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1、身陷魔窟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身陷魔窟 “扒皮自焚、献祭五臟、杀人炼魂、採补合欢……该是何等心理变態的神人,才会想不开去练这些?” 古色古香的藏经阁內,聂辰神色紧张地翻看了一摞又一摞功法玉简,身著现代装束的他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此处玉简能將他的意识吸收进去,在精神空间里传授功法,这让他確信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至於穿越的契机,聂辰感觉记忆有些模糊,像是断片了一样,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而他眼下也没空去想,因为他的出生点实在大有问题。 这藏经阁乍看古雅肃穆、恢弘大气,篆刻在玉简上的功法名、简介也都十分正常,像是属於名门正派的东西。 但聂辰已然得知,这些都是出於某种目的,专门覆於表面的偽装。 他目前用意识探查了几十枚玉简,內容皆与其名称简介大相逕庭,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或诡譎或暴戾、伤人又伤己的险恶魔功。 比如一本指法武技《並指刀》,只看简介再正常不过。 但当聂辰將意识沉入它的玉简中,尝试修炼时,传授给他的內容却变成了《断指刀》——每次使用需自断一根手指,用飈射出来的鲜血凝成血刃,对敌人施以酷烈的斩击。 这种用小小自残换取输出的手段,放在聂辰目前发现的魔功里还算比较健康的,至少不需要伤及无辜,或是对自己抽筋扒皮。 “能把这么多魔功存放於藏经阁,想必在魔宗里也算得上高门大派了。” 聂辰越细想越忐忑,“这出生点真是衝著要我命来的。如果是误闯正道的藏经阁,那也许还会有人听我解释,但人家魔道哪可能管这管那的?一旦被发现不是必死无疑?” 思忖片刻,聂辰发现自己若离开藏经阁,大概率立刻就被逮住,若继续在这里苟下去,身边又没有补给,用不了多久也是个死字。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魔宗的弟子似乎並不热爱学习。 聂辰都对著玉简研究两小时了,也没有其他人进来,至少目前这里还是安全的…… “噠,噠,噠。” 脚步声突然从远处响起,由小及大。 “……” 聂辰一脸生无可恋。 刚感谢老天至少给他打开了一扇窗,老天就仿佛被提醒了一样,把窗户关好、上锁,然后在窗外冲他比了个中指,等死吧您吶。 “艹!” 完全没时间思考太多,聂辰抄起一枚较为粗长厚实的玉简,当作棒槌防身,然后就近找了个阴暗角落蹲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內心的祈祷並无卵用,来人越走越近,很快在聂辰的视野中出现,相距不过两丈,所幸暂时还背对著他,但只要一转身就能立刻发现。 来人似乎是个女弟子,扎著高马尾,一身玉白云纹道裙丝絛,看一眼背影便令人浮想联翩,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个阳光貌美的侠女。 聂辰暗道好险,若非提前看了玉简,知晓此地乃是魔窟,恐怕自己已经主动暴露,跟她打招呼去了……搞不好要被妖女抓走做姓奴隶呀! 谁说魔宗弟子一定要穿黑红两色制服,不能穿得像个正道的?刻板印象害死人吶。 “等这魔道妖女把面前书架上的东西翻找完,要么往左原路返回,要么往右继续找下去,一旦她右转哪怕半个身子,都能立刻发现我,除非眼瞎。” 聂辰大气不敢出,后背冷汗涔涔,“要赌吗?赌一半的概率?还是说……” 大脑飞速运转,聂辰不知不觉中將玉简棒槌攥得更紧了。 把结果交给运气,是一件令人无比难受的事,上一次聂辰如此难受,还是高考出分在线查询的时候。 看著不远处似乎毫无防备的背影,再想想自己离得这么近对方还没有察觉,可能是刚修行没多久实力不强,聂辰狂跳的心臟顿时燃起火焰。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 面露狠色、目现凶光,聂辰缓缓起身,轻轻向前迈出一步。 紧接著,他一个大跨步猛地跃出,双手高举棒槌,冲妖女后脑奋力砸下! “嘭!” 一声闷响入耳,成效颇为显著。 这妖女的修为確实不行,再加上专注於书架上的魔功玉简,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有一丝偏头的跡象,基本用后脑把伤害吃满了。 “!?” 美眸中的惊诧很快被迷茫混沌替代,妖女扭头勉强看了聂辰一眼,然后便摇摇晃晃地倒地。 聂辰眼中的震惊之色丝毫不比她少,只不过是惊艷的惊——儘管只是短暂看到她的全貌。 “呸呸,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趁她被打晕赶紧绑好,搜刮她身上能用的东西,等她醒了再拷问情报。” 聂辰对接下来的行事步骤心里门清,但这场豪赌终究是过於顺利了,让他不可避免地有了些许放鬆。 他忘记確认是否需要补刀了…… “呲啦——” 聂辰刚靠近倒下的妖女,一道寒光便在眼前闪过,紧接著响起了血肉筋骨撕裂的声音。 他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身首异处,脑袋咕嚕嚕滚得老远。 “嘶……好疼……” 妖女面容痛苦,扶著书架想要站起,不过很快身体又软绵绵地落下,半跪在地,连手中染血的匕首都握不稳了。 高马尾真的是个神仙髮型,美观且实用,比如刚才面对聂辰的后脑重击,高马尾就起到了缓衝垫的作用,最终让她实现了反杀。 “越完备的计划越会有意外发生……要不先推迟几天,等调查清楚偷袭我的那人身份再……” “嘭!” 妖女刚刚重新產生连贯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捂头揉揉,后脑便又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回,她直接两眼一黑,乾脆利落地栽倒在地,晕了个彻底。 “呼……哈……” 在她身后,重新站起来的聂辰惊魂未定,大口喘息。 他右手紧握棒槌,左手死死按住头顶,仿佛生怕脑袋再掉下来一样。 匕首刃部、飞溅在地的鲜血,不知何时已经无影无踪。 只有聂辰脖颈上正快速消失的最后一丝血线,能证明刚才他被斩首的那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2、抓了个舌头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抓了个舌头 被砍过一回脑袋,聂辰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混乱的记忆得到整理,他想起来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了。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宿舍里刷著招聘软体,投递秋招简歷。 金九银十,对双非本科生而言就是句屁话,都快十一月了,聂辰连面试资格都没捞到几个,已经处於啥也不挑,是家公司就投的地步。 甚至於有个自称“天子近臣”的招聘者给他发消息,问他考不考虑为皇帝效命,聂辰都把简歷发过去了。 一边发一边骂,这年头拍马屁也內卷,恭喜老板可以称帝了是吧? 这种公司一看就不靠谱,估计从上到下都玩抽象,聂辰寻思只要工作地点不在园区就是万幸。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发送简歷后没过几秒,聂辰就眼前一黑,等再度看清周围时,他已经出现在了这处藏经阁里…… 聂辰真的一点都不想穿越,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而眾所周知穿越者是很难躺平的。 刚刚与妖女的大战很刺激,是吧?拿脑袋换的。 这种在生死线上反覆横跳的行为,显然跟聂辰追求的平静生活背道而驰。 话说回来,脑袋是怎么归位的? 聂辰仔细回忆了一下十几秒前的感觉。 当时,被斩首的他不知为何仍保有意识,自然急著想让脑袋回去,然后似乎就动用了身体里的某种能量,把脑袋吸回了断颈处,连地上和匕首上的血都被吸了回去。 断颈伤口完全癒合后,聂辰感觉那种能量一下子少了八成,且恢復得十分缓慢。 在恢復完成前再被斩首一次,大概就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了…… “大概是金手指吧?待会儿再研究,先把这妖女绑好,免得再被砍一次。” 聂辰小心翼翼地蹲下靠近,捡起掉地上的匕首,翻开妖女眼皮確认这回是真晕之后,才稍稍鬆了口气,抓紧时间对她动手动脚。 书架上一些零散的小片玉简是被绳索扎起来的,聂辰把它们拆开,试了一下感觉还算结实,对付这修为有限的妖女应当绰绰有余。 “要绑得紧,自然不能隔著衣裤鞋袜,否则肯定会被轻易挣脱。” 聂辰严肃认真地褪去妖女的短靴、冰丝薄袜,再將她的绸裤卷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如同出水嫩藕的小腿和裸足,白润得泛著柔光。 接著,聂辰拿起两段绳索,在她的脚踝和腿弯处分別绑好,勒紧到极限,这下便完成了一半工作。 剩下一半自然是上半身。聂辰將她袖管撩起、胳膊反折到背后,与躯干一同紧缚,交叉的手腕处再单独绑上一圈,搞定。 最后,为防止她甦醒后大喊大叫,聂辰用从她身上搜刮出来的手帕堵嘴,再用绳结作为口球勒在她的脸颊上,共两层保险。 等这些事情全部完成,聂辰才有空欣赏她的秀丽姿容。 儘管她闭著眼,被堵住嘴鼓著腮帮,脸上能凸显美貌的地方所剩不多,但聂辰还是能从她的小巧脸庞、精致琼鼻、优美的下顎弧线,在脑中补全她常態下的英气勃发、霞姿月韵。 再看看那双尚未睁开的眼眸,长睫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纤柔透亮,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带著不自知的轻盈与灵动,让聂辰难以控制地期待起她甦醒睁眼的那一瞬,会是何等动人心魄。 “可惜是个魔道妖女,误入歧途。” 聂辰微微摇头,回想之前被斩首一事,心有余悸。 虽然仔细想想,其实妖女同学也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接下来,聂辰在把妖女重新搜身一遍,確保没有遗漏后,將她的隨身之物挨个检查。 她腰间系带上的小挎包里,装著一张玉卡、几块紫色小石头和一些碎银,还有两只药瓶,里面的丹药聂辰不知功效,不敢乱吃,只能等她醒来以后再说。 她的隨身武器是一柄剑、一把匕首。用於增加摩擦力的剑柄缠带底下,隱隱刻著几个字,聂辰掰开缠带慢慢看过来,发现刻的是个人名。 “任剑柔?” 聂辰看了眼歪著脖子靠墙半躺的妖女,觉得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侠呢。 “行吧,有了物资,还抓了个舌头,现在的局面至少没一开始那么绝望了。” 聂辰长舒一口气,“现在得儘快弄清楚能让我脑袋回家的具体机制,如此方能应对更多变数。” 感受著体內逐渐恢復的某种能量,聂辰决定简单直白一点,暂时將其称之为治癒力。 脑袋搬家不是小伤,连这都可以恢復,那其他伤势应该也可以吧? 如此想著,聂辰咬了咬牙,用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出一道血口。 在疼痛感传来的同时,聂辰心念一动,这处伤口便自动癒合,所有渗出的血液都被吸收回去,皮肤上连半点血渍都没有留下。 “果然可以治癒其他伤势,而且这种小伤消耗的治癒力微乎其微……再进一步试试?” 聂辰拿匕首在自己尾指处比划半天,却迟迟没有落下。 “唉,怎么就下不去手呢!?” 聂辰手掌微颤,正要闭眼剁下去时,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枚玉简。 很快,他找到了名为《並指刀》,实为《断指刀》的魔功。 “反正都要切手指,不如顺便练起来?再遇到危险也能多一个防身手段……稍微练点魔功应该影响不大吧?” 聂辰做好打算,將意识探入到《断指刀》的玉简中。 下一瞬,他便来到了像是精神世界的地方,附近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荒地。 一个没有面容的人形幻影站在他不远处,一边描述断指刀的修炼方式,一边亲身演练,並且那半透明的身体会展示体內的能量流动脉络。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用意识连接进入功法玉简,学一会儿后切断连接,回现实世界用自己的身体练习。 这种方式是聂辰初次翻阅玉简时,便自然而然掌握的,应该是受了玉简本身引导。 至於使用断指刀所需要消耗的能量,聂辰感觉自己体內也有那么一点,和治癒力涇渭分明,想必是这个世界修行者的通用力量。 在学了一点皮毛后,聂辰已经能用这种力量把手指炸断了。 如果是別人修炼这门武技,应该会配套自己宗门里用来重连断指的治疗手段。 “啪嗒!” “靠……” 断裂的尾指落地,聂辰心念一动便令其復原,完成首次实验。 但断指之痛依然传到了他的大脑,让他双目圆睁、满头大汗,却不敢痛呼出声,免得声音引来魔宗弟子。 与此同时,聂辰身后不远处,任剑柔甦醒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被褪去的鞋袜、捲起的绸裤之后,脸颊顿时升起羞恼的红云。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法脱缚,便立刻不再胡乱动弹,免得被发现。 话说那偷袭打晕自己的男人,这会儿正在忙些什么呢? 任剑柔斜眼看去,怔怔地望著不知第几次断指后手掌滴血、胳膊发颤的聂辰。 原以为是有两个敌人,但被斩首的这个怎么还活著?所以实际上只有一个? 而且,这傢伙好像正在练什么魔功啊…… 这年头的魔修,修炼都修到名门正派的藏经阁里来了? 3、倒打一耙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倒打一耙 “咦?伤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没看清,再断一次吧。” 聂辰脸颊抽搐,试图强行催眠自己“已经习惯断指之痛”。 在十几次断指后,他不仅確认了治癒力恢復身体的机制,还疑似发现了其原理——伤口截面存在著一种类似青色泥土的物质,按理说人体组织不应该有这些东西才对。 聂辰感觉到,体內的治癒力多半就是来自这些青泥。 无论脑袋还是手指,脱离躯干后被他念头一动,便吸回来癒合的能力,应该也跟青泥有关。 除此之外,聂辰还通过实验发现,不同的恢復方式会消耗不同数量的治癒力。 比如断指落地之后,可以直接將它吸回来恢復原状,也可以自己把它捡起来与断面对齐贴紧,然后再行恢復,前者消耗的治癒力是后者的两倍。 也就是说,如果脑袋搬家后有人帮忙捡回来,安在断颈处,就只需要消耗四成治癒力便能復原。 “相比於掉脑袋这种致命伤,断指之类的小伤所消耗的治癒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断指刀》在我手上完全能当作普通武技来用,其他需要自残的魔功,也许能同样……噫,不对!” 聂辰刚为自己的发现產生一丝喜色,就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青泥……这“金手指”,就仿佛专门为魔功准备的一样,聂辰寻思自己有可能被做局了。 “不要顺著这个思路走下去,还是按之前想好的,等逃离这里后就洗白上岸,《断指刀》是我修炼的第一部魔功,也是最后一部。” 聂辰下定决心。 穿越一事,暂时让他远离了所追求的平静生活,若是再加上一身魔功,那就永远別想平静下去了。 现在,哪怕断指已经归位復原,他在心理层面依然隱隱作痛,对进一步修炼颇为牴触。 於是,就像写作业时开小差一样,此时的聂辰东张西望,並没有具体在看什么东西,只是在拖延重新开始修炼的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但是这一下环顾四周,恰好让聂辰发现了重大隱患——任剑柔正用一种类似瑜伽的姿势,反折腰肢,露出没有丝毫赘肉的马甲线,试图用手指触碰脚踝处的束缚绳索,將其解开。 与突然回头的聂辰对视一眼,任剑柔动作僵住,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尷尬。 “哼,想逃?” 聂辰暗中庆幸自己发现得早,冷著脸直奔任剑柔而去,在她“呜呜”的抗议声中,用细绳把她的十指也尽数锁死。 “这么快就醒了?醒了好啊,我有话问你,劝你老实回答,別逼我上手段,我是不会跟魔道分子讲人权的。”聂辰面色凶狠。 “?”任剑柔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在得到她不大喊大叫的保证后,聂辰用匕首抵住她的玉颈,然后將堵嘴物取出。 “咳咳……” 任剑柔咳嗽了一会儿,眸中的虚弱和柔软便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咕杀”的坚定眼神。 她上下打量了聂辰几眼,才不急不缓地开口:“你哪里来的,悲天神教?还是七杀教?长得纯良澄澈,没想到竟是个魔修,潜入本门有何目的?” “第一,不会用形容词可以不用点评別人的长相。” 聂辰眉头一蹙,首要关注点比较清奇,“第二,现在是我要盘问你,不是你盘问我,你个魔道妖女还敢倒打一耙?” “我聂辰行得端坐得正,以前和赌毒势不两立,如今和魔道不共戴天,暂时修炼魔功只为自保。倒是你的宗门,在这藏经阁里收集了多少魔功,你数得过来吗?” 面对聂辰义正辞严的质问,任剑柔著实愣了一下:“本门『真武观』乃正道栋樑,缴获魔功玉简素来是直接销毁的,你在说什么鬼话?” “还给我装?这满屋子都是证据!” 聂辰气笑了,搬来一摞玉简,首先將《断指刀》拿给她看,“你瞅瞅这是什么?” “下乘武技《並指刀》啊,这也算魔功?” 任剑柔一脸莫名其妙,“所谓魔功,威力强大且能够速成,但想获得其力量,必须付出代价,可能是自己付,也可能是让別人付,无论是哪种,久而久之都必然会影响心性,最终『入魔』……你觉得这武技符合魔功的標准吗?” “呵呵,你该不会以为玉简表面的偽装十分精妙吧?” 聂辰冷笑两声,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把自己从《断指刀》里学到的武学理论讲给她听。 任剑柔寻思这听上去还挺像回事,难道这玉简真的表里不一? “我进去看看。” 任剑柔將意识探入玉简之中,很快便出来了,疑惑地看向聂辰,“这里面是《並指刀》的內容没错啊,你说的那些是从別的魔功里学来的吧?” “还嘴硬?”聂辰又拿出一枚玉简给她看。 “《一念浩然经》,下乘心法,怎么了?”任剑柔问道。 “呵,我看到的怎么是《一念入魔经》呢?” 聂辰又把他从这玉简里学来的理论体系讲给任剑柔听,依然头头是道,没有疏漏,不像是现编的。 接下来,仿佛较上了劲似的,聂辰一连向任剑柔展示了十几枚“被偽装起来的魔功玉简”,听得她眼里都时不时產生一丝动摇。 不过在亲自用意识探查之后,任剑柔依然坚决否定聂辰的说法。 “呼,也罢,没閒工夫跟你掰扯这些,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头是岸了……唉,明明长得还挺凑合,为何偏偏要混魔宗呢?” 聂辰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他把两只药瓶拿出来,准备盘问出里面的丹药分別有什么效果。 这时,已经面露沉思之色有一会儿的任剑柔,双眸恍然大悟似的亮了起来。 她突然问道:“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没有。”聂辰面无表情地打断,將丹药每样挑一粒出来摆在任剑柔面前。 “你听我说完!” 任剑柔横他一眼,那气势就仿佛她眼下不是任人宰割的俘虏一样,“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玉简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连接玉简所使用的意识?” “换句话说,被你的意识观测到的功法內容,出於某种未知的原因,自动转变成了魔功?” 4、优待俘虏?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优待俘虏? 听了任剑柔的推测,聂辰陷入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推测有一定的合理性。 如果成立,那他的肉身和精神就都有了异常,且两个异常都能让他更方便地修炼魔功。 与其用调侃的心態称其为金手指,聂辰感觉这更像是命运的馈赠。 这种馈赠,无疑能帮助自己度过最艰难的发育期,但它会是免费的吗? 也许暂时是,但从长远来看…… “从长远来看所有人都死了。” 聂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杂乱的思绪全都拍出去,“无论真武观是不是魔宗,我误闯宗门要地、俘虏女弟子的事都很难解释……当务之急是利用好手中的一切,能偷偷逃出去最好。” 想到这里,聂辰继续盘问。 任剑柔乍看態度强硬,但总体上还算识相,交代得比较全面,没给聂辰上手段的机会。 这著实可惜…… 她那小挎包里的玉卡类似於银行卡,材质和玉简一样,名为“青灵玉”,有记录信息的特效,所以能记下在哪个钱庄存了多少资產。 紫色小石头名为“紫阳石”,因为能作为阵法的能量源,所以被修行界当作通用货幣,一小块就能换二十两银子。 至於那两瓶丹药,一瓶是修炼时用来补充体力的,另一瓶则是辟穀丹,服用一枚能五六天不用吃饭,且能帮助人体吸收空气中的水分。 用辟穀丹作为食物和水,生產出的废料会很少,这就化解了聂辰在藏经阁里找不到厕所的尷尬。 “来,女士先吃。” 聂辰把每种丹药各取一枚,塞进任剑柔嘴里,打算等个半天確定她没事后,再自己服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剑柔很乾脆地咽了下去,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表达著对聂辰胆小多疑的鄙视之情。 “你问的我都说了,该换我问问你了吧?”任剑柔丝毫没有俘虏的自觉。 聂辰很无奈,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装凶残,只要相处一会儿就没法嚇住別人了。 这跟面相、气质有关,他也没办法,也许只有魔功练多了才能改善吧。 “你问。”聂辰淡淡道。 “你是怎么混进这里的?还一身奇装异服,按理说早该被值守弟子拦住才对。” 任剑柔问,“我原以为你潜入藏经阁一定有什么目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像。”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儿了,我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聂辰摊手。 听著潦草的解释,任剑柔將信將疑:“行吧……那刚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明明记得应该把你脑袋砍了才对……靠的是某种魔功?还是天赋神通?亦或是降灵术?你已经拥有『降灵』了?” “你说的专业名词太多了,我才刚接触修行,你先解释一下修炼体系啥的。”聂辰確实不知道该把青泥归类到哪儿。 “门外汉?难怪连辟穀丹都不认识。” 任剑柔露出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微微扬起下巴,还带上了几分玩味之色,“你现在急著修炼自保,对吧?” “嗯。”聂辰面无表情地点头。 “那就需要有个人带你入门,对吧?”任剑柔眼珠子滴溜一转。 “嗯。”聂辰继续点头。 “所以……如果你把绳子鬆开一点,让我舒服些,那说不定我就愿意帮你这个忙呢?”任剑柔已经开始压嘴角了。 “有道理。”聂辰起身,似乎是要去捡什么东西。 “那你还不赶紧……誒?你干什么!?你別碰那个!你一个男人怎么能碰姑娘家的……唔……” 聂辰捡起冰丝薄袜,揉成一团,掐住任剑柔的緋红脸颊,逼她把嘴张开后,用袜团代替手帕塞了进去。 任剑柔杏目圆瞪,无能狂怒地盯著聂辰的脸,不知为何,总觉得他那表情藏著一种得逞感——“可算找到理由这么干了”。 “目前我自己也能练得起来,无非疼了点而已。” 聂辰把绳结口球重新给她勒好,面色和善,“劝你最好安分点,不然下次塞进去的,就指不定是什么东西了。” “呜!” 任剑柔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然后便露出凶光,嘴里发出毫无威胁的哈气声。 聂辰不再理她,先去翻找一处特殊的书架。 之前盘问的时候,任剑柔交代说这里是真武观的“零號藏经阁”,主要起到类似纪念馆的作用,里面的功法都是最古早的版本。 一代代的真武观高层在把各种功法修至圆满后,会根据自身理解进行改良,製作出新的功法玉简来,也就是所谓的“註解版副本”。 平时真武观弟子借阅的,都是这些副本,副本往往比初版更容易修炼,所以几乎没人会来零號藏经阁。 即使有人过来,通常也是为了零號藏经阁里收藏的那些和功法无关的部分,比如一些记载了真武观歷史事件的典籍。 任剑柔坚称自己就是来翻歷史书的,不料遭到了无耻的偷袭…… 聂辰现在就是要找这些歷史典籍看,確认真武观的成分。 然而在大致瀏览过一遍后,他很不甘心地承认,至少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歷史没什么问题,真武观似乎確实和魔道无关。 “嗯……魔教中人一般都喜欢自称圣教或神教,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反派角色。而且这些都是书架上的歷史,那些隱藏著黑暗的秘辛,自然是不会堂而皇之地放出来的。” 聂辰又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在精神层面出了问题,看任何功法都是魔功,註定要成为天选魔修…… “罢了,先修炼出防身手段,然后找个机会偷溜出去,再做打算。” “这都几个小时了,零號藏经阁也就只有目的不明的任剑柔一个人进来,若是小心一些,我在这里苟个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魔功多半能够速成,不知我这几天能把《断指刀》修炼到什么地步。” 念及此处,聂辰把书架整理復原,回到任剑柔身旁不远处,重新开始练习,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省得她又想出什么逃跑花招。 看著聂辰不停断指,疼得齜牙咧嘴还不敢大声痛呼的模样,任剑柔一开始是很幸灾乐祸的,心说这就是报应啊。 但当断指次数过多,聂辰脸上彻底麻木的时候,任剑柔心里却开始有些不舒服。 在她以往对这广阔世界的想像里,有这种样貌的男人,也许应该是身伏桌案捧著书卷,温润如玉的儒生,亦或是鲜衣怒马,对酒长歌的翩翩君子。 再不济,也该是某些贵妇人手中养尊处优的面首……想必这傢伙自己也不想对著魔功勤修苦练吧? “呜,呜。” 旁观了约莫半天时间之后,任剑柔忍不住喊了聂辰两声,她有些话想对他说,兴许能让他少痛一点。 “等下!我刚来感觉。” 聂辰没有回头,专注地盯著面前的墙壁,那里有他想像中的敌人。 跨步踏前,右手小指断裂,落地之时,右臂自下而上斜挥。 第一道血刃,如同暗红流光,以半月形態向前斩出,落在墙壁上,留下半寸深、三尺长的刀痕…… 5、第一道血刃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第一道血刃 从斩出到落入墙壁,血刃在聂辰视野里出现的时间只有一瞬,但他却从那暗红的光辉里,感受到了一种震撼且扭曲的美丽。 欲伤敌,先断指……这其中蕴含了何等的决心,这该是何等置生死於度外的激烈招式! “半天时间入门,斩出第一道血刃。等小成后能连续斩出两道,大成后能提升斩击的速度和力量,待臻至圆满,能增加血刃弯弧的长度,也就是扩大攻击范围。” 聂辰回想著玉简中人形幻影的教学,“魔功本来就能速成,而《断指刀》消耗的修炼时间,主要集中於断指后用医疗手段重连,我的恢復速度又极快,短时间內不断重复,自然熟能生巧。” 对於自己凭藉青泥很適合修炼魔功一事,聂辰觉得至少眼下还是该高兴一点的。 於是,他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还用莫名其妙地双手把两边嘴角用力拉开,跟某位哥谭市罪犯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出於什么心態,也许是断指之痛刺激了太多次,脑子出了点小问题吧。 他突然能理解,为什么任剑柔说练魔功容易影响心性了。 “你叫唤什么呢……” 聂辰响应了任剑柔之前的呼唤,说话声颇为有气无力。 见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聂辰便將一枚辟穀丹和一枚用来恢復体力的药丸送进自己嘴里。 “哦,我明白了,绑得太紧的话会影响血液循环,是得让你偶尔休息一下。” 聂辰垮著肩膀,到任剑柔旁边盘腿坐下,先帮她將腿部的绳索鬆开一些。 任剑柔眨巴眼睛,暂且默认了聂辰的说法。 其实她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凭藉修为她还能多撑个半天才出现血流不畅的问题,但既然聂辰主动提了,她自然不介意接受这份好意。 话说回来,这傢伙练魔功练得要死不活的,还有余力来关心自己? 任剑柔决定,將她对聂辰的良心评估值上调一丟丟。 不过她现在还是又羞又恼,因为聂辰也不去干別的事,就一直盯著她裸露的腿看。 这就著实有些误会了,聂辰在之前的半天里断指数百回,此时那张麻木的脸上毫无世俗欲望,他只是担心任剑柔趁著捆绑鬆懈挣脱而已。 “……哼,你看我也看。” 任剑柔心中暗想,隨即大大方方地盯住聂辰的脸,“不算吃亏。” 於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便是气氛不明的相互注视与沉默…… 聂辰在摆脱了断指给他造成的心理余痛后,首先感觉到了尷尬,故而在给任剑柔的上半身略微松绳放假时,取下了她的堵嘴之物。 多少说几句话吧,声音最能调节气氛…… “考虑我的身体状况是你应该做的,万一不小心把我弄死了可没你好果子吃,所以別指望我感谢你。” 任剑柔第一句话便毫不示弱,“还有,不准再把袜子塞我嘴里。” “哦。” 聂辰点了点头,抓起沾满香津的袜团和绳结口球,准备让她重新安静下来。 “別!你明明刚才还有点良心的,怎么又要……” 眼看著聂辰的邪恶之手越来越近,任剑柔连忙道,“多谢你允许我休息!你是个好人!你练魔功、偷袭我都是迫不得已的,我能理解!” “……” 都被发好人卡了,聂辰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 任剑柔这才鬆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便觉得自己刚刚疑似求饶,太没面子,於是又道:“刚刚你练了半天魔功,感觉如何,疼吗?” “习惯了以后也就那样。”聂辰嘴硬。 “疼就哭出来吧,多哭一哭,能有效减轻疼痛。”任剑柔戏謔道。 听到“哭”字,聂辰突然戒备起来,用审视的眼神看著她:“你是不是也很想看我哭?” “嗯?”任剑柔愣住,张了张口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被说中了。刚才那句话乍看在开玩笑,实则包含了她的一点小期待——这傢伙哭起来一定又好看又好玩。 “以前也有几个女孩表现出和你类似的想法,不过都被我识破了。”聂辰眼中闪现著智慧的光芒。 他对自己的长相素来有自知之明——应该是挺帅的,不过帅的方向出了问题。 就是那种会被女生追捧,但在男生中不受待见的类型。 聂辰本人也不喜欢自己的相貌,所以从初中到大学,每当有女同学向他表明心意时,他总是会垮著脸拒绝。 因为他明白,她们所喜欢的,正是自己討厌的东西…… “等一下,你先告诉我,你今年骨龄多少?”任剑柔不想被追问,果断把话题转回到聂辰身上。 “骨龄?意思是周岁吧?二十一。”聂辰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唔……你之前没有修行过,也就是说不算修行界的人,而普通人在你这个年纪,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但看你刚刚的说法,你是不是经常把靠近你的姑娘赶走?” “……是。”聂辰已经猜到任剑柔想说什么了。 “换句话说,你已经二十一岁高龄,之前又不在埋头修行,但依然是个……” “闭嘴吧你!” 聂辰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调头就去找堵嘴的东西。 任剑柔乐得咯咯直笑,直到聂辰手持道具再度逼近,她才压下嘴角,连忙开口:“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废话?”聂辰不耐道。 “我想了想,还是得感谢一下你松绳子让我休息……这样,我把我对修炼体系的所有了解都讲给你这门外汉听。” 说到这里,任剑柔声音放小,“懂得多一些,別像现在这样一股脑瞎练,兴许能少断几次手指。” 听得此言,聂辰沉默少顷,把袜团丟到一旁:“多谢。” “不错嗷,有礼貌。”任剑柔满意地点头。 这时,聂辰感觉自己跟任剑柔也算是熟络了,故而突发奇想地问: “对了,如果我现在放了你这人质,束手就擒,你会在你们长老那儿替我美言几句,求个从轻发落吗?” “嗯……会的吧,不过长老们会怎么想,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任剑柔坦然道。 “你好歹吹个牛给我画张饼啊,万一我不想自救逃跑,真打算躺平投降呢?”聂辰颇为无奈。 “没必要,我感觉你不是那种愿意把结果交给运气的人。”任剑柔回忆了一下两人初见时的场景,觉得如果当时聂辰继续躲下去,那么专注於某个计划的自己,是有不小的可能发现不了他的。 “……也是。” 聂辰轻笑一声,很快就把这种想法拋之脑后了。 6、八门与降灵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八门与降灵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聂辰参加了任老师开办的修行学前班,摆脱了门外汉的头衔。 这个世界自古以来的主流是修武,核心是名为“八门遁甲”的炼体途径。 极少数人可以通过机缘获得“降灵”,施展其他体系的能力。 任何一个凡夫俗子,都可以通过呼吸將天地元气引入体內,转化为“罡元”。 罡元会存储於四肢百骸,平时通过运转心法让罡元通过经脉流动,刺激人体,发掘肉身的潜力。 但人体潜能被八道枷锁限制,也就是所谓的“八门”。 靠呼吸所转化的罡元,其数量和质量是有限的,靠它们发掘潜力,把肉身开发到拳力一千斤左右的时候,就无法继续发掘下去。 这个时候,就需要通过根骨天赋、天材地宝、心法技巧,去突破枷锁限制,也就是將“门”打开。 每开启一门,便是突破了一重枷锁,可以通过八门代替呼吸,將天地元气引入体內並转化为罡元。 八门作为过滤器,能转化的罡元数量更多、质量更高,故而运转心法后能刺激出更多的潜力。 而且每一门开启后,不仅能全面增强肉身,还会在不同的特定方向上额外激发出更多潜力。 第一门,休门,位於锁骨之间,增强生命力,即血条长度和回血速度。 第二门,杜门,位於脊柱龙骨,增强肉身防御力。 第三门,惊门,位於双膝,增强下盘力量与平衡性。 第四门,伤门,位於双掌,增强上肢力量与平衡性。 第五门,开门,位於脑域,增强精神力、感官敏锐性。 第六门,景门,位於后心,再一次增强肉身防御力。 第七门,生门,位於心臟,乃生死玄关之一,尝试开启时会对心臟造成巨大负荷,可能爆心而死。 开启后能再一次增强生命力,可以隨意燃烧精血榨取力量,並且能在战斗结束后自行恢復,不再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第八门,死门,位於精神之海,乃生死玄关之二。想要开启死门,必须先让肉身分解,在这个过程中感悟死门所在。 若是成功感悟到,就能凭藉死门的力量完成肉身重塑,彻底脱胎换骨,近乎仙人,但若是感悟不到,便会沦为一滩肉糜…… 在聂辰穿越到这个世界,进行过呼吸之后,便因修武天赋不错,快速得到了一些罡元,所以能立刻开始修炼《断指刀》。 功法包括用来提升修为的心法和用来战斗的武技,《断指刀》是武技,而且是“罡气武技”。 罡元在修炼时能用来刺激肉身潜能,在战斗时可以像蒸汽机一样驱动武者身体,增强爆发力,也可以直接消耗掉,转化为可以释放出去的罡气,用来施展罡气武技,比如剑气、枪芒、掌风之类。 《断指刀》的原理,是以武者之血为物质基础,以罡气挤压、固化,最终形成血刃。 在聂辰的理解中,这应该可以算是一种水刀切割技术…… “话说你现在的修为是几门?方便透露下吗?”聂辰好奇问道。 “快二门了。”任剑柔面露傲然之色。 “一门啊……那岂不是很菜,你这副表情何意味?” 聂辰有些无语,“难怪作为炼体途径的修行者,两棒槌就能打晕你,被绑起来也挣脱不开。” “嘁,你懂什么,你只是从门外汉变成了卡在门槛上的人而已。” 任剑柔一脸不屑,“因为……家庭原因吧,我如今已满十六岁骨龄,才修炼了不到一年,而且由於小时候没有泡药浴打基础什么的,这一年的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弥补过去的缺失了,你能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天赋吗?” “並不能。”聂辰木然摇头,“行了,你也別自吹自擂了,关於『降灵』的事你刚才没讲清楚,举几个例子让我更好理解一点。” 相比於非常普及的修武,降灵实在是非常小眾,但在顶尖高手、武道天才的圈子里,其实倒也不是特別罕见。 在上古时代,只靠武道和妖魔鬼怪抗爭的人族老是吃亏,因为武道手段虽然强度不错,但不够丰富,且直来直去,过於讲武德。 於是,先贤们就开始思考,自己能否像妖物施展妖法那样,使用属於人族的法术。 一开始,先贤们拘泥於罡元,最终发现这种能量就不適合用来搞法术那一套,唯一的成果是以紫阳石为能量源,搞出了阵道法术,施展麻烦且应用场景有限。 最终,他们不得不將目光从肉身转向灵魂,开始关注民间各地一些“偶然获得的力量”,最终总结出了降灵体系。 这个世界的人们认为,灵魂存在於“地府”,是存活於现世的生命在地府的投影。 生命凋零后,灵魂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从地府消失,不知去向何方,少部分情况下会在地府滯留。 通过灵魂,驾驭地府里能够使用法术的外物,再消耗灵魂力把这种特殊外物的力量投射进现世,便形成了被称为“降灵术”的法术,而被灵魂驾驭的外物则被称为“降灵”。 获得降灵需要靠机缘,对大多数人而言可遇不可求。 而那些凭出身、天赋站在金字塔的人,他们总有办法获取更多机缘,但对他们而言,即使有得到某个降灵的机会,也不会轻易驾驭。 因为驾驭第一个降灵后,就很难將其与自身灵魂分开,日后若是碰上更好的降灵,还要考虑和第一个降灵的適配性,除非高度適配,否则只能守著第一个降灵过一辈子。 “曾有一名剑客,明明可以靠宝剑轻易战胜一头熊妖,但他却选择徒手肉搏,最终命悬一线地惨胜。这场胜利后,他的灵魂便在地府驾驭了熊妖之魂,就此获得降灵『恐熊』,能召唤熊首虚影,发出摄人心魄的咆哮。” “曾有一名少年,误入魔道巨擘闭关的洞窟,恰逢其突破失败想留下传承,便主动让自己的『魔种』被少年的灵魂驾驭,於是少年获得降灵『东来老仙』,能以降灵术的形式调用部分魔功,还能从中学习,最终將魔功復原。” “曾有一名捕头,侦破冤案让厉鬼得以安息,不曾想厉鬼的执念竟变为报恩,捕头因此获得降灵『榛子』,能够使用厉鬼的手段直接攻击敌人的灵魂。唯一的小缺陷是,他自那以后只要一找老婆,降灵就跟他闹腾,最终打了一辈子光棍。” “曾有一名铁匠,使用顶级灵材、耗时日久,终於锻造出一桿神枪,此枪刚一诞生便產生器灵,並甘愿让自己的器灵被铁匠灵魂驾驭,铁匠因此获得降灵『龙胆枪灵』,有此降灵方能真正施展神枪之威。” “我上面给你举的四个例子,降灵分別来源於妖、魔、鬼、怪——活物所化为妖,活人所化为魔,死人所化为鬼,死物所化为怪。” “这四个人获取降灵,皆是机缘所在,顺其自然得之,但想要强求的话,好像也不是一点法子没有……” 听了任剑柔举的例子,聂辰才算是真正明白了降灵的含义。 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我断首重生、断指重续的能力,可能会是一种降灵术吗?如果是,那它会来自什么降灵?” 7、密室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密室 “你有降灵的话,你自己不清楚?还来问我?”任剑柔疑惑地打量著聂辰。 “我不记得我有过降灵,所以那就不是来自降灵咯。” 聂辰寻思我刚来你们这儿不到一天,哪有空给自己搞个降灵去? “不是降灵,而且你才刚开始修行,所以也不是你以前练的魔功,那就只能是天赋神通了。”任剑柔面露思忖之色。 “天赋神通?” “就是生下来就有的能力,与修行无关。比如说,最常见的天赋神通『天生神力』,拥有这种天赋的武者,同境界下比別人力气大很多。” “这样啊……” 聂辰觉得暂时只能这么解释了。 若要探明青泥的真相,恐怕得从那个自称天子近臣的招聘者开始调查,这离自己实在太过遥远。 “话说你那看啥功法啥就是魔功的『才能』,应该也是天赋神通吧?” 任剑柔咬重“才能”二字,眉眼间颇有调侃之意。 “啊对对对,我承认我是拥有眾多天赋的天才。”聂辰懒得辩驳。 和任剑柔聊了这么多,对聂辰眼下最有效的帮助,是让他对罡元有了理解,接下来修炼《断指刀》可以少用些蛮力,多一些高效,少挨一点断指之痛。 儘管他已经习惯这点疼痛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这冷门的零號藏经阁一直没有第三人进来,聂辰便自顾自地修炼下去,靠著辅助修行的丹药和內心的紧迫感,他整整三个晚上不眠不休。 《断指刀》堪称是最適合他修炼的武技,在总共三天的时间里进境飞快,等到第四天上午,上千次断指之后,聂辰已经將其修到了大成。 作为下乘武技,按理说虽然较为容易修炼,但威力必然一般,不过《断指刀》是魔功,除了能速成外,其本身的威力是很接近中乘武技的。 它最大的问题,还是战斗时用一次要少一根手指,不过这对聂辰而言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三天没別人来这里,已经算我运气好了,想把《断指刀》修到圆满,估计得花费比之前加起来还多的时间。暂时先停下,去办件事吧。” 聂辰心里想著,先往任剑柔那儿看一眼,再去看一眼某个书架上的第四层。 近两天里,也不知是出於防逃跑的监视,还是出於熟络以后的关心,聂辰回头去看任剑柔的频率比较高。 如此一来,他便发现了某些异常。 他注意到,任剑柔经常会往同一处书架望去,从视线角度来看,似乎主要关注的是第四层。 有秘密,绝对有秘密。 聂辰从一开始就怀疑,任剑柔进入这冷门藏经阁的目的,真的只是查阅歷史资料那么简单? 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有青泥復活甲的聂辰,胆子还是比以前要大了许多的…… “咳咳,你刚才看什么呢?”聂辰来到任剑柔身旁,明知故问。 自从和聂辰混熟后,她就不用被堵嘴了。 “啊?没看什么啊。”任剑柔眨巴著大眼睛,装傻,试图萌混过关。 “是嘛……” 聂辰飘到那个书架旁边,开始像堆积木一样,隨意摆弄上面的玉简。 然而任剑柔毫无反应,这让聂辰感到很没意思。 他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挺傻的。 哪怕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动一动摆设,影响部分平面承受的压力,就能打开一道暗门,那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胡乱摆弄就能…… “咯吱——” 突然间,一道开门声响起,就在任剑柔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些砖石发生挪动,亮出了通往地下的暗门。 “?” 聂辰有些手足无措,第一反应是露出“这不关我事”的无辜表情。 “?” 任剑柔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半晌,最终由任剑柔首先开口:“我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运,不过既然已经打开了,那我劝你最好不要下去。” “很快就会有真武观的其他人进来,你打不过他们。最好直接投降,解释清楚误会,我会帮你说话的,毕竟你不像心怀不轨之徒,应该只是个倒霉鬼而已。” 听得此言,看到任剑柔的脸庞上流露出前所未见的认真,聂辰陷入了犹豫。 在任剑柔眼中,犹豫本身就说明了答案——若是三天之前,聂辰肯定会立刻抓紧时间进入密室,看看能否找到转机,把命运掌握自己手里,正如那无耻偷袭的棒槌一样。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纠结於要不要信任她了…… 眼下,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聂辰思考,因为正如任剑柔所言,密室门被他莫名其妙地打开后,很快就有人进入零號藏经阁了。 是一男一女,声音很年轻,应该是弟子。 不过令聂辰疑惑的是,这俩人进来以后步伐不急不缓,不像是有要事要办,甚至还在討论某某歷史典籍在哪个书架上。 怎么,你们和任剑柔一样,也是来学歷史的? “先观察观察。” 聂辰蹲下身来,通过书架间隙偷窥。 如他所料,来者是一对年轻男女,女子乃是娇俏可人的少女,不过和任剑柔比起来就显得庸脂俗粉了。 而那男人看上去二十多岁,样貌俊朗,长得与那少女有几分相似。 这两位都穿著和任剑柔同样款式的制服。 他们来到存放宗门歷史典籍的书架前,聊了起来,不过聊天时的语气在聂辰看来有点不够自然,有一点表演痕跡。 就在聂辰感到愈发迷惑的时候,他的视野里居然出现了第三个人。 也是个男弟子,看面相挺年轻,但有谢顶的苦恼。 这人走路没有声音,似乎还屏息了。 他正鬼鬼祟祟地接近那对男女的后背…… “这是要无耻偷袭?” 聂辰刚產生这个想法,禿头人便抬起双臂,分別对准面前男女弟子的后颈,两条翠绿斑纹蛇从袖袍中如箭矢般射出! 与此同时,一股令聂辰心头一凛的“气氛”,从禿头男身上爆发出来。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杀气吧? “鋥!鋥!” 年长男弟子在被攻击命中前就拔剑转身,年少女弟子则在被蛇咬中脖子后惊呼出声,动作变形地拔剑回斩。 不过总的来说差別不大,因为那男弟子虽然反应及时,但仓促之间出手缺乏力道,剑刃从光滑坚韧的蛇鳞上颳了过去,没能將蛇一剑两断,所以他最终也被咬脖子了。 “蛇噬拳!?孔汤!想不到你竟是魔教奸细!” “桀桀桀,白青书、白妙凛,既然这般不巧,那你们还是给老子去死吧!修为比我高又怎样,中了这碧鳞蛇毒,还能將剑法发挥出几成?” “哥!救我呀!呜呜……” 听了三人的短暂对话,聂辰面如土色,因为他想到了两点,一个算好消息,另一个算坏消息。 好消息是,咱们魔功真是太厉害啦! 一打二不说,其中一个还是越级挑战,至於偷袭什么的,那也是战斗的一部分嘛。 坏消息是,既然三个真武观的弟子中,一个被称为魔教奸细並且没有否认,那么就意味著之前任剑柔確实没有骗他—— 真武观是名门正派,藏经阁里都是正道功法,他的精神和肉身一样出现了异常,在观测功法时自动进行了加料魔改,以后若要继续修武防身,那恐怕只能一直练魔功了! 8、魔修之战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魔修之战 “我佛了……” 聂辰感到有些恍惚,毕竟自己的人生真的出了大问题。 有这种精神疾病……呸,有这种精神异常存在,还想修炼正道功法的话,恐怕只能找个师父手把手教学了。 但凡师父有点真东西,成本必然是巨大到难以承受的,毕竟这要求人家什么都不干,就跟在旁边教学。 所以这个世界的主流修炼方式会是对著玉简自学,宗门师长能偶尔提点几句就不错了…… 聂辰思考人生中,故而没有注意到,同样看到三人交战的任剑柔,神色显得格外紧张,正试图奋力挣脱束缚。 “聂辰……” “嘘,我知道,我会帮你的同门除魔卫道的,你小点声,別惊了那魔修。” 聂辰暂时拋去杂念,回到当下。 他嘴上大义凛然,实际上也很在乎那白家兄妹的生死,但绝非出於什么充满正义的动机。 他只是想到,这是一个和真武观化解误会的良机。 从孔汤手里救下白家兄妹,应该是个不小的功劳,再加上任剑柔帮忙美言几句,想必真武观就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了吧? 聂辰並不是那种坚信“名门正派里都是偽君子”的人,哪怕真是偽君子扎堆,至少那些摆事实讲道理的表面工夫也是要做的。 “那蛇毒好像很烈啊,没空帮任剑柔把绳索都弄开了,而且她被绑这么久,鬆绑后不先活动休整一下,战斗力也没多少……得抓紧每一秒,否则那俩兄妹隨时要嗝屁。” 聂辰一边如此想著,一边垫著小碎步绕到孔汤背后,只不过这次不是抡棒槌那么简单了。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心灵去体会同道中人的魔功吧,断、指—— “谁!?”孔汤满脸凶戾,猛地回头。 聂辰不会轻功身法,脚步声被听见是理所当然的…… “刀!” 在颇为尷尬地对视一瞬后,收不住衝刺身形的聂辰直接破罐子破摔,先把技能甩出去再说。 此时此刻,白妙凛心態已崩,在弃剑后用双手抓住咬在脖颈上毒蛇,徒萝拉扯,秀丽的脸庞早已花容失色、涕泗横流,看上去非常滑稽。 白青书则保持了基本的冷静,不停用剑瞄准毒蛇身体的同一位置斩下,不过那蛇鳞坚韧得很,再加上蛇毒让他的出剑愈发绵软无力,所以也看不到脱困的可能。 至於孔汤,他的魔功《蛇噬拳》似乎讲究身体与毒蛇共生,必须先切断两者连接才能把手腾出来自由活动。 所以,在他切断左臂与咬住白妙凛的那条毒蛇的连接时,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拔剑也因此慢了一拍,只来得及摆出负剑格挡的姿势。 孔汤从聂辰的杂乱步伐中看出他没什么修为,而他那姿势像是要用什么短兵器斩击,所以这么挡一下理论上也就够了。 挡完以后再信手回斩,夺其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 但血刃並非一个严密连接的整体。 第一道血腥的暗红凶光,由聂辰使右手,从右下向左上拉出。 其中段在触碰到孔汤用来格挡的宝剑时,確实被拦了下来,倘若血刃是真正的刀,接下来最多也就把孔汤逼著往前踉蹌几步。 但它只是武者鲜血和罡气的结合。 於是乎,没触碰到宝剑的大段血刃,依然一往无前地向孔汤后背斩了下去! “呲啦!” 新的鲜血飞溅,孔汤后背皮开肉绽,令他瞪大了充满意外的双眼,同时气息一滯。 这还没完。 隨著聂辰挥到左上方的右手微微垂落,他又將其横空一拉,从小拇指横断处再度拉出一道血刃! 这一回,大片伤口落在了孔汤的后颈上,深可见骨! 不过聂辰心里却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这两发血刃,能在墙壁上留下近两寸深的伤痕,他原以为可以直接把孔汤斩成四块残尸,但实际效果显然差了不少。 “是了!绝对是第二门,杜门!他开启了能额外增强肉身防御力的杜门!” 心中划过这个念头,聂辰立刻改变想法,没有执著於再度用断指刀斩击。 他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这是从任剑柔那儿借来的,虽然没经过她同意。 按任剑柔的吹嘘,她的匕首和宝剑都不是凡品,往要害扎下去的话,即便是二门武者也能一击毙命。 唯一的问题是,同级別的战斗中,想扎到敌人要害可没那么容易。 但是现在,几乎把两发血刃吃满的孔汤,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 在剧痛中,他左手宝剑因失去抓握力而落下,他只能让右臂也跟毒蛇强行分离,打算双手来挡聂辰接下来的攻击,但晃晃悠悠的身体却是一不小心便失衡摔倒,躺平在地。 此刻,他的正上方是双手握持匕首,朝他扑下来的聂辰。 锋锐的寒芒倒映在孔汤的右眼中,他知道聂辰瞄准了哪里,他看出这把匕首並非凡品。 只要再过不到半息,锋刃便会深入他的脑髓! “並指刀——” 伴隨著生死一瞬时爆发的厉声怒喝,孔汤抬起右手,往聂辰的膻中穴点去。 作为潜伏於真武观的奸细,他自然也会修炼真武观的功法,此时用出並指刀来,既是凑巧,也是急中生智。 仓促间使用拳掌武技,造成的瞬时伤害输出、能让敌人动作变形的疼痛感都非常有限,聂辰这一击很可能还是会命中右眼要害。 但指法这种武技,即使用得再怎么丑陋,只要落在膻中这种死穴上,效果依然十分显著。 果不其然,聂辰在遭此重创后,跨坐在孔汤身上的他,整个人都变得如同僵硬的尸体。 那高高举起的匕首,似乎永远也不会再落下。 即使落下,如果双臂绵软无力施展不出力量,作为二门武者的孔汤只需闭上眼皮就能防御。 “妈的什么人啊,哪个教的?想要老子死?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 孔汤惊魂未定,试图用垃圾话平復心绪。 不过他也觉得,凡事还是要往好处想,自己差点被一个没什么修为的魔修偷袭乾死,说明什么? 说明魔功厉害啊—— “呲!” “嘎吱嘎吱……” 伴隨著金属入脑,隨后立即转动搅拌的声音,孔汤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反应,是凝固了震惊的左眼,和颤动著张开到一半的嘴。 “我在等身体恢復,你在等什么?” 聂辰疲惫地发出疑问。 消耗不少治癒力之后,膻中穴依然余痛不止。 他不禁在想,就自己这么个看啥都是魔功的情况,以后除非退出修行界,否则恐怕要把人类能体会到的所有痛苦挨个品尝一遍了…… 9、构陷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9、构陷 “抓得住时机,出手很果决,对战法策略的调整也很及时,居然还知道刀子捅进去后要绞一下……嗯,对一个刚修行不久的人而言,这种表现勉强算凑合吧。” 任老师真的很严格。 儘管她那熠熠闪光的美眸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不过该锐评还是要锐评的。 现在她的心情其实很不错,也不急著做什么了,处於躺平休息状態。 毕竟聂辰现在有了除魔救人的功劳在手,她觉得自己在长老面前帮他说话时应该会容易很多。 至於原本的计划? 大不了推迟,或者放弃咯…… 在聂辰坐在孔汤尸体上喘息了一会儿后,白青书那边终於把毒蛇给搞定了,正准备去帮白妙凛。 聂辰本想硬顶著激烈战斗和三日不眠带来的疲惫,去搭把手帮忙救人,进一步展现善意。 不过他转念一想,要是白妙凛不幸被毒蛇弄死了,那他可能要背一个“抢救失误”的锅,於是迟疑了几分,先向白青书问道:“那个……需要帮忙吗?” “不必。”白青书头也不回,应答声虚弱且冷淡。 “哦。”聂辰蹙眉,心里自然为他这种態度感到不爽。 半分钟前还差点就要被干掉,这会儿装什么装呢? 不过眼下是特殊时期,不好开罪他们,聂辰只能把用来嘲讽的垃圾话憋了回去。 在帮哭哭啼啼的白妙凛处理完毒蛇,確定她性命无忧后,白青书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聂辰,面带警惕之色,质问道: “你是何人?我在真武观没见过你,你为何会出现在藏经阁里?” 看出他的態度,聂辰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意识到,自己没必要跟这傢伙纠缠了,赶紧把任剑柔搬出来做自己的嘴替为上。 他觉得自己无论辩解什么,都得被当作嫌犯对待,还是让他们真武观的自己人开口比较有说服力…… 然而就在这时,有更多的真武观弟子衝进了藏经阁。 聂辰还没反应过来,白青书就以他此时能施展出的最快速度,抱起白妙凛冲向自己的同门人群。 他边跑边喊:“悲天魔教的奸细孔汤,协助同党潜入这里,目前已被我和胞妹察觉,斩杀一人,还有一人尚有余力,大家务必小心!” “???” 此言一出,无论聂辰还是任剑柔,皆是震撼到无以言表。 你他妈在说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说,能有什么好处!? 相比於愤怒,他们现在心里更多的是无法理解…… 另一边,听完白青书的话以后,到场的真武观弟子已经炸开了锅。 “孔汤这浓眉大眼的,平时真看不出来是奸细,多亏白师兄明辨忠奸,才能把这根刺挑出来了!” “少废话,快去取药!白师兄和白师妹都中毒了,定是那俩魔修偷袭,否则以白师兄的修为,他们怎会得手?” “这次除魔可是大功一件啊,不过也就是白师兄实力高强,若是我等遇上,恐怕是没有性命去消受这笔功劳的……” 听了这些七嘴八舌的话,首先聂辰確定,这白青书在真武观弟子中颇有威望,一句话就定下了风向,一眾弟子连半点怀疑的声音都没有。 其次,聂辰已经想清楚白青书恩將仇报的理由了。 其实也不用考虑得太复杂,他很可能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形象而已。 毕竟差点被孔汤越级干掉,被外人出手相救才侥倖活命,这传出去实在太丟人了。 而他只需要构陷救命恩人,立马就能摇身一变,非但不用被人暗地里嘲笑,在门內声望还会进一步上涨,顺手捞个功劳也挺美滋滋的。 只有聂辰受害的现实,就此轻易地实现了…… 此刻,白青书看向聂辰的眼神里不仅有对魔修的敌视、愤慨,也有一丝嘲讽和得意,更佐证了聂辰的猜测。 “怎么回事?青书、妙凛,你们伤情如何?” 在弟子们衝进藏经阁后没多久,几名真武观的长辈也来了。 其中一名剑眉鹰目,印堂戾气颇重的老者最是关心白家兄妹,第一时间去查看伤势。 从仙风道骨程度、面容威严程度来看,聂辰觉得这些应该是长老,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这些长老真的德高望重,真的讲道理呢? 本著不能完全放弃治疗的精神,聂辰打算为自己开口辩解:“各位前辈……” “闭嘴!恶徒竖子,胆敢伤我孙儿孙女,有什么话等到了审讯之时再说吧!” 鹰目老者厉声怒喝,冲聂辰而来的浓烈杀气令他不禁后退半步。 “爷爷,就是他!就是他和孔汤偷袭我跟青书哥哥,千万不要放过他!” 白妙凛泪腺发达,依然哭得梨花带雨,不过这不妨碍她跟兄长的精妙配合。 “放心,爷爷自是不会让他好过!” 说罢,以鹰目老者为首,在场十余名真武观长老、弟子,齐刷刷地向聂辰看了过来,盯死了他。 要动手了。 聂辰把拳头攥得再紧,在迎面而来的滔天恶意之前,也如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轻而易举地掀翻。 看著那一张张同仇敌愾的脸,聂辰从未感觉如此愤怒,也从未感觉如此无力。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在魔功上的“天赋”也没那么可憎了。 倘若能得到足够的发育时间,他绝对能把眼前的这些面庞轻易撕碎! 但如今,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要走到尽头了。 很不甘心,对吧? 指节被捏得噼啪作响,火焰在眼眸中熊熊燃烧。 很绝望,对吧…… “聂辰。” 刚好只有聂辰自己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聂辰眸光一亮,脑中立刻闪过火花。 是啊,现在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呢…… “嗖。” 聂辰调头就跑,跑到几个书架后面。 这在真武观眾人看来著实可笑,毕竟零號藏经阁连窗户都没有,就一道门可供进出,他还能钻地底下不成? “垂死挣扎。”白青书冷笑著摇头。 “无聊。”鹰目老者一挥手,示意弟子们去把聂辰抓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少女呼喊声倏地响起,惹人怜惜。 “呱!救我呀!” 真武观眾人齐齐上前一看,发现聂辰手里居然多了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质。 “任师妹!?” 不少男弟子顿时失態,紧张地上前几步,又被聂辰抵在任剑柔玉颈上的匕首逼停。 长老们也蹙眉停下,只有白妙凛撇了撇嘴,偏头斜她一眼,轻轻“嘁”了一声。 “等等!先別救我!他真会扎下去的!” 任剑柔慌张无比,都快哭出来了,“等观主来!等杜前辈来!!” 10、神骸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0、神骸 “哪儿那么多废话。” 聂辰现在的心情被白家几个狗逼搞得很糟糕,所以连装都不用装,就是一副穷凶极恶,隨时会撕票的绑匪模样。 他扛著任剑柔,直接进入已经打开暗门的密室。 “不要……” 任剑柔小声提醒,她觉得聂辰若是继续往下走,不利於她待会儿的嘴遁。 说实话,现在的任剑柔非常后悔,她也想不到自己躺一会儿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主要还是高估了白家兄妹的下限。 到得眼下,节奏已经被白青书带了起来,连其祖父白芝苍都跑来定调,她再为聂辰说话也无济於事,只能做个人质,拖到她觉得人品能信得过的人到来。 偌大个真武观,总不至於没好人了吧?可別让聂辰一语成讖,真混成魔窟了…… “抱歉,我必须下去看看,有没有更合適的筹码跟他们谈判。”聂辰回应道。 任剑柔明白,他现在对把命运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一事,有著近乎极致的渴求,劝是劝不了的,於是只能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聂辰其实也明白任剑柔的打算,但在眼下的真武观里,他是真的无法再信任任何人了…… 在聂辰一路顺著暗道往下时,真武观眾人正守在暗门周围。 弟子们看著暗道一脸懵逼,显然之前並不知晓其存在,而几个长老则面面相覷,互相询问这暗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就被打开了? “她怎么被抓了……也罢,反正那小畜生跑不掉,也不可能对密室里的东西造成破坏,姑且就先等观主和杜女侠过来,以他们的实力亲自出手救人,可保万无一失。” 鹰目老者白芝苍,在目前来到这里的所有人中似乎地位最高,他一发言,其他人便纷纷点头附和。 只有白青书和白妙凛拼命用眼神暗示他,要儘快拿下聂辰,別让这事引起观主等人的过度关注,但白芝苍没看懂。 在他老人家眼中,孙儿孙女是不可能说谎的,所以他是真的认为聂辰和孔汤是一伙。 但凡白芝苍对白青书兄妹俩的品格有更深入的了解,这会儿都已经带头进入密室,不顾人质安危亲自把聂辰拿下,顺手一不小心把他弄死…… 与此同时,一路往下的聂辰很快来到了所谓的密室。 这里不是什么藏宝地,里面的“东西”令聂辰十分意外。 在不过二十平米大小的密室中,布满了蛛网一般的黑色阵纹,阵法中央平躺著一位少女,其闔目恬静,胸脯有起伏,不是尸体。 她头戴金银两色、雕纹夸张的冠冕,黑红色无袖连衣短裙暴露出的雪白颇多,不似中原服饰,赤裸纤足上一尘不染,脚踝处佩戴银环。 她的容貌在聂辰看来,可与任剑柔平分秋色,只是在那表面的清纯之下,隱隱有一股妖冶之气环绕,给人以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感。 而在她的额头上方,有著整个密室里最诡异的东西——一根混杂著血色与焦黑的手指,悬空指向她的眉心,隱隱有阵法的力量与它紧密连接。 看到这根手指的一瞬间,聂辰就控制不住地心臟狂跳,视线如同被钉死了一样,无法挪开。 “喂,喂!” 任剑柔冲聂辰喊了两声,才让他摆脱了异常状態,“你看什么呢?你不会还想搞什么破坏吧?你已经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要是再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待会儿就算我能说服观里最讲道理的高层,也救不了你了!” “嗯……这姑娘好像是个……囚犯?” 聂辰眉头紧锁,“能享受这种囚禁待遇,应该很厉害吧?如果能放了她,等她跟外面那帮人打起来,兴许我就可以……” “不是,你……唉,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任剑柔满脸无奈,“这里可是专门为她布下困阵的,阵眼还是根邪门的手指……你是阵道宗师吗?信手便能將阵法破解?” “我先稍微试试嘛。” 聂辰把任剑柔放到一边,然后死马当活马医似的,將左手伸向那根邪门手指,试图把它从少女的额前挪开。 “有病。”任剑柔微微摇头。 困阵也是有反击机制的,像这么瞎搞,不把左手炸碎就不错了。 不过反正聂辰脑袋掉了都能接回来,所以任剑柔也懒得警告他,就让他吃点苦头,知难而退吧。 “嗯?他怎么已经握住了?而且没事?” 很快,任剑柔便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超出预料的一幕,不过紧接著让她更惊讶的事就发生了。 那根邪门手指被聂辰握住后,竟是如同融化一般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在现世留下。 “?” 任剑柔產生了一种大脑宕机的感觉,惊得高马尾都翘了起来。 在邪门手指消失后,困阵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所有阵纹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就仿佛只是普通的涂鸦一样。 聂辰怔怔地看著空荡荡的左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邪门手指並没有消失。 这个世界有两面,“现世”和“地府”。 聂辰在现世的肉体,无法再感知到邪门手指的存在,但他那身处地府的灵魂,却是与其勾搭在了一起。 几次呼吸的工夫,邪门手指便深深融入进去,仿佛要与他的灵魂不分彼此…… 【神骸碎片:猩红尾指。】 【来源:慈舟菩萨。】 【能力:降灵术.授血,用附带自身鲜血的攻击,对慈舟菩萨的肉体造成伤害,获取温和血焰。】 【温和血焰:以鲜血为燃料,能够渗入衣物、皮肤,燃烧敌人的鲜血。】 脑海中凭空浮现出这些信息后,聂辰愣了一下,喃喃道:“神骸碎片是什么东西……” “啊?神骸碎片?” 任剑柔在短时间內受到的震惊过於饱和,已经麻木了,“降灵基本上是从妖、魔、鬼、怪处获取的,但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也可能来自……” “神?”聂辰接上。 “对。”任剑柔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准確地说,一个完整神骸才是一个降灵,而完整神骸会由数个神骸碎片组成……古籍里都说,神骸是神祇遗落在外的力量,故而可以被凡人驾驭……你的意思是,刚才那根手指是神骸碎片?” “应该是吧,它都告诉我……不,告诉我的灵魂了。”聂辰细细感受著猩红尾指的存在,可以確定它真的就呆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更不对了呀,困阵的阵眼已经很难直接取下了,如果这个阵眼还是神骸碎片,那还得设法驾驭它,你为何那么容易就……” “是啊,为何那么容易?” 聂辰快速回想,发现无论是误打误撞解开暗门机关,还是进入密室后摸一下就驾驭了神骸碎片,都显得非常容易。 运气吗? 命运吗…… 11、命运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1、命运 当聂辰和任剑柔尝试用凡人那有限的知识,去揣度无法理解的现实时,躺地上的小姐姐可能是不想著凉,爬起来了。 她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这声音惊得聂辰原地起飞,一个大跳远离,顺势挡在任剑柔的前方。 她扶正自己的冠冕,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二人,充满好奇的目光最终落在聂辰身上,笑著问道:“是你做的?” 她的笑容青春甜美,落在聂辰眼里,带来的感觉就像是吃了无籽西瓜最中间那一勺似的。 但聂辰与她的双眸对视时,產生的第一个想法却是,这个少女……不,这个女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甚至可以说,很古老…… “是我做的。真武观的人堵在外面,我希望能在前辈的带领下衝出重围。”聂辰言简意賅,內心忐忑地等待著对方表明態度。 “你称我为『巫祝』就行。”她依然笑吟吟的。 “好的,巫祝前辈。”聂辰寻思这应该是个职位,不过他也没打算问出什么真名。 “你想借我的力量逃出去是吧?可以啊,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巫祝如少女般歪头,越看聂辰,她眸中的好奇越甚。 “前辈请说。”聂辰如小学生面对老师一般。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今天把我放出去,日后恐怕会导致生灵涂炭……你会后悔吗?” “只要能活著逃出真武观,我自然不后悔。” 聂辰想都没想便回答,“我生平第二討厌的事,是做一个坏人,所以我不喜欢跟魔教、魔功之类的东西扯上关係。至於我第一討厌的事嘛,那当然是做个好人了。” “哦?为什么?” “一旦做了好人啊,就会被別人用好人的標准要求,得时刻提防著失去好人的头衔,累;还有可能遭遇恩將仇报、以怨报德等破事,噁心;更要命的,好人看到和自己无关的坏事,也会被毁掉心情,活得痛苦。” 聂辰发出真切的感慨,“既然跟好坏都不沾边了,前辈做了什么又与我何干?內心平静的生活,就是这样到手的。” “唔,明白了。” 巫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迈步向暗道上方走去,“带上你的人质,让她给你指路。我刚刚脱困,力量没有完全恢復,不会在真武观逗留太久,你自己抓紧时间吧。” “多谢前辈。”聂辰难掩喜色,像模像样地行了个道礼。 “不必谢我。准备迎接只属於你的命运吧,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罢,一缕裹挟著金辉的轻风凭空出现,托举著巫祝,把她送了上去。 此时的聂辰可没空去细想巫祝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他只知道自己的逃亡之旅已经来到了最后阶段。 他扛起任剑柔,在没感觉到上方大打出手之前,抓紧问道:“这巫祝待会儿可能会打死一些你的同门,日后没准还会整几齣生灵涂炭的烂活,所以……你怎么看?我是说你怎么看我,毕竟是我放了她。” 询问时,聂辰的语气平静到不能再平静,但心里却已经慌成了一团乱麻。 他等待著任剑柔的回答,他不喜欢这种等待结果的感觉,但他现在必须等待…… “怎么看?用眼睛看咯。” 任剑柔淡淡应道,浮於脸庞的情绪略显低落,“都怨白家那几位,怨不得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我觉得也是……所以说,你待会儿给我指路的时候,不会故意误导吧?”聂辰訕訕地问。 “你担心的是这个!?” 任剑柔柳眉一挑,“你要是不信我,那就自己找路下山吧,请!” 话音刚落,密室天花板传来了剧烈的震颤。 聂辰意识到,外面已经迅速结束了赛前垃圾话环节,开始无限制格斗了。 为了避免被大规模杀伤性技能活埋於密室,他立刻扛著任剑柔往上跑。 由於动作太快,任剑柔上下顛来顛去,脑袋磕到暗道顶部好几次,引得她叫骂连连。 “好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聂辰一出暗道,简单环顾一下,就不禁发出如此感慨。 零號藏经阁已经不復存在了,一股金辉之风如同龙捲一般,在遗址上肆虐,因为金光过於刺眼,聂辰无法抬头去看,想来巫祝应该正飘在半空中。 不同的杀气在此地激盪,不时能听到某些真武观长老一口一个妖女的唾骂声。 其中属於白芝苍的声音比较明显,因为他还顺便骂了聂辰,语调抑扬顿挫,显得极为恼火: “魔教贼子处心积虑释放同党,祸害苍生,罪不容诛!万万不可放他离开!” “傻狗。” 聂辰隨口骂了句,继续按任剑柔指出的路线跑路。 白芝苍老眼浑浊,却將他的嘴型看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肺腑,一时间气得他鬍鬚根根倒竖,苍老的脸上青筋暴起:“竖子!竖子尔敢!!” 但他也只能吹鬍子瞪眼地干看著聂辰越跑越远,自己腾不出手,也找不到能拦下聂辰的弟子。 毕竟巫祝的金风可不是用来营造氛围感的,只是专门控制力量,避免了对聂辰和任剑柔的友伤,对普通弟子而言可谓威胁极大。 所以他们早就四散而逃,长老们则在和巫祝交战,想分神都十分危险。 白青书等精英弟子,倒是能待在金风覆盖范围的边缘,但也仅限於专心用罡气隔绝防御,不敢轻举妄动,同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聂辰逃离。 聂辰还有空回头,跟白青书对视一眼,用冰冷的眼神告知:“你给我等著。” “可恶……他究竟是怎么破坏困阵的!?” 白青书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望著聂辰远去的背影,顶著伤病之躯疯狂挥剑劈砍金风,大声喊道:“谁有法门,快拦住此獠!除魔者重重有赏!” “师兄,这金风实在冲不过去啊,你还是养伤为重吧!”周围的同门连忙劝他停下。 直到聂辰从视野里消失,白青书才稍稍冷静了一些,不甘地放下宝剑,心中思忖起来。 “这廝年纪不小了,看身法脚步才刚开始修武,就算练魔功又能成什么气候?” “话说他当时是怎么杀死孔汤的?我被毒蛇缠住没空细看,多半是靠孔汤大意,偷袭得手。” “他的报復倒是不足为惧,但他若设法用流言蜚语暴露今日之事,恐怕会坏我名声,得儘快除掉他!” 念及此处,白青书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的寒芒。 他心头的阴鷙染上面庞,已是想到了一些“善后之举”…… 此时此刻,聂辰並不知道,白青书杀他的欲望比他想弄死白青书全家的欲望还强,他確实不能理解这种人的心態。 他正全神贯注地跑路,而且比之前紧张许多,因为真武观中真正的高手已经到了,想来巫祝不能再帮他太久。 就在刚刚,他还眯眼瞥见巫祝似乎被什么巨型武器击落,“啪嘰”一声,像是被苍蝇拍打中的蚊虫,十分狼狈。 “杜流萤!若非我刚刚脱困力量匱乏,凭你又岂能伤我!?” 巫祝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聂辰听见后鬆了口气。 还好,没被拍死就成。 零號藏经阁离真武观边缘不算太远,附近的建筑群都被金风颳成了残垣断壁,聂辰寻思只要巫祝再撑一会儿,他就能逃进真武山的茂密森林中了…… 12、同党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2、同党 林野铅青,山路邐迤不断。 跑路两刻钟后,聂辰回头望去,远处的真武观建筑群已成隱隱可见的丹墙翠瓦,环绕的金风也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暉。 虽然他不知道带路党任剑柔把路带到了什么位置,但至少身后丝毫没有追兵的痕跡。 聂辰不禁感到有一丟丟愧疚,自己之前居然对她有所怀疑…… “啪!” 突然间,被聂辰扛在肩上的任剑柔扭动娇躯,一个旋身落地。 她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筋骨,白皙皮肤上的红色绳印清晰可见。 “被金风颳多了,绳子有磨损?”聂辰平静问道,既没有远离也没有靠近她的意思。 “嗯,半刻钟前就能解开了。”任剑柔淡淡回应。 “那为何现在才……” “因为现在到地方了。” 此言一出,聂辰顿时摆出备战架势,警惕地环顾四周。 到地方?什么地方?陷阱吗? 任剑柔却看傻子似的瞥他一眼,自顾自地去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树洞里找东西。 她拿出一个行李包袱、一柄藏於刀鞘的宝刀,以及一个……呃……蘑菇。 菌盖五顏六色,菌柄白白胖胖,菌丝张牙舞爪,看著不像食物。 “你这是要……”聂辰迟疑。 “跑路啊。”任剑柔耸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是觉得刚才帮我帮得太明显,回去以后混不下去,所以要跑?”聂辰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所以你欠我了。作为报答,赶紧把鞋脱了借我穿,我那靴子这会儿应该埋在藏经阁废墟里了,这包袱行李中也没带备用的。” 任剑柔脚趾抠地,像十只不安分的玉笋尖。 聂辰想了想,自己身高176,任剑柔看上去大概168,鞋带繫紧点的话她应该也能穿,於是便打算把自己的阿迪达斯借她。 但他刚要蹲下去脱鞋,就猛然惊醒,抬头紧盯任剑柔的双眸:“你在遇到我之前,就提前把行李准备好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我就说魔功练多了伤脑子。”任剑柔无奈扶额。 “那么你到底是……”聂辰已经几乎猜到了答案。 “悲天神教安插在真武观的奸细。这位新晋同道,咱们……幸会?”任剑柔勾起嘴角,冲聂辰拱手。 “……” 看著她狡黠的面庞,消化著她的话,聂辰愣著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最终嘆了口气,拱手还礼。 特么的,谍影重重是吧…… 两位魔道恶徒在互相表示友好后,由比较纯真的那位负责听,玩千层饼套路的那位负责讲,高效地把来龙去脉捋清楚。 “我父母是悲天神教的人,一年前我偶然得知后,不想再跟他们住一起,於是便来投奔离得最近的正道大派真武观。” “当然没多久我就后悔了,脑子里那点浩然正气哪有家重要呢?我想回家,但家已经没了——他们死在了正道武者的手上。” “资深教徒的遗孤,与正道有弒亲之仇,恰好又被真武观收下,这种人实在太適合被魔教发展为臥底奸细了,对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就一直潜伏在真武观里,有时帮忙传递下情报啥的。” “大概半年前我接了个任务,说是真武观的零號藏经阁里可能有个密室,里面存放了秘密之物,让我设法去看一眼里面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看一眼就行,不需要冒险把东西偷出来。” “三天前,我进入零號藏经阁就是因为得到了一些情报,也许能找到並打开密室,所以想去试试,然后就被你绑架了。” “本来我都打算推迟或放弃这个任务了,但你误打误撞居然就打开了暗门。” “暗门一打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值守弟子收到消息,带人过来,所以当时我才劝你赶紧投降。我为了任务当然早就把警备机制弄清楚了,否则怎么藉助时间差跑路。” “孔汤和我一样是臥底,他可能有什么法子监视值守弟子,等他们一有动静,他便能知道我打开了密室,抓紧时间赶过来把我干掉,他不就独享功劳了嘛?这个是我猜的啊,我们魔道中人都是这样的。” “至於白家兄妹嘛,他们当时应该只是凑巧来零號藏经阁查阅典籍而已,结果成了孔汤的拦路石。” “总体来说就是这样。现在好了,有你在,我们过度完成任务,想被悲天神教信任,吸收为核心教徒还是很容易的,毕竟我们真的给真武观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奖励什么的嘛,我劝你不要抱太大期待,因为悲天神教高层不喜欢『过度完成』。” “比如这次,原本的任务目標只是去看一眼密室里有什么,却直接把那巫祝给放了出来,天知道这傢伙被放出来以后是不是对神教也有害,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 听任剑柔说到这里,聂辰打断道:“等一下,怎么你说著说著,还把我算作教友了?我有说过要入教吗?” “现在不入教你还能去哪儿?等著被正道追杀吗?”任剑柔面色古怪地看著他。 聂辰一时语塞,仔细想想似乎她说的没错。 这段时间里必须得先找个庇护。如果实在不喜欢魔教的氛围,那便等“释放巫祝”不再是热点,等自己的风头过去了以后,再找个法子退教就是了…… 想到这里,聂辰冲任剑柔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她的提议。 当然,这不代表他会完全相信任剑柔刚才说的话。 他也没什么证据,他只是觉得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个少女带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什么“魔教臥底”。 不过很多疑惑都没必要直接说出来。 现在这情况,先去魔道势力保护伞下避过风头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弄明白,不急…… “快走吧,在这儿也休息有一会儿了,没准真武观马上就要开始搜山了。”聂辰不再继续纠结。 他寻思著,自己绕来绕去,终究还是成了魔道大家庭的一员,哪怕只是暂时的。 凡事往好处想的话,这可能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吧…… 13、菇是朋友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3、菇是朋友 “嗯,走吧。离开真武山后別走官道,绕点路,大概花个一天时间就能抵达『瀘阳城』,里面有悲天神教的分舵,我带你投奔他们就是了。” 此时任剑柔那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如同要领小弟加入帮会的大姐头。 儘管以她那点年纪,在聂辰眼里就是个高中生臭妹妹。 “一天时间?那这瀘阳城岂不是离真武观很近?” 聂辰一边跟著任剑柔往前走,一边表示担忧。 当然,他认为这不叫胆小啊这叫谨慎。 “你就放心吧,南边的皇帝崇佛抑道,而官场喜欢上行下效嘛,瀘阳官府可不待见真武观的人。” 任剑柔拍著胸脯保证,“再加上神教使银子使得到位,这如今的瀘阳城可是倾向於神教一边的,一般情况下真武观可不敢去城里放肆。” “但我这种情况,能算是『一般情况』吗?”聂辰脸色充满怀疑。 “省省吧,你在真武观眼里就是个魔教的工具,连人都不算。” 任剑柔隨口开除了聂辰人籍,如呼吸一般自然,“工具搞的破坏再大,人会去记恨工具吗?给你在正道世界发个通缉令,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那我还得感谢你的老东家不拿我当人了。”聂辰撇了撇嘴。 “不用谢他们,谢我就行……对了,谢之前先把我的东西还我!” 任剑柔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不少財產被聂辰不法侵占,於是一手叉腰一手摊开,面露不善之色。 聂辰想了想,先把丹药、玉卡、散碎银两以及刻著她名字的宝剑交还,又从怀里掏出那把“借用”的匕首,一不小心还带出几枚玉简落到地上。 零號藏经阁的玉简被战斗余波炸得到处都是,於是他在逃跑路上开启了自动拾取。 俺拾得嘞~ “我现在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你这匕首不错,先借我用些时日吧?”聂辰厚著脸皮道。 “嗯……行吧。”任剑柔稍作思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她把夺回来的剑掛在腰肢左侧,把放树洞里的刀掛在右侧,看著有点双持狂战的意思。 “凡兵、良兵、宝兵、神兵,这世上的兵器被分为这四个档次,我估计你多半是不知道的。” “宝兵的坚韧程度和神兵一致,但用久了还是会出现缺口凿痕,需要修復,而只要修復便有可能导致品质下降。” “神兵则是拥有器灵的兵刃,一旦遭受任何损伤,器灵都会吸收天地精华將其恢復如初,不影响品质。” “若器灵认可使用者,成为被驾驭的降灵,那使用者方能真正施展神兵的威能。” “这三把武器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良兵,名字也是我取的,仁之刀、义之剑、无情匕,你可要对我的无情匕好些。” 任剑柔颇为骄傲地介绍自己的奋斗成果,不过聂辰却只想为这倒霉的三件兵器默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乾脆把这仨全换成剑得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优秀的取名能力……” 这个世界没人能听懂他的梗,故而聂辰很惆悵。 看著任剑柔迷惑的脸色,他不打算干出“解释梗的笑点在哪儿”这么难受的事,於是转移话题,看向被她放在左肩上的蘑菇,问道: “话说这玩意儿是什么?你养的宠物吗?叫什么名字?” “不是宠物,是朋友。” 任剑柔一边纠正,一边非常呵护地摸了摸蘑菇的菌盖,“它的品种应该是叫『仙人菇』,名字嘛,我一般就叫它『菇』。菇可是会说话的,但只有我能跟它交流。” “菇?那多没意思,改叫菇真人吧。” 聂辰看著那肥硕的菌盖,忍不住手贱,屈指去弹了菇一个脑瓜崩,“哈嘍,菇真人~” “啪!” 两道拍击声同时响起,一道源於任剑柔打在聂辰手背上,把他的手拍了下去,另一道则来自菇的菌丝鞭挞。 脑门被菌丝抽了一鞭子后,聂辰几乎没觉得有什么痛感,正要嘲笑菇,但很快就怔住了。 此时他的视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周围环境的整体色调一秒一改,跟精神污染一样,而菇多出了几十个分身,围著他和任剑柔一边转圈一边跳舞,菌丝连著菌丝,如同手牵手一样。 哦对了,任剑柔本人也变成了一个大蘑菇,菌杆还挺苗条的…… “靠,中招了。” 聂辰不停揉著眼睛,周围景象过了十几秒才恢復正常。 “知道怕了吧。”任剑柔非常得意,“菇干得漂亮……哦等等,我们好像走歪了。” 由於跟聂辰聊得兴起,她一时没注意前方道路,所以在聂辰被菇教训后,她便重新专注於寻路工作。 聂辰趁机对菇比了个中指,並且做好了隨时闪避菌丝鞭挞的准备。 不过也许是因为菇看不懂中指的缘故,它这一回並没有袭击聂辰。 相反,它將一些菌丝抱团,仿佛形成了两只手,从任剑柔背后伸下去,指向她依然赤裸的双脚。 聂辰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这茬,任剑柔失去鞋袜確实得怪他没错…… “咳咳。”聂辰拍了拍任剑柔的肩膀,示意她停下,“你先前不是说要鞋嘛?现在给你吧。” 任剑柔微微一怔:“我开玩笑的。我都突破一门了,也就是看上去细皮嫩肉而已,凭现在的肉身强度怎么可能会怕硌脚?” “没事,你穿吧,我袜子厚。”聂辰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再厚也会磨伤足底啊,还要走一天呢。” 任剑柔柳眉微蹙,不过很快神色一变,话锋疾转,“你別误会啊,我可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描述一个事实罢了。” “我的身体受伤了能恢復也是事实啊,我说你就穿著吧。”聂辰再次劝道。 “你只是能恢復,又不是不会痛……” 此话脱口而出,但到了句尾,任剑柔的声音却很快变小。 刚刚说完,她便转头东看看西望望,像是继续专注寻路去了。 “那算了,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把鞋借给別人穿。” 聂辰摊手嘟囔,“女人真是麻烦,这拉扯来来回回的,搞得好像是我求你给我好处一样。” “……” 菇的菌丝全部耷拉下去,看著有些无精打采。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它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啥,突然又甩出菌丝给了聂辰一鞭子,导致聂辰骂骂咧咧地又见了小人…… 14、我看这降灵术也沾点魔性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4、我看这降灵术也沾点魔性 半天后,两人离开了真武山的范围,见自己並没有被追兵咬住,才在一处山泉旁停下来歇息。 暂时摆脱危险后,聂辰立刻开始实验起那作为“神骸碎片”的猩红尾指。 “快试试快试试,降灵术有什么效果?你真的確定那根邪门手指是神骸碎片吗?” 任剑柔也第一时间好奇地围观过来,“一枚神骸碎片通常只拥有一个降灵术,把一枚碎片当作一个降灵来看,放在降灵里品质算是一般的,不过若是凑成完整神骸,那必然就是顶级降灵了。” “降灵术.授血,用附带自身鲜血的攻击,对慈舟菩萨的肉体造成伤害,获取温和血焰……那用断指刀不是正好?” 聂辰环顾四周,隨后对准身旁的山泉,习以为常地断指,斩出一发断指刀来。 在使用这门武技的同时,聂辰首次调用来自灵魂的力量。 那是他吸收猩红尾指后,就醍醐灌顶般自动掌握的调用方法。 一瞬间,聂辰感觉对自我灵魂的感应削弱了一些,如同灵魂在离自己远去一般,想必这就是消耗灵魂力施展降灵术时会產生的异感。 降灵术.授血! 血刃斩在空荡荡的空气里,却如同斩中了什么隱形的怪物一样,半空中浮现出一道“刀伤”。 “嘶……靠!” 与此同时,聂辰感觉到自己胸腹处仿佛被砍了一刀似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掀开衣服一看,却没看到任何伤口,青泥的治癒力也没有消耗,显然不是被快速治好了。 【慈舟菩萨会分享祂的痛楚。】 新的信息浮现在脑海中,聂辰眼皮直跳。 这慈舟菩萨的降灵术,怎么感觉也跟魔功似的? 除了消耗灵魂力这种能量外,施术者还得付出疼痛的代价? “既然如此,但愿这招的威力不要让我失望……” 聂辰想著,观察起半空中的“刀伤”在出现后会引起什么变化。 只见有燃烧著猩红血焰的液体从中流淌下来,而这“刀伤”很快就癒合了,比聂辰身上的痛感消失得还快。 血焰落在泉水上,並没有立刻被水扑灭,而是直到把那液体烧光才彻底消失。 “血焰以鲜血为燃料,温和血焰能够渗入衣物、皮肤,燃烧敌人的鲜血。” “命中敌人后,如果不採取其他方式扑灭,也许就会把敌人的鲜血烧乾为止……” “所以最初的燃料是慈舟菩萨的血?祂的肉身我看不见摸不著,只有在发动归属於祂的降灵术时,才能触及?” 聂辰分析著,对著周围的草地、树木又是两发断指刀,同时发动授血。 血焰落在草木上,同样只是自顾自地燃烧,没对它们造成半点烧伤。 “没破坏力啊,这也算火?感觉还不如普通的火呢。” 聂辰忍不住吐槽,“还是说,这是由於它是『温和血焰』的缘故,所以只能烧血?” “那我还得靠其他神骸碎片拿到『暴戾血焰』才行?淦,提供的小技能如此鸡肋,我看这慈舟菩萨简直屁用没有!” 在聂辰忙著詆毁神祇的时候,任剑柔在地上的血焰旁蹲下,用包著一层衣物的左手小臂稍稍去触碰了一下。 不曾想,仅仅不到一秒的工夫,血焰就在不损坏衣物、皮肤的前提下,越过重重阻碍,如跗骨之蛆般钻进了任剑柔的身体。 霎时间,任剑柔的左臂內部成了焚烧炉,火苗不断由內而外冒出,並且快速扩散,眼看著就要遍布左半边身体了! “啪!”菇急忙用菌丝拍了一下聂辰。 “臥槽你在干嘛!?” 聂辰看到这一幕后大惊失色,立刻尝试著利用自己的灵魂力和血焰的联繫,去將其熄灭。 不过在他完成这个操作之前,任剑柔全身就爆发出一股气浪,直接把即將波及半身的血焰压没了。 儘管危机解除,被烧了不少血的任剑柔依然满头大汗,面容儘是痛楚地坐下,大口喘息。 “你的大脑结构是不是有什么缺憾?你下次做实验之前跟我说一声行不行!?”聂辰忍不住骂道。 虽说看任剑柔中招后的模样,这温和血焰也没他之前认为的那么废物,但聂辰暂时高兴不起来。 “武……武者走的是炼体之路,仗著强悍的肉体以身试险,很……很正常!” 儘管连开口说话都十分艰难,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任剑柔依然嘴硬,“只是这次稍微有点小意外而已……这血焰邪得很,我现在相信这是来自神骸碎片的降灵术了。” “確实比我之前想的要厉害些,但你不也爆个气就解决问题了吗?”聂辰感觉任剑柔对血焰的评价比自己要高很多。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在战斗的时候,將罡元转为罡气爆发出去灭火,会让武者陷入『前力方尽、后力未逮』的状態。” 任剑柔耐心给聂辰扫盲,“相当於敌人甩了个消耗不小的武技出去,结果瞄准的却是空地,这个时候你既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根本没受到这武技的影响,那不就可以抓住机会给敌人来一下狠的?” “嗯……製造威胁、创造时机。普通的火焰从外往內烧,武者凭藉强悍肉身可以硬顶一阵子,找个机会往墙上蹭一下、在地上打个滚就能灭火,而一旦被血焰缠身,则必须儘快爆发罡气去扑灭。” 听任剑柔一解析,聂辰明白了其中关窍,不禁连连点头,“慈舟菩萨……还算有点东西,不枉我被迫分享祂的疼痛。话说这傢伙是个什么神,你了解吗?” “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任剑柔摇头。 “啊?”聂辰愣了一下,所以这还是个小眾宝藏? “这有什么奇怪的,突然冒出来一个神骸碎片,它归属的神祇无人知晓,不是很正常的事?”任剑柔摊手。 “既然是神,总该有自古流传的神话吧?你的意思是这位神的歷史记载已经丟失了?”聂辰猜测道。 “你不会真是山里跑出来的吧……” 任剑柔无奈扶额,“咱们这世上,自古以来哪有土生土长的神?” “所有神都是从『外面』来的,可以称之为外神,如果你一定要找一个本土神的话,那就只能是『天道』了。” “外神的存在对这世界不利,故而天道把外神封印在地府,少数没有被限制的神力形成了神骸,来到现世,可以被人在机缘巧合下驾驭。” “你別问我这么说有什么佐证啊,也別问我什么是『天道』,什么是『外面』,朝廷的宣传、各大宗门收藏的歷史典籍上都是这么说的,你记住就完事了。” 听著任剑柔不求甚解的说法,聂辰重新思考了一遍自己身上的问题。 既然这个世界真有所谓的“神”,那么自己体內的青泥、看啥都是魔功的精神异常,有没有可能不是穿越大礼包赠予的天赋神通,而是某位神祇的干预,亦或者某位大能利用神骸之力造成的干预? 15、魔教分舵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5、魔教分舵 越是细想这种事情,聂辰便越是感觉有一种来自广阔天地、来自宇宙深处的恐慌。 他不相信命运会给予免费的馈赠,不想隨便给自己身上存在的异常找个似是而非的出处,就这么把自己糊弄过去。 那样做唯一的好处,仅仅是在真相大白之前,起到长久的安慰和麻醉作用。 再想想巫祝那句“准备迎接只属於你的命运吧”,聂辰更是忐忑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我只靠自己干想,是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也不可能靠任剑柔这么个只看过公开资料就敢鄙视我是文盲的半文盲。” “真要解惑,我要么去找个靠谱的懂哥问问,要么就从各大势力珍藏的机密典籍中获取答案。” 聂辰仔细想了想,暂时定下了可能的探索路线,但他也明白这些绝对是遥远的未来才有机会达成的目標。 现如今,他只能在目之所及的“小事”上奋斗一下。 比如躲在魔教的保护伞下避过风头,比如找机会给新结交的仇人当面梳理一下恩怨。 白家那几个初具人形的货,尤其是白青书,聂辰绝对要让他们明白,剥夺自己做一个正道世界五好青年的机会,会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呼,可以了,我的身体也差不多缓过来些了,继续走吧。接下来不休息,直接去瀘阳城分舵报到。” 任剑柔用山泉水洗了把脸,以焕然一新的清澈面庞看向聂辰。 对於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堆秘密,她並不想深究,毕竟她也有秘密要瞒著,“对了,等进城以后,你不会蠢到把你拥有神骸碎片的事满天下宣传吧?” “我更担心被你说漏嘴……肯定会引人抢夺的吧,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倒不会,神骸碎片作为一种降灵,是无法被夺取的。降灵的驾驭者,也就是『降灵使』死后,降灵一般都会在地府中隨著降灵使的灵魂消散。神骸碎片虽不会消散,但也会在地府迷失,过一段时间后才会重新回归现世,不知出现在何方。” “不能被抢夺,那我需要担心什么……” 聂辰刚一开口,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嗯,还是你说的没错。只要足够稀有的东西就会引起注意,引起注意就会带来麻烦,所以还是不被別人知道最好。” 任剑柔点了点头:“正好,应该没多少人听说过慈舟菩萨、见识过祂的神骸碎片所拥有的能力,你直接给自己编一个普通降灵作偽装吧。” 接下来,两人边走边商量,討论了该怎么编造真武观密室里的遭遇,以隱去猩红尾指的存在,不知不觉中走完了剩下半天路程。 他们来到了名为“瀘江”的支流江河前,能看到江对岸的瀘阳城轮廓。 瀘阳城临江而建,是瀘阳郡的郡府。 瀘阳郡隶属於蜀州,蜀州目前归南方的雍朝统治。 北方还有个乾朝,据说近些年有点乱,似乎是因为数个军镇联手叛乱。 以上內容是聂辰在路途中閒聊时,从任剑柔那儿问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原本还想询问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的信息,但只问了这么点,任剑柔就已经好奇地问他以前在哪个山里做野人了,以致於聂辰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女人著实可恶,迟早…… “才五月份,瀘江就已经如此湍急了啊。” 两人在江边的一处山崖上眺望,任剑柔隨口感慨,聂辰面色不善地打量著她的后背。 此刻的瀘江已是激流奔涌、浪涛滚滚,江水势如奔马般衝击著岸石,溅起漫天飞沫。 待到夏汛来临,想必更会有雷霆万钧之势。 聂辰思量几分,觉得若不慎失足落水,別说是凡人,就算是低阶武者都会被洪流裹挟,眨眼间便会被冲得无影无踪。 这种水势,自然寻不见一人一舟一桨的个体户船家。 他们两个到渡口等来了大船才过江,等进了城,花任剑柔的钱重新置办了一身乾净行头之后,已是傍晚时分,即將入夜。 这个点,哪怕魔教都该下班了,聂辰原以为会休息一晚再去打扰人家。 不过任剑柔觉得,真武观闹出那么大乱子,消息肯定已经被眼线传到瀘阳城分舵,他们这会儿不出意外绝对在加班,直接上门肯定能得到接待。 事情发展果然如她所料。在来到靠近瀘阳城中心,地段相当不错的一处宅院后,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为他们开了门,还与她对了暗號,这就说明愿意放他们进来。 任剑柔此前一直在真武观臥底,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处悲天神教分舵,也是生面孔。 所以,哪怕她道明身份和来意,她也和聂辰一起,被管家和一名冷麵大汉一前一后夹在中间,既是引路去见分舵管理层,也不乏监视看管之意。 在进入暗道之前,聂辰感觉这就像是一户普通的大户人家,有小廝有丫鬟,有老人有小孩。 而当他通过暗道来到地下设施之后,便不由得感慨,这確实是一处偽装极好的魔教窝点。 哪怕瀘阳城的官僚们相比於真武观更向著悲天神教,也不可能让作为魔教分子的他们堂而皇之地在城內驻扎、行动,否则影响仕途啊…… “嚯,生面孔,年纪不大,又有新人加入?” 二人跟隨管家进入一处灯火通明的地下大厅后,便有三名正在玩蛇的男教徒向他们投以关注的目光,感兴趣且不怀好意。 管家和冷麵大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懒得理睬,而这自然让他们更加放肆起来。 “嘿,小娘子,等你入了教,学《蛇噬拳》的时候可以来找哥哥,哥哥我亲手教你怎么玩蛇。” 一名缺了左耳的男子向任剑柔拋著轻佻的眼神,暗示道。 “別玩他的,玩我的,玩玩我的!” 一名矮胖青年丝毫不隱藏笑容中的淫荡,冲任剑柔不停吹著口哨。 “你们悠著点,那丫头看著不好惹,一对一没准能把你们都砍了。” 三名教徒中,看上去年纪最长的络腮鬍中年人沉声提醒。 他倒是没有衝著漂亮小姑娘出言不逊,但他在多看了几眼聂辰后,忍不住蹙眉道: “还带了个修为低下的小白脸,脚步杂乱、气息不均……这是拿我们神教当作什么一起歷练的好地方了?” 此言一出,之前和任剑柔一样冷眼视之,不愿搭理他们以免耽搁时间的聂辰,当即停下脚步,转头向三人看去。 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凶险之意,三人皆是眉毛一挑,不约而同地把蛇都收回衣袖,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先去见总管此处分舵的护法,等完成入教手续以后再跟他们算帐。” 任剑柔抓住聂辰手腕,一边使眼色一边用力拉他。 聂辰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阴沉著脸继续行进。 他对於魔教素来有著较低预期,知道这里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要是那个络腮鬍说点別的什么友善度不高的话语,他也不会特別在意。 但那傢伙触及到了聂辰的关键词库。 这要不是任剑柔及时提醒,他早就衝过去让他们体验一下新到手的降灵术了。 “呼……冷静、冷静,任剑柔说的没错,得先办完手续变成『一家人』,不小心把他们弄死弄残才不会被当作外部矛盾处理。” 怀揣著不那么平稳的心绪,聂辰跟著管家走进了分舵领导们所在的房间里…… 16、欢迎加入魔教大家庭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6、欢迎加入魔教大家庭 房间不大,杂物层叠、逼仄幽暗,仅靠墙角一盏孤灯投下昏黄光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储藏室。 这如同用不起灯油的景象,令聂辰不禁质疑起悲天神教的经济实力。 供奉在墙边案几上的是一座雕塑,塑像前燃著三炷黑香,裊裊青烟缠绕著诡异的檀香之气,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便是此教的信仰“大悲天”,其形象想来是歷代教眾脑补的產物,活像长满触手的煤球。 房间中央的小圆桌旁,总共坐著四位分舵高层。 领导们一个个的或垂眸敛神,或眼神阴沉地打量著进入屋內的聂辰二人,营造出凝重肃杀的氛围。 他们自然不是专门凑在这里迎新的。 看圆桌上零散杂乱的文书、信件,应当是如任剑柔所说,不久前收到真武观之事的情报,正在开会分析、写报告。 “这位是总管瀘阳分舵的蒋护法,这三位是分舵的李执事、庞执事、燕执事。” 简单介绍之后,老管家便与冷麵大汉一道离开,轻轻把门带上,屋內就只剩下领导们和准备入职的新人面面相覷。 儘管心里吐槽,这帮凹造型的领导真是很努力地想给他这个新人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但聂辰面上还是表现得十分恭敬。 因为他回想了一下之前路上閒聊时,任剑柔给他讲述的宗门组织结构,知晓眼前这些人的实力。 悲天神教是一个底层六品宗门,以六门武者为长老,且长老数量並不多,教主和太上长老们没有一个达到七门的。 五门武者能在教內担任护法一职,外放出去足以总管一处分舵,而三门、四门武者可任执事,这些都算是中层干部了。 与悲天神教摩擦最多的正道宗门,真武观,则是个顶尖五品宗门,以大量五门武者为长老,观主和太上长老们都有六门修为。 也就是说,把眼前这位护法放到真武观去,完全可以胜任长老一职。 这与前天带著弟子们把聂辰堵藏经阁里,试图狠狠圈踢的那几个老头实力相当,不由聂辰不慎重对待…… “你就是在真武观潜伏近一年,一直为神教办事,却未曾有机会回来正式入教的那个任剑柔?你说前天真武观闹出的乱局跟你们有关?” 在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审视后,总管瀘阳分舵的蒋护法终於开口,显然是在管家引他们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得到了通报。 “是,我父母曾是教內执事,一年前被白道鼠辈所害,自那以后我方才悔悟,弃暗投明,为神教效力……” 任剑柔说话时的神態语气,透著一股强压激动之情但压不住的感觉,这落在领导们眼里,自然属於比较容易被画大饼的下属。 她是按照此前和聂辰商量好的说辞,將前些天发生的事实润色一番后,再行匯报。 当然仅仅只是润色,毕竟悲天神教多半还有其他臥底,当时在现场目睹了整个事件发生。 按她润色后的说法,聂辰乃是一介无门无派的魔道武者,潜入真武观行梁上君子之事,与她偶遇產生误会,以为她是真武观的人,偷袭得手將她抓住。 而她当时已经找到密室所在,遂设法诱使聂辰打开了暗门,这样她也许可以进去查探,完成任务,还能把锅甩到聂辰头上,她继续在真武观潜伏。 不巧白家兄妹突然出现,聂辰配合孔汤试图杀之,结果孔汤身死。 隨著更多真武观的人到来,聂辰走投无路,挟持她进入密室,一番胡乱摆弄后,运气很好地破坏了年久失修的阵法,释放了巫祝,他们得以趁著真武观大乱逃脱……当然,任剑柔没提猩红尾指的事。 蒋护法和执事们刚开始听她讲述的时候,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在她提及巫祝后,他们的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开口向她询问关於巫祝的细节,挖得很深,而她也不慌不忙地將事先编纂好的说辞摆出来。 总之就是不提聂辰和巫祝的那些对话,只说巫祝感谢他们帮忙脱困,仅此而已。 直到感觉没什么可问的以后,蒋护法和执事们才相互交流一番,说的也不过是些“往上匯报,交由教主定夺”之类没营养的话。 不过这些走流程的官话落到聂辰与任剑柔的耳朵里,却著实让他们鬆了口气——至少这能说明,分舵的领导们已经被糊弄过去大半了…… “嗯,这一次任务单从结果来看,確实给真武观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过与教主圣意有所不符,毕竟原本只是要探明密室里藏著什么东西,没说要把东西放出来,那巫祝未必能成为神教的盟友,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成为敌人。” 蒋护法沉声说道,算是做了分舵级別的初步定性,“姑且先由分舵出资,奖尔等每人二十紫阳石以慰苦劳。至於具体赏罚,有待我稟报总舵后,由教主大人和长老们决定。” “多谢护法!”任剑柔难掩喜色地行礼,“那我正式入教,还有他入教的事……” 聂辰及时跟上,作出急切之色:“是呀,在下仰慕贵教已经很久很久了……” “誒,这个嘛,你们就不必担心了。” 蒋护法首次露出笑意,儘管笑得十分乾瘪,“你们给真武观造成的损失足够大,这就足以让你们即刻通过审查,成为神教的一份子了。” 说罢,他向旁边的李执事使了个眼色,李执事很快从身后疑似杂物堆的箱子里翻出两枚玉简,交给二人。 “本教基本之法,《蛇噬拳》、《魔焰步》,凡入教弟子皆有资格修习,若想获得更高深的功法,须以功劳或进献换取。” 李执事道明入教事项,“玉简副本有限,你们二人接下来得在同一处据点落脚,便共享一枚玉简吧。” “至於教典教规、领取薪俸的玉卡之类,你们待会儿去找领你们到这里的管事,他会安排。” 接过玉简,聂辰快速扫了一眼,发现《蛇噬拳》是魔功没错,而且是包含了心法和武技的功法,不过本身品级只是下乘,还得和蛇共生,太麻烦了,他著实没什么兴趣。 聂辰寻思反正自己是不会缺魔功的,正好从真武观跑路的时候顺走了几枚被炸飞的玉简…… 至於《魔焰步》,本身只是武技,属於身法,而且虽然带了个“魔”字,但並不是魔功。 “也不知它是否有无法融入魔教大家庭的苦恼?呵呵,没关係,经过我的意识洗礼,这都不是问题。”聂辰苦中作乐般地想著。 儘管他很能融入,但他也很明白,初次进入职场结果单位是个魔教,无论作为应届生还是修行者,这可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生路线啊…… 17、你勒索我?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7、你勒索我? 发完功法玉简后,蒋护法和执事们自然不会去管新弟子入教的其他杂活,於是聂辰和任剑柔很快识趣地告退。 离开这阴暗的小房间,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既有顺利应付过去后鬆了口气的意思,也有互道“教友”一般的调笑。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呵”了一声,找上了在不远处等候的老管家。 管家带他们去库房领东西,包括蒋护法允诺的每人二十紫阳石奖赏,以及日后用於每月领薪的玉卡等物。 一路上,管家先强调了几条重要的教规,再讲了讲二人目前的薪资待遇和工作內容。 基层弟子每月五两银子,还有辟穀丹、疗伤药、修炼时用於恢復气力的药物等等作为福利。 五两银子月俸,对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普通人而言都是高薪职业。 但武者修行开销大,一块紫阳石就相当於二十两银子,而突破境界时需要消耗大量紫阳石去採购灵材,所以说这每月五两也就是聊胜於无的水平。 悲天神教弟子如果真想攒钱,就要勤出工,解决出工过程中的突发事件能得到奖金,还能从敌人身上捞外快。 所谓出工,在大多数情况下指的是布道,也就是发展信眾。 魔教干这种事儿很难完全隱蔽,所以有时会遭遇正道、官府的打击。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弟子们掩护布道的文职教徒撤退了,既是危险也是能立功的机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活儿的时候,你们就自行修炼吧。要出工的话,会有人通知你们,只要你们在这些客栈落脚。” 库房里,管家写了一张字条,上面是几个客栈的名字,以及相应的日期,“这些都是有神教插手的產业,平日里你们偽装成旅人,按照日期在这几个客栈里轮换居住。” “有点麻烦,不过这也是因为各处据点人都满了的缘故,等有人被调走,你们就能有固定居所了。” “对了,住客栈的时候记得共用一间客房,可以守望相助,免得遭到敌人突袭时被逐个击破……” 说到这儿,管家在二人身上来回瞄了几眼。 任剑柔看懂了他意思,脸庞上只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羞怯,旋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湖儿女嘛,不用在乎那么多男女之別,大不了到时候拉个帘子隔开就是,涇渭分明。你说对吧?” 聂辰被她轻肘一下,立刻平移半步保持距离,面露犹豫之色。 “?” 任剑柔有点被气笑了,“你什么表情?怎么搞得好像你才是黄花大闺女一样?还怕我吃了你啊?” “没什么,只觉得有点麻烦。总的来说我也无所谓。”聂辰板下脸来,耸耸肩。 他寻思自己得快点从纯真男大的精神风貌中走出来,进入任剑柔所说的江湖儿女状態,否则下次露怯还得被她鄙视。 他如今想来,之前被困藏经阁的时候,自己的精神状態就挺不错的,很劲很强势。 不过眼下摆脱绝境,神经鬆弛下来,难免回归本我…… 接下来的两刻钟里,两人跟著管家把该办的手续办完,把该领的东西领走,便被告知可以离开,前去自己的住所了。 他们重新走过之前的大厅,不过那三个玩蛇教徒已经不在了。 这令聂辰十分失望,憋了口气无法发泄,但好在这份失望並没有延续多久、 走出地下后,地面上用於偽装的宅院里,络腮鬍、一只耳、矮胖青年已在此恭候多时…… “恭喜啊,恭喜二位顺利入教,以后就是我们的师弟师妹了,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一只耳拍手贺喜,却是皮笑肉不笑,“师兄有一些经验之谈,可以传授给两位,不知可有兴趣一听?” 此言一出,一只耳身上显露出少许杀气凝成的气势,络腮鬍盯著聂辰和任剑柔的身体动作,在一旁沉默不语,而矮胖青年则是附和道: “该听听啊,咱们神教虽然也有教规,但相比於那帮所谓正道的条条框框,咱们这儿可是宽鬆了许多,很多事应对起来不能靠死板的教文,主要靠的是经验,明白吗?” “哦,那是什么经验?” 任剑柔语调很隨意地问道,双臂却是在身前交叉紧绷,手已经摸在了一刀一剑的柄部。 “先別急嘛。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经验可都是师兄们用血试出来的……” 一只耳嘴角勾起,做出点银票的手势。 儘管眼神轻佻,但任剑柔的备战姿態他自然看在眼里,所以他实际上也已经进入了备战的状態。 倒不是担心两个新人能有实力让他们翻车,主要是怕一个大意被突袭吃瘪,那可就丟大人了。 “你勒索我?” 聂辰一脸你们真是闹麻了的表情,搞半天堵在这里是为了如此庸俗的理由。 “誒,师弟,你这词用的就过分了。我们这儿价格不高,首月薪俸、丹药应该已经支给你们了吧?拿这些换几句良言忠告,赚大了呀。” 矮胖青年笑呵呵的,越笑越淫荡,从头到脚上下打量著任剑柔,似乎还打算顺便劫个色。 聂辰当然明白,他这话只是说说而已。 哪怕只给他们一两银子,那也是软弱的证明,接下来这种人只会变本加厉,直到吃干抹净为止。 更何况这里是魔教,此时此刻他就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盯著他们交涉的情况,发现好欺负的新人必然会一拥而上。 至於教规? 在魔教讲教规,多少沾点搞笑了…… “那如果我们不想要各位的『经验』呢?” 聂辰笑得有点欠揍,“我在想啊,你们所谓的『经验』,是不是当初做新人的时候,被老教眾圈踢攒下来的?” 话音未落,一只耳和矮胖青年便仿佛被踩著了尾巴似的,目光都凌厉了许多,同时迈前一步,袖袍被毒蛇拱得起伏不定。 “小子,既然你这么会说话,那师兄我就先免费送你一条经验。” 一只耳冷笑道,“入教后需要遵循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一定要听前辈的话……” 道出此言时,一只耳显然已是不认为这次盘剥新人能成功了,他们三个现在的主要目的,已经变成了维护作为师兄的脸面。 而既然要维护,就得出手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师妹。 此刻,一只耳和矮胖青年的走位,就是衝著动手去的,分別对上了聂辰和任剑柔,而不远处的络腮鬍则按兵不动。 哦不对,他也不是没动。 在聂辰已经准备往死里干一只耳的时候,一直没有发言,似乎对任剑柔颇为忌惮的络腮鬍冷不丁地开口: “小白脸,等今日受了教训,以后说话之前可都要想清楚了,別以为傍了个有些实力的女子就能口无遮拦……” “又是你!?” 聂辰猛地偏头,死死盯住了络腮鬍。 这一瞬间,一只耳感觉自己身上的仇恨值仿佛都消失了,聂辰直接无视了他…… 18、杀人者非我也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8、杀人者非我也 聂辰认为,这个络腮鬍大叔做人很有问题。 看著话不多,比俩狐朋狗友多点脑子,但就是能反覆命中他的关键词库。 这对吗? 这不对,很不对。 所以聂辰眼中冒著火光,径直朝络腮鬍走去,把一只耳晾在原地,略显尷尬…… “找死!” 被忽视的一只耳面色狰狞,直接拔刀,快步追赶。 打一个无论从气息还是脚步来看,都没多少武道底子的新人,一只耳觉得犯不著在背后放蛇偷袭,那样只会引得暗处旁观的那帮教眾笑话,故而他打算先把聂辰掰正了直面自己再说。 正巧,聂辰走到一半也觉得忽视一只耳不太好,停下脚步侧身面之。 一只耳右手持刀,左手袖袍中的毒蛇已经探出三角脑袋,蛇信嘶嘶作响: “师弟应当是已经拿了《蛇噬拳》的玉简,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练,对吧?其实我教专门蓄养的碧鳞青花蛇虽然毒性凶烈,但养熟了还挺亲人的,师弟不用担心,不信你瞧,师兄我说要咬哪里,它就会……” “哪儿那么多废话!?” 聂辰急著去找络腮鬍讲道理,所以还没等一只耳说完,他的右手尾指便直接炸断,爆发出的罡气裹挟著鲜血斩出血刃。 隨著凶戾血光於眼前浮现,一只耳眼中的聂辰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初入魔教不知凶险的新人,而是浸淫魔道已久的老手!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所有的格挡手段,碧鳞青花蛇与长刀交叉挡於身前,以蛇鳞和刀锋与聂辰的血刃碰撞! 转瞬之间,一道悽厉的血口顺著蛇身浮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自右下往左上方斩出的血刃几乎全落在蛇身上,斩碎了碧鳞,只是深入皮肉却並未將此蛇竖切两断,所以它后面的一只耳暂且无忧。 但聂辰的断指刀还有第二段,右臂横拉之后第二道血刃出现,这次正好对准了一只耳的脖颈。 一只耳还有刀拦在身前,但血刃轻易越过了薄薄的刀锋。 “呲啦!” 不知有没有砍断颈骨,但至少一只耳脖子上那几根最粗的血管都被开了个豁口。 “哐噹。” “啪嗒。” 长刀落地,碧鳞青花蛇也脱离一只耳的身体,掉地上像被暴晒的蚯蚓一样做著最后挣扎。 至於一只耳本人,他腾出双手是为了捂住撕裂半个脖子的伤口,但鲜血依然有如泉涌,滚滚而出。 “啊……嗬……” 一只耳惊恐圆瞪的双眼,象徵著他最后一丝生命力,不完整的喉咙发出不完整的模糊声响。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打算说点遗言—— 杀人不是伤人,会引得分舵高层不喜,为什么……为什么毫不留手,哪怕身在魔教也不该如此才对,这届新人怎能……怎能如此没轻没重…… 修为只有一门的他,肉身防御远不如当初的二门孔汤,聂辰连补刀都不用了。 隨著“扑通”一声,一只耳绵软地跪了下来,跪在聂辰面前,也不知是控制不了將死之躯,还是在用仅剩的力气求饶。 聂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把断指捡起来,不过没有立刻接回去癒合。 在发现对手实力有限后,他不仅不想在一眾魔教眼眸下用出降灵术,连青泥的治癒能力都没打算暴露。 两秒后,飆血速度大大减慢的一只耳瘫倒在地。 直到彻底死去,他眼中凝固的难以置信仍没有散去。 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一个本该小心谨慎夹著尾巴的新人,居然敢直接在分舵据点下死手。 而对於自己一出手就杀人这事,聂辰自认为並非本意。 杀人者,非我也,魔功也。 要不是修炼《断指刀》不断承受痛苦,影响了心性,聂辰觉得素来儒雅隨和的自己断然不至於如此。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只耳太不爭气,居然就这么死了。 教眾一言不合互相伤害,在魔教高层眼里兴许不是什么大事,但凡事一涉及人命,性质也许就会完全不同。 聂辰不知道这悲天神教作为魔教的纯度如何,蒋护法等人是否在意教內和谐。 而事实上,他现在也没空去多想后果,因为他还有正事要办。 他继续走到络腮鬍面前,一言不发地与他对视。 络腮鬍只是眼神凝重了许多,总体上面不改色,也並没有躲闪聂辰的目光,但那微微颤动的鬍鬚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態。 一只耳被宰掉的速度极快,人都弥留之际了他才反应过来要出手相助,而他的实力並没有比一只耳强出太多。 他捫心自问,若换他来与聂辰交手,恐怕也就多活几次呼吸的时间。 该死,这新人是怎么回事,明明修为低下绝对没突破一门,却已將那血刃魔功掌握得如此精深! 此时此刻,面对聂辰的注视,络腮鬍已是汗流浹背。 他能从眼神中看出来,聂辰对他的仇恨值,绝对比对一只耳的要高不少,而一只耳已经成为减速带了。 现在对他而言,最大的问题反倒是:这位年轻人怎么还不动手? 难道他真正想要的,是…… “对不住啊,兄台,刚才那次,还有半个时辰前那次,都是在下有眼无珠。” 络腮鬍放低头颅,放低声音,“人不可貌相,兄台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凶猛狠辣、杀伐果断,绝对不可能是在下之前妄言的那种小……呃……那种浅薄之语。实在是对不住啊……”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光凭语言诚意不足,於是又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玉卡,塞到聂辰手中,並告知这张卡在相应钱庄的私契密数,如此一来卡里的资金方能归聂辰所有。 感受到络腮鬍那包含了精神和物质的双重诚意,聂辰的面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微微点头,表示对他的態度感到满意。 “误会,都是误会。对於这次误会闹出人命,我也十分遗憾。” 聂辰宽宏的笑容,显得是那么温暖阳光。 “呼……” 络腮鬍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整个人產生了一种刚刚跨过鬼门关的虚脱感。 他只觉得万幸,至少没有用自己的性命去把和聂辰打交道的方式试出来。 与此同时,暗中围观这场新老交流的一双双眼睛们,也都记下了这个乍看像个小白脸的新人。 不仅仅记下了他的危险性,更是记下了以后若要与他有来往,一定要注意的礼貌细节——不得如实形容他的样貌。 感受著周围那些或敬畏或忌惮的视线,聂辰还是比较满意的,今天这一仗打出了立威的效果。 至少以后在悲天神教里混,类似今日这三位“迎新师兄”的麻烦会减少许多,教友们会普遍更加和善,让他早已不平静的生活能够避免更多的打扰。 唯一的问题是,他製造的尸体不太好向分舵领导们解释。 乃乃的,说到底还是一只耳的错,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死了呢…… 聂辰心里骂骂咧咧,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惊呼声,是那矮胖青年的声音。 偏头一看,矮胖青年正在为此前的下头髮言付出代价,只是代价稍微多了点。 没办法,今天也是任剑柔正式入教的日子,对分舵的大多数人而言她也是新面孔。 先问师兄借一点器官,立个威再说…… 19、切磋交流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19、切磋交流 事实上,在一只耳以极快的速度被杀后,矮胖青年就已经没有了“教训一下师妹”的心思。 这届新人太不讲礼貌了,怎么直接衝著杀人动手啊? 而且真有实力杀了他们这些所谓的师兄! 看著聂辰杀人之后,那一脸淡漠地去找络腮鬍讲道理的样子,矮胖青年已然心生退意。 他悄悄挪步,想溜进地下,离领导们近点应该就安全了。 “你想去哪儿?说好的传授经验呢?” 任剑柔冰冷的声音响起,嚇得矮胖青年浑身一激灵,艰难回头,看到更加冰冷的俏脸。 此刻,任剑柔的心情著实有些复杂。 她看出聂辰是受了魔功影响,但人都已经杀了,待会儿受蒋护法等人责难已成定局,她只能做点什么帮忙分担一下注意力。 “噌——” 刀剑寒光同时亮起,任剑柔开始向师兄传授战斗经验。 她的“仁之刀”是一柄环首刀,厚背窄身、直脊直刃。 她的“义之剑”是一柄细剑,修长薄锋、轻盈无滯。 矮胖青年眼见和解不得,只能拔刀放蛇迎了上去,同时怪吼一声壮胆,不过落在聂辰耳朵里像是惊呼。 悲天神教最大眾的功法《蛇噬拳》,最核心的威胁在於双袖中至少有两条毒蛇同时进攻,而敌人通常只有一把武器,故而容易中招。 矮胖青年只有一门修为,《蛇噬拳》修得十分浅薄,仅有与左臂共生的一条蛇,所以他右手拿著一把刀,与蛇同时进攻,模仿双蛇袭杀。 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控制左臂毒蛇之上,右手持刀挥砍乍看凶猛,实则没什么章法,近乎庄稼把式。 但作为他的对手,任剑柔的双持可不是用来壮声势的,她的左右手是真的同时施展出了一种刀法和一种剑法! 刀尚雄浑,剑走轻灵。 环首刀与蛇鳞正面碰撞,將其拨去一边后化斩为刺,刀尖直取矮胖青年的胸口,逼得他不得不仓促收刀,回锋来挡。 就在他刚刚挡下,还没来得鬆口气时,任剑柔的细剑已经悄然刺出,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咵嚓!” 剑尖戳中了胯下二两赘肉,轻轻一挑,战斗便迅速结束了。 “啊——不!不要!!女侠饶命啊啊啊——” 矮胖青年直接投降,弃刀收蛇,横著一躺蜷缩在地,一边面色惨白地哀嚎求饶,一边死死捂著正血流如注的伤口。 任剑柔只是冷冷瞥了眼后,便不再理他,反而用了更多时间环顾四周,让暗处围观的教徒们有机会跟她对视。 围观者中,修武多年经验丰富的不在少数,不仅仅为任剑柔能一心二用而惊讶,更是看得出来,她已经能把“以正合,以奇胜”的理念十分丝滑地贯彻到实战中。 刀是正兵牵制,剑是奇兵制胜。 理解起来很容易,可若是想要熟练运用,要么靠经验要么靠天分,而以任剑柔的年纪,显然只能依靠后者。 旁观这场战斗唯一的遗憾,是矮胖青年太弱,而且战斗意志也不行,被砍掉没几两肉就撑不下去了,没有试出任剑柔的极限。 但也已经足以让他们记住,这也是位惹不起的新人…… “唉,好歹是个女孩子,下手何必如此狠毒。” 聂辰凑了过来,瞥了那被挑飞的小坨血肉一眼,嘆息著摇头。 “我觉得蒋护法他们会觉得你更狠一点,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任剑柔没工夫跟他瞎掰扯,因为她感觉到,分舵的高层们已经过来了。 果不其然,之前那个分发玉简的李执事仿佛突然冒出来似的,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被他们察觉到时已是不足五丈距离。 李执事现身后,暗处围观的视线以奇快的速度纷纷消失,连矮胖青年都强忍著不再发出哀嚎声。 “怎么回事?” 李执事扫了院子里还站著的三人一眼,问了个能让回答者有很大发挥空间的问题。 聂辰本想如实道来,通过对部分情节的强调来凸显一只耳等人的错误,以体现自己的无奈,爭取捞个防卫过当的定性。 但他没想到的是,任剑柔居然抢在他前面开口。 明明几秒前还让他自己想办法解释来著…… “我们本来只是和师兄们切磋一下而已,没想到他们太弱了,结果一死一伤。” 任剑柔描述得十分简洁,连勒索的事都省略,反倒隨口胡诌了一个“切磋”。 “是这样的,他俩学艺不精,本想在师弟师妹面前露个脸,结果反而现了眼。”络腮鬍一脸惭愧地补充道。 “是……是这样没错。”连矮胖青年都忍痛艰难附和。 看著他们一个个的表现,聂辰意识到,自己还是不要开口为好,跟著点头就完事了。 很显然,这三位都比他更懂真正的魔教规则。 在这里,谈论正邪对错没有意义,只会让上级觉得你蠢,心生厌烦。 真正该做的,是直接从上级最在乎的要点入手——被杀被伤的是打不过新人的废物,毫无价值可言,杀人伤人的虽然违反了明面上的教规,但有价值有潜力。 就连络腮鬍和矮胖青年,也一点都没打算从李执事这儿討回什么“公道”,反倒配合任剑柔说话、 这样一来。双方才算是真正和解,以后任剑柔和聂辰也便不太好意思再去找他们麻烦了…… “切磋交流是常有之事,但同为神教效力,下手还是要讲究分寸的,怎能没轻没重?” 李执事皱著眉头,脸色冷峻的让聂辰想起了高中教导主任,看这发言似乎紧接著就要宣布处罚措施了。 不过很快,他却是话锋一转,高抬轻放:“把尸体收拾掉,院子打扫乾净,下不为例。” 说罢,他直接负手离开,看上去是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待他走远,聂辰和任剑柔对视一眼,从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眸子里闪烁的亮光,看出了她的得意之色。 “怎么样,学会在这里该怎么说话了吧?快说感谢师姐。”任剑柔扬起嘴角。 其实吧,刚才她对能否平安过关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眼下只是跟聂辰装个逼而已。 “哪里来的破丫头,等你成年了再说吧。”聂辰嘴上自然是不可能领情的。 很快,聂辰、任剑柔还有络腮鬍如同被留下来罚做值日的学生,一同忙活著收拾一只耳的尸体。 矮胖青年则因为失血太多被抬下去医治,临走前如同对待传家宝一般地捧著被剑挑落的肉块,也不知还能不能接回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来到地上的蒋护法等人,则在討论对这两位新人的阶段评价。 “下手狠毒,也懂得神教的真正规则,算是俩好苗子吧。”李执事沉声道。 “但不能就此排除是奸细的可能。”庞执事摇了摇头。 “他们给真武观造成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足以作为投名状,而且用不了多久,我们安插在真武观的人手就会將自己当日所见匯报回来,可作交叉验证。老庞,我觉得你是有些多虑了。”燕执事反驳。 三位执事扯皮了有一刻钟,等聂辰他们都把尸体处理完走人了,还没得出个统一结论。 最终,他们还是齐齐向蒋护法望去,交由分舵的一號人物定夺。 “嗯……真武观確实不可能付出那么大代价,就为了送两个奸细进来。” “但他们也有疑点,比如误打误撞破坏年久失修的密室阵法一事,实在未免太过凑巧……” “还是先把他们当作寻常新人安置,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不要急著提拔。” “毕竟,眼下咱们神教就算再怎么缺人,也不缺两个只是潜力不错的小年轻。” “接下来神教要对付的敌人,就算是你们,就算是我,也只有打个下手的份,让自己底下的人不要出问题,才是重中之重,明白了吗?” 蒋护法肃声说著,得到执事们同样肃穆认真的点头回应。 他们一个个的,面色皆是颇为凝重…… 20、何谓魔教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0、何谓魔教 亥时末,聂辰和任剑柔来到了他们要下榻的客栈,狡兔三窟的第一窟。 值班的小二打著哈欠带他们选房,得知他们只要一间后,顿时精神了几分,眼中难掩对聂辰的羡慕之情。 而在任剑柔道出暗號,告知自己二人正式教徒的身份后,小二更加精神了,主动表示虽然这个点客栈內没热水了,但他可以现在就去烧。 “一桶还是两桶?”小二刚离开两步,回头又问。 “当然是两桶啊。” 聂辰没听懂他话中含义,寻思著自己以前淋浴要消耗的水量应该不止一桶,所以实际上越多越好,怎么可能两个人只用一桶呢。 “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去烧!”任剑柔美眸一瞪,猛地跺脚,看著有点急。 见小二被她嚇跑了,聂辰疑道:“你急什么?拿柴火烧水很麻烦的吧,快不起来。” “我急了吗?”任剑柔螓首一扭,马尾一甩抽聂辰脸上,隨即进客房了。 “真没素质。”聂辰表示谴责。 这傢伙的辫子跟散鞭一样,早晚给她揪住…… 一同进入客房后不久,这处客栈的掌柜,一个脸色虚浮的胖老头,也屁顛屁顛地上门问候了。 负责帮悲天神教管理產业的他並非武者,只是教里最底层最边缘的存在。 对他而言,哪怕是刚入教的新人都算是大人物,故而此刻难掩諂媚之色。 聂辰二人问他要来一些必需品,比如用来“涇渭分明”的帘子,比如嵌在屋顶以便掛帘子的鉤锁,就打发他走了。 这间客房算是某种大通铺,掛帘子挺方便。 在等小二烧完水的这段时间里,聂辰忙活著帘子的事,任剑柔则从菇身上咬了一小口下来,跟嗑了似的眼神一阵恍惚,然后便嘀嘀咕咕地跟菇交流起来。 聂辰假装认真干活,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刚开始听到的都是些“我们接下来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之类的日常交谈,不过等任剑柔发现他在偷听后,就变成了“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帮忙看著点,如果他偷偷越过帘子就用菌丝抽他”。 听了一会儿,聂辰忍不住问道:“你真能和这蘑菇对话?確定不是幻觉?我咋就听不见它回答你呢?” “哼,你当然听不见了,我能跟它说话是因为我有天赋神通『七窍玲瓏』,不仅能一心多用,还能通过特定方法和妖魔鬼怪交流。” 任剑柔的脑袋一晃一晃的,还没恢復正常,看来毒蘑菇还是不能隨便吃。 “菇应该算是个妖吧……我平时只能大概搞懂它的意思,咬一口吃下去才能直接对话。给它多晒晒太阳,被咬掉的部分很快就长回来了。” 聂辰想了想,虽然看上去有点奇葩,但菇这个设定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自从穿越以后,他遇见的奇葩事多了去了:“话说你的菇是市场上买来的吗?很罕见吗?” “不是的,它是我小时候父母送给我的,比较大眾化的典籍上都没有记载,应该挺稀有,不过能力一般,只能让人產生幻觉。” 任剑柔面露回忆之色,“他们是神教执事,很忙,没空陪我,所以让菇来与我作伴,我很高兴能有菇这么个朋友,菇也很高兴,能有个人时不时跟它聊天。” 听著任剑柔难得温柔下来的语气,聂辰明白她陷入了对父母的回忆。 而他自己也难免受到影响,因为他符合穿越者经典人设,也有父母双亡属性,是两年前因意外去世的。 “现在想来,爹娘他们一直对我隱瞒真实身份,是不希望我跟魔教扯上瓜葛吧?不过显然他们事与愿违了。” 任剑柔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一直不让我修行,主要是怕我展现天赋后被拉去『重点培养』,修出一身魔功吧?” “他们也知道练魔功不是什么好事……聂辰,你不久前已经表现过一回魔功对心性的影响了,还接著练吗?” “我劝你以后还是別练了,先多花时间想想,没准能有办法让你那看啥都是魔功的天赋消失呢?” “不然等哪天练疯了,我还得刀剑不留情把你给除魔卫道……你別误会啊,我可不是不忍心干掉你,我只是怕麻烦。” 听她这么说,聂辰两手一摊:“在避过风头之前,我可是都得在魔教呆著,不练魔功,护法执事那边能交代吗?” 这只是最表面的理由,还有深层次的他没有说。 白家兄妹的行径给他留下了过於深刻的印象,他急切地想找他们当面“讲道理”,等不了太久,因此至少目前而言,魔功对他很有用。 “啊?你说什么呢?为什么在魔教就一定要练魔功?”任剑柔有点懵。 “你说什么呢?在魔教不练魔功,那魔教怎么会是魔教呢?”聂辰反问。 “你个文盲別跟我槓,你真的理解什么是魔教吗?” 任剑柔撇了撇嘴,斜他一眼,“魔教之所以是魔教,之所以为正道所不容,根本原因是魔教企图释放外神,而不是因为修炼魔功。” “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按大部分公开典籍的说法,外神被天道封印於地府,一旦脱困会给人间带来灾难。” “而咱们悲天神教的教义里写的明明白白,本教最终目的就是帮大悲天脱困,所以在正道眼中当然是魔教。”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这世上的人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执念,而冰冷的天道不会满足他们,所以有些人才会把主意打到外神身上。” “当然我觉得这有点蠢啊,寄希望於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神祇,听上去就很蠢,所以我只是想借魔教的力量帮我报仇而已,没妄想著大悲天脱困后能替我报仇,甚至復活爹娘他们……” “但这世上,因为执念沦落为蠢人之辈从来不少,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了却执念。” “对他们而言,求助外神是最终方案,靠修炼魔功获得力量以便自行解决,也是方案之一,所以魔教里往往聚集著一堆修炼魔功的。” “明白了吗,在任何魔教里,都没人逼你一定要练魔功,凡是练魔功的教徒都是为了某个执念,自愿接受了魔功的诱惑。” “教徒必须要做的,仅仅是表现出『我愿意为释放本教信仰的外神而奋斗终生』就可以了。” “我就不打算练魔功。为了报仇加入魔教,估计爹娘在天之灵已经看得不开心了,再染上魔功啥的,他们多少得託梦骂我……” 听了任剑柔的解释,聂辰发现自己的表层理由站不住脚了。 要不还是像刚穿越时所想的那样,练魔功就到《断指刀》练完为止,然后在找到办法解决精神问题之前,先不修炼了? “算了算了,听你的吧,魔功確实挺麻烦的,从明天开始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修炼正道功法的方式,最近这段时间先不练魔功了。”聂辰思忖少顷后回答。 “明天开始?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刚才说的是『劝你以后还是別练了』,『明天』这个『以后』还是太近了点。”任剑柔摇头。 “啊?那你是什么意思?”聂辰疑道。 “你现在还是太弱了,得靠魔功儘快增强点实力才行。” 任剑柔面色严肃起来,“有悲天神教庇护,你確实能减少很多麻烦,至少真武观不会专门为了你打过来,人家大组织可是要顾全大局的。” “但你不会觉得,白家那几位会一直岁月静好,老老实实等著你积攒好实力,回去找他们报仇吧?” 21、无相楼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1、无相楼 “白青书和白妙凛,还有他们的祖父白芝苍……” 聂辰蹙眉,“是他们污衊了我,而且污衊大成功,当时我也没能给他们造成什么有效的还击,按理说仇恨值这事……” “我以前在真武观臥底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对他们的性子產生过误判。现在看来,只要你还有一丝可能跑回真武观揭露他们,他们就会对你欲除之而后快。” 任剑柔认真道,“毕竟真武观总归有明事理的人,你跑去隨便为自己辩解几句,都能让不少人对白家生疑,大大影响他们的名声。” 聂辰想了想,换位思考一下,觉得以白家兄妹目前的所作所为,很可能还真就是这么个心態,不得不防。 “嗯……你说的没错。但你之前不是说,瀘阳官府向著悲天神教这边,瀘阳城算是悲天神教的主场吗?白家会愿意涉险来这里除掉我?不怕反过来被分舵的人给灭了?”聂辰还有些疑惑。 “傻呀,白芝苍是真武观长老,白家是真武观的重要家族,这么多年积累的家底肯定不少,花点钱买你的命不就行了?江湖上的刺客组织可多了。”任剑柔道。 “刺客啊……很强吗?”聂辰挠挠头。 他下意识里觉得,强者是不会去做江湖刺客这种阴暗老鼠型职业的。 “一般般吧,近些年刺客这一行的最佳战绩,也就是刺杀了北边大乾朝的前代皇帝而已。”任剑柔淡淡道。 “……”聂辰张大了嘴巴。 看他这副表情,任剑柔眼珠子滴溜一转,似乎是寻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於是,她用一种讲鬼故事的语气,继续说道: “刺杀皇帝一事,乃是最强大的刺客组织『无相楼』乾的,是他们楼主亲自出手。”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被刺杀的是北乾王朝隆晟帝,死前凭藉八门修为和强大降灵,號称天下第一,又深居京城皇宫之中,受大內高手重重保护,结果还是死了。” “整个北方自那以后就乱咯,太后扶了个傀儡小皇帝上位,垂帘听政,外戚当权,北乾宗室不服气,各大门阀也不服气,把朝堂斗成了一滩浆糊,六大军镇趁机叛乱……这些后果可全是刺客的手笔。” “而且刺杀隆晟帝之后,无相楼楼主居然还活著逃跑了,甚至依然没人知道他的真实长相、姓名……聂辰啊,你觉得你和坐拥半壁江山的皇帝比起来,何如?” 聂辰额头直冒冷汗,嘴唇微微打颤。 不过一看到任剑柔眸子里那狡黠之色,他便立刻反应过来,冷哼道: “我自是远远不及,但特么白家总不可能僱到无相楼的老大来杀我吧!?你嚇唬谁呢!” “哈哈哈,你分明被嚇到了!你被嚇到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任剑柔笑得花枝乱颤,高马尾一蹦一跳的,十分开心。 “首先,请不要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人,不会形容可以跳过。” 聂辰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竖起两根手指,“其次,白家到底能僱到什么级別的刺客来搞我?麻烦认真一点,这事关身家性命啊……” “哎,其实你也不用特別担心,我估计白家连无相楼的小卒都雇不到。” 任剑柔勉强收起笑意,认真帮他分析,“是这样的,无相楼本来主要是在北方混的,南方的业务不多,更別说咱们这里了,蜀州可是西南边陲之地啊。” “而在杀了皇帝之后,北乾自然不会让无相楼好过,正所谓找不到和尚还找不到庙嘛。” “就连南边,北乾也可以付出一些代价,找南雍朝廷、找正道宗门帮忙,一起对无相楼动手。” “所以无相楼自那以后就全面收缩了,蜀州这边想找他们接单都找不到。” “也就近些年,时间过去得久了,再加上北方越来越乱,无相楼才能喘口气,据说和北乾晋州门阀、各大魔教都有了合作,只为能重回巔峰。”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忙於夺回北方的老地盘,更不可能来蜀州扩展业务。” “所以啊,白家只能从二三流的刺客组织僱人来杀你,要小心为上,但也不必嚇成那样……” 听了任剑柔的判断,聂辰稍稍鬆了口气。 也是,在新手村挑战后期boss什么的,按常理是不会发生的…… “哎,话说回来,你说明知道会让整个组织遭到一个朝廷的报復,无相楼楼主为什么要跑去宰了隆晟帝呢?” 任剑柔閒聊起来,“为了被排到『通天榜』榜首,夺得天下第一的名號?为了僱主支付的財宝?还是单纯为了让自己那『帝刺』的尊號名副其实?” “这下子倒真成了歷史上最名副其实的一个『帝刺』了……这个尊號,本来只是给一个时代最强大的刺客吹嘘用的,並不是真要刺杀一个皇帝。” “哪怕第一个获得『帝刺』之名的刺客,荆軻,也只是因为他有勇气去刺杀祖龙,受人敬仰罢了,他也没成功啊……” “嗯?等等!”听到一个熟悉的人名,聂辰眉毛挑起,打断了她的话,“你刚刚说什么?荆軻?还有那个祖龙,是不是就是……呃,就是什么来著……” 聂辰卡壳了。 他发现,自己突然想不起来“祖龙”这个尊號该对应的人名了。 不止是人名,连那人作为皇帝最响亮的名號,他也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叫秦……秦什么皇来著? “什么就是什么……祖龙就是祖龙啊。” 任剑柔一脸莫名其妙,“第一个统一天下的皇帝,活著的时候长期占据通天榜榜首,所以没人记得他的名字啊。” “而且,可能是因为在歷代榜首中,他的实力也算最强的几人之一,所以连他作为皇帝的名號也没人记得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聂辰再次张开嘴巴,目瞪口呆。 这个世界的歷史,怎么既熟悉又陌生…… “唉,也罢,等水烧好估计还有段时间,我先给你好好捋一捋吧,你独自从山里跑出来闯荡,也是真不容易。” 任剑柔满眼同情,怀揣著一种使命感,给聂辰进行了歷史扫盲…… 22、不太对劲的歷史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2、不太对劲的歷史 上完歷史课,聂辰算是搞清楚了。 在晋朝之前,这个世界的歷史和他熟悉的歷史几乎一致,只是多出了武道、降灵、妖魔鬼怪等超自然力量。 而在西晋完蛋之后,这个世界的东晋並没有出现,直接进入了南方北方各有一堆割据势力的混乱阶段。 这期间的各种国名,与聂辰熟悉的南北朝国名完全不一样,可以说自晋朝崩塌后,这个世界进入了另一条歷史线。 到而今,北乾和南雍二分天下,南雍还能算是岁月静好,北乾则已经有了四分五裂的跡象…… 另一个让聂辰关注的,是名为“通天榜”的天道规则。 简单来说,自古以来天道便会搞一个人类战力排行榜,排七十二个名次,必须是活人才能上榜。 每次名次变动,都会把全新的排名公布於苍穹之上,全天下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见。 上榜的未必是真名,准確的说会是上榜者“最广为人知的代號”,名字也是代號的一种嘛。 如无相楼楼主,他上榜的就是“帝刺”二字。 通天榜的名次会根据最新战绩变动,比如原本排第二的帝刺,即使实力已经超过了第一的隆晟帝,也得出手打完之后,才能让排名变动。 凡是登上过榜首的强者,在其死后,名字乃至部分名號都会逐渐从人们的记忆里、典籍的记载里消失。 至於这是为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反正照本宣科的半文盲任老师不知道…… “祖龙、霸王、长平侯、冠军侯、铜马帝、飞將、武圣……听这些绰號,我大概能知道他们都是谁,但就是想不起来名字。” 聂辰费劲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无奈摇头。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之海和任剑柔这种土著一样,目前也在受这个世界的天道管辖。 “史书千万页,记载几千年,登上过榜首的人全部加起来也不少了,而你说的这些榜首,放在其中也算是最强的一批了,八门修为自不必说,而且几乎每人都拥有完整神骸作为降灵。”任剑柔评道。 “对了,我有一点最疑惑的地方:这些强者一个个的修为那么高,还都是炼体的,为什么寿命好像也没有比普通人强到哪里去?”聂辰问。 “唔,不算那些战死的、被积攒的伤病拖死的,武道强者寿终正寢的话,其实能比普通人强一些,活个一百多岁不成问题,而且不需要依赖丹药也能永葆青春,身体內在状態也一点都看不出垂死之感,但等寿元走到尽头了,还是会死。” 任剑柔耸耸肩,“武道界普遍认为,这都是因为天道规则的限制……这下你能理解为什么魔教想冒险把外神放出来了吧,光寿命这一条,说不定就能有外神取代天道之后,给予强者更好的待遇呢。” “嗯,看来『天道不仁』还真是没说错,不过外神很可能也不靠谱,不然这世上早就是魔教做主导了。” 聂辰思忖几分,把话题转回当下,“那现在的通天榜,无相楼的帝刺还在榜首吗?” “自从刺杀隆晟帝后,帝刺霸占榜首之位得有个十年吧,不过五年前换人了。” 任剑柔摸著下巴,回想著以往听过的武道新闻,“北乾晋州的云氏门阀,现任家主云月遥在五年前不知道做了什么,登上榜首之位直至如今。” “估计是和通天榜前列的人打了几架吧,不过没闹出人命,包括帝刺在內,通天榜第二到第九的名字都没有消失。” 聂辰疑道:“为何专说第二到第九?通天榜不是一共七十二人吗?” “因为天下公认,前九名和其他通天榜高手不是一个级別的存在。” 任剑柔已经懒得嘲笑聂辰啥也不知道了,“『双刀一剑不周枪,金僧银儒南北侠』,听说过吗?” 不等聂辰回应,她双手叉腰后仰,用一种瓮声瓮气、充满钝感的调调自问自答:“唔?没听说过~” “嘁。”聂辰不忿地別过头去,看都不看她。 任剑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续解释道:“这是近五年来江湖上最流行的『十四字盘点』,把第二到第九的八大高手都囊括进去了。其中『一剑』指的就是现居通天榜第二的帝刺。” “嗯,明白了。”聂辰依然板著个脸,“那你之前说的,无相楼最近跟晋州门阀还有魔教勾结在一起,是否就是……” “对,就是晋州云家。在云月遥成为家主后,云家算是和北乾朝廷切割最彻底的门阀了,不仅不让晋州军参与平定六镇之乱,还帮助无相楼重返北方。” 任剑柔继续键政,颇有些津津乐道的感觉,“听说过杜流萤吗?『南北侠』中的南侠,之前我们在真武观的时候她也在,估计巫祝嚷嚷的那声,就是被她揍了下狠的。” “杜流萤是吧?她这个含侠量高达一半的名號,究竟是怎么得来的?我被白家诬陷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出来主持公道。”聂辰不满地吐槽。 “人家行侠的时候多了去了,漏了你一个就要挨骂?”任剑柔当即回懟。 “慎言啊小任,咱们现在可是魔教中人,別隔墙有耳被人听去打小报告了。”聂辰冷哼一声。 任剑柔愣了一下,连忙轻咳两声,改换口风:“你把她的南侠之名当个官职就好了。她是真侠会的两个头目之一,负责南方事务,所以叫南侠。” “真侠会?” “一个自命清高的偽君子组织罢了,成天和各路神教作对。真侠会摆在明面上的人,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强者,是武力担当,他们通常已经和自己年轻时呆过的宗门不怎么联繫了,因为嚮往所谓的『真侠』之名而入会。” 任剑柔调整立场,用词逐渐魔教化,“而真侠会安排在暗处的人,则相当於一个情报机构,他们有的在各大神教做臥底,有的在所谓名门正派里有公开职务,但会隱瞒自己加入真侠会的事。” “这是因为,真侠会並不信任自己的正道盟友,担心像真武观这样的名门正派已经被神教渗透成了筛子——事实也確实如此,如果真侠会和盟友们坦诚相待,他们安插在神教的情报人员恐怕早就暴露了。” “不管怎么说吧,虽然所有名门正派都是我神教之敌,但真侠会是最烦人的那个,因为他们喜欢主动出击,就是衝著逼死我们来的。” “比如那个杜流萤,据说在一年前逮住了一次无相楼和我们悲天神教的接头,现场还有晋州云家的人。” “事儿闹得挺大,连北乾和南雍朝廷都表示了关切,若非云月遥突然现身把她打伤,等她抓住活口以后再闹上一闹,估计现在这场风波都平息不了。” “由於她被伤到的是灵魂,还挺严重,听说连降灵术都因此暂时无法使用,而真武观恰好拥有能用来疗养灵魂伤势的『天池』,所以她才会出现在那里。” “已经疗养快一年吧?我去年到真武观之后,没多久她便也出现了……” 23、扰我修行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3、扰我修行 听任剑柔从歷史讲到政治再讲到江湖庙堂,恶补了不少知识的聂辰心里总算多了几分底气,感觉自己有那么点融入这个世界了。 当然,他也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这里与他原本的世界有相似之处,但只有一部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给他带来了仿佛即將“抓住”,但始终“抓不住”的那种不安。 正所谓了解得越多,越发现自己了解得还不够多。 聂辰寻思,想对准这个世界的真相深挖下去,可不是靠任剑柔这个半桶水在这儿说书就能搞定的。 所以,对此他只能说隨缘,毕竟他近期的主要精力得放在魔功修行和应付白家的威胁上。 长远来看的话,研究自己身体和精神的异常则更加重要…… “咚咚。” 两人聊到这里,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开门一看原来是小二带著其他客栈杂役送水来了。 俩浴桶入房,蒸腾的氤氳水汽让聂辰感到温暖舒適,確实该好好地泡上一泡,缓解身心疲劳…… “我先。你出去等著。” 任剑柔二话不说,双掌抵住聂辰后背把他往外推。 “靠,谁之前说的江湖儿女不在乎?帘子都已经安好了,你要真不在乎,我们一人一个浴桶加一半房间,不就可以双线程並行……” “少废话,我教你那么多常识我容易吗?总之我先。” 任剑柔嘴上像是在讲道理,手头却一点都不讲理,仗著修为优势一路使劲,把聂辰活活推到了客房外,然后锁门。 “呵呵。” 聂辰撇了撇嘴,懒得跟她计较,取出玉简在门外翻阅起来。 屋內传来的窸窸窣窣脱衣声很是烦人,令人浮想联翩,不过好在持续时间不长。 也坏在持续时间不长…… 聂辰被撩起的心境平稳下来后,面无表情地看著玉简,安排起自己接下来的修行任务。 首先是《断指刀》,目前已到大成,练起来最容易,隨便抽些时间巩固到圆满便是。 然后是《蛇噬拳》和《魔焰步》这两个入教福利。 前者是下乘功法,包含心法和武技,但聂辰不想养蛇,於是略过,反正他不可能会缺魔功。 后者是下乘武技,本来不是魔功,內容是一种讲究爆发性加速的身法,泛用性不强但胜在有长处,因起步时鞋底可能会与地面摩擦起火而得名 不过经聂辰意识进入玉简,“改良”过后,它还是沦为魔功了,可喜可贺。 魔化版《魔焰步》改名为《血溅五步》,用上一整套也只能迈出五步,但这五步速度奇快,算是把短距离爆发玩到下乘身法的极致了。 每迈出一步,小腿肌肉都会因过度使用榨出鲜血,但在五步结束之前,使用者身上不会体现失血造成的副作用,算是某种能暂时骗过自己身体的武技。 对聂辰而言,给腿部造成连断肢都算不上的损伤,修復起来消耗的治癒力必然不会多,所以使用时的副作用完全可以忽略。 当然,修炼时每次练习还是会疼一下,对此聂辰就只能像修炼《断指刀》时那样,儘快习以为常了。 “儘管《血溅五步》不是什么精妙身法,但我若有它傍身,相当於多了一个突进技能,等战斗时先直接突脸,甩两发断指刀再说,这种三板斧至少在低端局肯定是很有用的。” 聂辰想好了一个技能组合,转过头挑选起心法。 心法的核心功能是引导罡元更好更快地刺激肉身潜能,说白了就是提升修为用的。 若使用和武技配套的心法运转罡元,施展出的武技效果更佳。 聂辰在自己逃离真武观时顺出来的几枚玉简中挑选,最终视线锁定在下乘心法《一念浩然经》上。 这是这个名字最后一次出现了,因为它很快就被魔改成了《一念入魔经》。 练此魔功时,会让体內气血翻涌,横衝直撞十分难受,乃是用一种不顾后果的方式提升修为,如果普通人练会留下日后发作的暗伤。 凭藉青泥,暗伤对聂辰而言和普通伤势没什么区別,他更在乎修炼时会难受到什么程度。 “折磨,全是折磨……这样的生活怎么可能平静得下来?” 聂辰颓唐地靠门上一瘫,先开摆一会儿再说。 他幻想著自己並没有穿越,找到工作后在宿舍打著游戏,异常平静…… “嗯呢。” 突然间,聂辰隱隱听到一声轻哼从屋內传来。 他立刻凝息屏气,竖起耳朵继续倾听。 可惜他都快憋死了,依然没有第二声传来,搞得他怀疑自己刚刚可能是幻听。 “我就隔著一道门,她確实不可能胆大到在浴桶里行苟且之事……但刚才那一声好像不是假的?” 聂辰想著想著,逐渐抓心挠肝。 他承认自己有点压抑。 这得怪至今为止所有对他有意思的女生,都是衝著他的样貌“纯良澄澈”来的,而这却是他最討厌的点,所以他至今单身,难免压抑。 很不巧,任剑柔还是他目前在线下见过的异性中容顏最惊艷的一个,以后还得长期住在一起,这就更压抑得要人命了。 “真是可恶的女人,扰我修行……看玉简看玉简。” 在聂辰对著玉简强行转移注意力时,屋內帘后,任剑柔终於敢大喘气了。 她的俏脸涨得通红,仿佛躲藏一样缩在浴桶里,把小半张脸都埋在了水下,咕嚕嚕吐泡泡。 她刚才確实没对自己做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她只是看著自己白皙的四肢上那尚未完全消去的绳印,看得有些出神,不知不觉中將双臂反过来在身后交叉贴紧,將双腿也用力併拢。 如此,她仿佛回到了先前被聂辰紧缚的状態。 这种状態下,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整个人无比轻鬆,不用想什么恩怨情仇、使命任务……总之十分解压。 解压到过於舒適,她就没忍住轻哼起来,所幸清醒得足够快,不然门外的聂辰肯定就能抓到把柄了。 “都怪那廝,当初干嘛把我绑得那么…那么的……” 任剑柔贝齿紧咬,心里想狠狠地记恨上聂辰一笔,不过很快发现怎么也恨不起来。 一想到那张纯良澄澈中透著股毫不作偽的茫然无知的脸,她心里再气也会变成一种异样的感觉。 “为人一般,长得凑合,现在一副討厌自己长相的样子,以后多半还是要靠这张脸去骗別人家姑娘的。” 任剑柔洗完以后,一边擦拭身体换好衣物,一边在心里把聂辰狠狠数落了一顿,並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摩。 “哐噹。” 门被打开,原本靠门坐著,將意识探入玉简的聂辰突然被撤去倚靠,直接躺倒在地。 他將意识从玉简中抽出来,仰视著头顶上环臂抱胸的任剑柔。 又黑又亮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髮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晕开淡淡的水光。 眉梢眼角还凝著未散的水汽,带著几分慵懒的娇憨,整个人像是浸过晨露的花苞,清润柔软。 聂辰看得有些出神,竟没有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到你了。换我留在屋外。” 任剑柔冷冷说道,把聂辰连拖带拽赶进屋內,引得他不停嚷嚷“我自己会走”。 “砰。” 门重新关上,將两人隔开。 任剑柔当即扶了扶胸口,有些急促地喘息了几声。 “刚才干嘛盯著我看?” 她皱了皱琼鼻,心里嘟囔,不过倒也没有多么不满就是了…… 24、进展神速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4、进展神速 与新室友同居的第一晚,聂辰没能睡个好觉。 单薄的帘子阻隔了视线,但阻隔不了轻柔的喘息声、偶尔翻身时掀过来的淡淡清香。 低级武者无法用调息代替睡眠,影响睡眠质量就是影响修炼。 所以对聂辰而言,这无疑又成了这个可恶女人的罪证之一……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是修炼魔功的一天,聂辰晚上必然倒头就睡,把不足一丈之遥的任剑柔当成空气。 无他,修炼魔功实在是太痛、太苦了。 玄学侧的丹药技术,在某些方面是比不过聂辰老家那科学侧医术的。 比如止疼药,悲天神教的福利里没有,瀘阳城作为郡府,市面上也买不到。 聂辰只能先靠意志硬扛,再靠麻木的神经去適应,快撑不住时就拿白家可能僱佣的刺客嚇唬自己。 如此,不知不觉中,他和任剑柔共同度过了一个半月的时光。 这段时间里,分舵高层没有跟他们提起,上报总舵后教主对他们释放巫祝行为的批示,命他们出去参加教务的次数也很少,加起来也就三次,每次持续不到一天,符合四个时辰工作制。 工作內容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在传教人员布道时站外面把风,能跟任剑柔凑一块儿扯淡拌嘴,开开小差。 这三次出工都没遇到危险,无论是来清场的官府、正道人士,还是白家僱佣的刺客,都没有出现。 而任剑柔似乎更关心为什么最近出工次数如此之少,是不是教里最近要办什么大事。 不过即使询问了络腮鬍之类的老教徒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他们也没有头绪,只是乐得清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聂辰而言,出工参加教务才是清閒,因为这能让他有理由不用修炼魔功。 他感觉自己已经快练到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確实进步神速,无论是修为的提升,还是对武技的打磨…… “砰!” 修行一个半月后的傍晚,分舵为教徒提供的用作修炼场所的废弃小院里,只剩下聂辰和任剑柔二人。 聂辰用包了几层布的拳头打中测力石碑,让上面的標记跳到了九百八十斤的位置。 经过这段时间用《一念入魔经》调动罡元刺激肉体,他现在已经能稳定输出九百五十斤以上的拳力,状態好时能达到一千斤。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就能稳定在一千斤以上了。 按任剑柔的说法,达到这种水平的零门武者,就可以消耗天材地宝,去尝试突破第一门,休门。 所以聂辰过几天就该去准备灵材了,用来突破休门的灵材品级不高,瀘阳城这种地方的市面上应该都能买到。 而除了炼体修为这种“数值”以外,聂辰的“技能”也颇有进展。 《断指刀》已经修到了圆满,而《血溅五步》则跨越了入门阶段,达到了小成,就连降灵术.授血都抽空练熟了,能与武技完美配合。 总之进展喜人,魔功的速成之说確实名不虚传。 为表庆祝,在打出了今日修行的最后一拳后,聂辰用从任剑柔那里借来的“无情匕”,非常无情地在自己擼起袖管的小臂上作画。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兴奋颤抖的笑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很快,匕首深入皮肉一寸,令他的笑容更加夸张。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会是“庆祝”。 他只是仿佛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样,如本能一般地去精心体会,这一个半月来他已经体会过无数次的痛楚…… “喂!你干嘛呢!?” 任剑柔的惊呼声突然响起,没能把此时沉醉於鲜血艺术的聂辰唤醒。 但任剑柔修为高,力气大,紧接著就在物理层面唤醒了他——他被任剑柔从背后死死抱住,箍得胳膊抬不起来,打断了艺术创作。 “啪!” 藏在任剑柔衣服里的菇伸出菌丝,抽得聂辰见了小人。 负负得正,这下更加清醒了。 聂辰低头,怔怔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伤痕,眨眼间便让其修復如初。 但正如余痛仍在,修炼魔功对他的精神状態造成的影响已是挥之不去,也许这次发疯只是开始而已…… “多谢。” 聂辰小声说著,安静地被任剑柔箍在怀中,没有挣扎。 看到他手臂上伤痕消失,任剑柔才快速把胳膊抽回来,背到身后,仿佛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一样,脸上透著些不知所措的小尷尬。 “不用谢我。” 任剑柔眼神飘到一边,去看远处风景,“不过菇还是要谢的。” “哦,谢谢菇。” 聂辰勉强挤出笑意,“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还是离我远点吧,不然有可能被我发疯伤到。反正我就算脑袋掉了也能回来,不碍事……” “你还想有下次?” 任剑柔不看风景了,剎那间面色微寒、柳眉竖起,扭头瞪向聂辰,瞪得他著实有些心虚,“你这明显是练魔功练出问题来了,得治。” “能怎么治啊。”聂辰无奈苦笑,“要是没有白家刺客的威胁,我还能多休息几天缓缓……” “我不管,反正明天你出门走动走动,去街上逛逛散散心,我跟你一起去。如果依然没遇到刺客,那就说明最近还算安全,你接下来也可以放鬆些。” 任剑柔不瞪他了,又偏头去看风景,“你別误会,我只是自己修炼久了无聊,想在城里走走玩玩,可不是想护著你。真遇到刺客,你得给我当肉盾做掩护,让我先抽身跑路。” “嗯……行啊。”聂辰低下头,眼神有些闪躲。 她疑似表达了一点关心? 还有,这算不算女孩子主动邀请逛街? 虽说穿越前聂辰也受过类似的邀请,但当时他能很明確地感觉到,那些女生的心態跟找只免费的鸭没什么区別,没准这鸭还能请客。 而此时此刻,他面前的任剑柔…… 说实话,无论她再怎么看风景,聂辰都能从她的眸子里看见,那不同於他所认识的任何异性的情愫。 於是,突然间,聂辰脑子里闪过了一道火花——她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不不不,也许只是朋友间的关心而已。 不要下头不要普信,这种想法要是暴露出去,那可太丟人了。 看来连魔功都无法缓解压抑啊……聂辰心中自嘲。 无论如何,明天两人一菇一起出去逛逛的事,算是定下来了。 聂辰不希望有刺客在明日出现,而这不仅仅是为了性命安全考虑…… 25、哪里有刺客啊,没有刺客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5、哪里有刺客啊,没有刺客 次日午后。 瀘阳城內,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道上,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围著糖画艺人拍手喝彩,绸缎庄的伙计、银楼的匠人忙碌之余,抽空衝著门外揽客,还有古怪的年轻男女並肩而行。 这一男一女的关係看上去是真的有些复杂,说是普通朋友吧,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过於扭捏,说是情侣吧,又刻意维持著微妙的距离。 这种“维持”还是交替的。 男方看著年纪稍长,却总是显得踌躇犹豫,费半天劲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除此以外都在欲盖弥彰地东张西望,假装对身边少女並不关注。 女方看著略显稚嫩,大部分时间里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对身边男子態度自然,但真到了男方有了拉近距离的动作时,她便一下子慌了神,逃跑似的把距离重新拉开,紧接著又有后悔之色浮现於面庞。 就这样,两人互相拉扯,越来越纠结的同时,让空气里充满了活该的气息…… “上午没遇到刺客。” 聂辰在两人保持一刻钟的沉默后,终於乾巴巴地开口。 “现在也没有。” 任剑柔回应,装出一副认真办正事的表情。 “大街不是分舵下辖的客栈、修行小院,没有其他教徒,是下手的好时机。” “是的。” “但刺客依然没有出现。” “没有。” “可能你我都多虑了,白家也许並没有雇刺客过来。” “也许……” 这种仿佛能把两人都风乾成木乃伊的对话,令他们都十分难受。 但他们都期待著对方打破僵局,因为在感情的战场上,都还有著最后一片战爭迷雾笼罩彼此,他们依然害怕自己的猜测错误,贸然出手徒增尷尬…… “噠噠噠——” “闪开!都闪开!!” 急促的马蹄声在不远处突然响起,夹杂著车夫的惊呼。 太好了,可算有突发事件扭转气氛了! 聂辰和任剑柔同时鬆了口气,两张紧绷的脸重新注入活力。 偏头一看,原来是一辆装潢华丽的马车失控了,马匹横衝直撞,无论是车夫还是隨行的骑手护卫皆束手无策,好在暂时没有撞到人。 有修为在身的聂辰二人胆子比较大,是最后关头才闪开的。 但当他们闪开以后,却发现並不是所有路人都已经跑光了——一个身著青色素衣的少女,似乎是被嚇坏了,僵在原地挪不开脚步,眼瞅著即將被那高头大马撞飞。 千钧一髮之际,因为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所以两人都做出了自己下意识的选择。 聂辰使出《血溅五步》,重踏地面、小腿爆出血雾,一瞬间便追到了与拉车马匹平行的位置,斩出断指刀,將两匹高头大马分成了八具尸块。 一时间马血喷涌,把聂辰和素衣少女都糊了一脸,好在尸块顺著惯性摔出,没有砸中他们。 与此同时,任剑柔追到马车侧方,一个高抬腿全力一踢,將其踢得侧翻滑出,这才没有继续衝著素衣少女撞去。 “嘶……”任剑柔踢完以后立刻蹲下来捂腿。 她只有一门修为,肉身强度没那么高,帅完这一下子立马就萎了。 “没事吧?”聂辰先向她问道。 “没事……小事。”任剑柔脸颊微微抽搐。 见她还有余力嘴硬,聂辰確认她没什么大碍,於是转头看向刚刚救下的素衣少女:“没事吧?” “没、没事。多、多谢……” 少女惊魂未定,摔坐在地的她踉踉蹌蹌地爬起来,聂辰看不出她有没有摔出问题,也不方便上手检查。 瞥了两眼她那蒙在马血后的脸,就脸型轮廓来看,感觉应该是个有些姿色的姑娘。 没空多观察,因为这场交通事故显然还没有结束。 原本跟隨马车的骑手们纷纷下马,从侧翻的马车里搀扶出一个狼狈的身影,浑身磕碰小伤不少。 不过从他接下来能发出的浑厚叫嚷声来看,他显然没什么大碍。 “谁!?敢踢我的车!?敢杀我的马!?不想活了吗!!” “……” 聂辰心里嘆了口气,知道有麻烦要来了,还是那种最典的麻烦——招惹了某家少爷。 他倒是不害怕,他只是觉得烦人。 平静的生活不该有这种破事,哪怕现在他的生活远远称不上平静,他也不想再雪上加霜。 说实话,他有点想骂十几秒前的自己,救什么人吶? 你看看,这一做好人,违背人生信条,立刻就出问题了吧? 聂辰觉得自己的主要毛病在於,紧急关头思考能力不足,没有反应过来就採取了无意识行动,下次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不过话说回来,救了个姑娘还是挺开心的…… “我们这是在帮你啊,现在你只是损失了两匹马和一辆马车,受了点轻伤,而依据大雍律,如果撞死人了,你这车主可是要去蹲大牢的。”任剑柔冷著脸说道。 “哈?我蹲大牢?” 被手下从马车里扶出来的锦衣公子张大嘴巴,指著自己,一脸被气笑了的表情,“你知道我是谁吗!?” 紧接著,不出意外的,他开始吧啦吧啦地做自我介绍,通过家世背景进行论证,他绝不可能因为马车撞死人这种小事坐牢,大雍律可管不了他…… 趁著他说废话,任剑柔小声对聂辰道:“好人做到底,你先带这位姑娘去医馆检查一下,確认没问题,我把这事解决了再回客栈找你。” “不用帮忙?”聂辰问,“顺便我提醒一下,是你要做好人,我是被你胁迫的。” “你帮忙?要是你一不小心搞出人命,那麻烦才大了。” 任剑柔斜了他一眼,“而且得儘快把这位姑娘带走,免得她被牵扯进来。” “嗯,行吧。”聂辰没有多废话,拉著素衣少女就走。 他相信任剑柔一个人能处理这种事,而且会比他处理得更有分寸。 “想跑?拦住他们!男的往死里打,女的抓起来,我亲自动手!” 见聂辰要走,锦衣公子面色一狞,当即对隨从们下达命令。 隨从们是硬著头皮上的,他们可不像自家少爷那样上头,从两匹马和马车的下场,已然可以得知对方的实力。 锦衣公子的家世背景显然没他吹嘘的那么牛逼,长辈们给他安排的这些隨从里,连一个一门武者都找不到。 任剑柔拖著没好利索的腿,几个闪身就来到他的身旁,掐住了他的脖子,逼迫隨从们无法离开。 其实这算是变相保护了他们,他们要是追上聂辰,那是真的很容易为了几两银子月俸送了性命…… “女侠且慢!有事好商量!” 锦衣公子面色大变,被掐住脖子的一瞬间感受到手指传来的力道,当即变得温文尔雅了许多。 “走吧,咱们去谈谈今天事儿怎么私了。” 任剑柔冷笑两声,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拖进了附近的小巷。 而他的隨从们则一边厉声嚷嚷著“不准伤害少爷”,一边与任剑柔保持著安全距离跟进。 就在任剑柔善后的时候,聂辰带著素衣少女来到了最近的医馆里…… 26、苏璃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6、苏璃 出交通事故的地点距离医馆並不远,走过去也只有一炷香的路程。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心有余悸的素衣少女半低著头,一言不发,却是攥紧了聂辰的手。 感受著少女柔荑的温暖,本不太好意思的聂辰最终没有设法把手抽出来,权当安慰她了。 话说回来,他昨天晚上还隱隱期待著,今日逛街能第一次牵到女孩的手呢,现在倒是实现了…… “在下聂辰,时辰的辰。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虽然没几步路就能到医馆了,但聂辰还是感觉眼下这短暂的牵手与沉默太尷尬,於是主动开口询问,想找点话聊。 “苏璃……琉璃的璃。”少女怯生生道。 “你是哪里人?今天本来要去做什么的?”聂辰开始查户口,这可太特么会跟女孩子聊天了。 “我家在瀘阳城北面的嘉禾庄,前些年爹娘送我来城里的私塾读书,不过我最近一直在城东的『临江榭』做工,卖茶点的……今天大概得请假了。” 苏璃还真答了,顺便反问了句,“你呢?你本来和那位姑娘有正事要做的吧?真是麻烦你了,不仅救了我,还送我来医馆。” “嗐,没啥正事,和修武搭子出来閒逛罢了。那傢伙叫任剑柔,但其实一点都不温柔,嘴里长刀子且有暴力倾向。” 聂辰自然不会说自己前些年在大学读书,最近在魔教为虎作倀,故而没有正面回答,吐槽几句任剑柔转移话题。 “任姑娘一个人对付那些人……会不会有事啊?”苏璃微微蹙眉,目露担忧之色。 “放心吧,她修为比我高,打不过也会跑……”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最近的医馆。 大夫给苏璃做了个快速检查,確定没什么大碍后,两人便分別洗脸去了,沾著一脸马血也怪难受的。 等洗完脸后,再次看见苏璃时,聂辰著实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掺著洁净药液的清水顺著指尖滑落,淌过少女的两颊,將血渍轻轻涤去。 起初只是一截莹白的下頜露出来,像新剥的菱角般细腻,再掬一捧水抚上额间,弯翘的眉峰便显了形,纤而柔,似远山含黛。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水渍,那双浸在水里的眸子倏然亮起来,是极为清澈的杏眸,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些未脱的稚气,但这已经快要掩盖不了那藏不住的媚意。 鼻尖小巧玲瓏,被水浸得泛著淡淡的粉,唇瓣是天然的淡红色,微抿时像噙著颗未熟的樱桃。 待她用布巾轻轻按干脸,窗外阳光落下,映得她肌肤雪腻,透著玉似的润光。 注意到聂辰草率地洗完脸后一直在看自己,她撩开有些遮眼的斜刘海,浅浅一笑,漾出两个梨涡,乾净得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海棠。 “这才是苏璃~” 她用食指戳了戳吹弹可破的脸颊,有些调皮地轻吐舌尖。 不仅仅说的是外观建模,也说的性格——摆脱了之前受惊后的状態、不熟悉时的生分后,聂辰发现她其实是个挺开朗的女孩。 其实就容貌的绝对值而言,聂辰觉得她还是要比正在解决麻烦的某人略逊一筹,但奈何她是个纯欲系长相,在男人眼中往往比某人的咕杀系更加诱人。 因此,聂辰觉得自己此时的抓心挠肝乃人之常情。 不过表面上他自是不动声色,礼貌性地笑了笑作为回敬,一副看得多吃得多的淡定模样。 “明天傍晚,你和任姑娘有空吗?” 苏璃眸子里闪著期待的光,“那时候临江榭没什么客人,我请你们喝茶吃点心吧?得好好感谢你们才行呢。” “呃……没问题,到时候见。我先走一步,得去看看小任那边什么情况了。” 聂辰被她直勾勾地看著,看得说话都磕绊了一下。 此时苏璃的眼神……怎么说呢,聂辰认为这绝非自己普信,他是真感觉她瞳孔中的倒影里只有自己,邀请任剑柔只是顺便而已。 和任剑柔看他时那种遮遮掩掩、似是而非不同,苏璃的眼里传递著再明確不过的信號。 但凡今天逛街勾引刺客时,任剑柔的眸光有眼下苏璃的一半炽热,聂辰早就被她给足勇气,直接搂上去了。 “可能是因为我救她的英姿过於颯爽,所以……” 与苏璃告別后,奔行折返的路上,聂辰心里已经確定了她的动机。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明天在临江榭的会面,该怎么处理才好。 话说苏璃是两个人都邀请了对吧? 嘖,感觉有一点不方便…… “不是让你回客栈等我嘛?怎么不听话?” 待聂辰返回交通事故发生地时,任剑柔也刚好回到这里,手里还掂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们人多,我怕你被人偷袭后脑勺,打晕以后绑起来抓走。”聂辰摊手,表示自己的担忧很有道理。 “呵呵。” 任剑柔撇了撇嘴,不跟他爭这个,毕竟他这“不听话”挺让她高兴,“你那边呢?没什么问题吧?” “大夫说没问题。” 聂辰没提临江榭的事,他寻思还有一天多呢,明天再提也不迟。 “那行,我们回客栈准备搬家吧,提前去下一处据点。” “怎么了?” “那少爷挺怂的,家世背景也不是特別突出,就是个搞官商勾结的商贾之家,所以我嚇唬他一顿以后,还能讹……赚一点帮他避免牢狱之灾的感谢金,大概一百四十两银子吧。” 任剑柔掂著手里的荷包,很有满足感,“但他家好歹是瀘阳城的地头蛇,万一找上门来把事情闹大,恐怕会惹得教里不喜,我们得被怪罪,所以还是避一避吧。” “嗯,也是。”聂辰点头,“不过既然你怕事情闹大,还赚这一百四十两银子干啥?” “修武很花钱的,你连一门都没突破,还没去市场上购买过灵材,自然不清楚。而且就凭你的自愈能力,完全能够承受住更多的药力,花的钱肯定会比普通武者多。” 任剑柔撇了撇嘴,“这一百四十两相当於七块紫阳石,分舵之前一次性奖赏给你二十块,络腮鬍赔礼道歉的玉卡里也有十二块,加起来应该够你突破一门的了。” “哦对了,这一百四十两是我借你的,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啊,你要牢牢记住……” 聂辰反驳道:“都说是借了吗,有借有还,那还算什么恩情?” 当然他心里清楚,借钱可以避免突破境界的时间被拖延,节省时间成本,所以確实能算个人情。 这就让他不禁有些愧疚了,因为他刚刚还想著隱瞒明天临江榭的会面来著…… 27、喝茶好啊,茶得多喝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7、喝茶好啊,茶得多喝 一个时辰后,搬家完成,聂辰在新客栈新客房里安装帘子,任剑柔咬了口菇以后,在角落里和它嘰嘰咕咕地聊天。 仿佛很不经意似的,聂辰突然问道:“喂,你喜欢喝茶吗?” “啊?” 任剑柔愣了一下,“为啥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那个……我听说瀘阳城东有个叫临江榭的茶馆,里面的茶水点心不错。”聂辰眼神飘忽。 任剑柔倏地挑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世界所处的时代,普通男女一般没什么约吃饭看电影的环节,没准正式成婚前都还没见过面,但武者是例外。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不经过父母同意乱搞男女关係、婚前就出去卿卿我我地约会,在武道界算是挺常见的。 故而任剑柔觉得,聂辰这么问的目的是极其显然的——在今日整整半天的磨嘰之后,这傢伙似乎终於上道了,已经快进到主动约女方出门的环节。 可喜可贺,应该立即答应,权当奖励他了! “茶有什么好喝的,点心的话我也感觉一般。”任剑柔淡淡道。 等等,说什么呢!? 这很顺嘴的话刚一出口,任剑柔立刻就后悔了。 但她旋即又找补,安慰自己说这是正常的拉扯,聂辰想必会再度发出邀请,到时候自己再“勉为其难”地答应就是了。 这没啥问题啊,歷朝歷代的皇帝们还搞三辞三让呢,第一时间说出口的话完全可以不代表真实想法,聂辰应当明白的…… “你不喜欢喝茶?嗯……那算了吧。” 说完,聂辰便沉默下来,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 任剑柔已经打好的腹稿都憋在了喉咙里,顿时產生了一种快要噎死的感觉。 这流程走向似乎不对啊,你的下文呢!? 看著认真安装帘子,似乎心无旁騖的聂辰,任剑柔足足盯了他十几秒,越盯越幽怨,但最终啥也没等到。 “啪。” 菇轻轻用菌丝抽了下她的脑门,白白胖胖的菌杆恨铁不成钢似的一胀一缩。 “哼。” 任剑柔冷哼一声,把聂辰从自己视野里剔除出去,继续和菇聊天去了。 而聂辰没注意到她的这些表现。 他心里正想著,既然你不喜欢喝茶,那我明天就一个人去赴约,不打扰你修行咯…… . 次日,一整个白天,是聂辰修行最有干劲的一天,並没有分太多注意力给魔功带来的痛苦。 这搞得任剑柔以为是昨天的逛街散心起了效果,缓解了他的精神压力。 很棒,但最近本姑娘是不会陪你去散心了。 任剑柔心里如此想著,时不时赌气似的瞪聂辰一眼…… “今天有点累,我就先到这儿了。”聂辰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后说道。 “那你先回去吧,我还得继续修行一会儿。”任剑柔故意不看他,所以没发现聂辰的微表情有些不对劲。 “晚上见……” 道別后,聂辰仿佛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似的,一路轻盈小跑,向城东而去。 一刻钟后,他站在目的地前,仰头深深吸气。 木构茶楼,黛瓦覆顶,檐角微微上翘,像极了衔著江风的飞燕。 檐下掛著两串红灯笼,素色的幌旗垂下来,墨笔写著“临江榭”三个字,字跡颇有名家之风,想来是专门找文化人题的。 临江榭靠近瀘阳城东墙,建得比城墙还高,在最上面几层可以眺望墙外瀘江,因此得名。 聂辰感觉这是个挺小资的消费场所,难怪服务员里都能冒出个小美人。 走进大门之后,聂辰环顾四周,发现確实如苏璃所说没什么人。 想想也是,这个时间点,城里的文人墨客、商贾官家都该准备准备,去酒楼应酬、去风月场所娱乐了,谁会来喝茶呢…… “呀,你来啦!” 穿著围裙,刚收拾完最后一处桌面的苏璃转过身时,刚好看见聂辰进来。 她莞尔一笑,旋即衝著一位鬍鬚半白的老者比出两根手指:“掌柜的,客人来了!一壶『瑶仙茸』,三份紫米糕!” 掌柜老头原本占著靠窗的桌子,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听见苏璃的点单后抬眼一瞥,缓缓起身:“从你工钱里扣。” “能折个八成吗?” “不能。” “小气鬼~” 苏璃趁著掌柜背身准备东西,冲他做了个鬼脸。 聂辰一直注视著她,当她回过头来时又立刻四下张望,仿佛在欣赏这茶馆里的装潢。 很快,掌柜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苏璃端著托盘便往楼上走,不让聂辰帮忙。 来到顶楼,他们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迎著来自城外的猎猎江风,清爽宜人。 聂辰原本顺手就想自己倒茶,不过被苏璃拦下,微微摆手,让他坐椅子上好生歇著便是。 素色罗裙曳著案边,她立在梨花木茶几前,先是取了茶匙,指尖捻著匙柄,將罐中碧色的茶叶轻轻拨入白瓷盖碗,动作轻缓得仿佛是怕惊落了案头的茶烟。 待沸水注入,瓷碗腾起白雾,她屈指扣住盖钮,手腕微旋,將碗盖覆上,指尖避开滚烫的碗壁,只捏著那一点微凉的瓷沿。 温杯的水沥进茶盂,水声叮咚。 她垂著眼,投射出认真仔细的眸光,长长的睫羽覆下来,在眼瞼投下一小片浅影。 执壶的手稳得很,茶汤顺著壶口细细流出,弯成一道清亮的弧线,堪堪斟到七分满便收了手,一滴未洒。 完成一整套专业流程后,她微微躬身將瓷碗捧到聂辰面前,唇角弯出一丝浅笑,声音软糯无比:“客官,请用茶。” 聂辰眨巴著眼睛接过瓷碗,依然沉浸在苏璃那行云流水的服务中,所以没有对她接下来必然会问的某个问题做好准备。 任剑柔一直没出现,而苏璃还点了三份紫米糕呢,自然得问问为什么只有聂辰一个人来。 於是,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聂辰的肩膀,带著一丝戏謔的语调,小声问道:“客官,你的心上人怎么没来呀?” “噗——” 聂辰一口茶喷了出来。 28、此间乐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8、此间乐 瑶仙茸是什么茶? 聂辰不知道,听名字应该不便宜。 不过这一口茶喷出来,他是一点都不可惜,毕竟他又不是来喝茶的…… “我来擦我来擦。” 苏璃一边憋笑,一边擦拭茶几。 她不时挑起眼角,期待地瞥聂辰一眼,等著他的回应。 “咳咳,我和任姑娘只是朋友。她勤於修武,且不喜欢喝茶,所以就没有来。” 此乃实话。 聂辰认为,目前自己和任剑柔之间確实只能用上“朋友”这个称呼。 晚上为了先洗澡抢客房时,会暂时变成仇人。 “哦,这样啊……那原本归她的,现在归我咯。”苏璃指了指三块紫米糕中的两块。 听得此言,聂辰浑身一凛,不过很快鬆软下来。 嗐,原来你说的是糕点啊,还以为你在说糕点呢…… “话说,你刚刚慌张的样子,怎么那么可爱啊?”苏璃坐在聂辰身旁,凑得有些近,阵阵香风扑鼻。 其实她的用词已经触及了聂辰的关键词库,但这一回连聂辰自己都十分惊讶,因为他居然並不生气。 “哪有慌张……就算有,那也是为了实际情况考虑。” 聂辰解释道,“男女有別,做个朋友不容易,但凡有一方没有那种意思,却造成了那种误会,恐怕就连朋友都要没得做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昨天和任剑柔尷尬逛街的事。 没有收到明確信號前,他觉得自己的踌躇犹豫都是理智的,他不想冒一个很可能无法挽回的风险。 “唔……那刚刚是我唐突了。”苏璃面露歉意。 “没事,她又不在这儿。” 在任剑柔淡出话题后,两人眺望城外江景,临江对饮。 一开始,苏璃试图教会聂辰品茶。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成果喜人,她不到一刻钟就放弃了,转而聊起昨天的事。 “昨天马车衝过来的时候,我想跑但是挪不动腿,本来都开始想遗言了,但你突然出现,简直就跟话本里的故事一样。” 说著说著,苏璃有些羞赧地低头,“能跟我说说吗,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要冒险救我一个陌生人啊?” 聂辰琢磨了一下,本想自吹自擂一番,但最终还是选择老实诚恳一些: “当时没时间多想嘛。要是有时间的话,没准我一犹豫就错过时机了,反而救不下你……毕竟我从来没想过做个好人。” “哦,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坏人,那我得离你远点。” 苏璃狡黠一笑,坐在椅子上搬动椅子腿,远离了一丟丟。 正当她准备不动声色地偷偷靠近回去时,聂辰却是心一横,自己先搬椅子贴回来了。 跟个小学生一样。 由於这一搬有些用力过猛,两人靠得太近了些,胳膊都挤到一块儿了,令聂辰不禁心生退意。 但苏璃丝毫未退,眼见此景的聂辰便也硬著头皮保持原位。 不仅如此,他再次心一横,主动出击:“按你听过的话本故事,少女被救之后一般会是什么发展?” “唔……有些……有些说不出口。”苏璃囁嚅著,两颊泛起红云。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聂辰说得像是要准备耍流氓的前奏,但他真的没耍。 他只是依靠自己通过饱读各种正经、不正经小说获得的知识面,说出了许多没那么令女孩羞涩,且足够有趣的发展。 苏璃听得津津有味,美眸愈发明亮。 现代人的娱乐可比古人丰富太多了,编出来的故事也有许多全新的套路,聂辰只要把舌头捋直,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说书人…… 不知不觉中,时间潺潺流逝。 瀘阳城没有宵禁,但由於照明水平不太发达,除了青楼等特殊行业,大部分商家都没有开店开到夜晚一说。 “要打烊咯——” 掌柜老头懒得爬楼梯,只到二楼便扯著嗓子呼喊,提醒二人。 听到喊声,聂辰方才如梦初醒:“时辰不早了,我以后有空还会来找你喝茶,到时候就轮到我请客了。” “嗯,很棒,收穫常客一名,我去找掌柜要抽成嘍~” 苏璃咯咯直笑,收拾好茶具后与聂辰一同下楼。 半道上碰见掌柜,老爷子悠悠问道:“茶好喝吗?” “……还不错。” 聂辰感觉这老登话里有话,为避免被继续追问,板著脸回答。 “常来啊客官。” 掌柜露出一个苍老的笑容,聂辰只能回以乾笑…… 不久后,由於天色已晚,聂辰先把苏璃送到她在瀘阳城的住所,然后再返回客栈。 路上,他復盘著今日之约,思绪却时不时飘去不远的未来。 英雄救美的俗套故事,在这一次会有什么发展? 聂辰开始期待起明天、后天、大后天……他感觉自己现在心理健康得如同从未碰过魔功一样,连平静生活都重归的跡象。 “这可能就叫时来运转吧。” 聂辰吹著口哨,迈著轻快的步伐回到了客栈…… “你去干嘛了?怎么才回来?” 任剑柔整理著床铺,包括聂辰那半边。 她之前说看聂辰那里乱糟糟的不舒服,碍眼,不过聂辰懒得跟她一样精致,所以最后就演变成了她自己把碍眼的区域收拾好。 “临江榭,喝茶吃点心。” 聂辰坦然回答,不过忽略了最关键的部分,“最近沉迷修炼的时候太多,老是吃辟穀丹代餐,所以去打打牙祭。既然你不喜欢喝茶那我就自己去嘍。” “哦。茶確实没什么好喝的。” 任剑柔维持著昨天脑子一抽立下的人设,“倒是点心,有些还算不错,你吃了什么?” “紫米糕。” “嗯,有点品味,这是个好东西,我小时候也喜欢吃。” 任剑柔赞同地点头,“不过我听说紫米糕源自江南,蜀州这边的做法不正宗。哎,哪天有机会真想去江南吃点正宗的尝尝……” 见任剑柔把话题越扯越远,聂辰心里竟產生了一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后,终於確定不会被抓包一样。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明明任剑柔又不是自己的那什么,对吧…… 29、礼物?种个草先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29、礼物?种个草先 五天后的下午,一聂一任一菇一起前往瀘阳城最繁华的坊市。 聂辰目前已经能保证拳拳千斤力气以上,隨时可以突破一门,故而需要採购灵材,以供衝击瓶颈之用。 而任剑柔带菇跟著,是为了防止他挨宰的,毕竟他第一次涉猎此事。 在前往坊市的路上,他们路过了临江榭。 聂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对这茶馆颇为关注。 “这里的茶有那么好喝吗?”任剑柔打量著聂辰,突然发问。 “还行吧。”聂辰含糊道。 “那也不至於天天去啊,最近几天傍晚你都提前离开了。”任剑柔垂眸,食指和拇指揉捏著脸颊边飘荡的青丝。 “这不是还没腻嘛,等腻了就不用去了。”聂辰耸肩。 任剑柔没理他,把菇从怀里掏出来,问道:“你信吗?” 菌丝摆动,跟左右摆手一样。 眼瞅著要瞒不住了,聂辰心慌之余,不禁產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要瞒呢? 那什么,朋友之间本就该坦荡才对…… “我们救下的那个苏姑娘,她平时就在那茶馆做工,所以这几天我是去找她喝茶的。”聂辰坦白。 说罢,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任剑柔的脸庞,不放过一丝微小的变化。 啥细节也没捕捉到,因为任剑柔一副並不关心的样子,正在用髮丝跟菇的菌丝打闹。 没有回应,也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快到坊市的时候,任剑柔才开口,语气平淡: “小心著点,当心中了美人计,被刺客干掉。这么长时间没发现刺客的影子,你的防备肯定已经鬆懈了。” 聂辰笑了笑,微微摇头:“你这思维发散的,可太夸张了。” “我也觉得夸张,所以我认为真实情况是,她是忽悠你多去临江榭花钱的託儿,人家有分成的。” 任剑柔摸了摸下巴,越说越信誓旦旦,“这也算是一种美人计吧,你这种被姑娘拋个媚眼就想入非非的人啊,最容易中招了。” “卖茶的?太庸俗了,那还不如是刺客呢。而且中美人计什么的也太小瞧我了,天天跟你混一块儿閾值早就提高了,得多漂亮的美人才能让我中招啊。” 聂辰由衷感慨,脱口而出,说出后立刻后悔。 他平时跟任剑柔拌嘴时的说辞都是“明明长得还算凑合,怎么內心这么阴暗/卑鄙/丑陋/无耻”,结果眼下这么一说,全露馅了。 任剑柔一开始没听懂什么叫“閾值”,觉得应该是某座山村的方言,但联繫语境之后,她很快就明白过来。 这傢伙什么意思?都天天喝茶去了,还企图钓住我吗!? 任剑柔眸光闪烁,心绪极其复杂。 有从聂辰坦白后一直积累到现在的失落与颓丧,有听懂閾值一词后难掩的欣喜与得意。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思考现状后深重的幽怨与不满,不仅仅是针对他,也针对自己。 总而言之,在短暂但认真的思考后,任剑柔决定再给他……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你怕不是为了待会儿欠钱不还,才故意说好话的吧?”任剑柔幽幽道。 “我像是那种人吗?”聂辰撇了撇嘴。 等正式进入坊市后,两人间的气氛已经恢復如常。 售卖武者用品的区域在最核心的地方,而经过其他区域时,两人一路看下来,发现各处都在张灯结彩,像是即將要庆祝什么节日一样。 “任何地方都会过春节,富有的城镇还会过仙侣节,但最近离这俩日子都还远著,也没什么其他节日要来了啊。”任剑柔疑惑道。 直到找路人问过后,两人才明白,原来是雍朝皇帝要过八十大寿了,所以只要是財政有富余的官府,哪怕遥远如蜀州,也会颁下政策准备祝寿。 用不了多少天,等到了皇帝八十大寿的前一天夜晚,瀘阳城恐怕会搞得跟跨年一样。 恰好近些年瀘阳郡风调雨顺,百姓还算得上安居乐业,到时候应该能有不少人拿出閒暇与閒钱,给皇帝老儿捧捧场子。 “做皇帝好啊,过个生辰这么大阵仗,想必礼物也会堆积如山吧。”任剑柔突然感慨起来,表达了强烈的羡慕之情。 “我是不明白生辰有什么好庆祝的,这玩意儿不是代表著又老了一岁、离死又近了一年吗?” 聂辰忍不住吐槽,“我只有小时候喜欢庆祝生辰,因为年纪小不明白这些道理……不过那时候也挺开心的就是了,毕竟父母还健在,会送我礼物。” “嗯?你爹娘也不在了?”任剑柔有些惊讶。 “我没跟你说过吗?嗯……好像確实没有。”聂辰回想了一下。 “菇是我小时候爹娘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当时也很开心。”任剑柔將手伸进怀里,抚摸了一下菌盖。 看著她充满怀念与感伤的神情,聂辰不禁轻嘆。 这方面,咱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行了,別老沉浸在过去了。现在没人送我们礼物,那我们互相送不就得了,而且也不一定要局限於生辰,哪怕现在都可以。”聂辰安慰道。 “谁、谁要送你啊,你马上就要欠我钱了,还一直欠著无情匕不还,要送也是你单方面送我才对。” 任剑柔说罢,直接在附近的商铺挑选了起来。 两人现在身处的位置,已经是专为武者服务的区域了,大多数商品都不是凡品。 比如被任剑柔盯上的,一个用青灵玉做杆子的风车,论外观挺漂亮,论功能可以像录音笔一样,通过口述往里面记录信息,还挺实用。 当然,要是考虑到价格的话,那就纯粹是冤大头才会买的东西了。 “还不错,挺有趣,我喜欢。”任剑柔三连,瞅了眼价格后眼皮一跳。 “二百五十两?怎么不去抢?”聂辰寻思这大概是给二百五买的。 不过用作礼品的东西就是这样,必然存在高溢价,看看逢年过节亲戚朋友间互相送的礼盒就知道了。 聂辰仔细想了想,在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入眼皆是迷茫的时候,是任剑柔耐心给他扫盲,並且提供了让他到魔教避风头的关键建议。 这些帮助加起来著实不少,单方面送她个礼物表示感谢,好像也是应该做的…… “这外形这做工,看著是真不错,我也很喜欢,要不是太贵真想给自己也买一个……你想要的话,以后等手头不紧了我再送你吧。” 聂辰给这玉风车种了个草,但愿过段时间这商铺不要跑路。 见聂辰真有想买来送给自己作礼物的想法,任剑柔微微一怔,反倒想劝阻他了。 修武很花钱的,在她看来实在没必要浪费钱买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之前只是开个玩笑,还以为聂辰会像以前跟她拌嘴一样直接拒绝,没想到他真起了心思。 “嗯……还是算了吧,仔细看看,我觉得这玩意儿实在有点幼稚,风车什么的不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嘛?” 任剑柔改换口风,“你喜欢的话,以后买了自己玩吧。该说不说,和大多数糙汉子武者不一样,你这长相气质还是挺配玉的。” 虽然没触及关键词库,但她这说法还是让聂辰有些彆扭,於是他梗著脖子道: “君子如玉!男人配玉怎么了?很正常嘛,说明我是正人君子。” “你激动什么。”任剑柔斜他一眼,微微摇头,这傢伙在某些方面实在太敏感了。 最终,两人自然什么不实用的东西都没买,径直走向售卖灵材的地方。 只是聂辰並不知道,给这玉风车种了个草的,並不止他一个人…… 30、灵材臻选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0、灵材臻选 售卖灵材的商铺,在坊市里素来是武者进出最频繁的地方,要胜过卖兵器的、卖地摊功法的。 原因无他,兵器功法等物件的消耗速度慢,兵器钝了可以打磨,功法可以一直钻研直到吃干抹净,但在每次突破境界时,灵材都是必需的消耗品。 八门既然被称为枷锁,那自然没那么容易挣脱,即使已经把下一门开启前的肉身潜力开发到极限,同样需要外物的帮助才能突破。 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 每次衝击八门枷锁,都需要將五种属性的灵材献祭给五臟庙,也就是用各种手段吃掉,包括直接吃、泡出药液、吸收精气、炼丹等等。 这些灵材可不是乱吃的,讲究一个阴阳调和,阴性和阳性总量要儘可能持平。 而且除了突破境界之外,日常修炼时除非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最好离各种灵材远点。 毕竟灵材中蕴含强大的力量,不引导它们去衝击八门枷锁,那它们可就要衝击其他部位了。 灵材有一至九品之分,乍看和一至八门对不上,但这是因为有上下浮动的空间。 天赋平平或是囊中羞涩的武者,突破一门时会选用五种一品灵材,突破后会藉助剩余的灵材之力,达到“一门一成”的小境界,达到一门十成后便能去准备突破二门了。 而天赋出眾且手头宽裕的武者,突破一门时所选用的灵材里,也许会有两三种是二品灵材,突破后会直接达到一门二成的境界,缩短接下来修炼要耗费的时间。 极少数拥有特殊体质的武者,扛得住灵材之力在体內横衝直撞,有信心不留暗伤,那他们在突破一门时,会选择直接使用五种二品灵材,突破后达到一门三成的境界。 至於这类人为什么不直接使用五种九品灵材去突破一门,主要原因除了低境界的肉身吸收不了太多力量,会把高品级灵材浪费外,另一个就是付不起钱了。 灵材品级每提升一品,价格都是奔著提升五倍去的,而且高品级灵材通常都有价无市,只能自己去各种险地寻找,或者找人以物易物。 聂辰觉得凭藉青泥的治癒能力,自己肯定是能使用五种二品灵材的那种人,突破后直接达到一门三成,但花销肯定不会少了…… “挑选灵材不仅要考虑阴阳调和,还要具体分析品质,別买到缺斤短两的次品了。这点可以信任菇的眼光。” 任剑柔说著,菌丝从她的衣服里伸出来,开始在二品灵材摆放的区域逐个臻选。 “阳金又称庚金,多是质地坚硬带有刚猛特质,或用於攻坚杀伐的金属,比如矿石之类未经打磨的粗糲之金,还有兵器等等;阴金又称辛金,象徵金银、珠玉这类质地细腻、光泽温润的金器,更偏向精致內敛。” “菇说这『玄阳丹石』不错,属阳金,九块紫阳石。” “阳木又称甲木,好比参天大树,树干粗壮,充满生命之力,有不断突破生长的特质;阴木又称乙木,类似藤蔓、灌木,柔韧灵动,擅长攀附缠绕以求存。” “菇感觉这『紫芝』还挺实惠,属阴木,六块紫阳石。” “阳水又称壬水,对应江河湖海这类奔腾不息的大水,气势磅礴,具有冲刷洗涤、包容万物的力量;阴水又称癸水,像雨露、溪流、地下水,细腻绵长,侧重滋润、渗透的特质。” “菇让你一定要把这『玉井泉』拿下,其属阴水,一小瓶足矣,七块紫阳石。” “阳火又称丙火,如烈日之火,光明炽热,爆发力强,能驱散阴寒、锻造金石;阴火又称丁火,类似烛火、炉火,火势温和持久,侧重精准淬炼、持续供暖。” “菇对这『涅槃火莲子』称讚有加,其属阳火,八块紫阳石,小心別让它炸了。” “阳土又称戊土,好比高山、大地,厚重坚实,有承载伟力,是根基般的存在;阴土又称己土,类似田园、湿地,能滋养作物,適合培育灵植。” “菇说趁掌柜的不注意,偷偷挖一铲子『三芳息壤』就可以了,属阴土……呸呸,还是要花钱的,菇你怎么这样……大概价值八块紫阳石的份量就够了。” “如此一来,三阴两阳,其中两阳力量最盛,能儘可能让这五种二品灵材达成阴阳平衡。总共三十八块紫阳石……你可真败家啊。” 在两位导购的指引下,聂辰成功地在倾家荡產的路上狂飆。 分舵奖赏的二十块紫阳石,加上络腮鬍玉卡里的十二块赔款,加起来也就三十二块。 好在任剑柔五天前有了一百四十两银子的意外收入,借他一百二十两,换来六块紫阳石,这样就刚好够了。 聂辰不禁感慨,修武可真是烧钱。 这还只是一门呢,以后该怎么办? 一直留在悲天神教打工肯定是没钱途的,从最近的情况来看,蒋护法等分舵高层也没有要重用他的意思。 “罢了,反正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在这魔教呆著,而且离突破二门还早,有的是时间攒钱。”聂辰心中思忖。 待两人逛完坊市离开,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不该买的东西过完眼癮后,太阳已经开始落山。 这个时间点,按之前五天的经验,聂辰应该已经差不多该溜去喝茶了,不过今天的聂辰竟然毫无动作。 看上去老老实实的,竟是打算直接跟任剑柔一起回客栈了…… “你怎么不去喝茶了?” 在发现聂辰路径不对之后,任剑柔语气微妙地问。 “没钱。” 聂辰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太敷衍了。 毕竟和修武开销比起来,临江榭这种小资水平的消费实在不值一提,靠悲天神教的五两月俸都能去那里吃喝一整月了。 “得了吧你。想去就去吧,我还会把你绑起来不让去不成?我又不是你娘,我管你做什么。” 任剑柔一脸大度之色,拍了拍自己那外表並不挺拔,但內在十分宽广的胸膛。 在她看来,交流就应该是这样的嘛——聂辰知错就改,她表示宽宏大量,聂辰感动不已、心服口服,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去喝茶了…… 站在她的角度,最难的是第一步,而现在已经完成第二步了,所以准备开香檳吧。 事后的復盘总结也可以提前做起来了——瀘阳城喝茶事件,又称苏氏之乱,总体来看有惊无险。 任剑柔寻思,以后自个儿应该把態度表达得更明確些,免得聂辰误解以后自暴自弃,找別人玩去了,对吧…… “嗯……你说的也对。” 聂辰挠挠头,把装著灵材的包袱交到任剑柔手上,“帮我带回客栈吧,今天挑选灵材的事真是麻烦你和菇了,多谢。” 说罢,聂辰头也不回地走了岔路,直奔临江榭而去。 留下歪著脑袋满头问號的任剑柔,在风中凌乱…… 31、正常的生活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1、正常的生活 其实聂辰本来就想喝茶,只是感觉到任剑柔不乐意,再加上她和菇今天帮了忙,他著实不太好意思。 但既然她都那么大度地说了,总不能让她的大度落在空处。 於是,在傍晚老时间,聂辰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临江榭…… “这都是你连续第六天过来了,这里的茶有那么好喝吗?” 捧著装有茶点的托盘上楼时,苏璃调笑著说道,美眸弯成了月牙。 被道破心思,聂辰乾笑了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所幸楼下传来掌柜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当然好喝,这里的每一片茶叶,可都是老夫亲手挑选的!” “嗯,掌柜说的没错。”聂辰顺势道。 这老头嘴硬心软,近几天苏璃自己那份茶点都是她自己点的,没让聂辰请客,老头虽然仍从她工钱里扣,但给了不小的折扣。 內部折扣,聂辰无福消受…… 很快,两人来到顶层,坐在第一天的位置上。 今天已经是聂辰过来喝茶的第六天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他不太擅长和女孩子聊天,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们熟悉以后,彼此间似乎连男女之別都被打破。 苏璃被他逗乐时,经常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当作扶手似的,笑得弯腰顿足。 她的小腿还会不时伸过来,別一下聂辰的腿,聂辰也不知这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总而言之,和苏璃在一起时体验很好,白天修炼魔功留下的隱痛,在她的注视与笑声中,全部消弭於无形。 只不过,这种美好自然无法永远持续下去。 比如今天,苏璃先是有些沉默,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问了聂辰一个关键问题: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在为魔教做事吗?” “……” 聂辰哑口少顷,勉强挤出笑意,“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我昨天跟家中长辈说起你的事,但他们说你当时把两匹马斩碎的手段,像是魔功。” 苏璃薄唇微抿,目现忧色,“正巧有一个自称悲天神教的魔教,经常在瀘阳城里布道,所以……我家里人都说,你可能是在为他们办事。” 听得此言,聂辰顿时有些蔫了。 甭管悲天神教多么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多么能搞定官府,魔教身份在大多数普通百姓眼里,那都是负面得不能再负面的东西。 和苏璃相处的时间还不算长,聂辰原以为至少得过段时间,才可能会面对自己的身份问题,没想到今天就必须直面了。 所以……该怎么忽悠她呢?该怎么矇骗她呢? 儘管年纪相仿,但和任剑柔这种干过臥底的人精比起来,苏璃显然还是比较好骗的。 再加上她不懂武道,她家里人对魔教的理解多半也只是听街坊邻居嗶嗶的,聂辰相信自己能在短时间內编造出合理的解释,把今天这关先过了再说。 “嗯……你家人说的没错,那天那一招確实是魔功,我也確实在为悲天神教做事。” 说完这些,聂辰当即就十分后悔,既紧张地盯著苏璃的脸,等待她的反应,又心生惧意想把视线挪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已经想好了编造的说辞,可一到真的开口时,却直接坦白了。 她应当是很好骗的。 但她也许不应该被骗…… “我原本没想做魔教徒的,都怪在真武观遇到了破事,还有就是我的修武天赋比较特殊,目前只能练魔功……” 实在不想等待苏璃的宣判,聂辰继续开口,一股脑地把自己被逼无奈投奔魔教的过程全说了出来。 当然,他还是隱藏了部分信息,以便与应付蒋护法等人的说辞能对的上。 把该说的都说完以后,聂辰便埋头喝茶去了,避开了苏璃的视线。 既然不想矇骗,那便只能在坦诚之后听天由命,进入到聂辰最不喜欢的“等待命运告知结果”的状態中。 苏璃静静地看著几乎连表面镇定也无法维持的聂辰,眸光渐渐变得和平常一样柔和,乃至更甚几分,还透露出少许惻隱。 “这不是正常武者的生活吧……”苏璃声音很低。 “嗯?”聂辰抬头,有些发怔。 “我是说……我不懂武道,但如果要做武者的话,去那些能出现在阳光下的组织做事,才是正常的吧?比如朝廷官府啊,比如名门正派啊。” 苏璃托住下頜,双眸有些空落地望向远方青山,“像魔教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想想就不是好地方。你刚刚也说了,若非不得已,你也不想在魔教呆著。” “唉,是啊,但人生就是这样嘛,到处都是各种『不得已』。” 聂辰嘆了口气,“我最想要的,只不过是平静的生活而已,在正规组织的庇护下,无疑比在魔教里更容易获取平静。” “嗯,平静吗……”苏璃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 “要是哪天没什么人或什么鬼东西惦记我了,我就找个地方躺平,做条咸鱼。听说江南就挺好的,富庶祥和。”聂辰描述起自己那並不夸张的梦。 “咸鱼吗……哈哈,挺形象的。” 苏璃稍微一想,顿时觉得聂辰这比喻真到位,不禁笑出声来,“我也想去江南,蜀州有趣的地方还是太少了。只是,我……”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 等待一会儿后,聂辰看出她有心事,於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不可抗力之类的?” 苏璃先是摇了摇头,犹豫几秒后又点了点头:“我没那么多选择……我还想像同窗们那样,留在城里的私塾多读几年书呢,不过家里见我已经识文断字,就想喊我回去谈亲家,早点过上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来临江榭做工,是不想回去吧?”聂辰明白过来。 “嗯,现在想来,家里送我到私塾,应该是为了多读点书,將来嫁得好些吧。这是爹娘他们的好意,是他们眼中我该有的生活,不过我……我感觉不太好。” 苏璃越说越是情绪低落,皎洁如月的面庞变得黯淡无光。 聂辰坐在她右边,无处安放的左臂已经在她背后上下摆动了好多次,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不该搂过去。 他心里挺庆幸的,因为他知道,至少苏璃这关是过去了,她並不在乎自己是魔教徒的事。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样的人——心里都有自己憧憬的“正常生活”,只是现实让他们无法拥有…… 聂辰仔细思忖一番,觉得就自己目前这么个“正道通缉犯”的身份,实在是没法给予苏璃什么承诺。 好在她的家人也不是什么会直接抓她回去的主儿,否则她昨天跟家人见面聊起他时,就该被强行带回去了,目前她依靠在临江榭的活计,应该还能拖上一段时日。 “姑且就这么混著先,等我被正道遗忘以后,一切就好办了。至於现在,我帮不了她什么,只能……” 想到这里,聂辰摆动半天的左臂终於落下,搭在苏璃的肩上,很僵硬地把她搂得靠近了些,没敢直接搂进怀里。 苏璃眸中闪过惊讶之色,隨后终於重新展顏。 她侧垂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帮他达成了令他犹豫不定,但真的很想达成的结果…… 32、突破休门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2、突破休门 今天聂辰和苏璃聊的並不多,但依然在顶层呆到了打烊的时间。 苏璃的身体柔软温热,哪怕搂得胳膊都僵了,也是值得的…… “我接下来几天都有事,武道修为方面的,恐怕是来不了了。” 和前几天一样送苏璃到住所后,聂辰挠了挠头,很遗憾地跟苏璃说了下最近的情况。 他最快今晚就可以突破一门,接下来至少好几天的时间里,都得专心巩固修为,所以他估计自己抽不出时间来喝茶了。 “没事,你忙你的吧……对了,九天后你有空吗?”苏璃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九天?有空的,那时候应该忙完了。”聂辰想了想后回答。 “那天是皇上八十大寿的前一天,晚上城里会有庆典,据说阵仗大的会跟大年夜一样呢,集市里肯定很热闹,我们要不要去玩玩?”苏璃眸中闪著期待的光。 “没问题。”聂辰不假思索,“那还是老时间,我来临江榭找你?那天你能提前收工的吧?” “能啊。那到时候见~”苏璃笑著,冲聂辰摆手道別。 “嗯,到时候见……” 告別后,聂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对於九天后的那一晚可能要过了午夜才回来一事,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跟某人解释。 那就是不用解释。 首先,咱俩既然是朋友,那有事直说就可以了,坦诚二字可以同时减少双方的精神內耗。 其次,咱俩毕竟也只是朋友…… 想著这些,聂辰回到了两人目前下榻的客栈。 任剑柔已经洗完了澡,一边自然风乾湿漉漉的长髮,一边在床上盘腿打坐,膝上放著玉简,显然是在修炼心法。 菇被平放在枕头上,盖了个手帕当被子。 因为晚上没阳光可晒,所以菇一般都睡任剑柔旁边。儘管聂辰很怀疑它究竟需不需要像人一样睡觉。 “回来了?” “回来了。” “今晚突破?还是明天?” “就今晚吧。” “行,你第一次突破,我帮你看著点。” 说罢,任剑柔翻身下床,去把装有五种灵材的包袱打开。 菇也掀开手帕被子,用菌丝挪动肥硕身躯,赶过来凑热闹。 任剑柔没有再提喝茶的事。 没办法,之前已经展现过“大度”了,那就只能大度到底。 现在最让她一想起来就牙痒痒的,是数日前某个脱口而出不喜欢喝茶,还觉得聂辰很想请她赴约的小丑…… 接下来,在任剑柔的旁观指导下,聂辰开启了他突破一门的流程。 首先,將玄阳丹石捏在手中,以罡气包裹防止其蕴含的精华泄露,並引导身体吸收其精气。 然后,將紫芝熬煮的药汤混著玉井泉喝下,紧接著直接吞服涅槃火莲子。 最终,將三芳息壤敷在脸上,还是用罡气作为媒介,只是这次是以五官为入口吸收精气。 不同的灵材组合有不同的使用顺序和吸收方式,这个只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没有標准答案。 总之,往“始终保持体內阴阳平衡”的方向猛猛地搞就对了。 儘快搞定这五种灵材后,聂辰感觉到它们的力量果然在自己体內造反。 若非他能不断用青泥的治癒力修復,这会儿早就变成人肉炸弹了,难怪大多数武者最多敢在五种灵材里弄两三个越级的。 “嗯,最危险的阶段就这么被你轻易地过关了。接下来就该按照心法上提供的门路,去利用灵材的力量辅助突破了,这个你自己忙活吧,用你从真武观偷出来的一念浩然……一念入魔经。”任剑柔道。 “好,我试试……感觉快找到休门所在了。” 聂辰紧闭双眼,用心感悟体內的能量流动情况,同时运转《一念入魔经》中关於突破休门的部分。 作为下乘心法,哪怕练到底,《一念入魔经》也只管第一门到第三门的瓶颈突破,再往上就必须换一本心法秘籍修炼了。 而且《一念入魔经》的突破之法,论技巧性、安全性肯定是不如中乘、上乘心法的,所幸聂辰有青泥护体,至少低境界的时候对心法要求不高。 “咕咚,咕咚。” 休门位於两侧锁骨之间,咽喉向下一点的位置,此时那里传来仿佛血泵一般的声音,正无比专注的聂辰听得真切。 找不到门的所在,不知该把灵材的力量引去何方,一样会导致突破失败,不过至少前几门真的很容易找到就是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聂辰脸色数次变幻,只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任剑柔和菇跟吃瓜一样旁观。 “我当初突破休门的时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应该不会出问题。” 任剑柔咬了一口菇,跟它吹著嘮。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聂辰原本打坐的身形倏地蜷成一团,齜牙咧嘴地捂住腰腹部,还惨叫了一声,嚇人得很。 “怎么了!?” 任剑柔面色一凝,立刻站了起来,“是突破出问题了?” “应该不是……我怎么感觉像……像肾结石?”聂辰艰难道。 他明確感觉到自己突破成功了,身体与以往大不相同,每一寸肌肉都充盈著更多的力量,连五感也更加清晰,轻度近视都被治好了。 休门额外增强的生命力,更是让他感觉身体格外舒適,寻思著以后遇到不严重的伤势都不用消耗青泥的治癒力,直接硬扛都行。 只是可惜,突破后的所有畅快都被突发的“肾结石”给毁了。 聂辰本来还想装个逼的,结果现在狼狈不堪,疼得直打滚。 “绝对有异物在我体內,不然不可能靠青泥紧急修復之后还是剧痛……得把它取出来才行!剑柔你先离远点!” 聂辰紧咬牙关,取出无情匕,毫不犹豫地刺进腰腹部,划开一道血口,紧接著便开始搜肠刮肚。 “咕嘰咕嘰咕嘰嘰……” 这是匕首在血肉內臟中搅动,以及用手在肚子里翻找的声音。 聂辰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嘛,这可以忍受。 任剑柔看得眼皮直跳,但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在旁边紧张地乾瞪眼。 菇做出用菌丝捂住菌盖两边的动作,像是捂住眼睛不想看一样,搞得它真有眼睛似的…… “嚯,总算找到了,就这该死的玩意儿!” 十几秒后,聂辰血淋淋的左手捏著一块鵪鶉蛋大小的物体从肚子里出来,高高举起。 他立刻消耗大量治癒力,让已经开膛破肚的自己回復如初,不给任剑柔和菇继续上压力了。 “这也不像肾结石啊?” 聂辰手里的东西是一块半透明晶体,內部存有黑红色的疑似液体的物质,“你看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勉强从搜肠刮肚的震撼中缓过劲来的任剑柔,揉了揉眼睛凑近端详,很快柳眉一蹙。 “这是……魔种?” 33、魔种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3、魔种 “啊?魔种?”聂辰愣住了。 他上次听到这个名词,是任剑柔给他介绍降灵的时候,据说魔修的魔种可以成为降灵。 “看这个外形……应该是吧,我在书里看到过。” 任剑柔不是完全確定,“武者突破时,总归会有相当一部分灵材的力量逸散,造成浪费,这是难以避免的。” “但魔修的灵魂中,往往会有一种叫『魔念』的特殊存在,魔念有可能会把本该浪费的力量凝聚到一起,形成魔种,正是这些力量让魔念长久存在。” 聂辰端详著疑似魔种的晶体,確实能从中感受到力量,不过感觉並不强大:“那我这个魔种,可以被人拿去做降灵吗?” “估计不太行,太弱了。” 任剑柔摇了摇头,“终究只是五种二品灵材逸散出的力量,而且你才练了多久魔功,能有多强的魔性?” “得亏不强。所以这玩意儿没什么用?”聂辰问。 “我是不知道有什么用。你先留著吧,估计以后你每次突破都能生一个魔种下来,最后可以串个项炼玩玩。”任剑柔摊手。 “哎,留著就留著吧,好歹把我折腾了个半死,但愿以后能有人来告诉我这玩意儿有用。” 聂辰找了个小布袋把魔种装好,並命名其为“魔种一號”。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期待自己能整出魔种七號乃至魔种八號的那天,仔细想想还是不期待了吧…… 无论如何,儘管被魔种偷袭,体验了一把肾结石,突破休门的事还是完美结束了。 若非天色太晚,聂辰真想去修行小院里测测力量什么的,不过现在他只能沐浴更衣,准备睡个好觉明天早点起来。 而在熄灭油灯后,感觉到帘子对面的任剑柔同样上床睡觉所传来的震动,聂辰突然想起自己有话忘记跟她说了。 “餵~多谢了,第一次突破境界不太熟悉,忙里忙外的麻烦事太多,多亏有你帮忙。”聂辰诚恳道。 帘子对面传来很平淡的回应:“本来懒得管你的,但谁让你和我就隔著一个帘子,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还是得波及到我?真要谢,以后突破时別来烦我就是了。” “……哦。” 任剑柔的回应言辞和语气都没超出聂辰预料。 不过反正该谢的也谢完了,要买什么礼物犒劳的话,他现在囊中羞涩,还欠著一百二十两没还呢,所以暂时就这样吧。 睡觉咯…… “对了,我听小二说,瀘阳城为皇帝老儿八十大寿准备的庆典,被安排在了九天后的晚上,应该挺好玩的,你去不去?” 两人睡前,任剑柔冷不丁地突然开口,聂辰顿时睡意全无。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不去? 去自然是要去的,但是那什么……对吧。 聂辰保持沉默,紧急考虑自己要不要假装打几个呼嚕装睡。 在刚刚表示谢意后收到这个问题,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无论怎么想,装睡……不,乾脆直接装死吧,这或许才是最佳解法…… “算了,仔细想想这种庆典应该也没太多乐子可言,你当我没问。你想去的话就自己去吧,有啥好吃的带点回来当宵夜。” 见聂辰迟迟不回答,任剑柔用慵懒的语调转变口风,隨后便不再言语。 聂辰装死中。 可是装著装著,他却一路失眠到半夜。 有些事情,真是骗得过谁也骗不过自己…… . 一转眼,九天过去。 这段时间里,聂辰没有再去喝茶,专心修行,在巩固突破的成果后,向著一门四成迈进。 顺便还把《血溅五步》修到了大成境界,聂辰的自信心就此变得颇为膨胀。 他在自我估量一番认为,如果让现在他跟当初那孔汤一对一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他完全有把握在不消耗復活幣级治癒力的前提下取胜。 先前让他一直担惊受怕的所谓刺客,现在想起来也没法让他心里升起什么波澜了。 提防了这么久,还是一次刺杀都没有发生,这让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和任剑柔误判了白家。 “看来我是还没有达到『此子必不可留』的境界?真是抱歉啊,下次见面的时候爭取扭转一下你们对我的看法。” 聂辰想起白家那几张脸,心里不禁冷笑起来,“罢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想这些晦气的傢伙。” “话说南边这皇帝老儿的大寿来得还真及时啊,不然一直去临江榭也太单调了些,这年头又没有电影院什么的。” “傍晚快到了,今天早点去跟她会合吧……” 此时此刻,被悲天神教的武者用於修行的小院里,大多数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魔教徒也是要团建的嘛。 考虑到悲天神教和南雍朝廷的关係没其他魔教那么紧张,没准他们喝酒喝到兴头上还会碰个杯,齐呼:“皇帝陛下?愿他长寿!” 眼下留在院子里的,只有聂辰和任剑柔两人,而聂辰也打算跑路了。 “我去庆典玩了,你去吗?” 出於礼貌,聂辰明知故问,问完了以后自个儿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说了,感觉没啥意思,不去。你自己去吧,小心点刺客。” 任剑柔隨便摆了摆手表示拜拜,连头都不回,依然在同时修炼分属刀剑的两种武技。 这些天来,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门十成,再巩固巩固,突破二门也就是近期的事了。 菇从她的衣服里伸出菌丝,如同人手一样,冲聂辰做出向外驱赶的动作:滚蛋吧您吶。 “……我今天估计要很晚才回客栈,到时候你先睡就行了,我儘量不发出声音。” 说罢,聂辰小跑著离开。 越跑越快,逐渐变得像逃跑一样,走得慢的教友都被超了过去。 诸如络腮鬍这种稍微有点熟悉他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感到十分奇怪。 他们原以为,聂辰会和任剑柔一起去庆典玩乐的,到了兴头上没准还会炮火连天,十分羡慕,毕竟他们只能去青楼找庸脂俗粉。 但现在看来,这两位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算了不要深究。 任剑柔素来很凶,而聂辰的精神状態十分美丽,还是离他们远点为好…… 待聂辰的身影消失后,原本照常修炼的任剑柔停下了手头动作。 她那强装平静的脸很快就绷不住了,视线垂落下来,百无聊赖地扫视著地面,鼻尖跟犯了鼻炎似的,时不时皱缩一下。 隨著越来越浓重的不甘之色爬上脸颊,她掏出菇来咬了一小口,开了个小会。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任剑柔无比复杂的心绪,逐渐梳理得清晰起来。 “你说的没错,输也要输个明白,躲在这里假装没事什么的,实在太窝囊了!” 任剑柔猛地一跺脚,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望了眼逐渐下落的夕阳,独自一人向集市走去…… 34、美好的夜晚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4、美好的夜晚 “別玩得太晚了,明早还得干活呢。”临江榭掌柜板著脸提醒。 由於庆典的缘故,今日客流量太低,於是他提前打烊,苏璃也得以提前下班。 “知道啦~” 能早点出去玩,苏璃自然显得很高兴,“皇上万寿无疆,掌柜的您老人家也要长命百岁哦!” “呵呵,借你吉言。”掌柜一脸肃然地轻抚白须。 其实他听到这吉祥话挺开心的,不过要维持不苟言笑的老顽固形象,所以该压的嘴角还是得压。 苏璃走出临江榭的大门,与聂辰相视一笑。 聂辰发现,她今天不仅换了身颇为精致的翠青色齐胸襦裙,还给自己多涂抹了些胭脂水粉。 红唇娇艷欲滴、双颊晕红似染桃花,纯欲交织的形象往欲的方向多倾斜了些,显得格外嫵媚动人。 连平日里只是简单一挽的秀髮,此时也用心地编了个髻,簪了支小巧的银花,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颈侧。 斜刘海被微风吹动,轻轻扫过光洁的额头,撩拨得聂辰心尖发痒。 “走啦走啦,再晚点好多地方都要排队了。” “快午夜的时候有烟火表演,我前几天找到个好地方,只要能进得去,就能独享最佳观看席。” “你今天吃的不多吧?儘量留点肚子,庆典时集市里的好东西可多了,免得吃撑了到后面走不动路……” 苏璃的小嘴说个不停,但因为她的一个动作,聂辰完全没有听进去——如同十几天前两人初见时那样,她主动牵起了聂辰的手。 她比那次落落大方许多,聂辰却反过来,上次不是很在意,如今却十分紧张。 只因他意识到,这次是真正的约会,不是欲盖弥彰的喝茶赏景,更不是和某人那尷尬无比的逛街。 决战之日,就在今晚! 聂辰心里卯足了一股劲,逐渐加快了脚步,变成他主动牵著苏璃,一路向前小跑。 灯笼的光影在青石板上跳跃,两人的衣袂擦过往来的路人,在喧囂的人潮中穿梭而行。 苏璃有些惊讶地看著他,感觉到此时的他与以前几乎判若两人。 於是,她尽力跟上,珍惜著眼下的节奏,不愿有丝毫打断。 从傍晚到临近午夜,总共三个多时辰里,两人贪心地探索著庆典之夜的集市。 在这片被灯火与喧囂点燃的不夜天之下,两人几乎玩遍了这个娱乐匱乏的时代里所有经典的游戏,尝遍了蜀州边陲城镇里能够端出来的所有美味小吃。 游戏如投壶、捞鱼苗、滚铁环等,聂辰玩得很一般,几乎没贏到商家放出来的奖品。 投壶时,箭矢屡屡擦著壶口飞过;捞鱼苗时,网兜刚下水,机灵的小鱼便甩著尾巴溜走;滚铁环更是洋相百出,铁环没滚出两步就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引来周围孩童的一阵鬨笑。 有点菜,哈。 对此,聂辰倒是早有预料,毕竟他最擅长玩的是手机嘛。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苏璃居然也很菜,与他半斤八两,十分笨拙。 这让聂辰心理平衡之余,不禁笑著问道:“你以前没玩过吗?我看来玩这些的小孩不少,你小时候不玩这些?” “嗯……玩过啊,但就玩不好嘛。”苏璃撅了撅嘴。 虽然她不太会玩,但好在她挺会吃。 聂辰自从穿越以后,为了不打乱修行节奏,大部分时间里都在高强度嗑辟穀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所以对今晚所见的琳琅满目的美食格外感兴趣。 而按理说应该从小到大正常饮食的苏璃,在与他一同觅食的时候,展现出的兴趣居然比他丝毫不少,腮帮子鼓鼓,两眼放光。 对此,聂辰只能解释为苏璃是个小吃货,能保持身材可真是不容易啊…… 就这样,吃喝玩乐近三个时辰之后,两人基本把整个庆典的重点要素吃干抹净。 在休息时,聂辰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歷,仔细想来觉得这里的游戏其实还没扫雷好玩,食物也赶不上隨便点的外卖。 可即便如此,时间还是过得飞快。 耳边是鼎沸的人声,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潮,可在聂辰的世界里,这些喧囂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繁华的尘世画卷铺展在眼前,却只装得下身边少女那张鲜活生动的脸庞,和她唇边那抹比灯火更加明亮的笑意…… “快到烟火表演了,你说的那个好地方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吧?” 聂辰这么说,不是因为时间快到了,而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漫天的烟花下完成“最后一步”,现在固然极为忐忑,但也迫不及待。 眾所周知,表白无法开启一段成功的恋情,因为它实际上是热恋双方共同的胜利结算动画。 “嗯,我们现在就……呃……” 说到一半,苏璃突然卡壳了。 她的目光从聂辰身上极为短暂地挪开了一瞬,看向他的后方,不过聂辰此时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细节。 “怎么了?”聂辰疑惑地问。 “嗯……还有点时间,我先去找个地方补一下胭脂,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下,女孩子施妆的时候可不能偷看啊。”苏璃笑容依旧。 “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这里人太多太杂,万一有心怀不轨之辈……”聂辰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我不走远的。” 说罢,苏璃摆了摆手,然后迅速消失在聂辰的视野里。 是要去补妆么……聂辰想著,觉得自己的最后一步真是完全稳了,因为她看上去非常上心。 在聂辰原地等待的同时,按理说该找家商铺借个镜子的苏璃,却是来到了一处小巷里。 在眼下的集市中,这小巷算是为数不多僻静的区域了。 到这儿之后,苏璃便抬头四处张望,似乎是想在这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巷里寻找到什么。 但突然间,她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打断了这种奇怪的行为。 她回过头去,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位锦衣公子,以及七名彪型大汉。 锦衣公子算是老熟人了,就是半个月前所乘马车失控的那位。 他身边的隨从倒是换了一拨,看上去比之前那帮隨从要强上不少。 “哟,小娘子怎么自己跑到这种好地方了?倒也省得人多眼杂不好动手。” 锦衣公子满意地勾起嘴角,手中摺扇挥得轻快。 自从半个月前的衝突后,他就向家中长辈哭诉,花重金聘请了新的保鏢团,其中不乏数名一门武者。 手底下硬了以后,他便带人满城寻找聂辰和任剑柔,打算报復回来。 不过他们换了客栈,所以他找了近半个月都没找到,到了今晚还在努力。 他本来是想去喝花酒的,但仔细一琢磨,那对狗男女多半会来集市参加庆典,所以他最终还是加了个班。 这一加班,真就有手下发现了聂辰所在,赶紧通报给他,不过想当然地把聂辰身边的女孩当作了任剑柔。 狗男女既然分开,那自是逐个击破的好机会,锦衣公子大喜过望,把首要目標锁定为勒索过他的任剑柔。 眼下虽然发现认错了人,但既然苏璃也是聂辰女伴,那抓起来也能逼聂辰自投罗网。 “那杀我马的小白脸真是绝了,都什么狗屎运,这等美人竟然还带半个月一换的……” 锦衣公子又找到了一个仇恨点,顺带著牙齿有点发酸。 有机灵的隨从及时附和:“少爷,这是件好事呀,管他能勾引到多少美人,不都迟早会成为您的『额外收穫』嘛!” “呵呵,也是……” 锦衣公子觉得甚是有理,用看掌中玩物的目光看向苏璃,笑容愈发淫荡,“怎么样,小娘子,你也不想你的情郎被我扔进瀘江餵鱼吧?” 说罢,他带著隨从们逐步逼近,那几排身影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小巷的出口。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再这样我喊人了!!” 苏璃满脸惊慌,踉踉蹌蹌地不断后退。 这巷子是死胡同。 不知不觉中,锦衣公子一行逼著她来到了巷子的最深处,离集市里热闹的人群最远的地方。 在这里,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过来看个究竟的…… 35、逃?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5、逃? 血。 满地的血。 锦衣公子的淫笑凝固在脸上,血泊里浸著包括他在內的八颗头颅和八具尸身,两者分开单看都十分完好,断颈处的截面异常平整。 显然,杀人者並不暴戾,只是像完成工作一样结束他们的生命,手法细腻、过程高效。 “嘖……” 苏璃那总是含笑的嘴角,在此时微微下撇。 明媚的眸子变得漆黑、冰冷,透著厌烦之色。 她拎起裙摆细细端详,反覆確认衣服上没有沾染一丝鲜血…… “你拖得这么久,发生什么样的意外都不奇怪。若非你本是被我喊过来的,这么多尸体你一个人该怎么迅速处理?今夜遍地巡逻的城防军可是不在少数。” 淡漠的声音在苏璃头顶响起,令她神色一凛,连忙后退几步,垂首低眉。 很快,一个戴著紫色面具的人一跃而下,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地落地,站在苏璃面前。 “是属下失职,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完美的时机。”苏璃诚惶诚恐。 “……是么?” 紫面具的语气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感情,但这个询问本身就代表了怀疑。 苏璃拘谨地低著头,没敢抬头直视他,也没有赌咒发誓做出保证,因为她知道这没有意义。 好在紫面具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他摆了摆手,转身向那一地尸体走去:“不存在完美的时机,一味等待只会发生更多节外生枝之事……你继续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这些尸体我来处理。” “遵命,属下今晚就给此事收尾……” 做出保证后,苏璃走出小巷,回到人来人往的集市中。 面色已然恢復如常,只是背脊仍有冷汗残留。 她的眼里,充斥著从美梦中甦醒,必须面对残酷现实的悵然若失。 她明白,既然上司都专门喊她过来,做出提醒,那么哪怕上司没做具体指示,她也必须今晚就解决问题。 都结束了。 已经没时间了……吗? 她转念一想,处理一堆尸体、不被官府巡逻队察觉到异常,也是要费些工夫的。 毕竟他们属於见不得光的组织,这种事不容马虎。 快速思忖著,苏璃再次看到了聂辰的身影…… . “人这么多啊,挤都挤死了,有什么好玩的?” 在好不容易远远地找到聂辰后,任剑柔心里酸溜溜地吐槽,眼中满是不屑。 不过她很快便美眸一亮,因为她发现聂辰现在孤身一人,跟个傻子似的站那儿,不知道要干啥。 为何不见苏璃?难道说…… “怕不是被甩咯。” 任剑柔充满恶意地想,嘴角略微上扬,露出谜之微笑。 她正要假装偶遇,偷偷摸到聂辰背后,拍他一掌嚇他一跳,但很快便发现苏璃回来了。 两人都笑得甜甜的,手牵手一起离开…… “嘶?” 任剑柔顿时一脸蔫相,高马尾直往下沉。 前一秒还是昂首绽放的鲜花,后一秒就枯萎了。 她在原地止步不前,怔怔地注视著逐渐消失在人海中的两人。 然而,就在即將失去他们的踪跡时,她猛地一跺脚,眼神重新坚定起来,向他们追去。 她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她突然想起自己该做些什么。 哪怕场面难看地撕一场、吵一架,也比默默地接受现实要强上一百倍,不是吗…… 半刻钟后,聂辰来到一处刚倒闭十几天,还没人接盘的酒楼门口,这便是苏璃所说的最適合观赏烟火的地方。 “可是这里连门都封了呀。”聂辰一脸不解。 截至目前,他还是偶尔遵纪守法的良民。 “三楼有窗户没封,翻进去唄。” 苏璃伸手往上指,满眼期待地看向聂辰,“你不是武者吗?背著我爬个墙,没问题吧?快点快点,马上烟火表演就要开始了。” “行,我试试。但我得腾出手来,你这样……” 两人调整了一下姿势,最后由苏璃盘腿缠在聂辰腰间,这样他才方便背人攀爬。 “抓紧了啊。” 感受著几乎贴脸的苏璃气吐幽兰,聂辰感觉这才是攀爬过程中最需要克服的困难。 与此同时,任剑柔刚好追到附近,远远看著违法私闯的两人,心情很难说到底有多么复杂…… 实际发挥起来,凭藉突破一门后的身体素质,聂辰没费多少工夫,就背著苏璃爬进了三楼没封的窗户。 隨后,两人一路往上,来到顶层的某个天字號包厢。 这里有宽敞的露台,方向也正对著待会儿会集中放烟火的几处空地。 此刻,离烟火表演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凭栏倚靠,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聂辰是为了他的“最后一步”,在內心小剧场里不断彩排,而苏璃则是为了…… “聂辰,你有没有想过离开?” 苏璃眼神悵然,若有所思地眺望远处灯火,突然发问。 “离开?” 聂辰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苏璃搁这儿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 “就是……就是离开啊,你可以当作……逃离。” 苏璃转过头,与聂辰认真对视,“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也许我们都不该再把我们各自的生活继续下去了。” “你不该继续呆在魔教里,在正道的追杀下东躲西藏,连离自己人稍微远点的地方都不敢去。” “我不该继续呆在家人的束缚里,也许我可以搪塞他们一时,不回去找个好人家嫁了,但没法永远如此。” “其实,我……我不喜欢他们。你也不喜欢魔教的人,对吗?感觉你不像是能与魔教徒合得来的样子。” “所以我一直在想,要不然我们一起逃跑吧?” “逃到没人能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做真正想做的事,得到真正想要的生活?” 说到这里,苏璃瞳孔轻颤,抓起聂辰扶栏杆的右手,恳求似的捧在双手掌心中,等待著他的回答。 感受著她柔软的抓握,聂辰脑中只响起了“嗡”的一声。 他完全没想到苏璃会突然说出这些,而且认真到一眼便知无比紧张。 但稍一细想,回忆此前与她相处时的种种,聂辰倒也不那么意外了。 他看得出来,苏璃很不喜欢现在的生活,这与他一模一样。 成天催婚的老登是什么鬼啊,悲天神教和真武观又是什么鬼啊。 逃跑……或者说把一切拋到脑后的私奔,或许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当伴侣是名为苏璃的女孩时,这个选择落在聂辰眼中,便显得更加诱惑,美好的未来仿佛正冲他用力招手。 “我……” 注视著苏璃闪烁的眸光,那无与伦比的诚挚,聂辰脑子一热,几乎便要脱口而出地答应。 但只是刚刚开口,他却干张著嘴巴,无法继续发出声音。 他犹豫了…… 36、逃!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6、逃! 为什么要犹豫呢? 是因为肉身和精神上的谜团尚未解开,內心不安,还是说有仇家欠收拾但还没有收拾,感到不甘? 和这些都有点关係吧。 但最重要的,是聂辰脑中浮现出了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她是债主,他至今仍欠她一百二十两银子外加一把匕首,而她並没有怎么催债。 她是朋友,会在他练魔功练出问题不断自残时,不顾危险地紧紧抱住他。 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帮他在这里站稳脚跟的人,是在大部分时间里与他朝夕相伴的人。 买灵材那会儿,他还打算等以后有了机会,送她玉风车感谢她这段时间的帮助,目前也还没有实现…… 聂辰仔细想来,任剑柔这傢伙,无论是像她声称的那样要向正道报父母之仇,还是出於其他什么原因,反正看上去是不可能轻易离开悲天神教的。 如此一来,他哪怕胆大包天到想玩一手“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也成功不了,和苏璃逃跑註定就要与任剑柔分別。 一想到这点,聂辰原本燃烧起来的大脑便被泼了一盆冰水。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捫心自问,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吗? 当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实与梦想,带来的必然是犹豫,以及沉默无言。 “咚,咚,咚……” 远处传来也不知是敲钟还是敲锣的声音,总之马上就要到午夜时分,该迎接老皇帝的八十大寿了。 满城烟火即將升起,聂辰依然无法给出回答。 他其实心里已经十分清楚,他能给出的回答,只能让自己和苏璃中的一人感到满意…… “你还是放不下她,对吗?” 苏璃喃喃开口,鬆开双手后退了半步。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夜风拂落的花瓣,落在泥里,碾作尘埃。 聂辰身形猛地一僵,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垂著眼,微微点头,一如之前坦白魔教身份时那样,对她坦诚。 看到眼前这一幕,无论再怎么沉浸於梦想中的幸福,苏璃也被他打醒了。 “这样吗……我明白了。” 幻梦四分五裂。 恰逢此时,第一簇烟火骤然腾空。 “咻——嘭!” 流光撕破墨色的苍穹,炸开漫天金红的星星点点。 紧接著,更多流光接踵而至,一朵朵巨大的花火在天际绽放,绚烂得晃人眼目。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里,喧囂的人声、孩童的欢呼、烟火炸裂的脆响,交织成一片鼎沸的背景音,却衬得两人之间的寂静,愈发浓重。 苏璃望了眼漫天璀璨,眸子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但很快却又一点点亮起来。 她忽然踮起脚尖,抬手勾住聂辰的脖颈,几乎毫无徵兆地吻了上去。 聂辰的呼吸骤然停滯。 柔软的触感覆在唇上,带著她不久前刚吃过的木槿花糖的清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烟火的光影在她的发梢间跳跃,晚风卷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 聂辰僵在原地,脑海里纷乱的念头轰然溃散,成了愈发模糊的虚影,唯有唇上的温度清晰得灼人。 这还管什么逃不逃的?先享受了眼下再说。 聂辰放空大脑,手臂绕到苏璃背后,將她搂得更近,直至紧紧相拥…… “嗖。” 一根细到看不清的线,从苏璃袖中钻出,被她的纤纤细指撩拨,最终在聂辰的脖子上缠绕了一圈。 骤然收紧。 这一瞬间,聂辰感觉涌上大脑的供血都被突然截断,差点立刻晕厥。 敌袭,这绝对是敌袭! 聂辰暂且不知袭击源於何方,只觉得这极可能来自最近被他放鬆警惕的白家刺客。 掉脑袋他不怕,现在他的治癒力满槽,但他害怕晕过去,他不知道青泥是否会自动把晕厥的他唤醒。 一旦晕倒,难说刺客在补刀的时候,会不会顺手对苏璃不利。 情急之下,聂辰赶在大脑彻底供血不足前,將脑袋猛地后仰。 伴隨著血肉筋骨撕裂的声响,那根又细又坚韧的线將聂辰斩首示眾。 “咕嚕嚕……” 人头滚动,被溅了一脸血的苏璃满面愕然,接连后退几步,让无头尸体倒下。 她在线的外部包裹了罡气,所以一开始没有直接割掉脑袋,只是像绳索一样勒紧。 但线就是线,接触面积摆在那里,聂辰一用力导致压强超標,然后就身首分离了。 “……” 反覆看了几眼,確定聂辰人头落地后,苏璃脑子里一片空白。 任务完成,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砰!” 包厢门口窜进来一道身影,仿佛射门般的一脚踹到滚进包厢的头颅上,踢向尸体。 尸体是朝著包厢內的方向倒下的,而这一踹极其精准地让两处断颈横截面贴合起来。 贴上去以后就下不来了,聂辰“噌”的一下鲤鱼打挺,原地復活,退到包厢內部,与露台上的苏璃拉开距离。 脑袋掉了以后他清醒了些,已经发现动手的是苏璃了。 目前他虽然仍旧有点大脑宕机,无法接受现实,但身体已经诚实地站在了衝进包厢一脚射门的那人旁边。 来者,任剑柔。 她早就一路跟踪到了包厢外不远处,但突然犯怂不想进去开撕,好在里面两位专注於彼此,没发现她。 偷听了一会儿,听到苏璃邀请私奔后她差点就要衝进去,不过聂辰的犹豫把她又按了下来。 他越是犹豫,她心里越是美滋滋的。 哼哼,还算有点良心。 但良心不多——苏璃突然动嘴,聂辰居然毫无抵抗,把她好起来的心情又打落谷底。 就在她几乎绝望,想要悄悄离开的时候,特大喜讯突然传来。 哈哈哈,苏璃是刺客!板上钉钉的坏女人! 还有,聂辰又掉脑袋啦!! “你怎么来了!?” 聂辰诧异地看著任剑柔,刚刚发生的事太多,他脑子有点不够用。 “我早就猜到这女人是刺客了,也就你下半身思考啥也看不出来。” 任剑柔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只可惜我找不到证据,你沉迷女色时又不可能被我说服,对吧?所以我只能暗中跟过来了,结果不出我所料,她果然选择此时动手!” “原来如此……这次確实是我的问题。” 聂辰信了,也震惊了,没想到任剑柔早已看破一切。 更多的问题,他寻思著等活过今晚再復盘吧,毕竟刺客没有一击不成立刻遁走,还站在他俩面前呢。 好消息,脑袋是人为归位后再癒合的,消耗的治癒力只有四成,还有一次復活甲。 坏消息,美好的初吻被女方破坏了,初恋是假的…… 聂辰眼神极其复杂地看著苏璃,多少带著点幽怨。 苏璃的脸色变得极为淡漠,无论是接吻时的幸福、动手时的矛盾,还是以为聂辰身死后的空洞,这一切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的她,是化名苏璃的刺客。 之前没有第一时间割掉聂辰脑袋的时候,她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现在的她其实也不知道。 不如遵从多年修行造就的本能,打完了以后再说吧。 反正他们俩也正要打过来呢。 嗯,他们俩…… 半个月过去了,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当初在大街上,他们也是这样並肩而行,衝著马车一起动手。 苏璃只觉得,这半个月的谈情说爱,当真如同梦一场…… “聂辰,你这都能活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见识了。” 苏璃面无表情,双臂垂下,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杀气轰然炸开,比一只耳乃至孔汤都强到不知哪里去了,令聂辰与任剑柔面色无比凝重。 “那就再杀你一次吧!” 37、没逃成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7、没逃成 “且~慢!” 眼瞅著即將动手,聂辰突然单方面宣布暂停,令任剑柔也摸不著头脑,跟看新物种一样偏头看他。 而苏璃也仿佛发现了什么搞笑的事似的,戏謔地冷哼一声:“怎么?还想谈谈『感情』不成?” “並非如此,我承认你提供的温柔乡又香又软又弹,但眼下再怎么样我也肯定清醒过来了嘛。我只是有点问题想搞清楚。” 聂辰眼中,对苏璃、对烟花下接吻的留恋已经消逝得几乎不留痕跡。 他目光炯炯,没有一丝犹豫,看上去真的只是想在开打前问清楚几个问题。 “是白家派你来的吗?”聂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有哪个刺客会透露自己的僱主是谁?你还是自己琢磨去吧。” 苏璃面如古井无波,连微表情都没有出卖她的真实想法,这令聂辰不得不感慨她的专业性。 於是,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都是假的吗?” “什么?”苏璃蹙眉,终於有了点表情。 “我是说,自从我们相遇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聂辰语气坚定,但落在一旁吃瓜的任剑柔耳中,却总觉得他有一种马上就要嚎啕大哭的感觉。 嘿,活该。 又香又软又弹是吧?真是活该被坏女人骗得团团转……任剑柔心中冷笑。 “嗯……马车撞上来那次是意外,我正愁该怎么接近你,才能让你放下警惕呢,没想到那么凑巧。” 苏璃轻笑,“除了这以外,其他自然都是假的……没见过像你这么好骗的人,以前没怎么跟姑娘亲近过吧?” “靠,你这也太畜生了吧?” 聂辰大声痛斥,面容愤慨,以此掩盖內心的淒凉——他是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哭出来,任剑柔可还在旁边呢。 聂辰相信,此时自己但凡表现得有一丁点像个被玩弄的倒霉蛋,那这糗事就能被任剑柔隨时隨地拿出来,编一百个段子嘲笑他一辈子。 “別跟她废话了,对付这种歪门邪道,没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你左我右咱们併肩子上啊!” 任剑柔一不留神就正气凛然,搞得好像他俩是啥名门正派的大侠一样。 “你给我冷静点,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挺靠谱的。” 聂辰向任剑柔使了个眼色,让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这里是官匪勾结的瀘阳城啊,太守大人和悲天神教不清不楚,作为忠心教徒的他们可是主场作战。 没必要留在这酒楼里跟苏璃拼命。 她作为刺客,既然敢在一击不成后留下来正面作战,还是一打二,足以说明她对自己实力的自信,绝对不好对付。 只要能边打边跑,自然便能优势在我。 若是撞上教友,可以谎称苏璃是正道分子,要对神教不利,以此拉上更多人群殴。 若是撞上城防军派出来的巡逻队,那就更好了,“歹人企图破坏为陛下祝寿的庆典”,这帽子一扣上来,大不了大家一起被逮进去。 然后走神教的关係,再使点银子,届时聂辰二人就能变成“协助官军围捕歹人的壮士”,至於苏璃嘛,自然还是歹人…… 想通关窍之后,聂辰和任剑柔转身就跑。 他们也不往下走楼梯,打算就在这层换个有露台的房间,直接跳下去,反正凭藉一门修为再加上多多少少会点身法,总不至於摔个半死。 但苏璃的攻击比他们所想的更快、更凶、更准。 她完全没有追上来,只是隔著栏杆对准两人,摊开双手、平展一弹,两根由多条丝线绞在一起形成的“长枪”,便如箭矢般射出。 仿佛戏法一般,完全看不出来这些瞬间聚合成型的丝线来自何方。 “小心!” 聂辰把任剑柔往旁边一推,推进了他们本来打算进入的包厢,帮她避开了攻击,但他自己却被丝线长枪射穿了左侧腰子。 好在苏璃没他想像中那么棘手,能控制长枪恢復成一堆丝线,钻进他体內捣乱什么的。 这一击后,没有由此衍生的二段攻击,她立刻就让丝线长枪凭空消失。 紧接著,她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包厢门边射出五根细到肉眼难辨的丝线,形成柵栏阻隔,把聂辰拦在外面。 光看那隱隱寒光便能知其锋利,直接硬撞过去容易被片成肉排。 “你先去摇人,我拖住她一会儿!” 聂辰明白,苏璃不会轻易放自己这个目標离开,於是改变策略。 “是降灵术!她刚才用的丝线先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绝对不是有实体的东西,应该是降灵术製造的,別跟她硬拼!” 任剑柔丝毫没有拖沓,一边挥刀斩破被封起来的窗口,一边给聂辰留下叮嘱,“和降灵使交手,一定要先弄清对方的能力再做决断!切记!!” 跳窗的同时,她还把一个白白胖胖的玩意儿从兜里丟了出来,给聂辰添个帮手。 菇看上去一点都不想留下。 它伸出菌丝,想抓住任剑柔让她带著自己一起跑,不过没够到。 於是,它仿佛赌气似的,直挺挺往地上一倒,再扭动肥硕身躯滚进了阴暗的墙角。 聂辰也不知道它是打算一路装死到底,还是忙著减少存在感,以便待会儿发动无耻偷袭。 “这臭蘑菇到底靠不靠得住啊?” 聂辰心里吐槽,只能硬著头皮独自面对苏璃。 都说降灵使非常罕见,但眼下来杀他的刺客便拥有降灵,反正他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他寻思著,如果是白家雇的,那他们未免也过於看得起自己了,值得表扬。 对了,任剑柔刚刚说要先弄清楚敌人的降灵能力来著…… “话说你的降灵是什么?方便透露下吗?”聂辰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问完了以后,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显然是连自己都就觉得略显弱智——还活在一炷香之前呢? 哎,真希望眼下只是在做噩梦,真实情况是刚刚深吻过头,喘不过气来,结果昏过去了…… “?” 刚要继续甩技能的苏璃著实愣了一下。 沉默两秒后,也不知出於何种心態,她还真就回答了,让聂辰都感到难以置信。 “西域金蚕茧……是茧哦,不是金蚕本身。” 38、不用逃了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8、不用逃了 “西域金蚕茧?那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获得这个降灵的?” 聂辰见苏璃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乾脆接著问。 “茧是死物,所化为『怪』。至於怎么获得的嘛……呵呵。” 苏璃跟他又聊了起来,仿佛之前什么血腥的事儿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我的组织里,拥有『察举』和『徵辟』两种选拔体系,前者类似普通宗门,由高层亲自审查挑选新人,后者就和抽彩差不多了。” “花最少的钱,问人牙子买一批孤儿,然后在儘量不投入资源的前提下,通过养蛊这种最省力气的方式,从每个批次中挑几个能活到最后的,这就是徵辟。” “我被买走参加徵辟的时候,身子骨病殃殃的,原本我自己都只抱著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思,但好在指导我们使用『隱线』这种武器的教头是个精怪,也就是西域金蚕茧。” “说是教头,但作为精怪的它也只是被组织囚禁的工具而已……於是,在同期忙著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的时候,我说服了它,让它成为我的降灵,以后我会带它离开徵辟营地,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有降灵在手,那杀光同期的小伙伴们,从养蛊中脱颖而出什么的,自然便不是难事……” 听她说起往事,聂辰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如此,看来你那组织还挺难混的。所以你之前说的摆脱家庭和我一起逃跑,其实就是摆脱组织的意思?那你也没有啥都骗我嘛。”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现在反悔的话,一起逃跑也来得及哦。” 苏璃巧笑嫣然,伸出双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向聂辰走来。 聂辰同样欣喜一笑,展开双臂张开怀抱,向她走去…… “欻欻歘(chuā)!” 当拉近到一定距离后,两人几乎同时动手。 聂辰的双腿像泵一样榨出鲜血,使用《血溅五步》的爆发式突进,並按照平时反覆练习时养成的节奏,將两发断指刀斩出。 与此同时,他还首次在实战中发动了降灵术.授血,血刃先出而血焰后至! 他此刻仍然相信,苏璃在说出那些“一起逃跑”的话时,应该是真心的。 但他也相信,当时的苏璃只是因为自己魅力值过高,脑子发热衝动了一把而已,眼下的局面才是她的理智抉择! 说到底,这世道哪来那么多童话般的美好?刺客组织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脱离就脱离? 还是面对现实吧,女刺客一时的恋爱脑,抹不掉她是从同期尸山中爬出来的冷血杀手的事实! “誒?特么的怎么还有后撤步……” 在聂辰狂突猛进时,苏璃用出了粪怪的標配招式。 即使不知道作为聂辰三板斧之首的断指刀,即使炼体修为比聂辰强不少,她也没有衝到聂辰面前硬拼,而是急停后撤,同时再次使用了形似长枪的聚集丝线,朝聂辰脑门扎去。 “降灵术.破空绞枪!” 现在的局势,对聂辰而言无疑十分尷尬。 他的断指刀攻击距离不长,血刃斩出后路径过於明显,只要苏璃保持距离,不用身法都能躲过。 而降灵术.授血需要依託血刃,在慈舟菩萨的无形之躯上斩出的伤口,本质是个类似附魔增加伤害的技能,血刃都被躲过去了,那它自然也落到了空处。 血溅五步本来倒是能让他成功贴脸的,但苏璃也有不俗的身法,而且后撤得够早。 所以,眼下的聂辰够不到苏璃,而苏璃保持距离的同时也能发动攻击,这就很难受了。 幸好在破空绞枪糊脸之前,血溅五步还有两步没走完,聂辰及时往侧方迈出,让绞枪只从他侧脸刮过,带走了左耳。 这让他稍稍鬆了口气,至少没被爆头,消耗掉仅剩的復活幣。 “高手,至少放在低端局里绝对算高手,就我这三板斧还是別在她面前献丑了……乃乃的有这实力还演了好几天戏让我放鬆警惕?太瞧得起我了。” 聂辰一边心中吐槽,一边改变策略。 说到底,他也只是要拖到任剑柔把救兵搬过来而已,而且她还留了个朋友帮他来著…… “菇真人,救我呀!” 聂辰觉得菇有可能在摆烂,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地求救,但没想到它真的出手了。 两束菌丝,一束抽到苏璃裙摆下裸露的一截小腿上,另一束缠住聂辰胳膊,用力一拉,把自个儿拉到了聂辰肩上。 苏璃黛眉微蹙,显然是见了小人。 趁此机会,聂辰往楼下跑去,反覆发动血溅五步,不断修復副作用造成的腿伤,丝毫不吝惜治癒力。 之前想跳窗是因为没有楼梯,现在的话能不跳楼他还是不想跳的,万一倒霉摔出个重的,治癒起来也要花时间,影响逃跑节奏。 只可惜楼梯质量著实一般,聂辰几下重踏步直接將其踩断,跌落下去的同时不忘痛骂这酒楼活该倒闭。 儘管狼狈不堪,不过聂辰终究还是顺利地一路摔到了一楼,並且运气不错,身旁就是大门。 沉肩、硬撞,凭藉一门修为提升的肉身强度,聂辰没有被区区大门阻碍,直接將其撞开。 只是情急之下,聂辰没注意到,自己沉的那个肩上正蹲著菇,差点把它碾成平菇,气得它不停用菌丝抽打聂辰后脑勺。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苏璃用线绑著顶层的扶手,放自己垂直下楼,本来能堵聂辰前面,只是没想到他是踩断楼梯摔下去的。 “这叫仙人菇,它可厉害了……停停停,我都夸你了你还打我!?” 聂辰一边挨菌丝抽打一边落荒而逃,看得苏璃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敛笑容,追到了酒楼外。 不曾想,此时的聂辰已然换了一副模样,不逃了,反而神气活现地转过身来面对著她。 再仔细往远处一看,任剑柔居然已经效率极高地摇来了帮手,乃是一支城防军巡逻队,得有二十来人。 这个世界的生產力,似乎要比普通的封建时代要强上许多,连瀘阳城这种小地方的守军,都是全身披甲的重步兵,强弩、塔盾一应俱全。 看他们那一身装备的重量,再看看他们健步如飞的行进速度,必然都有一定的武道修为,领头的几个大概率拥有一门实力。 有如此强援到来,聂辰自然底气十足。 只见他微微一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她是无相楼的刺客!和他们的头头一样天生反骨!如今正是咱们皇帝陛下的八十大寿,很难说她在此时作乱是想干什么呀!!” 39、还是得逃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39、还是得逃 抢先一步扣完帽子,再加上任剑柔摇人过来时应该也已经扣过了,聂辰悬著的心基本放了下来。 我聂辰早就是大雍子民啦! 苏璃见状,白了聂辰一眼,然后调头就跑,溜进了一处小巷里。 巡逻队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带头的独眼队长还兴奋地大喊: “先別放箭,抓活的!这等女贼,我要先亲手拷问一番,再移交给衙门!” 听得此言,本来打算直接开溜的聂辰当即犹豫了一下。 他对任剑柔道:“要不我们先跟过去看看情况?” “啊?为什么,不直接跑?”任剑柔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著他。 “感觉那巡逻队不太靠谱的样子,万一需要我们补刀呢?”聂辰眸光忽闪。 “我看你就是担心……” 任剑柔话没说完,不远处的小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队长!!”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立刻朝著分舵的方向逃去。 在他们起步后不久,苏璃就跟特么蜘蛛侠一样,用丝线当绳索在两侧房屋间飘荡,以此越过了巡逻队的铜墙铁壁。 不仅如此,在十秒前,她刚进入小巷的时候,就按照独眼队长的身高,布置了一根凌空横置的“隱线”。 隱线这种武器,肉眼难辨、坚韧锋利且便於携带,乃是刺客这一行最基础的武器之一。 之前苏璃所说的,化作精怪的西域金蚕茧成为教头一事,教的就是隱线的使用方式,因为它自己的身体就是由金蚕丝组成的嘛。 如今,苏璃在大多数情况下会使用降灵术製造的金蚕丝,但依然隨身携带数根隱线。 这不仅是为了节省灵魂力,也是因为金蚕丝有一点缺陷,无法完全替代实体隱线…… 布置完针对独眼队长身高的隱线后,苏璃继续假装逃跑,只是放慢了速度。 没多久,带头衝进来的独眼队长直接中招,头盔与鎧甲之间的缝隙高速撞上了隱线,让他被割掉了脑袋,无头尸体还往前迈了几步才倒下。 军队这种存在,组织力崩塌前与崩塌后可谓天差地別。 独眼队长一死,巡逻队的组织力立刻大幅降低,副队长没有足够的威信立刻继承指挥权,只能让士兵们摆开乌龟阵,塔盾在外、强弩与长枪在內。 虽然是块难啃的骨头,但一时半会儿显然已经失去了追击敌人的能力。 苏璃也不跟他们纠缠,拿丝线当鉤锁在墙壁之间飞越攀行,跨过了他们,继续追杀聂辰。 不过她也明白,既然已经惊动了城防军,那就必然会迎来愈发强力的围剿,她必须抓紧时间终结这个任务了…… “你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屁用没有!” 聂辰一边跑一边吐槽,但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背后,严防苏璃隨时可能发动的攻击。 “你可给我闭嘴吧,你刚刚是不是还觉得这帮人很有用,所以担心那狐狸精被逮住来著!?有人就不错了!而且肯定会越来越多,我们带她绕圈拖时间就行了!能成功抵达分舵最好!” 任剑柔奋力还嘴,“而且看她的速度,应该是没有突破第三门,否则凭藉位於双膝的惊门对下盘能力的提升,我们早就被追上了……所以她最多是二门加上一个还不错的降灵,就算局面坏到我们很快就被追上,二打一也不是不能打!” “二门加降灵,这种配置比一般的三门武者要强吧?”聂辰面色凝重。 “是的,不过前提是降灵不要太弱,比如像你一样只有一个神骸碎片,纯粹的一招鲜,加上其他招式总共三板斧。”任剑柔鄙视道。 “对了,你知道白青书大概是什么修为吗?”聂辰没有还击,反而问起了和眼下无关的问题。 “大境界三门,小境界的话可能是四五成的样子,应该没有降灵。你问这个干嘛?” “这么说来,白青书的实力大概率是不如苏璃的,如果我能和苏璃多打上几个回合,那就意味著有机会把他干掉。”聂辰进行著战力学分析。 “求求你先活过今晚再想別的吧!你该不会想回头找她试试自己的战斗力吧!?”任剑柔有点抓狂。 “没有,我就说说,只是万一……臥槽当心!她那长枪又掷过来了!” 破空绞枪袭来的时机,正好是聂辰和任剑柔来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 苏璃显然不会被他们牵著鼻子走,她正设法让猎物按照自己的想法逃亡,最终被逼进她预设的猎场! 半刻钟后,原本想直奔分舵的聂辰二人,被苏璃数次恰到好处的攻击逼得偏离方向,来到了聂辰非常熟悉的地点。 “嗯?临江榭?” 聂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要知道在表演打工少女期间,苏璃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临江榭里。 而且,聂辰觉得没准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在这里干掉自己,恐怕有什么布置。 果不其然,苏璃右手一挥,缠在指间的五根细线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打开了临江榭二楼的窗户,伸进去拽出来了一样东西。 似乎是个和十岁孩童差不多大小的布娃娃,苏璃右手的五根线分別控制著它的四肢和脑袋。 “是『牵丝』!控制机关傀儡用的!要把那布娃娃当作她的一个活生生的帮手!” 任剑柔一眼看出门道,大声提醒。 牵丝和隱线,是丝线这种武器能够分出的两个大类,后者用於杀伤,前者能够传导罡元,用於控制机关傀儡。 苏璃没有任剑柔的七窍玲瓏天赋,一心二用的能力只能靠硬练,练不到多强。 但机关傀儡毕竟是不惧伤害的死物,所以她可以一边释放降灵术,一边对机关傀儡进行公式化控制。 这种套路明显的控制方式迟早会被看破,但苏璃只需要在那之前结束战斗就行了。 很快,苏璃用降灵术和机关傀儡围攻任剑柔,使得没有强大恢復能力的她只能被强行逼进了临江榭旁边的一条道路,通往城墙。 聂辰当然不可能独自逃跑,只能自愿跟了进去。 往道路尽头望了一眼,聂辰立刻就明白,为什么苏璃处心积虑地想以这里为战场了。 道路尽头是一段正在修缮的城墙,很容易就能翻越过去,而在这附近值守的士兵无不酩酊大醉,忙著帮皇帝老儿庆生呢,显然帮不了他们。 只要在战斗中一路把他们逼出城外,城防军能给苏璃带来的威胁就会大幅降低。 即使完不成任务,她也能通过那段城墙快速逃跑。 “聂辰,你还逃吗?” 目的达成,苏璃似乎放鬆了不少,美眸笑成了月牙,与那皎洁的脸庞一起,与夜空中的明月交相辉映。 “感觉逃不掉了,不过倒也正合我意。”聂辰仿佛嘴硬一样回答。 虽然之前在酒楼被压製得很惨,但他还想再试一试。 苦修魔功不是白费时间,他相信自己和任剑柔仍有胜算。 儘管他认为,苏璃过去在她那组织里的修行,也许会比他更加挣扎、更加痛苦…… 40、克制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0、克制 苏璃的右臂连带著牵丝,如波浪般一抖,罡元便顺著牵丝传递到机关傀儡上,紧接著细指轻盈舞动,傀儡便也跳起了致命的舞蹈。 撕裂布娃娃皮套的傀儡,是个孩童大小的黑黄色人偶,四肢末端的手足是锋利的刀尖,嘴里藏著捲尺一般的软剑,隨时可以喷吐、收纳。 身怀五件兵刃,让这玩意儿能够疯狂凶猛地攻击,更何况它作为傀儡不惧损伤,可以招招以命相搏。 所以,即使在苏璃的公式化操纵下,这傀儡的攻击套路很容易被摸透,但任剑柔也不敢冒著被一换一的风险贸然出手。 苏璃打算用傀儡缠住任剑柔,给自己爭取时间解决任务目標。 “降灵术.蛛网捕缚!” 当任剑柔的一刀一剑与傀儡的五件兵刃擦出道道火花时,当菇因为被傀儡砍了几根菌丝,就躲进任剑柔衣服里闭门谢客时,聂辰要面对的是一张朝他罩来的蛛网,由降灵术製造的金蚕丝瞬间编织而成。 聂辰不闪不避,抬手对著上方就是两道血刃。 按他的设想,接下来应该会是很帅地破网而出才对。 但很囧的是,血刃竟是越过蛛网丝线,继续斩向天空去了。 “靠,也是啊,断指刀的优势就是能越过兵器锋刃的格挡,面对丝线这种比锋刃还薄的东西,怎么可能割断呢?” 聂辰心中微汗,眼瞅著苏璃已经靠近了几分,抬起左手透过蛛网缝隙瞄准他的身体,满脸写著无情。 情急之下,聂辰思路一变,发动授血,利用斩向天空尚未消散的血刃,在半空中给慈舟菩萨开了两道豁口。 剧痛被菩萨无私分享给了聂辰,乍看阻挠了他本能做出的闪避动作,但血焰也如暴雨般落下,只要苏璃不退,继续强行攻击,必然会被血焰缠上。 苏璃不清楚血焰的具体功效,但在意识到这可能是降灵术后,她的想法和之前任剑柔叮嘱聂辰的一模一样——和降灵使交手,一定要先弄清对方的能力,再做决断。 於是,她立刻扭转身形,以飘逸的身法迅速离开了血焰雨覆盖的范围。 而在血焰落在蛛网丝线上以后,她眉头一蹙,立刻解除降灵术,让困住聂辰的蛛网消散。 这异常举动落在聂辰眼里,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於“温和血焰”到底有多温和,他可太有逼数了,反正啥都烧不掉,按理说不可能破坏苏璃的蛛网捕缚之术。 但她却主动解除了,这是为什么呢? 首先排除她留手的可能……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就是……靠!” 聂辰才问到一半,就被苏璃的攻击打断。 显然,苏璃已经不会再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给他自己思考的时间。 只见苏璃俯下身来,双腿岔开呈內八之態,右臂展平,右手五指快速拨动,继续控制傀儡攻击任剑柔,而左臂则竖直向下,左手五指接触地面。 一时间,大量的丝线如同植物根须一般在地面蔓延,迅速將聂辰包围,然后向上扎出,如同无数矛尖。 “降灵术.地脉行走!” 聂辰立刻原地起跳,整个人腾空缩成一团,同时用沾了自身鲜血的匕首在身体周围乱划一通,使用授血给慈舟菩萨造成数道流淌血焰的伤口。 血焰落到矛尖上,构成它们的丝线很快就变得歪歪扭扭,破坏了矛尖的结构,让它们不再具有威胁性。 聂辰见状,自是心中一喜。 他不需要知道血焰对金蚕丝造成影响的原理,只需要利用这些影响就行了! “很好,我明白了,我无敌了!” 成功“悟了”的聂辰用匕首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確保匕首上的血一时半会儿流不干,然后跟变態杀人狂似的,一边胡乱挥舞著染血匕首一边向苏璃扑去! 每次挥舞,都在慈舟菩萨无处不在的无形肉体上留下一道伤口,令血焰如瀑流淌。 这使得聂辰衝到哪里,哪里就有血焰护在周围,完全阻挡了苏璃的一切降灵术! 至於被高强度分享的疼痛,近两个月来只练魔功的聂辰早就锻炼出了强大的耐受力,咬著牙硬撑一段时间完全不是问题! “你的生活……看来比我的还要不正常一些呢。” 看著聂辰疼到狂笑、浑身浴血的模样,苏璃颇为无奈地摇头。 按照正確的应对方式,她现在应该不断后退拖延,等聂辰疼得受不了以后再反攻,但眼下的局势不允许她如此。 作为刺客,如今拖得时间太久,她已经隱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鎧甲摩擦声,应该是巡逻队呼叫了援兵前来围堵她。 而任剑柔解决傀儡的速度,也比她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哐!哐!哐!哐!” 四道机栝断裂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任剑柔歪斜著身躯,避开了傀儡口中软剑如青蛙捕虫般的刺击,只付出了一缕秀髮的代价。 她反手一刀,斩在尚未来得及缩回去的软剑上,刚猛的力量捎带著傀儡一同失衡。 与此同时,她右手中的细剑连续刺出四下,精准地命中了傀儡的四肢关节,將其全部挑断,嵌著尖刀的末端齐齐落地。 如此一来,傀儡就只剩下一柄软剑可用,苏璃继续操纵它也就没有了太多意义。 很快,任剑柔便能夹攻而来,届时她与聂辰联手,便能很轻易地拖到城防军赶来。 苏璃明白,她完成任务的时机,很可能只剩下最后几息时间。 到了这种时候,她的眼神反倒更加冷静…… “砰!” 第一个瞬间,苏璃操纵牵丝髮力,將残破的傀儡像流星锤一样甩向任剑柔,减缓她前来相助的速度。 第二个瞬间,面对披著漫天血焰即將衝到面前,已经准备好断指刀起手式的聂辰,她不再使用降灵术,而是拿出了之前割断聂辰脑袋的隱线。 第三个瞬间,她以动若脱兔的身法,俯身避开聂辰第一发断指刀的横斩,將隱线往斜上方一挥,直取咽喉。 “呲啦!”脖颈撕裂,鲜血喷涌。 “哗——”血焰自断指刀斩出的伤口落下,洒遍苏璃全身。 聂辰低头看她,感觉她的眼神虽然因为身份的转变而降低了许多温度,但依然有一抹令他熟悉的、无法忘怀的光。 苏璃抬头看他,感觉他的眼神虽然因为种种痛处而显得癲狂,但依然掩饰不了一丝深藏的、属於过往的温柔。 满城烟火尚未停息,簌簌的火星拖著尾焰,在墨色夜空里明明灭灭,將两人之间那曾经简单如今复杂的牵念,晕染得忽明忽暗…… 41、you jump, i jump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1、you jump, i jump 一人一招,速决高下。 掉了半个脑袋的聂辰觉得,这短暂的交锋应该是自己输了。 这很正常,苏璃比他之前打过的草包要强上不知多少倍,能战成现在这局面,还是依靠血焰出於某种原因对金蚕丝的克制。 由此观之,聂辰觉得自己还需要进步一大截,才有十足的把握搞死三门高手白青书。 毕竟按任剑柔的说法,这傢伙应该不比苏璃弱多少。 至於眼下,虽然输是输了,但要输不太可能。 事实上,聂辰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贏了。 没办法,谁让他有復活甲呢…… 隱线这种武器,在聂辰眼里类似某游戏里的单分子线,虽然足够锋利,但衝击力不强。 聂辰將左手用力按在头顶,他的脑袋便没有掉下来,只是脖子被砍了一半。 只要头和身体在横断面贴合,恢復的速度就快,消耗的治癒力就少。 算上之前零零碎碎的消耗,聂辰现在还剩下接近两成的治癒力。 很危险了,但战斗似乎很快就能结束…… “呜!!” 被血焰洒遍全身的苏璃,终於摸透了聂辰这降灵术的作用。 只是有点晚了,血液被灼烧的巨大痛苦已经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身体由內而外地迅速燃烧,让她不得不立刻用尽全力爆发罡气,把火势熄灭。 饶是如此,区区一秒的时间里她依然被烧得够呛。 而且正如当初任剑柔对聂辰所言,她这次爆发罡气,相当於往空处甩了个消耗巨大的武技,正是前力方尽、后力未逮的时刻。 只要聂辰的第二发断指刀往下一斩,她便避无可避,会被斩到头顶遭受重创。 若这发断指刀依然附带授血,那她没准都不会有力气再次爆发罡气,熄灭血焰。 这个机会只有一瞬间,苏璃最虚弱的时刻正是这一瞬间。 此时此刻,她竟反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大脑放空的她打算直接闭上眼睛。 希望聂辰的下一刀够快够狠,能直接了断,否则再被血焰烧一次的话,想想都很难受啊…… “砰!” 聂辰一个正蹬腿,踢中苏璃小腹,把她踹飞了出去。 他这一腿,用的是《血溅五步》的发力方式,但说到底也只是踹了一下而已。 凭藉第二门“杜门”提升的肉身防御力,苏璃最多也就吐点血,有强大的肉身作为缓衝垫,基本保护住了她的內臟。 “你在干什么呢!?” “你在干什么呢……” 一模一样的询问同时响起。 前者来自任剑柔,她本来是赶过来驰援的,结果看到聂辰莫名其妙的出招,现在急得都想跳反揍他一顿了。 后者来自苏璃,比较有气无力,显然被血焰烧了一遍后没那么容易缓过劲来。 她勉强挤出一丝颇为苦涩的笑容,用困惑不解的目光看向聂辰。 聂辰一边被任剑柔踢屁股,一边被菌丝抽脑袋,沉吟两秒后为自己这次错误决策找到了理由。 “我原以为我腿功还行的,然后就失误了……誒你別动手啊!”聂辰不断把任剑柔抬起来踢他的腿拍打下去。 “???” 理由过於牵强,令任剑柔不禁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被狗聂辰气晕.jpg “……” 苏璃轻嘆一声,偏头看看即將赶到现场的城防军,已知眼下的局面已经坏到了极点。 但她依然没有放弃。 准確地说,她本来是打算放弃的,但一看到聂辰和任剑柔乍看爭吵扭打、实则仿佛打情骂俏一般的交互,她就又憋足了一股劲儿。 再仔细想想,聂辰刚才那非常业余的一脚,其实已经把他的弱点暴露了出来,只要转变进攻思路,也不是没有机会…… 念及此处,苏璃眸光一闪,再次使用降灵术,释放出密密麻麻但並不成型的金蚕丝。 目標並非聂辰,而是任剑柔。 这些丝线像只大手一般把她推开,逼得她不断挥舞刀剑將其斩断,为苏璃爭取时间。 抓住这一小段时机,苏璃什么线都不用了,直接贴近到聂辰面前。 霎时间,苏璃四肢並起,接连用出数种武技,既是拳势凶猛、掌风凌厉,亦有肘如铁杵、膝撞如锤。 拳掌肘腿连环相扣,招式变化多端,打得聂辰左支右絀,根本放不出对她威胁最大的授血,手刚抬起来就会被她打下去。 看著聂辰毫无反击之力的样子,苏璃算是確定了,他其实压根儿就没修行多长时间,基本功约等於无。 他真的只有三板斧而已,之前和他保持中距离互甩技能,实在是大错特错,属於是选了个最高难度的打法,结果差点翻车。 “你怎么还打??我刚才明明都放水了!”苦苦支撑的聂辰喊这话时著实有点委屈。 “不是失误吗?”苏璃淡淡道。 “……算你无情。” 聂辰担心治癒力所剩不多的自己就这样被她活活打死,於是立刻反向发动血溅五步,与她拉开距离。 然后头也不回地直线逃跑,翻越正在修缮的那段城墙,奔著江边就去了。 “真是慌不择路啊……” 苏璃冷哼一声,全力追击。 任剑柔把用来阻碍她的金蚕丝清理掉后,紧紧跟上,在她后面则是姍姍来迟的城防军士兵们。 不久后,聂辰逃到了江边,停下脚步。 今夜风大,本就处於汛期的瀘江水流更加湍急,惊涛滚滚,连中低层武者都很难凭肉身渡江。 所以他无法继续前进,转过身来便是迅速逼近的苏璃。 “別强撑了。” 聂辰语气不再慌张,仿佛劝降一般地对她说道,“血焰的威力我是实验过的,被烧得那么狠,刚才那些不间断的拳脚攻击,已经是你憋著最后一股劲使出来的吧?现在又追了我一段路,这股劲早该泄了。” 苏璃没有否定聂辰的话,还咳了两口血作为其判断的佐证,看上去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很快,她身上被数十根金蚕丝缠绕,仿佛自身都变成了提线木偶一般,身体动作恢復到了接近健康时的状態。 “你说的没错,但我的灵魂力还剩了不少,用灵魂力控制金蚕丝,用金蚕丝像控制机关傀儡一样控制身体,我还是能打出一两轮像模像样的连招的。” 苏璃步步紧逼,瞳孔中燃烧著最后的火焰,“倒是你,身体还能再生吗?还能扛住一轮吗?” “靠,你特么耍赖啊你!”聂辰看得眼皮直跳。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苏璃还有这一手,本来觉得逃一段时间就能把她拖到灯尽油枯的。 “后悔吗?刚才那次『失误』……” 苏璃控制金蚕丝牵引身体,在发动最后的攻击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后悔什么?我还有后手呢,虽然是场赌博……” 聂辰在苏璃的拳头挥到胸前时,身形往前一拱,硬吃下来,然后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肢。 下一瞬,他用血溅五步猛地重踏地面,將自己连带著抱住的苏璃向后蹬去。 他身处江边堤岸,后方正是那滔滔江水! 在半空中呈拋物线坠江时,聂辰看到了苏璃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紧接著她脸上浮现的无奈。 这让聂辰確定,自己赌对了…… 42、相拥、甦醒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2、相拥、甦醒 聂辰赌的,是西域金蚕茧作为降灵的弱点。 他赌答案是水……不,准確的说是液体,液体能让苏璃用降灵术製造出来的金蚕丝失控。 最开始的时候,聂辰的腰子被破空绞枪刺中,苏璃却没有继续控制绞枪发动攻击,而是直接將其解除,聂辰猜测这是因为绞枪命中后粘上了鲜血。 后来,血焰展现出了能让金蚕丝失控的能力,聂辰寻思那温和血焰简直和自己一样儒雅隨和,除了能烧血外屁用没有,应该不是血焰造成的影响,而是作为燃料的,来自慈舟菩萨的血。 仅凭这两条依据做出判断,对聂辰而言无疑是一场赌博,但好在他赌对了。 落入江水之后,苏璃用来控制自己身体的金蚕丝果然开始胡乱舞动起来,再也无法由她操纵。 如此一来,苏璃便只剩一副灯尽油枯的身体,毫无力量可言,被聂辰紧紧抱住后不可能挣脱得开。 但只要浮出水面,逃上岸去,恐怕她还得继续折腾。 所以聂辰死不鬆手,抱著她隨波逐流。 反正他连该怎么逃离汛期瀘江都提前想好了,淹不死,虽然办法有点重口味就是了…… “咕嚕嚕咕嚕嚕。” 聂辰吐著泡泡,在水下勉强睁开眼睛。 视线被水波搅得模糊,可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却异常清晰。 那是苏璃疲惫的面庞,她半睁著眼与他对视。 没有今夜兵戈相向时的凛冽杀意,没有之前半个月里似真似假的嫵媚风情,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深深的解脱。 很快,身体状况更差的她先一步溺水,脑袋无力地抵在聂辰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 . . 不知多久之后。 瀘江下游的岸边,某处山洞里,浑身湿透的苏璃平躺在一堆杂草上。 湿噠噠的睫毛微微扇动,眼皮十分沉重,难以立即睁开。 苏璃先是通过眼皮的缝隙,望著洞顶,然后勉强偏头。 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著一摞树枝抓耳挠腮。 是想生火吗? 洞里这么潮湿,没有打火石怎么可能生得起来啊,这傻瓜…… “哟,你醒啦?” 聂辰放弃了生火,反正凭武者的身体素质,总不至於落水一次就得一场重病。 他凑到苏璃身旁蹲下,拿了根比较细的树枝去戳她的鼻孔。 苏璃顿时精神了许多,一下子坐起来打喷嚏,眼皮也终於睁得开了。 “哈哈哈。”聂辰挺乐。 “……”苏璃埋怨地瞥他一眼,伸出手掌没啥力气地推他一下。 聂辰顺势往后一坐。 他轻咳两声,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个……你昏迷的时候,是不是感到有人使用你的嘴唇?那不是我偷偷亲你啊,那叫人工呼吸,你溺水了嘛……” “你不说的话,其实我啥也不知道。”苏璃幽幽地说。 “哦,是吗?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聂辰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话说你怎么没事?现在江水挺急的,落下去即使是武者也很难爬上来。”苏璃问。 “私人法门,保密。”聂辰拒绝回答。 其实,他是从苏璃爆发罡气熄灭血焰得到灵感,用自己的罡元生成罡气后不释放出来,反而把气充进皮肉之间的缝隙,最终把自己变成一个皮肉分离的气囊人。 靠著人皮气囊,他拖著个苏璃都能顺利上岸,只是由於浪涛太大太急,等上岸时已经被江水往下游衝出去老远了。 这种略显重口的手段,聂辰觉得还是不要跟女孩子津津乐道为好…… “行,不说就不说吧,这不重要。” 苏璃低头揉了揉鼻子,吸嗅两声,然后用恢復如常的面容看向聂辰,“还是说正事吧。为什么不杀我?” 面对这个问题,面对她那一定要得到答案的眼神,聂辰收敛了笑容,非常认真地与她对视: “因为感觉用不著啊,你真正想做的事又不是弄死我,而是逃跑吧?” 苏璃听罢,面无表情:“你在说什么呢?” “说点实话罢了。凭你的修为,真想杀我何必演半个月的戏?” 聂辰摊手,一副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的模样,“你喜欢我们相处的时光吧?你不喜欢做刺客,不喜欢你的组织,对吗?看烟花前你说一起逃跑,是认真的吧?” 面对这些问题,苏璃保持沉默,低垂脸庞。 湿漉漉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令聂辰看不透她的想法,只能愈发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笑死,聂辰对自己的判断压根儿没那么自信,他只是装个逼而已…… 过了一会儿,苏璃方才开口:“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放我走?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咱们从此分道扬鑣?” “你希望如此吗?”聂辰反问,目光灼灼。 苏璃怔住了,好不容易才用近乎囁嚅的声音,小声说道:“是我在问你……” “那我说了。” 聂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看上去英武果断得一逼,“我想了想,你提出的逃跑那事儿挺可行的,逃就逃吧,我先跟你一起逃,主要是帮你找个地方避风头,就跟我现在躲避正道通缉一样。” “等风头过去,你的组织懒得找你的时候,你就想去哪儿去哪儿吧,不过我得回来,还有好多事没办完呢。” 听了他的建议,苏璃美眸里的微光又暗淡下来。 她微微摇头:“你太天真了……正道通缉令那种东西,有跟没有一样,但刺客组织不可能轻易放过擅自脱离的成员。更何况,你知道我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吗?” “叫啥?儘管说。”聂辰一脸不惧强权的表情。 “无相楼。” “……” 聂辰的气势萎了点,连背脊都驼下去少许,“你们无相楼……怎么把生意都扩张到蜀州了?我听任剑柔说,你们不是还在猥琐发育嘛……” “因为这不是生意,这只是一场试炼。” 苏璃解释道,“我在『徵辟』来的新人中脱颖而出,之前一直在总舵接受训练,没出来过,你是我的第一个任务目標。” “无相楼应悲天神教的邀请,派了不少高手到瀘阳郡,似乎是要办什么大事。” “像我这样的小辈只是跟过来当观摩团的,旁观强者之战可是对修行大有裨益。” “在半路上,我们碰巧遇到了一个同行,是某个中型刺客组织的人。” “同行如敌国嘛,我的上司顺手就把他给抓了,从他的身上搜到了一张委託单,盘问后得知是真武观白家发的委託,目標是你。” “正好,我需要一个任务作为试炼,完成以后才能算是无相楼的正式成员。” “而现在离无相楼和悲天神教要办的大事还有段时间,我閒著也是閒著,上司乾脆就让我截胡这个任务当作试炼了。” “虽然你是悲天神教的人,而神教近来是无相楼的盟友……但你知道的,无相楼连皇帝都敢杀,偷偷拿盟友的人用作试炼素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43、无相秘法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3、无相秘法 了解到自己此番遭重的来龙去脉,聂辰顿时有一种牙疼的感觉。 本来只要应付白家雇来的普通刺客,结果运气一上来,直接和无相楼的优秀新人玩了场galgame。 要是没有打出坏结局后那挨的一顿胖揍,想来体验会好很多吧…… “这下你懂了吗?我是无相楼的人,想脱离组织可不是找个地方避风头那么简单。” 苏璃说著,站起身来,往洞外看去,“既然你不打算杀我,那我就走咯。” “回无相楼吗?” “是啊。” “你的试炼失败,会不会……” “不碍事,也就被扣几个月资源罢了。” 苏璃一脸无所谓地耸肩,“还有,你不用担心无相楼的其他人会继续对你下手……悲天神教说到底还是盟友,拿盟友的人做一次试炼素材已经够张狂了,继续盯著搞你,传出去影响不好。” 说罢,苏璃径直朝洞外走去,连头都不回一下。 望著她的背影,聂辰咬了咬牙,十分不甘地喊道:“哪怕是无相楼……那也可以逃啊!而且那不是更需要我帮你?你就真的甘愿被束缚在这扭曲的、该死的命运里吗!?” 苏璃倏地停下脚步,鞋尖带起几粒细小的石屑。 她那被湿透衣物紧贴的单薄身躯,背对著聂辰站了足足十几秒,连肩头都没动一下。 直到洞外传来几声隱约的兽啼,她才缓缓转过身来,乌髮隨著动作滑过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玉颈。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那笑意带著几分戏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像是闪著寒芒的刀锋,看著漂亮,碰著却疼。 “你干嘛这么执著於我几个时辰前的提议啊?那就算不是我的演技,也只是一时衝动而已……你总不会真觉得我喜欢你吧?” 她说得轻飘飘的,有些慵懒,有些漫不经心。 面对这种语气的发问,换以前的聂辰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乾脆打个哈哈化解尷尬去了,但如今他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么觉得。” “……” 注视著他眼眸中的坚定与勇敢,苏璃有些接不上话了,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被凝住。 她尽力维持著眼波的平静。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都很急促,交织著撞在洞壁上,又轻轻弹回来。 渐渐的,苏璃动了,她往回走了。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直到稳稳地站在聂辰面前。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的戏謔与冰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如满城烟火升起时一样,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扣在他的后颈上,带著微凉的温度。 朱唇开启,吐息如兰,她的眼神也变得嫵媚迷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聂辰心跳失控,有如擂鼓作响,驱使著他比不久前烟火下的那次更加主动。 他抬手扣住她的腰,微微俯身,闭眼迎了上去…… “嘭。” “臥槽……” 苏璃用膝盖顶了一下聂辰的小聂辰,虽然力道不大,但小聂辰很脆弱,所以聂辰还是只能中断曖昧,弯腰捂著去了。 “长点记性吧。你看,刚刚是不是又被我骗了?” 苏璃笑著摇了摇头,从里衣的一处小兜里取出了一枚玉简丟给聂辰,然后冲他挥手道別。 聂辰看了眼玉简,上面刻著“无相秘法-杀气篇”这七个字。 “我想杀你,你却不想杀我,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这东西就当做给你的谢礼了。记得不要拿给信不过的人看啊,要是被无相楼知道了,你我都要倒霉。” 苏璃一边语速极快地说著,一边用比先前更快的步伐往洞外走去。 聂辰没怎么关注玉简,也没有关注苏璃刚才展现出的任何態度。 他只是自顾自地衝著苏璃的背影喊道:“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再留封信给任剑柔说明情况,今天中午之前我会到临江榭等你,午后就一起跑路!老位置啊!” 苏璃这次没有停下,只是在身影从聂辰眼中消失前,甩下了最后一句话:“以后记得別在一个姑娘面前提另一个姑娘,容易掉脑袋的……” 话音落下,聂辰便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想必是用最快的速度跑远了。 在抚平小聂辰的不良情绪后,聂辰走出山洞,看著月亮確定了一下方位和时间,然后立刻返回瀘阳城。 大概凌晨时分,聂辰正好来到渡口,马上就是第一班通往对岸瀘阳城的大船,於是他便在此歇息等待。 等待期间,他拿出苏璃给他的玉简,將意识探入其中,进行一番粗略的瀏览。 《无相秘法-杀气篇》既非心法也非武技,它就不算是个功法,准確地说应该算是一种技巧解析。 正因如此,当聂辰查看玉简时,它並没有变成魔功,这让聂辰几乎泪目。 作为杀气篇,里面首先讲解了何谓“杀气”,然后传授了收敛杀气、隱藏脚步声的刺客潜行之法,最后还提了一下该怎么激发出“王者领域”。 杀气也是一种能量,直接或间接杀人都会积攒杀气,积攒效率和被杀的对象、自己杀人时的精神状態有关。 杀气的存在,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弊大於利,因为释放杀气只能用来嚇唬一下武道小白,没有其他用处,而杀气在身会提醒敌人有危险逼近,不利於偷袭。 因此,对刺客而言,该如何收敛杀气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事。 各个刺客组织在这方面都有自己的技巧传承,而无相楼作为刺客一行的魁首,《无相秘法-杀气篇》中对这种技巧的总结自然是最上乘的,效果最好。 聂辰回想了一番,之前孔汤成功偷袭白家兄妹时,就是在偷袭成功后才爆发出疑似杀气的气势。 由此可见,悲天神教应该也有收敛杀气的法门,不过想来不可能比得上最强的刺客组织无相楼。 而苏璃在真正动手前,也將杀气收敛得毫无形跡,如此方能演出普通女孩的模样。 “所以这就是能提升偷袭成功率的秘法?好东西啊,我的第一个战果就是背后偷袭得来的……看来她果然喜欢我没错。” 看著无相秘法,聂辰更加相信,今天中午苏璃一定会来赴约…… 44、打赌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4、打赌 《无相秘法-杀气篇》在用大篇幅传授刺客潜行之法后,还顺带提了一嘴真正的利用杀气的方式,而不仅仅是通过收敛来消弭它的副作用。 只是,这种利用方式所需条件极为苛刻,前提是拥有一种名为“王者器量”的天赋神通。 那么,究竟什么是王者器量? 是海纳百川的气度?还是鯨吞天下的野心?亦或是一呼百应的领袖气质? 可以是,但也可以都不是。 准確地说,王者器量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品格,往往是从结果倒推原因。 一名武者拥有王者器量,然后大伙去研究他的生平,发现他白手起家做了开国皇帝,拥有这样那样的品格。 好了,得出结论,拥有这些品格的人应该就会拥有名为王者器量的天赋。 但很快有些人就有话说了,这些品格我觉得我也有、我兄弟也有,可为什么我和我兄弟迟迟没有觉醒这种天赋呢? 所以说啊,在聂辰看来,王者器量又可以被称为薛丁格的器量。 在一个人觉醒这种天赋或者盖棺定论之前,你是无法判断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王者器量的…… 在“拥有王者器量”这个前提被满足后,想要让这个天赋发挥实际作用,就需要激发出“王者领域”。 无相秘法里,就记载了一些由无相楼高手总结出来的激发方式。 所谓王者,走过成王之路后,脚下必然尸骨累累,这就跟杀气扯上了关联。 掌控住自己的杀气后,以杀气为能量基础,以王者器量为核心,便有机会激发出王者领域。 领域的拥有者,靠杀气与自我精神意志混合的力量,在领域內造成“王者威压”,能让进入领域的敌人恐惧失力,哪怕敌人的实力比尚处於成长期的王者更强。 这在聂辰看来,就相当於给敌人上了个全属性削弱的群体debuff,而且能够越级生效。 听上去很美好,唯一的问题在於,在拥有王者器量之前,没有人能知道自己能否拥有王者器量…… “也就是说,我在掌控杀气以后,閒著没事用无相秘法里的法门去尝试激发王者领域,说不定哪天就能拥有这个技能,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拥有名为王者器量的天赋,否则就算忙活一辈子也是白用功?” 聂辰寻思这也太坑了。 不过反正迟早要掌控杀气的,不然连偷袭都没法偷袭,到时候隨便花点散碎时间,尝试著激发看看,行就行,不行就算了,隨缘。 聂辰觉得吧,哪怕穿越了也想追求平静生活的自己,可能跟王者器量也沾不上边吧…… 在將《无相秘法-杀气篇》瀏览了一遍之后,聂辰等来了第一班渡江船只。 跨越瀘江,来到瀘阳城门口,聂辰发现这里的守军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了鬆弛感,一个个的东倒西歪,搞得好像还没醒酒一样。 按理说,昨晚趁著庆典鱼龙混杂,搞事的人不少,苏璃还杀了个巡逻队长,但从这帮守军身上可一点都看不出来肃杀氛围。 “这个世界应该只是生產力爆炸,连小城市守军都全身覆甲,但就精神风貌而言,他们还真就是一副在小城市混混军餉的样子。” 聂辰心里想著,没有因为全身潮湿,看上去有些狼狈而被城门守军盘问,直接放行。 来到客栈,聂辰没见到任剑柔,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话说坠江的时候,他隱隱还听到任剑柔的呼喊来著,由於风太大没听清喊了什么。 他先把行李收拾好,然后找来笔墨,准备留一封信给任剑柔,说明情况。 著实有些不舍,但聂辰寻思自己又不是不回来了,帮苏璃避过风头就行,所以很快还是落笔。 不过没写两个字,任剑柔就开门进入客房,两人怔怔地对视…… 昨晚,在任剑柔的视角中,聂辰因为一时手软惨遭反杀,被逼到江边,然后选择了同归於尽的打法,拖著苏璃一起被浪涛吞噬。 考虑到聂辰的復活甲体质,她觉得聂辰应该能笑到最后,所以也不能算特別担心吧,只是沿著江边找了一宿而已,天亮了以后还是回来了。 她感觉一个人找有点太傻了点,打算回来搬救兵一起搜寻。 而请人帮忙是要给酬劳的,所以她先回到客栈,打算带上所有財產,能雇多少人就雇多少人。 眼下,好消息是聂辰会自己回家,不用花钱找他了。 坏消息是,他收拾好行李是打算干什么呢…… “你没事吧?” 任剑柔除了最开始显得惊讶外,后面很快就淡定了下来,一脸心不在焉地问道。 “没事,你看这不活得好好的嘛,你昨晚后来去哪儿了?” “你掉江里后,我就被城防军叫去录供了,毕竟他们死了个巡逻队长嘛,不过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所以天亮以后就把我放出来了。” “这样啊……你来得正好,我就不用写信了。” 接下来,聂辰把自己坠江后发生的事对任剑柔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一些不重要的部分。 比如苏璃所属的组织是无相楼,这在聂辰看来不是很关键,他现在忙著去临江榭赴约,忘了提这茬。 再比如和苏璃差点又抱著啃的事,这放在敘事结构里只是多余的笔墨,他寻思任剑柔没必要知道…… “听你的意思,你打算再自投罗网一回?” 任剑柔得出了如此结论,用观察弱智的眼神看著他,“你不趁她病要她命我都能理解,但这个恕我理解不了。”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我觉得她是想跟我一起逃的,等避完风头我就回来。” “你是不是还觉得她是真心喜欢你?” “我……呃……” 聂辰目光躲闪,有些开不了口,虽然他真这么觉得。 任剑柔双手叉腰,一副被快被他气死的样子,连连摇头: “你不会真以为你很討姑娘家喜欢吧?女刺客接了任务来杀你,结果折服於你的魅力?真是做梦做多了。我也是个姑娘啊,和你相处这么久了,我怎么没感觉到你是个香餑餑呢?” 听到这话,聂辰脑子一嗡,遭到了两重打击,蔫蔫地低下了头,满脸自我怀疑之色。 任剑柔懟他之余,偷偷地观察他的表情,逐渐感到有点良心不安。 聂辰现在心境不稳,她几句话就要达成目的了,按理说应该挺开心的,但是吧…… 唉。 最后,任剑柔嘆息一声,转变了口风:“也罢,我跟你一起临江榭看看,要是她对你不利,我们就再揍她一遍,要是她真如你想的那样,那我就祝你们的逃跑之旅一路顺风吧。” “真的吗?那多谢了。”聂辰鬆了口气。 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有任剑柔的支持,他便感觉十分安心。 “先別谢我,还有第三种可能我没说呢。” 任剑柔冷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她最大的可能是压根儿就不会回来见你?” “没有想过。” 聂辰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敢打赌,她肯定会如约而至……嗯,儘管是我单方面定下的约定。” “嚯,还打赌?你觉得你能赌贏?”任剑柔满脸写著怀疑。 “会贏的。”聂辰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呵呵,行,那我反著赌……就用以后的沐浴顺序做赌注吧,你再也不准跟我抢,我赌贏就一直是我先,你贏的话就你先。”任剑柔看上去同样十分自信。 “没问题。”聂辰点头,背上行李往门外走去,“我们现在就去临江榭等著吧?” “走。”任剑柔跟上。 说实话,她对这场赌局几乎没有多少信心。 她也是个女孩子,经过昨晚的偷听偷窥,她能感觉到苏璃不完全在演戏,但此时她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罢了,反正之前半个月里,输得更惨的感觉也不是没体验过,不是吗? 45、心存侥倖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5、心存侥倖 与此同时,瀘阳城附近的某个小镇外,一辆由十匹马牵引,在铁轨上前进的拥有多节车厢的马车,在站点停靠。 其造型类似《让子弹飞》里,县长上任时乘坐的那辆。 不过没有蒸汽冒出来,指望靠聂辰这种水货工科穿越者给它造个蒸汽机啥的,也不太现实。 这种轨道马车是这个世界的奇葩造物之一,用了些机关术,不过主要还是靠丰富的铁矿製造轨道,再靠丰富的畜力拉车。 轨道马车倒也算不上太普及,毕竟这年头百姓的迁徙需求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家乡,所以很多时候乘客都是鱼龙混杂的江湖人。 通缉犯什么混在车厢人堆里逃跑,也比自己骑马在大道上疾驰要强…… “交钱上车,交钱上车了!过一刻钟就开了啊,要坐车的话就赶紧交钱!喂!那个爬窗的小屁孩给老子滚下来!交钱才能上车!” 看面相就很凶悍的几名壮年男子维持著秩序,只有这样才能压得住三教九流。 此时排队上车的人群中,有一名样貌普通、村姑打扮的少女,提了个盖著布头的篮子,毫无存在感可言。 她便是易容后的苏璃。 她会以一副潜逃要犯的模样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回去找到上司,回归到无相楼派到蜀州的大部队里,已经说明她又骗了聂辰。 在山洞里她跟聂辰说,试炼失败后她只会被罚几个月资源,这当然是假的。 疯狂到敢杀皇帝、能用出徵辟这种残忍手段进行粗暴筛选的无相楼,显然不可能如此心善。 事实上,自她拖了半个月时间才勉强动手,结果最后还没成功那一刻起,就已经上了黑名单。 无相楼的高层知晓此事后,只会给她贴上“拥有多余感情”、“心慈手软”、“毫无专业性”等负面標籤,然后她就从优秀新人变成残次品了。 残次品的结局,自然是被清理。 她明白,只要不將聂辰的脑袋带回去,那她回到无相楼以后几乎必死无疑,所以她跑路了。 听楼里的前辈说,从来没有人能逃离无相楼的掌控,具体原因未知,但她想试一试。 自知希望渺茫,所以她才不会和聂辰一起逃呢,之前看烟花时的邀请,只不过是一时衝动而已,谁让她確实是个拥有多余感情的刺客呢。 此时此刻,苏璃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聂辰的身影。 那挥之不去的身影,令她不得不捫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有那种感觉。 戴著面具,饰演各种角色,通过演技让猎物放鬆警惕,这些都是重要的刺客训练內容,以至於她逐渐认不清真实的自我。 为了捋清思绪,苏璃从最初的相遇开始回忆…… 对你的第一印象挺好的,毕竟长得很好看嘛,委託书上的画像简直一点都不像你。 而且你作为魔教徒,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杀马救人,委託书上却把你的品行描述得十分卑劣。 嗯,挺不错的人,不过还是得杀了你。 在医馆里发起邀约,你立马就上当了,看那强装镇定的样子,估计没怎么跟女孩子深入交流过吧?嘿嘿,挺好玩的…… 一连喝了好几天茶,你讲的故事令我喜欢,你的坦诚令我安心,这害得我拖延症犯了,按理说早该下手了才对。 原来这就是谈情说爱的感觉吗? 过著正常人生活的普通女孩能够体验到的感觉啊,得好好珍惜才行,所以晚点再杀你吧。 对了,你作为一个会救人的魔教徒,在魔教里呆著的感觉,和我在无相楼里恐怕差不多吧?得问问你这个。 嗯,果然,你也想过上正常的生活呢。 谁不想呢…… 唔,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 再不杀掉你的话,上面就要怪罪下来了吧? 正好庆典的时候约了你出去,就那时动手吧。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该玩的都玩一遍…… 好多好玩的东西呢,可惜我的童年要么在逃灾,要么在徵辟营地接受训练,没玩过这些,所以玩得很差。 好在你也玩得很差,我没有丟人嗷~ 呼,上司都亲自来提醒我了,確实该动手了吧,不能再拖了。 能把烟火看完吗? 不,没时间了……真是可惜。 对了,上司收尸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所以把烟火看完?还是说…… 一起逃跑吧? 真是衝动的提议,不会有好结果的。 但万一……万一呢? 试试吧,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今天不太想杀你。 唔,你有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但好像犹豫过头了点……你在留恋什么呢? 对了,差点忘记,你身边还有一个姑娘。 问问看……呵,果然。 好气啊,赶紧完成任务算了…… 誒你怎么死了!? 誒你怎么活了!? 幸好你活了…… 你好弱啊,如果有机会真想教教你该怎么战斗。 不是,你这些招数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我突然要输了? 不仅要输,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算了死就死吧,这破任务我不做了,难受。 嗯?活了? 还好没死,但你为什么不杀我呢…… 你不杀我,我就得继续我的任务啊。 你看,现在轮到你要被我杀了吧?誒你怎么拖著我跳江…… 嗯,挺聪明的,发现了我降灵的弱点,这次我服了。 迟来的拥抱啊……这本该在看烟火的时候发生的…… 咕嚕嚕,我好像溺水了。 唔,好像没多久又醒过来了…… 可恶啊,竟敢拿树枝戳我鼻子! 话说你为什么又不杀我呢……吃一堑以后又想吃一堑吗,要不我杀了你好回去交代吧。 为什么不杀我啊…… 你还反悔了,这时候想要一起逃跑了?晚了点吧? 看你这样子,是真觉得我喜欢上你了? 开什么玩笑,我,我…… 我…… “那啥,姑娘,你哭什么呀,我刚刚吼得太大声了?”收钱的壮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刚才轮到这姑娘交钱上车,但她跟木偶人一样往前走著,站门口不动了,发起了呆,这让壮汉不耐烦地吼了她几声。 没吼醒,不过现在她倒是醒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眸子里流下两行清泪。 她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揉搓著湿乎乎的手指,继续出神。 完全不在乎队伍后面的人把她挤到一边,回忆结束的她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聂辰现在已经快到临江榭等著了,如果我不出现,那他会怎么想? 肯定会觉得我不喜欢他吧,然后放下这段並不美好的感情,转而去找其他女孩过上幸福的生活,过不了多久就会把我忘记…… 那种事情不要啊!! 聂辰找了別的女人什么的……我希望他一辈子都会想著我,哪怕我离开之后,也暂时……至少持续十年吧! 苏璃心中吶喊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摇头。 这看得周围路人心生惻隱,寻思这姑娘大概是遇上了人渣。 “姑娘,你还上车吗?”收钱的壮汉在其他人都上车后问道。 “不了。”苏璃摇头,转身去搭乘前往瀘阳城方向的马车。 她终於想清楚了。 不能和聂辰一起逃跑,免得连累了他,但要把话跟他说明白。 將真实的心意亲口告诉他,然后立刻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如此,赴死亦无憾…… . 一段时间过去,太阳快要升到正当空的时候。 苏璃进入瀘阳城,见还有些时间,便去换身还算漂亮的衣裙,並去河边將脸上的易容妆洗乾净。 很快,清澈的河水倒映出一张绝色少女的面容,比起先前聂辰所见还要更美上几分。 这是因为不想容貌过於出眾,导致接近他时引起怀疑,所以先前她用易容术遮掩了一些美貌。 马上要见的,很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苏璃用有限的时间做了认真准备。 “嗯,差不多能与他身边那位旗鼓相当了。”苏璃满意地拍了拍吹弹可破的脸颊。 当准备完成,她特意选择了最隱蔽的路线,儘量不在人多眼杂的大街上拋头露面。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穿过无数阳光与阴影,她最终来到了临江榭旁边,那通往修缮中城墙的小道上,那昨晚兵戈相向的战场。 走著走著,她与聂辰便只剩下一墙之隔。 抬头向侧上方望去,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聂辰在顶层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的身影…… “噔。” 苏璃突然停下了脚步。 极轻的闷响,不仅来自脚下碎石,也是自心底炸开。 她瞳孔颤抖著,艰难低头向地上看去,一大团疑似黑色八爪鱼的“影子”,与她的影子重叠,令她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啪!” 一个头戴白面具的人影出现在苏璃的背后,屈著食指如同敲击一般,点在她后颈的风池穴上,令她无力地倒下。 在这之后,地上的大团“影子”缩回了一个头戴紫面具的人脚下。 “跟了她这么久,本想看看她回来是要做些什么,没想到是去找悲天神教那小子的……无聊。”紫面具摊手。 “我差人把她押回总舵?还是就地处决?”白面具问。 “走流程,押回去听候发落吧,大概也逃不出个死字……唉。” 紫面具无奈地嘆了口气,毕竟苏璃可是他精挑细选的属下,“不过嘛,万一我们这次任务失败,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呢?到时候楼里缺人,她说不定还能捞著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呵呵,这话你自己信吗?”白面具发出沙哑的乾笑。 “哈哈,自然是胡诌的。” 紫面具一边笑著,一边抓住苏璃的脖子將她拎了起来,往阴影中走去,“面对再强的猎物,我们无相楼的刺客,也是猎人……” 一步一步,苏璃被拖进黑暗。 睁不开的眼眸,视野逐渐模糊。 嗡嗡作响的大脑,思绪逐渐归於沉寂。 她发现,如今的自己其实十分平静,对这个结局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仔细想来,她觉得当自己试图从命运中逃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会迎来这由命运强加的结局。 既然早有预感,那为何还要心存侥倖呢?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只能问自己,苏璃一时半会儿得不出答案。 她现在更想询问聂辰,你是否也被某种命运束缚著呢? 如果是,那你……会心存侥倖吗? 46、失恋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6、失恋 傍晚已过,天色昏沉,一片悽惶。 作为临江榭老客户的聂辰,往天空望一眼就知道,已是临近打烊的时候了。 他歪著脑袋,瘫在椅子上,双眼空洞无神,瓷碗里的茶已然凉透。 他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凉透了,所谓失魂落魄,说的大概就是此时的状態吧。 自认为喜欢自己的女孩,不仅没跟他玩疑似私奔的play,甚至都懒得跑腿一趟,当面明確拒绝他…… “喂,死了没?掌柜刚刚来催了下,说是要打烊了。”任剑柔摇了摇他的肩膀。 聂辰抬眼看她,阿巴阿巴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任剑柔嘴角微微抽搐,看得出来,她强压得十分困难。 聂辰眼里的光,全转移到她的美眸里去了。 “笑吧……想笑的话,就笑出来吧,没事的,不用憋著。” 聂辰终於有气无力地开口,“是我自己赌输了,我不会怪你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嗤……哈哈哈哈……” 任剑柔实在憋不住了,往椅背上猛地一靠,抱著肚子开怀大笑起来,笑得不停跺脚。 欢快的眼泪从她眼角挤出,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 聂辰突然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起来,掐住任剑柔的玉颈摇来摇去,“你特么真笑啊!我看上去有那么可笑吗!?” “哈哈哈哈……咳咳咳……” 任剑柔被他掐得直咳嗽,难得在与聂辰的爭执中求饶,“没有没有,我不笑了,放过我吧哈哈哈……” “你分明还在笑!”聂辰悲愤地吼道。 很快,两人都摔到地上,很不合礼法地扭打起来。 任剑柔的反抗力度有限,不过有菇帮忙用菌丝抽打聂辰,让他见小人,所以两者还是势均力敌。 聂辰的“啊啊啊”和任剑柔的“哈哈哈”交织在一起,最终引来了急著打烊回家吃饭的掌柜老头。 见掌柜眼神微妙地旁观,他们总算收敛了些,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要打烊了,两位客官请回吧……对了这位小友,苏璃那丫头今天一直没来,她住的地方也不见人影,是不是被你……” 掌柜欲言又止,目光在聂辰和任剑柔身上来回跳跃。 在他看来,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聂辰脚踏两条船,今天带著另一条船来对峙,但苏璃没来,应该是被他气跑了。 对此,聂辰確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嘆了口气:“算是我的错吧。掌柜的你不用等了,苏璃以后大概不会回来打工了。” 说罢,他驼著背、垂著肩,满脸颓丧地离开了临江榭。 在路过昨夜战场所在的那条小巷时,他往里面看了一眼,短暂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走上返回客栈的路程。 掌柜老头注视著他们离开,轻抚白须,嘖嘖感慨了几声,最后悠然一嘆…… 两人走在行人寥寥的大街上,任剑柔终於笑够了。 她开始觉得聂辰有点可怜,也许自己也该心情低落一些,安慰一下他。 但就是低落不起来嘛! 任剑柔本以为,苏璃哪怕不赞同聂辰一起逃跑的提议,也至少会回来跟他说一声,让他死了这条心,而这恰恰不会让他死心。 如今的局面,只能说明她对聂辰確实没啥感情,纯粹是聂辰过於自信了。 估计经歷这次打击之后,他再遇到漂亮姑娘时,便不会轻易觉得对方喜欢他了吧? 这是件好事呀! 任剑柔一点都不想再经歷一次“苏氏之乱”。 她只想像个守財奴一样,安安稳稳地守著身边的宝藏,最好除了她以外所有女人的眼光都跟苏璃似的,如此方才周全…… “唉,这次栽跟头也不能全冤我过度自信,无相楼也有锅!” 聂辰突然捶胸顿足地开口。 听到“无相楼”三个字,任剑柔立刻竖起了耳朵,惊讶道:“关无相楼什么事?” “啊?我之前没跟你说吗?哦,好像確实没说过。” 聂辰想起自己之前太关注苏璃的事,忘记把这茬告诉任剑柔了,“苏璃是无相楼的刺客,可能因为大组织管得严,她害怕所以才不来赴约吧,一定是这样的……” “等下,你说她是无相楼的人?无相楼的人来瀘阳城了?” 任剑柔显得很关注这条情报,打断了聂辰的自我安慰,追根究底地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下。” “唔,是这样的,最开始只是白家向二流刺客组织雇了个人……” 聂辰不知道任剑柔为何突然如此在乎无相楼,不过还是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她讲清楚了。 在得知无相楼是因为悲天神教这个盟友才派人过来的之后,任剑柔面色凝重起来,陷入沉思。 “你怎么了?”聂辰有些奇怪。 “没什么。” 任剑柔看上去不太想多说话,有什么事占据了她的大部分心思。 聂辰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追问。 他好不容易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一些,现在又有点闷闷不乐。 因为他不想再被女人骗,或者隱瞒什么事了,比如任剑柔现在这样,就令他不太开心。 不过任剑柔目前完全专注在另一件事上,並没有注意到聂辰的变化…… 不久后,两人回到客栈,早早上床休息。 次日一大早,他们就被喊到了分舵基地,蒋护法要求他们对庆典之夜闹出的乱子作出解释。 毕竟战斗的时间不短,还涉及一名城防军武官的性命,蒋护法肯定是要过问的。 “是真武观白家僱佣的刺客,我跟他们有仇。现在已经没事了,但不保证白家接下来不会继续僱人来杀我。” 聂辰基本如实告知了蒋护法,不过略过了无相楼的事。 这也没办法,悲天神教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小卒去找盟友算帐,继续把无相楼卷进来对他没有好处,他只能自己在心里给无相楼多记上了一笔。 好在苏璃还算有点良心,为了感谢不杀之恩把《无相秘法-杀气篇》给了他,这才让聂辰感觉心里平衡了些。 “是和那些白道狗的恩怨么……这倒是难免。” 蒋护法对聂辰的话信了大半,不过还是出言叮嘱,“你们最近注意点吧,儘量別再闹出什么动静了。教里马上有大事要办,得养精蓄锐。” “遵命,大人。” 聂辰和任剑柔一起点头应下。 聂辰对蒋护法所说的“大事”不是很感兴趣,他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是总结与苏璃一战带来的经验教训,儘快提升自己,好早日解决白家的隱患。 而任剑柔在听到“大事”这两个字时,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 47、干大事啊干大事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7、干大事啊干大事 离开分舵基地后,聂辰没有去修行小院,而是回到客栈里,拿出纸笔总结经验,规划接下来的修炼路径。 任剑柔说是要出去修行,可能还会晚点回来。 不过聂辰看她样子,显然心事重重,也不知到底是要去做些什么。 “唉,干嘛瞒著我呢?演技还没苏璃那么好。” 聂辰心里有些鬱闷,“算了算了,做我自己的事吧。呵,女人……” 接下来,聂辰復盘了与苏璃的战斗。 最开始,他被苏璃卡著中距离,卡得很难受,断指刀的速度不够快,而且路径明显,只能贴脸使用才有命中率。 但若真的贴脸贴过头了,他的另一个弱点又暴露了出来——基本功约等於无。 他的拳脚功夫,仅限於穿越前为了提升男子气概,自学的拳击、巴西柔术等等。 与这个世界的武技一比,这显然就太搞笑了些,除非他修为提升上去,有了数值以后,也许能用的上其中蕴含的技巧。 敌人一旦发现他没有拳脚功夫,那接下来大概率都会跟苏璃做出一样的决策,贴上来一顿近身短打,打得他连抬手放技能都做不到。 “想彻底抹去这些弱点,就必须多花时间、多下功夫,哪怕魔功能速成也是一样。” “如果只是想短期內暂时將弱点的影响最小化,那么也许可以这样……” 想到了点子,聂辰用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长兵器。 敌人保持中距离的话,用长兵器便可以够得到。 敌人企图近身,那么就要根据时机採用不同的策略。 如果来得及,直接断指刀附带授血糊敌人脸上,再近身试试看呀。 如果来不及,就利用长兵器体积大的优势进行格挡,一旦有喘息之机,立刻使用能够圈杀、横扫的武技,把敌人逼退。 除此以外,在长兵器锋刃上蘸些自己的鲜血,能够更方便地“四处留痕”,在更大的范围內使用授血,泼得遍地都是血焰。 “很好的解决方案,我无敌了。” 聂辰惊嘆於自己的智慧,只是这个方案存在两个问题。 其一是他目前並没有趁手的长兵器,只有短小的无情匕,还是借来的,儘管他暂时没打算还。 其二是长兵器武技的问题,悲天神教抠抠搜搜的,不建功立业的话死活不肯开放太多功法,而他逃离真武观时顺手牵羊获得的“赞助”里,倒是有一部相关武技,可惜只是下乘水平。 其名为《天地乖离诀》,除了名字霸气以外乏善可陈。 估计创立这门武技的人,一辈子就这么一个成果,於是绞尽脑汁起了个听上去牛逼哄哄的名字。 而在聂辰將意识探入,得到魔功之后,这武技连名字的逼格都下降了,变成了《血海乖离诀》。 “无论是原版还是加料版,这武技都是一门戟法,不过用其他长兵器来施展也不是不可以。” “加料以后,平常使用的话与原版区別不大,威力没什么提升,也没什么副作用。” “只有咬断半截舌头,喷一口大血上去,才能享受魔功的效果……这功法很挑剔,只要断舌之血,而且只咬破舌尖的话出血量不够。” “付出半截舌头的代价后,施展《血海乖离诀》特有的招式,能以气血共鸣之法,牵引自身气血,在施展武技时產生『武器带动自己身体』的效果,可能类似『狂化』吧。” “对我而言,喷上这一口血后,还能用来施展降灵术,一举两得……嗯,作为下乘魔功,这已经很够意思了,挺適合我的。” “就是修炼起来……呵呵,以前反覆断指,现在反覆断舌是吧?挺好的,至少能练得很快。” 聂辰已经学会了凡事要往好处想。 现在,有《血海乖离诀》在手,他还需要弄来一件长兵器。 最好是良兵,不过经济压力有点大。 “明天出门看看吧,瀘阳城好歹是个郡府,水平不错的铁匠铺、锻造工坊什么的,总归有的吧。” 想到这里,聂辰定好日程计划,先掏出《无相秘法-杀气篇》进行修习,等有了趁手的长兵器后再去修炼《血海乖离诀》。 杀气得儘快学会隱藏啊,否则但凡敌人有点实力,那就既没法偷袭,也没法跟踪。 话说回来,聂辰寻思自己目前为止一共就杀了两人,但用了下无相秘法里的法门后,发现杀气储量不少,像是拿到过接近两位数的人头一样。 可能是因为杀人时的精神状態问题吧?这是魔功的锅。 想到这里,聂辰发觉自己现在修炼时,必须再次考虑魔功对心性造成的影响了。 之前去临江榭高强度喝茶时,这些影响微乎其微,但如今…… “唉。” 聂辰不禁嘆了口气。 至少短时间內,他是没办法让这个女孩从他的脑海中彻底消失了…… . 夜幕沉落,云开月明。 任剑柔直到深夜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两大桶已经有些凉了的热水。 他们昨晚乃是刚刚歷经大战,极其疲惫,所以未曾沐浴就躺平睡觉去了,今晚肯定是要洗的。 由於聂辰赌输了,败者食尘,再也不能跟任剑柔爭抢洗澡次序,所以他让杂役烧好水后,一直等到现在,生怕自己洗到一半任剑柔刚好回来,那样便也成了自己不履行赌约。 “请叫我聂守信。你赶紧洗吧。” 聂辰拿著玉简出门,没有问任剑柔今天真正做了什么,因为他知道问不出来。 任剑柔只是点了点头,从面色上看她似乎压力有点大。 过了不久,她赤裸著身子坐进浴桶,菇在桶边用菌丝噼噼啪啪地玩水。 她仰头望著屋顶,专注於一呼一吸,像是想要调节心绪,但无论呼吸还是心跳的节奏,都无法恢復如常。 干大事啊干大事,悲天神教和无相楼有大事干,她也有。 干大事的时候確实很难平静下来,因为兴奋刺激出压力,压力反过来推著兴奋上升。 “接下来,要做这个……要做那个……要小心谨慎……还要……” 心里反覆念叨著,任剑柔逐渐有些受不了了。 她想起与聂辰刚认识不久的时候,被他紧紧绑住,动弹不得被绳索勒进皮肉里,反倒十分安心…… 噫,好主意? 任剑柔眸子一亮,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浴桶中出来,去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大卷结实无比的兽筋绳…… 48、丑闻!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8、丑闻! *****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扰了任剑柔的雅兴。 不过她仔细一想,自己可能確实洗得太久了些。 “好了没有啊,你真的有在洗澡吗?”聂辰不满的声音传来。 “你別吵,马上就好!”任剑柔脸颊泛红。 她从浴桶里艰难地爬出来,由於双腿被绑住,只能一跳一跳地移动。 她把自己的义之剑放在了桌子上,原本的打算是背过身去,用手抓住剑柄后把它竖起来,把绳索磨断,但这个过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由於折腾得遍地水渍,她脚下一滑,往前摔了出去。 “砰!” “哐鐺!” 头撞到椅子,椅子撞到桌子,剑掉落在地,发出声响。 同时,儘管凭藉肉身强度,撞的这下不是很严重,但疼还是疼的,任剑柔忍不住“啊呀”一声叫了出来。 门外的聂辰听到这接连的声响,当即警觉地起身。 在他看来,短时间內出现桌椅碰撞声、武器落地声、任剑柔痛呼声,情况很不对劲啊。 有敌袭? 也是,谁规定白家刚僱完一个刺客,不能很快就雇第二个? 然后刺客潜入屋內,先把任剑柔放倒再说…… 念及此处,聂辰浑身一凛,当即破门而入。 “敌人在哪儿!?” 聂辰快速转头,四下张望。 ***** 霎时间,客房內安静到了极点,因为两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菇用菌丝挠挠菌盖,跑得远远的,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敌人、敌人把我绑起来以后,跳窗逃了!” 任剑柔两颊烧了起来,烧得脑子都不清楚了,胡乱顺著聂辰的话往下编,哪怕逻辑明显有问题,因为窗户此时是关著的。 “原、原来如此?我这就去追!” ***** 在恋恋不捨地开窗,准备跳下去“追击敌人”时,聂辰不甘地又回了一下头,看著任剑柔问道:“你不要紧吧?自己能解开吗?” “能能能!你快去追啊!!”任剑柔蜷缩起身体尽力遮挡,声音急得都带上了哭腔。 见她如此,原本还想多交流几句的聂辰也只能跳窗出去,离开宝地…… “为什么会这样……我、我……” 任剑柔满脸悔恨之色,以头抢地,企图撞死自己,反正人生已经结束了。 不过想死很难,她还是得解决最大的问题:待会儿等聂辰回来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呢? 要不在他回来之前逃离瀘阳城算了? 不行啊,还有大事没做完呢! 此刻,任剑柔的大脑仿佛被当作年糕,反覆捶打,捶得她两眼冒著星星。 她寻思著,这下自己也有天大的丑闻被聂辰掌握了。 昨天临江榭的事,恐怕她以后没法反覆提及,编一百个段子来嘲笑聂辰了…… 另一边,聂辰在外面追击著不存在的敌人,追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去。 他发现任剑柔不知去了哪里,於是在把自己的澡洗完以后,熄灯上床。 又过了一会儿,任剑柔才小声地推开门,到帘子另一头躺下。 屋子里沉默了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聊所谓“敌袭”的事,给之前的一幕定个性,因为这实在太弱智了。 不久后,借著黑暗化解尷尬,细细思忖后的聂辰好心安慰道: “没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减压方式,只要不是特別放纵……” “你能把看到的都忘记吗?”任剑柔直接打断,语气冷冷的。 “不能。”聂辰很诚实。 “那就闭嘴,睡觉……以后你不提这个,我也不提你的糗事。”任剑柔提出交易请求。 “成交。”聂辰还算满意地答应。 他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充满意外之喜的晚上,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做个美梦。 任剑柔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来回翻身,直到凌晨才勉强睡去…… . 次日天亮之后,任剑柔忙著补觉,聂辰带著好心情起床洗漱。 他没忘记今天要做的正事,很快就出门了。 找客栈掌柜和杂役小二们打听一番后,他得知瀘阳城最有名的锻造工坊名为“熔岳坊”,如果那里都没有良兵售卖,那整个瀘阳城就不存在售卖良兵的地方了。 聂辰现在囊中羞涩,没打算今日过去就將看入眼的武器买下,只是想確定价格,然后再想办法。 过了不久,聂辰来到了熔岳坊门口。 这里比他想像中的要壮阔许多——黑褐色的夯土高墙如同堡垒一般,各处墙顶皆有浓白烟柱繚绕,乍看之下竟真如一座正在翻涌熔浆的山岳。 坊门大开,两尊生铁铸就的巨狮分守两侧,狮身满是锤凿与火燎的痕跡。 跨进门槛后没走几步,或轻或重的锻打声便从四处砸来,显然生意不错。 凡兵、良兵这个层次,用到的锻造手法其实都差不多,只是有些稀有材料更难处理,考验锻造师的经验和临场反应力。 到了宝兵乃至神兵的层次后,才需要用上“炼製”的手法,能打造出宝兵、神兵的锻造师多半都是有修为在身的。 “这位少侠,请问可是来挑选一件趁手兵刃的?” 聂辰来不及瞎晃悠,就有笑容和善的中年人找上了他。 其身著长衫,想来不是锻造师,而是负责销售之类的工作。 “有良兵吗?而且必须是长兵器。”聂辰直截了当地问道。 “嗯?”中年人愣了一下,似是为眼前年轻人的高要求感到惊讶,“这位少侠,根据用料的档次、多寡,还有锻造师的手法、工艺,一件良兵最少也要十块紫阳石,最贵的能抬价到一百块以上,你確定……” “確定。”聂辰掏出无情匕,展现財力。 儘管这是软饭成果,但反正又没別人知道,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中年人对良兵价格的描述,令聂辰著实有些意外,以长兵器的用料之多,他觉得至少也要大几十块紫阳石才能拿下了。 照这样看来,任剑柔的仁之刀、义之剑、无情匕加在一起,恐怕要接近一百块紫阳石,她当初却自称是自己挣来的,多半是吹牛逼,估计还是她父母攒下的家產。 中年人见聂辰已经有良兵傍身,想来並不缺钱,於是脸色便有些为难起来,一副不得不实话实说的样子: “呃……少侠啊,实不相瞒,你来得不巧,目前所有货架上良兵都已经被人採买走了,想要等下一批货或者订製,只能等我们坊主有空。” “你们偌大个熔岳坊,只有坊主一人能打造良兵?”聂辰质疑道。 “有一人能打造,在大多数情况下已经足够满足客人需求了,毕竟瀘阳城也不是什么武道兴盛的大城嘛。”中年人看上去不太好意思。 聂辰不想白来一趟,於是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想知道他们那坊主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用问了,因为坊主居然主动现身,跟他打了招呼。 “鄙人袁兴,是这熔岳坊的坊主。敢问这位少侠可是想要购买一件良兵?” 一名半白鬍鬚的壮硕男子从不远处走来,肃声问道。 他的衣著十分干练,像是干久了体力活的人最习惯的那种装束。 “在下聂辰,来这里正是为了此事,不过你们这儿是不是最近没货?” “嗯,少侠所言不虚,除了一件从未出售的镇店之宝外,確实没有其他良兵了。” 袁兴的面色颇为无奈,“而且我最近遇到些家事,若是解决不了,恐怕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锻造新货了。” 一听到这话,聂辰当即反应过来:“袁坊主这是认识我?” 很显然的,人家遇到麻烦了,专门跑出来迎接,那就是想要求助,酬劳嘛当然是他眼下最想要的东西。 但聂辰寻思自己在江湖上也没啥名气可言,故而如此询问。 “嗯……真武观那边在两个月前发了少侠的通缉令,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误会吧。”袁兴摸著鬍鬚,悠悠然回应。 这下聂辰明白了,自己差点忘了这茬。 被通缉等於有名气、有实力,所以袁兴才会来求助。 至於被正道通缉的聂辰是不是魔修,看袁兴那態度显然是不在乎,他只想要能解决问题的人。 说来也巧,聂辰现在一贫如洗,资產是负的,通过卖力气换一件不错的良兵,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很快,聂辰跟隨袁坊主走进他的“静室” 这里兼具休息与办公功能,有要事相谈的客人才会被他邀请进来。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臥榻、茶桌,以及几张椅子。 此刻,除了刚进来的聂辰、袁兴外,静室里还有一人,和袁兴年纪相仿,从衣著来看似乎是个商贾。 但他身材干瘦、眸光锐利,並无半点和气生財的模样。 经袁兴介绍,聂辰得知此人名为康奇,乃是熔岳坊的財东,平时只参与分红,不插手具体管理,眼下乃是出於私交,来替袁兴分忧的。 “久仰了,聂少侠,待会儿如果能够谈成,那就有劳你为袁坊主出力气了。” 在聂辰打招呼后,康奇也客套了两句,但他的声音在聂辰听来著实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一股大佐味,而且还是非常正宗的那种。 聂辰穿越前上大学那会儿,曾见过几名东瀛交换生,他们的普通话就是这种口音。 但据刚才袁兴的介绍,康奇是蜀州这边土生土长的商贾,这就让聂辰感到很奇怪了…… 49、可疑的大佐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49、可疑的大佐 稍微留了点心,聂辰和袁兴、康奇在茶桌旁坐下,开始商谈。 “聂少侠,我就长话短说吧,最近我袁家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因此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心思锻造兵器了。” 袁兴轻嘆一声,“麻烦在於死人,而非活人……我袁家在瀘阳城南拥有一处墓穴,里面葬著我的父母长辈,但自一个月前开始,里面突然就闹鬼了。” “闹鬼?呃……没事,你继续。” 聂辰本来下意识地以为,所谓闹鬼都是有活人在作祟。 但转念一想,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四大野怪中確实有鬼。 这反倒简单了许多,不用破案解谜,直接衝进去把鬼再弄死一遍就行。 “让恶鬼於家族墓穴中作乱,实在是我不孝啊……为了將它儘早消灭,我不仅动用了人脉,还逐个挑选了一些有名气的好手,聂少侠你若是愿意帮这个忙,那便是其中之一。”袁兴说道。 “誒,我有个问题啊,你们为什么不向官府求助呢?”聂辰觉得著有些奇怪。 袁兴尚未开口,康奇便冷哼一声,抢先回答了他: “之前是临近陛下大寿,如今是陛下大寿尚未过去多久,而墓穴闹鬼素来被认为是不祥之兆,若是被官府里的某些人知道了,他们多半会以此为藉口刁难我们熔岳坊,勒索钱財。” “所以这事我们非但不能告官,还要儘可能地把事情压下去……若能多拖几个月,拖到陛下大寿之事不再受人关注,那我们便也不怕了。” “但这可是袁兄的家族墓穴出了事,若是拖延,袁家先祖的在天之灵会怎么看?所以啊,还是儘快纠集江湖上的人手,把恶鬼挫骨扬灰为好。” 听得此言,聂辰微微点头。 他寻思,这瀘阳城的营商环境不行啊,不过也许封建官僚都这个鸟样吧…… 正当聂辰准备切入最终议题,礼貌问价……呸,询问帮这个忙的辛苦费的时候,康奇又开口了。 这次,出乎聂辰预料的,康奇竟是把矛头对准了他: “聂少侠,我现在尊你一声『少侠』,是顺著袁坊主的话说的,但我却是知道,你被真武观通缉,如今又身处瀘阳城內,怕不是和悲天神教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吧?” 面对这种充满敌意的质询,聂辰眉头一蹙,並未回应,想继续听听他接下来还打算嗶嗶些什么。 康奇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並不需要聂辰回答,於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有悲天神教在瀘阳城盘踞,不少正道宗门的弟子都不敢轻易涉足此地,袁坊主这次想请民间高手相助才会显得举步维艰。” “否则,只需去真武观之类的地方请宗门弟子出手,那区区恶鬼早就被除了!” “若你是魔教中人,那恕我直言,至少我个人是不欢迎你的……” 见康奇一副想要送客的態度,聂辰面色一沉,却並未与其爭吵。 因为他知道,这笔僱佣兵生意是否能成,关键在於袁兴,毕竟是他家祖坟遭重了。 聂辰现在更多的是在思考,康奇为何不希望自己参与此事。 真就像他嘴上说的那样,是因为不喜欢疑似魔教分子的自己吗? “誒,老康,聂少侠乃是一番好心,才来到此处与你我相谈,何必隨意猜忌別人?”袁兴果然出言阻止。 他確实不在乎什么魔教不魔教的,他急著还长辈们尸骨安寧,要不是没路子找到悲天神教的据点,他早就登门求助去了。 “呵,我就这么隨口一说,聂少侠若是不介意,那就继续谈事吧。” 眼见迈不过袁兴这关,康奇便没有继续勉强。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他也变得沉默了许多…… “袁坊主,大体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你需要人帮忙驱鬼,我需要趁手的兵器,你看这……” 聂辰谈起生意,笑著搓了搓手,看上去並没有受到康奇那些话的影响。 到了谈薪环节,袁兴也不废话,直接喊来两名僕役去跑腿,把他熔岳坊的诚意搬了过来,摆在聂辰面前。 “三叉戟?” 聂辰眉毛一挑,心说三叉戟也是戟,用来施展《血海乖离诀》应该也挺合適。 这杆三叉戟长逾一丈(取汉代度量衡,一丈约为231厘米),桿身是暗沉沉的墨色,铸有六道螺旋状的棱纹,自下而上逐渐收窄。 戟头三股主刃呈“品”字形排布,中央主刃最为修长,刃脊凸起,两侧开锋;左右副刃略短半尺,弧度更甚,宛如弯月勾镰,刃口处隱有细密的锯齿,用来勾住、撕扯敌人的皮肉。 戟杆末端,是一个碗口大的三棱铁鐏,鐏尖锋利如锥,既能在格挡时钉住地面借力,也能在危急时刻反手持戟,当作短矛刺击。 看这夸张的卖相,聂辰已然確定这是件良兵了。 之前听他们说货架已空,熔岳坊目前能拿得出来的良兵只剩镇店之宝,想来就是这杆三叉戟。 “这是……给我的?” 聂辰著实有些怀疑。 按刚才袁兴所言,他这次请来的武者可不少,难道每人都能有这种档次的报酬不成? “呵呵,若是聂少侠出力最多,引领眾人灭杀恶鬼,那这件顶尖良兵自然是你的。” 袁兴爽朗一笑,不过还是遮不住逐渐露出的老狐狸尾巴,“此戟名为『雄锋』,乃是由我祖父打造,若是拿去拍卖,底价都得接近一百紫阳石。” “自兵成之后,它一直作为镇店之宝摆在那儿,未曾使用,故而也没有磨损。” “若非眼下事態紧急,我也不会將它拿出来作为酬劳……” 听了袁兴的话,拥有丰富求职经验的聂辰寻思著,这特么不就是画饼吗? 估计他给每个僱佣兵都展示过这“雄锋”,挨个表示这是工资上限。 但实际上,除了功劳最大的人外,其他人估计也就拿一些紫阳石而已。 果不其然,在让聂辰过了一把眼癮后,袁兴就差人把三叉戟抬了下去,然后和聂辰商谈起了底薪问题,以紫阳石为单位进行报价,个位数起步。 这让聂辰不禁暗骂,怎么不论穿越前后、不论古代现代,做老板的都是这种尿性啊? 50、男人不能没有……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0、男人不能没有…… 聂辰跟袁兴谈薪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的心思全都飘到了那雄锋戟上。 男人不能没有**,此物与我有缘。 聂辰不禁开始设想这样一种场景:墓穴里黑漆漆的一片,而到时候估计要下去不少人,有误伤也很正常,如果比他功劳大的人全都…… “靠,怎么已经开始考虑这种事了?” 聂辰清醒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思考方式確实受魔功影响不浅…… 不久后,聂辰和袁兴谈完,確定將在五天后动手,到时候所有人直接去城南墓地那边集合。 袁兴还让聂辰带上自己认识的好手,只要有实力,他僱人就不嫌多。 对此,聂辰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任剑柔。 虽说这傢伙继承的家產不少,但修武烧钱可谓永无止境,想来她不会介意有这种赚外快的机会…… 谈完生意的当天夜晚,聂辰在客房里等到了任剑柔回来。 她今天又比以前晚归了不少时间,也不知出门干什么去了。 “喂,五天后有笔紫阳石可以挣,私活,我已经谈好了,你去不去?”聂辰用胳膊肘拐了拐她。 因为昨晚丑闻而酿成的尷尬,眼下已经化解了大半,至少表面上看,两人都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可真是不容易啊,毕竟现在聂辰看任剑柔的时候,纯靠脑补都能將她一览无遗…… “五天后?嗯……应该去不了,那时候我有点事要忙。”任剑柔只是犹豫了一小下,然后就拒绝了。 除此以外,她还显得一副心事重重所以话很少的样子,对聂辰说的私活都没有多问几句具体情况。 如此一来,聂辰终於忍不住了,问道:“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忙啊,就不能跟我说下吗?” “没什么。”任剑柔摇摇头,转身去了帘子另一边,她自己的领地。 聂辰虽然看出来她是情绪有些紧绷,所以拒绝时不太委婉,不太顾及他的感受,但心里还是难免不高兴。 经歷过爱情骗子苏璃的教训后,他患上了某种ptsd,很不希望自己熟悉的女性有事瞒著自己,那对他而言都是潜在的诈骗犯。 所以,正在赌气的聂辰今晚没有再跟任剑柔说话。 由於任剑柔最近话也不多,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以往充满了各种打闹、拌嘴声的客房,显得格外安静…… . 一转眼,五天过去。 这段时间里,本来还打算继续巩固修为的任剑柔,突然就去买了灵材,突破了第二门,杜门,最终停留在二门二成的小境界上。 不过她达到一门十成的修为本就有些时日了,什么时候突破都不意外,所以聂辰也没有特別在意。 聂辰这几天一直对著无相秘法,学习能收敛杀气的刺客行进之法,毕竟他实在太喜欢偷袭了。 作为秘法,它不像武技一样有入门、小成、大成、圆满这种粗略的进度划分,也不像心法一样直接了当地分一二三层,分別在达到一二三门修为后进行修习。 但聂辰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修炼进度还是比较快的,短短五天时间,就已经到了能勉强投入实战的地步。 这可能就是大势力產出的秘法吧,修习起来十分高效,上限应该也会更高。 “我去干私活了,你確定不来?” 今天是和袁兴定好的日子,下墓的时间点选在正午阳气最旺盛的时候,並且会提前开一场战前会议。 所以聂辰一大早就得赶过去会合,临走前不忘再问任剑柔一次。 “咕嚕嚕……我不来,你自己去吧。咕嚕嚕……” 任剑柔一边刷牙漱口一边应道,连头都不抬一下。 聂辰撇了撇嘴,默默注视了她几秒,然后关门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久,任剑柔拉出床底下的箱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她翻出了小锄头和水瓢,检查了一下是否有损坏。 前者用於清除坟头杂草,后者用於舀水清洗墓碑,简单扫墓的话有这两种工具就够了…… 不论任剑柔想干什么,此时的聂辰都懒得管她。 “她是我的谁啊?我是她的谁啊?舍友罢了,管那么多干嘛。”聂辰心里直嘀咕。 在走了两刻钟路程后,他来到了瀘阳城南,这里已经是郊外了。 四下张望一番,聂辰感觉像是现代公墓,不过找到来扫墓的人问了一下,便知晓了其中不同。 这里是一些商贾买下的地皮,出售给瀘阳城的市民阶层用作墓地。 人丁兴旺的宗族可能会在这里建一座规模较大的墓穴,比如熔岳坊袁家。 宗族关係不密切的小家庭如果有閒钱的话,也可以在这里租下一小块区域的使用权,立个墓碑啥的,地底下直接就是棺材。 聂辰以前和任剑柔閒聊时听她说过,她的父母作为教內执事,死后便是被分舵葬在了这里,当然墓碑上不会说明他们生前的魔教身份。 “她父母躺在哪里来著……算了懒得找了。但愿这次闹出的动静不要太大,免得惊扰了他们。” 聂辰心里如此想著,很快来到袁家墓穴附近,找到了袁兴、康奇这两个他认识的人。 此时此刻,人手已经基本到齐了。 一共二十多名武者,待会儿大伙互相介绍、熟悉一番,商量好下去以后的站位、打法,再热热身、吹吹牛,差不多就到正午了。 聂辰寻思,在场的各位好汉是不是该被称之为鬼杀队……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吔,好酒!” “啪!” 一名头顶有九道戒疤但未穿僧袍的大汉,先吟了句诗歌,接著喝下一大碗酒,最后將碗扔地上摔碎。 聂辰听得脸都绿了。 你特么……这种句子可太吉利了,在这种时候出现合適吗!? 51、鬼杀队集结!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1、鬼杀队集结! 大多数人听到这句诗歌后的想法和聂辰差不多,表情都显得有些尷尬,不过没人说出来。 显然,戒疤大汉在这临时拼凑的鬼杀队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聂辰问了下袁兴,得知此人名为洪亢,曾是佛门弟子,还俗后在瀘阳城开了家武馆,有二门修为,这次他带过来的大弟子也达到了一门,算是袁兴请来的武者中实力最强的几人了。 “二门么……多半没有降灵,那这实力只能算凑合吧,多少能帮上忙。我看这袁兴的人脉也不咋地啊。” 聂辰心里正如此想著,洪亢带来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拍起了马屁,全然不顾洪亢的吟唱有多么不合时宜,这无疑是需要信念感的。 “师父吟得可是当年荆軻的诗啊?” 一名马脸青年率先开口,满眼闪著小星星,他正是洪亢门下的大弟子。 “嗯,不错,还知道这个,看来你平日里的文修也没有落下。”洪亢面带满意的微笑。 马脸青年继续捧道:“初代帝刺荆軻,敢对当时已经登临通天榜第一,即將一统六合的祖龙动手,此等大勇,实乃吾辈武者典范。今日师父率眾除害,於墓穴阴森之地不惧恶鬼,又何尝不是大勇之举?正当吟其诗歌以壮行!” “哈哈,说的好!”洪亢大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看,这都能圆回来,要不人家能当上大弟子呢。 总之就是忽略关键问题所在,换一种角度阐释嘛……聂辰心说真是学到了。 在场的一些武者见到这等马屁,自是心中不屑,不过並不敢招惹洪亢,於是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起来。 “开了个破武馆,就往初代帝刺身上蹭了,这也忒不要脸。” “是啊,不过那荆軻也就是名头响吧,祖龙驾崩后他都没登上榜首。” “你史盲吗?那时候他早死了好吧!” “嗯……占据通天榜第一这个位置的,祖龙之后便是霸王,他就算活著也只能做个千年老二吧……” 聂辰侧耳听著,感觉这帮人討论得越来越偏,逐渐往战力学的方向走了。 这时,一直站在袁兴身旁,显得没啥存在感的康奇突然跳了出来,用他那独特的口音,冲那帮討论战力学的武者们骂道: “一群史盲,你们搞错了!祖龙驾崩时,霸王正好二十二岁骨龄,但他直到二十五岁才登顶通天榜,中间这三年乃是东瀛的神武天皇占据榜首!” 话音未落,不少人便一同向康奇看去,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呃,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东瀛那尊號『神武』的初代天皇,是为数不多不属於中原的榜首之一。” “是吗?我听过一种说法,这神武天皇的真实身份啊,乃是接了祖龙的命令,东渡大海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的一名方士,算中原人吧……” 听到这种论调,康奇两眼一瞪,怒道:“神武天皇在东瀛传授百工技艺、耕种之法,乃当之无愧的东瀛之祖,就算来自中原又如何,他就是东瀛人!” “誒,行了行了,老康你何必生气呢?”袁兴一脸不解地过来劝和。 “算不上生气,只是见不得有些人胡说八道罢了。”康奇不屑地哼了一声。 聂辰冷眼旁观,心说这个逼真是越来越像个大佐了…… “好了,现在人都齐了,就由我帮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再商量商量待会儿下去之后该怎么办。” 袁兴不希望熔岳坊的財东和他请来的武者吵架,所以此时连忙转移大伙的注意力。 等二十多人聚到一块儿,围成一个圈后,袁兴首先请洪亢上前一步: “这位是瀘阳城洪氏武馆的掌门人,洪亢洪师傅,想来大伙都有所耳闻。今日除鬼一事,便由洪师傅领头,各位都没意见吧?” 此言一出,虽无反对之声,但附和者也就只有洪亢带来的几名弟子。 毕竟在场的诸位都是被袁兴画过饼的,惦记的可不是那几块紫阳石的酬劳。 价值上百紫阳石的顶尖良兵,谁不想要呢? 说是给功劳最大的人,那若是占了领头者位置,不就最容易拿下头功了吗? 所以,哪怕忌惮洪亢的实力,大多数人也都是一副保持沉默的態度,要的就是冷场的效果。 眼见此景,洪亢睥睨似的扫视眾人一眼,眼神不善,连带著伤害到了一点都不想抢跟他位子,只想找机会闷声发財的聂辰。 “咳咳。” 洪亢瞥了马脸青年一眼,轻咳两声,令他当即会意。 “喝欸——” 马脸青年突然怪叫一声,从一名师弟背后抽出一根铁棍,朝洪亢额头上劈打下去。 就在眾人皆惊,以为他是突发恶疾,才挥出这尊师重道的一棍时,额头与铁棍碰撞之声响起,宣告了这一击的结果。 洪亢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再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依旧负手而立,衣袍飘飘,一派高人气象。 反倒是铁棍,上半部分有了少许弯折,马脸青年將其放下后,双手也因反震力而止不住地颤抖,看上去不像演的。 当然了,洪亢绝非什么都没做,只靠二门带来的肉身防御就能实现这种效果。 此时他的额头上,如同镀了一层金漆似的,刚才铁棍就是砸到了这金漆之上。 “金钟罩?应该是他还俗前在佛门学的吧,算是一种罡气武技。”聂辰心道。 如今他也不是什么都看不懂的武道小白了,对一些不那么精深的武学,他也可以锐评一番。 用罡元製造罡气,外放出去做一层缓衝垫甚至护甲,都是罡气武技比较常见的应用,而金钟罩算是用佛门手段將罡气高度压缩之后產生的效果。 聂辰合理怀疑,开发这种武技的初衷,可能是某个老和尚想给自己镀金身…… “誒,洪师傅不必如此,待会儿还要仰仗你领头除鬼呢。” 洪亢师徒表演完毕后,袁兴立刻上前规劝,同时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在发现大多数武者脸上都流露出或惊嘆或服气的神色后,他心中才满意地点头。 虽然袁兴素有贤名,不是什么奸商,但眼下涉及到祖坟要事,他便也有些不老实起来。 他先拿出雄锋戟,给一堆他“久仰大名”的武者画饼,把人聚集起来以后,再配合洪亢降低眾人的心理预期,免得到时候抢功劳抢出问题来。 此时此刻,见证了洪亢的实力和袁兴对他的无比信任后,在场大多数人確实对雄锋戟不抱什么期望了。 但本著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的精神,为了几块紫阳石,他们也会把这趟活儿继续干完。 若是袁兴不画饼,不少人兴许就不会来了,他们大可以去找性价比更高的活计,而不是进入墓穴这种地方和恶鬼对线。 “好了,看来大伙都愿意信任洪师傅的领头能力,那接下来我便挨个介绍其他人了,彼此增进一些了解,对待会儿的行动总是有好处的。” 袁兴面带微笑,计划通。 他介绍其余武者时,儘管依然有礼有节,但说话方式偏模版化,不像介绍洪亢时那样“单开一页”。 这就让有些人比较鬱闷了,因为他们之间和袁兴商谈时,得到的待遇和聂辰差不多,袁兴都显得极为重视这次与他们的合作。 但现在看来,他们在袁兴眼中的真实地位也就那样,多一个最好,少一个也不要紧。 聂辰与他们也没有区別,明显感觉到袁兴对自己的態度没那么热络了,变成了普通的僱主和佣兵的关係。 不过他自然不在乎这些,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大饼,既然被画了那他就一定要吃下去。 事实上,他现在心情还是比较好的,因为最强的竞爭对手是个肉盾。 若是墓穴里的恶鬼比较弱,洪亢抢鬼头也抢不过他,若是恶鬼太强,洪亢还能帮忙吸收伤害,近乎完美。 实在不行,某些不正当的竞爭方式也是竞爭的一部分嘛,甚至可以改为与主办方“竞爭”。 聂辰两个多月的魔功可不是白练的,哪怕再怎么刻意压制,很多时候思维也会逐渐魔化…… 然而,正当聂辰心中打著算盘的时候,一个已经快被他忽略的人突然开口,把他拉进了眾人的视觉中心。 “诸位好汉,可有人认识这位聂少侠?我听说他被真武观通缉,也许与魔教有染,不知各位能否帮忙甄別一下?” 康奇话音落下,二十几双眼睛纷纷向聂辰看去。 包括洪亢在內,眾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毕竟他们都算是在白道上混的,对魔教徒自然没有好脸色。 “他怎么又来这套……就这么想把我赶走么?” 聂辰眯眼望著康奇,眸光在他的脸上挖掘,想从微表情中挖出一些情报。 他又想到,康奇作为一个没什么武道修为的商贾,以朋友身份帮袁兴聚集一下人手也就罢了,实际上没有必要亲自出现在这里吧? 52、墓穴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2、墓穴 “老康,你还提这事干嘛?破坏团结的话不要说。”袁兴压低声音,在康奇身旁蹙眉道。 “我就是对这小子放不下心。”康奇一脸正色。 此刻,不少人都被他勾起了对聂辰的怀疑,不过一时没人出头附和他。 聂辰要不是魔修还好,他们大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口,群起攻之,展现自己正气浩然。 但若他真是魔修,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得好好掂量一下了——你確定要在基本没有利益纠纷的情况下,去招惹一个魔修吗? 据说魔修的脑子都被搞魔功搞坏了,閒著没事招惹他干嘛呢,对吧。 聂辰很明白他们这种心態,所以对於康奇的言语攻击,他选择了一种含糊不清的回答: “我只是受袁坊主邀请,来此地除鬼的,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一概不知。” 这样一来,对於所谓的魔修身份,他既没有承认,迫使眾人为了正道的面子不得不把他驱逐出去,也没有否认,让眾人仍然对他心存忌惮。 连袁兴这等老狐狸听罢,都不由得在心里称讚聂辰的应对方式,这下子他就不用自己开口维护团结了。 果不其然,在聂辰这么一说之后,缺乏直接证据的康奇没法继续刁难下去,而其他人也都只拿此事当个小插曲,觉得是聂辰和康奇两人之间有矛盾,他们不该深度参与。 当然了,也有喜欢装逼的为了表示自己並不忌惮魔修,隨口嘴欠了几句。 “就算有魔教徒混进队伍也无所谓。魔功嘛,看著挺嚇唬人,但只要见多识广別被嚇到,和普通功法也没什么区別。” 洪亢负手而立,淡淡说著,偶尔斜一眼聂辰,颇有倨傲之色。 马脸青年作为大弟子,自然及时补充师尊的发言:“师父所言极是,区区魔功走的不过是野路子,容易根基不稳、反噬自身,哪能和正经修行的武者相提並论?” 说罢,他还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聂辰,似乎是希望聂辰忍不住跳出来反驳一番,这样他才好在师父面前继续表现。 不过在被聂辰翻了个白眼后,马脸青年便只能挑衅似的剜他一眼作为回击,计划落空。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啊。” 见这帮人终於不瞎嗶嗶破坏团结了,袁兴总算鬆了口气,继续把节奏掌握回了自己手里,主持战前会议。 等开会开到正午时分,眾人便准备进入墓穴了。 袁兴有点武道修为,打算带著几名隨从跟进去,洪亢等人劝阻未果。 想来这种打扰先人安眠的事,他说什么也是要下去盯著的。 康奇据说不是武者,但他以自己作为好友必须同行为由,强行跟了下去,搞得袁兴让他再三保证,必须和自己一起呆在队伍中间,接受保护。 聂辰现在对康奇是越来越警惕、越来越好奇了,他真的很想看看这傢伙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不久后,以洪氏武馆的人为先锋,其他人按商量好的站位行动,二十多人陆续通过甬道进入墓穴。 这些人一个个的,下去前各种吹牛皮显胆大,到得此时却用上了一堆火把、油灯,巴不得把墓穴內部搞得灯火通明。 作为家族墓地,袁家这墓穴的规模著实不小,还是复式结构,分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 构成其主体的石料十分考究,雕工精细,连石阶的缝隙都填得严丝合缝,不见半分粗糙。 如此看来,熔岳坊还真是挺赚钱的,把这墓穴搞得实在太大气了,搞得聂辰羡慕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也整一套…… 一行人在墓穴中谨慎地行进,聂辰走在队伍中段,运用刚掌握少许的杀气收敛之法,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无相秘法中有提及,部分邪祟(包含妖、魔、鬼、怪四大类)就是根据杀气来锁定目標的。 杀气太盛者可以將它们嚇退,杀气不足者不会被他们选为优先目標,因为那往往意味著实力弱小、血肉质量低下。 杀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最容易被暗处的邪祟袭击。 聂辰若想要將所有队友护至身前,那他就必须儘可能地收敛杀气,做一个邪祟眼中的透明人。 然而,当他如此小心谨慎地隨队缓慢前进了一刻钟后,依然没有遭遇恶鬼,甚至於都没有人在这墓穴中察觉到半点异常。 这在聂辰看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么,袁兴的情报是假的,所谓闹鬼真就只是一场闹剧,跟国產恐怖片似的,闹到最后发现並没有真鬼。 这样的话大家啥也干不了,最多每人领一点紫阳石当辛苦费。 要么,恶鬼一直在暗中窥视他们,只不过因为道行太高,所以才无人察觉罢了…… “地下一层没见著,二层也走过了大半,那恶鬼究竟在哪里啊?” 也许是出於不安,亦或者感觉自己要白跑一趟心里不爽,终於有人不耐烦地开口了。 发声之人乃是一名手持铁扇,形似书生的年轻武者。 乍看像个绣花枕头,但实际上他有一门修为,与马脸青年实力不相上下。 “年轻人不要毛糙,这不还有一点没探完么?”洪亢用教训后生的语气说道。 但实际上,他现在也有点感觉是袁兴闹出乌龙了。 以前没还俗的时候,他跟宗门长辈下山干过斩妖除魔的事,对此颇有经验。 一般来说根本用不著地毯式搜查,大活人在邪祟面前晃悠一下,人家自己就跳出来了,也不管你人手多不多,很多邪祟就没这智力。 “嗨,我就隨口一说,洪前辈你自己小心点別分神了,毕竟你在最前头呢。” 书生武者拿铁扇当摺扇摇,说著貌似关心前辈的话,但他实际上连自己都不是很关心。 比如,当一只青灰色、长著利爪的手摸到他屁股后面时,他连半点都没有意识到。 这样的男孩子很容易被侵犯,好在恶鬼不好这一口。 那鬼爪如同虚化一般,往书生武者的尾椎骨处抓了进去,令其面色倏地惨白,僵硬的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紧接著,恶鬼从他体內夺取了一团莹白色的、半虚半实的物质,吞进了自己口中。 直到这一刻,书生武者才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惨叫,身体跟麵条似的瘫软倒地。 与此同时,那莹白色的亮光、因为进食而显露身形的恶鬼,方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鬼——啊——” 有武者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样惊恐大呼,令聂辰额头划下三条汗线,心说这袁兴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无首!这恶鬼是源自东瀛那边的无首!” 康奇第一个大声吶喊,提供了关键情报。 眼下面对恶鬼威胁,没什么人有空思考,为何康奇一个没有修为的商贾,会率先辨认出恶鬼的类別。 只有聂辰,相比於关注刚冒出来的形貌可憎之物,他对康奇投放的注意力倒是越来越多了…… 53、无首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3、无首 修行閒暇之余,聂辰为了不被任剑柔嘲笑,恶补了许多知识,对比较有名的邪祟还是有了解的。 不说第一眼就能认出来,至少在別人喊出邪祟的名字时,他可以立刻想起相关资料。 比如眼下要面对的恶鬼“无首”。 死人所化为鬼,因为执念留存现世的缘故,位於地府的灵魂迟迟不愿消散,能通过攻击其他地府灵魂的方式,对活人造成种种离奇死亡。 而这种灵魂层面的攻击並非毫无限制的,需要执念控制现世的物质作为“媒介”,对目標造成某种影响、达成某种条件,才能產生效果。 无首放在鬼中,也算是凶名赫赫的一种,它们是一些因斩首而死,或者死后不久被斩首的人所化的恶鬼。 它们的无头尸体因执念而畸变,被执念控制著活动。 它们使用的武器、鬼发、鬼爪只要触碰到活人身体,就能同时伤害肉体和灵魂。 无首源於东瀛,按他们那边的传统理念,只要把身首异处的武士头颅供奉起来,就能相安无事,直到武士的灵魂在地府彻底消散,那便永远不会化作无首了。 但倘若无暇供奉,尚未消散的灵魂就有可能由“和魂”变成“荒魂”,配合残留於现世的执念,最后化为无首这种恶鬼。 大多数人都会设法避免无首诞生,不过也有少数人看中了无首的强大,试图研究出人造无首的办法,比如专精於怨魂领域的魔修。 早在数百年前,魔修们就已经通过智慧和汗水,总结出了完善的人造工序,可喜可贺。 唯一的问题在於,造出来以后控制不了,產生了“上岸第一剑,先斩造物主”的节目效果。 到了如今的时代,控制人造无首的成功率依然不高,所以无首仍是十分罕见的恶鬼…… 此时此刻,袭击书生武者的无首通体青灰、赤裸臃肿,挺著將军肚,只有兜襠布遮体。 其断颈暗红,湿漉漉的鬼发如同植物根须一般,从断颈边缘生长出来,这也是它的武器之一,能够束缚猎物或射出发针攻击。 它隱身后,从书生武者的尾椎骨处掏出来的东西,被东瀛那边称为“尻子玉”,算是活人的精气神核心,一旦被掏走成为无首的食量,那人就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书生武者便是如此。目前他確实没死,及时医治的话也死不了,但一身的武道修为算是彻底归零,甚至比凡人还要不如,以后也难以重新修炼。 所以知晓自己身体情况的他,眼下会是一副淒凉悲愴、生不如死的表情,令旁人看得脑后发寒,心生惧意。 原以为大伙吹著牛皮、一拥而上就能解决的恶鬼,竟是分外棘手的无首,这种反差会让心理素质不佳的人连原本的实力都无法发挥。 “快结圆阵!阵中不留空隙!” 洪亢还是有点东西的,在不少人为无首的突然出现而惊慌失措时,他率先以蕴含罡气的怒喝叫醒眾人。 而无首在夺取尻子玉后,很快就重新进入隱身状態,当眾人完成结阵时,已经失去了它踪跡。 只有躺在地上绝望哀嚎的书生武者,能证明无首確实来过…… “想不到竟然是无首……老袁,这次麻烦大了。” 洪亢一边站在圆阵最外面一排警戒,一边对袁兴沉声说道。 “无首?那是什么恶鬼?” 袁兴面色愕然,显然对邪祟不甚了解。 这其实才是一个非专业武者该有的知识面,如康奇那样自称没有修为,却第一个喊出无首之名,才当真令人感到奇怪。 “无首者,无首可斩,且刀枪不入……总之是个很难缠的恶鬼。需要先用力道雄浑的武技,震击由执念操纵的无首尸身,使其短暂失去对尸身的控制,再趁此机会將其大卸八块,令执念失去它所熟悉的肉体,如此方可散去。” 洪亢做了个简单的总结,顺便告知眾人对付无首的“標准解法”,省得有些人不知道,待会儿一通乱打。 不过有解法是一回事,能不能执行是另一回事。 至少聂辰认为,就凭自己这帮人的实力,能完成洪亢所说第一步就已经很不错了,想在短时间內大卸八块什么的,实在是困难了点。 所以他开始思考一些邪道解法,不求一定能战胜无首,至少也要保障撤退无忧…… 过了一会儿,刚才发动袭击的无首一直没有再次出现,这反倒令在场不少人感到更加煎熬。 哪怕他们用圆阵挤到了一块儿,至少能防住无首的掏屁股。 “要不……我们先撤出去?” 已经后悔跟著一起下来的袁兴率先开口,说出了好些人都產生的想法,“既然这恶鬼很难对付,那我们不如去另请高明吧?”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还没反应,康奇却是第一个跳脚,大声反对: “万万不可!现在我们阵型完善,那无首才迟迟没有再度出现,可一旦开始撤离,阵型必然出现破绽,届时它一通追杀,怕不是要死一路的人!” 这话说的其实很有道理,聂辰也是这么想的。 但说话的人是康奇,这就…… “嗯,康东家所言有理。老袁啊,先不急著撤,我觉得还可以试试。” 洪亢赞同了康奇的意见,这下子袁兴和部分心生退意之人,便也只能硬著头皮撑下去了。 洪亢之所以如此,主要是怕袁兴“另请高明”后,他对雄锋戟就不再十拿九稳了。 而且他对自己素来颇有自信,眼下有这么多武者相助,跟无首硬碰一番,也不是不能试试…… “师父,虽说还是不是撤退的时候,但再这样拖下去,恐怕士气要崩啊。” 马脸青年在洪亢耳边小声说道,一脸为师尊分忧的模样,“比方说那个疑似魔修的小子,都快缩到袁东家和康东家背后去了,这个不要脸的劲儿哟……要是再拖一会儿,这种人只怕会越来越多。” 有一说一,马脸青年有点污衊聂辰了。 聂辰目前的站位,只能说跟袁兴、康奇“並肩作战”,並没有把他俩护至身前。 儘管他俩的定位是非战斗人员…… “你说的不错,是该赶紧把无首引出来了。” 洪亢深深吸气,面色一凝,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过身去,背对著圆阵外围,將肥硕的屁股撅了起来…… 54、谁的屁股要遭重?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4、谁的屁股要遭重? 眼见此景,聂辰对洪师傅的印象不禁大为改观。 敢用屁股勾引……呸,用屁股里的尻子玉勾引无首,確实有几分胆气。 他和眾人一样,紧紧盯住洪亢的屁股,等待著无首再次出现的那一刻…… “呼——” 不久后,一阵阴风吹过,令人汗毛倒竖。 火把光亮照射不到的阴暗处,畸形可怖的身影再度浮现。 这一次,它手上多了一把宽刃长刀,散发著浓重的血腥气,隱隱有紫光缠绕其上。 看来,这次它是不打算夺取尻子玉了,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了洪亢的伎俩。 它现在似乎只想先把人全部杀光,再慢慢享受血肉精华…… “呵,白撅屁股了。” 洪亢冷笑一声,身体转回去,朝无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啊——” 无首满足了他的愿望。 它以一种类似扭腰甩动头髮的动作,將紫光长刀轮转挥舞起来,似快实慢,令人捉摸不透。 乍看是人形生物,但无首的身体结构早已与人不同,这“刀法”就不適合人类使出,诡譎无比,应对起来自然也十分困难。 不过好在,洪亢的应对方式极为简单,且颇为有效。 只见他將布满戒疤的大光头往前一顶,用金钟罩將上半个脑袋完全覆盖,就差把“来砍我啊”写脑门上了。 无首的紫光大刀劈砍在这样的头顶,被高度压缩的罡气完全阻隔,並未触碰到洪亢的肉身,故而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哈哈,不过如此!食我裂碑手啦——” 成功扛住攻击后,洪亢顿时大喜,因为他知道,战斗落入了他的节奏。 而且当他使用“裂碑手”时,他清晰地看到这无首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生前留下的伤痕,没准其肉身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坚固。 “砰!” 如同重槌敲钟一般,裂碑手携带刚猛劲风,重重拍在无手的胸口,按出了一道纤毫毕现的掌印。 这一重击后,洪亢当即连喘几口粗气,显然已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量。 效果也是符合他预期的,执念和尸身之间的联繫被暂时切断,无首宕机了。 目前,洪亢已经实现了他所说解法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第二步,设法將无首大卸八块了。 “好机会!师父,我来助你!” 马脸青年带著几名师弟一拥而上,抢在所有人前头,生怕有人抢他们洪氏武馆的功劳。 尤其是对聂辰这种疑似魔修,可能素质不太高的人,马脸青年还专门偏头,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聂辰本来是想开口提醒他们一件要事的,因为他一直在留意康奇和周围的环境,担心康奇整活儿,所以注意力不像其他人一样全放在无首身上,第一个发现了某个恐怖的事实。 不过被马脸青年这么一瞪,话语在喉咙里稍微卡壳了一下,聂辰喊出来的声音便不可避免地慢了一拍。 就在洪氏武馆的弟子们一马当先,朝著被洪亢控住的无首全力攻击时,另一只鬼爪从黑暗中浮现,盯上了他们的屁股…… “小心!不止一个无首!” 聂辰慢了一拍的声音姍姍来迟,已经有人中招了。 “啊……” 马脸青年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惨叫,又干又哑,像是破风箱在苟延残喘,身体则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啪嘰一声摔倒在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回头,绝望地看著第二个无首捏著他的尻子玉,颇为享受地塞进了嘴里。 “还……给……我……” 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武道前途被吃干抹净,马脸青年那断续的气音从他齿缝里漏出来,带著哭腔,嘶哑的哀求中儘是撕心裂肺的不甘。 不过无首显然是听不懂的。 它在享用完一枚尻子玉后,同样挥舞起了一把长刀,目標是洪氏武馆的其他人,像是要帮助无首同伴一样。 聂辰快速观察,发现这第二个无首的身材要乾瘦、细长许多,如同蜈蚣一般,与胖无首的躯体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伤痕密布。 尤其是膝盖处,伤痕最为触目惊心。 “话说我现在关注这些细节干什么?该跑路了吧!” 聂辰寻思著,双无首的阵容可不是他们这帮乌合之眾能搞定的。 他由於把杀气收敛,苟得实在太好的缘故,目前还没有被无首盯上,不过其他人可就倒霉了。 瘦无首一甩秀髮,便缠上了两名洪氏武馆弟子的脖子,把他们拖拽过来,再一甩丟到半空,然后一刀砍下,將两人一同腰斩。 胖无首被控住的时间,也远远没有洪亢设想中的长。 它此刻也重新动弹起来,不过没管洪亢这难啃的骨头,而是衝进人堆里大杀四方。 一时间,紫色刀光与暗红血光並起,武者们惨叫连连,无首断颈中发出令人丧胆的怪吼,墓穴里一片炼狱之景! 聂辰见状,没有整出什么用匕首硬碰大砍刀的烂活儿,哪怕无情匕是良兵。 他只是侧身沉肩,迈出血溅五步,“砰”的一下把离他更近、体重较轻的瘦无首撞翻在地,然后立刻向地下一层逃去。 眼瞅著聂辰释放完最后的波纹,已经率先开溜了,慌张的眾人意识到眼下確实是逃跑的时机,於是纷纷跟上。 本来这趟逃亡中还会有更多人死去,但洪亢还是个忠厚人吶,没把马脸青年这个已经成为废人的大弟子落下,而是先去把他抱起来以后再跑,这样便只能殿后,用金钟罩覆盖的后背扛住了好几下无首的斩击,勉力支撑之下已是满头大汗。 等活下来的十几人跑到地下一层之后,没人有閒心去意识到,聂辰逃得实在太快了些,这会儿已经不见人影了。 实际上,聂辰正蹲在连接两层的甬道拐角处,看上去还打算做些什么。 他留下的第一个原因,是他看著无首那暗红色的断颈,突然想到无首控制的尸身內部还是有残余血液的。 这些血液,无首有用到吗?典籍书本上没说。 要是烧光了会有什么效果?先试试看再说,实践出真知。 如果可以,聂辰还是想通过替人消灾、拿人钱財的正当手段获取雄锋戟的,毕竟他虽然最討厌的是做个好人,但第二討厌的是做个坏人嘛。 至於他留下的第二个原因,那就是他真的很想看看,康奇会在这种情况下做些什么。 从之前的发言可以看出,这傢伙很希望眾人这一趟能把无首给摆平了,但现在大势已去,他总该做点什么抢救一下吧? “唔,无首上来了。” 在胖瘦无首来到地下一层,接连从身前不远处路过时,聂辰凝神屏息,將杀气收敛到极致,可算让它俩忽略了蹲在一旁的他。 “姓康的终於忍不住了?” 聂辰眯起眼睛,注视著跟在袁兴身后逃跑的康奇。 只见他假装绊了一跤,放慢速度,然后转过半个身来,向胖瘦无首的膝盖投掷出了四枚疑似手里剑的暗器。 “果然是个隱藏的实力的。而且你也观察到了,它们膝盖上因严重伤痕而產生的弱点?还是说……你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55、不讲武德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5、不讲武德 忙於做戏的康奇,没有发现正在暗中观察的聂辰。 在掷出手里剑让胖瘦无首暂时跪地,迟滯它们的行动后,他立刻高声喊道:“快看!无首中招了!正是拿下它们的好机会!” 没人理他。 大伙只是回头看了一看,也不管是谁给无首造成的伤害,反正这种程度还不足以扭转战局。 就在康奇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友军出现在他的眼前。 “歘!歘!” 聂辰给胖瘦无首一人一发断指刀,並且发动了授血。 血焰在无首体內迅速燃烧,而它们没法用爆发罡气的手段迅速扑灭。 这造成的影响是,它们的身体动作变得卡顿了许多,落在聂辰眼里仿佛不断掉帧似的。 “血在它们体內,大概起到的是类似润滑剂的作用。这能造成不小的削弱,降低它们的进攻威胁,但还不足以將其消灭。” 聂辰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看到无首现状的其他人,判断也跟聂辰差不多——虽然还是干不掉无首,但至少可以顺利逃跑了,本来在逃出墓穴前至少还要再死一半的,现在应该不用跟友军竞速了。 “这魔功……呃,有时候也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洪亢一眼看出那断指刀和血焰的魔性,不得不纠正自己下墓穴前的说法。 他看聂辰的眼神,也变得不像在看一个和自己弟子差不多地位的小辈了。 而被他抱著的马脸青年,原本正在为灰暗的后半生自恨自怜,现在忍不住拿聂辰和自己一比,顿时一口气没能喘上来。 捎带著一堆连锁反应,他重伤的身体没能从这股怨气下撑过去,最终两眼一瞪,脖子一歪,嗝屁了…… “唉,想不到啊,竟是被隨便找的一位少侠救了性命,我还真是老眼昏花,不识人杰。” 袁兴颇为感慨地嘆息,如今他说出的“少侠”二字,方才不是客套。 当然了,感谢归感谢,眾人脚下的步伐並没有停下多久,该跑还是跑了。 至於聂少侠,虽然离无首有点近,但他艺高人胆大,想来应该有法子自己逃出来吧…… “妈的一群王八蛋。” 聂辰一边骂人,一边用无情匕很努力地在无首身上劈砍,试图將其大卸八块。 无首的肉身比二门武者更强,用普通良兵刺进去已经有些勉强,想玩切割分尸什么的,那还是要费好一番力气的。 而没过多久,胖瘦无首已经適应了失去血液润滑剂的身体,速度和灵活性恢復了不少。 再不跑的话,聂辰寻思自己也得乖乖把屁股撅起来了。 现在他非常想念任剑柔,这种人间好队友是真不多了…… “聂辰,我还有办法解决它们,只需要你的配合。大家都是悲天神教的一份子,並肩而战没什么问题吧?” 並没有隨大部队一起逃离的康奇,靠近到正与无首拉开距离的聂辰身旁,並且第一句话就自报家门。 “哦?原来咱们是一家人啊?” 聂辰先是露出放鬆警惕的纯真眼神,很快又流露出一股愤怒莽夫的气质,“那你不早说,还一直盯著我懟什么!?” “有教內要事,事急从权,我也没有办法。这次你若助我一臂之力,等此事结束后我自会跟蒋护法阐明,功劳分你一半!” 从与聂辰第一次见面开始算起,康奇的面色从未如此和善。 当然,他们说这些话时语速都是很快的,因为无首快杀过来了。 “那感情好啊!快说,你有什么办法对付无首?”聂辰一脸有了意外收穫的欣喜之色。 “办法就是……啊啊啊!!!” 康奇的惨叫,爆发得无比突然。 已经跑远的袁兴等人听到这一声后,都以为他是被无首逮住了,心生悲愴的同时自然不会想著回头还能救下他。 而实际上,他是遭到了聂辰毫无武德的背刺。 染血匕首扎进了他的后颈,用血焰逼他把唯一的反抗时机用来爆发罡气灭火,紧接著匕首便彻底刺深了,聂辰只要隨意一绞,便能割断他半个脖子。 此时的康奇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竟比他这种老登还要阴险,神教教眾的道德水平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除此以外,聂辰的笑面虎之所以能演得比他还好,优秀的杀气收敛能力功不可没,康奇惊讶於在匕首刺进去之前,自己居然对危险毫无反应,说明他泄露的杀气真的很少。 “只要我背刺得足够快,就没人能背刺我。” 聂辰一边擒住康奇往外逃,一边总结再次偷袭成功的经验。 康奇这个逼玩意儿,已经噁心过他好几次了,哪怕出於个人好恶他都不打算给予其任何信任,就算合作也会假设其事后必然翻脸。 既然如此,聂辰寻思自己乾脆抢先翻脸得了。 无首这玩意儿实在是粪怪,还一下来俩,聂辰仔细思考后已经不太想通过收拾它们来换取雄锋戟了,性价比不高。 於是他退而求次,抓住康奇,打算改为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从匕首刺进去的手感来看,这傢伙应该有二门修为,却假装成普通人混在商贾圈子里,且对消灭这俩无首非常上心,肯定有秘密在身。 说不定能捞一笔大的,到时候从负翁变富翁,直接花钱去买一件良兵级的长兵器便是了。 “小子,我可知我在教里的辈分?你怎敢……呃啊!!” 逃跑路上,康奇愤怒之下先跟聂辰来硬的,结果被他微微转动匕首,引来一阵剧痛,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咱们神教做事,要讲贡献、讲付出,你摆资歷有个屁用?”聂辰教训道。 这个时候,他已经快跑到出口的位置了,而无首追到这里便並没有继续。 它们似是已经感知到了,外界处于晴朗的正午时分,天地间满是充沛的阳气,故而不打算离墓穴出口太近。 眼见如此,聂辰方才鬆了口气,开始思考该怎么做才能將康奇不为人知地运出去,找个地方慢慢盘问。 但就在这时,居然有人又往墓穴里面来了。 聂辰刚听到脚步声时,不想被看到自己抓了熔岳坊財东,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很快发现,这脚步声似乎有点熟悉。 等待了几秒,聂辰看见独自一人举著火把的任剑柔,两人面面相覷,皆是愕然。 “你怎么来了?”聂辰问。 “你怎么在这儿?”任剑柔同时发问。 他们都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两个退下去的无首,在任剑柔进入墓穴后,竟然立刻折返,发出恐怖的怪吼,朝他们三人扑了过来…… 56、双料高级特工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6、双料高级特工 时针回拨,一刻钟前。 城南墓地,一座双人合葬的小坟旁边,任剑柔用水瓢舀水洗碑、用小锄头挖去杂草,和附近其他扫墓之人並无二致。 一名从衣著到长相都平平无奇,乍看像个帐房的中年人,动作十分自然地靠近,站到她身旁。 任剑柔手头的动作停下,直起身来,与他一起看著墓碑。 “有无相楼的人出现瀘阳城,他们的大部队应该一个月前就进入蜀州地界了。” 任剑柔依然一脸扫墓者的悲愴,但说著与扫墓完全无关的话,“他们还与悲天神教有合作,此次是受邀前来。请务必转告杜前辈,请她小心,这很可能是为了针对她。” “了解了,我会把消息传回组织,並设法告诉真武观等正道宗门,但杜女侠她……”中年帐房说到这里便顿住,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任剑柔心头,令她浑身一紧。 “她……陨落了。”中年帐房垂首,满脸默哀之色。 “啊!?”任剑柔愣住,惊诧到说不出话来。 隔了几十秒,她才双眼失神、茫然无措地喃喃念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任剑柔和“南侠”杜流萤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年以前。 自那以后,她便成为了真侠会的一员。 当然,是情报组的,不是征战组的,征战组里都是成名已久的老登。 至於为何杜流萤要亲自把任剑柔发展进组织,原因也很简单。 其一是她当时正好也在真武观,借天池养伤,其二是由於任剑柔的父母,他们也是真侠会的一员。 像这种按血缘关係发展情报人员的方式,好处是不太容易出叛徒,坏处是可选择面太窄,面对良莠不齐的备选者,很多时候只能捏著鼻子用人。 比如说真武观白家,他们家的核心力量,也是真侠会情报组的成员。 白芝苍的父亲贡献很大,为人也担得起“真侠”之名,但到了白芝苍,乃至白青书、白妙凛这一代人,品行就出问题了。 更糟糕的是,只要他们足够善於偽装,像杜流萤这样日理万机的大领导很可能看不穿他们,或者说会低估他们的负面影响…… 说回任剑柔,她的父母负责情报组中最危险的工作,臥底。 而且是那种“明明说好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的臥底,他们都在悲天神教当上执事了,任务依然没有结束。 他们一直把这项秘密工作完成得很好,直到一年前被发现身份,遭到悲天神教杀害。 把这消息传回真侠会的人,代號“黑梟”,就是眼下在任剑柔父母墓碑前跟她碰头的帐房中年。 杜流萤说,这人是瀘阳郡一带最可靠的情报组人员,经验丰富、屡立功勋,所以任剑柔对他极为信任。 后来,悲天神教派人找到任剑柔,说她父母是被正道杀害的,具体凶手还在调查,希望她能念及父母之仇,为神教办事。 对於魔教的鬼话,任剑柔自然是不信的,但智力中等偏上的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把此事匯报给了杜流萤,並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成为双料高级特工,表面上是悲天神教安插在真武观的臥底,实则藉此博取信任,成为真侠会安插在悲天神教的臥底,继承父母的事业。 这很危险,但近年来天下时局紧张,北乾晋州的云氏门阀、捲土重来的无相楼、各地不愿消停的魔教全都隱隱联繫在了一起,真侠会压力很大,所以最终杜流萤同意了任剑柔的想法。 为了博取信任,杜流萤找来白家的人配合任剑柔,一起演一齣戏,给在真武观內部潜伏的魔教臥底看。 这齣戏,原计划是这样的: 任剑柔接下魔教发布的“查看密室內部情况”的任务,假装忙活几个月,发现密室就在零號藏经阁,又在藏经阁里寻找几天,最终得手。 得手的时候若没有真武观弟子阻拦她逃跑,把动静闹大,恐怕会引起魔教怀疑,这时候白家就派上用场了。 由於真侠会在情报这条线上素来是连盟友一起瞒的,所以等到了演戏的那几天,由白芝苍负责延缓密室门打开后,真武观弟子收到警报赶过去的时间,白青书和白妙凛则假装恰好进入零號藏经阁,恰好撞破任剑柔所做之事,最后未能成功阻止她逃跑。 整个过程要闹出点大动静,闹给在真武观潜伏的魔教臥底看,以此帮助任剑柔取信於魔教。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连任剑柔在密室里看到了什么东西,杜流萤都亲自编好了,肯定能把魔教糊弄过去。 但聂辰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一棒槌无耻偷袭,让这个计划开始走向失控。 除此以外,还出现了更多变数,比如孔汤试图冒险抢功,对专心演戏的白家兄妹偷袭得手,比如聂辰连续误打误撞,先开了密室门、后释放巫祝。 总之完全没按照剧本来,最后还闹出了巫祝脱困这种大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有了释放巫祝这种给真武观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任剑柔取信於魔教倒是变得非常容易。 所以她还是来做臥底了。 前些天,从聂辰口中获知无相楼的相关消息后,任剑柔觉得他们来瀘阳郡是为了针对还在养伤的杜流萤,顿时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把情报传递出去。 在为了安全性考虑,折腾了几天以后,任剑柔成功约到了黑梟,与他在父母墓碑处碰头,假装扫墓。 但眼下,得知杜流萤的死讯,受到的衝击力太大,任剑柔整个人都宕机了。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突然想起聂辰跟她閒聊时曾经说过,凡是看上去牛逼哄哄的人毫无徵兆地暴毙,都可以將其打入“牢”字辈。 “牢杜……不,杜前辈是什么后离世的?她因何而死?” 任剑柔的询问之心太急切了,一不留神便是一个大不敬,令她不禁暗骂聂辰这狗东西成天都说些什么玩意儿,纯粹是在污染她的脑子…… 57、这舌头抓得好啊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7、这舌头抓得好啊 对於任剑柔的问题,黑梟嘆了口气:“唉,天妒英才、天命不公啊……两个月前巫祝脱困的时候,杜女侠拖著伤病之躯试图阻止,结果反而被巫祝重伤。这与之前的伤势叠加,让她最终没能撑住,於三天前去世。” 听到这种死法,任剑柔悲伤归悲伤,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这种负伤后试图逞强结果失败,把自己给送了的死法,確实太牢了……她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你不用自责,巫祝被释放一事,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没有人能预料到。” 黑梟出言安慰,“因南侠之死,如今真武观有些乱了,目前在等真侠会的人过来接收遗体。” “此事暂且秘不发丧。为防止消息泄露,让悲天神教趁机作乱,观主还打算派遣一支队伍,过些时日来瀘阳城袭击魔教分舵,以此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杜女侠还活著,所以我们才敢搞大动作。” “等得知了具体时间我再告诉你,如果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到时候再说。” 任剑柔点了点头,仍然沉默不语。 她明白,哪怕真侠会和真武观再怎么努力隱瞒,不出一年半载,南侠之死还是会被魔教確认,隨后传遍天下,严重打击正道的士气,壮大魔教声威。 这一切影响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她毛遂自荐去做臥底。 虽说是聂辰释放了巫祝,但她此时一点都不怨他,只是在怨自己,没有早日看透白家兄妹的为人,若非被他们逼至绝境,聂辰也不会兵行险著…… “妈的,可算逃出来了!这鬼也太凶了些!” 就在任剑柔自责,黑梟安慰的时候,一些劫后余生、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袁兴、洪亢等人刚从墓穴里逃出来,一个个的狼狈不堪,部分人还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出事了,似乎是墓穴闹鬼。” 任剑柔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藉此转移注意力,“不管有多少志同道合的人离我们而去,真侠会要做的侠义之事都不能停下。比方说现在吧,那边有邪祟作乱,我去看看能不能摆平。” “嗯,你去吧,我就不太方便了,毕竟我明面上的身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帐房。” 黑梟说道,“不过我先不离开,要是你遇到危险的话,那我也只能出手了。” “多谢。”任剑柔微微点头,旋即向袁兴等人奔去。 刚一靠近,她就听到了一些或嘆息或捶胸顿足之声。 比如某人的兄弟受伤后被落在墓穴里,生死不明,比如恶鬼隨时有可能衝出来再造杀孽,大家別围观了快散开,再比如某某少侠捨己为人,甘愿断后,再不去救他恐怕凶多吉少…… 情真意切地说了这么多,这帮逃出来的人没一个敢回去的,不过也没有厚著脸皮自己继续往远处逃跑就是了。 “得快点下去看看。” 知道时间紧迫,任剑柔没有跟他们閒扯,在袁兴、洪亢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人一刀一剑衝进墓穴。 然后就是撞见聂辰,大眼瞪小眼的事了。 最近两人关係有点尷尬,还没寒暄两句,胖瘦无首便去而復返,朝他们扑了过来…… “快跑!无首很难缠的!还有俩!!” 聂辰焦急地衝著任剑柔大喊,短暂分神。 抓住这个机会,康奇咬牙往前猛地一低头,让匕首拔出,然后做出了普通武者根本无法实现的动作,將上半身扭转了近一百八十度,旋身速度还很快。 借著这股速度,被缴械的他將右臂向聂辰的脖颈处甩去。 这极短的时间里,他的右臂肌肉如同活了一般畸变扭动,將小臂骨头挤了出来。 这根骨头一面是锋刃,正常人类可长不出来,显然是修炼魔功对身体造成的影响。 “呲啦!” 为了节省治癒力,聂辰抬起右臂格挡,同时低头躲闪,最后付出了被砍断右臂的代价。 即使如此,他现在也不是很在乎脱困的康奇,因为胖瘦无首都快衝到面前了。 他被砍成十八段都没事,但任剑柔可扛不住,急得他忍不住大骂:“你特么倒是跑啊!!” 可任剑柔非但不跑,反而盯著胖瘦无首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一样。 事实上,她看著两名无首,心底竟產生了一丝熟悉感。 而无首在靠近后並没有挥刀,恰恰相反,它们几乎同时鬆手,让闪著紫光的长刀落在地上,变成了两把普通的、老旧的刀。 与此同时,它们在来到任剑柔身前时减速到零,就这么站著,像是在仔细地看她一样。 “这不公平啊,凭啥不砍她!” 见任剑柔没有危险,聂辰心情一好,关注点出现了变化。 而且现在,不被分走注意力,他可以继续收拾康奇了…… “同为教友,你竟下手如此狠毒,已有取死之道!” 聂辰面目狰狞,右臂瞬间癒合,用无情匕挡住康奇的第二下骨刃挥砍,与此同时左手使出断指刀、发动授血。 本就受了重创的康奇不出意外地又被放倒,被聂辰用匕首架在脖子上。 但此时此刻,他眼中最浓重的色彩却並非绝望或痛苦,而是震惊。 他盯著聂辰的右臂,两个字从颤抖的双唇中脱口而出:“青泥?” 显然,在聂辰刚才恢復右臂的时候,他看见了伤口处的青泥。 “嗯?” 聂辰眉毛一挑,很快面露喜色,“这舌头还真是抓对了……你认识这种青泥吗?快说!” 若能从康奇口中问出关於青泥的情报,那对聂辰而言真是比十把雄锋戟还要有价值。 “青泥……竟然是青泥……咳咳……” 康奇哪怕咳著血,也不忘念叨这两个字,依然陷在震惊中没走出来。 “得,先让他缓缓吧,反正以他现在的伤情,应该是没法再反抗了,反倒是我得注意,別让他伤势恶化到直接死掉。” 聂辰心里想著,一边按住康奇,一边向任剑柔问道:“你那边怎么回事?” 眼下,两个无首已经彻底不动弹了,就那么僵硬地站在任剑柔面前。 任剑柔先是有些迟疑,隨后伸手去触碰它们的身体。 结果就这一下子,便让它们轰然倒地。 聂辰看得不明所以,这俩杀了半队人的恶鬼,怎么就突然跟死了一样? 於是,他向康奇问道:“喂,怎么回事,你知道吗?你跟这俩无首有关係吧?別念叨青泥了,先回答我这个!” “啊?你说无首啊?” 康奇一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往躺平的胖瘦无首那儿看了两眼,做出了判断。 “恶鬼执念已了,无法再影响现世的东西,这无首尸身自然就不动弹了啊……” 58、凶手何人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8、凶手何人 听了康奇的话,聂辰与任剑柔愕然对视一眼,均是想到了很多东西。 执念……已了? “快!把你对这两具无首的所有了解都告诉我!” 任剑柔立刻来到康奇身旁追问,呼吸变得极不均匀,连瞳孔都有些颤抖。 刚才,她真的从胖瘦无首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现在越是细想,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赶紧说,说完了我们再聊青泥的事。”聂辰看著康奇道。 似乎康奇本身也对青泥极为重视,所以在聂辰这话说完以后,他立刻把自己身上那点破事全部抖落了出来。 “我是隱藏於瀘阳城商界的教徒,平日里主要负责为神教搜罗商界的消息。” “大概一年前,神教分舵死了两个执事,据说是被正道所杀,尸体上全是被拷打虐待的痕跡,死得怨气极重。” “我懂得炼製无首之法,觉得这两具尸体很有成为无首的潜力,於是吧,我……我就把它们偷走了,在教里给他们下葬后不久,用另外两具尸体做了替换。” “至於我炼製无首是为了做什么……聂兄弟,此事我能只跟你一个人说么?” 说到这里,康奇还衝聂辰使了个眼色,仿佛看到青泥后,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一样。 “砰!” 任剑柔一拳糊在康奇脸上,打断了他的鼻樑骨。 聂辰现在很担心康奇死掉,不过並没有阻止任剑柔,旁观她接连给了康奇好几拳。 在聂辰看来,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死亡时间对的上,无首也確实是在见到任剑柔后出现异常,甚至直接散去执念。 所以,胖瘦无首就是任剑柔父母的尸身,被康奇给掉包了,拿去炼製无首,以达成某个目的。 现在最令聂辰起疑的是,康奇是怎么轻易盗走尸体的? 悲天神教杀了任剑柔的父母,还把这事嫁祸给正道,按理说该好好处理尸体、看守尸体,防止日后被任剑柔看出破绽才对。 没准还要往尸体上加工伤痕,等任剑柔回来以后给她看,证明其父母確实是死於某某名门正派的招式。 这种情况下,被康奇把尸体给偷了?这康奇虽然是个能炼製无首的特殊人才,但本身实力也不强啊,怎么会让他做到的? 而且还是在下葬后没多久被偷的,要是时间久了防备鬆懈,倒还能勉强解释。 所以聂辰在想,悲天神教是否就是用最普通、最常规的方式,下葬了两个被正道所杀的执事? 倘若如此,那可真是细思极恐…… “说!你把他们的首级藏哪儿了!?”任剑柔揍到一半才想起来问这个。 “无首不需要首级啊,我、我是真不知道扔……保管到哪里去了!”康奇苦著一张鼻青脸肿的面庞。 “我打不死你——” “冷静一下,他只是个偷尸体的。” 眼看任剑柔即將继续动手,没准真要把康奇活活打死,聂辰拦住了她。 听到这句话后,任剑柔果然冷静了许多。 她也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明白自己不该在康奇身上浪费时间。 “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任剑柔沉声说著,转身快步离开墓穴。 “那个……你出去以后跟门口的人说一下,就说无首还没解决,我已经被杀了,让他们先別进来。” 聂辰跟康奇还有话要聊,暂时不希望有人进来打扰。 “行。” 任剑柔应下,走出墓穴后跟袁兴、洪亢等人这么一说,然后便在一堆嘆惋和不知真苦假哭的背景音中,往父母墓碑处跑去。 “怎么样?” 黑梟看到任剑柔没有受伤,露出鬆了口气的神色。 任剑柔没有回答他,而是在他惊讶的注视下,把父母的坟给刨了。 毫不犹豫地打开两口棺材,往恶臭扑鼻的两具腐尸上看了几眼,任剑柔確信这並非自己的父母。 证实康奇所言的最后一个链条,连上了…… “你干什么呢?” 黑梟满脸写著无法理解,任剑柔的行为真是孝死他了。 任剑柔依然没有回话,只是转过身来注视著黑梟的眼睛。 黑梟虽然不解,但还是与她坦然对视…… 沉默半晌,任剑柔最终还是开口,把康奇所言以及自己刚才的发现全都告诉给他,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杀我父母的不是悲天神教,而是正道的人,魔教没有骗我,他们甚至没有发现我父母的臥底身份。” “如果是误杀,正道中人不知道我父母的真实身份,那他杀死魔教执事应该会有所宣扬才对,这可都是名望。” “但杀人者並没有这样做,由此可见其遮遮掩掩……我怀疑的是我们这条情报线上的人,也就是知晓我父母身份的自己人,他们和我父母交集最深……” 说到这里,任剑柔注意著黑梟脸色的每一分改变,儘管什么异常都没有看出来。 没办法,黑梟也是当初匯报她父母死讯的情报人员之一,也有嫌疑。 沉思一段时间后,黑梟低声说道:“你的猜测有些道理,但也不能只怀疑我们自己人。” “极端情况下,甚至连隨便路过的一名武者都有可能是凶手……这样吧,我帮你查查我们內部,看看是否有谁比较可疑。” “话说回来,你现在应该连我也怀疑上了吧?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相信我的调查结果?” 面对这个问题,任剑柔抿了抿嘴,最终在赌桌上做出了选择: “杜前辈说,你是瀘阳郡这块儿最值得信任的人,我相信她,所以……也相信你。” “呵,行吧,多谢了。” 黑梟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多事之秋啊……你等我的消息吧,到时候找你,也许会把这事和真武观派人袭击魔教分舵的事一起跟你说。” “嗯。”任剑柔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跟黑梟分別,正要回去找聂辰的时候,一群城防军赶了过来,把袁家墓穴重重包围,閒杂人等肯定是进不去了。 一直担心被官府讹诈的袁兴,终於还是报官了。 他觉得若是抢点时间,没准那救了他们的聂少侠、他的好友康奇都还有命,儘管希望不大。 “他应该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去吧。” 任剑柔咬了口菇,用疲惫的嗓音跟它说话。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找个地方跟菇好好倾诉。 原本多简单吶,魔教是坏人,真侠会和正道盟友都是好人,只要消灭魔教报父母之仇就行了。 现在的话,仇人却可能变化成任何人。 而且,眼下连最崇敬的前辈也已然陨落,能完全信任的人已经趋近於无了…… 想著这些无比复杂的事情,想著连首级都找寻不回的父母,任剑柔的眼眸不禁发热发酸。 她捧著菇在脸颊上蹭了蹭,並被它的菌丝抱住,以此安慰自己。 她最终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泪水是毫无用处的,她早就下定决心,要永远与哭泣告別…… 59、下克上!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59、下克上! 另一边,留在墓穴里的聂辰在任剑柔出去之后,抓紧时间继续盘问康奇。 自从看到聂辰断肢处的青泥,康奇的態度就好了很多,眼中对他多了不少敬畏之意,而不仅仅是被拿捏性命后的委曲求全。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除了关於青泥的以外,还有你的真实身份、来歷,我觉得你不只是悲天神教的人那么简单。”聂辰目光灼灼。 康奇勉强挪动重伤之躯,正襟危坐,交代道:“私の名前は平田康奇です……” “?” 聂辰歪头,刚想喷他“你特么说东瀛语我能听懂个锤子”,然后很快发现自己居然真听得懂。 主要是在大一、大二的时候,出於一些知识获取、知识分享的目的,他自学过一段时间东瀛语,尤其注重口语听力。 至於所谓“知识”具体是指什么,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说中原话!”聂辰不耐道。 “哦,也是,神武天皇当年自中原东渡而来,想必您也不是土生土长的东瀛人。” 康奇瞭然,换中原话继续说,“在下本名平田康奇,乃『东瀛剑圣』、『神传极剑流七代目宗家』上杉嵐彻的属下。” “按中原对通天榜高手的习惯称呼,他是『双刀一剑不周枪,金僧银儒南北侠』中的双刀之一,毕竟东瀛人刀剑不分,剑圣用的实际上是太刀。” “上杉嵐彻一心寻找外神『大黑暗天』在现世遗留的力量,也就是神骸,故而派了许多人来中原查探,我便是其中之一。” “我负责潜伏於悲天神教进行调查,因为他们信奉的外神『大悲天』听上去名字挺像,也许只是对大黑暗天的另一种称呼……” 听到这里,聂辰打断道:“停,你说的这些跟青泥有什么关係?別扯远了。” “呃,您稍安勿躁,我这就说。” 康奇寻思著,刚刚不是你说让我交代真实身份和来歷的吗? 他觉得吧,这年轻人性子一会儿急躁暴戾,一会儿沉稳阴险,想来是练魔功把脑子练出问题了,跟他说话真得注意一些。 “在东瀛传说中,来自中原的神武天皇体內存在一种青泥,有这神物在,便是不死之身,就算头颅落地都能瞬间復原。” “本来我是对此存疑的,觉得传说毕竟有夸大的成分,直到今日见识了您的青泥……话说您脑袋掉了以后也能接回来吗?” “艹!”聂辰眼睛一瞪,“我盘问你还是你盘问我?说正事!” “哦好的好的……” 康奇现在的態度真的很好,“在东瀛,神武天皇是最受崇敬的人,乃是近乎神明一般的存在,所以在您的体內看到传说中的青泥后,我才会如此惊喜嘛。” “但我要为上杉嵐彻办的事,恐怕就不符合神武天皇的心意了。他要找寻的大黑暗天,在传说中曾经企图摆脱地府的限制,最后被神武天皇协助天道將其镇压下去,就此拯救万民。” “由此可见,上杉嵐彻覬覦大黑暗天力量的行为,实乃可耻至极!所以我在真的调查出线索后,没有上报,打算自己继续探索,深挖下去,若是挖到什么邪恶之物,立刻设法毁掉!” “可怎奈我实力低微,面对探索途中的种种困难无法克服,所以我才冒险窃取教中执事尸体,试图炼製无首来助我一臂之力。” “可怎奈我才疏学浅,以致无首失控。此事若是闹大了,被神教发现我的小动作,无疑会惹来祸端。” “好在我用来炼製无首的地下工坊就在袁家墓穴的隔壁,无首失控后打破墙壁,到对面呆著去了。” “如此一来,麻烦推给了袁兴,我再劝他不要告官,儘量低调地解决。等无首消失,我才敢去我的工坊那边把痕跡都毁掉……” 听到这里,聂辰顿时明白,康奇为何多次试图把他踢出鬼杀队了。 因为他是教友啊,康奇担心被悲天神教知道自己在捣什么鬼,到时候天高皇帝远,通天榜前十的上杉嵐彻也来不及救他。 至於康奇表达的对上杉嵐彻“邪恶之举”的反对,以及自己对“剷除邪恶”的嚮往,聂辰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在他看来,康奇之所以不上报,选择自己深挖线索,为的当然是独吞可能得到的好处。 换聂辰来,他也肯定会这么干,眾所周知打工是没有前途的…… “那你发现的所谓线索的位置,应该就在你的地下工坊附近吧?不然你没必要把工坊设在这种地方。”聂辰继续问道。 “呃,是的,没错,请您跟我来……”康奇起身带路。 二门的身体还是梆硬的,这也没过多长时间,康奇就从再来几拳就得被打死的状態,恢復到了能一瘸一拐走路的地步。 聂辰跟在他后面,不近不远。 待穿过地下二层最深处的一面破墙,进入康奇的工坊后,聂辰还特地注意了他的脚步,儘量让两人的脚印都严丝合缝。 工坊內部十分噁心,像是个屠宰场,各种碎肉断骨铺在案板上,早已腐烂。 “这里有一处暗门,往下走就是我发现的线索了,不过走不了多久便遭到『守卫』的阻挡,无法继续前进,所以我才想著製造无首帮我摆平守卫。” 康奇说著,启动一处机关,打开隱蔽得很好的暗门,以重伤之躯冲聂辰躬身行礼,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聂辰动都不动,就沉默地看著他。 这令康奇颇为尷尬地乾笑:“那……还是我带路吧,不过只能再走一小段了,继续往前的话,不靠两个无首以上的力量,是冲不过去的。” “你先走著,我去看两眼再说。”聂辰淡淡道。 很快,手中提著之前袁兴等人逃跑时落下的油灯,聂辰跟著康奇走进暗门。 进入之前,聂辰把暗道门从里面关上。 这是为了避免在下面呆得太久,袁兴等人喊来了官兵再次进入墓穴,发现这处秘地,充公…… 暗道路上,背对著聂辰的康奇,眼中只在偶然间有一闪而过的阴霾。 他当然不会因为青泥就对聂辰真的尽心尽力,把聂辰当作神武天皇的某种代餐。 他知情不报,背叛上杉嵐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三个字吗? 下!克!上! 他相信,只要自己独吞大黑暗天的遗留力量,迟早有一天自己可以把上杉嵐彻给克了。 而眼下的聂辰虽然牢牢站在他的上位,但只要利用好信息差,待会儿也不是没机会把聂辰给克了。 再往更高境界去想,如果把大黑暗天、青泥都研究透彻,哪怕神武天皇仍然在世,也不是不能尝试去克一下他老人家。 就这样,怀揣著勃勃雄心,康奇带聂辰一路往下,走到了无法继续前进的地方…… 60、第二枚神骸碎片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0、第二枚神骸碎片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后,聂辰和康奇在疑似暗道出口的地方停下。 之所以说疑似,主要是因为前方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故而无法確认。 哪怕用油灯往前照,也照不出半点光明,就仿佛光线都被吞噬了一样。 “再往前走,就会遇到危险了,上次我也是运气好才逃回来。”康奇赔著一脸苦笑。 他说的是实话,但实际上他本来是想说点假话,把聂辰骗进去中招被杀的。 可一时半会儿他真想不出主意,该怎么把这种会抢先背刺的小阴比给骗进去。 下克上是需要智力的,显然以康奇的智力充值数额,不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內想出办法。 隨口乱说一旦被聂辰看出破绽,可能会被立刻格杀,所以姑且先说句实话吧。 “你当初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危险?”聂辰问。 “我试探著往黑暗里探了一步,就感觉到有兵器在朝我挥来,嚇得我立刻退回暗道內,这才逃过一劫。” 康奇心有余悸地说,“因为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所以具体是什么样的『守卫』在攻击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唔,这样吗……那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信息吗?”聂辰若有所思。 “呃,大概就这些了吧……” 康奇还是想不出来该怎么用言语误导、坑害聂辰,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嗯,那就没问题了,多谢。” 聂辰笑得很和善,像是这阴暗地下唯一的阳光。 他伸手拍了拍康奇的肩膀。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啊啊啊!!” 惊呼声响起,康奇被聂辰抓住肩膀,扔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康奇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兵刃撕破血肉的声响。 聂辰冷冷地注视著黑暗,心里则在回忆,自己刚刚把康奇扔出去的一瞬间在想些什么。 在想他对任剑柔偷爹偷娘的事,还是对自己心怀不轨的事?这些都是取死之道。 但他知道,实际上自己並没有在关注这些。 他只是在想,突然用可怕的方式杀死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听著恐惧的惨叫,会是一件令他感到愉快的事…… “靠,我为什么会这样……魔功,全特么怪魔功!” 在嘴角即將勾起一丝微笑前,聂辰突然又有些清醒过来。 他看著康奇被扔出去的方向,无奈嘆息:“唉,不是我害了你,是这魔功害了你啊……” “嗖嗖嗖!” 仿佛康奇发动了亡语似的,一堆弩箭从黑暗中向聂辰射了过来,把他射成了刺蝟。 康奇之前还是隱瞒了少部分信息的,比如撤回暗道內后,里面的守卫虽然不会追过来,但会继续用弩箭攻击。 “闹麻了,变草船借箭了……” 聂辰丝滑地趴到地上,装死。 他期待能有所谓的守卫进入暗道,给他补刀什么的,这样他才好一窥真容。 他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声响。 很快,有十分整齐的踏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聂辰听得出来,它们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正当他准备稍微睁眼看看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箭矢都被拔出了体外,疼得他脸上肌肉抽搐。 “好傢伙,合著是来回收弹药的?还真是勤俭节约。”聂辰心里吐槽著。 治癒力还很充足,所以他依然淡定。 但突然间,问题就大条了起来,以致於聂辰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一左一右两个守卫,分別搀住他的两个咯吱窝,如同他之前投掷康奇一样,把他向前方扔了出去。 等聂辰在拋物线中睁眼时,目之所及已经是一片黑暗…… “砰。” 聂辰落地,砸在了半软半硬、散发著血腥味的东西上。 考虑到没有腐烂的味道,这应该是康奇的新鲜尸体。 聂辰趴在他的尸体上,一动不动。 “我也是尸体我也是尸体……妈的这也太突然了,不得不承认这帮守卫有一丟丟的智慧。” 聂辰心中暗骂,“现在这环境黑的,就算站起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是暗道……该死,先趴一会儿看看情况。”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聂辰践行了自己的想法,兢兢业业地扮演尸体,死得十分安详。 没有守卫再来找他,绝对黑暗的环境配上绝对的安静,让聂辰真觉得自己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就这么一直趴下去总归不是办法,於是在死了半个时辰后,聂辰终於动弹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向前伸平张开,如盲人般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久后,他摸到了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他当即把手缩了回来,不过接下来没有异变发生,所以他把手伸出去继续摸。 他没做过盲人,没法仅靠触感就在脑中还原一个物件的外形,只能感觉个大概。 好像是个和他差不多身高的东西,手感十分粗糙,有点磨皮。 往周围摸摸,摸到了相对光滑的棍状物。 最近一直在研究长兵器的聂辰觉得,这应该是一件长杆武器。 摸了半天,前方都是这些东西,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只能横移,像在走一个一片漆黑的迷宫一样,顺著拦路的“墙”走,总归能走到出口。 就这样,他又走了接近两刻钟,终於感觉到周围的变化了。 黑暗的浓度,似乎降低了一些,已经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些东西。 不过它们都没有动弹,所以聂辰继续前进。 前方有那么一小片区域,黑暗的浓度最低,而且中间没什么阻拦。 聂辰稍微加快了点步伐,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加速,並且无论再怎么调节呼吸,用技巧让自己冷静,心跳也慢不下来。 不过对聂辰而言,此时心跳的异常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关注另一种感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在哪里有过?” 聂辰眉头紧蹙,仔细回忆、追寻答案,最终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当初巫祝的囚室里。 “猩红尾指?难道前面还有猩红环指、猩红中指啥的吗?那周围这么黑算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中,聂辰的脚步越来越快。 当他来到黑暗浓度最低的地方后,他终於看清了一样东西。 就在他面前,一颗半个拳头大小、充斥著黑色血丝的眼球,无声无息地漂浮著,盯著他看。 眼球下方,是一个打开的青铜盒子,里面装有像是红色泥土的物质。 聂辰谨慎地停下脚步。 哪怕心里有再多衝动,他也强迫自己先观察一下情况再靠近,毕竟那眼球一看就不是什么凡物。 但他想拖拖沓沓,不代表別人也想。 “唰”的一声,眼球朝他飞了过来。 它的速度不快,聂辰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不知为何就是躲不开。 当眼球触碰到聂辰的身体后,便如同融化一般,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聂辰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信息,依然是熟悉的格式。 【神骸碎片:漆黑左眼。】 【来源:腐烂之母。】 【能力:降灵术.暗水,左手掌心浮现左眼,將目標吸附过来,触碰到暗水的目標会被吞噬进无光界。】 【无光界:腐烂之母的大胃袋。】 在聂辰一边处于震惊之中,一边尽力消化这些信息时,四周的黑暗全部消失。 齐齐点燃的火盆,让聂辰得以彻底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正身处一处巨大的地宫內,站在数丈高度的祭台上,身后是摆放装有红泥盒子的桌案,身前是上千名整齐列队的守卫。 不,或许不该继续称它们为守卫了。 看著构成它们身躯的黄泥,看著它们手中的长戈、剑盾、弓弩,聂辰脑中立刻浮现出了三个字——兵马俑。 61、吞噬之力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1、吞噬之力 聂辰矗立於祭台之上,与底下的上千兵马俑面面相覷。 身体足足僵硬了一刻钟,他才缓过神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剧烈喘息。 这一刻钟里,他想到了很多,並且將它们都联繫了起来。 兵马俑是祖龙下令建造的,构成它们身体的是黄泥,除了最开始的弩箭外,再也没有对他发动其他攻击。 神武天皇来自中原,据说曾是方士,东渡大海是为祖龙寻找长生不老药,他体內有青泥。 两种来自不同外神的神骸碎片,都跟急著投奔大哥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驾驭,並且在同一个灵魂里相安无事,就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促成一般。 穿越的契机,是给一个自称天子近臣的神经病招聘者发送了简歷…… 思考过后,聂辰几乎已经能够確定,摆弄自己命运的无形大手中,肯定有祖龙一份。 他环顾四周,看著面无表情的兵马俑,感觉黑暗並未散去,反而越来越深,並从四面八方向他席捲而来。 有些伟人啊,大伙虽然敬仰他的功绩,但绝对不会希望他回来,更不会希望自己跟他扯上什么过於密切的关係。 命运的馈赠总是有代价的,尤其当馈赠者並不和善的时候…… 那么,要继续探究下去吗? 青泥,也就是肉身异常的秘密,已经揭开了冰山一角,那么精神异常呢? 有更多隱秘,深藏於晦暗无光的海底,蠕动著它们不可名状的躯体…… 此时的聂辰,没有丝毫知晓秘密的喜悦,有的只是摆脱不掉的惶恐,以及知道的越多,便越能体会到的无力。 好奇?好奇个屁。 聂辰已经开始思考急流勇退的事了。 反正他现在和这个世界牵扯得也不深,无论朋友还是仇人就只有那几个,等解决完这些人的问题,想退的话似乎並不难。 只要穿越者足够摆烂,那无形的大手或许就会无可奈何,另请高明。 归根到底,聂辰並非自愿穿越的,他一直追求的只不过是平静的生活而已…… “你们不跟我走吧?那我先走一步了,你们好好呆这儿別出去瞎逛啊。” 聂辰跟兵马俑们说话,不出意外地没有收到回应。 “这东西没人要用吧?那我带走咯?” 聂辰指了指案台上的那一盒红泥。 黄泥、青泥、红泥……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不过想来不能错过。 聂辰对此其实是有点纠结的,原则上他並不想跟祖龙扯上更深的关係,但红泥就在那里,他管不住自己的手。 “果然没人要。” 聂辰把盒子盖上,揣进兜里,反正守卫这里的兵马俑没有意见。 “你们有更多不想要的东西吗?我帮你们扔出去。” 聂辰一边说著,一边在地宫里晃悠。 手痒这种事,痒一下就会痒第二下,哪怕聂辰心里一直在催促自己儘快离开这里。 他晃悠半天,没找到值得回收的垃圾,连康奇的尸体他都翻过了。 由於被捅了一百个透明窟窿导致隨身物件损坏,再加上这次是下墓穴,康奇也没有带什么零钱徒增累赘,所以最终聂辰只在他身上获得了一枚令牌。 上面写的是东瀛文字,有“平田康奇”四个字,可能是那什么“神传极剑流”门人的身份令牌吧,聂辰估计要把它放到储物箱里吃灰了。 “这东西……你们还要用吗?” 聂辰越捞越丧心病狂,在礼貌性地询问一句后,就开始尝试著把长戈从兵马俑手中拔出来。 他感觉这种制式兵器品质相当不错,就算不是良兵也相去不远。 不过拔半天都没成功,聂辰甚至感觉面前兵马俑抓住长戈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唔,似乎是还要用的……那算了,后会无期。” 聂辰没有作死,尝试著把兵马俑砸烂回收兵器什么的。 正所谓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万一人家发火,凭藉人多势眾把他圈踢一顿,那可就不好玩了。 “罢了,胖瘦无首已经被解决,我还活著,康奇死了,等明天我就去跟袁兴说是我干掉的它们,把雄锋戟拿到手,犯不著贪这些兵马俑的东西。” 聂辰如此想著,向暗道退去。 等一路往上走到出口位置,聂辰用耳朵贴著暗门,仔细听著外界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由於並没有听到声音,聂辰打开暗门走了出去,布置了一下把暗门掩盖完善,然后没有回袁家墓穴,而是从康奇工坊这边的出口离开。 不管袁家墓穴那头现在有没有一堆人看著,甚至有官军管制,反正不走那边就对了。 康奇这边的出口通道很长,等出去时已经来到一片森林的边缘,远处能望见城南墓地。 此刻天色已晚,聂辰在返回客栈前,先找到了几棵倒霉的树试验自己新获得的神骸碎片。 他首先对准一棵五丈开外、两人合抱的大树,发动降灵术.暗水。 一瞬间,他的左手掌心浮现出了那颗眼球的虚影,从中喷吐出漆黑一片、似气体又似液体的物质。 这片漆黑以眼球为中心,聚集成漩涡形状。 与此同时,它能释放的引力大小、目標范围,也隨著聂辰的心意调控。 聂辰只將目標锁定为五丈开外的那棵树,沿途的其他花草树木便都没有受到影响。 一开始,引力尚小的时候,只有树枝、树叶被撕扯下来,没入黑暗旋涡中,进入了无光界,也就是腐烂之母的大胃袋里。 后来,隨著聂辰消耗更多灵魂力来加大引力,更多粗壮的枝干折断,最终整棵树被连根拔起,朝聂辰捅了过来。 就在聂辰以为破坏环境的自己要被捅飞的时候,这棵树在黑暗漩涡所在的平面前方停下,一口一口地被漩涡吞噬,经过一段时间后,才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 “这股黑暗,实际上是吞噬的力量吗?而『腐烂』可以说是大自然对万物的吞噬。” “如此想来,腐烂之母倒是个很贴切的名字,东瀛那边所说的大黑暗天应该是祂的別称,只是不知道祂是否还是所谓的大悲天。” “暗水发动得越猛,消耗的灵魂力越大,不过这也是因为树根的抓地力太强。” “若是个人类武者,突然之间被我吸过来,应该做不出什么有效反抗。” “被吸过来以后,一旦接触到暗水漩涡,身体组织就要一块一块地被送进大胃袋了。” “不过可惜这个吞噬过程还是不够快,没法做到秒杀,如果被暗水抓住的武者先释放罡气填饱它,那也许可以暂时保护住自己身体。” “而且,暗水的目標一旦数量不止一个或者体积太大,似乎也会让效果大打折扣,最好是锁定单一目標。” “也许暗水的利用方式,不仅仅是把敌人吸过来吞噬那么简单……” 如此想著,聂辰又在森林里练习了近半个时辰,以熟练掌握暗水,並尝试开发一些更有技巧的使用方式。 他不得不承认,迄今为止的两枚神骸碎片,带来的降灵术都挺好用。 而能让慈舟菩萨和腐烂之母的力量在自己的灵魂里和谐相处,更是帮了大忙。 但他並没有因此对未来更多的神骸碎片、更多的强大力量產生什么渴望。 相反的,他不断提醒自己,自己现在仍然有机会退出。 目前得到力量,只要正常发展,解决掉白家这种敌人是迟早的事,所以已经够了。 了却这些恩怨,和喜欢的人找个地方归隱,过上平静的生活,才是聂辰真正想要得到的。 而他脑中一旦浮现出这些憧憬,任剑柔的身影就不可避免地同时出现。 聂辰不禁开始思虑:她想要的未来,会和自己一样吗? 62、床头吵架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2、床头吵架 繁星如沸,冷月如霜。 快到午夜的时候,聂辰回到了客栈。 客房內已经熄灯,聂辰能听到帘子另一边传来的呼吸声。 他对此十分熟悉,知道是任剑柔的声音,而且从呼吸频率来看,她並没有睡著。 她也没有跟刚回来的聂辰閒聊两句,就那么躺著,仿佛客房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疲惫的聂辰草草地洗脸洗手,很快便上床躺平。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也睡不著。 一闭上眼睛,一片黑暗的视野中,便逐渐浮现出那漆黑左眼,盯著他看。 睁开眼睛,聂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发现那漆黑左眼再次出现,掛在上面俯视著他。 这些都是幻觉,在练习过几次暗水之后,这种幻觉便会在任何黑暗中出现,漆黑左眼会用一种压抑的目光与他对视。 在聂辰看来,这应该就是使用暗水带来的副作用。 之前他用授血时,慈舟菩萨会分享痛苦,折磨他的肉体。 而当他不断使用暗水后,腐烂之母便隱藏在黑暗中窥视著他,压迫他的精神。 这两个神骸碎片都拥有双刃剑一般的力量,说它们也是某种魔功,倒也符合定义。 长此以往,要么像適应魔功一样適应它们,要么就被推进疯狂的深渊。 最开始正是最难適应的时候,聂辰无论睁眼闭眼,目之所及的黑暗中都会浮现出愈发真实的眼球幻觉。 他已然明白,自己今晚是別想睡著了。 人一旦睡不著,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到已经在记忆变得愈发模糊的故乡,想到如风而来又如风而去的某个爱情骗子,想到那看不见摸不著,但分明试图摆弄他命运的无形大手。 怀念、遗憾、幸福、恐惧……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聂辰產生了一种想哭但哭不出来的感觉。 这可能就叫抑鬱吧? 不,还不至於。 聂辰觉得,自己现在只是有些孤独。 无法入眠的夜,是人类能体验到的最孤独的世界。 聂辰感觉到了这个季节本不该存在的寒冷。 故而,他开始渴望起来,渴望著有谁能来跟自己说几句话,无论说什么都行,当然最好还是安慰。 安慰无法推动现实的改变,看上去是挺没用的东西。 但每当真正需要它时,便是千金良药也比不过它的万一…… “喂,剑柔,你还没睡吧?” “我知道你没睡……” “今天的事,你能跟我说说吗?你父母的死因有蹊蹺,对吧?” “你能不能把你瞒我的事都告诉我,只有我了解的多了,我才能帮到你啊……” 聂辰轻声说著,一句一句,期待著任剑柔的回应,两个睡不著的人可以夜谈到天亮。 表面上看,是他试图安慰任剑柔,但实际上他是希望以此打开话匣子,然后互相舔舐口,这样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安慰。 但至少今夜,事与愿违…… “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任剑柔冷冷的声音传来,令聂辰愕然。 他既不甘心,也不满意地回懟:“什么叫『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我现在什么都想知道,我不想再被任何人蒙在鼓里了……” “我家的事与你何干?我的……我的事与你何干?”任剑柔的语气里透著些恼怒,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你就住我旁边,真出了什么事肯定会波及到我吧?怎么就跟我无关了?”聂辰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那到时候你跑远点,別管我不就行了!”任剑柔几乎吼了出来。 “行啊!那我绝对不管你!神经病吧,好好说话呢突然就发火?”聂辰发火道。 “你才有病,睡到一半突然找我扯这些东西。”任剑柔骂了回去。 “呵,有病的是你,听不懂人话。”聂辰冷笑。 “你嘴里就吐不出人话,我听什么听?”任剑柔继续还击。 就这样,本著只有骂出最后一句话才是贏家的原则,两人接连吵了一刻钟左右。 聂辰知道,任剑柔因为父母的事心情很差,但拿他撒气算是怎么回事? 很不巧,聂辰今天也十分抑鬱,於是跟著一起爆发。 两人吵到最后,也不知是谁骂了最后一句话,反正骂累了就一起停了下来,把平静还给了夜晚。 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贏了,吵完发泄完以后,反倒觉得更加难受…… 聂辰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百无聊赖地復盘起刚才的骂战,寻找改进的空间。 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但没过多久,他听到帘子另一边传来疑似啜泣的声音。 似乎是蒙在被子里哭……不对,没有哭出来,她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怔怔地想,这算是差点把她骂哭了吗? 从骂战的角度讲,这可是毋庸置疑的大胜啊! 但聂辰一点都不想庆祝,他明白这並非他骂出来的成果。 在吵架之前,她应该就已经很想哭一场了吧? 只是一直憋著,吵完以后居然还是憋住了,著实令人佩服…… “搞得好像就你想哭一样,搞得好像就女人有资格哭一样,矫情什么,我就不想哭了?被人拉到这个世界高强度受折磨,我才是最该哭的人。” 聂辰心里吐槽著,把刚刚產生的对任剑柔的同情心压了回去。 说到底,今晚是她先態度不好的。 聂辰暗暗下定决心,在她道歉之前,自己真的再也不理她,再也不管她了…… . 次日清晨。 只睡了一个时辰的任剑柔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起床,看到正在洗漱的聂辰。 她先是双眸一冷,打算当作没看见。 毕竟,这是个昨晚差点把她骂哭的坏人,她可是不久前才再次立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哭了。 不过紧接著,她又咬了咬牙,企图上前去跟他搭话,然后…… 然后道个歉? 昨晚吵完,冷静下来以后,任剑柔觉得自己確实是因为最近的坏消息太多,把火气撒在了聂辰身上。 无论是父母死因出现的蹊蹺,还是杜流萤的离谱死讯传来,都让她喘不过气、 最近又不敢再次自缚解压,所以聂辰就撞在枪口上了。 “是该由我道歉吧……” 任剑柔心里嘆了口气,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缓缓向聂辰走去。 但下一秒,聂辰刚好洗漱完毕,然后颇为飘逸地一甩脑袋,直接走出客房,“砰”的一声关门。 任剑柔愣了一会儿,旋即冷哼一声,暂时不打算再去想什么道歉的事了…… 63、聂辰魂兮归来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3、聂辰魂兮归来 “姬霓太美~咯咯噠,咯咯噠,贝贝,哦哦~” 离开客栈后,聂辰哼著愉快的小曲,一脸轻鬆舒適地向熔岳坊走去。 这是一种典型的小学生心態。 在和好朋友吵架后,只要表现得完全没受到影响,那便是胜者之姿。 至於心里有多难受,那就只有他自己能知道了…… “魂——兮——归——来——” 聂辰刚走到熔岳坊门口,就听到这一声感情充沛的哭丧,好像是袁兴的声音。 “咕哇——聂兄弟,这最后一碗酒,老兄代你喝了——” 这次是洪亢扯著嗓子在吼。 “这群逼人搞什么呢……” 聂辰出於好奇,施展刺客潜行之法,偷偷地摸了进去。 然后,他躲在人群里,看见被改造成灵堂的熔岳坊正厅里面,並排摆放著两口棺材,还有两个灵位。 一个灵位写著聂辰,另一个写著康奇。 “不是,这群货效率也太高了吧?” 聂辰忍不住吐槽,“看来他们在出去后应该找来了官兵,后来也没自己下去看看,否则找不到我的尸体按理说不会认为我死了才对。” 在任剑柔先离开墓穴的时候,他確实跟她说要对袁兴等人假称自己死了,以此阻止他们下来,免得他抓住康奇的事被发现。 聂辰原本以为,自己隔天来澄清误会就完事了,没想到他们如此高效地快进到了哭坟环节。 不过这也说明,不管是热爱画饼的袁兴,还是眼高於顶的洪亢,在为人方面还是说得过去的,愿意哭嚎几声本就表明了態度。 “诸位,昨日聂少侠为了我等能够安全撤离,留下来殿后力战两头无首,最终与无首同归於尽。” “如今尸骨不知去向,想来是被衙门收走,因有要事牵扯,恐怕不太可能归还了,我只能以空棺代之,將他与吾友康奇一同下葬。” “在下墓除鬼前,我曾允诺將雄锋戟赠予功劳最大的那位英雄。” “如今英雄已逝,我便將这雄锋戟在此拍卖,卖得的钱款由我亲手送到聂少侠的家人手上。” “如果有谁知道他的家人在哪儿,有什么遗孀遗孤的话,还请私下里告诉我,必有重谢。” 袁兴在眾人面前发言,隨后便差人把雄锋戟抬上来,准备拍卖。 因为整件事儿进行得过於高效,所以现场有实力的卖家只有洪亢一人。 这也算是袁兴向他表达的一些感谢,毕竟洪亢在墓穴里也是用脑门挨过无首大砍刀的。 就在没什么悬念的拍卖即將开始的时候,聂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笑著说道: “灵堂卖戟?袁坊主你这江湖气也挺重的啊,真是不拘小节。” “?” 看到聂辰出现,袁兴与洪亢等人瞬间失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去。 “聂少侠你还活著!?” “那帮狗官啥都不说,害得我们都1以为你死了!” “赶紧把灵位撤了,晦气……” 喜闻乐见的诈尸环节出现,节目效果拉满,灵堂里很快充满了欢声笑语。 跟他们交流后聂辰得知,他们在从任剑柔口中获悉自己的死讯后,便知此事靠他们是解决不了的,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报了官。 官府在派人进入墓穴后,就只告诉他们无首已经被消灭,然后啥都不说就把他们全部赶走,並封锁墓穴附近,说是要继续调查无首出现的原因。 聂辰猜测,官府是在发现了破墙后面的康奇工坊后,察觉到可能有秘密,於是暂且封锁,等更多官府的专业人士过来调查。 他刚从暗室出来那会儿,官兵应该只是草草检查了一遍,没敢在里面继续呆下去,免得还有无首这样的危险出现,於是暂且撤出,这就让他得以顺利跑路。 总而言之,虽然接下来袁兴可能被官府找麻烦,虽然熔岳坊的財东康奇还是被聂辰证实死亡,且被无首吃掉了尸体,棺材只能永远空著,但由於聂辰如闪电般归来,灵堂里整体的气氛还是不错的。 雄锋戟自然被直接送到了聂辰手中。 攥著这把沉甸甸的三叉戟,聂辰乐得完全压不住嘴角。 “哈哈,雄锋雄锋,重振雄风!这寓意好啊,说明日后聂少侠无论遇到遇到多少挫折,都能无数次地重振雄风!” 洪亢大笑著上前贺喜,不过说出的话仍旧令聂辰嘴抽抽。 算了,眾所周知洪亢很会说话…… 接下来,聂辰和袁兴、洪亢等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他找机会对康奇、马脸青年等人的离开表示了哀悼,大伙儿对这次死里逃生的鲁莽行动一起感慨一番。 这不是在浪费时间,毕竟人脉就是这么趁热打铁搭建立起来的,以后指不定还有需要別人帮忙的时候。 “对了,聂少侠,有件事你必须得知道一下。” 聊著的时候,洪亢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前天我刚得到江湖朋友带来的消息,离瀘阳城挺近的那个真武观,似乎出了什么事,有些异常动作。” “你看啊,瀘阳城里据说有悲天神教的分舵存在,你还在他们的通缉令上,所以最近最好留点心。” “唔?还有这事啊……”聂辰眸光闪烁,思索起来。 他想,莫不是真武观要做点名门正派该做的事,比如突袭分舵,剷除瀘阳城的悲天神教势力? 但这不对啊,眼下消息都走漏到洪亢这儿了,分舵那边还是没有通知他们这些教徒保持警戒…… 不过聂辰转念一想,想起了一句话: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真武观是草台班子,所以走漏风声。 悲天神教也是草台班子,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情报,他们安插的奸细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这样解释的话,是能解释得通的,也难怪真侠会做事往往对盟友都要瞒著,否则他们也要被拉到草台班子的水平线上了。 “多谢洪兄提醒,我会留心的。”聂辰拱手道。 对於这条不知真假的消息,他確实只打算“留心”一下。 如果真武观派人进入瀘阳城,对他而言其实也不算坏事,因为说不定派过来的人里有白青书或者白妙凛呢,对吧。 能用他们来作为人肉靶子试试暗水的威力,那当然再好不过…… 不久后,时间来到正午,聂辰被留在熔岳坊吃了康奇的席。 与此同时,任剑柔完成了一次地下碰头,收到了黑梟紧急传来的密信。 信中说,真武观搞定了官府,五天后会派队伍来瀘阳城袭击魔教分舵,通过这种大动作凸显自信,让悲天神教以为杜流萤还活著,以此拖延她的死讯被各大魔教確认的时间,让真侠会能够做好准备。 黑梟希望任剑柔能在五天后的午夜时分来到他的秘密据点,届时有任务要她协助。 如果那时他已经对她父母究竟死於何人之手有了初步调查结果,那到时候便顺便告诉她。 “五天后么?” 任剑柔销毁密信,心里想著要不要提醒聂辰,让他提前找地方避一避…… 64、你们终於来了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4、你们终於来了 在两人通过不同渠道获知真武观动作的当晚,聂辰扛著大戟把回到客房。 他故意哼著愉快的小曲,擦拭著用来练了半天《血海乖离诀》,染了不少灰尘和血渍的雄锋戟,看都不看比他先回来的任剑柔。 任剑柔连续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始终找不到搭话的机会。 最后,她愤愤地一跺脚,决定放弃。 “算了,祸害遗千年,就他这苟活能力,五天后应该不至於被弄死,隨他去吧。” 任剑柔如此想著,与聂辰互相当对方是透明人,夜深后躺在帘子两边,不约而同地侧身躺著,都用背对著对方。 聂辰闭上眼皮,和黑暗视野中的大眼珠子对视,爭取今晚能睡著几个时辰。 突然间,他感觉有柳枝似的东西挠了挠他的后颈。 翻了个身,他看见菇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这边,正用菌丝挠他。 他无法跟菇对话,也看不出菇是什么表情,但能懂它此时想表达的意思。 “唉。” 轻轻嘆了口气,聂辰摸了摸菌盖。 他在想,也许自己和任剑柔的关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吧,菇想努力把他们再次拉到一块儿也没用啊,菇只是个蘑菇而已。 很多情感就是这样,因一次偶然而破裂,双方倔著倔著,一路倔到多年以后,等回顾往昔时再一起后悔。 明知道后悔是大概率结局,但身在当下,双方却破不了这个局。 困於其中,没有足够的外力,必將久久不得解脱…… . 接下来的五天里,聂辰连客栈都不回了。 其一是出於特殊修行的需要,其二自然是不喜欢客房里的氛围。 他白天去修行小院,用雄锋戟修炼《血海乖离诀》。 这把顶级良兵自然引来了不少教友的羡慕乃至覬覦,不过由於之前立下的凶名,暂时没人有胆子真有什么动作。 至於康奇之死,聂辰原以为分舵那边会仔细调查,然后派人找上他,他也提前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不过迟迟没人过来,也许是教里最近有大事要忙,没空管得太多。 到了晚上,聂辰为了进一步修习无相秘法,想出了一种特殊的修行方式——跟在城防军巡逻队的屁股后面,跟得越近越好的同时,还要避免被发现。 这种富有实践性的修行,让他冒风险的同时进步飞快,好在目前为止尚未被巡逻队发现。 除了收敛杀气之法,聂辰还尝试了一下用无相秘法中描述的方式,控制杀气刺激自己身上也许存在的王者器量,试图诱发出王者领域。 这件事的成果就近乎於无了,聂辰连一丁点得到小进步的感觉都没有。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想想也是,一个窥见真相一角,就立刻想著急流勇退的人,哪来什么王者器量可言? 深知这一点的聂辰,在这件事上抱著一种隨缘的態度,没事的时候打两竿子,权当留个念想。 就这样修炼了五天,聂辰除了进一步精进了无相秘法外,通过高频率断舌、重接、断舌,把《血海乖离诀》修到了入门,勉强算是个会用长兵器的武者了。 同为下乘武技,《血海乖离诀》比《断指刀》要复杂许多,不是反覆承受断肢之苦、高强度增加熟练度就能快速进境的。 但《血海乖离诀》中,关於牵引自身气血以促成“狂化”的那部分,还是可以大力出奇蹟的。 断舌次数足够多之后,聂辰对此就有了比较深刻的理解。 不得不说啊,失去了温柔乡,不考虑魔功副作用无法消解的问题,短时间內的修炼效率確实越来越高…… 五天后的夜晚,聂辰如之前几天一样,快到午夜时分还没有休息,跟在一支巡逻队后面,鬼鬼祟祟,一点都不像个好东西。 他借著街道两旁的杂物躲躲闪闪,脚步没有声音,杀气近乎不存在,呼吸低沉的像个死人。 有时需要斜背、有时需要不落地拖在身后的雄锋戟,在这种情况下起到了负重练习、加大潜行难度的效果。 前方不远处,巡逻队十几號人没一个注意到聂辰,照常在街上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交接地,自个儿下班,让另一队人接上。 所谓交接地,就在那段还在修缮的城墙旁边。 把这里作为巡逻队的交接地,盯著的人就多了,能儘量保证没有人深夜从这里溜进城內。 庆典那夜除外,充满鬆弛感的官兵在那时普遍喝醉了…… 之前几晚聂辰跟到这里时,这里的情况和庆典那夜大相逕庭,人挺多,防备还算森严,但今晚又不一样了。 仿佛又搞了庆典似的,两支巡逻队交接后,修缮中的城墙边便只剩下几个打盹的士兵,是个人都能轻易地从外面溜进来。 “城墙么修不好,守备么也守不好,这帮人又在干啥呢?”聂辰纳闷。 出於好奇,以及大雍子民的监督精神,聂辰没有跟著新一班巡逻队离开,而是潜伏在这附近,打算多观察一会儿。 结果还没呆多久,聂辰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他看见,一大群身穿真武观月白色制服的武者从城墙缺口涌入,顿时想起了五天前洪亢跟他说过的话。 既然都进城了,那应该是来袭击悲天神教分舵的。 悲天神教能跟官府打好交道,在城里不受到严苛打压,那真武观自然也可以付出一些代价,让官府在特殊时期行个方便。 聂辰不知道真武观为何突然採取这种大动作,更不知道这帮弱智为何不换一身夜行衣。 也许是为了时髦值,也许名门正派讲究一个光明磊落吧…… 看著越来越多的真武观弟子进城,聂辰打算等他们过去后就找个地方一躲,为蒋护法等人祈福,为今夜大战提供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至於任剑柔…… 说实话,聂辰一直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尤其是最近经常被她各种隱瞒之后。 “她没准哪天就会再次跳反,跳回真武观那边,极端一点考虑,也许今晚就要跳了,我担心她干嘛?说好不管就是不管,她就算被两边一起追杀,也不关我的事。”聂辰心中篤定。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熟悉身影。 聂辰眸光顿时一凝,杀气差一点就要收敛失败,幸好这些天他在无相秘法上有所精进。 “他们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毕竟都是真武观的重要弟子……看来我今晚是不能找个地方摸鱼了。” 聂辰目光灼灼,注视著白青书和白妙凛一前一后的身影,又往其他人那儿扫了几眼,没看见白芝苍。 “两个小的,你们终於来了……” 65、吃一堑再吃一堑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5、吃一堑再吃一堑 作为悲天神教忠诚的信徒,聂辰认为在这等危难之际,自己应当挺身而出,协助神教诛杀白道狗腿子。 奈何真武观来的人实在太多,儘管发现白家兄妹后聂辰战意大增,以致於战意大增了一下,但还是没法採取任何行动。 好在分舵的人並非全部聚集於那一处地下据点,真武观若想把大部分魔教徒一网打尽,就必须分兵,儘可能同时动手。 白家兄妹就进入了一支十几人的分队里,离大部队越来越远。 人少之后,聂辰能更轻易地跟踪,但依然无法下手。 虽然这段时间里获得了第二枚神骸碎片,並把小匕首换成了大戟把,但他也只是有信心与三门的白青书一战,並且就算能贏也得费一番工夫。 这分队的其他人哪怕都只有一门修为,一人捅他一剑他也吃不消。 就在聂辰打算等他们跟分舵的教友打起来,自己通过偷袭,爭取一戟把捅死白家兄妹时,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只过了一个拐角,白妙凛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且作为这支分队的领头人之一,白青书也並没有停留下来关注此事。 “嘶……这是在搞什么鬼?” 聂辰心中不解,对自己的下一步行动產生了迟疑。 是在这拐角附近寻找白妙凛,揪出来杀掉,还是继续跟著白青书一行人,等他们和教友们打起来以后找机会下手? 经过短暂的犹豫,聂辰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跟踪白青书,只是记下了这处拐角的位置。 归根到底,白妙凛当初给他留下的印象是个纯粹的废物,这种人想找机会处理掉还是比较容易的,但白青书不同。 先啃掉这个硬骨头吧,哪怕成不了,聂辰也迫切地想咬下他两块肉。 当初此人恩將仇报的诬陷歷歷在目,眼下只过了不到三个月,聂辰打算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过了一会儿,聂辰尾隨白青书一行,来到了一处宅院外围。 聂辰知道这里是教友的一处据点,平时住了大概七八號人,看来这十几名真武观弟子的目標就是这里了。 而就在聂辰以为他们即將动手时,又一个良性变化出现。 白青书在安排完分队成员各自的站位,隨时可以动手杀进宅院后,便跟另一名领头人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调头离开,往他们来时的路上折返回去。 就好像要去找白妙凛一样…… “私活,绝对有私活。” 聂辰很快做出判断,“这样也好,我就喜欢单挑这种讲武德的行为。” 不管这话放在过去的某些场合中有多么无耻,至少今夜应该是能成立的。 聂辰跟著白青书折返,眼中的火焰愈发旺盛。 等到了离分队其他人有段不短距离的时候,聂辰仿佛真的是个刺客一般,在阴影中动手,仍然没有暴露在月光之下。 暗水形成的漩涡,在他的左掌中悄然凝聚…… . 同一个夜晚,同一片星空下。 客房中,准备前去会见黑梟的任剑柔带上刀剑、带上菇,临走前看了一眼被聂辰放在茶桌上的无情匕。 自从吵架之后,这把匕首就被放在了这里,聂辰再也没有隨身带它。 要不是兜里实在紧张,任剑柔相信他欠自己的一百二十两银子也早就在这几天还了。 在以往,即使是用开玩笑的口吻,她也几乎不会拿这两笔欠债说事。 她巴不得聂辰一直欠著她一些东西,这样他便永远不好意思离开。 但很显然的是,若他真想要离开,这点东西拦不住他。 “呵,自己小心点吧,拿著大傢伙招摇过市,若被真武观的人逮住了,这次我可不再救你。” 任剑柔对著无情匕自言自语,隨后关门离开。 即使已经入夜,她也专门挑平时没人的小道行进,最后稍微绕了点路,来到了一家裁缝店门口。 她以特定的频率敲门,很快门便被打开了。 “没有尾巴?”黑梟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 “没有。”任剑柔篤定回答。 黑梟放她进来,关门,然后去启动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机关。 眾所周知,地下工作者一定要在地下工作…… “关於我父母的事,有消息了吗?”任剑柔显得十分急切。 “有点眉目了,下去谈吧,先谈今晚真武观夜袭的事,有些任务需要你我配合。”黑梟说著便走进暗门。 任剑柔看似脚步迅速且杂乱地跟上,有些心急如焚,但实际上她一直跟黑梟保持著一定距离,並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同时,她偷偷將菇放出来,让菇躲到裁缝铺的角落里,伺机行事。 没错,杜流萤確实曾经跟她说过,黑梟是瀘阳郡这边最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但任剑柔寻思著,牢杜自己都死了,她的话真有可信度吗? 这並非任剑柔怀疑她的人品,只是怀疑智商罢了。 所以,出于谨慎,在发现父母之死的疑点后,任剑柔对黑梟也保持著警惕。 她知道黑梟的实力:三门、没有降灵。 如今她已经突破二门,一心从黑梟手中逃脱的话,她觉得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別被先手偷袭…… “砰!!” 突然间,任剑柔后脑又一次遭受重击。 她两眼一黑,当即咬破舌尖,想用疼痛让自己立刻清醒,但还是晚了。 黑梟动作极快,不到一秒內便使出了令人眼花繚乱的点穴指法,尽数落到她的穴位上。 在这个世界里,点谁就让谁动弹不得的神奇点穴是不存在的。 点穴指法的定身性能,通常只在实力差距巨大的情况下起作用,或者目標本身已经受到重创、神志不清时才有用。 比如此时,任剑柔后脑先挨了一下狠的,黑梟趁机全力以赴点了她的一堆穴道,才勉强將她制服。 “噗通。” 任剑柔僵著身子倒地,心情已是跌落到谷底。 虽然防了一手,但没防住。 啥都想到了,但因为黑梟以前一直独来独往,忽略了他找帮手的可能。 好丟人啊……又是针对后脑的偷袭,这次甚至没有敲第二下。 要是被聂辰知道了,会被他嘲笑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还有机会让他知道这件事吗…… 现在躲到角落里的菇还没有被他们发现,但菇只是蘑菇而已,想靠菌丝开门都要费一番工夫。 绝望的藤蔓已然爬上心头,任剑柔被人翻了个身,偷袭者脸上掛著得意且娇俏的微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白妙凛?” 仰视著这张熟悉的脸,任剑柔顿时睁大了眼睛…… 66、真相!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6、真相! “嘻嘻,真是一对漂亮的招子呢,用来勾引过不少男人吧?你放心,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明珠蒙尘,在把你埋土里之前,一定会先把它们挖出来收藏的。” 白妙凛满脸喜悦地描述著不久后的未来,她手中的剑鞘就是刚才用来重击任剑柔后脑的武器。 “唉,其实直接杀了她就行,我找你和青书过来,只是需要一起做善后的事。” 黑梟沉沉地嘆了口气,看向任剑柔的眼神中有惋惜和悲悯之色。 “二叔~你就让我玩玩她嘛,你不知道她在真武观的时候有多可恶啊,成天勾引师兄弟,把他们迷得神魂顛倒,一个个的都不理睬我了。”白妙凛嘟著嘴冲黑梟撒娇。 “二……叔?” 任剑柔没理会忙著造黄谣的白妙凛,只是盯著黑梟看,张嘴艰难地吐字,还在適应被封锁穴道后的发声方式,“我记得……白芝苍只有一个儿子,而且早就已经死了……” “嗯,私生子確实不怎么受待见,直到大哥死了以后,我的身份才被父亲承认。” 面对他们眼中的將死之人,黑梟不介意让她死个明白,“我的真名叫白驁……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时间不多了,进去说吧。” 话音落下,白驁正要把任剑柔拖进地下室,但白妙凛喊著“我来我来”,十分孝顺地从长辈手里抢走了体力活。 然后,她便揪住任剑柔的高马尾,如同拖动待宰牲畜一般,笑吟吟地拖了下去。 这点疼痛和羞辱,放在眼下的处境中,对任剑柔而言实在是不值得在意了…… 进入地下室之后,任剑柔看见,桌案上堆积著如同小山的卷宗。 白妙凛把她摆弄成趴下的姿势,然后將她的双臂向前拉直,素手上下叠在一起。 隨后,白妙凛拔出佩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呲!” 剑刃刺进任剑柔的掌心,把她的双手一起钉在了地上。 然而任剑柔只是皱了皱眉,就仿佛那双手不是自己的一样。 她根本不在乎白妙凛在做什么,只管冲白驁问道:“害死我父母的,是白家的人,对吗?” “对,正是家父所为。一年前你父母刚死时,通过诱导让我以为他们死於魔教之手,把错误消息传出去的,也是家父。” 白驁毫不遮掩地回答,同时挑选出一些卷宗,扔进旁边的火盆。 “我也是五天前才知道。答应你帮忙调查的当晚,我就回了一趟真武观,见到了家父,本想找他提供一些便利,但告知此事后,我便从他那里得知了真相。” “白、芝、苍……” 任剑柔贝齿紧咬,仿佛磨出了这三个字一样。 “虽然家父有所遮掩,不过我还是明事理的,听得出来此事都是家父的错,唉……” 白驁沉声说著,不时嘆息一声,“最开始,你父母偶然得到了一株『仙人菇』,不知晓其价值,觉得再珍贵也珍贵不到哪里去,於是把它送给你做了个伴,对吧?” “一年多以前,在一次有家父参加的真侠会內部秘会中,大伙閒聊起子女时,他们提及了此事,对仙人菇的描述引起了家父的注意。” “家父回去以后,查阅了一部十分冷门的典籍,得知这仙人菇乃是极为罕见、价值极高的妖精,若是悉心培养,有朝一日可以让它成为武者的顶级降灵。” “所以,后来家父就找上了你父母,不仅要抢夺宝物,还要杀人灭口,儘量减少除了白家以外,还知道仙人菇存在的人,免得给白家引来祸端。” “事情的最后,家父没能逼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也没有在你家里找到仙人菇,因为当时你已经带著仙人菇离家出走,投奔真武观去了。” “家父在想到这种可能后,本想在真武观除掉你,但很不巧,杜流萤正好来到真武观,要借天池养伤。” “在真侠会两大首领之一的眼皮子底下,家父光是掩盖他杀死自己人的事,就已经足够焦头烂额的了,自然不敢再对你下手。” “如今杜流萤身死,本来他打算亲自来找你,奈何观主最近一直拉著他们这些长老处理要事,脱不开身,所以才让我代他解决此事。” “既然仙人菇不在你身上,那应该就在你的住处,对吗?待会儿我去跑趟腿吧,不过得先把善后的事做完……” 听完这些话,任剑柔仿佛获悉了什么荒谬的事,嘴角抽动著露出意义不明的笑。 她在想,在真侠会这样的组织里,一次自相残杀的事件,理由居然是俗得不能再俗的杀人夺宝,这实在太可笑了。 可笑到此时她心底冒出来的对自己理想的怀疑,一时压过了对白芝苍的憎恨。 连真侠会这种不求名利、一心与魔教对著干的组织內部,都出现了白家这种彻底腐烂的零件,所谓的“真侠”真的还存在吗? 真侠的尽头,难道是白芝苍!? 在白驁说清来龙去脉、任剑柔的三观遭受重大打击的时候,完全不在乎这些破事的白妙凛打开了一个刑具包,如同挑选首饰一般精心挑选著刑具。 其实她跟任剑柔也没什么仇,只是她觉得自己被抢了一年风头,心有不甘,所以才想著在杀掉任剑柔灭口之前,小小地报復一下。 只不过,此时任剑柔完全沉浸在白驁所讲述的事实里,令白妙凛柳眉微蹙。 照这样下去,用上再多刑具也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吧? 该怎么办呢…… 突然间,白妙凛眼睛一亮,她发现自己忘记让任剑柔知道一件重要的事了。 “二叔,你在烧什么呢,说说吧。”白妙凛露出玩味的笑容。 听得此言,任剑柔瞬间背脊一寒,注视著那些在火盆中化为灰烬的卷宗,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白驁无奈地看了白妙凛一眼,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烧的,是关於她家三个人在臥底期间所做事项的记录。” “杜流萤已死,其他几个知道她家情况的情报组成员,也都在此前与魔教的爭斗中陆续死去。” “如今,只有我们白家能作为人证,证明她家三人曾为真侠会效力。” “再把这些物证一烧,以后在真侠会眼中,他们便成了不存在的人。” “他们为真侠会做的事,我们可以移花接木给別人,编造出一个符合现实的故事。” “如此一来,整件事自然就不会有人来调查,真相就会永远淹没在尘埃里。” “妙凛,我趁著你和青书这次能安全进城的时机,喊你们过来帮忙,主要就是为了筛选卷宗,该烧的一定要烧掉,不该烧的则儘量別烧,烧得太多了会引人怀疑。” “我一个人筛选难免有疏漏,多两副年轻脑子,就保险多了。” “而且啊,我一个人也承担不了做这种事的罪孽……唉,为真侠会、为黎民苍生做了这么多事的一家三口,死后盖棺定论时,居然只能是死不足惜的一家魔教徒?做这种事,我实在良心难安吶……” 67、灰烬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7、灰烬 火盆里的纸张燃得很烈,橘红色的火苗窜起半尺高,贪婪地舔舐著每一页承载真相的卷宗。 纸张捲曲、发黑,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嘆息在灼热中消散。 看著这一切,任剑柔脑子里嗡嗡的,如同被重锤反覆敲击。 她开始挣扎,疯了似的想要挣扎,但用动弹不得的身体挣扎,只能產生细微的晃动。 被剑钉在地上的双手只要稍微一动,伤口便与剑刃摩擦,流出更多的鲜血。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眼中只剩下那火盆,以及正在火盆中燃烧的,她父母真实一面的证明。 “不……停、停下……” 任剑柔衝著白驁喃喃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那平日里清冷倔强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软弱与无助。 哪怕为自己的死亡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一切,对她而言无疑比直接去死更加残忍。 “对不住,我不能停下。” 白驁面带歉意地摇了摇头,“你很在乎你的父母,对吗?人之常情,实乃人之常情。” “其实我也和你一样啊……我好不容易才被家父接纳,难免要帮忙做些脏事,所以只能对不住了啊。” 道歉归道歉,但白驁手头的动作並未减慢一丝。 他提前整理好了他自己筛选出来的卷宗,待抓住任剑柔后便可以烧了。 等白家兄妹借著今日真武观的行动来到瀘阳城,帮他再筛选、复查两遍,应该就没问题了。 “没咯~全烧没咯~” 白妙凛欣赏著任剑柔此时的脸色,开心地笑著,“作恶多端的魔教执事之女,冥顽不灵、死不悔改,今日被我白女侠擒拿,除魔卫道,当真是苍天有眼啊!” 说罢,她拿起一些刑具,准备趁著任剑柔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动手摺磨,这样想来一定能听到最美妙的惨叫声。 完全不在乎刑具的逼近,任剑柔依然怔怔地看著那不断烧毁卷宗的火盆。 她已经无法用言语、用表情来表达此时的心情,故而看上去十分木訥,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滚烫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匯成水潭。 潮湿的眼眸里,火光与泪光交织,映出的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些被烧毁的,不仅仅是卷宗,更是她的念想、她的信仰,是她心中所剩不多的温暖角落…… “哎,妙凛,你兄长怎么还没过来?” 白驁不忍再看这可怜的姑娘,转移视线,看著白妙凛问道。 “可能观里的任务有点拖沓吧,虽说他请人帮了忙,只要把战前准备布置好,他就能赶来,但难免会被某些意外拖了时间的嘛。”白妙凛摊手。 “这样吗……倒也正常。” 白驁点了点头,拿起最后几份他筛选出的卷宗,逐个丟进了火盆里…… . 白青书確实出意外了。 他在前往裁缝铺的路上跑著跑著,突然身体一歪。 紧接著,他整个人便仿佛被一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力量抓住了似的,往右侧快速拉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当他往自己被抓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聂辰核善的笑容,以及他左手掌心冒出的黑暗漩涡后,顿时浑身一激灵。 敌袭!来自魔教徒的敌袭! 而且是那个被他成功诬陷,亲手推向魔教的聂辰! 后来他还雇了刺客去灭口,但就仿佛被骗了定金似的,那刺客至今渺无音讯…… “是你!?” 白青书厉声大喝,双腿不停扑腾,施展身法试图摆脱暗水的吸力,但这自然徒劳无功。 他双脚的抓地力、摩擦力再怎么强,也比不过拥有根系的树木。 “是我!” 聂辰的笑容变得狰狞,看著眼前这个他早就想弄死的人,右手握持雄锋戟尾端,向白青书的下盘横扫而出。 白青书有三门修为,而第三门是惊门,位於双膝,能增强下盘力量与平衡性,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加快武者的行动速度。 以三门武者的肉身强度,聂辰不认为自己一戟就能把白青书秒了,哪怕使用的是顶级良兵。 所以他选择先攻击下盘,无论造成多大的创伤,都能大大削弱白青书作为三门武者的速度优势。 此时此刻,白青书必须同时面对来自聂辰左右手的两种威胁。 由於是遭到偷袭,这场战斗的局面一开始就坏到了极点。 但这次偷袭,终究不是像上次面对孔汤时那样,第一时间就被致命攻击命中要害。 故而白青书还有挽回局势的空间,而他作为真武观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他有十成信心做到这一点! “凭这就想杀我!?” 白青书的面容扭曲了几分,在雄锋戟扫来的一瞬间抬腿,用足尖在锋刃上轻轻一点,便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整个人都飞跃起来。 真武观中乘身法武技,《躡空行》! 躲过了针对下盘的一击,但他的身体还在被暗水吸引过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招数,能对他的强悍肉身造成多大伤害,反正他一点都不想尝试。 於是,在触碰到暗水之前,他丝毫不吝惜罡元,催动身体大量生產罡气,在体表凝结出灰黑色的、如同鳞片一样的鎧甲。 真武观中乘罡气武技,《玄铁横江甲》! “此甲虽然消耗巨大,但坚实无比,短时间內绝不会破损,我便借著他那招的吸引力直接撞过去,只要把他撞翻在地,一息之內我就能了结掉他!” 白青书心中吶喊,闪过诸多念头,“似乎是一种降灵术啊……说到底也只是个没修行过多久的门外汉,就算一时走运得到了降灵又如何!?你能用得好吗!?” 在念头落下的那一剎那,玄铁横江甲触碰到了暗水。 仿佛纸糊的一般,看似坚不可摧的罡气鎧甲,被那黑暗漩涡如同咀嚼衣服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吃了下去! 68、穷追猛打、速决高下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8、穷追猛打、速决高下 “不可能!!这是什么降灵!?” 白青书的面色瞬间惊骇无比,失声狂呼。 这降灵术的强度远远超出他的预计,让他震惊的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嫉恨。 他的出身属於不上不下的那种,和绝大多数武者比起来都能算是出身优渥,但必须再往前一步,才能算是拥有了真正的顶级背景。 以他所处的档次,家族是没法保证他一定能得到降灵的,更没法给他安排一个顶级降灵,最终他还是得靠机缘,因此他获得降灵的机会其实並没有比普通武者大多少。 他加入真侠会,为的就是更进一步,接触更高的舞台,接触比他祖父白芝苍强上不止一个档次的强者。 只要能和他们搭上关係,有了人脉,那获得降灵的机会无疑就会大上很多。 几天前,白芝苍將仙人菇的事告诉了他,他自然对此感到极为兴奋,感觉自己获得了天大机缘。 等拥有顶级降灵之后,他相信自己在未来必然能登临通天榜,甚至一探通天榜前列的风景! 但眼下,事情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在他即將去完成灭口任剑柔、夺取仙人菇的环节时,一个修武没多久、曾经只能被他诬陷而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拦在了他的面前,並且已经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让他怎能不恨!? “嘖,是最烦人的罡气护体,看来是没法只靠偷袭就奠定胜局了。” 在白青书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的时候,聂辰却是没有太多喜悦。 他本打算靠第一发暗水偷袭,至少也能废掉白青书一条胳膊。 但没想到对方掌握了类似金钟罩的罡气武技,並在触碰到暗水之前便及时反应过来,给自己套上了乌龟壳。 好在这层乌龟壳消耗不小,且已经被暗水吞噬。 “看来上次他差点被孔汤拿下,真就是阴沟里翻船,这一仗並不好打。”聂辰面色沉凝,心中思忖。 在以玄铁横江甲为代价,挺过了最开始的危局后,白青书不再尝试摆脱暗水的吸力,而是拼尽全力,向聂辰脖颈斩出了仿佛清风追月般的飘逸一剑。 真武观中乘剑法武技,《寒星剑诀》! 他在与时间赛跑,这一剑必须在身体触碰到暗水之前,命中聂辰的要害,或者逼他后退! 聂辰眉头微蹙,心知若是被这一剑斩中,需要持续施法的暗水还是会被打断,只会白白浪费一笔治癒力。 於是,他向后迈出《血溅五步》的第一步,同时解除暗水,不然会把白青书和剑一起吸过来,造成类似请人帮自己自杀的节目效果。 一剑斩击达成战术目的之后,白青书稍稍鬆了口气,施展身法准备后退。 他打算与聂辰拉开距离,先摸清其降灵术的机制再说。 但下一秒,后退了一步的聂辰立刻又追杀回来,迈出《血溅五步》的后四步。 论精妙,这魔功身法不如白青书的《躡空行》远甚,对比起来尤显笨拙。 但在近距离爆发这一块儿,已经很难在中下乘功法中找到能胜过它的了。 故而聂辰在极短的时间內又成功咬上了白青书,断舌喷血於戟锋三刃,进入《血海乖离诀》的狂化状態,把沉重庞大的雄锋戟轻易地向他刺了出去! “真是粗糙简陋的招式,破绽太大了!” 白青书找回了一些自信,嘴角再次勾起了平日里那风度翩翩笑意。 他一个俯身、一偏脑袋,隨隨便便就躲过了刺击,但也没有立刻衝著他口中暴露破绽的聂辰杀去。 因为他知道聂辰有一招斩出血刃的魔功,眼下没有释放降灵术的左手空在那里,可能就是在等他靠近后用血刃攻击,他可不会上当。 还是按照定好的策略,先拉开距离,观察一会儿,然后再…… “啊啊啊!!” 突然间,白青书爆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 他悚然发现,那落空的染血戟锋仿佛在空中割开了一道伤口似的,猩红的火焰从中落下,他只是沾到了一小撮,就被它们侵入骨血,在体內熊熊燃烧起来。 “另一个降灵术!?” 白青书没工夫意识到,这是“另一种降灵术”的可能,因为在血焰灼烧之下,身体恶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若是还有玄铁横江甲,高密度凝聚的罡气可以阻碍血焰的渗入,但甲已经被吃掉了…… “吔——” 剧痛之下,白青书发出声音扭曲的怪吼,同时爆发罡气灭火。 在他面前,同样在忍痛的聂辰一边用右手收戟、举高,一边用左手很隨便地斩了两发断指刀过去。 凭藉三门武者的速度和精湛的身法,白青书在千钧一髮之际扭动身形,避开了断指刀。 但这两发断指刀同样附带了授血,飞溅的血焰有少许落在他的腿上,逼得他不得不再次爆气。 接连两次爆气,再加上腿部伤势,白青书的速度终於被削弱到极限。 所以当面对聂辰毫无花哨、走直线砸下来的雄锋戟时,他避无可避,只能举剑硬扛。 “砰!!” 白青书胸口一闷,几乎被砸得杵进了地里。 用轻武器格挡重武器的劈砍无疑是件蠢事,若非他修为比聂辰高出许多,这一下子就得被劈成两半。 而就在他勉强扛住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压力瞬间减轻。 原来是聂辰將武器脱手,导致雄锋戟落到了一旁。 等等,他为什么要脱手!? 刚意识到这一点,白青书就眼睁睁地看著聂辰一脸凶恶地扑到他面前,把左手按向他的面庞。 “降灵术.暗水!” 黑暗漩涡此时方才出现。 这一次,白青书不再有玄铁横江甲可以抵挡,也不再能立刻挥剑反击,逼退聂辰或是断他左臂。 他唯一能做到的,是条件反射般偏头,让暗水第一时间只接触到他半张脸,仅吞噬掉他的半张脸皮、一颗眼珠和一只耳朵。 “啊啊啊!!” 白青书痛苦万分,他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在这股黑暗的吞噬能力面前,三门武者的坚硬头骨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立刻扭转局面! 也许是命不该绝,此时的白青书在一瞬间想出了救命之法。 他用还能动的半张嘴吼出了一句话,也正是这句话,暂时保下了两条性命,分別属於聂辰最恨和最爱的人。 “任剑柔快死了!我妹妹和二叔杀她去了!!” 69、救人!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69、救人! 白青书没说前因后果,但胜在言简意賅、突出重点。 正因如此,聂辰当即听了个明白,瞳孔骤然收缩。 “任剑柔”这三个字和“死”联繫在一起,顿时狠狠敲击了他的心臟。 情急之下,他终止了即將吞掉白青书半个脑袋的暗水,想改为抓个活口,逼问出白妙凛当时在那处拐角消失后,究竟去了哪里。 但白青书不是吃素的。 在黑暗漩涡刚刚消失的那一刻,他仅剩的眼球中那仿佛求饶一样的眼神,重新变得无比怨毒。 紧接著,他使出《寒星剑诀》中的弃剑式,催动所剩不多的罡气,在自己暴退的身形和朝向聂辰的宝剑之间炸开。 於是,这股力量既帮他与聂辰拉开距离,又帮宝剑加快了射出的速度,要是运气好没准能命中聂辰要害。 “呲啦!” 聂辰稍一侧身,便让宝剑只刺进了自己的右胸,看得白青书直道可惜。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在被炸飞的时候,他吞服了一枚大幅刺激身体潜能、但事后会造成严重暗伤的丹药,名为“逆脉狂生丸”。 此丹乃是白芝苍好不容易获得,给他们兄妹当底牌的,可用於拼命或者逃跑。 考虑到大多数人对自己武道根基的珍视,真到不得不使用这种丹药时,那肯定是身体情况差到只能逃跑的时候了。 依靠丹药带来的爆发,以及弃剑式对聂辰的迟滯,白青书在聂辰抬起左手前就逃到了十余丈开外,这已是聂辰无法用暗水將他捉回来的距离。 眼见自己逃出生天,白青天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开,满口喷著血沫,用仅剩的左眼死死盯著聂辰,张狂大笑,形貌可怖。 “哈哈哈!聂辰!那女人果然是你姘头!今日你偷袭於我,毁我一眼一耳,但那又怎样?她马上就要死了!死了!!” “你想知道我妹妹和二叔正在哪里折磨她吗?啊!?你追上我,我才会告诉你!或者你跪下来求我也行,哈哈哈哈——” 白青天笑得披头散髮、状若癲狂。 今晚他失去的实在太多,服用逆脉狂生丸给身体带来的损伤,比失去一眼一耳加起来还大。 故而当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贏点”时,自然欣喜若狂。 要不是怕被聂辰弄死,他恨不得折返回去,再靠近些,仔细描述任剑柔可能的惨状,让聂辰听得更加清楚。 然而,他並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 聂辰都没听他说完,在確定暗水的有效距离抓不回他后,就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调头走人,直奔先前白妙凛消失的拐角而去。 仇人有的是机会杀,但朋友的命只有一条。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白青书那一嗓子,他也不会那么快、那么急地去找白妙凛。 按正常节奏解决掉白青书,休整恢復一番並准备完善后再去她,很可能便来不及了…… 在发现聂辰离开的方向十分准確后,白青书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毁掉一半的脸上。 他突然想到,聂辰应该一路跟踪他们过来的,所以大概率知道白妙凛在何处中途脱队。 至少也是知道大致范围,甚至可能亲眼目睹白妙凛进入了裁缝铺! “该死……” 白青书咬了咬牙,只能在丹药的支持下,拖著重伤之躯去追聂辰,保持著十丈以上的距离。 目前,瀘阳城內各处都响起了打杀声,真武观的袭击已经开始,並且正处於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知道这段时间喊不来帮手,所以只能靠自己硬著头皮上。 很快,白青书跟著聂辰回到了白妙凛消失的拐角,看著他停下脚步,紧锁著眉头四下张望,脸色便又愉快起来。 “哈哈,看来你没有看见她具体去了哪里,那就慢慢找吧,希望你找到的时候,你那姘头还能有个全尸!” 白青书面色狰狞地诅咒著,但没过几秒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有些懵逼地看见,那家裁缝铺的门缝里伸出了一根菌丝,立刻將聂辰吸引过去。 隨后,似乎又是这些菌丝,把门锁从里面打开,让聂辰不必破门而入,產生太大动静。 “啪。” 门轻轻关上。 白青书嘴角抽搐,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 隔得远远的製造噪声,提醒妹妹和二叔? 但二叔的据点隔音很好,不靠近提醒的话起不到效果。 可一旦靠近,进入聂辰的射程內,被那黑暗漩涡抓过去,那就什么都完了…… “不行,药效快过去了,我、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还是赶紧去搬救兵吧,但愿现在有能腾出手来的师兄弟……至於这边,二叔他的实力比我更强,应该不会有事。” 白青书如此安慰著自己,调头离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当然不能算把妹妹和二叔给卖了对吧…… 在白青书跑路的时候,聂辰进入到裁缝铺內,菇已经用菌丝打开机关,把暗门打开了一条缝。 它十分焦急,胖嘟嘟的身体在地上一弹一弹的。 聂辰冲它点了点头,表示包在自己身上,然后便轻轻打开暗门,走了下去。 自从知道任剑柔有生命危险后,聂辰就再也没有多看白青书一眼,一心只想著救人。 幸好有菇帮忙,否则他若是半天找不到白妙凛具体去了哪里,任剑柔恐怕必死无疑…… 聂辰在暗道里轻轻走著,心臟已经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从未感到如此紧张、如此恐惧,哪怕之前在地宫中揭开真相一角时,他也要比现在镇定许多。 他生怕自己再走几步,见到的便是一具无法挽回的尸体。 但他又偏偏不能加快脚步,否则会惊到白妙凛和那什么二叔,让他们抓紧时间下手。 对聂辰而言,暗道里这短短的十几步路,当真无比漫长。 他早已把前些天吵架的那点不愉快跑到了脑后。 现在任剑柔浮现在他脑海中的身影,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时,那翻找书架,背对著他的模样…… 时间流逝,聂辰最终来到了一扇门前。 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出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只是感觉里面绝对有人。 到了该面对现实的时刻了,现实是否会一如既往的残忍? 聂辰放空自己的大脑,脸色从未如此冰冷。 “嘭!!” 他猛地抬腿,將门板踹开,同时左手掌心黑暗凝聚。 在门框外,他能看到的是被一把剑钉住双手,趴在地上的任剑柔,以及拿著精巧刑具对著她的眼睛比比划划,正忙著寻找切入点的白妙凛。 白妙凛笑得很开心,是那种没有经歷过世事拷打,故而天真无邪的笑。 不过很快,笑容戛然而止。 她感觉自己身体突然失控,朝著门口的方向被快速地拖了过去。 等落到一个脸色阴暗可怕的男人手里后,她依然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那男人动作麻利,用漆黑的左掌往她脸上一盖,再像用毛巾擦脸一样,“唰”地一抹。 霎时间,白妙凛期待已久的惨叫声,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六更求追读,就差一点了,求救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六更求追读,就差一点了,求救 想二十万字上架,需要稳定在100个有效追读以上,就差一点了,大伙最近几天帮帮忙吧,只要能二十万字上架,我就不至於道心破碎了。。 . 【知识点,有效追读:在起点三个月內有充值或消费记录的帐户,追更至当日更新的任意章节(或任意几章),停留三分钟后翻到最后,就叫有效追读。】 70、死斗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0、死斗 “咕哇——” 物理意义上直面黑暗,很难说白妙凛的双眼在离开身体前,究竟在腐烂之母的大胃袋里看到了什么。 她只是发出扭曲的、既像哭又像惨叫的声音,让白驁彻底意识到发生了何事——疑似来救任剑柔的人杀了进来,第一个照面就毁掉了白妙凛的脸。 “住手!!” 在情报线工作多年,白驁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展现出如此失態的情绪了。 但与他的大喝声截然相反,他並没有去救援危在旦夕的侄女,而是直奔任剑柔而去。 只有手里有人质,才能把敌人手中的人质给换回来! 不曾想,聂辰直接把白妙凛还给了他。 白妙凛只是被吞噬了五官,留下一张异常平整的、血肉模糊的脸,並且因剧痛几乎丧失意识,不断发出悽厉的哀嚎,但她……真的还没死。 於是,白驁便只能有所停顿,先接住被聂辰朝他扔来的白妙凛。 下一刻,聂辰端著已经断舌喷过血的雄锋戟,迈出血溅五步,朝这叔侄俩捅了过来,试图串串烧。 白驁把白妙凛推向另一边的角落,同时十分仓促、十分绵软地朝戟锋拍出一掌,自己则侧身闪过半步。 真武观中乘掌法武技,《撼岳散手》! 聂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震力,自戟杆传导到他的手掌,虽然不至於令他武器脱手,但他也无法继续控制这一击的方向。 最后,戟锋落空,插进了白驁身旁的墙壁里。 聂辰面色不变,直接鬆手,弃戟。 在这狭小的环境的中,这种长兵器实在施展不开,而且隨便挥舞一下就有可能伤到自己人,所以聂辰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用它。 染血的雄锋戟已经达到了聂辰想要的目的——刚才捅过来的全程,他都在发动授血,此时血焰已经在这个房间的地板上铺满了过半的面积。 接下来,白驁的走位將受到严重限制。 而聂辰经过两个半月以来的练习,可以控制血焰不去触碰到他不想攻击的人,除非那人奔著血焰一头栽过去…… 此时此刻,房间內的战局进入了短暂的停滯。 白驁看著对自己不利的环境,不知该战还是该逃,陷入了高度紧张的思虑。 要战的话,他没有把握快速解决聂辰。 要逃的话,他没有把握带上白妙凛一起。 而白妙凛的哀嚎一直没停,別说忍痛站起来帮他了,这噪音还大大影响了他的思考。 他想挪动步伐,挪到白妙凛身旁,但又怕聂辰被他的动作刺激到,继续爆发,那样一来他並没有信心保住已经重伤的侄女。 至於聂辰,他正站在任剑柔身前,背对著她,面对著白驁,一动不动。 血焰繚绕、腥气扑鼻,他那並不宽厚的背影,落在任剑柔眼中,却是一座正在快速拔高,向著苍穹生长的山岳。 他要对敌,他没有回头。 但任剑柔已经记住了,刚刚破门而入时,他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那裂开的眼眸。 她的鼻尖微微抽动,她的红唇轻轻颤抖,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此时必须按捺下去。 她的眼泪停止流淌,连自己的抽泣声都憋了回去,生怕给他造成半点分心…… “你的女人,她没有死。” 白驁冷声开口,脸色阴沉的如同蒙上了几层影子。 “你侄女也没死。” 聂辰淡淡回应,看上去因为任剑柔还活著,他已经冷静了许多。 不再有刚才衝进来时那样,眼中凝聚著想杀光一切活物的意志。 “那我们可以不用继续打下去,各自带她们离开就行。” 白驁丝毫没有因为聂辰的回应而有一丁点放鬆,因为此时的聂辰在他眼里,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凶残的魔修之一。 一言不合乱砍乱杀的魔修,算凶残吗? 很多人觉得算,但白驁觉得不算,他觉得那只是脑子有病。 在他看来,一个刚刚做完血腥恐怖之事的魔修,下一秒立刻变得与常人无疑,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凶残。 “你的提议很好,我同意,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聂辰面色平静,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让左手掌心的黑暗再度浮现。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左手,对准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妙凛。 “看来你没有听懂,我第一句话的含义——” “畜生!你给我死——” 两道拖长的尾音,在狭小的房间內碰撞、爆炸。 在白妙凛挣扎哭嚎著被聂辰抓过来,抓到半路时,白驁並没有去阻截,將她救下。 因为那样做,必然会把大量的破绽明晃晃地暴露给聂辰。 白驁的选择,是拼上自己数十年的苦修,在逼近后的一瞬间把聂辰打成碎片,届时那股黑暗漩涡自然会终止。 但地上一堆血焰,一看就是降灵术製造出来的诡异玩意儿,有这些东西阻隔,该怎么快速衝到聂辰面前呢? 直接跳过去吗? 有上升、下降的拋物线存在,还是不够快。 要追求速度,自然要走直线。 於是,白驁先是一个小跳腾空,然后施展了他那已经修到圆满,比白青书强出许多的《躡空行》。 “啪、啪、啪……” 一连串极其密集,但声音不大的空爆声,自白驁脚下传出。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蜷缩,足尖如同蜻蜓点水一般,高频率、小幅度地踩下,每一步都爆发少许罡气,推著他腾空而行。 就这样,他赶在白妙凛被抓之前,足不沾地、避开血焰,杀到了聂辰面前。 他那如同铁鉤般的双手,已经摆出了之前那《撼岳散手》的架势,眸光如鹰,只取聂辰咽喉! 而聂辰只是用右手隨意斩出一道断指刀,任由血焰泼洒在已经离得很近的白驁身上。 同时,他將暗水吸附的目標切换,改为目前正和他抬起的左手处於同一水平线上的白驁双腿。 “啊——” 千防万防,在这拼上一切的瞬间,白驁还是中了血焰的招,顿时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明白,自己必须立刻爆发罡气將体內的血焰扑灭,否则自身难保。 但这样一来,他的攻击节奏便会被打断,接下来多半会被聂辰一套连招带走。 於是,他抱著同归於尽的决心,继续保持原本的动作,继续出手! 儘管血焰带来的剧痛令他几乎失去神志,儘管触碰到他下盘的暗水迅速废了他的双腿,但他最终还是摸到了聂辰的喉咙。 “歘!!”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碎了聂辰的脖颈。 以一门武者的肉身强度,用要害接下三门武者的决死一击,死得就是如此轻易、如此惨烈。 “哈哈哈……咳咳……” 也不知是咳血还是笑声,总之白驁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哪怕他已经失去双腿,已经被血焰灼烧到没有力量爆气灭火,只能躺地上等待死亡,他也认为是自己贏了。 毕竟,白妙凛只要不因为毁容而事后寻死,应该是能活下去了嘛…… 要是她再努力一点,临走前干掉任剑柔,那父亲白芝苍交代的任务,他也还是完成了嘛…… 71、给你停靠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1、给你停靠 “嗯,你比白青书强很多……不仅强在实力,更强在觉悟。” 聂辰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落在奄奄一息的白驁耳中,比世上最恐怖的妖魔低语还要恐怖一万倍,令他脑中无论有什么思绪,都瞬间停止。 他被血焰烧得浑身沸腾,已经快要成为乾尸,但在此刻却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坠冰窖—— 聂辰的断颈恢復如初,一边活动著脖子,一边站了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驁脑袋颤抖著,像是在摇头,瞪大的双眼则已经显得呆滯了。 这不仅是为聂辰的死而復生感到震惊,更是无法接受聂辰活过来以后,他的一切幻想都变成了泡影…… “我是魔修,一切皆有可能。” 聂辰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多少憎恨和愤怒。 毕竟,眼下任剑柔是彻底安全了,无比庆幸的他从未感觉这个世界竟如此美好,既然如此又何必產生那些负面情绪呢? “还有什么遗言吗?” 聂辰拔出雄锋戟,倒提著对准白驁。 白驁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救了,没时间盘问出什么关於白芝苍的情报。 而且聂辰觉得,以他的觉悟,就算还能活恐怕也不可能说出来。 面对这个问题,迅速接受现实的白驁惨笑一声,用乾瘪的嗓子挤出声音: “能放过妙凛吗?我膝下无子,自从被家父接纳,一直拿他们当亲生子女看待……” “你说呢?”聂辰面无表情。 白驁干张了张嘴,明白自己说了句蠢话。 “那青书……” “他还活著,不过我不会让他活太久,还有你爹也是。” “唔,这样吗……” 白驁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听到聂辰连白芝苍都想杀,他却並没有嘲讽聂辰不自量力。 现在的年轻人啊,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雄锋戟落下,聂辰给了白驁一个痛快。 他瞥了一眼白妙凛,这傢伙终於不哭嚎了,正悄悄地在血焰已经燃尽的地上缓慢爬行,往暗道爬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聂辰走到她身旁,她直接趴下装死。 聂辰並没有杀她,只是从她怀里摸出了一个药瓶,里面装著之前白青书用来逃跑的逆脉狂生丸。 若是趁著之前聂辰与白驁死斗的短暂时机,她服用这枚丹药后全力逃跑,那也许有一些机会逃出去。 但以她的脑容量,再被剧痛干扰思考,结果就把这丹药给忘了…… 收走了白妙凛逃跑的唯一希望后,聂辰不再管她,来到任剑柔身旁,握住钉著她双手的宝剑。 菇已经在这里焦急地忙活一会儿了,不过菇只是蘑菇而已。 它试图在不弄疼任剑柔的前提下,用菌丝把剑拔出来,而这对它来说无疑十分艰难。 “呲!” 聂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剑,疼得任剑柔闷哼一声。 “呵,让你那天晚上冲我发火。”聂辰双手叉腰,嘴里嘟囔。 “……小气的男人。” 任剑柔轻声骂他,但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和眸中重新闪烁起来的泪光,把她出卖得一乾二净。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还是个爱撒谎的男人。 说好的“绝对不管你”呢?对吧…… 双手恢復自由后不久,任剑柔就勉强挪动胳膊,对著自己几处穴道点了几下,然后才完全摆脱限制。 她拿回自己的刀剑,面无悲喜地走向白妙凛。 白妙凛此时有眼无珠、失血过多,故而逃跑效率不高,刚爬进暗道。 经歷一场生死变局之后,她终於有所成长,至少知道逃跑时要保持安静,不能大哭大叫。 但这一切已经晚了…… “不!不要杀我!!” 被任剑柔一脚踩在背上后,白妙凛变回原形,重新哭丧著脸,虽然她那张脸现在就跟红骷髏一样。 任剑柔想了想,似是怕杀她脏了自己的仁之刀、义之剑,於是去拿了白妙凛的佩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感受著颈部冰冷,白妙凛就仿佛连失去整张脸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自顾自地发出阵阵怪叫,像是在求饶,又像是想把自己从噩梦中惊醒。 “剑柔……剑柔!我们没什么仇啊!杀你父母的是我爷爷,烧你父母卷宗的是白驁!我只是捅了你的手掌一剑!而我现在连脸都没了!你看看是不是……” “嚓。” 任剑柔將剑横斩,抹了白妙凛的脖子,打断了她那毫无营养的遗言。 在最后发出了“嗬嗬”几声,试图呼吸未果后,白妙凛浑身抽搐了一下,便瘫在地上不动了…… “哐噹。” 任剑柔把她的剑扔掉,回到火盆旁,看著成堆的灰烬,眼中丝毫没有復仇的喜悦。 最大的仇人未死,父母心血的证明材料却已经消失。 任剑柔一脸茫然地伸手,在火盆上捞过来捞过去,似是想抓住什么。 但正如逝去的人无法归来,已成灰烬的卷宗,也与这天地间最普通的尘埃无异…… 聂辰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看得出来,任剑柔伤心到人都麻了。 他觉得吧,也许这正是他上前拍拍背、搂搂肩的时候? 经歷过某诈骗犯的调教,他寻思自己应该已经能算是情场老手了,曾经的萧楚楠一去不返,做出这些事理应信手捏来。 但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聂辰的爪子在任剑柔身后一伸一缩,纠结不已,看得菇都受不了了,忍不住用菌丝抽他。 “聂辰啊聂辰!你的丰富经验呢?之前那么多茶白喝了!?” 聂辰在心里痛骂自己,再这样下去都该下罪己詔了。 而就在这时,任剑柔突然转过身来。 之前的战斗只是给她的哭泣发泄按下了暂停键,此时能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敌人都死光了,而鬱结於心的悲伤却未曾消散多少。 所以,任剑柔的泪腺又决堤了。 而眼下有个很不错的人肉桩子在身旁,所以她便顺势倚靠了过去。 她垂首,鼻尖抵在他的胸口,双手扒在他的肩上,肩膀微微耸动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衣衫里,晕开深色的水渍。 哭声被胸口的布料闷得低哑,带著浓重的鼻音,一声接著一声,连带著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聂辰先是身体一僵,隨后嘆了口气,任由她停靠在自己的胸膛。 这种距离啊,犹如鼓点的心跳声根本无法对她隱藏,该暴露的全暴露了,乾脆放轻鬆点吧。 於是,他抬手轻抚著她的后背,指尖穿过她柔软的髮丝,擼一擼高马尾,十分舒適。 此时此刻,这躺著两具尸体的地下室里,大概是今夜瀘阳城中最平静、最温馨的地方…… 72、互相、彼此、你我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2、互相、彼此、你我 “眼泪无所谓,但你的鼻涕也抹我身上了,这件衣服回去以后你洗。” 聂辰突然开口,主动破坏掉氛围。 虽然他也很想就这样抱著怀中软玉,最好一路抱到床上,但眼下毕竟时局未定。 万一白青书真找到一帮摸鱼开小差的师兄弟们杀过来,那就不好玩了,所以还是儘快离开这里为妙。 “砰砰砰砰砰……” 任剑柔先是抬头,用有些红肿的眸子幽怨地瞪他一眼,然后便是一顿小拳拳捶胸口。 她可能觉得没用多大力,但聂辰毕竟只有一门修为,差点被捶得背过气去。 “不报答我就罢了,还特么暴打我,你是不是人啊?” 聂辰骂骂咧咧,“咱们该赶紧跑路了,得带走这叔侄俩的尸体,找个地方烧了埋了处理乾净,主要是这个白驁的存在,被悲天神教发现了不好解释。” “我这段时间里灵魂力消耗太多,有种噁心想吐的感觉,得缓一缓,不然我直接用那招黑不溜秋的降灵术,把他们的尸体给吞噬掉算了。” 任剑柔终於停手,揉了揉眼睛,轻轻点头: “儘快把这里搜一下,有用的都带上,然后放火直接烧了,不留痕跡……这些卷宗也都带上吧,待会儿仔细找找,里面说不定还有能用的。” “唉,没有储物袋就是麻烦啊……” 聂辰无奈地挠了挠头,开始琢磨著让菇拿菌丝当绳子,这样才好背一大堆卷宗走。 他並没有问任剑柔,为什么要带走这些卷宗。 因为他相信,等过一会儿到了僻静的地方,她自会全盘托出,再也不会对他隱瞒…… 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两人拖著两具尸体、以几把宝剑为主战利品、被菇用菌丝捆好的一堆卷宗离开。 他们背后,是在火焰中熊熊燃烧的裁缝铺。 刚一出门,他们就能听到瀘阳城各处传来的廝杀声,显然真武观和悲天神教交战正酣。 白青书的身影並未再次出现,想来眼下这个时间点他也確实拉不来什么帮手。 而且如果帮手不够多、不够强,那也只是给如今的聂辰送菜而已…… 不久后,聂辰和任剑柔来到了瀘阳城內的一处未开发的荒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白妙凛是脱离真武观大部队被杀的,白驁则根本不在真武观的官方名册上。 取了他们的人头很难拿去悲天神教邀功,没准还会遭到盘问,所以乾脆直接拋尸算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拋尸难,而其中最大的难点就在於拋尸的位置。 眼下这处荒地,有林木、有溪流,乍看之下与荒郊野外无异,正是个拋尸的好地方。 聂辰和任剑柔找到一处相对鬆软的土地,就把白驁和白妙凛给埋了进去。 在这埋尸善后的流程中,雄锋戟很不幸地承担起了铲子的职责。 哪怕是武者,挖坑埋尸都是需要专业工具的,否则效率会很低,常做此事之人一定要注意这点…… 尸体处理完毕后,任剑柔把自己脑袋都埋进卷宗,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白驁还没烧掉的部分。 菇不识字,在一旁干著急。 聂辰则检查起了战利品,搓手手…… 首先是义薄云天大师兄白青书。 他临走前非要送聂辰一把价值不菲的良兵宝剑,十分客气,要是送的一眼一耳也能换钱那就更好了。 接著是真武观小公举白妙凛。 由於今晚是执行任务,白妙凛隨身没带什么財富,但好歹贡献了一枚逆脉狂生丸、一把同为良兵但品质略逊的宝剑。 最后是力战魔修遗憾败北的英雄白驁。 他没有把密码写纸条上塞抽屉里的好习惯,所以他的玉卡聂辰用不了。 不过他到底是修了几十年的中生代武者,光是从裁缝铺里搜罗出来的零钱,都有足足三十四块紫阳石。 而这仅仅只是小头。 白驁也有一把良兵佩剑,不过似乎他更擅长拳掌功夫,所以在与聂辰拼命时未曾出剑。 白驁的抽屉里没玉卡密码,但有一小瓶“圣凝百花露”,乃是五品阴水。 五品灵材很难在短时间內买到合適的,所以这大概是他为了自己突破四门,而提前准备的宝物。 除了这些物质財富外,白驁平时修炼的几枚玉简副本,聂辰也差多都搜罗出来了。 比如中乘掌法武技《撼岳散手》、中乘身法武技《躡空行》等等。 但功法再多再好,聂辰的时间却是有限的,不可能挨个全修一遍。 所以在主动继承白驁遗產后,聂辰最看重的功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平时修炼的中乘心法《真武有穷录》。 聂辰稍微往里瞅一眼,看看啥情况? 嗯,很好,已经变成魔功《苦海无涯书》了,它以前的名字可以直接忘掉了。 再多看两眼,聂辰发现这玩意儿的副作用是“强迫武者在修行时思考人生的意义,陷入虚无主义”。 看著还行,他觉得精神折磨虽然没肉体折磨那么容易適应,但总体上要好受些,比断指断舌之类的强。 有了《苦海无涯书》,聂辰的下乘心法《一念入魔经》就可以被优化了。 新的心法要比它强上一个档次,能大大提升聂辰的修行速度。 只有一门修为的情况下,数值实在不够,这在战斗中的直接体现就是他太脆了些,很多时候会白白浪费珍贵的治癒力。 若能早日提升到二门,聂辰觉得自己的战斗方式大可以更加疯狂。 正巧,三把良兵宝剑能卖一笔大钱,他不至於干看著突破二门所需的灵材,兜里却空空如也,只能著急。 “遗產颇丰吶,发战爭財確实比领魔教的死工资强太多了。”聂辰不禁心生感慨。 等他把战利品大体研究完,恨不得抱著装满它们的包裹睡觉时,任剑柔那边也把没被烧毁的卷宗检查完了。 看她那失落的神情,聂辰明白,她並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这些卷宗还要带回去保存吗?”聂辰蹲在任剑柔身旁问。 “不能带回客栈,装箱子里,在这附近埋了吧。” 任剑柔嘆了口气,“我父母所有功绩的证明,都已经被烧毁了,但这里还有別人的证明,先帮他们保存起来吧。” “嗯,好,待会儿去找个箱子。” 聂辰点了点头,“现在先休息一下吧,你的手还在渗血呢。” 任剑柔低头看了眼被布包起来的双手。 此时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大局已定,她方才感知到掌心传来的疼痛。 “看吶,咱们分舵那边放烟花了!” 聂辰突然衝著远处一指,大概在分舵的位置升起了一朵小蘑菇云。 也不知是什么易燃易爆物聚集起来被一次性炸了,还是哪位高手施展了威力强大的降灵术。 “愿蒋护法长寿……” 聂辰面带忧色,“咱们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烟花吧?顺便……你把你瞒著我的事全告诉我,我也把我的小秘密全告诉你。” “完全坦诚?”任剑柔睁大眼睛。 月光遮不住她脸颊的红晕,她明白这种里程碑事件在两人相处过程中的重大意义。 “嗯,完全坦诚,互相、彼此、你我。” 聂辰露出他自认为帅惨了也温柔惨了的笑容,同时强压住肢体因紧张而產生的颤抖欲,维持著无比镇定的表象。 他抬起胳膊,抓起了任剑柔的右手,合进了自己的双掌之中…… 73、坦诚相待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3、坦诚相待 “啊——” 一声惨叫,让这不平静的夜更加喧闹。 聂辰什么都算到了,但偏偏把任剑柔手上的伤给忘了。 再加上捏得比较用力,顿时疼得任剑柔猛地一哆嗦,把手抽了出来…… “你不会还在记恨我那天晚上拿你撒气的事吧……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吗……”任剑柔委屈巴巴地缩著手。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算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看烟花看烟花。” 聂辰拉著任剑柔的胳膊,和她一起爬上一棵大树,並肩坐在一棵粗壮的枝干上,遥望城內各处“烟火”。 仿佛交代犯罪事实一样,任剑柔很快就把她的真实身份、千层饼臥底计划、父母之死的实情、菇有多么珍贵,以及杜流萤变成牢杜和今晚真武观夜袭的原因统统说了出来。 坦诚过头,聂辰本来还想藉机將她“拷打”一番,多做点坏事,这下没藉口了。 对於和任剑柔关联的所有事,聂辰一次性听完后,只能感慨一句贵圈真乱,还好他参与不深,只跟白家有纠葛而已。 听她讲完以后,聂辰也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秘密讲给她听,主要是关於第二个神骸碎片,以及他怀疑自己的命运遭受祖龙的无形大手操纵之事。 任剑柔刚开始以为他在以第一视角讲什么故事,但很快发现他眼中出的不安与恐惧並非作假,於是便把他的话信了大半。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看上去你不想直面命运什么的,你只想逃跑。”任剑柔一语道破聂辰心思。 “嗯,你说的没错。逃避……觉得自己能逃离命运的掌控,算是某种心存侥倖之举吧。”聂辰嘆了口气。 “那反抗呢?你不想继续深挖下去,把一切真相了解清楚,然后无论什么样存在要摆弄你,你都可以试著把祂们都揍回去?”任剑柔问。 “觉得自己能成功反抗命运?那不也是心存侥倖……我没这种……怎么说呢,我没这种器量。” 聂辰面露思忖之色,“这应该算是某种王者器量吧……说实话,之前衝进地下室跟白驁打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似乎摸到这种器量的边了,恨不得立刻掏出无相秘法,用上面的刺激之法再试试,但现在我又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你以后再多试试,我感觉迟早能激发出来。”任剑柔眼神里充满篤定。 要是换以前,聂辰一定觉得她这是在说反话嘲笑他,但现在不同了。 看著她很认真地信任自己的模样,聂辰一下子哑了火,只想低头去玩手指…… 好在喝茶喝出的经验是有用的,聂辰很快缓过劲来,夺回聊天主动权: “別扯命运这种飘在天上的事了,说点现实的吧,明天你打算干啥?哦不,现在已经过了午夜……那今天天亮后你打算干啥?又是新的一天了。” 任剑柔知道,他问的並非真是今日计划,他问的是不远的將来,而这正是眼下令她最迷茫的问题。 “嗯……报仇。” 稍微想了想,任剑柔只能想出这两个字。 “巧了我也是,更巧咱俩仇人都一致。但报仇完了以后呢?” 聂辰期待她的回答是“归隱市井乡间,收穫平静生活”,故而有点紧张地看著她。 任剑柔蹙著眉,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苦恼。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描述自己此时复杂心绪的方式,给出了一个模糊不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以前只是看上去活得复杂,其实却很简单,无非就是为真侠会做事,往我自己想像中的那副『真侠』幻影前进。” “但现在,我是真不知道报完仇后该往什么方向走了……真侠会里还有真侠吗,这世上真的存在我想像中的幻影吗?” “我不知道,我想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清楚,我以前说是活得简单,其实是活得糊涂……” 见任剑柔心情如此低落,聂辰不时非常配合地嘆息一声。 但他的心里则是极其矛盾。 一方面,他巴不得真侠会人均偽君子,这样一来任剑柔的理想彻底破灭,必然有更大概率参与到他“构建平静生活”的宏伟计划中。 另一方面,他感觉失去理想的任剑柔如同失去了灵魂,那样的现实对她而言实在太残忍了些…… “想不明白,就別急著想了,反正我们连报仇成功都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白芝苍作为真武观长老,肯定没那么好杀。”聂辰道。 “白芝苍……” 任剑柔念著这三个字,迷茫的眸光重新坚定起来,攥紧的拳头令伤口迸裂,渗出大片血跡。 “他有五门修为,还拥有降灵,並且把降灵能力隱藏得极好,至少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確实难杀。” 聂辰摸了摸下巴,抬眼望向天空: “倒也不一定要全靠我们自己杀……以真武观为首的瀘阳郡正道宗门,不是要跟悲天神教火併嘛,无相楼也来掺和了,这其中有的是机会。” “我刚刚不是才跟你说嘛,无相楼派人来这里、真武观今夜袭击悲天神教分舵,说到底都是跟杜前辈有关。” 任剑柔眸光闪烁,“但杜前辈终究是已经陨落了,两方人马估计也不会再闹腾多久。” “我看未必。”聂辰微微摇头。 “你是说他们会打一场延续数年的宗门战爭?” “不是啊,我是说牢杜不一定死了。” “啊?”任剑柔愣了一下。 “首先,这帮老狐狸一人八百个心眼子,不能排除杜流萤假死的可能,儘管我不知道她假死能达成什么目的。” 聂辰详细解释自己的想法,“其次,就算她真死了,很可能是专门赶过来杀她的无相楼,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连带著请他们过来的悲天神教一起,必然还得再掀一番风雨。” “嗯……有道理,那我们又能做些什么?”任剑柔眼里浮现出期待的光。 她应该是最希望杜流萤没死的人之一了,那样一来,父母的功绩便有人证明,甚至可以通过告状的方式把白家端掉。 “我们是忠诚的教徒啊,当然是跟著神教的步调走了。跟著走才能接近漩涡中心,而以我们这种微末地位,大可以留在边缘观察,到时候总归会有机会出现。” 说到这里,聂辰折断了一根树枝,目光灼灼地盯著断裂之处: “而且啊,最好的消息是我们不用担心他逃跑。他这棵老树本就没几根枝丫了,这次还被我们砍掉两根,他肯定不会怂的,他会主动冒出头来。” “时机不成熟的时候,再想杀他也得避著他。时机成熟以后,五门武者也只是人而已……” 74、顶级智斗,牢杜假死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4、顶级智斗,牢杜假死 这个夜晚的后半段,和两人一开始想的都不一样,他们自然而然地就进入到了討论消灭共同仇敌的谋划中。 没有开一局,但同样x压抑的两人都能接受。 毕竟只要復盘一遍,便能知道今晚真的十分危险,而对手仅仅只是两个三门武者外加一个累赘。 而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真武观长老白芝苍,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復。 所以,现在绝不是安逸、懈怠的时候。 他们必须保持神经紧绷,直到把所有敌人送进坟墓…… 不知不觉中,两人在树上呆到了天亮。 瀘阳城內的大战已经平息,不知战况如何。 反正身上不缺血跡与灰尘,聂辰与任剑柔便假装与真武观弟子大战了一夜,互相搀扶著向分舵遗址走去。 如今的分舵,不仅是用於偽装的大宅院被夷为平地,更是被不知什么样的力量炸出了一个深坑,把地下设施都暴露出大半。 眼下仍有少数魔教徒陆续聚集到这里,甚至於必然被当作重点目標的蒋护法都还活著,只是身上掛彩实在有点多,被包成了木乃伊。 从倖存率来看,聂辰猜测昨晚无相楼应该出手相助了,不然真武观的一次夜袭,总不至於连个分舵都无法彻底按死。 跟著士气低落的眾人在这附近忙活了一会儿,勤勤恳恳地抢救了一下部分物资后,聂辰看见蒋护法勉强挤出笑容,跟前来“慰问”的官差交涉了一番。 等官差走后,蒋护法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很快又迎来了几个总舵的人,与他们交头接耳。 等到正午以后,他才一脸阴沉地把还活著的人都聚到一起,开了个露天短会。 大伙一个个的灰头土脸、伤痕累累,凑一块儿后如同集体加入了丐帮一般。 聂辰板著脸,要很努力才能不笑出来…… “昨夜一战,大伙都辛苦了,既然没有被白道狗从瀘阳城赶出去,那报到教主那边,至少也是个不功不过。” 蒋护法声音沉闷沙哑,似乎是伤太多所以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 不过开会是领导的天职,他接下来还是说了很多。 “报仇雪恨、找回场子的事,大伙都不用急,马上就有机会,若是把握得住,事后功劳必然不会小了。” “有些事,我前几天就从教里收到通知,终於可以把一直藏著掖著的『大事』告诉大伙了,现在就顺便一起说了吧。” “想必昨夜大伙都发现了吧?瀘阳城里突然冒出一群无相楼的刺客,帮了咱们大忙。” “他们是受神教邀请才来到瀘阳郡的,目的是与神教共襄盛举——一同斩杀真侠会的领袖之一,『南侠』杜流萤!” 说到这里,满脸萎靡只想找地方睡觉的教徒们终於精神了几分,围著蒋护法的人群略有骚动。 聂辰和任剑柔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有相同的困惑。 悲天神教高层此前不把这件大事告知普通教眾,还可以理解为他们想搞的是精锐偷袭,不能走漏风声。 但如今,他们应该已经或多或少得知了杜流萤疑似死亡的消息,为什么又突然明牌了? 两人都仔细想了想,觉得杜流萤假死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並且魔教內部会有很多人认为她是假死。 而假死说明杜流萤已经意识到,魔教和无相楼欲取自己性命,因此魔教这边也没必要保密了,直接明牌。 现在最令聂辰不解的是,这傢伙如果真是假死,那她的目的会是什么……还是先听听蒋护法接下来要说点啥吧。 “根据神教探子从真武观传出的最新、最机密的消息,说是杜流萤因为伤重已死,昨夜袭击很可能是真武观为了掩盖死讯,故意做出的打肿脸充胖子之举。” “因此,神教中不少长老都觉得,既然她已经死了,那这次与无相楼的合作便没必要继续。” “说到底,神教是为了大悲天的復甦而存在,没必要跟真侠会拼个你死我活。” “但也有另一部分长老觉得,杜流萤是怕了我们,故而假死避祸。” “真武观的袭击表面上是为了掩盖死讯,实际上是为了让我们觉得他们在掩盖死讯,就此认为杜流萤真的死了。” “教主大人也站在这一边,认为杜流萤未死,原计划还是要继续,只是要稍加改动,能参与进此事的人,可不仅仅是少数精英了。” “用不了几天,大伙都会受到总舵调遣,建功立业的机会已经在路上了!” “他娘的別打哆嗦,不是让你们去对付杜流萤!教主大人此次亲自指挥,会根据各人实力不同,做出最好的安排。” “这几天都好好养伤,总舵批下来的上等伤药最迟傍晚便能送到,几天后听令办事,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蒋护法说到这里,有效信息基本就全抖搂完了,接下来是传统艺能之画饼环节,聂辰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结合蒋护法的话稍一分析,便基本確定了杜流萤確实是假死,並大致想通了她究竟为何如此。 首先,不能把任何组织当成一个“个体”来看待,组织是由一堆各不相同的人组成的,脑迴路天差地別。 杜流萤若是没死,悲天神教的教主凭藉真侠会这么多年往死里弄魔教的事跡,总能找到团结所有人的理由,一起把这祸害除了。 哪怕魔教中的“主和派”,也就是那些一心唤醒外神,想儘量避免与真侠会衝突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方便明著反对。 但杜流萤只要假死一波,欲盖弥彰地传出死讯,那主和派就有理由、有底气跟教主对著干了。 届时,悲天神教的组织力就会大幅度下降,威胁度也隨之降低。 无相楼也是同理,他们连魔教都不算,近些年的主要目的都是重返北方,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与魔教的合作,与真侠会起了衝突而已,不是不能化解的。 联手魔教干掉南侠,与真侠会结下死仇?也就自信心膨胀的那批人想这么干。 毕竟当年登临过榜首的帝刺依然活著,是他们的老祖宗,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与之相反,必然有相当多的无相楼高层不想这么干,他们的处境和悲天神教的主和派差不多,都需要一个藉口。 杜流萤已死就是最好的藉口。 真死假死不重要,反正他们会一口咬定真死,等日后发现假死的时候,要杀杜流萤的大事早就被其他大事给冲没了…… 想清楚其中关窍,聂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顶级智斗,牢杜假死?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本魔修的注意。 聂辰有点想见一见这位任剑柔的大领导了,但愿不要是什么丰乳肥臀的豚系女侠吧。 一想到这种形象,他脑中就自动响起齁哦哦哦的战吼声…… 话说回来,杜流萤通过假死瓦解敌人的组织力,仅仅是为了自己逃过追杀吗? 那样的话用不著如此,缩在真武观里不出来,直到伤养好了就行。 聂辰总觉得,杜流萤的目標不止是苟命,还有其他东西,逼得她必须与魔教爭上一爭…… 75、任剑柔的谢礼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5、任剑柔的谢礼 蒋护法的会开了半个时辰,有效信息集中於前四分之一。 聂辰入教时有幸见过的几位执事,从头至尾都没参会,想来要么死了要么伤得太重,令聂辰不禁为他们默哀一秒。 开完了会,眾人又把善后工作搞到入夜,然后才被蒋护法放走。 等离开閒杂人等,任剑柔终於按捺不住欣喜之意: “看那蒋护法的说辞,杜前辈真有不小的可能还活著……这可真是太好了。” “先別高兴得太早,现在悲天神教和无相楼可还没打算放弃,就算她还活著也是危机四伏,说不定哪天就被打出战败cg了呢?” 说到这里,聂辰脑补出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顿时有点兴奋。 任剑柔听不懂“战败吸姬”是什么意思,但她两眼往下一瞄,注意到小聂辰抬头活动,顿时脸颊緋红,知道聂辰是在说大不敬的事了。 “砰!” 任剑柔抬腿,小聂辰再次体验了一下什么叫膝撞。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嘶……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可是在一天前刚刚把你从地下室捞了出来,你不给谢礼也就罢了,还想害我?” 聂辰嘆气摇头,一副我看错了你的样子,然后低头看著小聂辰,念叨著“咱们不跟她好了”。 “两码事。” 任剑柔把马尾一甩,趾高气扬,但並没有否认自己应该给予谢礼的事。 不过聂辰的期待值不高,他寻思这傢伙能把自己欠的债务免掉,也就差不多了…… 一段时间后,两人回到客栈分別洗完澡清理血污,就差不多到该熄灯的时候了。 客栈掌柜、杂役这种悲天神教外围人员倒是没在昨夜受到攻击,想来真武观也不可能把悲天神教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摸清楚。 “晚安,做个好梦。” 熄灭油灯、拉上床帘后,聂辰心情很不错地道了个晚安。 一想到几天前他们还隔著帘子对喷,他不禁感慨世事真是变化极快。 “好梦?很难说你做的『好梦』会是何等景象。” 任剑柔吐槽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言语,像是太累了急著睡觉。 过了一会儿,聂辰的鼾声响起。 又过了一会儿,见他鼾声未停,任剑柔倏地睁开眼睛。 眼里很有精神,也很紧张、很忐忑,最终透露出一股决心来。 她用一种类似树懒的慢动作,掀开被子、缓缓翻身,变成爬行姿势,然后轻轻撩开床帘,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到了聂辰的领地。 盖著手帕睡她枕头上的菇,见到这种场景后伸出菌丝挠了挠她的后颈,像是在问你想干什么。 任剑柔回头,冲它有点尷尬地笑了笑,做了个“嘘”的手势。 紧接著,她继续前进,咬著唇瓣,只著一身素白褻衣,轻轻跨坐到聂辰身上。 她的脸颊通红到仿佛下一秒就要逃跑,耳根子都泛著粉。 可那双美眸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像是决意要驯服野马的猎手,带著几分孤注一掷的征服欲。 很快,她的双手撑在聂辰两肩往上的位置,俯下身去。 双唇接口对准后,她闭上眼睛,睫毛隨著急促的呼吸节奏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翼。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瓣堪堪要碰到一起时,聂辰的梦中囈语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这傢伙经常说梦话,只是以前没有贴得如此之近,她听得不清晰。 “誒嘿嘿……苏璃……小骗子……” “?” 任剑柔猛地睁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胸腔里的那点旖旎瞬间被冻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变得冷麵如霜,身体倏然向上拉起,手肘撑著就要从他身上翻下去。 呵,一个不讲男德的男人,一张早就被某人啃到没了滋味的嘴,有什么可稀罕的? 但不过几秒之后,聂辰的新梦话便再度入耳。 “誒嘿嘿……剑柔……小宝贝……” 看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笑得比之前更加淫荡。 “……” 任剑柔脸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带著紧绷的下頜线都柔和了几分。 她眯起眼,打量著身下这个睡得一脸春情、还在痴笑的男人,眼底的那点恼意,不知不觉间化作了几分无奈的嗔怪,暗自给他判了个缓刑。 最终,她还是趴了回来。 柔软的红唇轻轻覆上,堵住了聂辰那张欠抽的嘴…… 为了不惊醒他,这是个很短暂的吻,犹若蜻蜓点水。 聂辰很难说能有什么感觉,大概率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对任剑柔而言,这是她最珍贵的、第一个吻。 在小时候,她曾经有过懵懂的幻想,这个吻会被谁索取,会在什么情况下被索取? 那时的她完全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主动將其献出,献给一个对旧情人念念不忘的男人。 真是疯了,任剑柔对自己也感到十分无奈…… 闪击战结束后,她快速撤退,回到帘子另一边。 临走前,她又听到聂辰在说什么“你俩叠起来”“盖饭”“撅高高”之类的梦话,稍一琢磨便知晓其中含义,令她忍不住想趁夜掐死这廝。 真是好大的野心啊,聂少侠? 我会让你得逞吗? 钻进被窝,任剑柔仔细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很遗憾地发现,在这种事上,自己不管再怎么反抗,最后多半还是要输给他的…… 呼嚕呼嚕,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聂辰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准备洗漱。 他感觉,自己昨夜应该是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小聂辰的硬朗身姿证明了一点。 只是不知为何,起得更早的任剑柔这会儿正在一旁眨巴著眼睛看他,双手背在身后,很忸怩地向他走来,只不过步伐幅度太小,走半天挪了不到半丈。 “你看什么呢?”聂辰很疑惑,感觉她在盯著自己脸看。 “没看什么。”任剑柔用力摇头。 “不管你看我什么,反正都不准看,连谢礼都不见踪影……”聂辰撇了撇嘴。 “已经送你了啊。”任剑柔垂首,避开他的视线。 “哪里?”聂辰四下寻找。 “找不到?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任剑柔轻吐舌尖,一路低著头往门外逃跑,“我先去修行了,你待会儿自己去吧。” “至於么,为了赖我一份谢礼……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想赖帐来著。” 聂辰不是很在意任剑柔今早的异常,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很忙。 一方面,他试图回忆起昨夜的美梦,好好回味一番。 不过这种违反人脑生理规律的事大概率成不了,等修为更高了以后再说吧。 另一方面,他突然想到,这都已经一天多了,真武观的队伍肯定已经回到观里了吧? 真想放个无人机出去,把白青书向白芝苍告状的样子拍下来啊…… 相比於白芝苍,聂辰就个人而言显然对白青书的仇恨值更高。 所以他忽略的是,白青书作为小辈,在真武观的牌面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而白芝苍作为长老,在喜迎孙子孙女得胜归来时所展现的精彩演出,才是真正地震撼了整个道观…… 今天继续六更,明天后天也六更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今天继续六更,明天后天也六更 这样大后天正好二十万字上架(拥有100有效追读才能在二十万字上架,否则要等三十万字)。 这几天求求追读,不然要是这几天的有效追读不足100,那就很难受了…… (ps:应读者反馈,第六十四章有所修改) 76、青书啊——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6、青书啊—— 时钟回拨。 夜袭结束后的当天傍晚,真武观派出去的队伍就回到了山门之前。 在除了白青书以外的大小领队们眼里,这次行动完全能称得上是一场胜利。 毕竟他们此行斩获颇多,且由於真侠会分享了无相楼的动向,面对突然冒出来帮助悲天神教的刺客,他们也没有乱了阵脚,自身损失不大。 所以,当回到山门时,这支队伍的整体气氛是积极向上的。 这落到在山门处守候,等著迎接他们凯旋的几名长老眼里,自是有好消息回来的徵兆。 比如白芝苍,他眼下就是这几名长老之一。 因为观主接下来还要搞大动作,所以他这些天和许多长老一样,主要忙於协助观主统战瀘阳郡乃至整个蜀州的名门正派,准备拉起一个战时联盟。 正因如此,在杜流萤死后,他一直没空亲自去夺取仙人菇、杀任剑柔灭口。 不过有白驁在,有白青书、白妙凛帮忙,想来已是十拿九稳,他寻思也犯不著亲自跑一趟。 对於白驁这个私生子,他在长子还活著的时候是极不待见的,哪怕他的武道天赋比长子更加出眾。 但在长子早死,白髮人送黑髮人之后,他看白驁就顺眼了许多。 近些年,白驁唯一令白芝苍不满的是,他太过於在乎真侠会的事务,这在白芝苍看来著实有点蠢了,蠢得跟自己父亲一样。 白芝苍素来是把真侠会当作一个更好的平台,能帮他接触到作为区区真武观长老无法接触到的顶级人脉。 说白了,他觉得该让真侠会为白家的利益做贡献,而不是白家人真的去给真侠会卖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不过话说回来,白驁虽然有时候会犯蠢,但对白芝苍的重要命令还是谨遵不误的,所以白芝苍才会放心地把夺取仙人菇的任务交给他…… “哎,白长老,这次行动中,你的孙儿青书已经当上一支分队的正职领队了吧?” 在等待队伍回到山门的时候,一名长老有些羡慕地对白芝苍说道,“真是年轻有为啊,不像我家那个小子,不久前才勉强突破二门,靠著我的关係才混了个副职。” “哈哈,张长老你真是太看得起青书了,他如今的成就在他那一代弟子中只能算勉强排的上號,要说多么有为,那自然是称不上的。” 白芝苍笑著抚须,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知道,白青书这次会找朋友代为指挥队伍,自己则和白妙凛一起去协助白驁,检查处理卷宗,所以在任务中很难有什么建树。 但只要仙人菇到手,並且把尾巴处理乾净,那对他白家而言就是一场真正的大胜,比真武观的胜利重要多了。 毕竟,就算立下再大功勋,真武观也很难拿出一株仙人菇这种级別的奖励。 “白长老你看你这谦虚的,还真是打算气死我啊?唉,罢了罢了,没几步路他们就要到了,咱们还是准备一下,该说点什么来庆祝凯旋呢……呃,白长老?” 张长老说著说著,突然发现白芝苍的脸色急转直下,难看到了极点。 他往前方归来的队伍中望去,看见被抬在担架上的白青书后,方才恍然大悟…… “该死!” 白芝苍恨恨地一跺脚,立刻施展身法,如风一般吹到了白青书的担架旁边。 看著白青书被绷带包起来,只露出一只眼睛的脑袋,白芝苍的老手颤抖著抚摸上去。 在发现白青书失去了左眼、左耳后,白芝苍气息一滯,身体如同中风的普通老人一样猛地摇晃了几下。 “白长老!” 担架旁的几名弟子连忙过来搀扶,却被他一个甩手直接震开,全部摔了出去。 武者常用的疗伤丹药,无论內服还是外敷,生效都是又快又好,普通外伤內伤都能高效治癒。 但若是身体缺了零件,想让它再生出来,那难度一下子就提高到了顶点,非神药不可为之。 哪怕白青书只是少了眼睛耳朵,没有缺胳膊断腿,以白芝苍的能耐想给他寻到能让器官再生的神药,也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甚至花上十几年也未必。 所以,当看到白青书这副模样之后,白芝苍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很快发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著他。 稍微检查了一番后,白芝苍悚然惊觉,白青书的臟器、经脉均出了问题,似乎是……服用了逆脉狂生丸的效果? 意识到这一点,白芝苍眼前一黑,连退数步,不过这次没人敢来搀扶他了。 逆脉狂生丸是什么样的药? 当它的正面作用在生效时,会令人恨不得喊它义父,自己能活命全靠狂生丸大人了! 但当正面效果结束,进入到副作用环节时,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那种知道自己前途尽毁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表。 眼下的白青书就是如此。 他刚用逆脉狂生丸逃命时感觉良好,至少活下来了嘛。 但副作用一起来,令他躺上担架,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倒退且日后难有寸进,顿时就不想活了。 这种暗伤,可比让眼睛耳朵长回来还要困难,基本可以不抱任何希望。 在回来的路上,感受著师兄弟们那表面依然尊敬,实则偷偷嘲笑的目光,他有好几次產生了自尽的念头。 最终,是对聂辰的仇恨,支撑他活到了现在…… “青书啊——” 白芝苍仰天长啸,如浪潮般鼓动的罡气浪涛,掀得方圆十丈內的树叶沙沙作响。 啸完以后,他伸手抓住白青书的一个朋友的衣领,目眥欲裂地吼道:“谁!是谁伤了我的孙儿!快说!!” 那人被白芝苍这股择人而噬的气势嚇得面色煞白,完全吐不出半个字来。 所幸张长老等人纷纷出手,把两人分开,按住白芝苍强迫他冷静,他才勉强冷静了一些。 “是……是魔教的人伤了他,还有无相楼的刺客。”白青书的朋友说了一句废话。 他也很委屈,因为白青书中途溜走干私活了,他怎么知道这傢伙为何跑回来就成了这副鬼样? 听了这话,白芝苍回头看向白青书,从他那夹杂著仇恨与悲戚的独眼中看了出来,问题出在私活上,此时大庭广眾之下不方便说。 行,那就回去以后再说吧,要是白青书受伤不方便张嘴的话,就让白妙凛…… 咦,白妙凛呢? 白芝苍茫然四顾,那表情如同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 没有弟子敢將白妙凛的死讯亲口跟他说,所以他们先告诉了张长老,由张长老小心翼翼地转告。 “白长老,妙凛她不幸战死,尸体不见踪影……” “不——” 张长老话没说完,白芝苍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紧接著,他的大脑彻底支撑不住这么多噩耗,老眼一翻,天旋地转,直挺挺地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77、风雨欲来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7、风雨欲来 好在白芝苍修为够高,没多久他便在自家臥房中醒来。 送走了前来安慰的几位长老后,他让僕役们把白青书抬进来,然后全都出去,只留他们祖孙俩大眼瞪小眼,双眼瞪独眼。 过了一会儿,白青书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白芝苍。 然后白芝苍就明白,既然白妙凛没回来,白驁至今也没传递消息说明情况,那他们俩多半是已经死了。 死在拥有强悍魔功、恐怖降灵,修行不到三个月,实力便胜过三门武者的聂辰手上。 让白青书身负残疾、前途尽毁的重伤,也全都拜他所赐…… “竖子!畜生!杂种!早知今日,当初哪怕冒著被巫祝杀死的风险,老夫也该把他碎尸万段!” 悔恨不已的白芝苍一掌拍碎一张大理石茶桌,仿佛把它当做了聂辰的脑袋似的。 “爷爷……不要放过他……不要放过他!还有任剑柔那个婊子!聂辰就是为了她,才去害死妙凛和二叔的!” 白青书的独眼怨毒如厉鬼,紧紧抓住白芝苍的胳膊,恨不得自己爷爷现在就带著他飞到瀘阳城,將聂辰千刀万剐。 白芝苍何尝不想这么干,但晕过一次以后,他的脑子清醒了些,知道此事绝不能急。 眼下,瀘阳城的魔教分舵虽然遭到重创,但並未被赶尽杀绝,总舵派一批支援过来,很快就能恢復元气,瀘阳城依然是悲天神教的主场。 而聂辰能在短时间內先击败白青书,再杀死白驁,其实力恐怕已经能与四门武者碰上一碰,並不好杀。 再加上任剑柔配合,想悄无声息地干掉他们是几乎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白芝苍觉得若是自己贸然进入瀘阳城,试图把他们揪出来杀掉,那也许正中他们下怀。 届时,他们依託分舵的力量反过来猎杀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为真武观长老,白芝苍知道自己的人头在魔教那边很值钱,想来分舵的护法会很有兴趣把闯入瀘阳城的他留下。 至於再派刺客? 上次被骗了定金之后,啥消息都没有,白芝苍已经確信无相楼以外的刺客组织都是废物了,而无相楼现在很不巧是悲天神教的盟友…… 现如今,白芝苍甚至觉得自己因为最近太忙,没有亲自去取仙人菇是一个正確的选择,除非夜袭当晚和大部队一起去,否则都有不小的可能阴沟里翻船。 “青书,咱们不要急,不能急。” 白芝苍的老眼中闪烁精光,正做著一些对得起数十年人生阅歷的思考。 “他们不可能一辈子窝在瀘阳城里,只要他们敢出来,我们就有的是机会。” “观主近来一直在筹划蜀州正道战时联盟的事,未来一段时间和悲天神教的摩擦绝不会少。” “魔教不会让教徒吃乾饭的,他们多半会被派出来。到那时我们再找机会,定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听了爷爷充满信心的保证,白青书几乎流出泪来,嘴唇发颤地开口: “一定、一定不能放过他们!最好还要抓活的,我要当著他的面玩死他姘头!我要把他们斩断四肢养在猪圈里!!” 白芝苍阴沉著脸,用力点头…… 过了一段时间,待真武山入夜之后,白芝苍和其他长老一起,被观主喊去议事厅开会。 诸位先復盘了一下这次夜袭的得失,並且一起安慰了一番失去最多的白芝苍,不过並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转起来。 他现在唯一关注的是,真武观接下来要採取的行动,是否有利於他报仇雪恨…… “有劳诸位的奔走,蜀州正道的战时联盟已经差不多成型了,再加上从一些刺客组织僱佣的人手,面对有无相楼协助的悲天神教,我们並不占下风。” “纠集这么多英雄豪杰具体要做什么,待会儿我会细说,但不会交代这么做的原因。” “诸位只需要知道,我们这是要阻止悲天神教达成他们的某个目的,反正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要儘可能阻止、尽力去杀伤魔教的力量……” 说这些话的,乃是真武观的当代观主,郭松良。 郭观主看上去像个三十多岁的儒生,外形倜儻、留著一把好鬍子,可谓美髯公。 他实际年龄已过五十,不过武者嘛,通常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成年以后不同年龄段外貌,加以维持。 如白芝苍这种人,虽然能在外貌层面返老还童,但他就喜欢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模样,所以看上去符合真实年龄,不像郭观主一样搞诈骗。 郭观主有六门修为,且驾驭了一个还不错的降灵,这种配置,助他牢牢盘踞在通天榜七十二名的位置上。 嗯……通天榜一共就七十二人,所以他实际上只是个守门员。 但对真武观这种顶尖五品势力而言,有这等实力,已经十分接近开山祖师了。 再加上过去十几年里,郭观主作为蜀州这边的正道魁首之一,在对抗魔教的过程中屡建功勋、声望极高,所以在真武观內部,他的权力大到隨时可以把议事厅变成他的一言堂。 正因如此,哪怕他对接下来与魔教开战的原因遮遮掩掩,诸位也还是会跟著他上阵。 “三天之內,战时联盟的各大宗门都会派出队伍,齐聚瀘阳郡。” “届时,所有人铺开大网,除了见到魔教徒便顺手除掉以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找到一个人,当场格杀。” “那人姓姜,是个年轻女子,说话是江南口音,一身装束配饰会显得挺富裕。”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条件,把她给筛出来……悲天神教很需要她,而我们不能让魔教得逞……” 听著郭松良的话,有不少长老虽然不介意跟著观主冲冲冲,但还是想知道內在缘由,故而提出疑问,想知道那姜姓女子究竟是何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对此,郭松良统统打了马虎眼,搞得好像要依靠自己的权威任性行事。 白芝苍倒是不在乎这些细节,他只希望这一仗打得越大越好,悲天神教可一定、一定要把聂辰派到前线去啊…… 78、姜淑夜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8、姜淑夜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关於那巫祝的事。” 郭松良继续道,“眾所周知,杜女侠前些日子陨落,正是因为那脱逃的巫祝。” “这巫祝的来歷乃真武观秘辛,等诸位当上观主以后自然就有权限知道了,我在此便不过多赘述。” “诸位需要注意的是,这巫祝並未离开瀘阳郡,还在郡內徘徊,若是遇见,切记不要招惹她。” “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这巫祝拥有高纯度僰(bo)人血统,再加上她高深的修为,是个炼丹的好材料,炼出来的神丹可起死人、肉白骨。” “我知道有些人会覬覦,所以特地在此提醒,不要为了好处把自己小命搭进去。” “若是遇见她,只需把她的位置消息传递迴来,由我转交给真侠会。” “让真侠会去头疼她的事吧,咱们真武观庙小,本就不该承担这种职责……” 以上郭松良所说的关於巫祝的劝告,白芝苍只听进去“起死人肉白骨”这六个字。 他因此得到了提醒,暗道也许白青书的身体不是恢復不了,心中燃起了几分希望…… 就这样,会议一路开到深夜,终於结束。 长老们各自离开,郭松良也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他並没有睡觉,也没用打坐调息代替睡眠,而是点亮几盏油灯,从书架中掏出一卷没画完的画,提笔继续。 这是一幅美人肖像画。 不过说实在的,在这个没有二次元的古代世界,除非画风非常写实,跟拍照片一样,否则很难画出什么真正的美人。 比如郭松良现在画的,就基本没啥特色,感觉就是一个非常符合世人刻板印象的女侠形象。 哦不对,特色还是有的。 郭松良把她的胸脯画得极其夸张,如同掛著两个灯笼。 也不知这到底是否写实…… “唉,老杜啊,这次恕我不能顺你的心意了。” 郭松良嘆了口气,一边画画一边自言自语,“可不能怪我,谁让你满身的倔脾气,还不懂得爱惜自己呢……” 过了一会儿,这幅画终於完工。 他將画拿起来,细细欣赏,不过脸上一直没露出满意的笑容。 “龟儿子滴,怎么还是画著画著就画小了?” 郭松良微微摇头,把这副一点都不写实的画揉成一团,丟进了废纸篓里…… . . . 正午,阳光下落,推开流云。 今日距真武观夜袭悲天神教的那一晚,已经过去了十天。 虽然热热闹闹打了一晚上,但毕竟不是军队围城、攻城、屠城,只是两个江湖宗门之间的征伐而已,所以瀘阳郡的老百姓其实不算很关注这事。 此时此刻,在连接两个县城的官道上,瀘阳郡的行人照常赶路。 路边有对衣衫襤褸、乞討度日的穷苦母子,其母没什么姿色且蓬头垢面,其子看上去刚满十岁,还得再养养才能算个劳力。 因此,没什么人愿意驻足多看他们几眼。 连愿意顺手丟个铜板的人都很少,毕竟他们脏兮兮的身上散发著难闻气味,令人不想靠近…… “接著。” 出乎意料的,一名鲜衣怒马的少女路过,隨手便丟了一小锭银子过去,正好丟进那小孩手中。 这少女乃是一副温婉清雅的江南女子长相,眉黛春山,秋水剪瞳。 她身著一席白色云纹劲装,衣摆裁得利落,长发简单地绑了个马尾,腰间悬掛佩剑,乍看像个行走江湖的女侠。 但仔细观察她的细节处装束,又让人觉得这是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小姐—— 鎏金嵌玉的蹀躞(xiè)带、深海鮫綃所制剑鞘、金丝珐瑯的小香囊,无论哪件配在侠客身上,都会显得多余。 施捨完之后,她还完全不讲究做好事不留名的原则,衝著叩头谢恩的母子报上姓名: “我叫姜淑夜,你们要是想感谢我,那跟別人聊天的时候多提提这名字就行了,再会。” 说罢,她骑著马慢悠悠地离开。 完全不像是赶路的样子,她不时左右扭头,观赏著四周的人、物、景,如同旅游一般。 “这蜀州的城镇远没有江南富庶,但路边的乞丐却是要少很多了,寺庙也少。” “咦,话说刚刚那对母子为何不进城乞討?这官道上路过的人肯定没大街上多。” 姜淑夜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思考起来脑袋累,乾脆不多想了吧…… 她顺著官道前进,不久后来到路边一家酒肆。 虽说离官道近,但和城里比起来,这里显然也算是荒郊野外。 姜淑夜在不远处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才下马向酒肆走去。 “师父说过,这种路边店最容易存在黑店的情况,虽然我和她这一路上都没遇上黑店就是了。”姜淑夜心里想著。 到了酒肆外,有殷勤的小廝走到她面前,说是要帮忙把她的马牵去马厩,只要待会儿结帐的时候多付点钱,草料和水便管够。 姜淑夜没有立刻把马给他,而是先往马厩那边望了几眼。 见有好些马在那里拴著,她便觉得没啥问题,把自己的马交给小廝,並没有忘记取下马背上的行李隨身背著,然后才走进酒肆。 “行走江湖,要注意的细节可真是太多了……还好之前一直有师父教我,而我也足够聪明,全记下来了。”姜淑夜心里对自己露出满意的笑。 接下来,她来到帐台前,看著酒菜木牌,打算弄点容易试毒的东西吃。 这一路上,辟穀丹吃的太多了,所以她还是忍不住在这酒肆歇脚,反正只要谨慎点,也就不会出问题了嘛…… 待她点完菜,之前那对母子在视野中出现,看上去是想拿刚刚得到的银子来这里充飢。 他们衝著她笑,姜淑夜也回以笑容。 不过她突然想到,这种酒肆因为离城镇远,运货成本高,食物价格也会更高一些,所以……这对母子为什么要来这里吃饭? 也许是因为实在饿坏了,想就近找个地方吧? 姜淑夜很快给自己的疑惑找到了解释…… 找个位置坐下,姜淑夜谨遵师命,闯江湖要多观察眾生百態,於是她环顾四周。 此时酒肆里的位置坐了一半,大多都是风尘僕僕的行人,看上去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在这不起眼的小店里发掘出了宝藏。 一个长得很……很好看的男子,正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只摆著凉茶,手里捧著个玉简,脚下躺著一桿造型夸张的三叉戟。 姜淑夜本想用俊朗、倜儻之类的词来形容他的,但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用了“好看”二字。 要是想有文采一些,她觉得还可以用上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俊逸出尘,等等等等…… “不对,我想这些干什么呀?还盯著人家看,万一被他发现了,岂不是……” 姜淑夜耳根发热,赶紧扭头把视线收回来,双手捂住脑袋。 她心里念叨,姑娘家不该这个样子啊,哪怕现在是江湖儿女了,也不能这么放荡不羈吧……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跟著师父闯荡江湖已经有些时日了,大多数的江湖梦都或多或少的接触过,唯独少了……少了那个……侠侣。 想到这里,姜淑夜微微侧身,手指张开一条细缝,再次向那个男子偷瞄过去…… 79、民风淳朴瀘阳郡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79、民风淳朴瀘阳郡 今天,是十七岁的姜淑夜踏足江湖的第一百天。 就在一百天前,她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小姐,在修行上可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因为话本故事看多了,所以憧憬著成为女侠,闯荡江湖。 她的家人无疑是反对的,毕竟她家不是什么和江湖有牵扯的武道世家,她在家人眼中別说做女侠了,有没有生活自理能力都得打个问號。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她大概会在家人的反对、自己的犹豫中蹉跎岁月。 等年纪再大些,便不会胡思乱想,最终找个门当户对的少爷嫁了,过上江南地方豪族的標准人生。 但意外在一百天前出现,让姜淑夜的人生轨跡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一名道號“静玄子”的道姑来到她的家乡,因斩妖除魔、诛杀盗匪的义举,很快声名鹊起。 她出於好奇前去与静玄子接触,没想到看对了眼,静玄子用了一堆道门专业术语,表达了对双方缘分的惊讶,说什么也要收她做徒弟。 被静玄子这么一推,姜淑夜终於按捺不住,留了封信跟家人说明情况后,便跟著静玄子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承认自己是个纯粹的江湖菜鸟,没有师父照顾,可能不出半个月就要被歹人绑走卖掉,沦为被圈养起来的绒布球。 不过经过一百天的锻炼,她自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担得起女侠之名。 江湖经验不说有多么丰富吧,至少实力不如她的歹人,是没法用下药、陷阱等方式让她翻车的…… 在跟隨静玄子来到蜀州瀘阳郡以后,静玄子说是有私事要去处理,让姜淑夜接下来几天单独行动,去云棲山上的黄枫亭与她会合。 如果她能靠自己安全抵达黄枫亭的话,便让她正式拜师。 云棲山对面就是真武山,山里有个真武观。 姜淑夜觉得,自己师父作为道姑,在真武观里应该有朋友,所谓私事大概就是去看望朋友去了…… 对於自己需要独行的这几天路程,姜淑夜是十分自信的。 她和师父一同闯荡江湖以来,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虽也遇到过危险和困难,但总能克服。 这江湖当真如她梦想中的一般,难度刚刚好。 她寻思自己家人果然是为了不放她出远门,才会把江湖描述得那般险恶。 眼下,她偷窥著、观赏著不远处的俊逸男子,主要是为了补全自己对江湖的最后一丝幻想…… 然而,不是所有男人都令人赏心悦目。 就在她赏草的时候,另一桌的两名大汉突然对她评头论足起来。 声音还不小,酒肆里坐得再远的人都能听见。 从腿到臀、从腰到胸,两名大汉聊得十分放肆,不时还淫笑几声,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两个人,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姜淑夜被说得面红耳赤,十分恼火。 她想动手去教训一下他们,但很快想到这有依仗武力欺负人的嫌疑,很不侠义。 毕竟他们只是嘴花花,没有来动手动脚,而武者一旦出手,哪怕再怎么收著,也难免致伤致残。 她想了想,面对言语挑衅,应该先动嘴骂回去才对,等事態升级以后再动手也不迟。 可一想到要跟两个粗鲁大汉污言秽语地吵架,姜淑夜又不情愿了。 从小做淑女的她可不擅长这种事,想想就很噁心。 所以犹豫到最后,姜淑夜做出了既不打也不骂的决定,也就是……忍。 她把耳朵一堵,小鼻孔忿忿不平地张开,用力呼气。 她忍不住又望了眼那俊逸男子,冥冥中希望他看不下去自己受欺负,一怒之下出手相助,但是他好像太沉迷於玉简了…… “誒~客官,您的饭菜。” 店小二跟啥都没听到似的,只管上菜。 等他把饭菜摆好了,姜淑夜才把堵耳朵的双手撤掉,好在那两名大汉已经不再针对她,聊別的去了。 经歷了这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姜淑夜自然不剩什么胃口。 在用银针试了一下,確定没毒后,她草草扒拉了几下筷子,便准备离开这里。 临走前,她牢记师父叮嘱,要检查一下行李,免得被人偷了什么东西。 “嗯?我装碎银的那个荷包呢?” 姜淑夜在行李中反覆翻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 对於武者而言,碎银只是零钱,紫阳石才是主要资產,所以她通常都直接把装碎银的荷包,放在行李包裹中最方便拿出来的外层。 这是个容易被偷的位置。 姜淑夜环顾四周,回忆了一下自从自己进入酒肆后这段並不算长的时间,觉得那店小二最有嫌疑。 “是了,他趁著我低头捂耳朵,在我背后靠近行李的位置多呆了一会儿!” 姜淑夜柳眉紧蹙,攥紧了拳头。 她气势汹汹地走向帐台,去找酒肆掌柜理论,正好那店小二也在旁边。 酒肆掌柜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看上去十分和善。 他见姜淑夜一脸不爽地走过来,立刻主动迎了上去:“客官,怎么了?是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人手脚不乾净,让他把偷我的荷包还回来!” 姜淑夜对这掌柜也横眉冷对,她怀疑整家店都有问题。 “啊?有这事?赵四!你的爪子不想要了!?快把你偷的东西还给人家!”掌柜当即冲店小二怒道。 “我、我没偷东西啊!”店小二脸上充满了委屈和无辜。 似是为了自证清白,他先把自己衣服上的布兜都翻出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衣裤、鞋子全部脱光,只剩一条裤衩。 这令姜淑夜脸色一僵,急忙將视线挪开,气势立刻弱了三分。 掌柜將店小二脱下的衣物仔细检查一番后,面带不好意思的笑容,对姜淑夜道: “客官,这小子確实没有脏物在身,您看是不是误会了?” “进酒肆前东西还没丟,在这段时间里靠近我,並且离开我视野的人,只有他一个!而且身上没有脏物能说明什么?他隨便找个地方一藏不就是了!” 姜淑夜贝齿紧咬,她现在反而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 在她的眼中,这掌柜的笑容里藏著刀子。 “那姑娘你想怎么办嘛,难道还要把我这小小的酒肆翻个天不成?” 掌柜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凡事要讲道理啊,要是所有客官都跟姑娘你一样,那我这小本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一家老小啊都得喝西北风去咯。” 听了这话,姜淑夜又气又急,耳根子都红了,但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之前口嗨的两名大汉突然正气凛然起来,纷纷开口为掌柜声援。 “就是啊,姑娘,凡事要讲证据,怎能平白无故地冤枉好人呢?” “人家还有生意要做,小二要忙著上菜,你这么无理取闹一番,在座的诸位不都被你耽误了行程?” 听到他俩如此言论,姜淑夜猛地转身回头,刚想对他们发泄火力,但很快又蔫了。 因为她发现,其他客人確实在用不满的眼神看著自己,这令她顿时没了底气。 之前施捨的母子正蹲在酒肆外不远处,啃著两张烤饢,躲避掉她的视线,明显是不打算掺和进来,帮她说话。 就连那俊逸男子也不再沉迷玉简之中,抬头皱了皱眉…… “我、我走了。” 姜淑夜知道自己继续在这儿呆著也没用,除非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拔剑威逼掌柜和店小二交代实情。 但在她的理解中,作为女侠实在不应该做这种事。 反正只是损失了一些碎银,数额不大,她寻思还是赶紧离开吧。 她现在很想念静玄子师父。 如果师父在,一定能想到完美的解决方案吧…… “誒?我马呢?” 来到马厩以后,姜淑夜找了两个来回,愣是没找到自己的那匹马。 她一双美眸睁得老大,呆在原地,显得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她终於感觉到,有一根绞索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80、气死聂辰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0、气死聂辰 马都没了,那自然是不能走了。 “鐺”的一声,姜淑夜直接拔剑,面含雷霆慍色,快步朝酒肆杀了回去。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我姜淑夜如今已经是行走江湖三个多月的女侠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把我的马还回来!” 一进酒肆,姜淑夜便厉声大喝,同时举剑对准掌柜的喉咙。 “噗通~” 掌柜直截了当地跪了下来,面色惨白,颤声道:“女、女侠,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淑夜气得脸颊抽搐,“我的马被你的人牵去马厩,现在找不到了!快把马还给我!” “阿、阿贵!你快过来!你把女侠的马藏哪儿去了!?” 很快,一个小廝被掌柜喊来,不过却一脸茫然。 姜淑夜打量了他几眼,也有点懵圈:“不是他……那个牵走我马的人,不是他!” “可我们这儿平时负责马厩那块儿的人,只有他一个啊!” 掌柜一脸哀求之色,“姑娘,这附近荒郊野外的,鱼龙混杂,保不齐有哪个盗匪,假扮成我们的人去帮客官牵马,结果就把马给偷了!您看是不是有这种可能?” “……” 姜淑夜感觉脑子有点晕,连剑都拿不稳了。 她从掌柜眼中没有看出半点作偽之色,但她能凭第六感確定,自己的马绝对是被这家酒肆的人偷走的。 可面对这下跪哀求的掌柜,面对一脸无辜的酒肆杂役,她总有一种使不上劲来的感觉。 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他们都打一顿,逼问出马的下落吗? 周围这么多客人看著呢,自己一点道理都没占住,难道还要让他们留下来陪著自己审案子吗? 到底该怎么做呢…… 就在姜淑夜人都麻了的时候,其他客人终於不耐烦了。 有催掌柜上菜的,有让她自己去找马的,还有一脸讥笑地看著她,与同伴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的。 没有人打算帮她。 姜淑夜意识到,在这里的大多数人眼里,自己才是惹人嫌的反派角色…… “我……我……” 剑被缓缓放下,姜淑夜垂著脑袋,瘪嘴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的美眸里水汪汪的一片,鼻尖不时抽动一下,眼瞅著就离抹眼泪调头逃跑不远了…… “把东西都还给她吧。” 一道听上去十分儒雅隨和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本来都打算收尾的掌柜等人齐刷刷偏头。 姜淑夜也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去,看见那俊逸男子站了起来,把三叉戟扛在肩上,向他们这边不紧不慢地走来。 气势很凶,但面色和善。 “一匹马、一包钱,加起来没你们这酒肆贵。如果不还的话,我就把这里夷平,到时候你们铁定要亏,所以还是还了吧。” 聂辰好言相劝。 他本来是不想出手相助的,因为这不符合他不做好人的原则,会惹麻烦,破坏平静。 但他再不出手,就真的要被气死了。 不是被掌柜这伙人气的,他们本来就是坏人,只是做了坏人该做的事而已。 聂辰是被姜淑夜气的,这姑娘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在决定出手前,他不是没想过之前从马车下救下刺客、最终被欺骗感情的教训。 但他无论怎么看,眼前这姑娘都跟坏女人不沾边,哪有坏女人会这么窝囊? 不过话说回来,气人归气人,这姑娘长得还挺好看。 聂辰觉得,如果他穿越前的大学校花是80分顏值,那这姑娘和苏璃差不多,都有90分左右,任剑柔得有个95分。 真的是……怎么干著杂兵的活儿,都能遇上这种档次的小美人? 在五天前,悲天神教把大部分教眾像撒网一样撒了出去,遍布瀘阳郡各地,也没说要干什么,就安排了一下类似巡逻的任务,说了句“如果看到异常之事记得通报”。 那什么是异常之事呢?没说清楚。 教眾们只能理解为,如果被路过的正道中人攻击了的话要通报…… 巡逻也不是十二个时辰不停的,只要想,总有大把摸鱼的机会。 聂辰就通过讲道理,成功说服了跟自己分配到一片区域的教友,让他们多出去努力干活,自己则占据这片区域中心的位置,也就是这家酒肆。 至於任剑柔,她没跟聂辰分到一块儿,不过负责的区域离得挺近,每天都有閒工夫来酒肆找聂辰碰头,只是眼下没到碰头的时间…… 说回当下。 聂辰为姜淑夜出头之后,之前那俩口嗨的大汉“唰”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来到掌柜身边。 那对乞討母子也放下了手中的烤饢,脸色变得一点都不像是两个乞丐。 “这位少侠,多谢你仗义执言,但这里是家黑店,他们人多势眾,恐怕会波及到你,便让我一人应对吧。” 见聂辰站在自己这边,姜淑夜在极短时间內收起即將流出来的眼泪,摆出一副標標准准的女侠风范,向他抱拳行礼。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跳变得很快,之前仿佛遭到霸凌一样的难受心境,此时几乎一扫而空,甚至有点美滋滋的。 她暗道自己没有想错,这个男人果然表里如一,是个少侠。 毫无疑问的,经过这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件后,他们便算是结识了,至少也能算半个朋友。 如果顺路,接下来没准还能结伴而行。 路上再互相熟悉一下,越来越熟悉,最后说不定就…… “你神经病吧,哪儿那么废话?还让你一人应对?现在只是丟匹马,再应对一会儿没准连自己都要丟了!” “趁这位掌柜还没下定决心动手,你赶紧把你的遭遇给我讲一遍,让我多了解一下情况,我刚才一直忙著看玉简来著。” 聂辰一脸不耐烦地催促,搞得姜淑夜先是一愣,然后又蔫蔫地低下了头。 从小到大,凭藉出身和长相,她在老家圈子里一直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几乎从没品尝过被痛骂一顿的滋味。 此刻被聂辰一说,她立刻重回玉玉状態。 干嘛这么凶啊…… 不过玉玉归玉玉,为了不让聂辰更加生气,她还是语速很快地把自己的遭遇讲述了一遍,从遇到乞丐母子开始。 而掌柜也確实如聂辰所说,一张胖脸阴晴不定,始终没有让围过来的自己人动手。 等听完姜淑夜的讲述,聂辰忍不住嗤笑一声。 “原来是这种套路啊,你们这黑店可多少沾点怂了……” 81、她很好欺负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1、她很好欺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往往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差距大到一定地步,主要的影响因子就不再是勤奋,而是天赋。 在“闯荡江湖”这件事上,姜淑夜的天赋几乎趋近於零。 跟著师父混了三个多月的她,也就学了个理论基础,遇到稍微复杂点的事就两手一摊,处理不得。 而聂辰满打满算,接触江湖的时间比她还短,其中大部分时间还都忙著修行,没有出过远门。 他对江湖的了解,主要依靠平时修行閒暇之余,跟来自五湖四海的教友们聊天所得。 魔教里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为聂辰了解江湖提供了类似入门导师的帮助。 然后,聂辰就凭藉这方面天赋,不用行万里路便混成了老江湖。 依靠如同计算机模擬出来的江湖经验,聂辰听姜淑夜讲述一遍遭遇后,就把这个酒肆的套路猜了个八九分。 他们確实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黑店,因为他们挑人下手比传统黑店更加小心,更能避免踢上铁板。 他们先让团伙中的女子、孩童去不远处的官道上假扮乞丐,通过路人是否愿意施捨,甄別出谁有可能是好人,是君子。 君子,可欺以其方。 將姜淑夜锁定为目標后,由两名口嗨大汉假装客人,进行第一轮试探。 如果她直接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那这伙人基本就会放弃採取进一步行动,反之则进行第二轮试探,也就是由店小二偷行李。 第二轮同理,目標要动手拼命的话,则掌柜赔礼道歉,装作不知情,如果还能欺负成功,那就到第三轮了,也就是偷马。 事情到了这一步,便能彻底確定目標是个软柿子,往死里捏便是。 若非姜淑夜拔剑的力度、气势显现出了达到一门的武道修为,等她离开后大概率还会被尾隨,连自己也被偷走,卖给人牙子,吃干抹净。 至於这家酒肆里的其他人,他们並不是和掌柜一伙的,掌柜也是在正经做他们生意,没有起衝突的打算。 因为这些人都是真正的老江湖,也许实力不行,但只要有一股子莽劲,掌柜就得担心一旦起了衝突,自己手下被捅死捅伤几人的可能,得不偿失,乾脆做正经生意挣点小钱算了…… 想明白这些后,聂辰简要地將其告诉了姜淑夜。 一旁犹豫著不知要不要动手的掌柜,在听到这些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佐证了聂辰的说辞。 姜淑夜听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难堪又愤怒地剜了掌柜等人一眼,忿忿不平道: “这不就是专捡好人欺负吗!?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聂辰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不不不,好人不会被欺负,坏人也不会被欺负,只有容易欺负的人会被欺负。” “人家都做坏人了,你怎么还能对他们有道德要求呢?这是你的不对啊。” “话说回来,这位女侠,你是怎么做到揣了把剑且身怀修为,看上去还能如此良善可欺的?” “我跟你说,你这种人在本子里被欺负得更惨,而且是被哥布林级別的小蟊贼欺负……” 聂辰说的一些话姜淑夜听不懂,但想来不是好话。 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竟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反而对他產生了一些仿佛看见“名门正派大师兄”的心理。 他懂的好多,他说的好对。 他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会聪明这么多啊…… 聂辰完全没注意到姜淑夜眼里闪起了小星星,因为他此时只想快点把这破事了结。 他翘起嘴角,挑衅似的看向掌柜,目的是激怒他们,然后动手突突,简单明了。 而这落在姜淑夜眼中,给他的俊逸外形里又添了几分痞气,更加诱人…… 掌柜阴沉著脸,打量著聂辰和他扛著的三叉戟,仍在犹豫,反倒是他手下那两名大汉跃跃欲试。 周围客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在乎这店家干脏活捞外快,也不在乎和他们懟上的俊男美女,甚至巴不得两边打得头破血流。 最终,掌柜迟迟开口,其发言让聂辰倍感意外。 “阿贵,去把这位姑娘丟了东西找回来,还给她。” “嗯嗯,这就去这就去……” 过了不久,丟失的马匹和荷包就被神奇地找了回来,破案效率奇高。 聂辰都惊了,这掌柜未免也太识时务了些。 自己的王霸之气,竟恐怖如斯? 不过仔细一想,聂辰觉得自己扛著把重型凶器,看著很嚇人是一方面,风险与收益的衡量是另一方面。 能採用一整套复杂流程来试探、选定猎物,这掌柜放在黑店老板里,无疑是胆子最小的那批。 眼下,要赚这一匹马和一包银两,自己这帮人即使打贏也会有死伤,故而犯不著。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和气生財”…… 眼见这掌柜如此识时务,聂辰便忍不住轻笑一声,不打算动戟把了。 这掌柜才是为他的平静生活著想的人吶,反观刚认识的这位不知名女侠,实在不知所谓。 等这破事结束就离她远点,还能避免被舍友误会……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姜淑夜在拿回自己东西后,沉默了几秒,最终说出此言。 此刻,她柳眉一竖、脸色一寒,表情终於有几分女侠的颯爽英气了。 只不过由於长相太过温婉贤淑,所以也只是有几分而已。 在聂辰眼中,长著一张咕杀脸的任剑柔做出这种表情时,实在要帅气很多。 “那你还想怎样?” “那你还想怎样!” 聂辰和掌柜极有默契,一前一后说出同样的话来,分別是无奈和愤怒的语气。 掌柜觉得,按江湖规矩,今天这事姜淑夜没有损失,他们则因为低头而折了脸面,也算付出了代价,所以此事应该就到此为止才对。 聂辰则觉得,偌大个酒肆,竟容不下一张让他安静看玉简的酒桌,实在太可悲了…… “还想怎样?那当然是行侠仗义,把这家黑店给剷除了啊!” 姜淑夜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透著股倔强与坚毅,“他们都已经承认自己做的恶事了,无论怎样不可能打错人,所以自然到了我辈侠士该出手的时候!” “再留他们在这里盘踞,虽然大部分江湖人都不会著了他们的道,但总有体弱多病、鰥寡孤独之人会被他们欺负。” “容易欺负的人是会被欺负,但凭什么他们就要被欺负呢?这江湖、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 听了她的话,聂辰著实有些愕然。 处事能力菜归菜,性子软归软,但她有很认真地在闯荡她心中的江湖。 聂辰突然想到,如果任剑柔在这里,大概会拉著他一起,做出和姜淑夜相同的选择吧…… 82、八个人头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2、八个人头 “嗯……那你具体打算把他们怎么样呢?” 心里对姜淑夜產生了一丟丟好感后,聂辰试探著问道,想看看在实际做事时她能不能有什么合理方案,而不仅仅是喊口號。 “当然是把他们抓起来,扭送去最近的衙门了。”姜淑夜想都没想,立刻回答。 “……” 聂辰两眼一黑,不禁以手抚额,“那你这跟啥都没干有什么区別……” “啊?” 姜淑夜睁大眼睛,一脸纯真,比聂辰刚穿越过来时还要纯。 “人家能在这里盘踞,堂而皇之地做生意,而不是像山贼一样躲进山沟沟里,肯定跟附近的衙门都打点好关係了啊。” 聂辰一脸谆谆教导的表情,“你前脚把他们送进去,他们只需要破点財,后脚就能出来,继续来这儿干老本行,难道你到时候还会再回来一趟不成?” “那、那你说怎么办嘛。” 姜淑夜脸上好不容易重新凝聚的自信再度消散,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唉,又让他觉得自己很蠢了…… “最好是直接杀光,一了百了。” 聂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如果你觉得他们罪不至死,那就打断两条腿,治不好的那种,废了他们继续作恶的能力。” 听了他的建议,姜淑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眼见这俩男女拿他们当空气,甚至开始商量要怎么处理他们,掌柜一伙终於忍不了了。 “麻卖批的,不讲江湖规矩是吧?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了!?小的们,都给我上!” 掌柜面色狰狞起来,一声令下,包括他自己在內,一共六人抄起武器,向聂辰和姜淑夜围攻过去。 除掌柜以外的五人,分別是两个之前口嗨的大汉、店小二、两个一明一暗管理马厩的小廝。 假扮乞討母子的两人似乎不擅作战,於是退到一旁。 这其中,只有掌柜和两名大汉有一些武道修为,但拳力最多也就六七百斤的样子,连突破一门都还远著。 “砰!砰!砰!” 聂辰接连迈出三下《血溅五步》,脱离了包围圈,並和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 他寻思著,最早是姜淑夜要求动手的,就让她自己先努力一下唄。 而更重要的是,在刚才说话的时候,他注意有一桌的两个客人一直在盯著他们,不像是仅仅在看热闹。 最近真武观那边拉起了战时联盟,悲天神教也倾巢而出,两边人马在瀘阳郡的任何地点打起来都有可能,令聂辰不得不防。 所幸这酒肆团伙战力不强,倒也用不著聂辰出手。 只是三两下的工夫,参与围攻的六人便全部被姜淑夜用剑刺伤,聂辰看出姜淑夜大概是一门修为。 周围看戏的客人看到此情此景,纷纷收起了眼中的轻蔑之色。 有些之前讥笑姜淑夜过於明显的人,这会儿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女侠饶命——” 巨大的差距摆在眼前,掌柜也不发狠了,捂著被戳了一剑的胖肚皮跪下。 他的所有手下也都齐刷刷跪地求饶,客人们顿时没有乐子可看了。 “唰、唰。” 姜淑夜手腕旋动,耍了个剑花,將宝剑背立身后。 紧接著,她迅速转动眼珠偷瞄聂辰一眼,確定他正在看自己后,又迅速把眼珠转回去。 聂辰寻思这逼装的不错,是可以表扬。 但接下来就是杀人或者打断双腿了,聂辰更希望她在这个环节也能表现得好些。 然后嘛,他就发现姜淑夜果然迟疑了…… 杀人她肯定是不愿意杀的,毕竟按她的原则,没亲眼见到或听说掌柜一伙谋害过人命,她肯定觉得这帮人罪不至死。 而打断双腿的话,面对一群已经放弃抵抗,扛著伤势不停磕头求饶的人,她也有些下不去手。 尤其是那对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的假母子,他们也要打断腿吗? 姜淑夜心中犹疑,觉得他们有可能是被胁迫加入这个团伙的,本来是真乞丐也说不定…… 然而,就在她迟迟无法动手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乍看最没威胁的假母子,突然从掌心掷出了两包石灰粉,在姜淑夜面前炸开。 一时间,姜淑夜脸上一片灰白,完全睁不开眼睛,慌得连提剑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快制住她!老子要把这贱货拴马厩里,给种公玩死!!” 见姜淑夜失去视野,掌柜瞬间又行了,齜牙咧嘴地描述著美好愿景。 在他看来,聂辰后退意味著不想深度参与此事,那一切就好商量,也许使些银子就能把他打发走,只要制服姜淑夜就行了。 而另一边,聂辰看见姜淑夜一副即將翻车的模样,顿时眼神一凝,打算衝过去救场。 但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姜淑夜的喊声,故而停下脚步。 “不用帮我!我自己真的可以的!” 姜淑夜听到聂辰那种身法爆出的沉重脚步,知道他乍看漠不关心,实则颇为在乎自己,哪怕在危急局势之中,心里也誒嘿嘿地美了起来。 但她不希望被聂辰救下,她想靠自己解决问题。 因为她明白,自己之前的表现已经很差了,此时再依靠聂辰解围,女侠形象便彻底崩塌,自身的吸引力恐怕会大大下降。 她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但她也明白聂辰这种样貌不会缺少美女勾搭,自己必须在其他方面也有一些优点才行…… 於是,在阻止聂辰相助后,她用以往从未有过的速度恢復冷静,使出了全力。 一个金光闪闪的算盘,在她空閒的左手中凭空出现。 隨后,她的纤纤细指稍微拨动了两下,神奇的事便发生了。 她脸上的石灰粉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灰白痕跡,让她得以睁眼。 而在此时,掌柜等人已经逼得很近了,她仓促之间完全无法留手,於是立刻使出了一招类似圈杀的群攻武技。 宝剑伴隨她旋飞的身形,在掌柜等人的脖颈上挨个划了过来。 这把剑很锋利、很坚韧,无疑有良兵的品质。 等这一招结束,包括假母子在內,掌柜团伙总共八人,全部身首异处,鲜血洒遍了酒肆。 看著满地咕嚕嚕滚动的头颅,尤其是那十岁左右孩童的头颅,姜淑夜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在这次取胜后並没有摆个pose,反而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一二三四……一共八个?恭喜八杀!超神!” 聂辰在一旁没心没肺地鼓掌,丝毫没有安慰她的打算。 也不过就是多杀了点人而已,还需要安慰吗?笑死魔教徒了。 话说这姑娘居然有降灵在身,也就是那个金算盘,这倒是让聂辰对她多提起了几分兴趣…… 在掌柜团伙团灭之后,看热闹的客人们也都不看了,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出了人命,还是一次性接近十条人命,那可不是什么適合旁观的大戏,趁早跑路为妙,免得引火烧身。 没一会儿,这酒肆里除了聂辰和姜淑夜外,还活著的就只剩下那两个一直被聂辰警惕的客人了…… 83、风暴眼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3、风暴眼 “噗通。” “啪嘰!” 姜淑夜身形微晃,找了张长椅坐下去。 但这种长椅吧,一旦坐到两头,很容易就坐翻了,自古以来就是非常抽象的设计。 她便是如此,刚坐上去立刻一屁股摔倒在地,狼狈不已…… “之前没杀过人?” 聂辰饶有兴致地扶起长椅,自个儿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一脸轻鬆愜意的模样。 不过实际上,他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盯著尚未离开的那两名客人的动向。 “没、没有。都是师父动的手。” 姜淑夜拨浪鼓一般地摇头,看上去还没缓过劲来。 “你还有师父?” 聂辰心说这师父水平不咋地呀,教出来这么个玩意儿,开除掉算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也不知道你的来歷……我叫聂辰,时辰的辰。” “我叫姜淑夜……” 对於聂辰主动搭訕询问姓名的行为,姜淑夜自是十分欣喜,从连杀八人的心灵震撼中摆脱了许多。 接下来,她与聂辰互报家门。 她很老实地把自己的来歷交代了出来,聂辰则隱藏了魔教、任剑柔这两个关键词,只说自己是住在瀘阳郡的散修武者。 聂辰还从她口中得知了关於她的降灵的信息。 那个金算盘被她称为“金姥爷”,本是姜家的家传古董,她小时候为了显摆,偷出去带到私塾里,拿它上珠算课。 不曾想,这算盘早在数百年前,尚未流落到姜家手里时,就已然在机缘巧合之下產生灵智,成为精怪。 只不过由於性格原因,它一直懒得动弹,不愿展现精怪之能,所以数百年来一直被当作装饰华丽的普通算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在被姜淑夜拿出去显摆的时间点,它恰好寿元將尽,於是顺便就主动成为了她的降灵,想看看成为降灵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自此,姜淑夜便掌握了降灵术.珠落玉盘,能够影响某种事物的数量。 根据事物的不同,影响难度、灵魂力消耗幅度有大有小,在一定时间之后,事物的数量会回归正常。 比如刚才,姜淑夜就通过这个降灵术,影响了自己脸上石灰粉的数量,让自己得以睁开眼睛。 现在石灰粉又回来了,於是她一边跟聂辰聊天,一边用酒肆的菜油擦眼睛。 以她的修为,尚且无法精准控制罡气把粘脸上的石灰粉吹掉。 “嗯,运气真不错,小小年纪就有了降灵,说出去恐怕会把某些门派的某些精英弟子气死。” 聂辰微微点头,“不过我问你降灵,你还真告诉我啊?这种情报最好只有自己知道才对。” “呃……我们、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而且还是一起面对过危险的那种,告诉你也没问题吧……” 姜淑夜挠了挠头,十分在意聂辰的眼神,想从中看出他听到“朋友”二字以后的態度。 “哪来一起面对危险,刚刚那也算危险?” 聂辰不禁失笑,“话说回来,你好好的大小姐不当,怎么会想著出来闯江湖的?江湖可一点不好玩啊,你现在应该深有体会了。” “嗯……你就当我做梦吧,做了个女侠梦。”姜淑夜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梦啊……” 聂辰听著,不禁想起了以前同样在做这个梦的某人。 不过自从认清白家,並被真侠会战友捅了刀子后,她整个人都麻了,进入咸鱼状態,也不知如今还有没有这个梦想,报仇成功后还要不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聂辰心说最好不要。 那样的话,自己才能说服她一起找个地方猫起来,过上平静的生活……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是天生註定要成为女侠,名字响彻江湖的。” 姜淑夜信誓旦旦地说著,眸子里还带了几分神秘之色,“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聂辰木訥摇头。 “不,你想。” 熟悉之后,姜淑夜跟他说话也没那么拘谨了,“在我出生的那一天,我家刚好和一个未来的著名女侠扯上了关係。” “那位女侠当时大概十三岁吧,还没开始修武。当时江南一带发生了涝灾,她流离失所,独自一人逃到越州,也就是我老家那一块。” “官府的賑灾粮款早就被贪得十不存一,按理说包括她在內的灾民本来都是要饿死的,但我父母为了庆祝我出生,开放族內粮仓賑济灾民,便救下了她的性命。” “正因此事,在三年前,已经远近闻名的她来到我家,赠予一块令牌,说是凭藉这块令牌,可以请她出手相助一次,还了当年的人情。” 听到这里,聂辰依然笑呵呵的,权当听个故事。 他觉得,这故事中女侠倒也未必有多么厉害,大概率不在通天榜上。 只是姜淑夜出身於江湖见识不多的一个地方豪族,所以会觉得她的江湖地位很高而已。 “那位女侠的名號叫什么呀?”聂辰隨口一问。 “嘿嘿,说出来你可不要惊讶。” 姜淑夜脸上颇有自豪之色,凑到聂辰耳边,但很大声地喊道,“南侠,杜流萤!” “???” 聂辰怔住了。 他消化著这几个字眼,但越消化信息量越多。 姜淑夜还以为他是山里出来的,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份量,於是补充道: “『双刀一剑不周枪,金僧银儒南北侠』,我说的杜流萤就是其中的南侠。” “她和北侠一起领导著真侠会,三年前赠予我家的令牌,就是传说中的『真侠令』。” “拥有一枚真侠令,就相当於有了一次机会,能请动真侠会的高手帮忙办一件不违反侠义精神的事。” “我家的真侠令比较特殊,杜女侠特地在上面加了私人印记。” “也就是说,这相当於她私人欠下的人情,而不是真侠会欠的,用这枚真侠令只能请她本人出手相助……但这可是南侠亲自出手啊!” “不过嘛,按我爹娘那副不想接触江湖事的尿性,反而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烫手山芋,所以指不定哪天隨便找个机会就用了。” “说不定这次,我不经过他们同意就跟著师父出来闯荡江湖,他们一著急就会用掉真侠令,请杜女侠出手找到我,把我揪回去。” “哎,如果真是如此,那我这辈子的最高峰,恐怕也就是被她揪住的那一瞬间了吧……” 84、绝望双排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4、绝望双排 听完姜淑夜的话,聂辰很快便想到了,眼下瀘阳郡紧张局势的可能起因。 杜流萤作为南侠,与魔教长期斗爭,积累了数不清的怨仇。 身处困境的无相楼找魔教联手,却被杜流萤逮住了一次接头。 確实逮住了,但逮住不太可能,因为现场还有晋州云家的人,通天榜第一的云月遥突然窜出来,把她揍了一顿。 杜流萤因此灵魂受创,养好伤前无法使用降灵术,战力大大削弱。 真武观拥有能调养灵魂伤势的天池,所以杜流萤跑过来养伤。 真武观好歹是个顶尖五品势力,观主还是通天榜守门员,只要杜流萤缩在观里,她的敌人很难拿她怎样。 但只要有事逼她出来,那一切就容易就很多了。 最好还是“私事”,像这种自詡真侠之人多半有什么臭脾气,不愿为私事消耗自己人和盟友的公共资源…… 把所有事捋过一遍后,聂辰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嗯,很好,现在整个瀘阳郡的风暴眼,就站在自己面前。 拜拜了您吶……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有事,得赶紧回去一趟,咱们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聂辰飞速告辞,扛起雄锋戟就准备跑路,搞得姜淑夜一脸懵逼。 反应过来以后,她不禁犹豫要不要厚著脸皮跟著聂辰一起走,去他家玩玩,反正师父给的会合时间比较宽裕。 故而她没注意到,那两个一直没被嚇跑的客人,同时站了起来…… “唉。” 快离开酒肆的时候,聂辰停下脚步,嘆了口气。 他知道,那两名客人就是在等自己离开。 准確地说,他们在发现他不打算蹚浑水之后,便准备动手。 他们不像是要干什么好事,因为其中一人不会隱藏杀气,聂辰稍微多注意了一下,就感知到了他的意图。 正因如此,他跑两步就停了,转过身来 那种事情不要啊,美少女香消玉殞什么的……至少也別当著我的面死吧? “不知两位何门何派,来此地有何贵干啊?” 聂辰很有礼貌地抱拳,笑容友善到令人如沐春风。 见他此时有些紧张的模样,姜淑夜终於意识到那俩客人不对劲了。 她立刻站到聂辰身旁,满脸警惕之色,看上去就仿佛在说,二打二的话我们可不怕你们! 但她不知道的是,聂辰其实不太想跟她並肩作战。 聂辰觉得吧,自己本来是要比这两个敌人加起来还高一点点的,但有姜淑夜拔刀相助,那没准就要比他们低一点点了…… “这位兄台,我家长辈找姜姑娘有要事相商,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她。如若兄台不信,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一趟,以防我们路上对姜姑娘不利。” 说话的是那个不会隱藏杀气的客人,他顶著一张板砖似的国字脸,看上去二十多岁,语调温和、彬彬有礼,想来是名门正派出身。 他的同伴比他还年轻一些,是名小个子,相貌平平无奇,属於丟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聂辰自然不会信他们半个字,嘆息道:“兄台,麻烦你说这些话之前,先把你的杀气收一……” “砰——” 聂辰话未说完,对方的两双脚便同时重踏地面,身形同时暴起! “妈的动手比我还快……” 聂辰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已经断舌喷血,开启狂化、给戟锋染红,单靠右手就把雄锋戟刺了出去,目標是那国字脸青年。 国字脸拔出一柄开山刀,身形让人感觉眼花了似的一闪,侧身躲过,然后便斩在戟刃上,將沉重的雄锋戟斩偏。 光这一刀,就有二门级別的修为。 国字脸本想趁著雄锋戟歪斜,直取聂辰门户大开的胸口,但聂辰在刺出这染血一戟时发动了授血,从慈舟菩萨的伤口中落下的血焰流了一路。 面对这邪门的火焰,国字脸尽显谨慎之色,直接放弃原本的进攻意图,退后三分將其避开。 但聂辰觉得,兄弟你这退得不够远啊。 他瞄了眼血焰的覆盖范围,左手当即发动暗水,打算突然把国字脸的腿用力拉一下,让他跌倒在地,然后就会沾上血焰了。 这样一来,战斗的节奏就会落入聂辰手中。 以他对战白青书时的经验,对方中血焰后立刻穷追猛打,几板斧下去肯定能抡死他…… 但是很可惜,聂辰忽略了自己目前是在双排。 在他和国字脸完成第一回合的交手时,小个子和姜淑夜那边也没閒著。 姜淑夜只用几剑,便把用匕首的小个子逼退,令她信心大增。 太好了,还以为要成为累赘了呢! 为了进一步在聂辰面前表现,姜淑夜乘胜追击。 然后,那小个子动作奇快地一甩袖子,大片钢针便朝姜淑夜迎面射来。 姜淑夜向前冲的身体无法立刻停下,只能发动降灵术.珠落玉盘,將过半的钢针暂时抹除,但还有一小部分漏了过去。 以她现在对金姥爷的掌控,只能做到这一步。 而眾所周知,像钢针这种暗器,基本都是淬了毒的,有多少命中其实区別不大。 意识到自己即將中招,姜淑夜竟是有些愣住了。 她应该做出的反应,是立刻舞剑看看能不能把剩下的钢针挡住,或者立刻向侧方扑倒,躲过去。 两个策略,前者有可能会无法完全挡住,后者会给敌人暴露一个破绽,各有利弊。 但无论选择哪种策略,都应该立刻做出决定,总比什么都不干搁那儿摆烂强。 而姜淑夜在千钧一髮之际,居然陷入了选择困难症,这一犹豫就错过了採取行动的时机。 归根到底还是战斗经验不足,战斗时仍然需要思考,而不是行云流水般地採取下意识行动…… 注意到姜淑夜的掛机送人头行为,聂辰顿时眼皮直跳。 他將左手刚凝聚的黑暗漩涡转为对准那些钢针,把它们全部吸了过来,送入腐烂之母的大胃袋。 而这样一来,他原本准备好对付国字脸的连招就失去了基础,胸口被那开山刀猛猛地砍了下去。 一时间,血肉与断骨四散飞溅,令姜淑夜瞳孔骤然收缩,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不——” “你不个屁啊!看你头顶!!”聂辰嘴都被她气歪了。 趁著姜淑夜忙著说队內语音的时候,那小个子拋出了一个如同头盔般的血滴子,旋转到姜淑夜正上方,“唰”的一下罩了下来…… 85、白面具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5、白面具 经过短暂的交手,聂辰已经大致猜到敌人的来歷。 国字脸的刀法路数,似乎来自瀘阳郡的一个三品宗门“霸刀山庄”,和教友閒聊时他听人提起过。 这是个名门正派,常年作为真武观的小弟,干些“对付魔教中人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併肩子上啊”之类的事。 至於小个子的作战风格,似乎是专业刺客那一掛的,至於来自哪个刺客组织,聂辰就不知道了。 这两人的来歷,很像是真武观最近拉起来的那个战时联盟。 聂辰暂时不清楚战时联盟为什么要对姜淑夜下手,按理说同为正道,他们应该站在杜流萤一边才对。 至少眼下他完全来不及细想,因为这双排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对比之下,聂辰真的很想念和他分开不足一天的好舍友…… “吸——” 聂辰完全不管国字脸的大刀片子,先释放暗水,把小个子的血滴子也吸了过来。 看著那恐怖的武器被黑暗漩涡吞噬,姜淑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顿时冷汗直冒。 活下来是件好事,但问题又来了:下一秒该做出什么样的决策呢? 去救援聂辰,把后背暴露给小个子刺客? 还是继续自己的战斗,对聂辰不管不顾? 姜淑夜的脑子又冒烟了,搁那儿一愣,宕机,最终两件事儿都没做成。 “我特么要投诉你消极游戏!” 聂辰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真人pvp还是太刺激了些。 此时此刻,面对国字脸从他胸口中拔刀再斩,聂辰直接侧身卖掉自己的右臂,被他齐根而断,看得姜淑夜又是一声惊呼。 而在断臂后,聂辰立刻不计消耗地使用治癒力,恢復了胸口和右臂的所有伤势。 紧接著,由於国字脸近在咫尺,聂辰右手弃戟,用最快的速度斩出一发断指刀,连授血都来不及用。 国字脸本能地收刀格挡,结果十分標准地著了道,被越过刀锋的血刃砍了个彻底,发出痛呼。 凭藉二门修为,这一下还不足以將其重创,但已经能將他逼退,拉开距离重新来过。 很快,受伤的国字脸和连续失去武器的小个子站到了一起,暂时收手,似是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打。 聂辰也与姜淑夜重新靠近。 “你你你……你没事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姜淑夜震惊地看著聂辰完全不存在的伤口,说话都打著颤,眼里满是庆幸之色。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糟糕到了极点,但好在聂辰有特殊手段,十分能扛,这才没有被自己坑死。 “呵,我有魔功在身,没那么容易死。” 聂辰冷哼一声,脸上略显狰狞的表情颇有魔头之风,但那实际上只是因为刚才受重伤、使用授血后產生的痛感还没消散。 “你等著,等战斗结束,我必把你抓进魔窟,好好算帐……” “没事……你没事就好……” 姜淑夜完全不在乎聂辰的威胁,也不在乎他跟魔教的可能联繫,毕竟她刚才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此刻,这场二打二已然陷入僵局。 国字脸和小个子都看不透聂辰身体恢復的极限,不敢轻举妄动。 聂辰看不透姜淑夜坑他的极限,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就这么僵持著,直到聂辰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头带白面具的人,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国字脸和小个子背后,连聂辰都没注意到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反正他就是出现了,並且將双手抬高,屈起的两根食指分別对准了两人的后脑。 “啪。” 细不可闻的轻点声响起,国字脸和小个子同时面色一僵,直挺挺地往前摔倒。 直到死亡,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 聂辰不说话,沉默地注视著白面具,姜淑夜则惊得半张著嘴巴。 既然展现出这等暗杀实力,那聂辰便难免把白面具的身份往无相楼那边靠。 好消息,他是悲天神教的忠实信徒,无相楼是盟友。 只是他不知道,无相楼和魔教这边,对姜淑夜是什么態度…… “骑马,带上她往西跑,不想她死的话就儘快。” 白面具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几个闪身便从聂辰视野中消失。 “……聂辰,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姜淑夜一脸茫然地看向聂辰。 她很多时候看上去像个傻子,但毕竟不是真傻,她知道自己似乎遇到大麻烦了。 先是两名陌生武者想杀了她,再是一名高手给她提供帮助,以及劝告。 她隱隱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没法去跟师父会合了……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按那位高手说的,骑马往西边跑了!” 聂辰说这话时,对姜淑夜使了个眼色,不过料想她多半看不明白。 罢了,也用不著她明白,聂辰寻思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做她的外置大脑吧…… 很快,聂辰去马厩借了一匹原属於酒肆的马,和姜淑夜一起往西边奔行,进入官道旁边的山林。 但跑了一刻钟左右,聂辰又带著姜淑夜掉头,改为往酒肆所在位置的东边前进。 “那个高手不是帮了我们吗?为何不按他说的,一直往西边跑呢?”姜淑夜不解地问。 “这就得问你那『师父』,以及杜流萤了……我简单点跟你说吧,现在的情况是正道宗门那边想要杀你,魔教和无相楼希望你活著,但这大概率是他们还需要利用你,你明白了吗?” 聂辰面色沉了下来。 他第114514次为自己做了好事而后悔,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应该当姜淑夜是空气,那么这会儿他就很灵活了,隨时可以远离风暴中心。 可一旦做了好事,就会被“好人做到底”所绑架,然后就是现在这种局面了。 他觉得最好的结局,就是让两边都失去姜淑夜的踪影,然后把她打发回江南老家,那样便万事大吉。 姜淑夜尽力理解著聂辰的话,但还是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正邪两方的关注焦点,还是正道想杀自己,魔道想保自己。 对她而言,现如今唯一的安慰,就是聂辰暂时还没有拋下她。 某种意义上,一起跑路的他们,至少看上去倒也勉强像是一对侠侣了…… 很快,又是两刻钟过去。 聂辰和姜淑夜路过了一处山崖,估测了一下高度,觉得比较適合,於是爬上去瞭望酒肆的方向。 令聂辰意外但也没有特別意外的是,酒肆附近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86、直球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6、直球 隔著老远,聂辰看不清酒肆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参赛选手很多,招式能造成大动静的高手也不在少数。 聂辰甚至看到了一缕熟悉的金风。 连那位巫祝小姐姐都到场了?她是来干什么的? 由於金风实在过於显眼,聂辰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有几道人影被金风卷了起来,像丟小孩一样丟了出去。 那些人影里,似乎有来自魔教的,也有来自正道的,而聂辰最关注的是,其中有一道人影他感觉有些熟悉。 “那老头是……白芝苍?” 看不太清,但聂辰对此有一定的把握。 如果白芝苍就这么被巫祝给扬了,那他的心情还挺复杂的。 虽然死了总是好的,但落在正道眼里他应该属於壮烈牺牲的英雄,没有名声扫地,这无疑不会是任剑柔想要的结果…… “还好溜得早……话说这群货怎么这么快就聚集过来了?照这速度,他们应该早就离酒肆不远了吧?” 想到这里,聂辰不禁看向姜淑夜,问道:“你这一路上,是不是经常自曝姓名什么的?” “呃……我行侠义之举后,確实有报上姓名的习惯……” 姜淑夜訕訕地笑了下,她感觉自己又做错事了。 “嚯,破案咯。” 聂辰以手扶额,无奈地连连摇头。 这时他想到,自己也许是时候跟姜淑夜告別了。 眼下,正道联盟和魔教、无相楼的高手们打得昏天黑地,应该没人有功夫偷偷跟踪他们,尤其在他们俩並没有一路向西的前提下。 现在,让姜淑夜走小路离开,最终回到江南老家避祸,才是最佳选择。 至於聂辰自己,他当然不会继续跟下去了。 说到底,两人只是萍水相逢,认识了不到一个时辰,哪有什么深厚的羈绊。 聂辰觉得自己违背原则,做好人做到现在,完全称得上仁至义尽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提出分道扬鑣时,姜淑夜却是抢先开口。 在过去的不到一个时辰里,她学到的、体验到的东西,没准比闯入江湖的一百天里加起来还多。 所以,聂辰在她的美眸中看到了更多的成熟,与刚进入酒肆那会儿已是截然不同。 聂辰不打算告诉她的是,当她进入酒肆时,本著遇到美女不容错过的精神,他其实先偷瞄了她好几眼,然后才捧著个玉简,模仿出一副武圣读春秋的样子。 “聂少侠,多谢你一直在帮我、救我,而我却差点拉著你一起翻船,实在抱歉。” 姜淑夜把双手握紧,垂在身前,微微低头,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舍,“现在不管为什么,既然那么多人都为了我打生打死,那我確实不该在瀘阳郡乃至蜀州继续待下去了。” “我马上就走小路进山,然后一路返回江南,师父那边我也不去会合了,毕竟她约在云棲山见面,那里是瀘阳郡腹地。” “聂少侠,如果你以后有兴趣,可以来越州钱唐郡找我,我家就在钱唐城里,到时候我……我请你吃饭。” 说到这里,姜淑夜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最终只憋出来一句请你吃饭。 聂辰听著觉得有些好笑。 他觉得吧,按这姑娘的真实想法,虽然不至於是把他囚禁在地下室做姓奴隶什么的,但肯定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怕不是想给他提供一辈子的饭碗,软软的那种。 对此,聂辰自然没什么兴趣。 他很清楚,姜淑夜能在这么短时间的相处后,就对自己產生非分之想,固然有自己帮她救她的这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自己的建模。 这种衝著建模来的女人,他穿越前就已经很烦了,眼下当然提不起兴趣。 於是,面对姜淑夜的试探性邀请,他隨口应道:“行,有空的话我会去。” 沾了“有空”两字,那这话的敷衍程度可真就溢於言表了。 哪怕姜淑夜智力中等偏下,也听得明白聂辰话中含义。 她的眼角垂落下来,长长的睫毛无精打采地耷拉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她轻轻抿著红唇,原本弯翘的弧度垮了下去,透著几分说不出的失落。 她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交叉的十指无意识地绞著,连鬢边垂落的一缕髮丝拂过脸颊,都忘记抬手拨开。 “那、那就这样吧,我走了,再会……” “嗯,再会~” 聂辰挥手跟她告別,心里轻鬆了不少。 由於接下来不能走官道,连常用的山间小道都要避开,得凭藉武者的身体素质往最崎嶇的地方走,所以马是用不上了,只能靠两条腿。 姜淑夜的背影渐渐远去,聂辰看了一会儿,便准备往別的方向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姜淑夜那软糯的脸庞上,终於凝聚出了几分决心。 她停下脚步,转身,忘记自己是武者能用罡气扩音的事了,直接把双手放在嘴边当喇叭,衝著聂辰用力喊道: “聂少侠!你长得真的……真的好好看啊!我再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公子了!” “而且你虽然嘴上老说我,但你为人真的很好啊!” “你一定要有空啊!我在江南等你!” “那个那个……我是说等著摆宴席感谢你!” 话音未落,姜淑夜就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一喊完话,立刻拔腿就跑,跟逃命似的离开聂辰的视线。 聂辰则愣了半晌。 姜淑夜的话在他脑中迴荡,余音久久未散。 “男人怎么能用『好看』来形容呢?这女人真的是……我……” 聂辰很想生气一下,毕竟关键词库被触及到了,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气不起来。 他很想回忆出刚才姜淑夜喊话时那肤浅的、白痴的嘴脸,好好生气一下。 但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是无比真诚的眼眸,以及把那些羞耻的话大声喊出来时,那激盪於音浪中的勇气。 还有就是……嗯……直球。 跟任剑柔混久了,聂辰仿佛忘记,其实姑娘家也是可以很直球的。 要是任剑柔有这般直球,聂辰寻思他们俩这会儿早就把床帘拆掉了。 但是她没有……再加上未曾赴约的某骗子给他带来的自信心打击,聂辰也无法直球起来。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和任剑柔之间依然隔著一层窗户纸。 一捅就破,但谁先捅呢?对吧…… “唉,也罢。这个距离还是离那两拨人太近了,在进入深山,把踪跡藏得更好一些之前,还是容易被追踪,我再跟她一段时间吧。” 聂辰嘆了口气,怀著复杂的心情,向姜淑夜追去。 但为了防止某些故事进一步发展,他决定暗中跟隨,一定要让之前的道別成为他跟姜淑夜说的最后一句话。 至於姜淑夜刚才那见色起意的发言,他发现自己现在也能看得开了。 说到底,人都是视觉动物。 他寻思著,自己刚见到任剑柔不久,就忍不住玩起白袜堵嘴的情趣,被苏璃诈骗,直到最后还是对她恨不起来,还有不久前在认真思考后违背原则,帮助姜淑夜的事……说到底不也是见色起意? 人之常情,就这么凑合著过吧…… 87、再遇白家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87、再遇白家 山影幢幢,道阻且长。 聂辰尾隨在姜淑夜身后不远处,於山林中奔行,已经跟了近半个时辰。 这一路上,確实有身著各门各派制服的正道弟子出现山中,被聂辰发现。 因为还隔著一段距离,所以他们没发现姜淑夜,当然姜淑夜也没发现他们。 聂辰想了想,觉得这也实属正常。 但凡有点实力的,这会儿应该都在酒肆附近忙著团建呢,哪有空出来漫山遍野地搜寻。 如今出现在山里的正道弟子,多半是想碰碰运气,如果撞上姜淑夜,便有机会能捞个大功…… “呯呯、鐺鐺——” 兵戈相交的声音突然从不远的前方传来,似是有武者正在交手。 姜淑夜位置在前,先看见了战场,自然绕路躲了过去。 而聂辰紧隨其后,本打算顺便瞄一眼是什么人在打,但一眼看下来,他便连姜淑夜都不跟了。 因为正在交手的,竟是任剑柔和白青书…… “该死……若非我有伤在身,又怎会被你这贱人逼到这步田地!” 白青书满脸不甘,很拼命地挥舞著新宝剑,但越打越显得左支右絀。 一別十天,凭藉珍贵丹药,他的外伤看上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比如他左半张脸皮,已经重新长了出来,至少看著不至於跟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反派似的。 但他失去的左眼、左耳还有待填充,以往的英俊样貌一去不返。 更重要的是,逆脉狂生丸对武道天赋的隱性影响暂且不论,光是显性影响就让他的实力退化到了二门水平。 努努力,虽然可以勉强恢復到三门,但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正因此时修为相同,白青书便不是任剑柔的对手了。 凭藉天赋神通“七窍玲瓏”,任剑柔在右手使的剑法已经能与白青书不相上下的同时,左手也丝滑地使出了一套刀法。 仁之刀和义之剑落在她手里,如同被两名武者使用似的,把白青书打出了一种遭受夹击的感觉。 “谢礼是不嫌多的,若是把你的人头带回去,聂辰应该会很高兴吧。”任剑柔冷声道。 在不久前,她原本是打算去边缘ob酒肆会战的,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与聂辰会合。 她不怎么担心最近经常呆在酒肆的聂辰会被捲入其中,因为她知道聂辰不仅耐杀,跑路也比谁都快。 但她还没抵达能够观看酒肆会战的制高点,就碰巧发现了往山里跑的白青书。 而且,隨便观察一下便能知道他有伤在身,实力大不如前。 任剑柔不清楚的是,白青书往山里跑的心態和很多较弱的正道弟子一样,都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搜寻到姜淑夜,立功领赏。 不过既然白青书主动远离大部队,那任剑柔便也不管他要干什么,直接悄悄跟上,打算给聂辰带回去一个令他惊喜的礼物,圆滚滚、血淋淋的。 之前的谢礼她不好意思明说,那这个谢礼总行了吧? 怀揣著如此想法,待白青书深入山林,任剑柔终於动手。 由於白青书常年在瀘阳郡活动,恰好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所以他在思考过“如果姜淑夜往这一片跑,可能走哪条山路”之后,还真就给他猜对答案了,一度离姜淑夜非常接近。 因此,当他和任剑柔打起来后,姜淑夜会从旁边路过,连带著暗中跟隨她的聂辰一起…… 此时此刻,看见任剑柔按著白青书打,聂辰很快便猜出了她的心思,不禁有些小感动。 不过他心里的不安依然存在。 因为他觉得白芝苍可能不会离白青书太远,不久前他还看见疑似白芝苍的老头在酒肆那边被巫祝打飞呢。 如果那人真是白芝苍,而且他运气好没死,那么现在他身处何方? 作为拥有五门修为且驾驭了降灵的武者,白芝苍哪怕伤得再重,一旦出现在附近,一样会对任剑柔和白青书的战局造成重大影响。 聂辰乍看之下,確实没在附近发现白芝苍的踪影,但为避免夜长梦多,他准备立刻出手,帮任剑柔用最快的速度把白青书按死,不让她准备什么谢礼了。 但就在他刚刚举起雄锋戟时,不远处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异变。 这是真异变,聂辰完全没有料到,危险居然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只见白青书的影子突然变得如同黑水潭一般,盪起了一圈涟漪。 半截人影从涟漪中央浮现,正是白芝苍! 此时的白芝苍看上去极为狼狈,双臂像被扭曲成了两根麻花,骨折得过於惨烈。 他的身上也满是血污,处处是伤。 这下聂辰確信,之前他远远看见的那个被巫祝殴打的老头,应该就是白芝苍没错了。 重伤之后,估计是下半身也动弹不得,白芝苍通过降灵术躲进了白青书的影子里,让他带著自己行动,只能去干搜寻姜淑夜这种普通弟子都能干的活。 这种时候,隱藏降灵情报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如果白芝苍跟姜淑夜似的,交了个朋友就把自己的降灵机制全盘托出,那任剑柔在真武观呆的那一年里,肯定会从走漏的风声中获知相关信息,今日必然会小心白青书的影子。 而凡事没有如果。 眼下,白芝苍突然从影子中出现,虽然双手动弹不得,但他脸颊却是吸气一般鼓起,然后向任剑柔的眉心喷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半虚半实,看外形像是一枚灰色钉子。 任剑柔眸光一凝,想要闪躲,但灰钉速度极快,再加上距离太近、事发突然,最终她还是被灰钉击中了眉心 她本觉得问题也不至於太严重,因为她已经突破二门,肉身防御十分强大,应该不会被暗器直接穿脑而死。 更何况白芝苍修为虽高,但现在一看就有重伤在身,使出的暗器不会有太大威力。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枚灰钉也是降灵术,而且针对的不是肉身! 在灰钉与她眉心接触的一剎那,她的双眸便立刻变得如昏迷一般浑浊、涣散,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而灰钉转眼便消失了,没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不知去向何方。 “爷爷,您终於醒了!” 白青书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大喜,他原以为白芝苍重伤后沉睡於自己的影子中,会一直沉睡到自己尸体都凉了。 “哈哈哈,看来今天的运气也没有坏到哪里去嘛!” 白芝苍一边喷吐血沫,一边看著不省人事的任剑柔放声大笑,“老夫的降灵乃『伏魈』恶鬼,如今你鬼钉入脑,灵魂已经被钉在了黄泉簿上!” “只是可惜啊,青书你就算一直用宝药给她续命,也只能玩弄一具没有意识的肉块了……” 白芝苍越说越畅快,觉得最近总算遇到好事了。 別说孙子伤残,儿子和孙女身死的事,就是今天去酒肆那边参加会战,他都倒了血霉。 在那巫祝突然出现的时候,他还觉得是自己运气好,万一能联合其他人將其拿下,那就可以拿她的高纯度僰人血脉炼製神丹,挽回白青书的武道前途。 但很快,这个美好的憧憬就被一个无相楼的二逼毁了。 在覬覦僰人血脉的一干人等还没还准备好的时候,那二逼就先下手为强,打算一个偷袭把巫祝放倒,然后扛走,才不跟別人分润呢。 他的修为自然差了巫祝许多,但刺客就是最擅长以弱胜强的存在,而无相楼的刺客尤其自信心爆棚。 只是很遗憾,这傢伙志大才疏,偷袭不成反被巫祝杀死,还连带著激怒了她,把本来似乎只是路过的她拖进了混乱的战局。 白芝苍在混战中被巫祝的攻击波及,依靠躲进白青书的影子里才得以逃脱,保下一条命来,陷入一段时间的昏迷休养。 当然了,这些倒血霉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眼下他及时甦醒,收拾掉任剑柔、救下可怜的孙儿,自然心情大好。 不过就在他准备检查一下,看看任剑柔有没有把仙人菇带身上时,一道劲风突然向他和白青书袭来。 白青书刚刚衝著昏迷不醒的任剑柔露出淫笑,看到来袭的东西立刻就失去了笑容。 那是聂辰的三叉戟! 而且染了血,在投掷路径上割开三道长长的口子,流下大片血焰! “是聂辰!快退啊!!” 惊慌失措之下,被聂辰打出心理阴影的白青书冲白芝苍大叫一声,差点以为眼下能用身体走动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砰!!” 白家祖孙暴退到一棵五人合抱的巨树后面,雄锋戟沉重地插进了树干中。 聂辰衝过来將戟拔出,隨后抱起任剑柔后退,与他们拉开距离,在发现她还有心跳和呼吸后,阴沉无比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些。 “晚到一步……不过还好,至少没有晚到两三步。” 聂辰庆幸地看著任剑柔仿佛睡过去一般的脸颊,並不想责怪她独自追击白青书的行为。 说到底,不知道敌人的降灵能力,总是难免要吃一次亏的。 就算这次避了过去,以后在其他场合碰见白芝苍,多半还是得中招。 到那时,局面大概率会更加糟糕,因为白芝苍不会成天被巫祝重伤。 如果说武道倾向於“数值”,那降灵就倾向於“机制”,能否了解机制、破解机制,战斗起来的难度是两回事。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白芝苍的机制已经在他面前暴露,並且没有直接付出一条人命的代价…… “誒,怎么了?” 由於白青书喊出『聂辰』两字时的声音实在太大,姜淑夜听见后立刻折返回来,看看啥情况。 本以为之前一別便是永別,但居然这么快就能再次看见聂辰,姜淑夜还是很惊喜的,想想便知他是对自己放不下心,暗中相隨保护。 但眼下,聂辰的脸色实在是过於恐怖,令姜淑夜嚇了一跳。 至於他怀中的姑娘…… 姜淑夜多看了几眼,眨巴著眼睛。 再看看那完全不像好人的独眼青年,以及他影子中钻出来的老头,姜淑夜顿时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果断地拔出剑,站到聂辰身旁,同时儘量让自己忽略掉聂辰怀中那姑娘的身影…… 明天上架,求个首订,感谢投餵喵~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明天上架,求个首订,感谢投餵喵~ 多谢大家前几天的支持,有效追读维持在一百以上,可以二十万字上架了~ . 【先说正事】 1、 本书后宫文,人物卡上写著女主的角色,肯定能活到最后並加入后宫,就算中途死一下也肯定能打贏復活赛。 如果人物卡上写著女配,那我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命运了,不过反正不会安排给男主以外的男角色。 2、 上架当天更新一万字,往后每天儘量保证更新六千字,中午11点20分更新。 上架后章节基本是三千字一章(后期一章字数可能会更多),目的是减少章节数量,让均订更好看点,爭取能够达到起点推荐標准。 3、 上架后,我会把q群贴到本书简介最下方,详情(老书相关)可见书友圈的加精贴《关於书友群》。 4、 如果你开启自动订阅,可以在养书的同时给作者增加每日追订,帮助作者获取起点的全勤奖。 起点现在的规定是,上架前三个月的全勤,只要更新字数满了就发,三个月后的全勤,需要当月平均每天的追订数量达到100。 . 【以下是废话】 对於这本书,我自己是很喜欢的,几乎没有一点我不喜欢的元素(比如系统),不过就新书期的成绩来看,我喜欢写的东西和起点大多数读者的爱好似乎並不一致。 用编辑的话说就是太自嗨了。 但我觉得吧,我总该完结一本我自己完全喜欢的书才行,所以既然这本书能二十万字上架,那我肯定会写完。 感谢每一位陪我自嗨的书友,要是能给个首订那就更感谢了,磕头砰砰砰~ 今天要等中午12点出头,才能发上架章节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作者:佚名 今天要等中午12点出头,才能发上架章节 稍等。。起点系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