迟没有出现。 多拉肯知道,河间地的“安稳”,只是暂时的,是他积蓄力量和寻找机缘的跳板。 他不可能,也不愿意永远困守在这片逐渐被更多人注视的丘陵之中。 他站在主谷的最高点,俯瞰著下方初具规模的营地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埃林正在向他匯报最新整理的、关於河间地各大家族兵力调动的情报。 罗索则安静地侍立一旁,擦拭著他那柄被多拉肯亲自改造过、更加轻便锋利的短剑。 “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看向更远的地方。”多拉肯听完匯报,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埃林,设法將我们的情报网,向三叉戟河对岸,向赫伦堡,甚至…… 向王领方向渗透。 不需要多深入,只要能听到风声就行。” “是。”埃林沉稳应道。 “罗索,『鸦影』需要扩编,但要寧缺毋滥。下一阶段的对手,可能不再是散兵游勇了。”多拉肯的目光锐利起来。 罗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用力点头:“明白!” 多拉肯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 他独自一人,望著南方漆黑的夜空。 怀里的那枚从布莱伍德士兵身上得到的乌鸦符坠,依旧冰冷。 赫伦堡…… 那里似乎藏著不少秘密。 还有流匪口中提到的“咬人湾”…… 河间地的棋局刚刚布下几子,而他的真正目標,始终是那条陪伴他、却也束缚著他的龙。 只有当血緋红真正突破桎梏,拥有翱翔九天、焚城煮海的力量时,他才能真正无所顾忌地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去面对那些隱藏在歷史阴影中的庞然大物。 在此之前,他需要耐心,需要经营好鸦齿丘陵这片基业,需要让河间地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至少在他的阴影笼罩之下,获得暂时的、用铁血换来的“安稳”。 “鸦齿丘陵的守护者”与那神秘的乌鸦爪印,在河间地的西北区域,逐渐从令人畏惧的传说,变成了某种令人心安的现实。 隨著“鸦影”的精准打击和多拉肯暗中扶持的基层秩序建立,这片饱受战火、匪患和苛政折磨的土地,竟真的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由阴影力量维持的“和平”。 谷地驻军因为补给线屡遭不明袭击,加之高层似乎收到了来自鹰巢城的某种新指令,行为收敛了许多,不再敢明目张胆地劫掠。 布莱伍德和布雷肯家族在赫伦堡前线的拉锯战似乎也陷入了疲惫期,双方都无力他顾,反而对后方出现的这股“维持秩序”的力量,抱有一种复杂而谨慎的態度——只要不侵犯他们的核心利益,一个稳定的后方並非坏事。 甚至一些较小的、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本地贵族,也开始偷偷派人,带著礼物和谦卑的信件,来到碎石镇,试图与“守护者”建立联繫。 他们未必安著什么好心,或许只是想借力打力,或者为自己留条后路,但这本身,就证明了多拉肯所建立的影响力。 对此,多拉肯的回应始终如一: 不露面,不结盟,只通过埃林和罗索等心腹,传递出明確的信息——“守护者”无意参与贵族游戏,只求一方平民安寧。 任何敢於破坏这份安寧的,无论是谁,都將面对“鸦影”的利刃。 这种超然且强硬的態度,反而贏得了更多底层民眾的拥戴,甚至让一些贵族也暗暗鬆了口气——至少,这是一个有原则、可以预测的“邻居”,而非野心勃勃的叛乱者。 鸦齿丘陵主谷,如今已大不相同。 简陋但坚固的木屋取代了大部分帐篷,仓库里囤积著粮食和武器,甚至还开闢了一个小小的打铁铺,由投奔来的铁匠负责维护和改造装备。 整个营地井然有序,巡逻、训练、劳作,各司其职,隱隱有了几分独立小王国的气象。 多拉肯站在自己那间位於悬崖洞穴改建的、最为隱蔽的石屋內,听著埃林的匯报。 年轻的助手如今气质愈发沉稳,眼神锐利,已然能独当一面。 “布雷肯家派来的使者还在镇上,希望能『拜会』守护者,商討共同维持泪痕湖以东区域的安定。布莱伍德家则送来了一车粮食,说是感谢我们『清理』了骚扰他们边缘领地的流匪。”埃林语气平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另外,据王领方向传来的模糊消息,君临似乎也不太平,国王劳勃陛下忧心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多拉肯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桌上摊著一张由埃林精心绘製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广的河间地情报图。 “告诉布雷肯家的使者,维持安定可以,但必须以我们的规矩为准。若有他们的士兵或税吏越界欺压平民,『鸦影』同样不会客气。粮食收下,算是布莱伍德家支付的『治安费』。”多拉肯的声音冷淡,“至於君临……继续留意,但不必过分深入。” “是。”埃林记下,顿了顿,又道,“最近投奔的人里,有几个来自学城的学士,虽然只是学徒或者被流放的,但见识不凡。是否……加以利用?” 多拉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学士掌握著知识,尤其是歷史、医药和星象等方面的知识,或许对他探寻龙类奥秘有所帮助。 “可以。设立一个文书处,由你兼管。让他们整理古籍,记录情报,研究草药,但核心机密不得接触。”多拉肯吩咐道。知识的积累,同样是力量的一部分。 埃林领命而去。 第51章 年末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1章 年末 多拉肯走到石屋门口,望著下方生机勃勃却又戒备森严的营地。 河间地西北的局势,暂时被他以铁腕和神秘强行“平復”了。 各大家族或忌惮,或拉拢,至少表面上承认了这片区域的特殊地位。 这为他爭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他可以暂时將日常事务交给日益成熟的埃林、罗索和卡斯伯特,自己则能抽出更多精力,投入到两件最重要的事情上: 一是继续提升自身实力,探索那融合了骑士技巧与佣兵狠辣的独特剑术的更高境界。 二是集中所有资源,探寻能让血緋红打破成长桎梏的契机。 他通过契约,能感觉到血緋红正在远处的山岭间翱翔捕猎,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和日益精进的飞行技巧毋庸置疑,但体型的增长和龙息威力的质变,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锁住。 他回到石屋內,从暗格中取出那几份一直珍藏的物品——染血的羊皮纸、乌鸦符坠,以及后来收集到的一些关於古代传说、异鬼、森林之子乃至瓦雷利亚废墟的只言片语。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他需要找到將它们串联起来的线索。 河间地的“和平”,是他经营起来的堡垒,也是他继续前行的跳板。 当这里的根基足够稳固,当他和血緋红的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他便可以再次出发,去往那些记载著古老力量和神秘的地方——或许是赫伦堡深处,或许是咬人湾以东的未知之地,或许是更遥远的…… 龙石岛? 他的目光越过鸦齿丘陵,投向了维斯特洛广袤而未知的南方。 …… 伊耿歷296年的尾声,在维斯特洛漫长的夏日中悄然临近。 儘管天空依旧高远,阳光依旧灼人,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岁末的沉淀气息。 对於河间地西北区域,在“鸦齿丘陵守护者”阴影笼罩下的平民而言,这是多年来第一个没有大规模战火直接烧到家门口,没有成群溃兵或匪帮肆意抢掠的年末。 一种久违的、小心翼翼的安寧,瀰漫在村落与田野之间。 这份安寧,被朴素的人们归功於那位从未露面、却如传说般的“守护者”。 於是,一种自发的、沉默的感激,开始匯聚。 起初,只是某个被“鸦影”从土匪手中救回独子的老农,將家里仅有的、准备过年醃製的腊肉,偷偷放在碎石镇那棵焦黑橡树下。 接著,是一个被多拉肯暗中支持、得以在谷地士兵欺压下保住田產的村庄,村民们凑出几袋黑麦和一小罐蜂蜜,託付给信得过的货郎,指明送往“鸦齿丘陵”。 消息如同溪流,悄无声息地匯聚。 很快,更多的礼物开始出现——手巧的妇人编织的厚实毛衣和手套,老猎人贡献出的完整兽皮,铁匠铺合伙打造的一批精良箭头,甚至还有某个小庄园主咬牙送来的一小箱银幣,附上一封措辞谦卑、感谢“守护者”维持地方秩序的信件。 这些礼物大多不算贵重,却承载著最真挚的感激与期盼。 它们被集中在碎石镇几个心照不宣的“中转点”,然后由埃林安排的、绝对可靠的人手,分批秘密运回鸦齿丘陵。 当这些堆积如山的、带著泥土气息和民眾体温的礼物呈现在多拉肯面前时,连一向冷静的他,也出现了片刻的沉默。 他看到的不是財物,而是民心。 是这片土地上,那些卑微如草芥的生命,在绝境中抓住一丝光亮后,迸发出的最质朴的回馈。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是“守护者”让他们能勉强活下去,能期待下一个播种的季节。 他们送上自己所能拿出的一切,只希望这股保护他们的力量,能够延续下去,能够“越来越好”。 埃林站在一旁,看著这些礼物,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他低声道: “很多人都在打听,年末了,能不能……给守护者大人送上祝福。” 多拉肯走到那箱银幣前,拿起一枚。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思绪清明。 他转身,对埃林吩咐道: “食物、衣物,按需分配给各分营地,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多的家庭。兽皮和箭头入库。银幣……单独存放,作为应急储备。” 他顿了顿,望向石窗外忙碌而有序的营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埃林耳中: “告诉下面的人,也通过渠道,让那些送礼的人知道——心意,守护者收到了。 这份安寧,是大家共同守住的。 只要鸦齿丘陵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安生日子站出来,这片土地,就乱不了。”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做出了最实际的安排,並传递了一个坚定的承诺。 埃林深深鞠躬:“是!我立刻去办。” 消息很快传开。当民眾得知“守护者”收下了他们的心意,並做出了承诺,一种更加踏实的感觉在人群中蔓延。 这个年末,虽然依旧贫瘠,虽然远方依旧传来战爭的隱约雷鸣,但至少在这里,在这片被阴影力量庇护的土地上,人们心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火。 鸦齿丘陵內部,也多了一丝节日的氛围。 虽然谈不上丰盛,但后勤组还是想办法弄到了一些额外的麦酒和肉食,分发给眾人。 篝火比平日燃得更旺了些,训练也暂时放鬆,允许人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 多拉肯没有参与这些热闹。 他独自站在悬崖边,感受著年末略带凉意的晚风。 怀中,那枚乌鸦符坠似乎也沾染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度。 他並不在意这些虚名和感激,但他清楚,这股匯聚起来的民心,是比任何金银都更宝贵的財富,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更深的基础。 他通过契约,能感受到血緋红在远方山岭间,似乎也因为这特殊日子的寧静氛围而显得格外安详,正趴在一处温暖的岩石上假寐。 力量,秩序,民心…… 他正在一步步搭建属於自己的基业。 然而,他心中的紧迫感並未减少。 长夏终將结束,维斯特洛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河间地的暂时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间隙。 他和血緋红,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变得更强。 他握紧了拳头。 第52章 剑术学习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2章 剑术学习 鸦齿丘陵的基业在暗处稳步生长,如同岩石下蔓延的根系。 多拉肯將日常事务更多地交给埃林与罗索,自己则沉浸在修炼与对古老知识的探寻中。 河间地西北的“和平”已成常態,连带著碎石镇也畸形的繁荣起来,成了三教九流匯聚、消息灵通之地。 就在这看似平稳的时期,一封措辞考究、盖著咆哮雄狮火漆印的信函,经由数道隱秘中转,最终呈到了多拉肯的石屋桌案上。 信来自凯岩城,落款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本人。 信中並未提及“鸦齿丘陵”或“守护者”的名號,只以“听闻河间地有一位技艺非凡的剑士”起笔,言辞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邀请这位“无名剑士”前往凯岩城,与兰尼斯特家族的精锐进行一场“友好的剑术交流”,共同探討武技心得。 信函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兰尼斯特家,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多拉肯捏著光滑的信纸,指尖感受著蜡印的凸起。 兰尼斯特…… 西境守护,维斯特洛最富有、权势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他们的邀请,绝非单纯的“剑术交流”那么简单。 是试探?是拉拢? 还是…… 陷阱? 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继续隱藏在鸦齿丘陵的阴影中。 但那样做,等於默认了对兰尼斯特的畏惧,也断绝了一条可能接触更高层次权力与信息网络的途径。 而且,他內心深处,对与真正顶尖高手交锋,也存著一丝渴望。 他的剑术自成一体,但缺乏与传承悠久的大贵族核心武技碰撞的机会。 “准备一下,”多拉肯对侍立一旁的埃林吩咐道,声音平静无波,“我亲自去一趟凯岩城。” 埃林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没有多问,只是躬身应道: “是。需要带多少人?” “我一个人去。”多拉肯淡淡道,“你和罗索看好家。若有异动,按既定计划行事。” 他將鸦齿丘陵的事务做了周密安排,確保即使自己不在,这套由他建立的体系也能正常运转。 隨后,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但质地尚可的旅行装束,將惯用的短剑藏於行囊深处,反而取出了一柄在碎石镇铁匠铺精心订製的、符合骑士標准的单手长剑。 这柄剑比他的短剑更长、更重,挥舞起来需要更强的臂力和不同的技巧,他私下练习过,但从未在实战中使用。 他没有告诉血緋红具体去向,只是通过契约传递了一个“远行,稍安勿躁”的模糊信息。 幼龙在丘陵深处回应了一丝不解的躁动,但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一路无话。 多拉肯孤身一人,如同一个普通的流浪武士,穿越河间地,进入西境。 越是靠近凯岩城,越是能感受到兰尼斯特家族无处不在的影响力——道路平整,巡逻队装备精良,沿途村镇秩序井然,与河间地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凯岩城本身,更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堡,依山傍海,坚不可摧。 多拉肯递上信函,很快便被恭敬地引入城堡。 接待他的,並非泰温公爵本人,而是一位名叫亚当·马尔布兰的骑士,他是西境著名的剑术好手,也是兰尼斯特家的封臣。 马尔布兰骑士礼节周到,但眼神中带著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傲气。 “阁下远道而来,凯岩城蓬蓽生辉。”马尔布兰寒暄道,“公爵大人事务繁忙,特命我负责此次交流。不知阁下习惯用何种兵器?” 他的目光扫过多拉肯腰间的长剑。 “长剑即可。”多拉肯语气平淡。 交流被安排在城堡內一处专用的演武场。 场地开阔,地面铺著细沙,周围有少量兰尼斯特家的骑士和侍从旁观。 第一场,多拉肯的对手是一名年轻的兰尼斯特家族骑士。 对方攻势凶猛,剑法大开大闔,充满了西境人特有的力量感。 多拉肯以惯用的、融合了诡异角度的短剑技巧应对,身形飘忽,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重击,手中长剑如同毒蛇,专攻对方招式衔接的破绽。 三十招后,他一记迅捷无比的直刺,点在了对方的手腕上,逼其撒手弃剑。 旁观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多拉肯的剑术路数,他们闻所未闻。 马尔布兰骑士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亲自下场。 这一次,多拉肯感受到了压力。 马尔布兰的剑术沉稳老辣,经验丰富,力量与技巧结合得恰到好处,不再给他那么多凭藉诡异身法取巧的机会。 多拉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將这段时间修炼的长剑技法全力施展,试图以更正统的方式与对方周旋。 场中剑光霍霍,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多拉肯的长剑技巧毕竟生疏,面对马尔布兰这等高手,渐渐落入下风。 他的防御圈被不断压缩,几次险象环生。 终於,在一次硬碰硬的对砍中,多拉肯手中的长剑被马尔布兰巧妙地震开,中门大开! 马尔布兰的剑尖如同附骨之疽,瞬间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承让。”马尔布兰收剑后退,语气依旧礼貌,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过如此”的瞭然。 多拉肯站在原地,感受著咽喉处残留的冰冷触感,缓缓收剑入鞘。 他输了。 在纯粹的长剑对决中,他输给了兰尼斯特家传承有序的正统剑术。 “阁下剑术別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马尔布兰说道,“只是,似乎……尚未完全融会贯通?” 多拉肯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頷首:“受教了。” 当晚,他被安排在一间舒適的客房里。 出乎意料,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並未召见他,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剑术交流。 然而,第二天,马尔布兰骑士再次出现,带来了公爵的口信: 兰尼斯特家族欣赏他的潜力,愿意提供资源,让他留在凯岩城一段时间,由马尔布兰亲自指导,系统学习兰尼斯特家族的部分剑术精髓,以期“更进一步”。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也是一个温柔的囚笼。 多拉肯看著窗外雄伟坚固的凯岩城,心中明了。 兰尼斯特家看出了他剑术的独特与潜力,也看出了他野路子的局限。 他们想將他这股力量“规训”,纳入兰尼斯特的体系,至少,要让他欠下兰尼斯特的人情,打上兰尼斯特的烙印。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马尔布兰,脸上看不出喜怒。 “既然如此,”他平静地说道,“那便叨扰了。” 凯岩城的石墙厚重而冰冷,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也隔绝了多拉肯与鸦齿丘陵的直接联繫。 他像一件被暂时收纳起来的、有待打磨的兵器,住进了兰尼斯特家提供的舒適客房,每日准时前往演武场,接受亚当·马尔布兰的“指导”。 所谓的指导,並非倾囊相授。 马尔布兰教导的,是兰尼斯特家族剑术体系中,相对基础却至关重要的部分——如何更有效地发力,如何利用步伐与重心的转换配合剑招,以及几种经典的、用於应对不同兵器的防御与反击架势。 这些技巧本身並不算多么高深莫测,但经过兰尼斯特家族数代人的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形成了一套极其严谨、高效的体系。 多拉肯学得很认真,如同最勤奋的学生。 他摒弃了所有在厄索斯和河间地养成的野路子习惯,一丝不苟地模仿著马尔布兰的每一个动作,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站立姿態开始纠正。 他强大的身体控制力和学习能力让马尔布兰也暗自惊讶,许多复杂的发力技巧,他往往只需演示一两遍,多拉肯便能掌握要领。 然而,多拉肯心中清楚,这並非真正的传授,更像是一种“格式化”。 第53章 练习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3章 练习 兰尼斯特家在用一种温和而强势的方式,覆盖掉他原有的、充满个人印记的剑术风格,试图將他塑造成一个符合他们审美和控制的、更“標准”的战士。 他並不抗拒。 因为他知道,这同样是一个机会。 一个系统学习正统西方剑术,弥补自身短板,並將其精华吸收、融入自身独特体系的机会。 他在练习兰尼斯特剑术的同时,大脑从未停止运转,不断將新的知识与自己那融合了骑士架势与佣兵狠辣的技巧进行对比、拆解、重组。 白天,他是沉默而专注的学徒。 夜晚,他则在客房內,以指代剑,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尝试將兰尼斯特的严谨框架,与自己原有的刁钻诡异融为一体。 他追求的,不是成为第二个马尔布兰,而是汲取养分,让自己那套诞生於生死之间的杀戮技艺,变得更加无懈可击。 除了剑术训练,他在凯岩城內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 无法隨意走动,无法接触核心区域,更无法传递消息出去。 他就像一个被精心饲养的猛兽,享受著优渥的条件,却失去了自由。 他通过契约,能隱约感觉到血緋红在遥远的鸦齿丘陵传来的、日益增长的焦躁。 幼龙无法理解他为何长久不归,那联繫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多拉肯只能尽力传递安抚的意念,但效果甚微。 他必须儘快解决这里的麻烦,返回他的领地。 期间,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在一次晚宴上,短暂地露了一面。 公爵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金子,在多拉肯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微微頷首,便离开了。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投资品的价值。 多拉肯不动声色,心中却更加警惕。 兰尼斯特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们不会无限期地“培养”一个不受控制的外人。 这天,马尔布兰在指导间隙,看似隨意地提道: “多拉肯,你的天赋確实罕见。 留在西境,为兰尼斯特家族效力,前途不可限量。 公爵大人一向慷慨,对於真正的人才,从不吝嗇赏赐。” 赤裸裸的招揽。 多拉肯擦拭著长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静无波: “感谢公爵大人和骑士阁下厚爱。只是,习惯了自由,恐怕受不得太多约束。” 马尔布兰笑了笑,没有强求,但眼神深邃了几分:“无妨。凯岩城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多拉肯知道,他展示出的价值和他表现出的“不驯服”,正在让兰尼斯特家权衡。 是继续投入资源“驯化”,还是…… 採取其他手段? 他必须儘快找到离开的契机,並且,在离开之前,让兰尼斯特家觉得,与他保持一种“友好”的关係,比彻底控制或消灭他,更为有利。 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边缘那些沉默观察的兰尼斯特侍卫,心中开始盘算。 兰尼斯特家看重实力,也看重利益。 他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表演”,既展示自己吸收了他们的教导,又彰显出他们无法轻易掌控的、属於他“鸦齿丘陵”的独特价值。 凯岩城的日子在严格的剑术训练和无形的监视中流逝。 多拉肯如同一块乾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兰尼斯特家族严谨剑术体系的养分,並將其悄然融入自身。 他挥剑的动作越发標准,发力更加高效,但马尔布兰敏锐地察觉到,在那看似规整的框架之下,依旧潜藏著一股难以磨灭的、属於荒野的刁钻与狠戾。 这让他既欣赏又隱隱不安。 更让多拉肯心神不寧的,是契约另一端传来的、血緋红日益强烈的躁动。 幼龙无法理解他长久的“失踪”,那联繫中充满了被遗弃般的委屈、焦灼的探寻,以及一种越来越近的方位感! 它找来了! 多拉肯心中一惊。 血緋红虽然成长缓慢,但灵智日开,定然是循著契约联繫,一路穿越河间地,找到了西境! 它此刻,很可能就在凯岩城附近的某片山林里! 这太危险了!一旦被兰尼斯特家的人发现…… 他必须立刻见到它,安抚它,並让它儘快离开。 机会在一个午后降临。 马尔布兰因领地事务暂时离开凯岩城一天。 多拉肯以“感悟剑术,需独自静修”为由,申请离开城堡,前往城外一处据说环境清幽、少有人至的名为“回音峡谷”的地方。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负责看守他的侍卫在请示上级后,同意了他的外出,但派了两名精锐侍卫“陪同保护”。 多拉肯没有反对。 他带上那柄练习用的长剑,在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的“护送”下,离开了雄狮的巢穴。 回音峡谷距离凯岩城约半日路程,两侧崖壁陡峭,谷內林木葱鬱,一条小溪穿流而过,確实僻静。 一进入峡谷,多拉肯便通过契约,向血緋红髮出了明確的位置信息和强烈的“隱蔽、等待”指令。 他能感觉到,那股躁动瞬间变成了雀跃,正从峡谷深处某个方向迅速靠近。 “我想独自走走,思考些剑术问题。”多拉肯对两名侍卫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开口道:“阁下,此地虽然僻静,但也不无风险。我们还是……” “保持距离即可。”多拉肯打断他,目光扫过两人,“我不希望被打扰。”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那是统御鸦齿丘陵数百人生死所磨礪出的气质。 两名侍卫被这气势所慑,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坚持,点头道:“是,我们就在谷口等候。” 多拉肯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快步深入峡谷。 他七拐八绕,利用茂密的林木和起伏的地势,很快便甩开了侍卫可能的视线范围。 在一处被巨大蕨类植物和垂落藤蔓遮蔽的溪流拐弯处,他停下了脚步。 几乎在他停下的同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钻出! 是血緋红! 它看起来比分別时似乎並无太大变化,只是长大了一圈,但暗红色的鳞甲光泽更加內敛深沉,如同经过打磨的玛瑙。 它一见到多拉肯,蓝焰竖瞳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低吼一声,便扑了上来,用巨大的头颅亲昵地、却又带著一丝委屈地蹭著多拉肯的胸口和手臂,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如同幼兽般的鸣叫。 多拉肯心中一软,伸手抚摸著它冰凉坚硬的鳞甲,感受著那下面传来的、真实不虚的依赖与思念。 他通过契约,將安抚与歉意的情绪传递过去。 “你怎么找来了?这里很危险。”多拉肯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血緋红抬起头,蓝焰竖瞳眨了眨,传递迴一股混合著“想你”、“担心”以及“这里猎物味道不错”的复杂情绪。 它似乎还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峡谷更深处的方向,示意自己刚才正在那边捕猎。 多拉肯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检查了一下血緋红的状况,確认它没有受伤,状態良好,只是对自己长久不归充满了不满。 “听著,我不能久留。”多拉肯蹲下身,与血緋红平视,通过契约和语言,儘可能清晰地传达信息,“我在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很快就能回去。你不能再待在这里,立刻离开西境,回鸦齿丘陵去,埃林和罗索会照顾你。” 血緋红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嚕声,用吻部顶了顶多拉肯,显然不愿意。 “听话!”多拉肯语气严厉起来,“这里的人很危险,如果被他们发现你,我们都会有麻烦!回去!” 感受到多拉肯话语中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血緋红终於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带著委屈的嘶鸣。 多拉肯又安抚了它片刻,確定它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会立刻离开后,才稍稍放心。 “快走吧。路上小心,不要被任何人看到。”他最后拍了拍血緋红的脑袋。 血緋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蓝焰竖瞳中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转过身,四肢发力,暗红色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茂密的丛林深处,迅速远去。 多拉肯能感觉到契约联繫中,它的方位正在快速远离凯岩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整理了一下被血緋红蹭得有些凌乱的衣物,平息了一下心绪,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在凯岩城惯有的、沉静而略带疏离的表情。 他转身,朝著谷口的方向走去。 与血緋红的短暂会面,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这些时日被困在凯岩城的些许阴霾。 他知道,他的根在鸦齿丘陵,在那片由他亲手建立的基业和那头与他命运相连的龙身上。 兰尼斯特的笼子再华丽,也关不住註定要翱翔的鹰。 第54章 见面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4章 见面 与血緋红的短暂会面,如同一道划破阴霾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多拉肯被禁錮在凯岩城中的心绪。 那真实的触感,那毫无保留的依赖,提醒著他真正的归属在何方。 兰尼斯特的剑术固然精妙,城堡固然坚固,但这一切,都不过是暂时的囚笼与工具。 他回到凯岩城时,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静。 两名侍卫並未察觉任何异常,只当他在峡谷中有所感悟。 接下来的日子,多拉肯在演武场上的表现,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一丝不苟地练习著马尔布兰教导的兰尼斯特剑术,动作標准,发力精准。 但在偶尔与陪练武士的对战中,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將那些被马尔布兰试图“规训”掉的、属於他自己的东西,一点点重新融入。 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野路子的诡异,而是在兰尼斯特严谨框架的掩护下,骤然爆发出更刁钻的角度、更迅捷的变招、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敌人弱点的致命洞察。 他的剑,仿佛在標准的乐章中,悄然嵌入了几个来自荒野的不谐音符,让整个旋律变得愈发危险而难以预测。 一次,在与一名以力量著称的兰尼斯特骑士对练时,多拉肯在硬接了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后,並未按常理后退卸力,反而借著碰撞的力道,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旋,长剑顺著对方回收的剑脊滑入,剑尖如同毒蝎的尾刺,瞬间点向了对方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腋下空档。 虽然最后时刻他收住了力道,但那冰冷的剑尖触感,让那名壮硕的骑士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旁观者一片寂静。 马尔布兰骑士的眉头紧紧锁住。 他看得分明,多拉肯使用的核心发力技巧和步伐,確实是兰尼斯特的路子,但那份临机应变的诡譎与狠辣,却绝非家族剑术所能涵盖。 “你的进步……很快。”马尔布兰走到多拉肯面前,语气复杂。 “得益於骑士阁下悉心教导。”多拉肯收剑行礼,语气谦逊,眼神却平静无波。 马尔布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来自河间地的“无名剑士”,远比他想像的更难掌控。 兰尼斯特的剑术,非但没有磨去他的稜角,反而像是为他提供了一块优质的磨刀石,让他那把本就锋利的刀,变得更加寒光四射。 这种变化,显然也传到了泰温·兰尼斯特公爵耳中。 几天后,多拉肯被正式传唤至公爵的书房。 这是多拉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位西境守护、维斯特洛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 书房宽阔而冷峻,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巨大的书桌、冰冷的石壁,以及悬掛著的兰尼斯特家族旗帜。 泰温公爵端坐在书桌后,如同一座金色的雕像,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多拉肯身上,带著审视与评估。 “亚当爵士对你的评价很高。”泰温公爵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他说你吸收得很快,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多拉肯微微躬身:“公爵大人过誉。兰尼斯特的剑术博大精深,我只是略窥门径。” 泰温没有理会他的谦辞,继续说道:“河间地西北,最近很『平静』。听说,出了一个所谓的『守护者』?” 多拉肯心中凛然,知道戏肉来了。 他抬起头,迎上泰温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瞭然”。 “略有耳闻。”多拉肯语气平稳,“据说是个行侠仗义的好汉,倒是让那片混乱之地,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寧。” “行侠仗义?”泰温公爵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维持秩序,需要的是力量,而非虚无的侠义。你认为呢?” “公爵大人明鑑。”多拉肯顺著他的话说道,“没有力量支撑的秩序,如同沙土堡垒。真正的安寧,源於足以震慑一切不轨的绝对实力。” 泰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意。 “你很清醒。”泰温最终说道,“兰尼斯特家族,欣赏清醒且有实力的人。西境可以提供给你更大的舞台,远比你在河间地那片废墟上小打小闹要广阔得多。” 这是第二次,也是更直接的招揽。 多拉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考。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不卑不亢的坦诚: “感谢公爵大人的厚爱。西境的舞台確实令人嚮往。 只是…… 在下出身微末,习惯了在泥泞中挣扎,恐怕难以適应凯岩城的金碧辉煌。 况且,河间地虽乱,却是在下的根。 那里还有许多信赖『守护者』的人,若我一走了之,恐怕…… 刚刚有起色的秩序,顷刻间便会崩塌。 这,並非在下所愿。”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摆出了自己的“困境”和“责任”。 他暗示自己並非不愿为兰尼斯特效力,而是身不由己,背负著河间地的“包袱”。 泰温公爵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多拉肯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似乎將他从里到外剖析了一遍。 “重情重义,是美德。”泰温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有时,也会成为束缚。你可以回去了。” 没有明確的答覆,没有强留,也没有放行的承诺。 多拉肯行礼退出书房。 他知道,泰温公爵需要时间权衡。 是强行留下一个心不在此、且可能在河间地拥有不小潜在影响力的人,还是放他回去,维持河间地西北的“秩序”,並藉此与这股新兴力量建立一种若即若离、却可能更有益的联繫? 走在返回客房的冰冷石廊上,多拉肯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他展示了价值,也表明了“难处”,更暗示了合作的可能性。 以泰温公爵的务实和精明,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待兰尼斯特家做出那个对他最有利的决定。 第55章 玛格丽·提利尔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5章 玛格丽·提利尔 离开凯岩城的过程,比多拉肯预想的更为顺利。 在他与泰温公爵会面后的第三天,亚当·马尔布兰骑士带来了公爵的最终决定: 兰尼斯特家族尊重他的选择,並赠予他一笔丰厚的“程仪”,希望他返回河间地后,能继续维持当地的“安定”,並期待未来有更多“交流”的机会。 话语客气,含义深远。 这等於默认了他在河间地西北的地位,並留下了一个合作的窗口。 多拉肯坦然收下了金幣,这既是路费,也是兰尼斯特释放的善意。 没有盛大的送行,只有马尔布兰骑士礼节性的告別。 多拉肯骑著兰尼斯特提供的马匹,带著那柄练习用的长剑和沉甸甸的钱袋,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座雄狮盘踞的巨岩城堡。 重返自由,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他没有选择来时的路径,而是绕道向南,打算沿著玫瑰大道边缘行进,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也能更快地进入河间地范围。 时值长夏,道路两旁的原野却並非总是生机勃勃。 越靠近河间地,战爭的创伤越是明显,荒废的田庄、烧毁的村落不时可见,与西境的井然有序形成刺目的对比。 这天午后,他正骑行在一片相对平缓、长满金色牧草的山丘地带,前方道路转弯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轆轆声。 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车队护卫精良,穿著统一的、绣著金色玫瑰纹章的锁甲和披风,显然是高庭提利尔家族的队伍。 旗帜在微风中飘扬,簇拥著中间一辆装饰华丽却不失优雅的马车。 多拉肯勒住马韁,放缓速度,准备让车队先行。 他不想与任何大贵族產生不必要的交集。 然而,当车队接近时,那辆华丽马车的窗帘被一只白皙纤巧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一张年轻娇艷的脸庞探了出来,好奇地望向道路旁这个独自骑行的旅人。 那是一位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容顏明媚,如同盛夏绽放的玫瑰,棕色的捲髮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一双碧绿的眼眸清澈灵动,带著未经世事的纯真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她的目光落在多拉肯身上,没有贵族小姐常见的傲慢或轻蔑,反而带著一种打量有趣事物的兴致。 是多拉肯先移开了目光。 他本能地不想与这位显然身份高贵的少女有任何接触。 但少女却似乎对他產生了兴趣。她並未放下窗帘,反而对车旁的护卫低声说了句什么。 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几乎与多拉肯並行。 “日安,这位先生。”少女的声音如同鶯啼,清脆悦耳,带著高庭特有的软糯口音,“独自一人赶路吗?这附近似乎不太平静。” 多拉肯不得不再次看向她,微微頷首,语气疏离而客气:“多谢小姐关心,尚能应付。” 他的反应似乎让少女觉得更有趣了。 她眨了眨碧绿的眼睛,笑容甜美:“我是玛格丽·提利尔。看您的装束和马匹,不像是本地人?是从西境来的吗?” 玛格丽·提利尔?“小玫瑰”。 多拉肯心中瞭然,这位便是高庭公爵之女,以美貌和聪慧闻名的少女。 他保持著距离,答道:“只是路过。” 他的简短和冷淡,並未让玛格丽退缩。 她打量著多拉肯,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剑和那匹明显出自西境马厩的骏马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化为更浓的好奇。 “西境的剑术听说很是了得,”玛格丽歪了歪头,笑容不减,“不知先生可否见识过?与我们河湾地的风格有何不同?” 她问得天真烂漫,仿佛只是出於对武技的好奇。 但多拉肯却从她清澈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精明。 这位“小玫瑰”,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 “略有涉猎,不敢妄加评论。”多拉肯依旧惜字如金。 玛格丽似乎也不以为意,依旧笑吟吟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谜题。 她的目光大胆而直接,带著少女的娇憨,却又隱隱有种洞悉人心的敏锐。 多拉肯被她看得有些不適,正准备策马加快速度离开,玛格丽却忽然开口道:“先生是要往东去吗?前面不远就是苦桥了,听说最近那边有些流民不太安分,您一个人,还是要小心些。”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多拉肯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在暗示她知道前面的情况,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他深深看了玛格丽一眼。 少女依旧笑得无辜,碧绿的眸子如同两潭清泉。 “多谢提醒。”多拉肯最终只是再次道谢,隨即轻轻一夹马腹,座下骏马加快步伐,越过了提利尔家的车队,將那片玫瑰香气和那道探究的目光甩在了身后。 他能感觉到,玛格丽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道路的拐弯处。 这次短暂的邂逅,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带著玫瑰芬芳的微风,拂过多拉肯沉寂的心湖,盪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位“小玫瑰”的美丽与聪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他更清楚,提利尔家族是维斯特洛权力游戏中最顶级的玩家之一,与他们的任何牵扯,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摇了摇头,將那张明媚的笑脸从脑海中驱散。 当前最重要的,是儘快返回鸦齿丘陵。 他催动马匹,沿著道路,向著东方,向著那片属於他的阴影与秩序之地,疾驰而去。 离开提利尔家车队的插曲,如同玫瑰荆棘上的一滴露珠,虽有一瞬的晶莹,却很快被赶路的尘埃所覆盖。 多拉肯归心似箭,日夜兼程,穿越逐渐变得熟悉的河间地景象。 越是靠近鸦齿丘陵的控制范围,他心中那份隱隱的不安就越是清晰。 並非来自兰尼斯特或提利尔这类明面上的庞然大物,而是一种更阴冷、更粘稠的,如同沼泽下暗流涌动的危机感。 他没有直接返回主谷,而是按照既定安全程序,先抵达了设立在碎石镇外的一个隱秘联络点——一家看似普通的车马店。 负责此处的,是埃林精心挑选的一个前猎户,代號“灰鼠”。 当多拉肯在昏暗的后院见到灰鼠时,对方脸上没有久別重逢的喜悦,只有凝重与焦虑。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灰鼠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出事了!” 多拉肯心中一沉,面上不动声色:“说。” “大概一个月前,开始有一股不明势力在跟我们作对!”灰鼠急促地说道,“他们不像谷地兵,也不像那些散兵游勇。行动非常隱蔽,下手狠辣,专门针对我们的人!” “具体。” “我们设在泪痕湖南岸的一个分营地,半夜被人摸了哨,三个兄弟被杀,物资被抢掠一空,现场只留下这个。”灰鼠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像是乾涸血液的顏料,画著一个扭曲的、如同多足昆虫般的诡异符號。 多拉肯接过木牌,触手冰凉,那符號带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邪气。 “还有,”灰鼠继续道,“我们派往赫伦堡方向侦察的小队,有两支失去了联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另外,几个原本与我们关係不错的村庄,最近也收到了威胁,警告他们不得再与『鸦爪』有任何往来,否则…… 鸡犬不留。” “对方什么来路?一点线索都没有?”多拉肯的声音冰冷。 灰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没有活口,没有目击。 他们就像…… 就像影子一样。 埃林大人和罗索大人派人查了很久,只查到他们似乎盘踞在东边的『哭泣沼泽』深处。 那地方…… 邪门得很,我们的人进去就没了消息。” 第56章 遇敌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6章 遇敌 哭泣沼泽? 多拉肯记得那片区域,位於河间地东部,靠近三叉戟河主干,终年瘴气瀰漫,地形复杂,是连最胆大的猎人和逃犯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 一股阴冷的、有针对性的势力,盘踞在哭泣沼泽,专门猎杀他的人,破坏他的秩序…… 多拉肯摩挲著那块冰冷的木牌,上面的诡异符號仿佛活物般扭动。 这绝非普通的土匪或敌对贵族的手段。 更像是一种…… 带有某种仪式感的、充满恶意的清除行动。 是他在河间地的崛起,触碰了某个隱藏势力的利益? 还是他之前的行为,无意中得罪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存在? 比如,那个死在柳林中的信使? 或者…… 与他怀里的乌鸦符坠有关? “埃林和罗索现在在哪里?”多拉肯收起木牌,问道。 “两位大人都在主谷。最近我们收缩了力量,加强了各处的戒备,但……还是防不胜防。”灰鼠语气沉重。 “我知道了。”多拉肯站起身,“我立刻回主谷。你继续留守,有任何新消息,按老规矩传递。” 没有片刻休息,多拉肯立刻动身,避开大路,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在夜色掩护下,如同幽灵般潜向鸦齿丘陵。 当他终於穿过层层暗哨和陷阱,回到那片熟悉的凹谷时,迎接他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带著生机与希望的忙碌,而是一种瀰漫在空气中的、压抑的紧张感。 巡逻的队伍更加密集,哨塔上弓箭手的目光更加锐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疲惫与警惕。 埃林和罗索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大人!”埃林的声音带著如释重负,却又充满忧虑,“您回来就好了!” “情况我都知道了。”多拉肯摆手打断他,目光扫过营地,“伤亡如何?士气如何?” 罗索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们损失了二十七个兄弟,都是好手! 还有三个村庄被威胁后,不敢再与我们接触。 士气…… 有些低落,兄弟们不怕明刀明枪,但这种被藏在暗处的毒蛇盯著的感觉,太憋屈了!” 多拉肯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那里点燃著巨大的篝火,许多核心成员都聚集了过来,默默地看著他们的首领归来。 多拉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安、愤怒,以及…… 对他的期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谷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力量: “我们建立秩序,庇护弱小,触动了某些躲在阴影里的东西的利益。他们不敢正面与我们为敌,只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恐惧,让我们退缩。” 多拉肯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北境的寒风: “他们错了。” “鸦齿丘陵,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死去的兄弟,不会白死。失去的信任,我们会加倍夺回!” 他举起那块画著诡异符號的木牌,在火光下,那符號如同蠕动的血管。 “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躲在什么地方。既然敢伸出爪子,就要有被连根剁掉的觉悟!” “从今天起,全面戒备!埃林,加派双倍暗哨,监控所有通往哭泣沼泽的路径。罗索,挑选最精锐的人手,组成猎杀小队,由我亲自带队!” 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视全场: “我们要让那些藏在沼泽里的老鼠知道——” “谁,才是河间地阴影真正的主宰!” 多拉肯的回归,如同给紧绷的弓弦注入了钢铁。 他简短而冷酷的宣言,瞬间驱散了营地中瀰漫的颓丧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即將爆发的战意。 首领回来了,带著来自西境的锋芒与更深的沉稳,他要亲自带领他们,去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 没有多余的休整,多拉肯立刻投入到对这股神秘敌人的分析中。 他召集了埃林、罗索以及几位经验最老道的队长,在石屋內召开了紧急会议。 “哭泣沼泽……”多拉肯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被標记为深绿色的区域划过,“地形,气候,传说,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一位绰號“老鱼叉”、曾在三叉戟河上跑过船的老兵开口道: “大人,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水里、泥里都是毒虫,瘴气能让人头晕眼花,甚至產生幻觉。 沼泽深处据说有古代战场的遗蹟,还有…… 一些不好的传说,关於被诅咒的家族和活尸。” “活尸?”罗索皱起眉头。 “只是传说,”老鱼叉补充道,“但进去的人,確实很少有能全须全尾出来的。以前也有过几股土匪想在那里落脚,最后都莫名其妙消失了。” 埃林补充了情报方面的缺失: “我们派进去的两支侦察队,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擅长野外追踪。 他们失踪前传回的最后消息,只提到沼泽深处有奇怪的声响和类似祭祀的痕跡,但信號很模糊,隨后就断了联繫。” 多拉肯默默听著,结合那块诡异符號的木牌,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盘踞在险恶之地、行事诡秘、可能带有某种原始信仰或黑暗仪式的组织。 “他们针对我们,不是偶然。”多拉肯沉声道,“我们维护秩序,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或者……我们无意中拿走了他们看重的东西。” 他想起了柳林中那个死去的信使和染血的羊皮纸,还有怀里的乌鸦符坠。 他拿起那块木牌,仔细端详著那多足昆虫般的符號。“查!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係,在河间地乃至更远的古籍、传说、甚至是学士的记录里,查找与这个符號相关的任何信息!” “是!”埃林立刻领命。 “罗索,”多拉肯看向眼神锐利的青年,“猎杀小队的人选,由你定。不要多,但要绝对精锐,擅长林地沼泽作战,心理素质必须过硬。明天拂晓出发。” “明白!”罗索眼中燃起斗志。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离去准备。 多拉肯独自留在石屋內,取出那枚乌鸦符坠和染血的羊皮纸,再次仔细查看。 羊皮纸上的暗语依旧难以完全破解,但几个关键词——“赫伦堡”、“三日”、“补给”——似乎与当前的事情並无直接关联。 而乌鸦符坠,除了材质古老,也看不出更多异常。 难道线索不在这里? 他闭上眼,回忆起离开凯岩城前,与泰温公爵的会面。 公爵那锐利的目光,那句“重情重义,是美德,但有时,也会成为束缚”…… 兰尼斯特家情报网络遍布七国,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但此刻向兰尼斯特求助,无异於引狼入室。 他压下这个念头。 眼下,只能依靠自己。 第二天拂晓,天色未明,雾气瀰漫山间。 一支由十人组成的猎杀小队已在主谷入口集结完毕。 除了多拉肯和罗索,其余八人都是埃林和罗索从行动组和侦察组中反覆筛选出的精英,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身上带著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 他们换上了更適合沼泽行动的防水皮甲,武器也涂抹了防锈的油脂,脸上用泥炭做了简单的偽装。 多拉肯同样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深色皮甲,那柄兰尼斯特式的长剑被他背在身后,腰间依旧悬掛著更为熟悉的短剑。 “记住我们的目的,”多拉肯的目光扫过小队成员,“是找到他们,弄清他们的底细,不是盲目復仇。一切行动,听我指令。” “是!”眾人低吼回应,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沉闷而有力。 多拉肯点了点头,率先转身,迈步走入浓雾之中。 罗索紧隨其后,猎杀小队如同融入阴影的狼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鸦齿丘陵,向著东方那片瀰漫著死亡与未知气息的哭泣沼泽,潜行而去。 凹谷悬崖上,埃林默默注视著队伍消失的方向,拳头悄然握紧。 他知道,首领亲自出马,意味著这场阴影中的战爭,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而此刻,在遥远的丘陵深处,血緋红似乎也感应到了多拉肯的离去和那股凝重的杀意,从沉睡中惊醒,昂起头,对著沼泽的方向,发出一声只有多拉肯能感知到的、充满警告与暴戾意味的低沉嘶鸣。 第57章 虫人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7章 虫人 晨雾如同冰冷的裹尸布,缠绕著河间地东部的丘陵与洼地。 多拉肯带领的猎杀小队如同十一道鬼魅,在湿滑的泥泞小径和齐腰深的芦苇盪中无声穿行。 越靠近哭泣沼泽,空气中的异味越发浓重——不再是单纯的腐殖质气息,而是混合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硫磺与腐烂血肉混合的甜腻腥臭,吸入肺中隱隱带来刺痛与眩晕感。 “捂住口鼻,儘量浅呼吸。”多拉肯低声下令,他自己也用浸过草药的布条掩住口鼻。 这是老鱼叉提供的土法子,能稍微抵御瘴气。 沼泽的边缘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水域,上面漂浮著厚厚的、色彩斑斕的浮萍和腐烂的植物,扭曲的枯树如同溺死者的手臂伸出水面。 水面上不时冒出几个浑浊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的恶臭。 没有路,只有靠罗索和另外两名擅长追踪的队员,凭藉对地形和痕跡的微弱感知,寻找著可能存在的路径。 他们发现了之前失踪侦察队留下的、几乎被泥水抹去的標记,指向沼泽深处。 追踪变得极其艰难。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淤泥,隨时可能吞噬生命。 毒虫嗡嗡作响,试图钻进皮甲的缝隙。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瘴气,即使做了防护,时间一长,依旧让人头脑发胀,视线模糊。 多拉肯强迫自己保持绝对清醒,他將兰尼斯特剑术锻炼出的对身体的控制力发挥到极致,每一步都落在相对坚实的草甸或树根上,同时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任何不寻常的跡象。 深入沼泽约半日后,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队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带著惊疑的吸气声。 多拉肯立刻打了个手势,全队瞬间停止前进,隱入茂密的、散发著恶臭的巨型蕨类植物丛中。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名队员身边,顺著对方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乾燥的、由黑色泥土和碎骨堆积成的“小岛”上,赫然立著几根粗糙削尖的木桩! 木桩上,悬掛著一些东西——不是尸体,而是用藤蔓和兽皮粗糙綑扎成的、人形的稻草束! 这些稻草束的“心臟”位置,都插著一块与他们手中木牌上图案相似的、画著扭曲多足昆虫符號的黑色石块! 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从那些稻草束上瀰漫开来。 是某种邪恶的祭祀场所! 多拉肯瞳孔微缩。 没有活尸,但眼前这诡异的景象,比活尸更让人心底发寒。 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对手绝非普通人类,而是信奉著某种黑暗仪式的邪教组织。 他仔细观察著那些木桩和稻草束的布置,发现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隱隱围绕著小岛中央一个看似天然形成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光滑,不像是野兽巢穴,反而像是…… 人工开凿的?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一阵细微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陡然从洞口深处传来! “戒备!”多拉肯低喝。 猎杀小队成员瞬间绷紧身体,武器出鞘,对准了洞口方向。 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下一刻,无数只拳头大小、甲壳黝黑髮亮、长著狰狞口器的多足怪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洞口汹涌而出! 它们的目標明確,直扑猎杀小队藏身的蕨类丛! “是沼泽吸血蛭!小心!被咬到会麻痹!”罗索厉声警告,手中长剑已然挥出,將几只扑到近前的怪虫斩成两段,粘稠的绿色体液溅射开来,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战斗瞬间爆发! 猎杀小队成员都是百战精锐,虽惊不乱,背靠背结成圆阵,刀光剑影交织成死亡的罗网,將汹涌而来的虫潮死死挡住。 怪虫数量极多,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它们的甲壳坚硬,普通劈砍难以致命,只有精准地击中其头部或关节薄弱处才能彻底杀死。 多拉肯没有加入防御圈。 他站在阵型稍前的位置,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漆黑的洞口。 他知道,这些虫子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敌人,还没露面。 他手中长剑划出冰冷的弧线,將几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怪虫精准点杀。 兰尼斯特剑术的严谨基础,让他每一次出手都效率极高,而融入其中的、属於他自己的狠辣刁钻,则让他的剑路在標准中透著致命的诡异,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洞穿怪虫的防御。 突然,洞口处的虫潮微微一顿,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影,缓缓从洞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沾满泥浆黑色长袍的人形生物! 他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乾枯如鸟爪的双手,指甲尖长黝黑。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举著一根顶端镶嵌著同样多足昆虫符號黑石的骨杖。 黑袍人发出一种嘶哑难听、仿佛昆虫摩擦翅膀般的吟诵声。 隨著他的吟诵,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吸血蛭,动作变得更加狂暴,甚至开始不顾自身伤亡地发起自杀式衝击! 同时,沼泽的泥浆开始翻滚,更多隱藏在水下的怪虫被唤醒,加入战团! “是他在操控这些虫子!”罗索大吼,一剑劈开两只怪虫,脸色凝重。 压力骤增! 防御圈开始出现鬆动,一名队员稍有不慎,小腿被一只吸血蛭咬中,瞬间麻痹,踉蹌倒地,幸好被旁边的人及时拖迴圈內。 多拉肯眼神一厉。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顾瘴气的刺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启动! 不是直线冲向那黑袍人,而是以一种诡异的、仿佛融入风中般的步伐,在密集的虫潮中穿梭腾挪! 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挑飞或刺穿挡路的怪虫,硬生生在黑色的虫潮中,撕开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黑袍人似乎没料到多拉肯如此悍勇,吟诵声出现了一丝紊乱。 就是现在! 多拉肯眼中寒光爆射,在距离黑袍人还有五步之遥时,猛地掷出了手中的长剑! 长剑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如同毒龙出洞,直射对方面门! 黑袍人仓促间举起骨杖格挡! “咔嚓!” 骨杖应声而断! 长剑去势不减,擦著黑袍人的兜帽边缘飞过,深深钉入其身后的泥地中! 第58章 安排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8章 安排 兜帽被剑风带落,露出了一张扭曲、布满诡异黑色纹路、几乎不似人形的脸!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 黑袍人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叫,似乎受到了重创,转身就想逃回洞中。 “留下!” 多拉肯岂能让他如愿? 在掷出长剑的瞬间,他已然拔出腰间的短剑,身体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短剑带著冰冷的死亡气息,直刺黑袍人的后心! 然而,就在短剑即將触及黑袍人背心的剎那,异变再生! 那黑袍人的身体,竟然如同融化的蜡像般,骤然塌陷、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与那些吸血蛭类似的黑色甲虫,“嗡”地一声四散飞开,瞬间融入虫潮,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破烂黑袍,和那根断裂的骨杖。 多拉肯的短剑刺了个空。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件黑袍和四散的虫群,眉头紧紧锁起。 不是活尸,却比活尸更加诡异。能够操控虫群,甚至…… 身体都能虫化? 他弯腰捡起那根断裂的骨杖,入手冰凉,上面的多足昆虫符號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 看来,哭泣沼泽里藏著的,是一个信奉邪神、掌握了诡异虫术的教派。 他们,就是一直在暗中与鸦齿丘陵作对的敌人。 黑袍人诡异虫化遁走,留下的只有一件空荡的袍子和断裂的骨杖。 肆虐的吸血蛭失去了操控,攻击变得混乱而缺乏组织,很快便被猎杀小队清理乾净。 沼泽暂时恢復了死寂,只有那几根掛著稻草束的木桩,依旧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多拉肯捡起骨杖,入手冰凉刺骨,那扭曲的多足昆虫符號仿佛在皮下蠕动。 他强忍著不適,將其小心收起。 “清理战场,收集所有虫尸样本,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同的。”多拉肯下令,声音因吸入瘴气而有些沙哑。 他需要儘可能多地了解这种诡异的敌人。 队员们迅速行动。 除了数量眾多的吸血蛭尸体,他们还在那黑袍人消失的地方,发现了几只体型稍大、甲壳上有著淡淡银色纹路的特殊甲虫尸体,以及一些散落的、似乎是用於祭祀的黑色粉末。 多拉肯走到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前,向內望去。 里面深不见底,散发著比外面更浓烈的腥臭和硫磺味,隱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细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他没有贸然进入,敌暗我明,深处不知藏著多少凶险。 “撤。”多拉肯果断下令。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確认了敌人身份,获得了关键物品,並对其诡异手段有了初步了解。 继续深入,风险太大。 小队带著战利品和伤员,沿著来路,更加谨慎地撤退。 返回的路途同样艰难,但有了来时的经验,速度加快了不少。 当猎杀小队拖著疲惫却带著肃杀之气的身躯回到鸦齿丘陵主谷时,等待他们的是埃林等人焦急而期盼的目光。 多拉肯没有休息,立刻召集了核心成员,並將带回的战利品摆在石屋中央。 当那根断裂的、散发著邪异气息的骨杖,以及那些特殊的虫尸和粉末被展示出来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虫……虫术?”老鱼叉声音发颤,“我只在老祖宗的故事里听过,说沼泽深处有信奉『千足之神』的邪教徒,能操控毒虫,甚至……把自己也变成虫子!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千足之神?”多拉肯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只是个传说里的名字,”老鱼叉摇头,“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都说他们躲在最污秽的沼泽里,用活物祭祀,憎恨一切秩序和生机……” 埃林仔细检查著骨杖和虫尸,眉头紧锁:“大人,从这些虫子的甲壳纹路和结构看,不像是自然產物,倒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或改造过。还有这些粉末,我怀疑是某种激发虫类凶性的药物。” 多拉肯点了点头,与他判断一致。 这是一个掌握了诡异生物技术的邪教组织,盘踞在易守难攻的哭泣沼泽,手段阴毒狠辣。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罗索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多拉肯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们维护秩序,清理流匪,救助平民…… 这些行为,可能破坏了他们的『狩猎场』,或者阻碍了他们某种仪式的进行。 也可能…… 我们无意中拿走了他们某样重要的东西。” 他再次想起了柳林中的信使和乌鸦符坠。 难道与此有关? “埃林,加派人手,全力追查『千足之神』和这个符號的一切信息!同时,严密监视哭泣沼泽所有出口,一旦发现邪教徒活动的跡象,立刻回报!” “是!” “罗索,猎杀小队扩编,进行针对性训练!重点是应对虫群攻击、沼泽环境作战,以及……如何识別和对付那种可能『虫化』的敌人!” “明白!” 多拉肯站起身,走到石屋门口,望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与这个隱藏在沼泽深处的邪教相比,之前面对的谷地士兵、流匪甚至兰尼斯特的招揽,都显得像是明刀明枪的“友好”交流。 这是一场完全不同维度的战爭。 敌人没有固定的据点,没有常规的军队,他们的武器是毒虫、瘴气和诡异的虫术,他们的信仰扭曲而疯狂。 但他没有退缩。 鸦齿丘陵是他一手建立的基业,是他和血緋红在维斯特洛的立足之地,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传令下去,”多拉肯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各分营地、所有受我们庇护的村庄,提高警惕,注意水源和食物安全,发现任何可疑的虫类或陌生人,立即上报。” 他转身,目光扫过屋內的骨干: “告诉所有人,我们面对的,是一群躲在阴影里的蛆虫。 他们或许诡异,但並非不可战胜。 从现在起,鸦齿丘陵进入全面战爭状態!” “是!”眾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斗志。 多拉肯走到那根断裂的骨杖前,伸手握住。 冰凉的邪异感顺著手臂蔓延,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无论对方是神是鬼,既然敢把爪子伸到他的地盘,就要做好被连根斩断的准备。 第59章 虫化龙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59章 虫化龙 与“千足之神”邪教的战爭,在阴影与泥沼间残酷地进行著。 鸦齿丘陵的巡逻队与邪教徒的虫群哨兵在沼泽边缘频繁遭遇,小规模的廝杀时有发生。 对方神出鬼没,操控虫群的手段防不胜防,给多拉肯的势力造成了持续的伤亡和压力。 正面强攻哭泣沼泽无异於自杀,而邪教徒的骚扰和渗透却无孔不入。 多拉肯深知,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常规的战术收效甚微,他需要一种能够从根本上克制、甚至碾压对方虫术的力量。 他想到了血緋红。 幼龙对虫类生物,似乎有著天生的、位阶上的压制力。 早在逃亡途中,它那初生的龙威就能扰动虫群。 如今,虽然成长缓慢,但它对“群”的感应和影响力,是否也隨之增强了?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能暴露血緋红的存在,但他可以藉助它的力量。 他通过契约,向在丘陵深处自由活动的血緋红传递了详细的指令和一幅利用精神力勾勒出的、关於哭泣沼泽邪教徒巢穴区域的地图。 他要血緋红,独自前往那片区域,利用其龙类对虫群的本源压制,清剿那些邪教徒!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命令。 血緋红虽然飞行迅捷,但毕竟尚未完全长成,而哭泣沼泽深处危机四伏。 但多拉肯別无选择,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彻底的解决方式。 他相信血緋红的能力,也相信他们之间的默契。 指令发出后,契约另一端传来了血緋红清晰而兴奋的回应。 它似乎对这项“狩猎”任务充满了兴趣,那是一种面对挑战和“食物”的本能跃动。 两天后的深夜,多拉肯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鸦齿丘陵,再次潜入哭泣沼泽。 他没有带任何人,这一次的行动,註定不能有第二双眼睛。 他凭藉著记忆和血緋红通过契约隱约传来的方位指引,在漆黑的沼泽中艰难跋涉,最终潜伏在之前发现祭祀小岛附近的一处茂密毒蕈林中。 等待。 沼泽的夜晚充斥著各种诡异的声响,浓重的瘴气让视线模糊不清。 多拉肯如同岩石般一动不动,精神却高度集中,通过契约感应著血緋红的动向。 他能感觉到,血緋红正在沼泽上空盘旋,以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带著冰冷威严的意志,扫过下方污秽的土地。 那並非直接的命令,更像是一种领域的宣告,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本源压迫! 起初,沼泽依旧死寂。 但很快,变化发生了! 下方泥沼中,那些原本潜伏的、蠢蠢欲动的虫群,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开始剧烈地骚动、不安! 原本有序巡逻的吸血蛭哨兵变得混乱,互相碰撞,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更深处,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甲壳摩擦和尖锐嘶鸣声,那是更大规模虫群失控的跡象! 紧接著,祭祀小岛那个黑洞深处,传出了惊怒交加的、非人的嘶吼! 几个穿著黑袍的身影仓皇地从洞中衝出,他们挥舞著骨杖,试图重新稳定失控的虫群,但那些虫子仿佛彻底疯了,不仅不听从指令,反而在某些区域,如同黑色的浪潮般,倒卷回去,扑向了它们原本的操控者! “不——!怎么回事?!” “神啊!您的僕从为何背叛?!” 邪教徒们发出绝望的嚎叫,他们引以为傲的虫术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彻底失效。 无数失控的毒虫覆盖了他们,啃噬声、惨叫声、骨杖断裂声在寂静的沼泽中格外刺耳。 多拉肯潜伏在暗处,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只是看著这场由血緋红引发的、虫群的反噬盛宴。 这不仅仅是清剿,更像是一场献祭。 失控的虫群,將它们昔日的主人,变成了献给真正上位存在的血食。 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惨叫声渐渐平息,祭祀小岛周围只剩下密密麻麻、兀自躁动不安的虫群,以及几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破碎黑袍的白骨。 就在这时,多拉肯通过契约,感受到血緋红传递来一股强烈的、带著满足和探索欲的意念。 它似乎对那黑洞深处產生了兴趣。 多拉肯心中一动,没有阻止。 片刻之后,他感觉到血緋红收敛了那庞大的龙威压迫,如同暗红色的流星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 多拉肯能感觉到血緋红在洞中移动,似乎在探索著什么。 契约联繫中传来的情绪,从满足变成了好奇,然后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兴奋与凝重的震颤。 仿佛过了很久,血緋红的身影才从洞口再次出现。 它振翅飞起,在祭祀小岛上空盘旋了一圈,那些躁动的虫群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隱没入沼泽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血緋红没有停留,径直朝著鸦齿丘陵的方向飞去,通过契约传来“任务完成,有发现”的简简讯息。 多拉肯直到確认血緋红安全离开,才从藏身处悄然退走。 他返回鸦齿丘陵时,天已微亮。 没有人知道他昨夜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几天后,埃林派出的侦察队冒险深入哭泣沼泽,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祭祀小岛周围的邪教徒据点被彻底摧毁,现场只留下战斗的痕跡和少量残骸,所有邪教徒不知所踪,连那些危险的虫群也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而在那个黑洞深处,侦察队发现了一些被遗弃的、刻满了扭曲符文的石器,以及最深处石壁上,一幅模糊的、似乎描绘著某种多头多足、形似巨龙的恐怖生物与无数虫群在一起的古老壁画! 消息传回,整个鸦齿丘陵都鬆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守护者”更加敬畏——竟然能如此乾净利落地解决掉那个诡异的邪教! 只有多拉肯自己知道,这一切的功臣,是那头不能现世的龙。 他仔细研究了侦察队带回来的壁画拓片。 那形似巨龙却生著多个头颅和无数节肢的生物,与“千足之神”的传说隱隱对应。 虫化龙?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闯入多拉肯的脑海。 难道这个邪教崇拜的,並非虚无的神祇,而是某种在远古时代真实存在的、发生了诡异畸变的龙类? 或者说,他们试图通过虫术,追寻或者…… 重现某种龙的力量? 血緋红对虫群的绝对压制,是否也与此有关? 他看著那模糊的壁画,又想起血緋红传递来的“有发现”的信息。 或许,幼龙在那洞中,不仅仅是在清剿,更是在那些邪教徒遗留的物品或壁画中,感应到了某种与它自身血脉相关的、古老而扭曲的共鸣? 第60章 坦格利安血脉之论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0章 坦格利安血脉之论 哭泣沼泽邪教的覆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未在河间地掀起太大波澜,只在鸦齿丘陵內部和少数知情者心中,留下了对“守护者”更深不可测的敬畏。 多拉肯並未沉浸在这暂时的胜利中,他將后续的清理和监视工作交给埃林与罗索,自己则再次投入到对力量的追寻中。 血緋红带回来的“有发现”的信息,以及那幅描绘著“虫化龙”的古老壁画,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他的思绪。 邪教徒的巢穴已被初步探索,但他总觉得,那里或许还藏著未被发现的秘密。 在一个月色晦暗的夜晚,他再次孤身潜入哭泣沼泽。 此时的沼泽,失去了邪教徒的操控,显得更加死寂,连虫鸣都稀疏了许多,只有瘴气依旧浓重。 他避开之前战斗的区域,凭藉著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沼泽深处另一片更加偏僻、几乎被巨大腐烂树根和厚重苔蘚完全覆盖的区域,发现了一道极其隱蔽的、向下的裂缝。 裂缝入口狭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非他刻意搜寻,绝难发现。 多拉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燃了一支特製的、能短暂驱散瘴气的草药火把,侧身钻了进去。 裂缝內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而潮湿的通道,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蘚和某种未知的、散发著微光的真菌。 空气污浊,带著陈年的腐朽气息。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粗糙的石台,上面空空如也。 但多拉肯的目光,却被石室角落一堆不起眼的、被苔蘚半覆盖的杂物吸引。 他走过去,小心地拨开苔蘚。 下面是一些破碎的陶罐,几件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金属物品,以及…… 一个用某种不知名黑色皮革紧紧捲起、以暗银色金属丝綑扎的捲轴。 捲轴入手沉重,皮质冰凉,那暗银色的金属丝闪烁著幽光,仿佛蕴含著某种微弱的能量。 多拉肯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这东西非同寻常。 他仔细检查了捲轴,確认没有陷阱后,解开了那奇特的金属丝。 捲轴缓缓展开。 材质並非普通羊皮纸,而是一种柔韧、带著鳞片般质感的未知皮料,触手微温。 上面的字跡並非墨水书写,而是一种仿佛烙印上去的、暗金色的古老文字——是高等瓦雷利亚语! 多拉肯在黄金团期间,曾跟隨投奔的学士学过一些瓦雷利亚语的基础,此刻勉强能辨认出大部分內容。 捲轴的开篇,记载著一些关於龙类起源与血脉的晦涩理论,其中提到了龙血中蕴含著创造与毁灭的极致力量,但也潜藏著失控与扭曲的因子。 接著,笔锋一转,开始详细描述一种名为“蚀骨之巢”的诡异存在——那並非自然诞生的龙,而是通过某种褻瀆生命的禁忌仪式,將龙类血脉与特定的、具有高度適应性和吞噬性的古老虫群本源强行融合,催生出的扭曲造物,即所谓的“虫化龙”或“千足之龙”。 它们拥有龙的部分威能和对虫群的绝对支配力,但形態丑陋,理智混沌,是行走的灾难。 看到这里,多拉肯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印证了壁画的內容,也解释了邪教徒力量的来源——他们很可能找到了某个“蚀骨之巢”的遗蹟,或者得到了与之相关的禁忌知识。 他继续向下看,捲轴后半部分的內容,让他呼吸骤然一窒! 上面赫然写道,在进行这种禁忌融合仪式时,主持者或核心祭品的血脉纯度至关重要。 坦格利安家族,作为最接近古瓦雷利亚龙王血脉的族裔,其纯血成员的血脉,对“蚀骨之巢”的催化效果最为显著,能极大提升融合的成功率与最终成体的力量。 但同时,捲轴也用警告的语气补充,未经污染的真龙血脉,本身也对这种扭曲融合有著极强的排斥和净化作用。 在某些特定条件下,纯净的坦格利安之血,非但不会催化“虫化龙”,反而可能加速正常龙类的成长与血脉纯化,其效果与血脉纯度成正比! “坦格利安血脉……加速龙类成长……” 多拉肯喃喃自语,握著捲轴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终於找到了! 一条可能打破血緋红成长桎梏的明確路径! 血緋红身具科拉克休的血脉,而科拉克休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龙。 如果…… 如果能获得纯净的坦格利安之血…… 他想起了琼恩·雪诺,那个有著银金色头髮、自称伊耿·坦格利安的少年。 他的血,是否就是钥匙? 但捲轴也明確警告,这种藉助外力的成长存在风险,且对血脉纯度要求极高。 雪诺的血脉是否足够纯净? 使用他的血,又会给血緋红带来怎样的影响? 是加速成长,还是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异变? 更重要的是,如何获取? 雪诺如今在临冬城,身边有柯林顿的布局和北境的重重守卫。 强行夺取,无异於与整个北境乃至潜在的王位宣称者为敌。 多拉肯缓缓捲起捲轴,重新用那暗银色金属丝捆好,小心地贴身收藏。 石室中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他退出裂缝,返回鸦齿丘陵。 一路上,他心潮起伏。 “虫化龙”的威胁暂时解除,却引出了一条关乎血緋红未来的、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艰难的道路。 坦格利安之血…… 贴身收藏的瓦雷利亚捲轴,如同怀揣著一块灼热的炭火。 坦格利安之血是钥匙,但临冬城的雪诺牵扯太多,风险难以估量。 多拉肯几乎立刻就將这个选项搁置。 他不能为了一个不確定的可能性,赌上自己和鸦齿丘陵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与自由。 然而,捲轴上的信息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加速龙类成长…… 这对停滯不前的血緋红而言,诱惑太大了。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浮上心头——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那个与他差不多年纪、流亡在厄索斯自由贸易城邦的坦格利安遗孤,还有她那性格乖张的哥哥韦赛里斯。 根据他之前通过黄金团和碎石镇渠道零散收集到的信息,这对兄妹如今应该在潘托斯或者布拉佛斯一带,顛沛流离,被称作“乞丐王”和“乞丐公主”。 他们的处境远比雪诺要单纯,也…… 更容易接触。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在厄索斯! 远离维斯特洛的权力漩涡,正是他目前最理想的行动区域。 一个计划迅速在多拉肯心中成型。 他要去厄索斯,找到丹妮莉丝兄妹,设法获取坦格利安之血。 此行凶险未知,他必须带上血緋红。 幼龙虽然成长缓慢,如今站立时脊背也才勉强到他腰部,不到半人高,但其飞行速度与日俱增,龙息雏形也已稳固,关键时刻足以成为决定性的力量。 他立刻开始著手安排。 第61章 出发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1章 出发 石屋內,油灯摇曳。 多拉肯將埃林、罗索以及几位最核心的队长召集起来。 “我需离开一段时间,前往厄索斯处理一些私事。”多拉肯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归期未定。” 眾人面露惊愕。 鸦齿丘陵刚刚经歷与邪教的战爭,正值百废待兴,首领却要在此刻离开? “大人,此时离开,恐怕……”埃林忍不住开口。 多拉肯抬手打断他: “我意已决。 鸦齿丘陵的事务,由埃林暂代统领,罗索辅佐,共同决策。 所有既定方略不变——维持秩序,庇护平民,积蓄力量,谨慎扩张。”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我不在期间,若遇外敌来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避入丘陵深处,保存实力为上。若內部生乱……”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埃林与罗索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与决心。 他们齐齐躬身:“遵命!必不负大人所託!” 多拉肯点了点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详细地图和一份密令。 地图上標註了鸦齿丘陵各分营地的位置、物资储备点、隱秘通道以及紧急情况下的数个备用匯合点。 密令则规定了特殊的联络方式和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才能动用的几处隱藏资源。 “这些,你们收好。”多拉肯將东西交给埃林,“记住,鸦齿丘陵是我们的根。守住它。” “是!”两人郑重接过。 安排妥当,多拉肯不再留恋。 他回到自己的石屋,开始整理行装。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除了必要的金幣、武器和那捲轴,他只带上了那柄兰尼斯特风格的长剑和惯用的短剑。 他將那枚乌鸦符坠留在了石屋內,这东西或许与河间地有关,带去厄索斯並无用处。 夜幕深沉,他通过契约,向在丘陵深处翱翔的血緋红髮出了召唤。 不久,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落在石屋外的空地上。 血緋红的体型確实增长有限,但鳞甲色泽更加深邃,蓝焰竖瞳中的灵光几乎如同实质,收拢的肉翼轮廓清晰,充满了力量感。 它亲昵地用头颅蹭著多拉肯,传递来疑惑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我们要出一趟远门,去海的对面。”多拉肯抚摸著它微凉的鳞甲,通过契约將厄索斯、坦格利安兄妹以及此行的目的,儘可能清晰地传递过去。 血緋红似乎理解了“远行”和“成长”的含义,蓝焰竖瞳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低吼一声,用吻部顶了顶多拉肯,示意自己早已准备就绪。 没有惊动任何人,多拉肯翻身上马,血緋红展翅升空,在低空盘旋跟隨。 一人一龙,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离开了他们经营许久的鸦齿丘陵,將那片逐渐安定下来的土地和忠诚的部下,留在了身后。 多拉肯没有选择最近的港口。 他需要先前往一个地方——鹰巢城。 並非为了拜访那位以体弱多病和古怪著称的艾林公爵夫人,而是因为鹰巢城是维斯特洛最靠近月门的城堡之一。 他记得一些模糊的传说,关於谷地、关於艾林家族、关於某些古老的飞行生物……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一些关於龙类,或者与捲轴上记载內容相关的蛛丝马跡? 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也可能让他的厄索斯之行更有方向。 离开鸦齿丘陵的肃杀与泥泞,多拉肯策马进入了相对安寧富庶的谷地。 连绵的丘陵与肥沃的河谷,与河间地的满目疮痍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急於赶路,而是放慢速度,一方面让坐骑恢復体力,另一方面,也需要为自己接下来的厄索斯之行做些准备——尤其是形象上的。 他不能以一个风尘僕僕、带著河间地土腥味的流浪武士形象,去接触那些在自由贸易城邦廝混的权贵和流亡者。他需要融入,至少表面上需要。 在抵达鹰巢城山脚下的月门堡时,他停留了几天。 用从兰尼斯特那里得到的、尚未用完的金幣,在月门堡最好的裁缝铺订製了两套符合当下维斯特洛贵族青年流行风格的旅行装束——用料精良,剪裁合身,顏色是沉稳的深蓝与墨绿,没有过多花哨装饰,却自有一股內敛的气度。 他还光顾了理髮匠和浴场,洗去了连日奔波的尘土,修剪了过於凌乱的头髮,露出了被遮掩的、线条硬朗的脸庞。 当他换上崭新的衣物,站在旅店房间那面模糊的铜镜前时,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镜中的青年,身姿挺拔,面容因长期的歷练而显得稜角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微黝,眼神沉静锐利,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峻。 合体的衣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经过千锤百炼的结实身形,褪去了佣兵的粗獷,多了几分属於贵族的优雅与疏离,却又比寻常贵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蛰伏猎豹般的危险气息。 他摸了摸下巴,对这副形象还算满意。 这身打扮,应该足以让他在厄索斯的某些场合不至於太过突兀。 在月门堡逗留的几日,他也难得地享受了片刻的閒暇。 品尝了谷地特色的蜂蜜蛋糕和用山泉酿造的淡啤酒,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上隨意逛逛,听著商贩们用各种口音叫卖,感受著与鸦齿丘陵截然不同的、和平时期市井的喧囂与活力。 这天傍晚,他正在一家颇有名气的烤肉店二楼临窗的位置,享用著涂满香料的烤羊排,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的说笑声。 多拉肯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正好与一双含笑的碧绿眼眸对上。 是玛格丽·提利尔。 她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穿著一身鹅黄色的精致裙装,领口和袖口缀著细小的珍珠,棕色的捲髮优雅地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明媚动人的脸蛋。 她正与几位同样衣著华丽的谷地贵族少女在一起,言笑晏晏,如同眾星捧月。 看到多拉肯,玛格丽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隨即那惊讶化为了更加明媚的笑意。 她对著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便独自款款走了过来。 “真巧,又见面了,神秘的先生。”玛格丽在他桌旁站定,笑容甜美,目光却大胆地在他焕然一新的装扮上流转了一圈,“看来西境的水土很养人,您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令人印象深刻了。” 她的讚美直白而自然,带著少女的娇憨,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轻浮。 多拉肯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微微頷首:“提利尔小姐,日安。”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相较於上次路遇时的刻意疏离,少了几分冷硬。 “不请我坐下吗?”玛格丽眨了眨眼。 多拉肯做了个请的手势。 玛格丽优雅地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好奇地看著他:“您这是准备离开谷地了吗?看您的方向,似乎不是回河间地?” 多拉肯心中微动,这位“小玫瑰”的观察力果然敏锐。他不动声色地道:“有些私事,需要去东边一趟。” “东边?”玛格丽歪了歪头,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瞭然,“是去自由贸易城邦吗?听说那边热闹得很,真让人嚮往。” 她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羡慕,隨即又笑道:“不过,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您这样……引人注目的旅人。” 她的话语带著关心,却又若有所指。 多拉肯看著她那双仿佛能说话的眼睛,忽然觉得,与这位高庭玫瑰交谈,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博弈,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却又忍不住被她那份聪慧与明媚所吸引。 “多谢提醒。”多拉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提利尔小姐来鹰巢城,是访友?” “算是吧。”玛格丽笑了笑,没有深谈,转而將话题引向了谷地的风物和美食,言辞风趣,见识不凡,让这场偶遇的交谈变得轻鬆愉快起来。 他们並没有交谈太久,玛格丽的同伴们便来催促了。 临走前,玛格丽站起身,对多拉肯嫣然一笑: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与您偶遇,神秘的先生。祝您东行一路顺风。” 她转身离去,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留下一缕淡淡的玫瑰香气。 多拉肯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丝因偶遇而產生的涟漪缓缓平復。 玛格丽·提利尔,確实是个极其出色的少女,美丽、聪慧、背景雄厚。 但与她的任何深入交集,在目前阶段,都意味著不可控的风险。 他將杯中残酒饮尽,结帐离开。 短暂的休整与这场意外的邂逅已然结束。 是时候继续上路了。 他回到旅店,整理好行装。 次日黎明,他牵著马,离开了月门堡。 血緋红在云端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越的嘶鸣,仿佛也在催促。 第62章 玛格丽的效忠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2章 玛格丽的效忠 离开月门堡的喧囂,多拉肯策马进入了明月山脉东麓的崎嶇小道。 这里人跡罕至,层峦叠嶂,正是隱藏行踪、与血緋红匯合的好地方。 他需要在此稍作休整,为接下来的长途跋涉和渡海做准备。 正午时分,他在一处背靠悬崖、前有溪流的隱蔽山谷中停下。 通过契约呼唤,片刻后,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便从云层中俯衝而下,稳稳落在他身旁的空地上。 血緋红亲昵地蹭了蹭他,蓝焰竖瞳中带著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自由翱翔后的兴奋。 多拉肯从行囊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用盐和香料处理过的大块鹿肉,扔给血緋红。 幼龙低吼一声,立刻埋头大快朵颐起来,锋利的牙齿轻易撕开坚韧的肉块。 多拉肯靠坐在一块岩石旁,看著血緋红进食,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路线。 从谷地东海岸找船渡海前往潘托斯,是最快的选择……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山谷入口处传来的一丝异响——不是野兽,是马蹄声,还有…… 人声! 他瞬间弹起,眼中寒光爆射! 血緋红也立刻停止了进食,昂起头,蓝焰竖瞳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快!刚才那影子好像落在这边了!” “小姐,您慢点!这里路不好走!” 声音还没到,人先到了。 几道身影拨开谷口的灌木,闯了进来! 为首的,赫然是穿著一身便於骑猎的戎装、却依旧难掩明媚姿容的玛格丽·提利尔! 她身后跟著四名全副武装、神情警惕的提利尔家护卫。 双方骤然照面,都是一愣。 玛格丽的目光先是落在多拉肯身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她的视线便被多拉肯身后那头正在进食的、暗红色的、形態狰狞的幼龙彻底吸引! 她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四名护卫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龙!是龙!保护小姐!”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武器,惊恐万分地挡在玛格丽身前,剑尖颤抖地指向血緋红和多拉肯。 他们找死! 多拉肯心中一片冰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最大的秘密,以最糟糕的方式暴露了。 而且目睹者,是提利尔家族的小姐! 绝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 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爆发! 他甚至没有拔剑,身体如同鬼魅般前冲,在那些护卫还处於极度震惊和恐惧、未能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如同虎入羊群!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多拉肯的双手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手肘、膝盖、掌缘……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杀戮的工具! 兰尼斯特剑术锤炼出的精准发力,与他自身那融合了狠辣刁钻的格斗技巧完美结合,效率高得可怕! 两名护卫的喉咙被瞬间捏碎,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另一名护卫的长剑刚刚举起,便被多拉肯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长剑脱手,紧接著太阳穴遭到重击,眼球暴凸,倒地身亡。 最后一名护卫试图挥剑砍向多拉肯后背,却被多拉肯仿佛背后长眼般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其持剑的手臂,猛地一拧一送,那护卫自己的剑刃便插进了他的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精锐护卫已然变成了四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整个过程,血緋红只是冷冷地看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仿佛在为主人清除碍事的虫子。 多拉肯缓缓转过身,沾著几点血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杀意。 他一步步走向唯一剩下的活口——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却奇异地看著他,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的玛格丽·提利尔。 他抬起了手,指尖对准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只需轻轻一用力,这个美丽的、聪慧的、目睹了他最大秘密的少女,就会香消玉殞。 提利尔家族的怒火? 那將是以后需要考虑的问题。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玛格丽肌肤的剎那,玛格丽却猛地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眸子中,震惊与恐惧竟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的光芒! 她看著多拉肯,看著他那冰冷无情的眼神,看著他身后那头散发著原始凶威的暗红色幼龙,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清晰无比地喊道: “等等!別杀我!” 多拉肯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依旧冰冷。 玛格丽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龙…… 你是坦格利安! 你是真正的龙! 铁王座合法的继承人!” 多拉肯瞳孔微缩,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玛格丽却仿佛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確认,她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混合著极度兴奋、野心与决绝的瑰丽色彩,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多拉肯身上,仰头看著他,碧眸中倒映著他冷峻的脸庞: “我知道你是谁了! 或者……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血脉的意义!”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劳勃·拜拉席恩是个篡夺者!维斯特洛需要真正的王者归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具护卫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他们……死得其所!为了更大的事业,牺牲是必要的!” 她再次看向多拉肯,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著一丝虔诚的狂热: “不要杀我! 让我帮你! 让我站在你这边! 提利尔家族拥有河湾地的財富和军队! 我们可以帮你! 帮你夺回属於你的一切!”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多拉肯的衣袖,但又不敢,只是悬在半空,语气变得柔软而充满诱惑,带著少女特有的娇媚与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玛格丽·提利尔,在此向你宣誓效忠! 我愿献上我的一切——我的忠诚,我的智慧,我的家族…… 以及我自己。 只要你需要,我便是你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以及…… 最忠诚的女人。”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仿佛在邀请,又像是在献祭: “杀了我,你只是消灭了一个潜在的威胁。但留下我,你將得到整个高庭的支持!” 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溪流的潺潺声和血緋红不耐烦刨动爪子的沙沙声。 多拉肯看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在生死关头不仅不求饶反而向他宣誓效忠、甚至直言不讳表达野心的少女。 她的提议疯狂而诱人,她的眼神炽热而真诚。 杀了她,一了百了,但意味著彻底与提利尔家族为敌,並且失去一个可能极其强大的盟友。 留下她…… 风险巨大,她的话未必全然可信,这很可能是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但…… 如果她是认真的呢? 第63章 联盟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3章 联盟 高庭的財富和军队,对他未来的计划,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他的目光在她美丽而决绝的脸上停留了许久,那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著审视与权衡的幽光。 玛格丽看著他放下手,心中那块巨石终於落下,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她强行撑住了,只是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倔强地、带著期盼地看著他。 多拉肯转过身,走到血緋红身边,拍了拍它的头颅,示意它安静。 然后,他背对著玛格丽,望著山谷外的群山,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带有杀意: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玛格丽·提利尔。” 他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接受什么。 但这句简单的话,对於玛格丽而言,却如同救赎的圣音。 她知道,她赌贏了。 她活了下来,並且…… 或许,真的抓住了一条足以改变提利尔家族命运,乃至整个维斯特洛格局的真龙。 她看著那个挺拔而危险的背影,以及他身边那头同样危险而神秘的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恐惧、兴奋与巨大野心的战慄。 山谷中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四具提利尔护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草地上,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 多拉肯没有处理尸体,只是让血緋红將它们拖到山谷更深处掩埋。 幼龙似乎对这份“清理”工作不太满意,但还是照做了,蓝焰竖瞳偶尔瞥向玛格丽,带著一丝野兽本能的审视。 玛格丽强撑著发软的双腿,看著多拉肯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心中既后怕又隱隱兴奋。 她赌上了性命,换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她迅速调整心態,不再是被保护的贵族小姐,而是试图成为这位“真龙”身边有用的伙伴。 “我们需要儘快离开这里。”玛格丽的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条理,“我的护卫失踪,高庭很快会得到消息並派人搜寻。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远离谷地。” 多拉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恢復得更快,也更果决。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道,算是初步认可了她的“盟友”身份。 “不能走海路。”玛格丽思维敏捷,“月门堡和五指半岛的港口都在谷地控制下,排查会很严。我们向东,穿过明月山脉,从山脉东侧的隱秘小港找船去厄索斯。我知道几条猎人使用的山路,虽然难走,但能避开大部分关卡。” 多拉肯没有异议。玛格丽对谷地地形的熟悉,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两人稍作休整,便立刻上路。 多拉肯依旧骑马,玛格丽则骑上了护卫留下的另一匹马。 血緋红则按照多拉肯的指令,在高空远远跟隨,利用云层隱藏行踪,只在需要確认方向或预警时,才通过契约进行短暂交流。 一路上,玛格丽展现出了惊人的適应力和价值。 她不仅熟悉路径,还能凭藉对贵族纹章和各地势力的了解,提前规避可能遇到巡逻队的区域。 她甚至能通过观察植被和动物活动,判断天气和寻找水源。 她的存在,让多拉肯的东行之路顺畅了许多。 夜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露宿。 篝火跳跃,映照著两人沉默的脸庞。 玛格丽看著对面闭目养神的多拉肯,他冷硬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她知道,仅仅凭藉白天的表现和口头效忠,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牢固的纽带,需要让他真正地將她视为“自己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多拉肯在岩壁凹陷处简单铺就的临时床铺上躺下后不久,他敏锐的感官便察觉到有人悄然靠近。 他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仅穿著一件单薄丝绸睡袍的玛格丽。 睡袍的带子系得鬆散,勾勒出她窈窕动人的曲线,裸露在外的肌肤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她棕色的捲髮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媚动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碧绿的眼眸深深地看著他,里面没有了白天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带著羞涩与决绝的诱惑。 她缓缓走到床边,跪坐下来,仰头看著他,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 “我知道,口头的话语苍白无力。我愿用我的一切,来证明我的忠诚与归属。”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多拉肯放在剑柄上的手背,带著一丝微凉的颤抖。 “让我成为您的人,我的大人。”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颤的柔媚,“从身体,到灵魂。” 多拉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献祭般的热情,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不可否认,他並不排斥。 玛格丽·提利尔,美丽,聪慧,背景雄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战利品”和盟友。 与她保持联繫,显然能將高庭的力量更紧密地绑上他的战车,以后大有可为。 他的目光在她娇艷的脸庞和动人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那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鬆开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一点位置。 玛格丽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她不再犹豫,如同投入火焰的飞蛾,轻轻偎依了过去…… 【此处省略千字。】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多拉肯率先醒来,他动作利落地起身,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境。 玛格丽也隨即醒来,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和坚定。 她默默起身,动作间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却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分寸。 两人沉默地收拾好行装,熄灭篝火,再次踏上了东行的路途。 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一种基於利益与初步信任的同盟,在明月山脉的晨雾中,悄然確立。 多拉肯策马前行,感受著身后玛格丽偶尔投来的、带著依赖与野心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身边多了一个极其聪明且有用的女人,但也多了一份需要时刻警惕的牵绊。 第64章 过海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4章 过海 穿越明月山脉的路途艰险而漫长,但在玛格丽的指引和多拉肯的强悍武力下,两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山脉东侧。 沿途,玛格丽不仅展现了她的地理学识,更在不经意间,將她对维斯特洛各大家族、权力格局以及宫廷政治的深刻理解,如同涓涓细流般,渗透给多拉肯。 她的存在,像是一本活著的权游教科书,让多拉肯对即將踏足的更广阔舞台,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数日后,一座繁忙的港口城镇出现在视野尽头——海鸥镇。 这里是谷地最重要的贸易港口之一,船只往来如织,消息灵通,同时也是前往厄索斯的重要出发点。 多拉肯在距离城镇尚有数里的一处僻静林地停下了脚步。 他勒住马韁,看向身旁的玛格丽。 “就到这里吧。”多拉肯的声音平静无波,“海鸥镇有提利尔家的商栈和联络人,你可以安全返回高庭。” 玛格丽看著他,明媚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这几日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以及那夜的亲密,让她对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產生了一种远超最初功利计算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但她很清楚,他们此刻必须分开。 “您……一定要去厄索斯吗?”玛格丽轻声问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多拉肯没有解释。 玛格丽咬了咬唇,她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期冀: “我明白了。我会在高庭等您。我会利用家族的力量,为您铺路,联络一切可能支持坦格利安復辟的势力。” 她驱马靠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多拉肯,声音带著一种郑重的承诺与诱惑: “下次,当您再次踏上维斯特洛的土地时,我希望您是以真龙的身份,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归来。 届时,高庭的大门將为您敞开,河湾地的玫瑰与军队,將为您而战,助您夺回本该属於您的一切——铁王座!” 铁王座。 这三个字如同沉重的钟声,在多拉肯心中迴荡。 他看著玛格丽那双充满了野心与憧憬的碧绿眼眸,没有立刻回答。 铁王座? 他从未真正將自己与那个冰冷的、沾满鲜血的椅子联繫在一起。 他的初衷,只是带著血緋红活下去,变得更强,探寻力量的奥秘。 鸦齿丘陵的基业,更多是顺势而为的產物。 坦格利安的血脉论,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把开启力量之门的钥匙,而非爭夺王位的凭仗。 但玛格丽的话语,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河湾地的力量,又確实是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巨浪。 若他真的想要在维斯特洛这片土地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乃至探寻更深层次的秘密,铁王座似乎又是绕不开的终点。 他的沉默,在玛格丽看来,是一种深沉的权衡与默认。 她心中升起希望,柔声道: “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我会等著您,我的大人。” 多拉肯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海鸥镇码头上如林的桅杆,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保重。” 没有承诺,没有告別的话语。 他调转马头,轻轻一夹马腹,座下骏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向著与海鸥镇相反的方向——一处更隱秘的、据说有走私船往来厄索斯的小海湾——疾驰而去。 血緋红在云端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紧隨其后。 玛格丽勒马站在原地,望著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一人一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 海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带来咸涩的气息。 她轻轻抚摸著昨夜他留下的、若有若无的触感,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隨即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 无论他是否明確承认,在她心中,他已经是註定的王者。 而她,玛格丽·提利尔,將不惜一切代价,推动著命运的车轮,向著那个她所期盼的方向前进。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神色,脸上重新掛起那完美无瑕的、属於高庭玫瑰的优雅笑容,策马向著繁华的海鸥镇行去。 那里,有她的家族,她的舞台。 而她,將为了下一次的重逢,开始她的布局。 与此同时,多拉肯已经抵达了那个荒僻的小海湾。 他找到了一艘正准备偷渡去潘托斯的走私船,用金幣轻易敲定了行程。 站在顛簸的船头,望著逐渐远去的维斯特洛海岸线,多拉肯的目光深邃。 走私船“海蛇號”如同一个在浪尖顛簸的腐朽木盒,载著多拉肯和隱藏於云层之上的血緋红,在狭海上艰难航行。 船舱里瀰漫著咸鱼、汗臭和劣质朗姆酒的气味,水手们粗鲁而麻木,对多拉肯这个出手阔绰却沉默寡言的乘客既好奇又忌惮。 多拉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狭小舱室里,通过契约与高空中的血緋红保持著微弱联繫,安抚著它对无尽大海的烦躁不安。 他也在脑海中反覆推敲著抵达厄索斯后的计划。 首要目標,是找到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和她的哥哥韦赛里斯。 然而,隨著船只逐渐靠近厄索斯海岸,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他发现自己对这对兄妹现状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在维斯特洛,关於他们的消息零碎而滯后。 只知道他们流亡在自由贸易城邦,被戏称为“乞丐王”和“乞丐公主”,依靠著少数仍对坦格利安家族抱有幻想的支持者接济,处境窘迫。 但具体他们在哪个城邦? 由谁庇护? 近况如何? 这些关键信息,远在维斯特洛的他根本无法获取。 玛格丽提供的信息也仅限於此,高庭的情报网络显然並未过多关注这两个看似毫无价值的流亡者。 多拉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过於理想化了。 仅凭一个名字和模糊的方位,在人口眾多、城邦林立的厄索斯找到两个刻意保持低调的流亡者,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需要情报,需要当地的消息渠道。 “海蛇號”的目的地是潘托斯,一座以商业和奴隶贸易闻名的自由贸易城邦。 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正是开始打探的好地方。 数日后,潘托斯那混杂著香料、灰尘与海腥味的独特气息,伴隨著港口的喧囂,扑面而来。 “海蛇號”缓缓靠岸。 多拉肯支付了尾款,谢绝了船长“介绍些乐子”的好意,独自一人踏上了潘托斯嘈杂的码头。 他换上了一身更符合当地商人或佣兵风格的普通衣物,將长剑用布包裹背在身后,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需要先安顿下来,然后儘快找到获取情报的途径。 他在码头区找了一家看起来鱼龙混杂、但不算最底层的旅店“破桨手”住下。 这里住客成分复杂,有水手、佣兵、小商贩,正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安顿好后,他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首先光顾了码头附近的几家酒馆。 在瀰漫著麦酒酸气和汗臭的喧囂环境中,他点上一杯淡酒,坐在角落,耳朵如同最敏锐的雷达,过滤著周围各种语言的交谈。 第65章 角斗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5章 角斗 水手们谈论著航线的风险、货物的价格。 佣兵们吹嘘著最近的僱佣任务,抱怨著僱主的吝嗇。 商贩们则交流著各地的行情和奇闻异事。 他听到了关於布拉佛斯铁金库的传闻,关於瓦兰提斯长矛党的凶狠,关於科霍尔神庙的诡异…… 但整整一个下午,他没有听到任何关於“坦格利安”或“流亡王子公主”的只言片语。 这对兄妹,似乎真的如同水滴融入了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多拉肯並不气馁。 他知道,这种底层酒馆能听到的,大多是市井流言,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往往掌握在更上层的势力手中。 第二天,他改变了策略。 他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由一位退休佣兵经营的信息中介所。 这类地方,专门为外来者提供各种“付费諮询”服务。 接待他的是一个独眼、脸上带著刀疤的老佣兵,名叫佛雷戈。 他浑浊的独眼打量著多拉肯,声音沙哑: “生面孔。想打听什么?价格取决於消息的价值和……风险。” 多拉肯將几枚银幣放在桌上: “我想知道两个人的下落。他们来自维斯特洛,姓坦格利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坦格利安?”佛雷戈的独眼眯了一下,拿起银幣掂了掂,摇了摇头,“伙计,这点钱,只够我告诉你,这个名字在潘托斯可不怎么受欢迎。劳勃国王的怒火,隔著狭海都能烧到这里。” “他们在哪里?”多拉肯又加了几枚银幣。 佛雷戈收起钱,压低了声音: “几年前,確实有这么一对兄妹在几个城邦之间流浪,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那个潘托斯的肥佬总督,似乎接济过他们一段时间。 但后来听说闹翻了?还是被赶走了? 不清楚。 最近一两年,没听到什么风声了。 可能去了布拉佛斯? 或者更东边? 这种丧家之犬,谁会在意?” 伊利里欧总督? 多拉肯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算是一个线索,但显然不够具体,而且可能已经过时。 他又尝试了几家类似的中介,甚至冒险接触了一个看似与布拉佛斯无面者有些关联的隱秘情报贩子,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坦格利安兄妹曾经存在,但近期下落不明,仿佛人间蒸发。 几天下来,多拉肯意识到,在丹妮莉丝兄妹真正做出嫁给卓戈卡奥这件引人注目的事情之前,他们在这片大陆上,確实只是无足轻重的“无名小卒”。 想要找到他们,需要更耐心、更细致的工作,或者…… 等待某个契机的出现。 他站在“破桨手”旅店狭窄的窗前,望著潘托斯城外远方瀰漫的黄色尘埃。 那是多斯拉克海的方向。 根据时间推算,丹妮莉丝或许还没有遇到那个改变她命运的马王。 但他不能干等。 他需要更主动一些。 或许,该去拜访一下那位据说曾接济过他们的伊利里欧总督? 虽然佛雷戈说他们可能闹翻了,但那位总督大人,无疑是目前最有可能知道他们去向的人。 只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去拜访一位潘托斯的实权总督,並打探两个敏感流亡者的消息? 多拉肯抚摸著腰间冰冷的剑柄,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看来,在找到坦格利安之血前,他不得不先在这自由贸易城邦的泥潭里,搅动一番了。 潘托斯的日光带著一种粘稠的暖意,混合著香料与海港特有的咸腥,炙烤著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多拉肯的目標,锁定在了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身上。 这位以肥胖、富有和精明闻名的潘托斯总督,是已知最后与坦格利安兄妹有过密切接触的人。 然而,总督府戒备森严,绝非一个来歷不明的外乡人可以隨意闯入。 多拉肯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引起伊利里欧兴趣,並让他愿意接见的理由。 他没有选择財富——他那点从兰尼斯特那里得来的金幣,在真正的富豪面前不值一提。 他选择了武力,更准確地说,是“奇货可居”的武力展示。 潘托斯作为自由贸易城邦,佣兵文化盛行,角斗表演更是深受贵族和平民喜爱的娱乐。 每年都会有一些声名鹊起的战士,被贵族招揽为护卫,或者被推上角斗场,成为博取名声和金钱的工具。 多拉肯决定,將自己“包装”成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实力超群的流浪武士。 他选择了潘托斯城內一家规模中等、但以残酷和真实闻名的地下角斗场——“血坑”。 这里不问出身,只认实力,是许多亡命徒和寻求机遇者的跳板。 缴纳了入场费,多拉肯走进了这座位於城市下水道系统边缘、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汗臭的圆形场地。 观眾席上坐满了情绪亢奋的各色人等,嘶吼声、咒骂声、下注声震耳欲聋。 场地中央的沙土早已被染成深褐色。 多拉肯没有报名参加常规的生死斗,那太浪费时间,也过於引人注目。 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挑战。 当一名绰號“屠夫”、以残忍手法连续虐杀了三名对手的彪形大汉,正在场中央耀武扬威地接受欢呼时,多拉肯纵身跃下了观眾席,稳稳落在沙地中央。 他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旅行装束,没有盔甲,只背著那柄用布包裹的长剑。 “屠夫”愣了一下,隨即发出狰狞的笑声: “又一个送死的瘦猴子!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观眾席上爆发出更狂热的吶喊。 多拉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解开了包裹长剑的布条,露出了那柄兰尼斯特风格的长剑。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战斗在裁判仓促的宣布下开始。 “屠夫”咆哮著衝来,如同失控的战车,手中巨大的砍刀带著恶风劈下! 多拉肯没有硬接,脚步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侧滑避开,同时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屠夫”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手腕关节上! “噹啷!”砍刀落地。 “屠夫”发出一声痛吼,另一只拳头狠狠砸来。 多拉肯矮身,长剑顺势上撩,剑尖划过对方粗壮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深可见骨! 动作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效率高得令人窒息! “屠夫”空有一身蛮力,在多拉肯精妙而冷酷的剑术面前,如同笨拙的狗熊,接连受创,鲜血染红了沙地。 他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抱住多拉肯同归於尽。 多拉肯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猛地一个突进,身体几乎贴著“屠夫”的胸膛擦过,手中长剑如同背后长眼般,反手一刺,精准地没入了“屠夫”的后心!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瞬间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 以如此碾压性的姿態,轻鬆解决掉凶名在外的“屠夫”,这个陌生的剑士立刻成为了全场焦点! 多拉肯面无表情地擦拭著剑上的血跡,目光扫过观眾席,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对手。 他没有等来下一个挑战者。 角斗场的负责人,一个精瘦的、眼神如同禿鷲般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商人般的热情笑容。 “精彩的表演,阁下!”负责人恭维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是否有兴趣在我们『血坑』常驻?报酬绝对让您满意!” 多拉肯收剑入鞘,语气淡漠:“我叫肯。路过而已,对常驻没兴趣。” 负责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依旧热情: “那真是太可惜了。 像阁下这样的身手,留在『血坑』太屈才了。 或许…… 您有兴趣为某些大人物效力? 比如,我们尊贵的总督大人,就非常欣赏武艺高强的勇士。” 鱼儿上鉤了。 多拉肯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总督大人?” “是的!”负责人压低声音,“总督府时常会招募一些有真本事的护卫和解决麻烦的人。以阁下的身手,定能入总督大人的眼。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代为引荐。” 多拉肯故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一见。” “太好了!”负责人喜形於色,“我这就去安排!阁下请隨我来,先到后面休息片刻。” 多拉肯跟著负责人离开了喧囂的角斗场。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想要真正从伊利里欧口中得到坦格利安兄妹的確切消息,他还需要展示更多的“价值”,或者,抓住这位总督的某个把柄。 但至少,通往目標的大门,已经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回头看了一眼角斗场中央那具尚未被拖走的尸体,眼神冰冷。 第66章 总督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6章 总督 “血坑”角斗场负责人的效率很高,或者说,伊利里欧总督对於“奇货”的嗅觉异常敏锐。 仅仅隔了一天,多拉肯便收到了邀请,前往总督府“做客”。 引荐人並非角斗场负责人,而是换成了一个衣著体面、谈吐谨慎的总督府低级管事。 显然,角斗场的表现只是获得了初步的注意,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总督府坐落在潘托斯城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港口的位置,建筑风格融合了瓦雷利亚的宏伟与厄索斯的华丽,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紫色的藤蔓。 守卫森严,但並非军营式的肃杀,而是一种內敛的、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威严。 多拉肯被引入一间偏厅等候。 厅內装饰奢华,铺著厚实的密尔地毯,墙壁上掛著色彩浓艷的掛毯,描绘著诸神与英雄的传说,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甜腻的香料气味。 他没有等太久,厅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並非预想中大腹便便的总督,而是一个穿著朴素灰色长袍、身形瘦削、眼神如同古井般深邃平静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或者僧侣,而非权倾一方的富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肯阁下?”男人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我是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听说你昨天在『血坑』的表现非常……出色。” 多拉肯心中微凛。 这就是伊利里欧? 与传闻中穷奢极欲的形象似乎不太相符。 他起身,微微頷首:“总督大人。” 伊利里欧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一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落座,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多拉肯:“像你这样的身手,不应该默默无闻。为何会来到潘托斯?” 多拉肯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漂泊感: “四处游歷,寻找值得效力的对象,或者……值得出手的挑战。” “挑战?”伊利里欧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潘托斯能有什么挑战?无非是些见不得光的爭斗,或者……角斗场里的虚名。” “虚名於我如浮云。”多拉肯直视著伊利里欧,“我追求的,是更实质的东西。比如,解决一些真正棘手的『麻烦』。” 他將“麻烦”两个字咬得稍重。 伊利里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他端起旁边侍女奉上的琉璃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没有立刻接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多拉肯知道,对方在评估,在试探。 他不能表现得过於急切,也不能毫无价值。 “我听说,”多拉肯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总督大人曾经庇护过两位来自维斯特洛的流亡者?姓坦格利安?” 伊利里欧晃动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落在多拉肯脸上,那温和的表象下,透出了属於权力者的审视与压力:“哦?肯阁下对维斯特洛的旧事也感兴趣?” “只是好奇。”多拉肯面不改色,“毕竟,龙族的血脉,即便流亡,也总引人遐想。 不知他们如今是否还在潘托斯? 若在,我倒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坦格利安,是何等风采。” 他故意將话题引向对坦格利安本身的“好奇”,而非直接打探下落,试图降低对方的戒心。 伊利里欧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风采? 呵…… 丧家之犬,何来风采可言。 韦赛里斯王子…… 空有野心,却无与之匹配的耐心与智慧。 至于丹妮莉丝公主…… 不过是个怯懦的女孩罢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失望? “他们给总督大人添麻烦了?”多拉肯顺著他的话问道。 “麻烦?”伊利里欧嗤笑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投资,总是有风险的。 我本以为那是一笔值得的长期投资,可惜…… 他们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 韦赛里斯像个吵著要糖吃的孩子,而丹妮莉丝……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人。”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多拉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怎么?肯阁下是对坦格利安的血脉感兴趣,还是……对铁王座感兴趣?”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充满了陷阱。 多拉肯心中念头飞转。 承认对铁王座感兴趣,会立刻被贴上野心家的標籤,可能被利用,也可能被清除。 只承认对血脉感兴趣,又显得过於刻意,容易引起怀疑。 他选择了模糊处理,带著一丝武者对传说生物的纯粹好奇: “龙血早已稀薄,铁王座更是遥远。 我只是个武者,对力量的本源更感兴趣。 据说坦格利安血脉与龙息息相关,难免心生探究之意。 可惜,似乎无缘得见。” 他適时地流露出一丝“遗憾”。 伊利里欧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缓缓道:“你见不到他们了。他们不在潘托斯。” 多拉肯心臟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平静:“哦?离开了?” “韦赛里斯受不了这里的『怠慢』,带著他妹妹,去寻求……更『慷慨』的资助者了。”伊利里欧的语气带著嘲讽,“大概是去了布拉佛斯,或者更东边?谁知道呢。两条不安分的鱼,总想跳进更大的池塘。” 布拉佛斯? 还是更东边? 信息依旧模糊,但至少排除了潘托斯。 多拉肯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確切的消息,反而会加重对方的疑心。 他適时地转移了话题,將重点拉回到展示自身价值上: “看来是我运气不佳。 不过,能见到总督大人,已是荣幸。 不知大人方才所说的『麻烦』,指的是什么? 或许,我能为您分忧。” 伊利里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港口的方向。 “潘托斯看起来很繁荣,不是吗?”伊利里欧背对著他,声音平静,“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竞爭对手,不听话的盟友,甚至…… 一些来自维斯特洛的『老朋友』,总想在这里搅风搅雨。”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多拉肯身上: “我確实需要一些有能力、並且懂得分寸的人,去处理一些不太方便明面出手的事情。 你的身手,我很欣赏。 但忠诚与可靠,比身手更重要。” 他走到多拉肯面前,递过来一枚小巧的、雕刻著复杂花纹的银质徽章。 “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伊利里欧说道,“拿著它,可以去城西的『蓝珍珠』商会找佛朗索瓦管事。他会给你第一个『考验』。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报酬和更多的机会,都不会少。” 多拉肯接过徽章,触手微凉。 他知道,这是进入伊利里欧势力外围的敲门砖。 通过考验,他就能获得更接近核心信息的机会,甚至可能藉此打探到坦格利安兄妹更確切的下落。 “我不会让总督大人失望。”多拉肯將徽章收起,语气沉稳。 伊利里欧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掛起那温和而疏离的笑容: “希望如此。你可以回去了,佛朗索瓦会联繫你。” 多拉肯行礼告退。 走出总督府,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握了握手中的徽章,眼神深邃。 虽然没有直接得到坦格利安兄妹的確切位置,但至少確认了他们已离开潘托斯,並且与伊利里欧之间似乎產生了齟齬。 而通过为伊利里欧效力,他或许能接触到更广阔的情报网络。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血緋红应该正在某片云层后等待。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他已经找到了在厄索斯这片土地上,撬动信息槓桿的支点。 接下来,就是完成那个“考验”,向伊利里欧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可用性”。 至於忠诚? 那从来不在多拉肯的字典里。 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 第67章 完成第一个任务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7章 完成第一个任务 离开总督府,多拉肯没有返回“破桨手”旅店,而是直接前往城西的“蓝珍珠”商会。 这是一家经营丝绸和香料生意的商行,门面不算特別起眼,但进出的人流显示其生意颇为兴隆。 出示了伊利里欧给的银质徽章,多拉肯很快被引荐给了佛朗索瓦管事。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但眼神深处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 “啊,肯阁下!总督大人已经吩咐过了。”佛朗索瓦热情地招呼多拉肯进入內室,屏退左右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压低声音道,“第一个任务,不算复杂,但需要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他取出一张简陋的草图,上面画著一个男人的头像和一些基本信息。 “这个人,叫『黑指』托蒙德。 原本是给我们商会运货的一个船老大,手脚不乾净,吞了货款,还带著一批价值不菲的科霍尔绸缎跑路了。 最近有眼线发现他躲在泪珠岛的渔村里,似乎想找机会把货出手。” 佛朗索瓦点了点草图: “你的任务,就是去泪珠岛,找到托蒙德,拿回那批绸缎。至於他本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平淡,“处理掉。尸体扔进海里餵鱼。明白吗?” 一个典型的黑吃黑清理任务。测试他的能力,也测试他的狠辣程度。 多拉肯面无表情地接过草图,扫了一眼。“泪珠岛的位置,以及更详细的情报。” 佛朗索瓦又递过一张更详细的海图和一小袋钱幣: “这是活动经费和船资。 岛上的眼线会接应你,告诉你托蒙德具体藏匿的位置。 记住,要快,要安静。” 多拉肯收起海图和钱袋,没有多问一句废话,转身离开。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前往码头,用那袋钱幣租用了一条快船,在天黑前抵达了泪珠岛。 这是一个以渔业为主的小岛,地势崎嶇,居民不多。 按照约定,他在岛上一家散发著鱼腥味的小酒馆里,见到了那个所谓的“眼线”——一个贼眉鼠眼、喝得醉醺醺的老渔夫。 老渔夫含糊不清地指点了托蒙德藏身的大致方位,一处位於岛屿北端、废弃的灯塔附近的破旧木屋。 多拉肯丟给老渔夫几枚铜幣,便独自向著北端走去。 夜色降临,海风带著咸湿的寒意。 废弃的灯塔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旁边那栋木屋透出微弱的灯火。 多拉肯没有贸然靠近。 他如同幽灵般在木屋周围潜行,仔细观察。 木屋附近有两个人影在晃动,似乎是托蒙德的同伙,正在警戒。 屋內隱约传来爭吵声。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后半夜,那两名守卫开始有些懈怠,靠在一起打盹,屋內的灯火也熄灭了。 时机到了。 多拉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木屋后墙。 他倾听片刻,確认屋內的人已经睡熟。 然后,他用匕首撬开一扇鬆动的窗户,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滑了进去。 屋內瀰漫著酒气和汗臭。 借著从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堆放在角落的几捆用油布包裹的货物,应该就是那批科霍尔绸缎。 而在里间的床铺上,一个身材粗壮、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正鼾声如雷,正是“黑指”托蒙德。 多拉肯没有惊动他。 他先小心地检查了那几捆绸缎,確认无误后,才將目光投向床上熟睡的目標。 他走到床边,看著托蒙德那张因酒精而涨红的脸。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他伸出手,精准而迅速地捂住了托蒙德的口鼻,另一只手中的短剑,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托蒙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骤然睁开,充满了惊恐与痛苦,但喉咙被死死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挣扎很快停止,眼神迅速涣散。 多拉肯缓缓鬆开手,確认目標死亡。 他將尸体用床单裹好,扛在肩上,又將那几捆绸缎綑扎结实。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带著“货物”和尸体,从窗口离开,没有惊动外面那两个还在打盹的守卫。 来到僻静的海岸边,他將托蒙德的尸体绑上石块,沉入了漆黑的海水之中。 那批绸缎则被他妥善藏匿在之前看好的一处礁石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他找到那个老渔夫,告知任务完成,让他通知佛朗索瓦派人来取货。 隨后,他便搭乘最早的一班船,返回了潘托斯。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和明显痕跡。 当他再次站在佛朗索瓦面前,將藏货地点告知对方时,这位精明的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满意。 “很好!肯阁下果然名不虚传!”佛朗索瓦笑容满面,“货物已经派人去取了,確认无误后,报酬会立刻奉上。总督大人一定会对您的效率非常满意。” 多拉肯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通过这个任务,他初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可靠性”。 接下来,伊利里欧很可能会交给他更重要、也更接近核心的任务。 而他,需要利用这些机会,一步步接近那个最终的目標——坦格利安之血。 他离开“蓝珍珠”商会,走在潘托斯清晨的街道上。 阳光碟机散了夜的寒意,也照亮了他眼中那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黑指”托蒙德的乾净利落处理,如同一次完美的投名状,让多拉肯在伊利里欧的体系中迅速获得了认可。 报酬很快支付,远超普通佣兵任务的酬劳,並且佛朗索瓦管事的態度也愈发恭敬,暗示著更“重要”的任务即將到来。 多拉肯耐心等待著,同时並未放鬆警惕。 他利用閒暇时间,继续在潘托斯的底层摸爬滚打,通过酒馆、码头和黑市,不动声色地收集著关於布拉佛斯、瓦兰提斯等更东方城邦的零碎信息,尤其是关於坦格利安兄妹可能去向的蛛丝马跡。 然而,收穫甚微,那对兄妹仿佛彻底融入了厄索斯的阴影,再无音讯。 第68章 海战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8章 海战 几天后,佛朗索瓦再次召见了他。 这一次,地点不是在商会,而是在一艘停泊在私人码头、装饰华丽的三桅帆船“盛夏之梦”號的船舱里。 船舱內铺著厚厚的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薰香,与之前“蓝珍珠”商会的风格截然不同。 佛朗索瓦的神情也比上次更加严肃。 “肯阁下,总督大人对您上次的表现非常满意。”佛朗索瓦开门见山,“现在,有一件更棘手,也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去处理。” 他取出一份密封的羊皮捲轴,推到多拉肯面前。 “我们的一位『合作伙伴』,最近有些不安分。他负责为我们从瓦兰提斯运输一批特殊的货物到潘托斯。但他似乎被竞爭对手收买了,打算在海上將货物转交给对方,並且可能泄露我们的一些渠道信息。” 佛朗索瓦指了指捲轴: “这里面是目標的详细信息,他的船『海狼號』的航线、预计抵达时间,以及他可能进行交易的海域坐標。 你的任务,是拦截『海狼號』,確保货物安全抵达我们指定的地点。 至於那个叛徒船长和他的核心船员……” 他再次做了那个抹脖子的手势,“一个不留。船,可以沉掉,偽装成海盗袭击或者风暴事故。” 任务升级了。 从陆地的暗杀,变成了海上的截杀,目標是一整船的人,而且需要处理得像是意外。 多拉肯面色不变,拿起捲轴,迅速瀏览了一遍。 信息很详细,包括“海狼號”的武装情况,以及那片海域最近確实有一股小海盗活动的传闻,可以作为完美的嫁祸对象。 “货物是什么?”多拉肯问道。他需要评估风险。 佛朗索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一批从亚夏流出的古代文献和器物。对总督大人的某些『研究』很有价值。务必確保完好。” 古代文献?器物? 多拉肯心中微动,但没有表露出来。“明白了。我需要一条快船,以及几个可靠的水手,不需要他们参与战斗,只需操控船只。” “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佛朗索瓦拍了拍手,一名身材精干、皮肤黝黑、眼神如同老水手般锐利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是『飞鱼號』的船长巴尔,他和他的船,以及两名哑巴水手,听您调遣。他们都是懂规矩的人。” 多拉肯看了一眼巴尔,对方沉默地向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好奇,只有服从。 “何时出发?” “明天黎明。『海狼號』预计在后天傍晚经过目標海域。时间紧迫。” 多拉肯收起捲轴,站起身:“我会准时到码头。” 离开“盛夏之梦”號,多拉肯立刻开始准备。 他检查了武器,补充了弓弩箭矢。 这次任务在海上,环境复杂,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同时,他通过契约,向在潘托斯城外山林间自由活动的血緋红传递了信息,告知自己將出海数日,让它自行觅食,保持警惕。 第二天黎明,天色未亮,多拉肯准时登上了“飞鱼號”。 这是一条体型修长、看起来速度很快的双桅帆船,船身保养得很好。 船长巴尔和两名沉默的水手已经就位,见到多拉肯,只是简单行礼,便各就各位,升起风帆,驶离了港口。 航程枯燥而紧张。 巴尔船长技术嫻熟,巧妙地利用风和海流,让“飞鱼號”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在波峰浪谷间灵巧穿行。 两名哑巴水手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还有同与多拉肯一样的接取任务的同行人,他们看著同样与多拉肯一样强大。 多拉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板上,观察著海况,熟悉著船只的操作。 他与巴尔交流不多,但能感觉到这位船长经验丰富,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 按照计划,他们在第二天下午,提前抵达了预定的伏击海域——一片位於主要航线边缘、暗礁较多、时常有雾气瀰漫的区域。 巴尔船长將“飞鱼號”隱藏在一处巨大的礁石阴影后,熄灭了所有灯火,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面上雾气渐起,能见度降低,远处偶尔传来海鸟的鸣叫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黄昏时分,瞭望的哑巴水手发出了无声的警示——用手势指向东南方向。 多拉肯凝目望去,只见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船,正慢悠悠地驶入这片海域,船帆上隱约可见一个狼头图案,正是“海狼號”! “准备。”多拉肯低声道。 巴尔船长点了点头,示意水手们做好准备。 “飞鱼號”如同潜伏的猎豹,开始借著雾气和礁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海狼號”靠近。 当两船距离接近到弓弩射程时,“海狼號”上的人才发现了这艘不速之客。 甲板上响起一阵骚动和呼喊。 多拉肯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站在船头,举起一架强弩,瞄准了“海狼號”桅杆上的瞭望手! “咻——!” 弩箭破空而去!那名瞭望手应声从桅杆上栽落! “敌袭!是海盗!”海狼號上乱成一团。 “靠上去!”多拉肯冷声下令。 “飞鱼號”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撞向了“海狼號”的船身! 剧烈的碰撞让两条船都猛烈摇晃起来! 多拉肯第一个跃上了“海狼號”的甲板! 长剑已然出鞘,在昏暗的光线和瀰漫的雾气中,化作一道死亡的寒光! 他没有丝毫留手。 剑光闪烁间,试图抵抗的船员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融合了兰尼斯特的严谨与自身的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尸体落水声此起彼伏。 巴尔船长和两名哑巴水手则守在“飞鱼號”上,用弓弩精准地射杀任何试图跳帮或者操纵船帆反击的“海狼號”船员。 其他两名同行者快速跟上多拉肯的步伐。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多拉肯如同死神,在甲板上纵横捭闔,所向披靡。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叛徒船长——一个穿著丝绸外套、正试图躲进船舱的肥胖男人。 多拉肯一脚踹开舱门,在那船长惊恐的求饶声中,短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清理完甲板上的抵抗,多拉肯和巴尔船长迅速搜查了货舱,找到了那几个標记著特殊符號、装著“古代文献和器物”的箱子。 確认货物完好后,多拉肯下令:“清理痕跡,把船凿沉。” 巴尔船长和哑巴水手立刻行动,他们將船上的贵重物品和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全部搬到“飞鱼號”上,然后在“海狼號”的船底凿开了几个大洞。 海水汹涌而入,“海狼號”开始缓缓倾斜、下沉。 多拉肯站在“飞鱼號”的船头,冷漠地看著那艘逐渐被海水吞噬的货船,以及漂浮在周围海面上的零星尸体和杂物。 浓雾瀰漫,很快便將这片海域发生的一切掩盖。 “返航。”他下令道。 “飞鱼號”调转船头,扬起风帆,向著潘托斯的方向驶去,將身后的死亡与寂静,留给了这片迷雾之海。 任务,完成。 乾净,彻底,符合伊利里欧的一切要求。 多拉肯知道,经过这次海上截杀,他在那位总督心中的分量,將再次加重。 第69章 谎言破去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69章 谎言破去 “飞鱼號”悄无声息地返回潘托斯私人码头时,夜色已深。 海上的杀戮与血腥仿佛被那浓雾彻底洗去,只留下船舱里那几个密封的箱子,证明著任务的完成。 佛朗索瓦早已在码头等候,看到完好无损的货物和神色平静的多拉肯,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连声称讚: “完美!肯阁下,您真是总督大人的福星!这次的事情办得太漂亮了!” 报酬比上一次更加丰厚,几乎相当於一个中等佣兵团数年的收入。 但多拉肯知道,金钱只是表象,伊利里欧真正看重的,是他这把“刀”的锋利与可靠。 他没有在码头多做停留,领取报酬后,便立刻离开了。 他需要先去城外山林中,与血緋红匯合。 几日不见,幼龙通过契约传来的情绪带著明显的焦躁。 在熟悉的隱蔽山谷中,血緋红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俯衝而下,亲昵却又带著不满地蹭著多拉肯,蓝焰竖瞳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多拉肯將从潘托斯市场购买的、用香料精心醃製过的整只烤羊扔给它。 血緋红低吼一声,立刻扑上去大快朵颐,暂时將数日分离的不满拋在了脑后。 多拉肯抚摸著它坚硬冰冷的鳞甲,感受著它狼吞虎咽时传来的满足感,心中却並无多少喜悦。 血緋红的成长依旧缓慢,这趟厄索斯之行,似乎並未取得实质性进展。 就在血緋红享用美食时,一名穿著不起眼灰色衣服的信使找到了山谷,递上了佛朗索瓦的紧急口信: 总督大人召见,立刻。 多拉肯心中微动。 这么快? 看来“海狼號”的事情,让伊利里欧非常满意。 他安抚了一下血緋红,让它留在山谷,自己则再次前往总督府。 这一次,他被直接引到了总督府深处一间更加私密、也更加奢华的书房。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镶嵌著象牙和宝石的书桌后,手中把玩著一枚精致的玉器。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比前两次见面时,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 亲近? “啊,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伊利里欧放下玉器,笑容满面地示意多拉肯坐下,“海上风浪大,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多拉肯平静回应。 伊利里欧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多拉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一种推心置腹般的感慨: “肯,你知道吗? 之前那些,清理叛徒,拦截货物…… 都只是小小的考验。” 多拉肯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伊利里欧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潘托斯的夜景,声音低沉下来: “我这个人,做生意久了,习惯先看看合作伙伴的成色。 你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身手,胆识,还有…… 这份沉稳。”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多拉肯: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了。关於那对坦格利安兄妹。” 多拉肯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伊利里欧笑了笑,带著一丝得意与狡黠: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 他们其实,一直就在潘托斯。 就在我的庇护之下。” 多拉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一直就在潘托斯? 那他之前所有的打探,所有的努力,甚至佛朗索瓦那看似“过时”的信息…… 全都是烟雾弹? 是伊利里欧故意放出来,考验他能力和忠诚的幌子? 一股被愚弄的冷意瞬间掠过心头,但被他强行压下。 伊利里欧似乎很满意多拉肯的“震惊”,继续道: “我之所以对外放出他们离开的消息,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为了等待更好的时机。劳勃国王的黄金骑士和刺客,可从未放弃过寻找他们。” 他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手指敲击著桌面: “韦赛里斯,空有復辟的野心,却无帝王的器量,急躁,愚蠢。 但丹妮莉丝…… 她不一样。 她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拥有真正的坦格利安血脉,而且…… 越来越美丽动人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商人对稀有货物的欣赏与算计。 “我花费重金培养他们,教导他们语言、礼仪、权术……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永远躲藏在这里。”伊利里欧的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我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將他们『投资』出去,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机会。” 他看向多拉肯,意味深长地说: “比如,撮合丹妮莉丝,嫁给一位足够强大的部落首领,比如…… 多斯拉克海的某位卡奥。 用真龙之血,换取一支咆哮的草原大军。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多拉肯终於明白了。 伊利里欧从未真正想过帮助坦格利安復辟,他只是在做一笔更大的政治投资。 他將丹妮莉丝视为奇货可居的筹码,准备在她价值最高的时候“出售”给一个强大的野蛮人部落,以此换取未来的政治回报和影响力。 而自己,这个突然出现、实力强悍且通过了“考验”的陌生武士,或许在他新的计划中,能扮演一个更重要的角色——比如,护送“货物”的保鏢? 或者,执行联姻计划的助力? 多拉肯垂下眼瞼,掩住眸中翻涌的思绪。 他需要坦格利安之血,而丹妮莉丝就在眼前。 但获取的方式,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很宏大的计划。”多拉肯抬起眼,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么,总督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伊利里欧满意地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首先,恭喜你,肯。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合作者』了。 你將成为我的核心护卫之一,拥有更高的权限和报酬。其次……”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需要你,在必要的时候,確保丹妮莉丝…… 配合我的安排。 她那个哥哥是个麻烦,但丹妮莉丝本人,似乎还有些不该有的…… 天真和抗拒。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多拉肯看著伊利里欧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 第70章 「哥哥」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0章 「哥哥」 离开伊利里欧那充满算计与谎言的书房,多拉肯心中冰冷。 他像一件被评估完毕、贴上標籤的货物,被赋予了新的“价值”和任务——监视並確保丹妮莉丝顺从地成为政治联姻的筹码。 这与他寻找坦格利安之血的初衷背道而驰,却也阴差阳错地,让他真正接触到了目標。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返回城外山谷。 血緋红已经將那只烤羊吞噬殆尽,正满足地蜷缩在岩石上假寐,暗红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流转著幽光。 多拉肯抚摸著它,通过契约將复杂的现状传递过去。 幼龙似乎感受到了他心绪不寧,蓝焰竖瞳睁开,传递来一丝带著杀意的询问。 “还不是时候。”多拉肯安抚道。他需要先见到丹妮莉丝本人。 凭藉伊利里欧新授予的权限,多拉肯很容易就打探到了那对兄妹被软禁的具体位置——位於总督府后方一片独立园林中的精致宅邸,“香草园”。 他没有选择白天正式拜访,而是在一个无月的深夜,如同幽灵般潜入了香草园。 避开了巡逻的守卫和昏昏欲睡的侍女,他根据情报,精准地找到了丹妮莉丝居住的阁楼。 阁楼窗户未关,夜风送来淡淡的花香。 多拉肯悄无声息地翻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他看到了蜷缩在华丽大床上熟睡的少女。 她確实如伊利里欧所说,美丽得惊人。 银金色的长髮如同月光织成的瀑布铺散在枕边,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瓦雷利亚古卷上的女神。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宇间也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鬱与不安,像一只受惊的鸟儿。 多拉肯静静地看了片刻,正准备上前唤醒她,床上的丹妮莉丝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紫水晶般纯净而神秘的眸子。 起初是迷茫,隨即转为惊恐,她猛地坐起身,抓紧被子缩向床角,张口欲呼—— “別叫。”多拉肯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平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释放杀气,只是站在那里,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冷峻的轮廓。 丹妮莉丝的呼喊卡在喉咙里,她惊恐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在她臥室的陌生男人,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尤其是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沉静的眼睛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恐惧並未消失,但却混合了一种…… 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熟悉感。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奇异地问出了口。 多拉肯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手。 他没有指向她,而是指向了窗外无尽的夜空。 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略大身影,如同来自远古的梦魘,悄无声息地滑过窗口,那对收拢的肉翼和冰冷的蓝焰竖瞳,在夜色中惊鸿一瞥! 丹妮莉丝的呼吸骤然停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死死地盯著窗外那转瞬即逝的龙影,紫水晶般的眸子瞪得极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 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火山喷发般的狂喜与激动! “龙……是龙!”她失声惊呼,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却又被她自己死死压住。 她猛地转向多拉肯,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之前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取代,“你…… 你也是…… 你也是坦格利安! 你是真龙! 你是我哥哥吗?” 她语无伦次,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那是多年漂泊、寄人篱下、终於看到同族与希望的泪水。 多拉肯看著她激动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只是淡淡道: “铁王座,不应该是你用来换取草原子民支持的筹码。”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碎了丹妮莉丝心中对伊利里欧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点燃了她內心深处那一直被压抑的、属於坦格利安的骄傲与火焰。 她掀开被子,几乎是踉蹌著扑到多拉肯面前,不顾仪態地抓住他的手臂,仰起头,泪水涟涟却又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是的! 你说得对! 我是风暴降生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安达尔人和先民的女王…… 我不该被当做货物一样交易!”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决绝: “帮我! 哥哥! 帮我离开这里! 我不要嫁给那个野蛮的马王! 我愿意奉献我的一切——我的血脉,我的忠诚,我所有的一切——助你登上铁王座! 那本就该属於我们坦格利安!” 多拉肯低头看著这张近在咫尺、梨花带雨却又闪耀著野性光芒的绝美脸庞,感受著她抓住自己手臂的、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力量,心中第一次產生了明確的占有欲。 如此美丽,如此特殊的血脉,怎能拱手让给一个草原上的蛮族酋长? 他不允许。 “你不会嫁给卓戈卡奥。”多拉肯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丹妮莉丝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救赎。 然而,多拉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微微一怔。 “但这场婚礼,必须进行。”多拉肯看著她疑惑的眼睛,解释道,“卓戈卡奥的聘礼中,有三枚龙蛋。” 龙蛋?! 丹妮莉丝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坦格利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龙蛋意味著什么! 那是无价的財宝,是家族復兴的象徵,是…… 力量! 多拉肯继续道,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我会以伊利里欧安排的护卫身份,秘密护送你们前往多斯拉克海。 在婚礼当天,卓戈卡奥…… 不会有机会碰到你。” 他没有明说,但丹妮莉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杀了卓戈! 在婚礼上,在新婚之夜之前! 一股寒意夹杂著巨大的刺激感席捲了她。 她看著多拉肯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突然出现的、拥有真龙的“哥哥”,比她想像的要更加危险,也更加…… 强大。 她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兴奋。 这才是坦格利安应该有的样子! 冷酷,强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好!”丹妮莉丝用力点头,紫眸中燃烧著与他相似的火焰,“我听你的!哥哥!” 多拉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 他鬆开她的手,低声道: “稳住韦赛里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待我的信號。” 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口的夜色中。 丹妮莉丝站在原地,抚摸著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臂,感受著那残留的、冰冷的触感和磅礴的力量感。 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仿佛还残留著那头暗红色巨龙的影子。 她的心跳得飞快,恐惧与希望交织。 她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哥哥”究竟是谁,来自哪里,但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 她不再是被摆布的棋子,她將参与一场真正的、血腥的、关乎铁王座与巨龙的游戏。 第71章 获得龙蛋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1章 获得龙蛋 多斯拉克海的广袤与荒凉,如同一块巨大的、黄褐色的画布,被炙热的阳光和乾燥的风肆意涂抹。 伊利里欧精心策划的联姻队伍,如同一条华丽的毒蛇,蜿蜒行进在这片充满野性与力量的土地上。 多拉肯作为新任的“核心护卫”,骑著一匹伊利里欧提供的健壮骏马,跟在队伍中段。 他穿著与其他护卫无异的轻便皮甲,脸上覆盖著防沙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冷静观察四周的眼睛。 血緋红则按照他的指令,远远地跟在队伍后方,利用起伏的丘陵和稀薄的云层隱藏身形,只有通过契约传来的、对这片陌生土地的警惕与好奇,证明著它的存在。 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被安置在一辆装饰华丽的、由巨大木轮承载的马车里。 韦赛里斯依旧沉浸在即將获得多斯拉克大军、反攻维斯特洛的狂热幻想中,对丹妮莉丝的沉默与偶尔流露出的异样情绪毫无察觉。 而丹妮莉丝,则透过马车的纱帘,目光时常追隨著多拉肯那挺拔而沉默的背影,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闪烁著压抑的激动与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 她牢牢记得那夜的对话,记得那头惊鸿一瞥的暗红巨龙,记得他冰冷的话语中蕴含的可怕力量。 他是真龙,是她的希望,是註定要坐上铁王座的人! 至於他是否真的是她哥哥,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拥有龙,他承诺保护她,並且…… 他將为她夺取那三枚传说中的龙蛋! 队伍跋涉了数日,终於抵达了卓戈卡奥的卡拉萨驻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充满了生命喧囂与原始力量的营地,数以万计的多斯拉克人如同迁徙的兽群,围绕著他们伟大的卡奥。 卓戈卡奥本人,如同传说中的一样雄壮威武。 古铜色的皮肤,粗壮的身躯,编满铃鐺的漆黑长髮,以及那双充满了野性与傲慢的眼睛。 他接待了伊利里欧的使者,对聘礼表示满意,目光在丹妮莉丝身上扫过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丹妮莉丝强忍著不適,按照多拉肯的嘱咐,表现得顺从而安静。 但她的心,早已飞向了那个隱藏在护卫中的身影。 婚礼在多斯拉克人传统的篝火与狂欢中举行。 巨大的篝火堆照亮了夜空,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马奶酒的酸涩和多斯拉克人狂野的呼喝。 卓戈卡奥坐在主位,畅饮著美酒,接受著部眾的朝拜,志得意满。 多拉肯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隱藏在狂欢的人群边缘,冷静地观察著一切。 他计算著距离,评估著守卫的分布,等待著最佳的动手时机。 按照多斯拉克习俗,婚礼的高潮是卡奥將新娘带入他的帐篷。 当醉醺醺的卓戈站起身,粗鲁地拉起丹妮莉丝的手,在一片更加狂热的欢呼声中,走向他那顶最大的、装饰著马头骨的王帐时,多拉肯动了。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王帐的后方。 这里守卫相对稀疏,而且都被前方的狂欢吸引了注意力。 他拔出短剑,在帐篷厚重的皮革上划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闪身而入。 帐篷內充斥著浓郁的酒气和香料味。 卓戈刚刚將丹妮莉丝推倒在铺著厚厚毛皮的床榻上,正带著醉意和狞笑,准备俯身。 听到身后的细微响动,卓戈猛地回头! 作为草原上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看到持剑而入的多拉肯,卓戈眼中瞬间爆发出暴怒的凶光,他甚至没有呼喊守卫,而是咆哮一声,顺手抄起旁边一柄装饰华丽的亚拉克弯刀,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扑了过来! 速度与力量远超常人! 多拉肯眼神一凝,不敢怠慢,短剑迎上! “鐺!” 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从弯刀上传来,震得多拉肯手臂微微发麻! 卓戈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在狭窄的帐篷內展开了凶险无比的近身搏杀! 卓戈的刀法大开大闔,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每一次劈砍都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 多拉肯则凭藉著更精妙的技巧和灵活的身法,如同鬼魅般闪避格挡,短剑如同毒蛇,一次次寻隙刺向卓戈的要害! 丹妮莉丝蜷缩在床榻上,惊恐地看著这场发生在咫尺之间的、决定她命运的廝杀,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看到多拉肯的动作快如闪电,冷静得可怕,但卓戈的狂暴与力量也让她胆寒。 激斗中,卓戈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多拉肯侧身避开,短剑顺势划向卓戈的肋下! 卓戈反应极快,猛地收腹拧身,弯刀迴旋格挡! “嗤啦!” 短剑的剑尖虽然被格开,但锋利的刃口还是在卓戈粗壮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卓戈那带著巨大力量的弯刀刀柄,也狠狠撞在了多拉肯持剑手臂的外侧! 一阵剧痛传来,多拉肯闷哼一声,手臂瞬间麻木,短剑险些脱手!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手臂被撞击的位置渗了出来,染红了皮甲的边缘。 受伤激发了多拉肯骨子里的凶性! 他眼中寒光爆射,不顾手臂的剧痛,趁著卓戈因自己手臂受伤而动作微微一滯的剎那,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贴近,另一只空著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卓戈持刀的手腕,同时头槌狠狠撞向对方面门! “砰!” 卓戈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反击撞得头晕眼花,鼻樑发出碎裂的声响! 多拉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强行发力,短剑如同突破了最后一道屏障,精准而狠辣地,从卓戈因为吃痛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狠狠刺入,直透后脑! 卓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涣散。 他张著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咆哮,却只有鲜血混合著破碎的牙齿涌出。 隨即,他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帐篷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多拉肯拔出短剑,甩掉上面的血珠,感受著手臂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看了一眼地上卓戈的尸体,眼神冰冷。 他转过身,看向床榻上的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脸色苍白,紫眸中却燃烧著异常明亮的光芒,紧紧盯著他,尤其是…… 他手臂上那道正在缓缓渗血的伤口。 多拉肯没有在意这点小伤,正想开口让她去取龙蛋。 却见丹妮莉丝猛地从床榻上跳下,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裙,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去看死去的卓戈,也没有去看那可能存在的龙蛋,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之前藏起的、乾净的手帕一角,轻轻按在了他手臂的伤口上,汲取了那几滴殷红的血珠。 她將染血的手帕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著世间最珍贵的圣物,然后抬起头,仰望著多拉肯,紫眸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混合著恐惧、兴奋与极致崇拜的狂热。 “您受伤了……”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坚定,“您的血……是真龙之血!我会珍藏它,永远!” 第72章 离开危险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2章 离开危险 多拉肯看著她那近乎癲狂的崇拜眼神,微微蹙眉,但並未多说什么。 他现在没时间理会这个。 “龙蛋在哪里?”他冷声问道。 丹妮莉丝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指向帐篷角落一个装饰华丽的木箱: “在那里!卓戈的聘礼都在里面!” 多拉肯走过去,打开木箱。 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而在最上方,赫然摆放著三枚巨大的、表面覆盖著奇特鳞片状纹路的蛋! 一枚黑如午夜,一枚绿如青铜,一枚乳白如玉。 它们散发著古老的、微弱的热力。 就是它们! 多拉肯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他迅速將三枚龙蛋取出,用一块厚布包裹好,背在身上。 “走!”他拉起还有些恍惚的丹妮莉丝,毫不犹豫地衝出了帐篷,融入了外面依旧在狂欢、对王帐內发生的血腥一幕毫无所知的多斯拉克之夜。 接下来,將是混乱的逃亡。但多拉肯不在乎。 他得到了龙蛋,解决了卓戈,而丹妮莉丝…… 这个拥有纯净坦格利安之血的少女,以及她对自己那疯狂的崇拜,或许在未来,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喧囂的营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卓戈卡奥的血尚未在王帐的毛毯上凝固,多斯拉克营地的狂欢也仍在继续,多拉肯已带著丹妮莉丝和三枚龙蛋,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影子,悄然远离了那片即將陷入混乱与復仇风暴的中心。 多拉肯没有选择任何已知的商道或路径,而是凭藉著他过人的方向感和对荒野的適应能力,向著西北方向,朝著维斯特洛、朝著鸦齿丘陵的大致方位直线穿行。 他需要儘快离开多斯拉克海的核心区域,避开必然到来的、暴怒的多斯拉克人的追杀。 丹妮莉丝紧紧跟隨著他,纤弱的身体在崎嶇不平的荒野中跋涉,显得异常吃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句抱怨。 她的紫眸时不时地望向多拉肯背上那个包裹,里面是三枚沉甸甸的、寄託著她全部希望与疯狂的龙蛋,更时不时地,她的目光会痴迷地落在多拉肯手臂那已经简单包扎、却依旧隱约渗出血跡的伤口上。 那染血的手帕,被她如同护身符般,紧紧贴身收藏。 至於韦赛里斯? 多拉肯甚至没有想起他。 那个空有野心、性格乖张、血脉在捲轴描述中可能早已驳杂不堪的“乞丐王”,在他眼中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任由他留在那片即將被血与火吞噬的营地,自生自灭,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丹妮莉丝似乎也默契地没有提及她的哥哥。 在经歷了被当做货物交易、目睹多拉肯弒杀卓戈的震撼、以及感受到真龙血脉的衝击后,韦赛里斯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轻如尘埃。 她现在全部的信仰,都繫於眼前这个神秘、强大、並且拥有巨龙的男人身上。 路途异常艰难。 他们穿越荒芜的戈壁,蹚过浑浊的河流,躲避著可能存在的多斯拉克巡逻队和厄索斯本土的野兽。 多拉肯狩猎到的食物,大部分都分给了体力较弱的丹妮莉丝,自己则靠著更强的体魄和意志硬撑。 血緋红一直按照多拉肯的指令,在高空远远跟隨、警戒。 它虽然成长缓慢,站立时脊背仍不及多拉肯腰部,但其飞行速度与耐力却与日俱增,锐利的目光能提前发现远处的威胁。 然而,它依旧无法承载多拉肯飞行,更別提再加上一个丹妮莉丝。 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双腿和偶尔捕获的代步牲口,缓慢地向西移动。 几天后,他们进入了一片相对湿润、丘陵起伏的区域,这里已经脱离了多斯拉克海的直接威胁,但依旧属於厄索斯大陆的內陆。 傍晚,他们在一处有溪流经过的隱蔽山坳里休息。 多拉肯生起一小堆谨慎控制的篝火,烤著刚刚猎到的一只沙狐。 丹妮莉丝抱著膝盖坐在火堆旁,出神地看著跳跃的火焰,以及火焰映照下多拉肯那冷硬而专注的侧脸。 “我们……要去哪里?”丹妮莉丝终於忍不住轻声问道。 离开了多斯拉克海,失去了伊利里欧的“庇护”,前路似乎一片迷茫。 多拉肯撕下一块烤好的肉递给她,声音依旧平淡: “回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丹妮莉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盼,“是像龙石岛那样的城堡吗?” 多拉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鸦齿丘陵,与传说中的龙石岛相比,不过是一片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阴影之地。 但现在,有了龙蛋,有了丹妮莉丝这个纯净的坦格利安血脉,或许…… 它能变得不同。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装著龙蛋的包裹上。 根据瓦雷利亚捲轴的记载,坦格利安之血能加速龙类的成长。 丹妮莉丝的血无疑是最纯净的之一。 但具体该如何使用? 直接让血緋红饮用? 还是需要某种仪式? 捲轴上语焉不详。 而这三枚龙蛋…… 它们古老而充满力量,但似乎处於一种深沉的休眠状態。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全的环境,来研究和尝试。 “吃完休息。”多拉肯没有过多解释,结束了对话。 丹妮莉丝乖巧地点点头,小口吃著烤肉,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多拉肯身上,充满了依赖与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夜色渐深。多拉肯负责守夜,他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著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血緋红在远处的山巔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著警示意味的低鸣——它发现了一小队正在附近经过的、疑似商队护卫的人马,但对方並未靠近。 多拉肯缓缓睁开眼,望向西方。 按照这个速度,穿越整个厄索斯返回维斯特洛,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途中可能会遇到各种未知的危险和麻烦。 但他並不焦急。 鸦齿丘陵有埃林和罗索坐镇,暂时无忧。 而这段漫长的旅途,或许正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能够仔细观察丹妮莉丝,研究龙蛋与血脉奥秘,並且让血緋红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继续成长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火堆旁、已然熟睡的丹妮莉丝,那张在睡梦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却又蕴含著巨大的潜力。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第73章 知道兴奋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3章 知道兴奋 连续数日在厄索斯荒野的跋涉,让丹妮莉丝原本娇嫩的肌肤染上了风霜,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却愈发显得明亮,里面燃烧著一种混合了希望、依赖与日益滋长的、难以言喻的情愫。 多拉肯的沉默、强大,以及他手臂上那道为她而受的伤,都如同毒药般侵蚀著她的心神。 然而,一个疑问也如同藤蔓般,在她心底悄然缠绕——他,真的是她的哥哥吗? 那夜的激动与狂喜过后,理智渐渐回归。 他从未亲口承认,他的容貌也与她记忆中的坦格利安族人並无太多相似之处,除了那份冷峻。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乾涸河床的背风处歇脚。 多拉肯去附近查探情况,留下丹妮莉丝独自照看篝火和那个装著龙蛋的宝贵包裹。 机会来了。 丹妮莉丝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直贴身珍藏的那方染血手帕,上面属於多拉肯的血跡已经乾涸发暗。 她又拿出一个从之前废弃村落里找到的、还算乾净的小小陶碗,倒入些许清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隨身携带的、原本用於防身的小巧匕首,颤抖著,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清水中,如同绽放的微小玫瑰。 她屏住呼吸,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从手帕上刮下一点点暗褐色的血痂,放入另一个盛有清水的碗中。 多拉肯的血跡在水中慢慢化开,將清水染成淡红。 她將两个碗並排放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碗血水静静放置,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融合,没有排斥,就只是…… 两碗不同来源的血水。 滴血验亲,这个她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古老而朴素的方法,给出了一个清晰到残酷的答案—— 他们,没有血缘关係。 “……”丹妮莉丝怔怔地看著那两个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哥哥…… 他竟然不是她的哥哥?! 那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救她? 他拥有龙,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瞬间,巨大的失落、迷茫和被欺骗感涌上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找到了可以依靠、可以共同復兴家族的“真龙”…… 然而,这股崩溃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泪水即將夺眶而出的剎那,另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野火,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他不是她的哥哥! 这意味著…… 意味著他们之间,不存在那层血缘的枷锁!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所有朦朧的、被她刻意压抑的綺念。 一直以来,她对他的崇拜、依赖,那种看到他受伤时的心疼,那种在他身边感到的奇异安全感…… 原来,並不仅仅是对於“兄长”和“君主”的情感! 一抹异样的红晕,取代了之前的苍白,悄然爬上她的脸颊。 紫罗兰色的眸子中,崩溃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大胆的光芒所取代。 她看著那两碗涇渭分明的血水,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哥哥…… 真好。 那么,她是否可以…… 是否可以…… 脑海里,那个潜藏已久的、关於成为他的女人的梦想,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疯狂地奔腾、叫囂起来! 铁王座?家族復兴? 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以…… 其他的,更亲密的关係。 她迅速將两个碗里的水倒掉,用泥土掩埋了痕跡,仿佛要抹去这个让她先是崩溃后又狂喜的秘密。 她將染血的手帕重新珍重地收好,这一次,它的意义已然不同——这是属於他的血,是她与他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结,与血缘无关。 当多拉肯查探归来时,看到的是丹妮莉丝依旧坐在火堆旁,但她的眼神却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少了些依赖,多了些…… 难以言喻的、带著羞涩与决绝的灼热。 她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只属於她一人的珍宝。 多拉肯微微蹙眉,觉得她有些奇怪,但並未深究。 只要她不惹麻烦,不影响行程,她的情绪变化他並不关心。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多拉肯趁著丹妮莉丝还在熟睡,独自走到远离营地的一处岩石后。 他通过契约呼唤血緋红。 幼龙很快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 多拉肯取出一个小巧的、用软木塞封口的琉璃瓶。 里面,是几滴他昨夜趁丹妮莉丝睡熟后,小心地从她指尖那道已经癒合的细小伤口旁採集到的、新鲜的血液——他注意到了她手指的伤,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自残,但这正好给了他获取她血液的机会。 他拔掉软木塞,將瓶中那几滴殷红、蕴含著纯净坦格利安力量的血液,倒在了一块乾净的、他特意准备的肉块上。 血液迅速渗入肉中。 多拉肯將这块肉扔给血緋红。 血緋红低头嗅了嗅,蓝焰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化为一种本能的渴望! 它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张口將肉块吞了下去! 下一刻,多拉肯清晰地感觉到,通过契约联繫,一股远比吞噬普通野兽庞大、精纯、並且带著一丝奇异灼热感的能量,猛地涌入血緋红体內! 幼龙暗红色的身躯微微震颤了一下,鳞甲下的光泽似乎瞬间明亮了一丝,那对收拢的肉翼也无意识地扇动了一下,带起的气流比平时更加有力! 有效!果然有效! 多拉肯眼中精光一闪。 瓦雷利亚捲轴的记载是真的! 纯净的坦格利安之血,確实能加速龙的成长! 虽然效果似乎並非立竿见影的质变,但这种清晰可感的能量补充和成长促进,已经让他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他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丹妮莉丝,眼神深邃。 这个少女,不仅仅是他回归维斯特洛后可能的一面旗帜,更是他餵养血緋红,加速其成长的活体宝藏。 他需要保护好她,也需要…… 合理地“使用”她。 血緋红吞下带血的肉块后,显得异常满足和精力充沛,低空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这才重新升入高空。 多拉肯回到营地,丹妮莉丝已经醒来。 她看著他,脸上带著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但那双紫眸中的灼热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明亮。 “大人,早上好。”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柔媚。 多拉肯淡淡地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行装。 第74章 回到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4章 回到 多拉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丹妮莉丝。 她的声音里带著某种他不熟悉的东西,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將他灼穿。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將水囊系好。 “收拾东西,我们该出发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丹妮莉丝立刻站起身,动作比以往更加轻快,她仔细地將装著龙蛋的包裹背好,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隨著多拉肯。 接下来的路程,这种微妙的变化愈发明显。 丹妮莉丝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沉默地跟隨。 她会主动寻找话题,询问关於维斯特洛的风土人情,关於鸦齿丘陵,甚至偶尔会试探性地问起多拉肯的过去。 她的问题带著少女的好奇,但底下潜藏的热切却让多拉肯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麻烦。 他大多以简短的词语或沉默回应,但这似乎並未浇灭她的热情。 当她靠近他坐下休息时,当她递过水囊时,当她因路途艰难而下意识抓住他手臂时,那份刻意营造的亲近感几乎凝成实质。 多拉肯心中瞭然。 他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这种转变,但他很清楚,这並非他乐见。 丹妮莉丝对他而言,是工具,是筹码,是餵养血緋红的“血库”,唯独不应是產生多余情感的麻烦。 他需要她的依赖,但那必须是可控的,建立在恐惧、利益或绝对力量差距上的依赖,而非这种盲目的、可能滋生事端的男女之情。 数日后,他们终於抵达了预定的海岸。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灰绿色的海浪拍打著嶙峋的礁石。 一艘看起来饱经风霜、船帆打满补丁的单桅帆船,如同幽灵般静静停泊在远离航道的隱蔽小湾里。 “海鼠號”。 船长是个禿顶、眼神精明的潘托斯人,名叫萨拉多·桑恩——当然,他自称如此。 他打量多拉肯和丹妮莉丝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两件货物,最终停留在多拉肯腰间鼓囊的钱袋上。 “就是这里了,客人。”萨拉多搓著手,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去维斯特洛,偏僻海岸,不问来路,价格嘛……您知道的。” 多拉肯没有废话,直接將一袋沉甸甸的金幣拋过去。 萨拉多熟练地掂量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欢迎登船!『海鼠號』保证將二位安全、安静地送达。” 登船的过程简单粗暴。 没有跳板,多拉肯率先涉过冰冷的海水,利落地攀上船身,然后回身,向丹妮莉丝伸出手。 丹妮莉丝毫不犹豫地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向上,冰凉的海水浸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毫不在意,目光始终锁定在多拉肯脸上。 多拉肯在她上船后便鬆开了手,对萨拉多道: “开船。” 帆船缓缓驶离海岸,將厄索斯的尘埃与过往拋在身后。 多拉肯站在船舷边,感受著脚下甲板的摇晃,精神连结中向在云层高处同步飞行的血緋红传递了安全的讯號。 幼龙传来一声模糊的、带著风啸声的回应。 丹妮莉丝站在他身侧,看著逐渐远去的海岸线,轻轻吁了口气。 她偷偷看向多拉肯冷硬的侧脸,心中那份因“非血缘”而解放的情感更加汹涌。 她不再是需要庇护的、依附於“兄长”的妹妹,她可以…… 追求更多。 航程单调而漫长。 狭海並非总是温柔,风暴偶尔来袭,將“海鼠號”如同玩具般拋掷。 多拉肯始终沉稳,无论是面对风浪还是萨拉多那些水手不怀好意的打量——在他无声地捏碎了一个试图靠近丹妮莉丝的水手的手腕之后,那些目光里的贪婪便收敛了许多,转化为了畏惧。 丹妮莉丝则將大部分时间花在照顾龙蛋上。 她用柔软的布料反覆擦拭它们,对著它们低语,仿佛在倾诉无人可听的秘密。 有时,她会感觉到蛋壳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这让她心跳加速,更加確信自己与这些龙蛋之间存在著特殊的联繫。 多拉肯则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进一步研究那捲染血的瓦雷利亚捲轴。 上面的文字古老而晦涩,提及“活火”、“祭献”、“血脉共鸣”等词汇,但具体的仪式步骤依旧模糊。 他更加確定,孵化龙蛋绝非易事,需要特定的条件和媒介。 他也继续著用丹妮莉丝的血液餵养血緋红的实验。 每次只需几滴,混入食物中,血緋红吞噬后都能获得明显的能量补充,鳞片的色泽愈发深沉暗红,飞行时也显得更加有力。 多拉肯能感觉到,幼龙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成长著。 这让他看向丹妮莉丝的目光,更多了一层审视和计算。 终於,在某个雾气瀰漫的清晨,瞭望的水手发出了低呼。 一片朦朧的、墨绿色的海岸线出现在前方。 “到了,客人。”萨拉多走到多拉肯身边,“按您说的,螃蟹湾北面,鸟不拉屎的地方。” 多拉肯点了点头,支付了尾款。 小船放下,他和丹妮莉丝再次涉过冰冷的海水,踏上了维斯特洛的土地。 脚下是潮湿的沙砾和硌脚的岩石,空气中是熟悉的、带著泥土和森林气息的味道。 他们回来了。 多拉肯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片土地的气息。 混乱,机遇,以及未知的挑战。 丹妮莉丝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消失在雾气中的船影,紧紧抱住了怀里的龙蛋包裹。 她的未来,她的一切,都繫於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而现在,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了那层血缘的阻碍。 她的眼中,闪烁著混合了不安、期待和某种决绝的光芒。 多拉肯没有回头,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鬚向外延伸,搜寻著接应的標记,同时通过契约確认血緋红已经安全飞抵维斯特洛上空。 “跟紧。”他吐出两个字,迈步向岸上的丛林走去。 湿冷的雾气在林间瀰漫,脚下的腐殖层吸饱了水份,踩上去悄无声息。 多拉肯在前方开路,丹妮莉丝紧隨其后,怀中紧紧抱著龙蛋包裹。 连续数日的跋涉,两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但多拉肯的步伐依旧稳定,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他们已经深入维斯特洛腹地,河间地特有的潮湿空气包裹著他们。 第75章 告诉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5章 告诉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落脚。 小屋残破不堪,但至少能挡风遮雨。 多拉肯生起一小堆火,跳跃的火光碟机散了部分寒意,也映亮了丹妮莉丝略显苍白的脸。 多拉肯拿出乾粮分食,两人沉默地吃著。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打破寂静。 吃完后,多拉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检查周围环境或研究捲轴,而是看向丹妮莉丝。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丹妮莉丝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大人?” “你的血,”多拉肯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对血緋红有作用。” 丹妮莉丝猛地抬头,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隨即被困惑取代。“我的……血?” “我做过测试。”多拉肯没有解释测试的细节,只是继续说道,“瓦雷利亚捲轴记载,坦格利安的血脉能加速龙的成长。你的血,效果很明显。” 他顿了顿,观察著她的反应。“血緋红吞噬混入你血液的食物后,成长速度显著提升。” 丹妮莉丝愣住了。 她想起之前多拉肯为她“处理”指尖伤口时的情景,想起他偶尔会取走她用过的一些沾染了血跡的布条…… 原来,那不是关心,而是……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但很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的血,是有用的。 她对他,不仅仅是政治象徵或情感寄託,她有著无可替代的实用价值。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丝屈辱,却又奇异地带来了一点安全感——只要她还有用,他就不会轻易拋弃她。 “我……我愿意。”她抬起头,目光迎上多拉肯,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如果我的血能帮助血緋红成长,我愿意提供。” 多拉肯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乾脆。“可能会需要定期取血。” “没关係。”丹妮莉丝抿了抿嘴唇,“只要能帮到您,帮到血緋红。” 她的眼神灼热,那里面除了奉献,似乎还掺杂了些別的东西,一种將自身价值与他和他的龙紧密捆绑的决心。 多拉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不需要理解她复杂的心绪,只需要確认她的配合。这就够了。 几天后,他们途经一个位於三叉戟河支流旁的小镇。 多拉肯需要补充一些必需品,更重要的是打探消息。 他將丹妮莉丝安置在镇外一处隱蔽的树林里,独自一人进入小镇。 小镇看起来比往常更加萧条,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酒馆里,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话题离不开最近的战乱和势力更迭。 多拉肯坐在角落,要了一杯麦酒,默默听著。 “听说那群『守护者』占了赫伦堡!” “真的?那可是赫伦堡!诅咒之地啊!” “诅咒?现在谁还管什么诅咒! 那地方易守难攻,城墙厚得嚇人。 之前占据那里的土匪被连根拔起了,现在换成了『守护者』。” “他们首领是谁?想干什么?” “不清楚,神秘得很。 据说他们纪律严明,不像普通土匪,倒有点像…… 军队雏形。 他们在鸦齿丘陵那边根基不浅,现在占了赫伦堡,势力怕是又要涨了……” “河间地这下更乱了……” 多拉肯端著酒杯的手稳如磐石,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微光。 赫伦堡。 五大城堡之一,庞大,坚固,易守难攻,虽然背负著诅咒的恶名,但其战略位置和象徵意义毋庸置疑。 埃林和罗索,干得不错。 这比他预想的进展要快,也更大胆。 离开酒馆,多拉肯回到藏身处。 丹妮莉丝立刻迎了上来,眼中带著询问。 “我们不去鸦齿丘陵了。”多拉肯直接说道,“直接去赫伦堡。” “赫伦堡?”丹妮莉丝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那是一座有著可怕传说的巨城。 “埃林和罗索占领了那里。”多拉肯解释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丹妮莉丝能感觉到他的一丝满意,“那里更適合作为我们现在的基地。” 丹妮莉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对她而言,去哪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跟隨多拉肯。 赫伦堡听起来是个可怕的地方,但既然是多拉肯的势力所在,那便是她的归宿。 “好。”她轻声应道,没有任何异议。 目標改变,路线也隨之调整。 多拉肯根据打听来的方向和地图,带著丹妮莉丝转向东南,朝著神眼湖和赫伦堡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关於“守护者”占据赫伦堡的消息越来越多,版本各异。 有的说他们首领是某个流亡贵族,有的说他们与兰尼斯特有秘密交易,还有的说他们拥有某种邪恶的力量。 多拉肯听著这些传闻,不置可否。 混乱的信息有助於掩盖真相。 越靠近赫伦堡,盘查和流浪士兵也越多。 多拉肯凭藉敏锐的感知和矫健的身手,总能提前避开或无声解决麻烦。 血緋红则一直在高空盘旋,如同一个无声的哨兵,偶尔会通过契约传来预警。 终於,在一个阴沉的下午,他们绕过一片丘陵,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浩渺的神眼湖灰濛濛一片,而在湖心半岛上,一座巨大、狰狞、如同无数扭曲怪石堆积而成的黑色城堡,突兀地耸立在天地之间。 它那五座高低不一的巨塔刺破云层,城墙高耸得令人窒息,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重、阴森、饱含歷史与传说的压迫感。 赫伦堡。 多拉肯停下脚步,远远地望著那座城堡。 它確实配得上“巨城”之称,其规模远超鸦齿丘陵的据点。 虽然破败、阴冷,被诅咒的阴影笼罩,但无疑,这是一个能让他更快积蓄力量,更能让“守护者”之名响彻维斯特洛的舞台。 丹妮莉丝也屏住了呼吸,被眼前这座黑色巨物的宏伟和阴森所震撼。 她下意识地靠近多拉肯,抱紧了怀里的龙蛋。 “我们到了。”多拉肯淡淡说道,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暮色,落在那座城堡上。 第76章 赫伦堡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6章 赫伦堡 赫伦堡巨大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丹妮莉丝的心臟。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黑石城墙的阴森压迫感便越是强烈。 传说中“黑心”赫伦建造此城时用人血浇灌地基,龙焰都无法彻底摧毁的城墙在暮色中泛著不祥的光泽。 多拉肯能感觉到身边女孩微微的颤抖。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记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起,你不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丹妮莉丝猛地抬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是黛拉,”多拉肯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一个我在东方遇到的、拥有瓦雷利亚血统的侍女。 你的家族早已没落,你因血脉特殊而被我收留,负责照料龙蛋和一些…… 特殊事务。” 他刻意强调了“特殊事务”几个字,暗示了取血之事。 丹妮莉丝——不,现在是黛拉——脸色白了白,但很快点了点头。 她明白其中的利害。 坦格利安这个姓氏在如今的维斯特洛是催命符,尤其是在他们羽翼未丰之时。 “我明白了,大人。”她低下头,声音细微却清晰,“我是黛拉,您的侍女。” 多拉肯审视了她片刻,確认她理解了並会服从。 他需要她的坦格利安血脉,但不需要她那个麻烦的姓氏和隨之而来的瞩目。 隱藏起来,作为一张暗牌,才是最有利的。 他们继续前行,在靠近城堡主要通道前,多拉肯发出了特定的信號——一种模仿某种夜梟的短促叫声,重复三次。 没过多久,一队身著简朴皮甲、行动迅捷的人马从城堡侧面的一个小门悄然出现,迅速迎了上来。 为首之人正是埃林,他比之前更显精干,脸上多了几分风霜,眼神却更加锐利。 他看到多拉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立刻被克制下去,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大人,您终於回来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齐刷刷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目光敬畏地扫过多拉肯,然后有些好奇地落在他身后那个抱著包裹、低著头的女孩身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嗯。”多拉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埃林和他带来的士兵,“看来你们做得不错。” “幸不辱命。”埃林简洁回应,侧身让开道路,“请隨我来,罗索正在处理军务,我已派人通知他。” 他们没有走宏伟却破败的主城门,而是通过一道更为隱蔽、由重兵把守的侧门进入赫伦堡。 一进入城墙內部,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更加浓郁,高耸的城墙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即使是白天,城堡內部也显得昏暗。 巨大的庭院空旷而残破,一些地方还能看到之前战斗留下的焦黑痕跡和未能彻底清洗的血污,但整体秩序井然,有巡逻队规律地穿行。 埃林一边引路,一边低声快速地匯报: “城堡主体结构基本完好,我们清理了大部分区域,但一些地下部分和最高的恐怖塔还不太乾净,据说闹鬼。” 他顿了顿,“目前我们控制著主要防线,兵力约八百,可靠。另外,接收了一些之前被土匪裹挟的平民,正在甄別。” 多拉肯默默听著,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丹妮莉丝——黛拉,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眉顺眼,努力扮演著一个沉默侍女的角色,但赫伦堡內部庞大、阴森、如同迷宫般的景象,还是让她心中惴惴。 他们来到主堡大厅附近一处相对完好的塔楼,这里显然已经被清理出来作为临时指挥中心。 收到消息的罗索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这个壮硕的汉子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见到多拉肯,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胸甲上。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这破地方大是大,就是阴气太重,兄弟们晚上站岗都心里发毛!” 多拉肯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做得很好,罗索。赫伦堡,是个好地方。” 罗索嘿嘿一笑,目光这才落到多拉肯身后的黛拉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位是?” “黛拉,我的侍女。”多拉肯介绍得轻描淡写,“她在龙相关的事务上有些用处。” 这个解释很模糊,但埃林和罗索都立刻收起了好奇,不再多问。 他们信任多拉肯的判断,既然大人说有用处,那便足够了。 多拉肯转向埃林: “给黛拉安排一个安静、安全的房间,靠近我的居所。 她需要照顾一些…… 特殊物品。” 他意指龙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她。” “是,大人。”埃林立刻领命,招手唤来一名看似沉稳的女眷,低声吩咐了几句。 黛拉抱著龙蛋包裹,有些无措地看了多拉肯一眼。 多拉肯对她微微頷首,示意她跟隨离开。 她知道,从现在起,她將在这座巨大的、冰冷的、充满未知的城堡里,开始她作为“黛拉”的生活,隱藏起真正的身份和名字,以及那份日益复杂的情感。 待黛拉离开后,多拉肯才在塔楼简陋的房间里坐下,听取埃林和罗索更详细的匯报。 赫伦堡的占领过程、周边势力的反应、物资储备、兵力部署…… 信息繁杂,但他听得十分专注。 “兰尼斯特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到了关键。 埃林神色凝重了些: “泰温大人派来过使者,措辞谨慎,主要是试探我们的意图和实力。 我们按照您之前定下的基调回应了: 维持河间地部分区域的秩序,无意与君临为敌,但也不会任人拿捏。 他们目前没有进一步动作,似乎在观望。” 多拉肯手指轻轻敲击著粗糙的木桌桌面。 兰尼斯特的观望在他的预料之中。 赫伦堡易主,对河间地格局影响不小,泰温那只老狮子不可能不注意。 但只要他还没有亮出“龙”这张底牌,对方就不会轻易下决心投入大量兵力来对付一个看似只是“大型土匪”的势力。 “继续维持现状,加强防御和情报收集。”多拉肯下令,“尤其是关於君临、高庭,以及北境的动向。” “是!” 夜幕降临,赫伦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在巨大的塔楼和庭院间穿梭呜咽,如同亡魂的哀嚎。 多拉肯站在塔楼窗口,望著窗外漆黑的庭院和更远处神眼湖的模糊轮廓。 血緋红通过契约传来安稳的感应,它已经找到了城堡附近的山崖作为新的巢穴。 黛拉被安置在隔壁不远的小房间里,三枚龙蛋暂时安全。 …… 第77章 收龙妈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7章 收龙妈 赫伦堡地牢深处,一处被埃林带人秘密改造过的、原本可能是黑牢的宽敞石室內,空气灼热而凝重。 墙壁上插著的火把將跳跃的光芒投射在中央堆砌的柴堆上,那柴堆並非普通木柴,其中混杂著从城堡库房中找到的少量龙晶碎末,以及一些乾燥的、散发著奇异气味的草药——这些都是多拉肯根据瓦雷利亚捲轴上模糊提示准备的“催化剂”。 丹妮莉丝——在外人面前,她依然是侍女“黛拉”——站在多拉肯身侧,脸色因激动和石室內的热度而泛红。 她怀中紧紧抱著那个装有龙蛋的包裹,紫罗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柴堆,呼吸急促。 血緋红则安静地蹲伏在多拉肯另一侧的阴影中,暗红色的鳞甲在火光下流转著幽光,蓝焰竖瞳好奇地看著眼前的布置。 它能感受到那三枚石蛋中蕴含的、与它同源却沉寂的力量。 “时候到了。”多拉肯的声音在石室中迴荡,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看向丹妮莉丝,“血。” 丹妮莉丝毫不犹豫地上前,用一柄银质小刀——是多拉肯给她的,比她自己那柄粗糙匕首精致得多——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准备好的一个石碗中。 她没有丝毫退缩,眼中只有近乎虔诚的决绝。 多拉肯接过石碗,將里面温热的、承载著古老王者血脉的液体,缓缓倾倒在堆砌的柴堆上,尤其是那三枚被他亲手放置在柴堆顶端的龙蛋上。 鲜血顺著斑驳的蛋壳纹路蜿蜒流下,浸入下方的木柴与龙晶粉末中,散发出淡淡的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他退后一步,精神集中,向血緋红髮出了明確的指令。 幼龙昂起头,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嚕声,暗红色的光芒在它咽喉深处凝聚。 下一刻,一道炽热的、远比平时更加凝练的暗红色火焰流喷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浸透坦格利安之血的柴堆! “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火焰並非普通橘红色,而是带著血緋红龙息特有的暗红,在接触到混合了龙晶粉末和王者之血的柴堆瞬间,猛地爆燃起来,顏色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幽蓝! 热浪扑面而来,整个石室的温度骤然飆升,墙壁上的火把光芒都被这更强烈的火焰所压制。 火焰疯狂地舔舐著三枚龙蛋。 起初,它们依旧如同死寂的石头,但在那奇异火焰的持续灼烧下,蛋壳表面的血跡仿佛被激活,开始发出微光。 先是细微的噼啪声,接著,裂纹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蛋壳上蔓延开来。 丹妮莉丝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第一枚,漆黑的龙蛋表面,裂纹中透出炽热的红光。 第二枚,碧绿的龙蛋,裂纹中是青铜色的光泽。 第三枚,乳白色的龙蛋,裂纹里是耀眼的金色。 “活过来……”丹妮莉丝无意识地低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居然…” 仿佛回应她的祈求—— “咔嚓!” 黑色的龙蛋率先破裂,一个湿漉漉的、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嘶鸣,它张开嘴,一小缕黑烟隨之冒出。 紧接著,绿色和乳白色的龙蛋也相继破开,两条稍小一些的幼龙挣扎而出,一条鳞片是青铜与碧绿交织,另一条则是乳白与金色相间。 三条幼龙! 它们在余烬未熄的火焰中抖动著身体,鳞片迅速乾燥,显现出各自独特的色泽。 它们本能地靠近彼此,也靠近火焰的中心,仿佛那余温是它们的摇篮。 成功了! 丹妮莉丝再也抑制不住,她衝上前去,不顾余烬的灼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三条幼龙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同源的血脉气息,並未表现出攻击性,那条黑色的小龙甚至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卓耿……”她抚摸著黑色幼龙的头颅,轻声呢喃,然后又看向另外两条,“雷戈……韦赛利昂……” 她赋予了它们名字,如同在梦中重复了千百次。 多拉肯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三条幼龙的诞生,意味著力量的急剧膨胀,也意味著更多的麻烦——餵养、隱藏、以及它们天然对坦格利安血脉的亲近。 他需要確保这种亲近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三条幼龙。 它们对他也並未表现出敌意,或许是血緋红在场的气息压制,或许是他身上也沾染了丹妮莉丝血液和孵化仪式的气息。 但那种对丹妮莉丝明显的依赖,一目了然。 沉吟片刻,多拉肯指向那条最为强壮、鳞甲漆黑的卓耿,对丹妮莉丝说道: “它,归你了。” 丹妮莉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多拉肯。 將一条龙…… 送给她? “照顾好它。”多拉肯的语气不容置疑,“但记住,它们属於我们整体力量的一部分。”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被认可的激动淹没了丹妮莉丝。 她用力点头,將卓耿小心地捧起,抱在怀里。 黑色幼龙温顺地蜷缩著,喷出一缕带著火星的鼻息。 当晚,赫伦堡万籟俱寂。 多拉肯正在他位於主塔顶层的房间里,就著油灯研究瓦雷利亚捲轴,试图找到更多关於培育和操控龙的信息。 三条幼龙的诞生,带来了新的课题。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丹妮莉丝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脏衣服,穿著一件简单的亚麻长裙,洗过的银金色长髮披散在肩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脸上带著沐浴后的红晕,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甚至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到多拉肯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龙的硫磺气息。 多拉肯放下捲轴,平静地看著她,等待她开口。 丹妮莉丝深吸一口气,仰头直视著多拉肯深邃的黑眸,声音带著微不可查的颤抖,却清晰地说道: “我知道…… 你不是我的哥哥。” 多拉肯眼神微动,但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我试过……滴血验亲。”她继续说道,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决绝取代,“我们的血,没有融合。” 她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多拉肯身上,紫罗兰色的眸子燃烧著炽热的火焰,那里面混杂著倾慕、依赖、以及一种豁出去的、原始的诱惑。 “所以……我不是你的妹妹。”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沙哑,“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她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脸颊緋红,呼吸急促,等待著审判。 多拉肯沉默地看著她。 少女的心思路露无遗,从她近日来的眼神和举动,他早已有所察觉。 他需要她的血脉,需要她作为“龙之母”的潜在价值,也需要她保持稳定和可控。 拒绝,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情绪波动,甚至怨恨。 接受…… 或许能更好地將她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满足她情感需求的同时,也能更便利地“使用”她的血。 利弊在脑海中飞速权衡。 片刻的寂静,在丹妮莉丝感觉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几乎要让她的勇气崩溃时,多拉肯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这个动作,近乎一种默许,一种回应。 丹妮莉丝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几乎是颤抖著,主动踮起脚尖,將自己柔软的身体贴向他,献上了自己青涩而炽热的吻。 …… 第78章 兰尼斯特的野心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8章 兰尼斯特的野心 赫伦堡的日子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三条新生的幼龙——卓耿、雷戈、韦赛利昂——被秘密安置在主塔高层一间经过改造、设有通风口和坚固铁栏的圆形石室內。 这里曾是某位赫伦家族成员的观星台,如今成了雏龙的巢穴。 多拉肯几乎每日都会前来,丹妮莉丝更是寸步不离,尤其是对卓耿,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她亲自餵食切碎的肉糜,用软布擦拭鳞甲,对著它低语。 黑色幼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虽然依旧稚嫩,但已初具猛兽的雏形,对丹妮莉丝表现出极强的依恋。 然而,一个有趣且让多拉肯颇为满意的现象逐渐显现。 血緋红,作为最早孵化、並经由坦格利安之血持续餵养的龙,其体型和力量虽然因龙类漫长的成长期而未能產生压倒性优势,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龙威,以及那份源自科拉克休血脉与“虫化龙”遗蹟的古老气息,对三条雏龙形成了天然的位阶压制。 每当血緋红展开肉翼,迈著略显笨拙却充满力量的步伐走进石室时,原本还在嬉闹撕咬肉块的三条雏龙会立刻安静下来。 雷戈和韦赛利昂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顺从的、近乎呜咽的低鸣,甚至会主动將啃食的肉块推向血緋红的方向,仿佛在进贡。 唯有卓耿,会因为丹妮莉丝在场而稍微大胆一些,它黑色的鳞片微微竖起,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但在血緋红蓝焰竖瞳的冷漠注视下,这种反抗也显得底气不足,最终还是会不甘地趴伏下来。 多拉肯曾多次观察到,血緋红只需一个眼神,或者一声短促的低吼,就能命令雷戈和韦赛利昂停止某个动作,或者移动到石室的另一个角落。 两条幼龙对此毫无异议,执行得迅速而精准,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它们看向血緋红的眼神,充满了对强者的敬畏,甚至…… 带著一丝雏鸟对血亲的依赖。 是的,血亲。 多拉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血緋红是它们破壳后见到的第一条看著很大的龙,是它喷吐的龙焰赋予了它们生命的“活火”,其气息又与它们同源却更加强大古老。 在雏龙懵懂的意识里,將血緋红视为类似“父亲”的角色,似乎顺理成章。 至於卓耿,或许是因为与丹妮莉丝绑定过深,受到她强烈意志的影响,它对血緋红的服从性明显低於另外两条,保持著一种倔强的、若即若离的態度。 但这恰恰符合多拉肯的期望。 他需要龙群有一个明確的核心和层级,而血緋红必须处於顶端。 卓耿的些许独立性,反而更能凸显血緋红的权威,只要这种独立性不演变成真正的挑战。 一天傍晚,多拉肯独自来到石室。 丹妮莉丝被埃林请去確认一批新到的、用於製作龙食的香料——这是多拉肯有意支开她,以便观察龙群內部互动的安排。 他站在阴影处,看著四条龙。 血緋红趴伏在石室中央最高的那块岩石上,慵懒地打著盹。 雷戈和韦赛利昂则挤在它下方的角落里,互相梳理著鳞片,偶尔偷偷看一眼上方的血緋红,姿態温顺。 卓耿独自待在离丹妮莉丝常坐的位置最近的地方,啃著一块骨头肉,显得较为孤立。 多拉肯心念微动,通过契约向血緋红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假寐的血緋红立刻睁开了眼睛,蓝焰竖瞳扫过下方的两条幼龙,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带著特定韵律的低吼。 正互相梳理的雷戈和韦赛利昂同时停下动作,抬起头,然后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石室空地的另一侧,並排蹲坐下来,眼巴巴地看著血緋红,等待下一个命令。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一丝迟疑。 多拉肯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乐於见到这一幕。 …… 劳勃·拜拉席恩国王的死讯,如同一场夹杂著冰雹的暴风雨,狠狠砸向了本就动盪不安的河间地。 消息是通过埃林手下一个浑身是血、拼死衝出包围圈的探子带回来的——国王在狩猎中被野猪重创,不治身亡。 艾德·史塔克公爵被乔佛里国王捉捕,即將处死。 兰尼斯特的獠牙再无遮掩。 几乎在消息传开的同时,集结在西境的兰尼斯特大军如同金色的洪流,汹涌地扑向河间地。 泰温公爵的目標明確而残酷: 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潜在的、或实际存在的反抗,將河间地彻底纳入掌控,並为君临的瑟曦和乔佛里扫清障碍。 奔流城首当其衝。 艾德慕·徒利公爵虽然迅速召集封臣,但仓促应战,加之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在兰尼斯特精锐的猛攻下,节节败退,只能凭藉奔流城三面环水的天险苦苦支撑。 而位於神眼湖畔的赫伦堡,这片刚刚被“守护者”占据不久的土地,也无可避免地被捲入了战爭的漩涡。 “兰尼斯特的先锋,由亚当·马尔布兰爵士率领,已经清理了赫伦堡东南方向的所有小据点,距离我们不到三天的路程。”埃林的匯报声在塔楼指挥室內迴荡,带著压抑的紧迫感,“他们宣称要『恢復河间地秩序』,清除所有『非法占据城堡的匪徒和叛党』。” 罗索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纷飞: “狗屁的匪徒! 他们是衝著城堡来的! 泰温那老狮子,是想把整个河间地都吞下去!” 多拉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神眼湖的水面一片死寂,倒映著赫伦堡扭曲的塔影。 劳勃身死,奈德被捕,兰尼斯特全面出击…… 局势的骤变打乱了他原本低调发展的计划。 赫伦堡这块肥肉,在乱局中太过显眼,兰尼斯特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来歷不明的势力盘踞在此。 “我们被视作了需要拔除的钉子。”多拉肯转过身,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泰温不会容忍一个不在他掌控下的赫伦堡,尤其在我们尚未明確表態的情况下。” “那我们怎么办?打还是撤?”罗索瞪著眼睛问道。赫伦堡易守难攻,但他也清楚兰尼斯特军队的战斗力绝非之前遭遇的土匪可比。 埃林则更冷静地分析: “正面抗衡,我们的兵力不足,装备和训练也有差距。 但赫伦堡城墙坚固,如果据守,足以让兰尼斯特付出惨重代价。 问题是…… 代价之后呢? 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而且,一旦我们公开与兰尼斯特为敌,就等於站到了君临的对立面。” 多拉肯走到粗糙的木质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赫伦堡的黑色模型上。 他需要时间,需要让血緋红和三条幼龙成长,需要消化赫伦堡的资源,需要找到孵化龙蛋后下一步的方向。 与兰尼斯特全面开战,现在绝非明智之举。 但退缩,同样不可取。 放弃赫伦堡,意味著前功尽弃,重新变回流寇,他积累的声望和根基將大打折扣。 第79章 不能坐等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不能坐等 “我们不能正面打,但也不能轻易让出赫伦堡。”多拉肯的手指划过沙盘上代表兰尼斯特军队的红色標记,“埃林,我们还有多少机动兵力?熟悉地形的小股部队。” “大约两百人,都是好手,擅长山林作战。”埃林立刻回答。 “够了。”多拉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令下去,坚壁清野,將城堡周边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全部运进来,带不走的烧掉。水源加强守卫。” 他看向罗索: “你带那一百人,分成数队,依託赫伦堡周围的丘陵和丛林,骚扰兰尼斯特的补给线,袭击他们的斥候和小股部队。 记住,一击即走,绝不纠缠,让他们知道疼,但又抓不住我们主力。” “游击?”罗索眼睛一亮,这正对他的胃口,“明白!保证让那些穿著金袍子的傢伙睡不好觉!” “埃林,你负责城堡防御,同时……”多拉肯顿了顿,“派人去接触一下奔流城的使者,如果他们还能派出来的话。 不必承诺什么,只是表达我们同样受到兰尼斯特压迫,有合作的可能。 另外,严密监视高庭和谷地的动向。” “是!”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赫伦堡如同一个被惊动的蜂巢,紧张却有序地行动起来。 平民被组织起来向內收缩,士兵们加固工事,罗索则带著他精挑细选的人手,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城堡外的山林之中。 多拉肯走到龙巢石室。 四条龙感受到外界紧张的气氛和主人內心的冷冽,都有些躁动不安。 血緋红低吼著,雷戈和韦赛利昂紧紧靠在它身边。 卓耿则在丹妮莉丝的安抚下,依旧保持著一定的警惕。 丹妮莉丝抬起头,看向多拉肯,紫眸中带著担忧: “大人,情况很糟吗?” “兰尼斯特来了。”多拉肯言简意賅,“我们需要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四条龙。 它们还太小,无法直接投入战场,但它们的成长,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安全的环境,来餵养它们,加速这个过程。 兰尼斯特的兵锋,既是一场危机,也可能是一个契机。 逼迫他更快地整合力量,更清晰地看清周边的敌人与潜在的盟友。 他抚摸著血緋红愈发坚硬的鳞片,感受著它体內涌动的、日益增长的力量。 “很快,”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龙承诺,“很快,你们就能让世人,重新记起被龙焰支配的恐惧。” …… 埃林和罗索领命而去,指挥室內只剩下多拉肯一人。 窗外,赫伦堡的阴影仿佛更加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兰尼斯特的威胁迫在眉睫,但他手中真正的王牌——四条龙——却是一柄双刃剑,过早暴露,只会引来整个维斯特洛的贪婪与恐惧,届时他將成为眾矢之的。 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主塔高层的龙巢石室。 越是危急,越需要確保这张底牌的绝对隱秘。 石室內,气氛比往日更加躁动。 血緋红不安地踱步,暗红色的鳞甲在从通风口射入的微弱光线下闪烁著幽光。 雷戈和韦赛利昂挤在角落,发出细微的、带著不安的嘶鸣。 就连被丹妮莉丝抱在怀里的卓耿,也时不时抬起黑色的头颅,望向紧闭的铁栏门,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咕嚕声。 龙类对危险和紧张气氛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丹妮莉丝看到多拉肯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忧虑。“大人……” 多拉肯没有回应她的担忧,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她和四条龙,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著,外面的局势很危险。兰尼斯特的大军正在逼近。” 他顿了顿,確保每一个字都刻入丹妮莉丝的脑海: “我们真正的力量,在於它们。” 他指向四条龙,“但这份力量,现在绝不能暴露。 除了你和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埃林不行,罗索不行,城堡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丹妮莉丝紫罗兰色的眸子骤然收缩,她瞬间明白了多拉肯的意思。 龙的存在一旦泄露,赫伦堡將不再是庇护所,而是七国所有野心家的靶子。 “我明白,大人。”她用力点头,將怀里的卓耿抱得更紧,“我会守口如瓶,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它们!” “看好它们,尤其是卓耿,不要让它发出太大的声响。”多拉肯命令道,“食物我会亲自送来,或者由你秘密领取。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和它们都不能离开这间石室。” 这意味著近乎囚禁的生活,但丹妮莉丝没有任何异议。 她深知这关乎生死存亡。“是,大人。” 多拉肯又看向血緋红,通过契约传递了明確的指令: 保持安静,约束另外两条龙。 血緋红低吼一声作为回应,蓝焰竖瞳扫过雷戈和韦赛利昂,两条幼龙立刻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唯有卓耿,在丹妮莉丝的抚摸下,稍微平静了些,但依旧警惕。 安排完龙巢的事宜,多拉肯回到指挥室,召来了埃林和罗索。 两人脸上都带著大战前的凝重。 “兰尼斯特来势汹汹,赫伦堡目標太大,我们不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城墙上。”多拉肯开门见山,“埃林,城堡的防御由你全权负责,利用一切手段拖延时间。 罗索,你的骚扰战术不变,但要更加谨慎,目標是疲敌,不是歼敌。” “是,大人!”两人齐声应道。 罗索忍不住问道: “大人,那我们的底牌……?” 他隱约知道多拉肯有些特殊的手段,但具体是什么,多拉肯从未明言。 多拉肯眼神锐利地看向他,语气冰冷: “不该问的,不要问。 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现在,执行命令。” 罗索心中一凛,立刻低头:“明白!” 埃林则更加沉稳,他早已习惯多拉肯的神秘和绝对掌控,只是补充道: “大人,物资方面,尤其是肉类消耗近期有所增加,可能需要额外注意。” 他指的是龙群的餵养,但他並不知情,只是按照多拉肯之前的命令,优先保障特定物资的供应。 “我知道。”多拉肯面不改色,“我会处理。你们只需做好分內之事。” 接下来的几天,赫伦堡如同一台绷紧的战爭机器。 城墙上的守军日夜巡逻,礌石滚木被运上城头,埃林甚至组织人手修復了一些破损的弩炮。 城堡外围,罗索率领的游击小队神出鬼没,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袭击兰尼斯特的运粮队和落单的士兵,虽然无法造成决定性打击,却成功拖慢了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推进的速度,也让兰尼斯特军队始终处於一种紧张状態,无法全力攻城。 而与此同时,龙巢石室则成了赫伦堡內最与世隔绝的角落。 多拉肯每日都会亲自送去大量肉食,丹妮莉丝则寸步不离地守候著四条龙,小心翼翼地安抚它们,確保它们不会因飢饿或焦躁而发出惊动整个城堡的龙吼。 通风口被巧妙地用杂物遮掩,只留下必要的缝隙。 在丹妮莉丝的鲜血持续餵养下,血緋红的成长速度明显加快,体型已经隱隱超过了成年狼,鳞甲更加厚重,龙息的距离和威力也有所提升。 它对於雷戈和韦赛利昂的“命令”也越发得心应手,两条幼龙几乎对它唯命是从。 卓耿的成长同样迅速,对丹妮莉丝越发亲近,但对血緋红和多拉肯,依旧保持著一种倔强的独立性。 城堡外,兰尼斯特的旗帜越来越近,战爭的阴云笼罩著神眼湖。 第80章 励志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80章 励志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的先锋部队在赫伦堡外围遭遇了顽强而狡猾的抵抗,进展缓慢。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显然失去了耐心。 於是,他派出了他麾下最令人恐惧的利器——格雷果·克里冈爵士,人称“魔山”。 魔山和他的人马如同一股裹挟著死亡与火焰的金属风暴,席捲了赫伦堡东南方向的所有村落。 他们不再满足於驱赶或占领,而是执行著最极致的恐怖政策。 村庄被焚毁,农田化作焦土,任何被怀疑藏有或支援“匪徒”的平民,无论男女老幼,都被残忍处决。 长矛上挑著婴儿的尸体,道路两旁竖立起烧焦的尸柱,乌鸦的聒噪与倖存者微弱的哀嚎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旋律。 消息如同带著血腥气的风,吹进了赫伦堡。 指挥室內,埃林刚刚匯报完最新的惨状,他的脸色铁青,声音因压抑著愤怒而微微颤抖: “橡果村,一百二十七人,无一生还。 魔山……他把人头堆在了村口。” 罗索双目赤红,一拳砸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畜生! 那群穿著金袍的畜生! 大人,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 多拉肯站在窗边,背对著他们。 窗外,是赫伦堡阴森的庭院,但此刻,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被烈焰吞噬的村庄,那些悬掛在路边、面目全非的尸体,那些在灰烬中哭泣的孩童。 他並非圣人,他的初衷更多是为了自保和力量,为了在这乱世爭得一席之地。 平民的苦难,在他之前的算计中,更多是作为可利用的资源和塑造声望的工具。 但魔山的行径,超出了战爭的底线,那是一种纯粹的、以製造恐怖为目的的虐杀。 这种毫无意义的残忍,触动了他內心深处某种冰冷的、属於秩序和效率的厌恶。 混乱与无序,是他这种追求掌控力量的人所不喜的。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兰尼斯特统治下的“和平”,是建立在如此暴政之上的。 如果他的目標仅仅是偏安一隅,那么今日魔山施加於他人的恐怖,明日就可能降临在依附於他的人民头上。 力量,不应该只用於自保和爭夺权力,也应该用於建立一种…… 至少能让人活下去的秩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静,但那双黑眸深处,却燃起了一点与以往不同的、冰冷的火焰。 “埃林,罗索,”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我们之前的策略,需要调整。” 两人立刻屏息凝神。 “兰尼斯特的『和平』,是用无辜者的尸骨堆砌的。这样的和平,不要也罢。”多拉肯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那些被標记为“已摧毁”的村落,“我们不能再仅仅满足於守住赫伦堡,或者骚扰他们的补给。” 他的手指划过河间地的版图,最终重重落在赫伦堡上。 “我们要让赫伦堡,成为河间地所有受战火蹂躪、被暴政威胁的平民的庇护所。 竖起旗帜,公开接纳所有流民,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家族,只要愿意遵守我们的秩序,就能得到保护和一口饭吃。” 埃林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深思。 这意味著他们將彻底站在兰尼斯特的对立面,並且要承担起巨大的后勤压力。 但他看到了多拉肯眼中的决意,立刻领首: “是,大人!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扩大接收区域,並加强流民甄別和管理。” 罗索则兴奋起来: “早该这样了! 大人,我带人去接应那些逃难的人! 绝不能让魔山那狗杂种再把他们都杀了!” 多拉肯点头: “可以,但务必小心,以接应和掩护为主,避免与魔山的主力正面衝突。” 他看向埃林,“同时,派人將魔山的暴行,儘可能详细地散播出去,尤其是往奔流城、鹰巢城和高庭方向。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兰尼斯特是如何『恢復秩序』的。” “明白!”埃林沉声应道,他明白这是爭取舆论和潜在盟友的重要手段。 多拉肯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穿透石墙,看到了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平民。 “从今天起,『守护者』不再只是一个名称。”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埃林和罗索耳中,“我们要守护的,是这片土地上,渴望活下去的人。” 这道命令迅速改变了赫伦堡的態势。 城堡的大门在严密守卫下,开始有限度地向逃难而来的流民开放。 起初只是零星的倖存者,隨著魔山暴行的持续和“赫伦堡庇护所”消息的扩散,越来越多的流民如同涓涓细流,最终匯成一股股人流,涌向这座曾经被视为诅咒之地的城堡。 赫伦堡內部变得拥挤而喧囂,但也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希望。 埃林展现出了卓越的管理才能,他將流民分区安置,组织他们参与防御工事修建、物资搬运和后勤工作,以工代賑,勉强维持著秩序和补给。 多拉肯偶尔会出现在流民聚集的区域,他沉默寡言,只是冷静地观察。 但那些麻木、绝望的眼神,在看到他和他身后那些纪律严明的“守护者”士兵时,会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这种无声的期盼,比他之前获得的任何力量反馈,都更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依旧每日前往龙巢,餵养血緋红和三条幼龙,用丹妮莉丝的血液加速它们的成长。 只是现在,他看著这些日益强大的生物,心中除了对力量的追求,更多了一份明確的责任——他需要它们,来终结这片土地上的暴行,来建立一个能让平民不再被隨意屠戮的秩序。 赫伦堡的城墙之內,人口在短短数周內急剧膨胀。 原本空旷残破的庭院和附属建筑里,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惊惶的流民。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烟火气以及淡淡的伤病带来的腐臭。 孩童的哭喊、妇女的低泣、伤者的呻吟与士兵们粗糲的號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混乱却又带著顽强生机的画卷。 第81章 遇难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81章 遇难 埃林忙得脚不沾地,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如今散乱地贴在额角,眼底带著浓重的青黑。 他设立了一套简易却有效的管理体系: 將流民按来源地和技能粗略划分,身体强健的编入辅助守城队或劳作队,负责加固工事、搬运物资。 妇孺和老弱则负责缝补、清洗和照料伤病。 他甚至组织起几个略通文字的人,登记造册,试图理清这庞大而混乱的人口。 压力最大的还是物资。 存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肉类更是几乎全部被多拉肯以“特殊储备”的名义调走,用於餵养那四条无人知晓的龙。 罗索带著他的人马,不仅要应对兰尼斯特斥候的骚扰,还要分出精力去更远的地方“筹措”粮草,目標往往是那些被兰尼斯特控制、但守卫相对薄弱的小型补给点或庄园。 每一次出击都伴隨著风险,带回来的粮食却依旧是杯水车薪。 多拉肯站在主塔的高处,俯瞰著下方如同蚁群般忙碌的人群。 他看到了埃林和罗索的疲惫,看到了士兵们眼中的血丝,也看到了流民们脸上那混合著感激与不安的麻木。 魔山的暴行將他们驱赶至此,而赫伦堡,这座诅咒之城,竟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他转身,再次走入龙巢石室。 与外面的喧囂和匱乏相比,这里显得异常安静,只有鳞片摩擦石地的细碎声响和幼龙吞咽肉块的声音。 血緋红的体型又大了一圈,脊背已经接近多拉肯的腰部,暗红色的鳞甲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它吞食著大块的生肉,那些肉大部分来自罗索冒险带回的猎物,其中混杂著定期来自丹妮莉丝掌心的、蕴含著特殊力量的鲜血。 雷戈和韦赛利昂趴伏在血緋红旁边,啃食著较小的肉块,它们对血緋红的依赖日益明显,几乎將其视作首领和庇护者。 卓耿则独占一角,由丹妮莉丝亲自餵食,它黑色的鳞片愈发幽深,看向血緋红的目光依旧带著挑战,但更多的是被压制下的隱忍。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丹妮莉丝抬起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连续定期的取血让她略显虚弱,但那双紫眸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她看到了多拉肯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人,外面……情况很糟吗?”她轻声问道,將最后一块沾著她血液的肉餵给卓耿。 “粮食不够。”多拉肯言简意賅,他的目光扫过四条狼吞虎咽的龙。 它们的食量隨著成长与日俱增,已经成为赫伦堡一个巨大的、隱秘的负担。 “很多人可能会饿死。” 丹妮莉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些涌入城堡的、面黄肌瘦的平民,想起了孩子们渴望食物的眼神。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的血……如果能帮助血緋红它们更快成长,更快拥有保护大家的力量,我愿意付出更多。” 多拉肯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龙的力量,但也不能让丹妮莉丝这个“血库”过早耗尽。 他走到她面前,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审视著她苍白的脸。 “记住,你的价值,不在於一次性耗尽。”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细水长流。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它们成长的力量。” 丹妮莉丝在他的注视下微微战慄,不是出於恐惧,而是某种被需要的、扭曲的满足感。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大人。” 就在这时,埃林的声音在石室外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大人!有紧急军情!” 多拉肯收回手,示意丹妮莉丝保持安静,转身走出石室,关紧了铁栏门。 埃林站在门外,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大人,魔山…… 他分兵了。 一部分人马继续向我们施压,另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队伍,由他亲自率领,绕过了我们的警戒区,直奔东南方向开闢的『寡妇渡』去了! 那里聚集了至少五百名正在向我们这里迁徙的流民,护卫力量很弱!” 多拉肯的眼神瞬间结冰。 寡妇渡。 那是最后一批大规模向赫伦堡迁徙的流民,如果被魔山截住,將是又一场血腥的屠杀。 这不仅意味著数百条生命的消逝,更將沉重打击赫伦堡刚刚竖立起的“庇护所”声望,让仍在观望的流民望而却步。 罗索的部队在外游击,来不及回援。 城堡內的守军需要防御魔山主力的威胁,不能大规模调动。 一瞬间,所有的选项在多拉肯脑中闪过。 最终,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念头定格。 他看向埃林,声音低沉而决绝: “召集我的卫队,要最可靠、口风最紧的人。 二十个就够了。 准备马匹,我们出城。” 埃林瞳孔一缩: “大人! 您要亲自去? 太危险了! 魔山他……” “执行命令。”多拉肯打断他,眼神不容置疑,“另外,通知罗索,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袭扰魔山主力部队的侧翼,製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他没有解释更多,转身大步走向马厩的方向。 埃林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立刻转身去安排。 他隱约感觉到,大人可能要动用那一直隱藏的、不为人知的力量了。 夜色,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多拉肯带著二十名精锐骑兵,如同幽灵般从赫伦堡一处隱秘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出,融入沉沉的黑暗。 他们没有举火,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微弱的星光,朝著寡妇渡的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在赫伦堡最高的恐怖塔顶端,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隱秘平台上,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展开双翼。 血緋红收到多拉肯通过契约传来的清晰指令,蓝焰竖瞳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有杀戮的气息,也有它需要守护的、与主人意志相连的东西。 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啸,强壮的后肢猛地蹬地,暗红色的龙躯冲天而起,无声地滑过赫伦堡巨大的阴影,朝著寡妇渡的方向,如同死神投下的標枪,激射而去。 第82章 转变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82章 转变 寡妇渡的惨状比预想的更触目惊心。 当多拉肯率领骑兵赶到时,魔山的部队已经如同瘟疫般席捲了流民临时驻扎的河滩。 火光冲天,映照著四散奔逃的人影和狞笑著追逐砍杀的兰尼斯特士兵。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与战马的嘶鸣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格雷果·克里冈那山峦般庞大的身影尤为醒目,他挥舞著双手巨剑,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结阵!保护流民后撤!”多拉肯的声音冰冷,穿透混乱的战场。 他带来的二十名骑兵都是百战精锐,闻言立刻以多拉肯为核心,组成一个锋矢阵型,如同一柄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兰尼斯特军队混乱的侧翼。 多拉肯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剑光在火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 他的剑术融合了黄金团的狠辣与自身锤炼的效率,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一名兰尼斯特骑兵试图阻拦,被他连人带马鎧劈开,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他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流民防线,也让肆虐的兰尼斯特士兵为之一滯。 “挡住他们!杀了那个带头的!”魔山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生力军,尤其是那个如同死神般收割他手下性命的指挥官。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调转马头,如同战车般朝著多拉肯碾压过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魔山那覆盖著厚重钢板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双手巨剑带著悽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剑的力量,足以將寻常骑士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多拉肯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避。 他深知力量上无法与魔山抗衡,但速度和精准是他的优势。 在巨剑临头的瞬间,他猛地一拉韁绳,战马灵巧地向侧方滑步,同时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魔山盔甲连接的缝隙——腋下! “鏘!” 火星四溅。 魔山的反应快得惊人,巨剑下劈之势不变,只是微微调整角度,用宽阔的剑身格开了多拉肯这刁钻的一刺。 巨大的力量通过剑身传来,震得多拉肯手臂发麻。 “虫子!我要捏碎你!”魔山怒吼,巨剑横扫,势大力沉。 多拉肯俯身贴在马背上,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擦著他的背甲掠过,带起一串火花。 他心念急转,正欲寻找下一次机会,通过契约,他清晰地感知到,血緋红已经抵达战场上空! 就在魔山再次举起巨剑,准备將多拉肯连同他身下的战马一同砸碎时—— 天空,变了顏色。 一股灼热的气浪毫无徵兆地从空中压下,伴隨著一声撕裂夜幕的、充满原始威压的龙吼! 那声音並非巨大,却带著直刺灵魂的恐惧,让战场上所有的廝杀声、哭喊声都为之一静! 一道暗红色的阴影,如同来自远古的噩梦,遮蔽了月光和火光,从眾人头顶低空掠过。 魔山下意识地抬头,他那张隱藏在头盔下的狰狞面孔,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看到了一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竖瞳。 下一刻,炽热的、凝练如液態火焰般的暗红色龙息,如同神罚之鞭,从血緋红张开的巨口中喷吐而出,精准地笼罩了格雷果·克里冈那庞大的身躯! “不——!!!” 魔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嚎叫,他厚重的钢板盔甲在龙息面前如同纸糊般融化,血肉瞬间碳化、汽化! 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炬,在河滩上疯狂地扭动、挣扎,仅仅几秒钟后,便轰然倒地,化作一堆仍在燃烧、散发著焦臭味的扭曲残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寡妇渡。 无论是兰尼斯特士兵,还是倖存的流民,甚至是多拉肯麾下的骑兵,所有人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仰望著那头在低空盘旋、舒展著暗红色双翼、散发著令人窒息龙威的生物。 龙! 是龙! 消失了数百年的龙,重现维斯特洛! 而且,它站在“守护者”一边!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兰尼斯特士兵中蔓延。 他们可以面对刀剑,可以面对死亡,但无法面对这种只存在於传说和噩梦中的生物。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剩余的兰尼斯特士兵彻底崩溃,丟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多拉肯没有下令追击。 他勒住战马,抬头望向空中的血緋红。 幼龙发出一声带著胜利和亲昵意味的低鸣,盘旋一圈后,振翅升入高空,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 但地面上那堆仍在冒烟的魔山残骸,无声地宣告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 消息如同野火般传开。 魔山及其先锋部队在寡妇渡被“守护者”首领多拉肯亲手击溃,魔山本人更是被突然出现的、听从多拉肯命令的龙,以龙焰烧成灰烬! 整个河间地为之震动。 仍在赫伦堡外围与罗索周旋的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在收到消息后,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军后撤二十里,並立刻派出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將这条石破天惊的消息送往西境和君临。 几天后,来自凯岩城的使者,在严密护卫下,战战兢兢地来到了赫伦堡城下。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优越感的试探,而是带著明显的敬畏和谨慎。 使者带来了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口信: 承认“守护者”对赫伦堡及目前控制区域的暂时管辖权。 兰尼斯特军队將停止对“守护者”势力范围的军事行动。 条件是,“守护者”必须公开宣布效忠铁王座,接受兰尼斯特家族的领导,並將那头龙交由君临管辖。 条件被摆在多拉肯面前。 指挥室內,埃林和罗索屏息凝神,等待著多拉肯的决定。 效忠铁王座,意味著暂时的和平,但也意味著失去自主权,甚至可能被慢慢蚕食、吞併。 交出龙? 更是绝无可能。 多拉肯看著那份措辞看似宽厚、实则苛刻的文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去告诉泰温公爵,”他对著脸色发白的使者,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赫伦堡,只守护愿意被守护的人。 我们不属於兰尼斯特,也不属於任何试图將暴政加诸平民的家族。” “至於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在巢穴中休憩的血緋红,“它是自由的。 它的怒火,只焚烧那些该被焚烧之人。” “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使者强撑著勇气,“那么,战爭將继续。 兰尼斯特的怒火,將……” “兰尼斯特的怒火?”多拉肯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魔山已经品尝过了。 告诉泰温公爵,如果他希望西境也尝尝同样的滋味,儘管来。” 第83章 出兵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83章 出兵 使者仓皇离去。 多拉肯的拒绝,彻底关上了和平的大门。 泰温·兰尼斯特在得知回復和魔山的確切死讯后,那张永远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被冒犯的冰冷。 他亲自率领西境主力,誓要踏平赫伦堡,將那头龙和它的主人碾为齏粉。 然而,接下来的战事却並未如泰温预想的那般顺利。 兰尼斯特大军在赫伦堡高大的城墙和诡异的游击战术下,进展缓慢,伤亡远超预期。 而更可怕的是,那头暗红色的龙神出鬼没,它不再轻易喷吐龙焰,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威慑。 它时常在高空盘旋,发出震慑心魄的龙吼,扰乱军心,袭击后勤车队,甚至在一次夜间突袭中,焚毁了兰尼斯特大军几乎一半的攻城器械。 泰温用兵如神,但他无法对付一条翱翔於天际的龙。 军队的士气在龙威的持续打击和攻城不利的双重作用下,不断低落。 最终,在一个得知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集结舰队、蓝礼·拜拉席恩也在高庭称王的消息后,泰温·兰尼斯特做出了艰难而理智的决定。 在一个黎明前的黑暗中,兰尼斯特大军开始有序撤离赫伦堡区域,向著君临方向退去。 他们败了,並非败在战场上,而是败在了一条龙和它主人那不可动摇的意志之下。 泰温骑在战马上,回望了一眼在晨曦中如同黑色巨兽般矗立的赫伦堡,眼神阴鷙。 他知道,维斯特洛的格局,从今天起,將因这座城堡和那条龙,彻底改变。 龙石岛陷落、史坦尼斯兵败黑水河的消息,如同另一场风暴,席捲了维斯特洛。 当信鸦带著这石破天惊的战报穿过赫伦堡阴沉的天空,落在多拉肯手中时,他正在龙巢內观察血緋红与三条幼龙的互动。 血緋红的体型已经接近小型马驹,暗红鳞甲厚重,龙威日盛。 它低吼一声,雷戈和韦赛利昂便乖乖將啃了一半的肉块推到它面前。 卓耿则在不远处,由丹妮莉丝餵食,它黑色的鳞片泛著油亮的光泽,对血緋红依旧爱答不理,但也不敢轻易挑衅。 多拉肯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史坦尼斯孤注一掷的奇袭,野火的恐怖威力,提利昂·兰尼斯特的临阵指挥,泰温公爵与提利尔联军及时赶到…… 最终,史坦尼斯舰队覆灭,残部溃逃。 君临,依旧在兰尼斯特和提利尔联盟的掌控之下,但毫无疑问,这场胜利惨烈无比,守军力量大损,城內更是人心惶惶。 机会。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多拉肯脑中闪过。 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刚刚经歷血战,元气未復,史坦尼斯败退,龙石岛空虚…… 这正是將龙石岛——那个传说中蕴藏著瓦雷利亚魔法与龙族秘密的坦格利安家族古老堡垒——纳入囊中的绝佳时机! 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室。 “埃林!罗索!” 命令迅速而果断地下达: “罗索,点齐五百精锐,乘我们之前缴获和秘密建造的快船,即刻出发,目標龙石岛! 史坦尼斯主力尽丧,岛上防御空虚,务必以最快速度拿下它! 记住,我要的是完整的龙石岛,尤其是城堡內部的书籍、捲轴和所有可能与龙相关的物品!” 罗索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捶胸领命: “明白! 保证把那石头岛子给您完整地端回来!” “埃林,”多拉肯看向更加沉稳的助手,“赫伦堡交给你。 继续接收流民,巩固防御。 同时,派出所有能派出的探子,严密监视君临、高庭、鹰巢城以及史坦尼斯残部的动向。 兰尼斯特和提利尔贏了,但也伤了筋骨,他们下一步的动作至关重要。” “是,大人!” 就在命令刚刚下达,整个赫伦堡因新的军事行动而再次忙碌起来时,一只来自南方的、戴著提利尔家徽的信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埃林的案头。 信是玛格丽·提利尔写来的。 字跡娟秀,措辞却大胆而炽热。 信中,她首先祝贺了多拉肯在赫伦堡的“辉煌胜利”以及“守护者”之名的远扬。 她描述了黑水河之战的惨烈,暗示兰尼斯特力量受损,提利尔家族虽参战但保存了相当实力。 然后,她笔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提议: “君临如今虚弱而混乱,乔佛里国王残暴无能,瑟曦太后这人又让人惶惶不可终日,正是真龙重返权力中心的最佳时机。 我,以及提利尔家族,已做好一切准备,在高庭的全力支持下,迎接您的到来。 您只需抵达君临,铁王座便將为您所有,七国將迎来他们真正的、强大的君主。 我期待…… 站在您的身边,见证这一切。” 信的最后,甚至带著一丝少女怀春般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我期待我的王,坐上铁王座。” 多拉肯看著这封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玛格丽·提利尔,这个野心勃勃的少女,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她看到了龙的力量,也看到了兰尼斯特暂时的虚弱,迫不及待地想要押注,將她自己和高庭的未来,捆绑在一条看得见的“真龙”身上。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兵不血刃进入君临,在提利尔家族的接应下登上铁王座,瞬间获得七国名义上的统治权和高庭的全力支持。 但是,代价呢? 他將欠下高庭巨大的人情,未来必將受其掣肘。 而且,君临那个烂摊子,內部充满了兰尼斯特的残余势力和各种阴谋诡计,远不如经营好赫伦堡和即將到手的龙石岛来得实在。 铁王座? 一个冰冷的、满是倒刺的铁椅子,远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断成长的力量来得可靠。 他將玛格丽的信隨手放在一边,没有立刻回復。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罗索的舰队应该已经出发,目標是龙石岛,那个更具战略价值和神秘意义的岛屿。 而君临…… 或许可以成为下一个目標,但必须是在他完全准备好,並且以自己的方式,而不是作为提利尔的附庸。 “埃林,”他淡淡开口,“给玛格丽小姐回信。 感谢她的…… 厚爱。 告诉她,真龙自有其行事准则。 时机成熟时,我自会前往君临。 让她…… 耐心等待。” 他没有承诺什么,却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让人浮想联翩的鉤子。 让提利尔家族继续期待,继续在他们內部运作,这比直接拒绝或答应,都更符合他目前的利益。 第84章 龙石岛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84章 龙石岛 罗索站在船头,咸腥冰冷的海风裹挟著细密的雨丝抽打在他粗糙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从海雾中逐渐显现的、狰狞的黑色轮廓。 龙石岛。 它不像其他岛屿那样拥有柔和的曲线和绿色的植被。 整个岛屿仿佛是由无数扭曲、尖耸的黑色岩石强行堆砌而成,怪石嶙峋,陡峭异常。 岛屿最高处,那座著名的城堡——龙石堡——更是如同从山岩中生长出来的怪物,其塔楼和城墙被瓦雷利亚的巫术塑造成巨龙的形態,张牙舞爪,在铅灰色的天空和墨绿色的海面映衬下,散发著一种亘古、压抑、非人的气息。 这里的海水都显得格外阴沉,浪头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发出沉闷如雷鸣的轰响。 “他妈的,这鬼地方……”罗索身边一个年轻的水手忍不住低声咒骂,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七神符號。 不仅仅是这阴森的环境,更因为传说这里是黑暗与魔法的滋生地。 “闭嘴!”罗索低喝道,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甲板上或坐或站的士兵们。 他们都是从赫伦堡守军中精选出来的老兵,经歷过与兰尼斯特的廝杀,眼神凶悍,但此刻面对这座传说中的堡垒,不少人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忐忑。 他们乘坐的是几艘加固过的柯克船和加列船,船体不大,但吃水浅,速度快,適合这种突袭登陆。 史坦尼斯在黑水河惨败,主力尽丧,这是多拉肯大人根据確切情报做出的判断。但龙石岛毕竟是史坦尼斯的老巢,谁也不知道上面还留有多少守军,又有多少未知的陷阱。 “按照计划,绕到东面那个小海湾!”罗索下令。 根据之前零星的渔民情报和缴获的海图,龙石岛东侧有一处隱蔽的、被当地人称为“龙喉”的小海湾,水流相对平缓,礁石较少,是唯一可能避开城堡主要防御视线登陆的地方。 舰队小心翼翼地调整方向,如同潜行的海兽,贴著陡峭的崖壁航行。 海浪似乎在这里变得更加暴躁,试图將船只推向锋利的礁石。 水手们拼尽全力操控著船舵和船帆,汗水混合著雨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终於,“龙喉”湾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入口,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崖壁,如同巨龙张开的上下顎。 湾內水面果然相对平静,但空间有限,最多只能容纳两三艘船同时靠岸。 “快!第一队、第二队,跟我上!第三队留守船只,隨时准备接应!”罗索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长剑,率先跳下齐膝深、冰冷刺骨的海水。 士兵们紧隨其后,沉默而迅速地向滩头衝去。 滩头遍布黑色的卵石和湿滑的海藻,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被惊动的海鸟发出刺耳的鸣叫,从崖壁的巢穴中飞起。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散开!警戒!”罗索压低声音命令。 士兵们立刻呈扇形散开,弓弩上弦,警惕地注视著周围嶙峋的怪石和通往岛屿內部那条陡峭、泥泞的小径。 没有预想中的伏兵,也没有箭矢从头顶落下。 罗索心中疑竇丛生,但他知道不能耽搁。“走!目標城堡!” 他们沿著小径快速向上攀爬。 路径湿滑难行,两侧是茂密、散发著腐烂气味的怪异植被,一些扭曲的树木枝干漆黑,如同被火烧过。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硫磺气息,那是龙石岛特有的、从地底渗出的地热带来的味道。 越靠近山顶的龙石堡,那种非人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 黑色的龙形塔楼近在眼前,仿佛隨时会活过来,將入侵者吞噬。 城堡外围的城墙低矮处有些破损,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得令人绝望。 终於,他们抵达了城堡外围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 透过缺口,可以看到城堡內空旷的庭院和紧闭的主堡大门。 依旧……空无一人。 “不对劲……”罗索身边的一个队长低声道,“太安静了。” 罗索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他也感觉到了。 这不像是严阵以待,更像是…… 一座空城? “进去看看!小心陷阱!”他下令。 士兵们鱼贯而入,弓著腰,武器对准每一个阴影角落。 庭院里散落著一些杂物和垃圾,几处篝火的余烬早已冰冷,显示这里不久前还有人活动,但现在却杳无人跡。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主堡大门。 大门是用厚重的黑铁木製成,上面雕刻著繁复的、早已磨损的图案,此刻虚掩著,留下一条缝隙。 罗索示意士兵们停下,自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吱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城堡內迴荡。 门內,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浓重的灰尘气味。 预想中的抵抗没有出现。罗索举起一个准备好的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火光摇曳,照亮了一个巨大而空旷的主厅。 厅內立柱也是龙形,狰狞地支撑著穹顶。 地上散落著一些破旧的家具和杂物,墙壁上掛著褪色的、破损的掛毯,描绘著坦格利安家族的龙和征服战爭场景,但大多已被虫蛀或撕裂。 角落里,似乎蜷缩著几个人影。 士兵们立刻紧张地举起武器。 “別……別杀我们!”一个颤抖的、苍老的声音响起。 火光凑近,照亮了几个穿著破烂、面黄肌瘦的人。 他们是留守的僕役和几个因为年老或伤病无法跟隨史坦尼斯出征的士兵,总共不到二十人。 他们眼神惊恐,如同受惊的兔子,挤作一团。 “城堡里就你们?”罗索厉声问道。 “是……是的,大人。”一个看似头领的老兵颤巍巍地回答,“史坦尼斯大人带走了所有能打仗的人…… 留下的,都是我们这些没用的…… 粮食也快吃完了……” 罗索仔细搜查了整个主堡,甚至冒险进入了传说中住过女巫梅丽珊卓的地牢和那间绘有巨大维斯特洛地图的“图桌厅”。 除了灰尘、蛛网和少数几个躲藏起来的、毫无威胁的留守者,他们再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龙石岛,这座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经营多年的堡垒,这座象徵著坦格利安权力和瓦雷利亚神秘的龙石岛,就这样,几乎兵不血刃地落入了“守护者”手中。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士兵们开始系统地搜查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按照多拉肯的命令,收集所有书籍、捲轴、地图以及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物品。 第85章 占领完成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85章 占领完成 罗索站在图桌厅那巨大的、雕刻著维斯特洛地形图的石桌前,看著那精细的浮雕,心中並无多少征服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拿下龙石岛容易,但如何利用它,如何面对得知消息后可能来自史坦尼斯残部、甚至其他势力的反扑,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走出主堡,站在龙石堡高大的城墙上,眺望著下方阴鬱的海面和他们来时的那条小径。 雨还在下,黑色的岩石在雨水中闪烁著湿漉漉的光。 他点燃了代表“任务完成,占领成功”的三堆烽火。 黑色的烟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缓缓升起,向著赫伦堡的方向,传递著胜利与新的开始的消息。 龙石岛,易主。 龙石岛陷落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维斯特洛激起了远比赫伦堡保卫战更剧烈的涟漪。 一座具有深厚坦格利安歷史与传奇色彩的古老堡垒,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守护者”势力攻占,这本身就充满了象徵意义。 而当这消息与“龙”的传闻结合在一起时,所带来的衝击更是无以復加。 旧镇学城的博士们为此爭论不休,有的认为这是末日降临的预兆,有的则狂热地想要前往龙石岛一探究竟。 布拉佛斯的铁金库重新评估著维斯特洛的局势,审视著每一个潜在的借贷者。 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那些曾经轻视或利用过坦格利安遗孤的总督和王子们,开始惴惴不安。 而在维斯特洛內部,反应则更为直接和激烈。 君临,红堡。 瑟曦太后將一只精美的金杯狠狠砸在绘有地图的墙壁上,酒液和宝石飞溅。 “龙石岛! 他们竟敢染指龙石岛! 那是王领的岛屿! 是坦格利安那些余孽的巢穴!” 她美丽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还有那条龙! 泰温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还没把那个僭越者的头给我带回来!” 御前会议上一片死寂。 派席尔国师捻著鬍子,眼神闪烁。 瓦里斯公爵面带忧色,轻声道: “太后陛下息怒。 赫伦堡易守难攻,那『守护者』首领多拉肯又拥有龙…… 强攻代价太大。 如今龙石岛落入其手,恐怕……” “恐怕什么?”瑟曦尖声道,“恐怕他要学著伊耿的样子,用三条龙来征服我们吗?” 她的话带著讥讽,却也让在场眾人心中一寒。 虽然目前只知道一条確认的龙,但谁又能保证没有更多? 高庭,繁花似锦的城堡內。 玛格丽·提利尔收到消息时,正在她的阳台上修剪一株蓝玫瑰。 她纤细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更加明媚、也更加深邃的笑容。 “龙石岛……他果然行动了。”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混合了野心与兴奋的光芒。 她立刻铺开信纸,以更加热切、甚至带著一丝催促的语气,再次给多拉肯写信。 信中,她不仅重申了提利尔家族的支持,更详细分析了君临如今的虚弱——守军疲惫,国库空虚,民怨沸腾,並暗示如果多拉肯此时挥师君临,她和高庭有能力確保城门“意外”洞开。 “铁王座在等待它的真龙,我的王。”她在信的末尾如此写道,並让信使带上了一枚精心打造的黄金玫瑰胸针,作为“信物”。 风暴地,某个偏僻的角落。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得知龙石岛失陷的消息时,他那张如同石刻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著剑柄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发白。 龙石岛是他的根基,是他作为拜拉席恩家族一员、作为劳勃之弟的象徵。 如今,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拥有龙的军阀夺走。 “僭越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冰冷刺骨。 但他现在无力夺回。 黑水河的惨败几乎耗尽了他的力量,他需要时间重整旗鼓,需要新的盟友…… 光之王?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寡言、兜帽遮面的梅丽珊卓,红袍女巫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了。 赫伦堡,指挥室。 多拉肯面前摊开著两张信纸和一把瓦雷利亚钢剑战利品。 信纸是一张来自龙石岛的罗索,详细匯报了占领过程、城堡现状以及初步清点的收穫——主要是大量积满灰尘的书籍、捲轴和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瓦雷利亚金属製品,暂时没有发现明显与龙相关的强大魔法物品,但需要时间仔细甄別。 另一张,则来自高庭的玛格丽,热情洋溢,充满诱惑。 埃林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大人,玛格丽小姐的提议…… 风险很大。 提利尔家族以善於经营和见风使舵闻名,他们如此热心,所图必然不小。” 多拉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玛格丽送来的那枚黄金玫瑰胸针,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何尝不知道与提利尔合作的风险? 那个少女的野心,几乎毫不掩饰。 “回復玛格丽,”多拉肯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感谢她的礼物和情报。 真龙不会错过时机,但君临…… 並非当务之急。” 他没有完全拒绝,也没有给出承诺,依旧维持著模糊的態度。 让提利尔继续等待,继续在他们內部施加影响,比立刻绑上他们的战车更为有利。 “那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埃林问道。 “消化龙石岛。”多拉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座黑色的岛屿,“罗索需要稳固防御,清理港口,確保那条航线畅通无阻。 更重要的是,让他组织可靠的人手,仔细研读那些捲轴和书籍,任何关於瓦雷利亚、关於龙、关於魔法的只言片语,都要记录下来,送回赫伦堡。”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同时,加大对流民的吸纳和整编力度。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士兵。 赫伦堡和龙石岛,將成为我们力量的两大支柱。” 他的目標很明確: 暂不介入君临那个泥潭,继续夯实自己的基础。 龙石岛的战略位置和潜在知识,赫伦堡的防御纵深和人口资源,以及最重要的——正在不断成长的龙群,这些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铁王座固然诱人,但只有拥有足以无视一切阴谋和挑战的绝对力量,坐上去才有意义。 否则,不过是另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傀儡。 多拉肯转身,再次走向龙巢。 血緋红需要更多的食物,更多的成长。 …… 第86章 统领河间地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86章 统领河间地 龙石岛的易主与魔山被龙焰焚毁的恐怖传说,如同两股交织的颶风,彻底重塑了河间地的人心与势力格局。 赫伦堡不再仅仅是一个“庇护所”,而是成了一个令人敬畏、同时夹杂著恐惧与希望的中心。 多拉肯没有立刻挥师四方,但他下达的命令,比任何刀剑都更具穿透力。 信使们骑著快马,携带著盖有赫伦堡粗糙蜡印的羊皮卷,奔赴河间地尚且存有影响力的家族城堡——孪河城、戴瑞城、哈罗威伯爵的小镇、甚至是一些仅存名號、封地已残破不堪的小贵族。 信的內容简洁、强硬,不带任何商榷的余地: “致[各种家族]家主。” “河间地饱经战火,暴行肆虐,民不聊生。 兰尼斯特之『和平』以屠刀铸就,徒利家族困守孤城,无力庇护尔等。” “吾,多拉肯,赫伦堡及龙石岛之主,『守护者』领袖,秉承古老血脉与力量,立志终结此乱局。” “即日起,河间地所有家族,需向赫伦堡宣誓效忠,遵从號令。 尔等需提供適量兵员、粮秣,並保证境內道路畅通,贸易自由,平民得以休养生息。” “顺者,可得庇护,共享秩序。 逆者,视同与暴政为伍,赫伦堡之怒,及吾之龙焰,將降临尔等城堡之上。”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条件,只有赤裸裸的力量宣告和不容置疑的要求。 效忠,或者毁灭。 这已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那些在兰尼斯特和土匪双重蹂躪下早已奄奄一息的小家族。 他们几乎没有犹豫,使者带著谦卑甚至諂媚的姿態,迅速赶往赫伦堡,献上象徵性的礼物和兵员名册,只求能在“守护者”的羽翼下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更大的考验来自孪河城的佛雷家族。 瓦德·佛雷侯爵,这个以狡诈、长寿和繁衍能力著称的老贵族,在收到信件后,將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 他权衡著利弊: 兰尼斯特虽强,但远在西境,且刚刚经歷黑水河苦战。 徒利家族困守奔流城,自顾不暇。 “守护者”却近在咫尺,而且…… 拥有龙。 那个关於魔山被烧成灰烬的故事,经过无数人的口耳相传,细节或许失真,但核心的恐怖却丝毫未减。 最终,生存的欲望压倒了摇摆的投机。 佛雷家族的使者来到了赫伦堡,带去了瓦德侯爵“诚挚”的问候和效忠誓言,当然,也附带了一份长长的、关於他们家族在战爭中“损失”的清单,隱晦地希望得到补偿。 戴瑞城等其余尚存实力的家族,在得知佛雷家族也低头后,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土崩瓦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河间地,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在短短时间內,以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更迭。 名义上,它不再属於奔流城的徒利,也不属於铁王座的兰尼斯特,而是归属於赫伦堡的多拉肯。 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开始在酒馆、市场和流民聚集地悄悄流传,並且迅速变得无法忽视。 “……龙,只有真龙才能驾驭龙!” “他来自东方,在火焰中拯救了最后的坦格利安……” “他占据了龙石岛,那座坦格利安的古老王座……” “他的龙焰烧死了魔山,那是诸神对暴行的惩罚!” 流言如同野火,將多拉肯与消失的坦格利安家族紧密联繫在一起。 没有人去公开宣称他的血脉,但那若有若无的暗示,那与龙共舞的形象,那收復龙石岛的举动,无不指向那个曾经统治维斯特洛近三百年的王朝。 坦格利安的神话,在龙焰与流言的交织中,悄然重现。 人们开始用更加敬畏,甚至带著一丝狂热的目光看待赫伦堡,看待那位沉默寡言、拥有可怕力量的首领。 他不是史塔克那样的北境守护,不是兰尼斯特那样的权力玩家,他更像是一个自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拥有非人力量的君主。 多拉肯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並未阻止,也未承认。 他任由传言发酵,因为这有助於凝聚人心,削弱旧有家族的忠诚,为他即將推行的秩序铺平道路。 在赫伦堡的主厅——一个经过简单清理、依旧显得阴森空旷的大堂——多拉肯第一次正式接见了河间地各家族派来的代表。 他没有坐在任何象徵权力的椅子上,只是站在那里,血緋红安静地伏在他身侧不远处的阴影里,蓝焰竖瞳冷漠地扫视著下方战战兢兢的贵族们。 没有冗长的仪式,没有虚偽的客套。 多拉肯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每一个代表心头。 “效忠,意味著责任。”他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我的责任,是带来秩序,终结无谓的杀戮。你们的责任,是服从,是贡献你们的力量。” 他宣布了初步的政令: 组建河间地议事会,由埃林负责协调,各家族需派代表参与,处理日常事务。 统一调配部分粮草,优先保障军需和基础民生。 整编各地残存武装,由罗索负责训练和指挥,形成统一的军事力量……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阴影中那头暗红色的龙,以及它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威压,比任何法律和传统都更具说服力。 当代表们躬身退出大厅时,他们知道,河间地迎来了一个新的、未知的时代。 这个时代的主人,並非他们熟悉的任何贵族,而是一个驾驭著龙、自混乱中崛起的强者。 坦格利安的神话是否在他身上延续尚不可知,但他的力量,已然成为了河间地新的法则。 多拉肯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河间地的迅速易主与“坦格利安神话”的悄然復甦,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君临红堡的脸上,尤其是抽在了泰温·兰尼斯特公爵那骄傲无比的自尊上。 他无法容忍一个来歷不明的军阀,凭藉著一头怪物,就如此轻易地夺走了他费尽心机想要掌控的河间地,甚至威胁到了兰尼斯特家族的权威和铁王座的稳定。 黑水河的胜利带来的喘息是短暂的。 泰温展现出了他作为七国最顶尖权谋家和军事家的冷酷与效率。 他不再將多拉肯视为一股需要剿灭的“匪患”,而是提升到了必须倾尽全力摧毁的“心腹大患”级別。 上架感言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已经要上架了,那就爆更表示感谢吧! 日更三章是底线。 先进入日更万字时期。 绝对完本!大概要写几百万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