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第1章 我堂堂仙界帝君,你让我避她锋芒?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堂堂仙界帝君,你让我避她锋芒? 陆沉放下手中的书本。 看著一旁舍友平板上放的仙侠电视剧,满脑子黑人问號。 他是真的搞不懂。 现在的电视剧都这么癲的吗? 明明男主一个个身份显赫,要么是仙界帝君,要么就是魔界至尊,生来就站在芸芸眾生的顶端,却为了谈个恋爱,搞到天地破碎,身死道消。 陆沉是真的不理解! 对他这个一心想要上岸的牛马研究生来说,这些人得是脑子多转不过弯来,才会这么干?! 这是多好的编制啊! 逍遥自在,法力无边,长生永驻,权力更是大的惊人! 陆沉还在想方设法的上岸。 挤破头就为了一个小岗位! 而这些人已经站在了岸上的终点,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为了谈个恋爱,把自己的编制给搞丟了都在所不惜! 仙规什么的,真的很难遵守? 也没那么难吧! 对於陆沉这个鲁省人来说,这种电视剧,简直是太可怕了! “算了,今晚还是早点睡吧……” 但就在陆沉刚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 一束大灯直直照向陆沉。 惊愕之中,陆沉只来得及看清楚那束灯光之后的轮廓,那是一辆传说中的百吨王! 然后下一刻! 砰! 陆沉意识將要消散的最后一刻,心中满是不解。 “不是?沟槽的大运,这也能撞啊?!” “我这是二楼!” ———— 九幽冥河,万古死寂。 一道幽暗流光正急速遁向冥河深处,光晕之中,隱约裹著一道窈窕身影。 那是一位黑袍女子,袍服已在奔逃中破碎襤褸,几处裂口下,隱约透出凝脂般的肌肤,与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 女子神色慌张。 仿佛在她的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眼见距离冥河深处越来越近。 脸上的神情才稍微舒缓了些许。 但就在她稍微放鬆的剎那! 一柄长戟倏地从天际如同流星一落而下!带著浩瀚无匹的神威,骤然落在了女子身前! 戟把还在不断的颤抖著! 似乎是在警告她,若是再往前一步,可能对著她的就不是戟把了! 女子顿时嚇了一跳。 仿佛前面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敢再往前走上一步! 而在九幽冥河內,阴影深处的某些东西,看到长戟之后,也躲藏得更深了起来。 似乎都似乎在惧怕著什么。 女子更是欲哭无泪,绝望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一道神圣光柱自九天垂落,辉耀冥河。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徐徐显现。 白衣胜雪,身姿伟岸,剑眉之下是一双漠然如星的眸子,一头银白长发,似在无声诉说著万古沧桑。 对面的女子见到这一幕,顿时嚇得肝胆俱裂。 她实在是想不通。 自己也只不过是在凡间让信徒献祭了几百个童男童女,就算是犯了仙律,顶了天也就是一个仙將来抓她。 届时,双方大战几百回合。 彼此周旋斗法。 她圣莲教母就算是最后失败也认栽了,毕竟是技不如人。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却是…… 仙界青苍殿殿主!六界第一战神!百万仙兵最高统帅!五方帝君之首!六界之战终结者! 九炁东方青苍帝君! 对方的名號在仙、魔、人、冥、灵、妖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她只是一个盘踞一城,为祸小小一方的魔头…… 这合理吗? 她完全没有想要反抗的心思。 彼此差距,宛若蜉蝣见青天。 不可以道里计。 沉默片刻,她似是下定决心,缓缓跪伏,伸手解开了黑袍系带。 黑袍滑落,露出如玉般莹润的肩颈,以及那足以令眾生沉沦的丰盈曲线,沟壑深处,暗藏无尽诱惑。 她仰起脸,眼中泪光流转,声音带著一丝颤意: “求帝君……饶奴家一命。”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若能以这具身子换来一线生机,甚至……攀上这位无上存在,那將是何等机缘? 而在对面的陆沉。 看著圣莲教母的举动,心中缓缓飘出一个问號。 这女人是在干什么? 是觉得这样自己就会放过她?未免过於可笑。 且不说仙界的仙子何其之多,只要他想,完全可以任凭他挑选。 还有人会拒绝他不成? 而且还有天规约束,陆沉自然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毕竟天庭任职,不是请客吃饭。 这是正儿八经统御六界的权力中枢所在! 陆沉所在的这方世界,並非是寻常意义上的黑社会修仙世界,只用比谁的武力更强就行。 这方世界,出来混,讲的是身份,是背景,是势力! 武力固然重要,但光有武力是绝对不行的。 更何况,虽说陆沉上一世被沟槽的大运撞死了。 但这一世他穿越过来的身份却是顶级,堂堂仙界帝君,权倾仙界,上面除了一个掌控仙界,作为天道代言人的天帝。 还有一个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外。 他就是实打实的仙界三把手! 甚至从实权的角度来看,统帅百万仙兵,坐拥雷部,节制玄坛的他,实际上和二把手也没多大区別。 这种情况下。 陆沉做出不明智的选择,放纵自己的欲望,是觉得自己的权力太大,想要下去凡间投胎转世沉淀沉淀不成? 仙界形势向来瞬息万变。 等他转世回来,谁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向上的机会就这么点,一旦错过了,他还怎么进步? 毕竟,陆沉可太想进步了! 虽说偶尔触犯一些仙规,对於陆沉这种地位的神仙来说根本不碍事,但眼前这个圣莲教母显然完全不值得他浪费这种资源。 不过陆沉倒是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脑袋里面还有一个跟著他一起穿越的弱智系统需要对付。 【警告!警告!】 【发现极其强大的危险目標,请宿主立刻逃离!立刻逃离!】 【千万不要和对方硬刚!】 【立即避其锋芒!】 陆沉心中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如果能把这个系统扯出来,他真的想要问一问。 他都仙界帝君了。 还需要避她锋芒?! 而且明明这个任务就是你这个弱智系统发布的!到了又告诉我对方太强? 什么左右脑互博! 要不是就连自己仙界帝君的实力都没办法察觉到系统的根源,显得这系统有点实力。 陆沉绝对不会鸟这弱智系统! 还什么逆袭系统,他都仙界帝君了,还需要逆袭? 而就在陆沉愣神的时候。 对面的圣莲教母却是觉得自己的计策生效了。 心中有些不屑的笑了笑。 看来就算是堂堂的仙界帝君,也逃不过自己这具躯体的诱惑,不过光是想想就知道,压抑了至少几万年。 陡然看到自己这诱惑的身躯。 怎么可能不动心? 怎么可能不激动? 圣莲教母得意的想要站起来,但刚要起身,一道有若实质的金光將她压得动弹不得。 “本帝君让你起来了吗?” 陆沉眼眸深邃,淡淡道。 同时宣判起了对方的罪行:“圣莲教母,你残害无辜孩童三百四十一人,为祸一方,无数人因你家破人亡。” “按理来说,你当被送上斩妖台,承受天雷极刑。” “但本帝君仁慈。” “便就在此处,赠你一个身死道消。” 陆沉將手缓缓搭在了圣莲教母的头顶,手间的温暖,带来真实的触感。 这场面,恰似仙人抚顶。 只是带来的却非长生。 而是死亡! 圣莲教母绝望的想要哭嚎、哀求,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传不出半点声音! 九幽冥河之上,只有陆沉淡漠的声音。 “放心……” “我一向很快。” 第2章 仙界也不过是几座宫殿,几个衙门,丹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章 仙界也不过是几座宫殿,几个衙门,丹还是要分开炼的 下一刻,金光一闪。 圣莲教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形便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星尘,消散於九幽冥河的幽暗之中。 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天地之间,再无此人! 陆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叮,逆袭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竟然越过千难万险,成功击杀在自己数个境界之上的大魔头!】 【当真是可喜可贺!】 【任务“诛杀圣莲教母”已完成。】 【奖励发放:天机推演x1!】 陆沉微微一怔。 这弱智系统……居然还能爆出这种级別的奖励? 天机推演,窥探未来一线天机,即便对他这等仙界帝君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若能推演未来的事情,对陆沉来说,倒是不小的助力。 毕竟这仙界也並不安寧…… 但陆沉还没来得及细看。 恰在此时,一道金色流光自天外破空而来,落入他掌心,化作一枚玉质信笺。 仙灵之气縈绕,正是仙界传讯。 陆沉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急召?太玄阁议事?” 这所谓太玄阁,用陆沉的话来说,那就是凡间王朝的內阁。 也相当於是日后的某某局,但凡能进去的,都是仙界大佬中的大佬。 而陆沉执掌雷部,统帅百万天兵,自然也是太玄阁阁臣之一。 其余之阁臣,则分別为执掌火部,司工程营造的火德星君。 执掌財部,司仙界钱粮的玄坛真君。 执掌地司,管星辰流转的长生大帝。 执掌斗部,管神祇任命的中天大帝。 执掌瘟部,司仙界刑罚的瘟癀大帝。 太玄阁议事急召,必是关乎仙界乃至是六界的要事。 陆沉也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贯穿幽冥的金光,瞬息无踪。 直到那慑人的帝威彻底消失,九幽冥河深处那些潜伏的阴影才敢重新蠕动,窃窃私语般的波动在死寂中传递,仿佛整条冥河都鬆了口气。 ———— 仙界,天庭。 星河倒卷,宫闕连绵,琉璃玉瓦流淌著永恆的光辉,仙鹤祥云穿梭其间,一派恢弘盛景。 陆沉所化金光径直落入中央仙域。 直奔那座悬浮於云端、气象万千、恢弘无比的太玄阁。 阁內,气氛却与外界的祥和截然不同。 肃穆之中,隱隱有暗流涌动。 主管火部的火德星君面沉如水,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上一个甲子,我火部实心用事,勘探星河,稳固天维,各种修补宫殿,也才不过亏空了一百二十万两灵石!” “你们財部便左推右阻,死活不批!” 他猛地转向另一侧,语气更厉。 “而雷部!雷部明明亏空了三百万两灵石!你们却大笔一挥,直接核准!敢问玄坛真君,你们財部,到底是什么用意!” “莫非这天庭的財部,是你们的財部不成?!” 被直指其名的玄坛真君,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不咸不淡的说道: “火德真君,什么叫我们的財部?这財部,是仙界的財部,是天庭的財部,更是天帝的財部!” “並非什么私產。” “更不是什么我们的財部。” “反倒是你火德星君……”玄坛真君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开始反击,“明知今日就是一甲子一次的结算,却在昨夜才迟迟送来明细。” “敢问你又是何用意?” “若你觉得財部的差事这么简单,不若將这財部的差事一併给你兼了罢!” 此言一出,阁內气息顿时一窒。 玄坛真君这话,可谓是直指了要害,既把火德真君的指控给化解了。 又暗戳戳的把火德真君使绊子的事情给点了出来。 对面的火德星君脸色涨红,不由得一时语塞。 而於上方盘膝而坐的天帝,双眸微闔,仿佛神游天外,对下方的爭执不置一词。 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一般。 眼看气氛僵持,一道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出面的是斗部天官,亦是太玄阁首座,地位尊崇仅在天帝之下的中天大帝。 “好了。” 他目光扫过火德星君与玄坛真君,三分劝诫,七分警告。 淡淡道:“莫要拿职位来说气话。” “这差事,乃是天庭的职务,不是你们的职务,不是你们想给谁就给谁的!” “有问题,便解决问题。” “这儿是太玄阁,不是给你们抱怨的地方,是要你们来议定事务、解决难题的。” 说到此处,中天大帝语气稍缓。 不紧不慢道: “诸位同僚,想必皆愿见到天庭愈发兴盛,而非每况愈下。” “若当真是魔涨道消,对诸位也无有益处。” “至於雷部亏空一事……” 中天大帝话音微顿,视线转向阁门方向,语气平和。 “待青苍帝君除魔归来,自有分晓。” 而待中天大帝一语落下。 阁门处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一道白衣胜雪、银髮垂落的身影,恰在此时迈入殿中。 陆沉目光扫过在场诸位仙神,將方才那番爭执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隨意地问道: “什么事,这么热闹?” 隨后又看向上首坐著的天帝,拱手道: “陛下。” “臣除魔迟来,望请恕罪。” 直到此时。 一直闭目不言的天帝,方才终於睁开双眸,深邃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眸光如渊,深不可测。 隨即,天帝屈指,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玉磬。 当! 清越的磬音盪开,压下所有杂音。 看向眾人道: “这天庭,其实也不过是几座宫殿,几个衙门,这丹还是要分开炼的。” “朕知道你们难。” “朕也难!” “既然如此,咱们便就都勉为其难吧。” “上一甲子的帐,就算再难算,也得算个清楚。” 他目光转向玄坛真君。 “玄坛真君,先將总帐呈上,釐清脉络,再议其他。” 天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位神仙耳中。 “都莫要再爭了。” “且看看问题,究竟出在何处再议。” 虽只是淡淡几句。 但却直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太玄阁安静了下来,毕竟天帝毫无疑问是这仙界的一把手。 既然天帝都发话了。 那么如实照做便是。 玄坛真君当即出列,照著自己手中的玉简说道:“上一甲子,我仙界原本预计於各界收取灵山五千二百万灵石。” “实收四千五百九十万灵石。” “预计各方面支出四千一百万灵石。” “实际支出四千九百九十万灵石。” “其中主管工程建造的火部亏空一百二十万灵石。” “主管征伐的雷部亏空三百万灵石。” “……” 隨著玄坛真君將上一甲子的收支情况一一说来。 虽然早就知晓。 但当真说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太玄阁神仙的脸色都逐渐难看起来。 因为实际收取的灵石要比原本预计的足足少了六百万灵石! 但支出却比预计的多出了八百多万灵石! 导致仙库亏空,如此下去,偌大一个天庭,居然就要……没钱了! 第3章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把仙界搅得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章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把仙界搅得天翻地覆你们就高兴了! 玄坛真君的声音在寂静的太玄阁內迴荡,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诸位仙神的心头。 收的少,花的多。 仙库空虚,寅吃卯粮。 迟早要完。 这道理谁都懂。 但在场的都是成了精的老神仙,谁也没有主动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天庭没钱了? 可那是天庭的事。 他们各自管辖的部门,该花的灵石,一块也不能少! 毕竟,天庭没钱,那是天庭没钱。 总不能让他们从自己口袋里掏灵石出来填补仙库的亏空吧? 而且这些钱怎么花的,眾人心中更是心如明镜。 自然不会多言。 待玄坛真君將帐目明细一一说完,中天大帝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帐目既已明晰,诸位同僚便说说吧,各部亏空,缘由何在?” 他首先看向火德星君。 “火德星君,你火部这一百二十万灵石的亏空,从何而来?” 火德星君早有准备,闻言立刻出列,一脸沉痛道: “这一甲子间,天维不稳,星河道韵时有震盪,导致仙界多处宫殿、廊桥根基受损,甚至坍塌。” “修补这些宫殿,所需材料诸如星辰核心、万年寒玉、虚空灵晶等,皆需从六界各处紧急调运,耗费人力物力极巨,这灵石……便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他言语恳切,仿佛每一块灵石都花在了刀刃上,花得心痛无比。 听罢。 中天大帝也不做任何反应,目光转向一旁好整以暇的陆沉。 “青苍帝君,那你雷部这三百万灵石的亏空,又是为何?雷部主征伐,近年六界並无大规模战事,何至於亏空最巨?”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陆沉身上。 陆沉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些许,他並未直接回答,反而轻笑一声,视线落在了刚刚诉完苦的火德星君身上。 “其实本帝君也正想在此事上请教火德星君。” “我雷部这三百万灵石的亏空,乃是用於建造三十六艘神鼎破虚战船。”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这建造之事,乃是交由你火部负责。” “本帝君很是好奇,区区三十六艘战船,即便用料考究,何至於耗费三百万灵石之巨?” 陆沉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莫非,你火部用的星辰核心,是去中天大帝家里挖的?还是那万年寒玉,是从太阴星君哪儿偷来的?” 火德星君脸色猛地一变,急忙出列,看向上方的天帝。 辩解道: “陛下明鑑!此三十六艘神鼎破虚战船,非比寻常!其上铭刻了九九八十一道九天引雷仙阵,船体更融入了各种神铁,可穿梭虚空,硬抗混沌乱流!” “每一块材料,每一道阵法,皆是为求尽善尽美,造价自然高昂!此乃为了提升我仙界征伐之力,下仙岂敢有半分懈怠!” 隨后火德星君又看向陆沉。 满是愤慨道: “若是帝君觉得不妥,大可將战船退回,本星君立刻命人拆解,將材料原数奉还!” “看你们雷部能不能把战船给造出来!” 眼见两人又要爭执起来,上方一直闭目养神的天帝,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一直留意著天帝神色的中天大帝心中一动。 立刻开口制止道: “好了。” “爭执这些细枝末节,於事无补。” 他目光扫过陆沉和火德星君,最终看向天帝,微微躬身。 “陛下,依臣之见,既已亏空,追究孰是孰非已无太大意义,重要的是,如何弥补亏空,让我天庭仙库充盈。” “只要上下齐心,共渡难关,我仙界依旧能如日中天!”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上一甲子的帐,便归上一甲子罢!” “眼下之计,是儘快让帐目平復,诸位阁臣一同批红用印,將此事彻底平定。” “至於灵石来源,仙库亏空,我已有他法,待日后呈上与陛下一观。” “再与诸位商议一番即可。” “我偌大仙界,统御六界,区区一点灵石,还成不了什么难题。” 此言一出,阁內气氛微微一松。 不少仙神眼中都流露出本该如此的神色。 糊裱糊裱,过去就完了。 何必非要如此认真? 於是眾人纷纷点头。 陆沉冷眼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由嗤笑。 他身在局中岂会不知,別看中天大帝说的如此简单,但实际上,仙界的情况可没他说得这么简单。 灵石当然可以来得很简单。 仙界也不乏灵石矿脉。 但天庭之所以会有如此之大的亏空,不单单只是因为灵石不够的缘故。 一方面是仙界日渐腐朽,对於六界的掌控越发疲弱。 比如魔界,就越发不受掌控。 耗费的灵石自然也就加剧。 另一方面,则是这些年,天帝沉迷於参悟天道,妄图与天合道,对仙界事务完全撒手不管。 只顾修建奢华宫殿,搜罗奇珍异宝以供己用。 从本该用於仙界各项事务的灵石当中挪用了不知多少,这一甲子的亏空,可以说大部分都是天帝自己造成的! 但从明面上看,却都是各部自己的亏空。 无非就是因为天帝受天道制约。 必须得找个由头罢了。 所以其实这场所谓的议事,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从头到尾,中天大帝和天帝都是一条心的,其他人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陆沉不明確反对。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糊弄过去了。 大家依旧可以接著奏乐。 接著舞。 如今的仙界只是外表光鲜,內里早已被掏空。 再加上各部仙神趁机中饱私囊,党同伐异,虽然才穿越过来不久,但陆沉当真是感觉这仙界吃枣药丸…… 不过,陆沉自然不会在此时跳出来当愣头青。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天庭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仙界的未来…… 还轮不到陆沉这个三把手来操心。 再者而言,陆沉手握八大帅府,百万仙兵,就算有朝一日仙界乱起来了,六界之中,也有陆沉的一席之地。 只要不动到陆沉的根本利益。 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陆沉隨著眾人一起,不动声色的在那象徵著核销帐目的玉册上,注入仙力,盖下了自己雷部的大印。 便算是认可了此事。 做完这一切,陆沉懒得再看这仙界高层心照不宣的表演,微微拱手,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太玄阁。 他还惦记著自己那弱智系统给的奖励。 若真能窥得一丝未来天机,对於他在这漩涡中如何前行,乃至……如何进步,至关重要。 然而,他刚走出太玄阁没多远,一道带著灼热气息的身影便拦在了前方。 正是脸色不太好看的火德星君! 火德星君大手一挥,指著陆沉: “青苍帝君,那玄坛真君可是你的人!”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三百万两灵石,你也不是不知道去处,今日为何非得要捅出来!是怕这仙界还不够乱是吗?!” “搅吧!搅吧!” “你们就搅吧!” “我看你们把这仙界搅得天翻地覆,你们就高兴了!” 第4章 好消息,有机缘,坏消息,机缘竟是我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章 好消息,有机缘,坏消息,机缘竟是我自己! 火德星君盛怒之下,一挥袖袍,带著熊熊火气化作流光离去,只留下一片灼热的空气。 而在对面,陆沉则是歪著头。 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离去的方向一眼。 眼神一片漠然。 太玄阁六位阁臣中,要说地位最低、资歷最浅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掌管財部,却无甚强力兵权与根基的玄坛真君。 虽然执掌著极为关键的財部。 但却並没有多少的自主权,很多事情都不得不妥协,可一旦出了差错,顶锅的时候就又得他去顶锅了。 所以他才投靠向了陆沉。 以求在这危机四伏的太玄阁中有一个靠山。 另一个,便是这火德星君。 仅仅只是九曜星君之一的出身,根本不配有这个资格站到陆沉面前。 论神通,陆沉甩他十条街! 论权势,区区一个掌管工程营造的火部,又如何能他执掌兵戈的雷部相提並论? 论出身,他也只不过是九曜之一,而陆沉则是五方帝君之首! 但他却偏偏如此趾高气昂,甚至隱隱不把他这位青苍帝君放在眼里,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他背后站著的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统御万星,乃眾星之主,万象宗师,权柄极重,在天庭之中,门生故旧遍布各处,势力盘根错节。 可以说,在天庭,隨便扔一块石头砸中的人。 大概率就是中天大帝门下的神仙。 这仙界地位最高的人自然莫过於天帝,但要说权势。 却莫过於中天大帝。 万千仙神,皆听其號令! 其麾下更有北极四圣,执掌驱邪院,威震人界,更是收服了一眾魔头,收於洞中,为其所用。 而火德星君,尤为被中天大帝所看重,视为心腹。 这才让对方胆敢在他陆沉面前如此猖狂! 不过,陆沉既然作为仙界三把手,自然也不差。 他乃五方帝君之首,青苍殿殿主,统帅百万仙兵,节制雷部与財部,麾下能征善战者眾,足有四大天王,八大元帅,三十六神將。 就算是中天大帝也得忌惮他一二。 但眼下,確实还不是和中天大帝及其派系彻底闹掰的时候。 他才刚刚穿越过来不久,对於仙界的诸多隱秘、势力纠葛,还需要时间慢慢熟悉和消化。 他还需要苟住,稳健发育。 先把仙界的诸多事务熟悉了再说。 更何况,眼下对他而言,搞清楚那个弱智系统给出的【天机推演】奖励,显然更为关键。 於是,陆沉压下心中泛起的些许冷意。 不再管火德星君。 身形一晃,便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青苍殿。 青苍殿作为五方帝君之首的居所,规格极高,规模宏大。 殿宇连绵,琉璃作瓦,白玉为阶。 仙气氤氳繚绕,极尽奢华与威严。 陆沉径直回到殿宇深处,属於自己的静修密室。 挥手布下数层隔绝探查与干扰的禁制,確保万无一失后,他关上门,心神沉入体內。 “系统,领取奖励,使用【天机推演】。” 他倒要看看,这看似弱智的系统,能推演出怎样的未来。 隨著他心念一动,眼前顿时景象变幻,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命运丝线在交织、延伸。 下一刻,一行行清晰且带有宿命气息的文字,浮现在他意识深处。 【仙歷21624年,你因追剿大魔圣莲教母,虽成功將其诛灭,但其临死反扑亦让你身受道基之伤。】 【因此你不得不闭关潜修三十载,以稳固修为,弥合创伤。】 ??? 看到这里,陆沉可以確定,这系统果然是个脑残! 就隨手杀一个小卡拉米。 还能让他负伤? 陆沉嘆了口气,摇著头继续看下去。 心中的期望却已经悄然降低。 【出关之后,你法力虽更胜往昔,却发现外界格局陡然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忽有一夜,天降异色流光,划破人间苍穹,坠於你所在的平安城二十里外一座荒芜山头。】 【异宝降世,霞光冲霄,道韵瀰漫,引无数仙神、妖魔乃至散修闻风而动。】 【为爭夺机缘,打得头破血流,天地色变。】 【你闻讯前往,却见那山头已被各方势力围得水泄不通,爭夺进入白热。】 【然当你费尽手段,终於接近流光坠落的核心之处时,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异宝,早已在坠落之初便被人无声取走!】 【你不由得大为惋惜,扼腕嘆息。】 【若你能早出关几日,若你能更早得到消息,此等机缘,或许就不会失之交臂!】 【后来,你在平安城多方打探,才从眾人口中得知真相——那夜降下的,並非寻常异宝,而是仙界战神九炁东方青苍帝君陨落之后,其本命神兵灵性不灭,裹挟一丝帝君本源,坠落於此!】 【得此真相,你心中更是遗憾万千,悵然若失。】 【若能提前获知,是否这神兵就是你的了?】 看到这里,陆沉不由得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情况? 他这就死了?! 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他这位六界第一战神,堂堂青苍帝君,居然会陨落? 连本命神兵都流落在外,成了人人爭夺的无主机缘? 好消息,有天大的机缘。 坏消息,机缘竟是我自己! 陆沉默默消化著这堪称惊悚的推演信息,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这算什么? 自己提前预定了自己的遗物? 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会掉落,所以我可以提前去等著是吧? 可问题是,这东西本来就在我手里! 我死了还能拿吗?! 什么脑残系统! 陆沉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个弱智系统了。 但恍惚间,一道灵光忽然在他脑海升腾。 表面上来看,这个系统的確很弱智。 但也许……陆沉说的是也许,是他没有理解到系统真正的含义呢? 如果说,系统所推演的天机,以及所发放的任务和奖励的对象,从来都不是他呢? 而对於这个对象来说。 圣莲教母的的確確就是属於大魔级別。 毕竟她在人间也算是为祸一方的水平。 而且这段文字描述里的主视角,很明显和陆沉对不上,显然是另外一个人的视角。 系统也的確在尽心尽力的帮这个人推演未来。 寻找未来的机缘。 如此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陆沉恍然大悟! 但旋即,不由得背脊发凉! 虽然这推演的未来並非是陆沉的未来,甚至陆沉还被当老登爆了金幣。 但却又……切切实实包含著陆沉的未来! 短短三十年的时间。 他堂堂仙界帝君竟然……陨落了?! 第5章 我都仙界帝君了,谁还谈恋爱啊!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章 我都仙界帝君了,谁还谈恋爱啊! 陆沉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川字。 自己究竟是因何而亡? 按理来说,他身为五方帝君之首,六界第一战神,麾下兵多將广,自身法宝更是威力强横。 就算遭遇强敌围攻,打不过总也该跑得掉。 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简单、如此憋屈地败亡,甚至连本命神兵都成了无主之物,流落人间! 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看了下去,脑海中的文字仍在如同宿命般缓缓浮现。 【你虽然惋惜,但此时也已经於事无补。】 【於是你继续踏上仙途,拼尽一切,想要飞升仙界,看一看仙界的风景。】 【哪怕是当一个籍籍无名的仙兵也行。】 陆沉看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 仙兵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没有一定的战力,连筛选都不合格。 想要当一个仙兵。 首先你得靠著自己的能耐飞升仙界才行。 如果用了其他取巧的手段,大概率是通不过考核的。 而成了仙兵之后。 又有诸多神通、法术要学。 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人间之中,也的確有不少超凡脱俗之辈,甚至能与天將斗上几个回合。 这些人早已能够飞升仙界。 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不愿飞升罢了。 陆沉摇了摇头。 將脑海中的念头散去。 继续看了下去。 【如此又过了几十年。】 【你修为有所精进,又听闻了飞升仙界的法门。】 【有香火成神道,有阴司鬼差道,还有羽化飞仙法等诸多法门。】 【眼看前往仙界有望。】 【你却忽然听说,仙界大乱,竟然已经没了大半,偌大仙界,竟然马上就要亡了。】 【你陡然一惊,仔细打听消息。】 【才发现,原来这事儿竟然和几十年前陨落的青苍帝君有关。】 【当初青苍帝君之所以陨落,乃是和一名女子有关,这女子乃是开天之时的一株青莲转世,具有灭世之力,因此被人忌惮。】 【青苍帝君本被天庭赋予职责,去除掉这名女子。】 【却不曾想,两人因此產生了纠葛。】 【青苍帝君为了保护这女子,不得不与六界为敌,血染九天,力战六界强者,这才陨落。】 【而如今那青莲转世的女子修成归来,已经打上仙界,燃尽灭世之力,直接灭了一半仙界。】 【你顿感失望,此后怕是仙界再也恢復不到往日辉煌。】 【不过偶然间,你似乎听说,当初青莲化形之前,曾就在平安城附近的一座山洞之中蛰伏,静待出世之日。】 【你若是提前知晓,也许有机缘同这等大能染上因果?】 隨后,眼前的命运丝线骤然消散,那带著宿命气息的文字也渐渐隱去。 推演结束了。 陆沉默默消化著最后这段信息,脸上的表情先是从凝重转为愕然,又从愕然转为一种极其荒谬的沉痛。 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但这却也怪不得他。 因为他凉凉的原因……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他,堂堂青苍帝君,仙界三把手,未来竟然是因为一个女的,不惜与六界为敌,最终血染九天,身死道消?! “我脑子是不是生锈了?!” 陆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怎么可能! 为了一个女子,放弃自己的无上权柄、长生道果,去对抗整个六界? 这得是多想不开?! 难道自己看舍友那些脑残仙侠电视剧也看中毒了? 潜移默化被影响了不成? “呵呵……”陆沉气极反笑,摇了摇头,“我都仙界帝君了,谁还谈恋爱啊!” 权力不香吗?长生不香吗? 稳稳噹噹地做自己的仙界大佬,一步步向上爬,甚至未来未必不能窥探那天帝之位,它不美好吗? 为了个女人搞得身死道消,编制都搞没了,这简直是考公人之耻! 是他这种一心进步的牛马绝对无法理解的行为! 陆沉对於这番推演结果,心中是將信將疑。 一方面,陆沉不太相信这事儿是自己能干出来的。 但另一方面,这系统的確透著古怪,推演的视角並不是他自己,或许其中另有隱情。 或许是真的也不一定。 陆沉绝不能大意,正所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平安城……” 陆沉喃喃自语,將这个地名牢牢刻在心底。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必须要去看看才行。 否则,此事必將成为他心中的一个结,导致心绪难安,妨碍他稳健发育! 还有那株青莲。 他也得去找找才行…… 隨后,陆沉猛地深吸一口气,暂时將关於未来陨落的纷乱思绪压下。 他还有眼前的事务要处理。 中天大帝放任其心腹火德星君在太玄阁如此放肆,公然挑衅他这位青苍帝君。 若他不做出任何回应,岂不是让仙界眾神以为他陆沉软弱可欺? 这不利於他进步,更不利於他稳健地苟住发育。 之前是因为想要看看系统的奖励到底是什么,如今已然有了答案,那么现在自然要处理火德星君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挥手撤去密室禁制,迈步而出。 静修室外,侍立的仙官立刻躬身行礼。 陆沉面无表情,隨手招来一名值守的金甲仙兵,声音平静威严: “传本帝君法令,即刻起,雷部所属,四大天王,八大元帅,三十六神將,点齐百万仙兵,於天河演武场集结。” “今日,本帝君要亲临天河,检阅兵马!” 仙兵当即领命,化作一道金光疾驰而去传令。 陆沉负手而立,望向仙云繚绕的远方,那里正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势力影响颇深的天河所在。 中天大帝坐下北极四圣之一的天蓬元帅真君便统领著天河八万水师。 中天大帝不是想试探他的底线吗? 不是放任火德星君在他面前蹦躂吗? 那好,他就去中天大帝势力范围的核心地带之一,天河附近,点一一点他的百万仙兵! 让中天大帝,也让这仙界所有暗中窥伺的目光都看清楚—— 他陆沉,执掌兵戈,麾下虎狼之师,绝非纸糊的! 这仙界,可不是谁都能来轻易拿捏他这位青苍帝君! 第6章 八大元帅,百万仙卒,天河点兵!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章 八大元帅,百万仙卒,天河点兵! 陆沉的命令隨著传令仙兵手持帝君无上法旨破空而去。 直入雷部各司! 霎时间,雷部所属,四大天王殿、八大元帅府、三十六神將营,乃至遍布仙域各处的天兵驻地,皆被这道蕴含无上帝威的法旨惊动! 无数正在操练、巡弋、值守的天兵天將心神剧震,停下手中动作,齐齐望向法旨传来的方向! “帝君法令!” “点兵!天河演武场集结!” “不得拖延!” 面对陆沉的法旨。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沸腾! 轰!轰!轰! 仙界各处,一道道粗壮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停泊在仙界港口,一艘艘武装到牙齿的仙界战舰正在启动! 庞大的舰身撕裂云海,符咒闪烁,灵石阵法发出低沉轰鸣,一艘、两艘、十艘、百艘……遮天蔽日,朝著天河方向匯聚! 更有无数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將,化作道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自四面八方涌向天河演武场! 旌旗招展,兵戈如林! 肃杀之气冲霄而起,搅动得仙界上空的祥云都为之翻涌退散! 大半个仙界,都因陆沉这一道命令而震动! 各方仙神无不侧目,神念纵横交错,皆带著惊疑与骇然。 青苍帝君这是要做什么? 如此兴师动眾,兵临天河,难道说……他要对中天大帝一系动手了不成?! ———— 天河,仙界险隘之处。 水势浩荡,横贯亿万里,连接无尽星辰。 乃是仙界要道。 此刻,天河之畔,原本空旷无垠的天河岸边已被密密麻麻的仙兵与巍峨战舰所充斥。 兵甲反射著森冷寒光,匯聚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兵甲丛林。 肃穆无声,唯有战旗猎猎作响,以及天河波涛拍岸之声。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瀰漫开来,使得这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倏然间,一道最为炽盛的金光自天外垂落,如同帝君临尘,稳稳落在一艘最为巨大、舰首雕刻著狰狞雷兽的主舰甲板顶端。 金光散去,陆沉玄衣银髮的身影显现,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淡漠。 在他身后,四大天王按剑而立,煞气逼人;八大元帅顶盔贯甲,目光如电;三十六神將分列两侧,气机相连,勾动天地法则! 再其后,是无边无沿、肃然列阵的百万仙兵! 剑锋所指,正是天河核心,天蓬元帅水师驻扎之地! 无需言语,这兵戈煞气凝聚而成的恐怖意志,已让前方浩荡的天河之水都为之逆流、震颤! ———— 天河深处,天蓬元帅真君府。 统御八万天河水师的天蓬元帅,早已被外界那滔天的声势与毫不掩饰的帝君威压惊得坐立不安。 他透过法宝望著外面那几乎要塞满整个视野的仙界战舰与百万兵锋,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疯了!真是疯了!” “这陆沉想干什么?真要在我这天河之地开战不成?!” 他这天蓬元帅,仗著中天大帝的势,平日里在这天河作威作福,也算是一方人物。 论实力,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还算不错。 可面对这位执掌兵戈、杀伐果决的青苍帝君,以及其麾下那百战淬炼出来的虎狼之师。 他那八万水师,简直如同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 试问这天庭,谁不惧怕陆沉手中百万仙兵几分? “快!快!”天蓬元帅声音发颤,对著麾下心腹连连催促,“速去稟告大帝!青苍帝君……他带著百万仙兵,打上门来了!” ———— 中天大帝道场,紫薇星宫。 一枚传讯玉符破碎,心腹仙官將天河急报小心翼翼地道出。 殿內侍立的几位星君闻言,皆面露怒容或忧色。 唯独盘坐於星辰核心,周身环绕著万千星辉的中天大帝,缓缓睁开眼眸,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漠笑意。 “呵。” 他轻轻拂袖,扫开身前繚绕的星芒,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咱们这位青苍帝君,年轻气盛,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火德星君不过在他面前抱怨了几句,他转头就点齐兵马,开到本帝天河门口来耀武扬威。” “这是要让我知道,他青苍帝君不是好惹的啊。” 中天大帝是何等的老狐狸? 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陆沉的打算和主意。 这种算盘,对他而言。 简直不要太明显。 但中天大帝没什么反应,下方一位星君却有些忍不住。 当即上前一步,愤然道:“大帝!他陆沉如此行事,分明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若任由他囂张,我诸天星斗一脉顏面何存?” 中天大帝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顏面?” 中天大帝反问道:“顏面有什么用?” “若是顏面能够值几个灵石。” “我这顏面不要也罢。” “既然青苍帝君想逞威风,那就让他逞个够。”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漠然。 “传令天蓬。” “紧闭水寨,收起兵戈,不必做任何抵抗之態。” “陆沉想点兵,就让他点!想显摆他麾下的虎狼之师,就让他显摆!” 中天大帝微微后靠,周身星辉流转,映照得他面容晦明不定。 “正所谓,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不是要彰显他的实力,他的兵锋之盛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帝便成全他!” “让他这仙界第一战神的威风,好好在仙界眾仙神面前亮个相!” “本帝倒要看看,他这般骄纵跋扈,引得玉宇內外人人侧目,个个忌惮……” “这仙界,还有多少人能容得下他!” 中天大帝在天庭虽然权势滔天。 但这些都是在暗处。 明面上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人人都知道,但人人都得当做不知道。 中天大帝也不会表现得太过火。 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帮助其他派系之人说话。 所以仙界之人对於中天大帝,是又敬又怕。 但仙界之人对於陆沉,却是畏惧偏多,毕竟陆沉执掌的雷部主兵戈。 杀伐过重。 中天大帝倒是希望今日陆沉能再跋扈一些。 最好衝到天蓬元帅的府上。 把天蓬打上一顿最好! 届时,陆沉便自然会人心向背! 第7章 这位年轻的青帝,变了!变得更懂人情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7章 这位年轻的青帝,变了!变得更懂人情世故了! 而在另外一边,天蓬接到了中天大帝的命令。 顿时瑟瑟发抖。 不知道中天大帝是什么意思,让他不要抵抗? 那落到青苍帝君手中,万一真把他打了怎么办? 毕竟青苍帝君的暴脾气,可是眾所周知。 而且谁不知道青苍帝君战力无双,在万年前的第一次六界大战之中,青苍帝君就是靠著自己的无双战力,才成了如今仙界的三把手? 成了五方帝君之首? 真被打了,想反抗都没法反抗。 但想了想中天大帝的威势,天蓬还是选择了遵从中天大帝的命令。 下令放弃抵抗,摆出一副隨便陆沉怎样的姿態。 水寨大门洞开,旌旗收起,所有天河水师將士卸甲收兵,龟缩在营寨之內,如同待宰的羔羊。 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而在外面,陆沉看到一副摆烂架势的天河水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只站在天河河畔,並未跨过天河一步。 因为天河並不是他的辖区。 他很清楚,逞威风可以,但越界就不行了。 凡事,过犹不及,需要点到为止。 他在天河旁边操练,那就只是操练,但要是直接去了天河深处,就是越界! 届时,道理就不在他这边了。 中天大帝想必正等著他衝动之下,做出过界之举,好借题发挥。 陆沉岂会如他所愿? 於是陆沉直接吩咐手下诸多天兵天將,直接在此处操练。 “擂鼓!” 轰隆隆——! 震天的战鼓响起,如同九天雷鸣,撼动星河! 百万仙兵隨著鼓声变换阵型,时而如龙腾九天,时而如虎踞山峦,杀气冲霄,军威赫赫! 道法演练,更是绚烂夺目,引动周天雷霆,撕裂虚空! 反观近在咫尺的天河水师营地,却是偃旗息鼓,死气沉沉,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周遭那些暗中窥探的神念,皆是心中瞭然。 青苍帝君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麾下的雷部精锐,与中天大帝麾下这支养尊处优的天河水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天蓬元帅则是在府內坐立难安。 透过法宝看到外面那热火朝天的操练景象,以及自家水师那副怂包样子,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这比直接打上门来还让人难受!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实力的碾压! 等了许久,见陆沉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操练兵马。 天蓬元帅心里越发没底,一咬牙,硬著头皮,驾起一道水色遁光,飞出了水寨,来到天河岸边,那艘巨大的雷部主舰之前。 他收敛了所有气焰,毕恭毕敬地对著甲板顶端的陆沉躬身行礼。 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惶恐和委屈: “末將天蓬,拜见青苍帝君!” “不知……不知末將有何处做得不对,竟劳动帝君亲率大军蒞临,如此……如此震慑?”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苦瓜脸,试探著道: “帝君若心中有气,不如直接责罚末將一番,打上一顿出出气也好过如此煎熬啊!” 姿態放得极低,言语更是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他要的就是让天庭诸多同僚看看。 青苍帝君到底有多跋扈! 今日是他天蓬,明日又该是谁? 说不定就是你自己! 陆沉垂眸,看著下方演技拙劣的天蓬,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再次浮现。 他轻轻一步,便从甲板上来到了天蓬面前,虚空而立,银髮隨风微动。 “天蓬元帅这是说的哪里话?” 陆沉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本帝君何时说要责罚你?” “你我同殿为臣,皆为仙界效力,本帝君又岂是那般不讲道理,滥用私刑之人?” 他目光扫过远处死气沉沉的天河水寨,又看向眼前诚惶诚恐的天蓬,语气依旧温和: “本帝君今日心血来潮,检阅本部兵马,恰觉得此地开阔,適合操演。” “又想起天蓬元帅麾下的水师,似乎也有些时日未曾严加操练了。” 陆沉微微一笑,仿佛真心实意地为对方考虑。 “故而想著,不如藉此机会,请天蓬元帅的水师一同操练一番,也好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毕竟,天河乃仙界要衝,水师责任重大,兵备岂可有一日鬆懈?” “本帝君,只是想帮你练练兵而已。” 天蓬元帅听著这番话,看著陆沉那“诚挚”的眼神,心里简直像吃了一万只苍蝇般难受。 帮我练兵? 有这么帮的吗? 百万虎狼之师堵在家门口帮我练兵是吧? 这分明就是杀威棒!是下马威!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陆沉句句在理,姿態做得十足,他若拒绝,反倒显得他天蓬元帅怯战畏难,治军不严! 天蓬元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帝君……帝君苦心,末將……感激不尽!” “既如此……末將这便下令,让儿郎们……出来……一同操练!” 很快,天河水寨大门彻底敞开,八万水师將士磨磨蹭蹭地飞了出来,在雷部百万仙兵那森严整齐的军阵旁,勉强列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阵型。 接下来的操练,更是成了公开处刑。 雷部仙兵令行禁止,阵法变幻如臂使指,神通法术凌厉无匹。 而天河水师,动作迟缓,阵法鬆散,施展出的水法在雷部引动的浩荡天威面前,宛如溪流之於江海,显得孱弱不堪。 高低立判,优劣分明。 周围那些窥探的神念,皆是带著各种意味,悄然退去。 可以想见,经此一事,天河水师战力孱弱、名不副实的评价,必將传遍仙界! 天蓬元帅看著自家儿郎那丟人现眼的模样,再感受著四周若有若无的讥誚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当这操练的结果和整个过程,详详细细地传到紫薇星宫时。 一直盘坐星辰核心,面容淡漠的中天大帝,眼神终於微微一凝。 他手中把玩的一缕星辉,无声无息地湮灭。 他没想到,陆沉竟然没有中自己的计策! 没有因愤怒而越界,没有因强势而跋扈。 他守住了自己的边界! 反倒是借著帮天蓬练兵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四两拨千斤,不仅彰显了自身的实力,还拿捏住了中天大帝一方小覷於他的心思。 让天河水师展现出了狼狈不堪的一幕! 这下,丟脸的不仅是天蓬,更是他这位天蓬背后之人! 中天大帝缓缓抬起眼眸。 深邃的瞳孔中映照著周天星辰,流转著莫测的光。 他忽然发现,现在的陆沉,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凭藉无双战力横衝直撞、性格更为直接的青苍帝君,似乎发生了某种不一样的改变。 更加沉稳,更加老道。 也……更加懂得天庭的规矩了! 若是换做以往,青帝早就中计! 难道说,当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位年轻的青帝,彻底变了?! 变得更懂人情世故了! 第8章 暴躁的火德星君,雷部下一甲子的预算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8章 暴躁的火德星君,雷部下一甲子的预算 陆沉天河点兵,借帮练之名,將天蓬元帅麾下水师的孱弱底细公之於眾。 此事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仙界各个角落。 自然也传到了火德星君的耳中。 砰! 火德星君府內,一只由上好星辰玉髓雕琢而成的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炽热的仙火不受控制地从火德星君周身毛孔蒸腾而出。 將他周身空气都灼烧得扭曲不定!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火德星君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怒吼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那陆沉小儿!安敢如此辱我诸天星斗一脉!” 他虽未亲临天河,但光是听著心腹绘声绘色的描述,便能想像出天蓬及其水师当时是何等的屈辱与难堪! 而这屈辱,看似落在天蓬身上。 实则每一分都狠狠抽打在他火德星君的脸上,更是抽打在他背后中天大帝的脸上! 陆沉此举,无异於在向整个仙界宣告。 他中天大帝一系的真君元帅,不过如此! 他火德星君,自然也是如此! “星君息怒!星君息怒啊!” 一旁的心腹仙官嚇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低声劝慰。 “那青苍帝君此番正是气焰囂张之时,大帝已有明示,令我等暂且忍耐,避其锋芒!”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星君!” “且让那陆沉再猖狂几日,日后自有大帝......” 但就在这时。 火德星君却猛然拍案而起! “我忍你妈个头!” 火德星君本就脾气暴烈如火,此刻在盛怒之下,哪里还听得进半分劝诫?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还在喋喋不休劝他忍耐的心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目光一扫,恰好看见案几上那方用来镇压公文,重若山岳的玄火砚台! 想也不想,火德星君一把抓起那方玄火砚台,体內澎湃的火属仙力轰然灌注其中! 砚台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如同托著一轮微缩的大日,带著焚天煮海的暴戾气息,朝著那劝诫的心腹仙官猛地砸了过去! “给本星君滚!!!” 轰! 仙官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狼狈躲开。 那玄火砚台擦著他的衣角呼啸而过,狠狠砸在后方的殿柱之上! 只听一声巨响,那需要数人合抱的坚硬殿柱竟被砸得裂纹遍布,焦黑一片,整个火德星君府都隨之剧烈一震! 砚台落地,余威不减,將地面都灼烧出一个深坑,岩浆般的火焰在其中流淌! 心腹仙官赶忙离去,不敢再劝。 火德星君胸膛起伏,呼出的气息都带著火星,他望著天河方向,眼神怨毒如蛇。 “青苍帝君......此事绝不算完!” ———— 而与火德星君府的暴怒压抑截然不同。 青苍殿內,此刻却是一片春风拂面。 玄坛真君脚步轻快,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振奋,快步走入殿中。 见到负手立於殿內,眺望云海星河的白衣帝君,玄坛真君当即深深一揖,语气带著发自內心的恭敬与激动: “帝君!今日天河之举,真乃大快人心!” “帝君神威,智珠在握,翻手间便让那天蓬顏面扫地,更令中天大帝一系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经此一事,看这仙界还有谁敢小覷帝君,还有谁敢再轻易挑衅帝君虎威!” 他此刻心中,对陆沉的钦佩与追隨之心,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原本他投靠陆沉,更多是出於在太玄阁中寻求强援庇护的现实考量。 但陆沉今日这番连消带打,既展现实力又占据道理,还將对手羞辱得无地自容的手段,让他真正看到了这位青苍帝君的深沉城府与凌厉锋芒! 跟著这样的主上,前途必然光明! 陆沉缓缓转身,看著激动不已的玄坛真君,脸上並无太多得意之色,只是淡淡一笑。 “不过是被苍蝇嗡嗡吵得烦了,隨手挥赶一下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语气平静,仿佛方才那震动仙界的点兵之事,真的只是隨手为之。 “真君此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玄坛真君闻言,连忙收敛心神,神色一正,肃然道: “帝君明鑑,下官此来,一是为表明自身诚意,帝君但有驱使,財部上下,必竭尽全力,唯帝君马首是瞻!” “这二来......则是为了下一甲子的预算之事。”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些声音道: “按照惯例,各部需在近期將下一甲子的预算章程擬定,呈送太玄阁审议。” “雷部,自然也需早做准备。” “只是......” 玄坛真君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经上一甲子,仙库已然亏空,下一甲子,各方用度必然吃紧,灵石来源更是重中之重。” “下官担心,中天大帝方面,必定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搞出不少的么蛾子,试图卡住雷部的命脉!” 听闻玄坛真君此言,陆沉眼神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雷部向来是最耗费灵石的。 若是天庭所批的预算和雷部所需相差过大。 就算陆沉有百万仙兵。 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的確如此。” “你提醒得很好,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无非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陆沉面色平静。 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担忧。 这也让玄坛真君鬆了口气。 认为陆沉早有准备。 但其实在心中,陆沉也不乏忧虑。 只是表面上並没有露怯而已。 身为上位者。 就算是到了绝境,陆沉也必须淡定自若! 这是一个领导的基本素养。 也是陆沉对自己的要求。 而就在这时,玄坛真君拱手告辞,打算离去。 陆沉也不挽留。 送走玄坛真君后,陆沉转身便去了雷部枢要司。 这里是雷部运转的核心,各类文书、帐册、兵籍皆匯聚於此。 他一声令下,有关雷部库存物资、仙兵装备、战舰状况以及下一甲子预算的玉简、帐册,便如同流水般呈送到了他面前。 堆积起来,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型玉山。 虽然他穿越来之后,继承了青苍帝君的记忆。 但对於雷部的事务始终还是缺乏一个具体的了解。 陆沉正好借著预算一事,对雷部深入了解一番。 第9章 雷部的困境,大家都穷得叮噹响!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9章 雷部的困境,大家都穷得叮噹响! 打定主意之后。 陆沉便朝著眼前的小山扫去,他的神识强大,一扫之下,海量信息便瞬间涌入脑海。 很快,他便对雷部的家底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即便是以他如今仙界帝君的心境,也忍不住暗暗咋舌。 雷部麾下。 正规在籍仙兵百万,各级天將、神官数以万计。 这还不算那些依附於雷部,镇守各方仙域、星辰、六界天兵。 若全都算上,数量还要翻上几番。 人马眾多,这每日的嚼用、俸禄,便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这,还仅仅只是最基本的开销。 真正的大头,在於军备! 雷部主力战舰,如他乘坐的那种雷兽主舰,维护一次,便需耗费数万灵石。 而类似的战舰,雷部有数百艘之多! 更別提那些数量更多的小型斗舰、巡天舟了。 仙兵制式兵器、鎧甲,皆非凡铁,乃是採集各种仙金神料,由火部铸造司炼製而成。 不仅造价高昂,日常维护、修復,乃至更新换代,无一不需要海量灵石支撑。 还有各级將士修炼所需丹药、绘製符籙所需灵材、构筑阵法所需宝材...... 林林总总,每一项开支都令人头皮发麻。 恰在此时,负责具体核算的雨师、风伯两位神官联袂而来。 两人躬身行礼后,由较为年长的雨师上前,將一枚散发著微光的玉简呈上,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启稟帝君,我雷部下一甲子的预算,经过各部匯总、反覆核算,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 “剔除掉各地驻军由当地开支的部分,仅中枢雷部以及直属兵马、舰船所需......” 雨师顿了顿,才缓缓报出一个数字: “至少也需要一千九百八十一万两灵石!” 站在陆沉身侧,一同听政的几位雷部神將,闻言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太过骇人! 陆沉端著茶盏的手也是微微一滯,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一千九百八十一万?” 要知道,上一甲子的总收入,都才只不过四千来万灵石。 这个预算意味著下一甲子,天庭的收入,雷部將近要占一半! 这样一来。 其他的火部、斗部、財部、瘟部等等加在一起,也才能分到一半。 更別说,这些钱还要养各地的仙界各级的天官。 天帝的五营兵马。 要花钱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 怎么可能给雷部拨这么多的灵石出来? 其他人不会反对才怪。 尤其是中天大帝的诸天星斗一脉,更是不会认同这种分法,指望拿到这近两千万两的灵石,是绝对不现实的。 而且就算是拿到了两千万灵石,也才只是堪堪够雷部所需! 若是中间但凡出点意外。 超支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陆沉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 “怎会如此之多?细细说来。“ 风伯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道:“帝君容稟,非是下仙等虚报,实是......家底快要掏空了。“ “上一甲子,因仙库吃紧,我雷部各项开支已被大幅削减,许多该维护的舰船、该更换的兵甲,都一拖再拖。“ “如今库存的各类仙材、丹药,已即將见底。” “下一甲子若再无充足灵石拨付,莫说更新军备,便是维持现有兵马正常操演、巡弋,都將捉襟见肘啊!” 说著,风伯双手奉上那厚厚的预算帐册。 陆沉接过,神识沉入其中。 帐册之內,条目清晰,分类明確。 【舰船维护:神霄真雷万法战船三艘,每艘甲子需维护费四万灵石,神鼎破虚战船三十六艘,每艘战舰一甲子维护需一万三千两灵石,主舰七十二艘.....各型斗舰、巡天舟......合计预算四百三十万两灵石。】 【兵甲叠代养护:制式仙兵鎧甲百万套,部分已超龄服役,灵纹磨损严重......诛仙弩箭、破魔长戈等损耗巨大......合计预算三百二十万两灵石。】 【丹药符籙:疗伤丹药九转还魂丹储备不足......庚金破甲符、乙木回春符等日常训练消耗......合计预算二百一十五万两灵石。】 【將士俸禄:依据仙阶、修为核定......合计预算三百七十六万两灵石。】 【......】 一条条,一款款,列得清清楚楚。 陆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帐目做得极为细致,每一笔开销似乎都言之有物,並非胡乱虚报。 而且这还仅仅是中枢雷部及其直属部队的开销。 若將散布在六界各处,由当地负担部分开支的驻军花费也全部计入,每年耗费的灵石,恐怕得以亿来计算! 整个天庭仙库,上一甲子总收入也才四千多万灵石。 如何能养得起如此庞大的兵马? 陆沉合上帐册,揉了揉眉心。 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为何上一甲子仙库会亏空如此之巨了。 也明白了天帝和中天大帝为何对各部门的亏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不想管,而是没法管!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 上面穷得叮噹响,下面却有著合理的巨额开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除非能开闢新的巨大財源,或者......进行刮骨疗毒般的改革,大幅削减不必要的开支。 但这两条路,无疑都困难重重。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 尤其是他这雷部,执掌兵权,更是敏感中的敏感。 削减雷部开支?万一魔界或者其他几界趁机作乱怎么办? 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而且雷部一旦不堪重用,那么从其他各界的收税的事情,又要怎么办? 陆沉挥了挥手,让雨师、风伯先行退下。 他独自坐在殿內,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帐册玉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天庭的困境,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而自己那陨落的未来,是否也与这天庭的仙库亏空,有著某种隱秘的关联? 中天大帝方面,下一甲子定然还会借著仙库亏空的事情大做文章。 而他这雷部,必定首当其衝。 这一千九百八十一万两灵石的预算,该如何去爭? 又能否爭得到? 陆沉目光渐深,脑海中思绪电转。 看来,是得好好筹划一番了。 绝对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无论如何,他最核心的雷部绝对不能穷了! 这百万仙兵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第10章 大家同朝为官,就如同乘一船,船翻了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大家同朝为官,就如同乘一船,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殿內寂静,唯有陆沉指尖无意识敲击玉座的清脆声响,在空旷中迴荡。 他看著那高达一千九百八十一万灵石的预算数字,眸光深沉如渊。 这笔开销,著实骇人。 但陆沉心中清楚,这已是剔除了大量水分,接近雷部维持基本运转与战力的底线。 再少,雷部这架庞大的战爭机器,恐怕就要出现锈蚀和崩坏。 而他陆沉,身为这具战爭机器的执掌者,根基便会动摇。 “穷谁也不能穷了自己……” 陆沉心中默默想著,这是他作为前世牛马研究生的时候,便深深明白的道理。 这世道,没有人会帮你。 关键时刻,唯有自己才能帮到自己。 若自身没有足够的底牌和资源,一旦风云突变,便是倾覆之祸。 天庭是天庭,他陆沉是陆沉。 就好比他自己的私库,凭藉青苍帝君万载积累,里面便有近百万灵石,以及其他奇珍异宝、神料仙丹无数。 若真有朝一日,天庭这艘大船出了问题,他凭藉这些家底,拉出一支忠於自己的精锐队伍,在六界之中也足以割据一方,不容小覷。 但……现在就放弃天庭这棵大树,另起炉灶? 陆沉缓缓摇头。 时机未到。 天庭如今虽日渐衰落,內外交困,但毕竟统御六界无数载,底蕴犹存,远未到行將就木的地步。 撑个几甲子,甚至千年,都並非难事。 而且,搞钱的方法有很多。 开闢新的財源,整顿税收,乃至……对外用兵,掠夺资源,都是路子。 他若此时跳船,不仅会失去“仙界帝君”这至高无上的名分与大义,更会立刻成为眾矢之的,得不偿失。 他陆沉,还需要这天庭的皮,还需要在这体制內,稳健发育,步步为营。 对陆沉来说。 现在最符合他利益的做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和谈! 和中天大帝和谈!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谈的,只要双方都有利可图,就算是生死仇敌也能坐下来商谈。 至於之前的矛盾? 完全可以暂时搁置! 思绪既定,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盘算片刻,抬手摄来一枚空白玉简,神识烙印,將雷部下一甲子的预算章程原封不动地录入其中。 隨即,他唤来一名心腹金甲神將。 “將此玉简,送往紫薇星宫,亲自呈於中天大帝驾前。” 神將领命,双手接过玉简,躬身退出大殿,化作金光遁去。 陆沉望著神將离去的方向,目光幽远。 这一手,一为试探。 试探中天大帝面对雷部这狮子大开口的反应,试探他对於天庭现状的真实態度,以及其底线所在。 二则是为了表明一种诚意。 他陆沉,並非一味莽撞逞威之辈。 他將难题、將雷部的真实窘境摆上檯面,也是一种变相的示弱与合作姿態。 他相信,以中天大帝的老谋深算,绝不会希望天庭这艘船真的沉没。 船若沉了,船上的人,谁又能独善其身? 无非是先落水和后落水罢了。 ———— 紫薇星宫,万象星辰环绕。 玉简很快被送来。 中天大帝指尖拂过那枚由雷部神將送来的玉简,神识一扫,其中那惊人的数字便映入心湖。 近两千万灵石! 要知道,这灵石开採不易,乃是蕴含了天地灵机的晶石。 需要耗费眾多的人力物力。 但用起来,消耗可就是真消耗了! 两千万灵石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对於一些人间宗门来说,他们开採一年,也顶多能开採出几百灵石罢了。 除去诸多开销,以及给仙界缴纳赋税之后。 能剩下到自己手中的,便已然是寥寥无几。 但中天大帝脸上却並无太多意外之色,也无甚欣喜。 反而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下方,侍立的一位星君窥见大帝神色,又想到近日天河受辱之事,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帝,雷部这预算实在过分!天庭哪儿有这么多灵石给他们?” “我们正好可藉此机会,卡住其命脉!看他陆沉还能囂张几时!” 中天大帝闻言,抬眸淡淡瞥了那星君一眼,目光並无波澜,却让那星君瞬间噤声,冷汗涔涔。 “卡他脖子?” “卡到雷部兵马废弛,舰船破败?卡到魔界窥得虚实,趁机作乱?卡到六界税收再减三成?” 他每问一句,那星君的头便低下去一分。 “大家同朝为官,便如同共乘一船。”中天大帝语气转冷,“船若翻了,对本帝,对他青苍,对你们,又有何好处?” “大家都要遭殃!” 他指尖轻轻点著玉简,发出篤篤的轻响。 “青苍帝君……他这是在向本帝表达诚意,也是在试探。” “他將雷部的底牌,或者说,底线,亮给了本帝看,他想知道,本帝……还有没有挽救这艘大船的想法。” 中天大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隨即又被更深沉的算计覆盖。 “看来,这位年轻的青帝,是真的成长了不少。” 他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道星光凝聚的符詔飞向殿外。 “传太阳星君。” 不多时,一位周身笼罩在温暖却不刺目的日曜光华中的仙神步入殿內,躬身行礼,正是太阳星君。 中天大帝將雷部的预算玉简弹指飞了过去。 “你去一趟青苍殿,面见青苍帝君,就说,他的诚意,本帝收到了。” 中天大帝语气平和。 “关於仙库亏空与预算之事,本帝心中有一想法,或可两全。” “问他,可愿赏脸,於三日之后,往太阴星广寒宫一晤,详谈此事。” 太阳星君心中微震,太阴星虽然明面上归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管辖。 但太阴星君却是属於听调不听宣的状態。 於天庭,乃是一处中立之地。 大帝选择在此地与青苍帝君会面,寓意深远。 他不敢多问,恭敬接过玉简。 “谨遵大帝法旨,下官这便前往。” 看著太阳星君离去的身影,中天大帝缓缓闭上双眸,周身星辉流转,低不可闻地自语: “青帝……且让本帝看看,你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第11章 太阴一聚,吾有何惧?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1章 太阴一聚,吾有何惧? 太阳星君很快前来,传达了中天大帝的邀约。 而听完太阳星君的转述后,陆沉只是端著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平静,不置可否。 然而,殿內侍立的几位心腹却有些坐不住了。 太阳星君刚化作流光离去,雨师便率先上前一步。 躬身道:“帝君,中天大帝突然邀约,还是在那太阴星……此事恐怕有诈,不得不防啊!” 一旁的风伯也连忙附和:“是啊帝君,那太阴星虽名义上中立,但太阴星君与诸天星斗一脉往来密切,谁知道是不是龙潭虎穴?” “万一对方布下什么陷阱……” 就连正在操练兵马的马、赵、温、关四大元帅闻讯后,也抓紧赶了过来。 纷纷上前劝诫。 马元帅性子最急,声如洪钟:“帝君!末將愿率一营精锐,隨行护卫!绝不能任由帝君孤身犯险!” 赵元帅则更为持重,沉吟道:“帝君,中天大帝刚在我雷部兵锋下吃了暗亏,转眼便邀约和谈,转变如此之快,其心难测。” “或许是以退为进,诱帝君前去,再好提出些苛刻条件。”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殿內一时充满了担忧之声。 就连已经离去的玄坛真君,在得到消息后也去而復返,额角带著细汗,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他顾不上喘息,便对陆沉拱手道:“帝君,三思啊!预算之事固然紧要,但也不急於一时。” “中天大帝老谋深算,此举定然有其深意,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贸然前往,落入其彀中!” 陆沉看著眼前这群忠心耿耿,或焦急、或凝重、或愤慨的部下,心中微微一暖。 他將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顿时让殿內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陆沉笑了笑,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诸位的心意,本帝君明白。” “不过,何必如此紧张?” 他站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银髮如瀑垂落。 “大家同在天庭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中天大帝亦是德高望重的仙界前辈,邀本帝君一敘,商討关乎仙界未来的要事,有何不可?” 陆沉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难道他还能在太阴星摆下鸿门宴,把本帝君吃了不成?” 他语气轻鬆,带著几分调侃,顿时冲淡了殿內凝重的气氛。 眾人见他心意已决,且神態自若,智珠在握,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好再劝。 玄坛真君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轻嘆,躬身道:“帝君圣明,是下官等多虑了。” 陆沉心中却是门清。 中天大帝此举,既是试探,也是诚意。 试探他陆沉是否真的有合作解决问题的意愿,以及是否有足够的胆魄赴约。 同时,选择在相对中立、且奢华无比的太阴星,本身也是一种诚意的表现。 至少表面上,这不是在他中天大帝地盘上。 而对他陆沉而言,雷部的预算关乎根本,必须爭取。 与中天大帝这位仙界二把手正面沟通,摸清对方的底线和想法,远比在太玄阁上打哑谜、互相使绊子要有效率得多。 这个险,值得冒! ———— 三日后,太阴星。 与仙界其他地方的恢弘肃穆不同,太阴星终年被清冷皎洁的月华笼罩,遍地是晶莹如玉的月桂灵材构筑的亭台楼阁。 灵泉潺潺,仙葩异草遍布,空气中瀰漫著清冽又馥郁的香气。 同时这里,也是仙界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是仙界大佬们谈事、放鬆、彰显身份的绝佳场所。 陆沉驾遁光落下,立刻便有身著广袖流仙裙、姿容绝世的太阴星侍女迎上前来,引他前往预约好的位置——月桂主树下,那片被氤氳月华与道则碎片环绕的独立庭院。 此地名为『月桂雅筑』,是太阴星最尊贵、最私密的场所,没有之一。 据说在此饮一杯由月桂露与星辰精粹酿造的『广寒醉』,能让人飘飘欲仙,神魂俱醉。 当然,价格也足以让一般仙神望而却步。 “帝君,此地便是月桂雅筑,使用一日的费用是两千灵石。”引路的侍女声音柔美,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牌。 陆沉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暗暗抽了口气。 两千灵石! 饶是他身为帝君,私库丰厚,这一下子花出去,也感觉心头肉痛。 这都够给雷部添置几套不错的制式仙甲了! 但他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满意,微微頷首,隨手便將一枚装著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仿佛花出去的不是两千灵石,而是两千凡尘石子。 “嗯,环境尚可。” 他语气平淡,接过玉牌。 只是在侍女引导他入內后,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咬了咬牙。 有些肉疼。 “这中天老儿,倒是会挑地方……也罢,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诚意,本帝君表明了!” “不就是灵石吗?我给!” 侍女走后。 陆沉独自坐在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座椅上,指尖摩挲著温润的杯壁,打量著庭院內如梦似幻的景致,静候另一位主角的到来。 而对方也並未让他久等。 约莫一炷香后,庭院入口的禁制泛起微光,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依旧是那身仿佛承载了周天星辰的帝袍,依旧是那深邃如渊、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度。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到了。 他先是与坐在月桂顶端的太阴星君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隨后迈步而入,目光直接落在了静坐品茶的陆沉身上。 他挥手之间,又布下了数层隔绝內外探查的星辰禁制,確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陆沉对面的玉座上坐下,没有任何寒暄与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陆沉脸上。 “青苍帝君,客套话便不必多说了。” “本帝有一个法子,或可缓解天庭仙库之困,为下一甲子,乃至日后,开闢一条稳定財源。” 他微微前倾,周身星辉似乎都隨著他的话语而微微流转。 “但此事,需你雷部鼎力相助,方有可能成事。” “你,可愿一听?” 第12章 倒悬星河,再造灵机!你可敢否?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2章 倒悬星河,再造灵机!你可敢否? 陆沉听到中天大帝这话,端起面前那杯氤氳著月桂清香的广寒醉,指尖在温润的玉杯壁上轻轻摩挲,眼帘微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笑了笑,语气隨意,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今日天气如何。 “大帝既有良策,但说无妨。“ 中天大帝闻言,亦是淡然一笑,並未立刻开口。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凌空轻轻一拈,庭院中那株亘古存在的月桂神树微微一颤,一枚流转著梦幻粉晕的月桂花瓣脱离枝头,飘飘悠悠,恰好落於两人之间那方由星辰核心打磨而成的棋盘之上。 似是以月桂为子,想要与陆沉对弈一局。 隨即,中天大帝那深邃如星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很简单。” “倒转星河,抬升魔界,再造灵机!” “青苍帝君,你可敢否?” 此言一出,饶是陆沉早有心理准备,心神亦是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震! 指间酒杯微微一顿,杯中那清冽如月华的仙酿盪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自然明白这话意味著什么! 魔界乃六界之基底,幽暗死寂之气沉积万古,若能將其强行抬升,引动其中沉淀的无量幽暗本源升腾。 同时,以无上大法力倒转悬掛於仙界之外的浩瀚星河,令其蕴含的清灵星辰之气下沉。 清浊二气,一升一降,於人界轰然对撞! 阴阳激盪,混沌开闢! 届时,將有无上造化衍生,於那碰撞湮灭又新生的原点之处,凭空孕育出海量、品质极高的先天灵石! 甚至可能诞生出传说中的先天灵机,那是比灵石更为本源,直指大道根源的能量! 听上去,这的確是解决仙界灵石枯竭、仙库空虚的绝佳之法,堪称再造乾坤之法! 但,代价呢? 陆沉目光陡然间凌厉如剑,穿透氤氳的月华灵雾,直直射向对面稳坐如山的中天大帝。 只见他信手一招,一枚洁白无瑕、縈绕著纯净太阴之气的月桂花瓣落入指尖,被他轻轻按在了棋盘之上,与那枚粉色花瓣遥遥相对。 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星河倒转,牵一髮而动全身,周天星斗轨跡必然紊乱,星辰之力衰减甚至反噬......你诸天星斗一脉,根基便在於此,首当其衝!” 陆沉声音冷澈,字字如冰。 “你,敢吗?” 中天大帝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质问,神情依旧淡漠,仿佛陆沉说的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甚至看都未看棋盘,又是一枚粉色花瓣落下,嵌於棋局之中,带著一种执棋者的绝对从容。 “有何不敢?” “无非是以天地为棋盘,以眾生为弈子,与你我,与这仙界,再开一局罢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 “损些星辰根基,若能换来海量灵石与先天灵机,滋养仙界,稳固天庭,值得。” 陆沉听著这番言论,看著对方那毫无波澜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自心底升腾而起。 这是源於他前世底层视角最为直观的愤怒! 他指间白色花瓣再次落下,力道稍重,在星辰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说得轻巧!” “清浊碰撞之处,法则崩坏,万物归墟!那將是真正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人界的兆亿生灵,在你眼中,便只是可以隨意抹去的尘埃吗?!” “更何况,魔界抬升,幽暗之气瀰漫六界,必是魔涨道消之局!魔界势力藉此契机大肆扩张,荼毒苍生,这因果,这罪业,你中天大帝担得起吗?!” 中天大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歷经万劫、看透轮迴的沧桑与冷酷。 “青苍帝君,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有些幼稚了。” 他抬手,又是一子落下,粉色花瓣似乎带著某种侵略性,开始占据棋局主动。 “眾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如同这月桂树上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循环往復,何曾停歇?” “什么是天地?什么是眾生?” 中天大帝抬起眼眸,那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周天星辰生灭的景象,语气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冰冷。 “唯有吾等,方为永恆。” “维繫仙界存续,保障吾等永恆之道途,才是根本。” “至於其他,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陆沉目光沉凝如万古寒渊,与中天大帝那漠然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庭院內的月华似乎都因这两人之间无声的意志交锋而变得凝滯。 沉默片刻,陆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道不同。” 中天大帝眉梢微挑:“哦?那便是不相为谋了?” 就在气氛即將彻底凝固的剎那,陆沉脸上那冰封般的表情忽然融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他指尖再次拈起一枚白色月桂花瓣,这一次,却並未急於落下,而是在指间把玩著。 “不。” 他抬起眼,看向中天大帝,眼中锐光一闪。 “这件事,可以做。“ 在中天大帝略显讶然的目光中,陆沉手腕一沉,將那枚白色花瓣稳稳按在了棋盘某个关键节点之上,瞬间扭转了局部局势! “但是,要按我的方式来做。” 中天大帝定定地看了陆沉几息,忽然,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声自他喉间涌出。 “哈哈哈......好!好一个按你的方式!” 他笑声渐止,霍然起身,帝袍捲动周遭星辉流转。 不再多看棋盘一眼,也不再停留,转身便朝著庭院入口走去。 行至门口,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有那淡漠而充满魄力的声音传来,清晰地落入陆沉耳中: “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定了。” “本帝以诸天星斗,倒转星河!” “你青苍帝君,便以百万仙兵,抬升魔界!” “至於具体如何施为,最终能从那混沌碰撞之中,拿到多少灵石、几分灵机......” 中天大帝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与篤定。 “那就看你我,各自的本事了!” 话音落下,星辰禁制消散,中天大帝的身影也已融入外界清冷月华之中,瞬息无踪。 只留下陆沉独自坐於月桂雅筑之內,对著那盘以花瓣为子、星辰为盘的残局,目光幽深,若有所思。 指尖,那杯未饮完的广寒醉,已然微凉。 第13章 互相利用,无非如此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3章 互相利用,无非如此 陆沉隨后也走了出来,清冷的月辉洒在他的银髮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刚踏出庭院禁制范围,一道窈窕身影便自一旁走了出来,跟隨上陆沉的脚步。 而这人正是此间主人,太阴星君。 她身著素雅广袖流仙裙,裙摆曳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容顏清冷绝俗,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月华的精粹,美得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带著一种疏离人间的孤高。 她微微頷首,声音如同月下清泉流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又不会显得过分亲昵: “帝君这便要走了?” 见陆沉点头,她眸光微转,落在陆沉那微不可察蹙起的眉宇间,轻声道: “在下的话或许有些冒昧,但见帝君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她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中天大帝离去的方向。 “可是……与中天大帝有关?” 陆沉闻言,抬眼看向这位以美貌与中立闻名仙界的太阴星君,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带著几分自嘲。 “的確是有些麻烦。”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飘忽。 “但又说不上什么麻烦,只是……自找麻烦罢了。” 这话说得有些绕,但陆沉自己心里清楚。 他虽说如今是仙界帝君,是如中天大帝般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上神,但前世作为牛马研究生,在红尘中挣扎求存的种种,却始终在心间不曾忘怀。 他知道眾生皆苦,当初能考上研究生也是一步步卷上来的。 如今他成了仙界帝君,手握无上权柄,他可以做很多事,也必须做很多事。 但有些事,他不想做,不愿做,更不能做! 他不想给天地眾生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那太虚偽,他也未必有能力做到。 但至少,他不想亲手將他们推入炼狱,让那清浊碰撞的灭世之景,因自己而降临! 这就是他陆沉,同时也是他的底线。 而在对面,太阴星君听著陆沉这似有所指却又语焉不详的回答,忽的莞尔一笑。 那一笑,仿佛冰河解冻,月桂绽放,让这清冷的太阴星都瞬间明亮了几分。 她看著陆沉,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瞭然。 “以青苍帝君之能,统帅百万仙兵,权倾仙界,恐怕……能给您找麻烦的,也就只有您自己了。” 这番话,声音轻柔,落入陆沉耳中,却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轰! 陆沉心神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是了! 弱点! 他似乎在无意之间,暴露出了自己的弱点! 在中天大帝那样的老狐狸面前,他最后那番关於眾生、关於底线的质问与坚持,无疑是將自己內心最大的顾忌,明晃晃地摆在了对方面前! 中天大帝最后那畅快的大笑,那爽快离去的姿態……並非只是因为计划达成,更是因为他看穿了陆沉的软肋! 这一局……是他输了! 在心態上,在城府上,他输了一筹! 中天大帝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算准了仙库亏空是陆沉必须解决的难题,也算准了再造灵机是眼下最快、最有效的法子,陆沉明知可能有坑,也不得不跳! 而现在,他更算准了陆沉心有羈绊,在具体执行时,必然会因为顾忌人界生灵而束手束脚,甚至可能因此露出更大的破绽! 陆沉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微微波动,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但仅仅几息之后,他眼中所有的波澜便归於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 输了么? 却也未必。 他毕竟只是一个新人,穿越而来不久,无论是实力根基还是心机城府,怎么可能和中天大帝这样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狐狸直接就斗个旗鼓相当? 暂时的退让与弱点暴露,未必就是坏事。 而且,谁说弱点……就不能让人知道呢? 一个无懈可击、毫无弱点的青苍帝君,才会让中天大帝,让天帝,让仙界所有势力都感到恐惧,进而联手打压。 一个有著明显弱点,看似可以被拿捏的青苍帝君,反而更容易让他们放鬆警惕。 念及此处,陆沉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著太阴星君微微頷首。 “星君一言,令人茅塞顿开,陆沉受教了。” 说完,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离开了太阴星。 ———— 回到青苍殿。 陆沉径直召来了两人。 一人身著紫色帝袍,面容威严,周身有雷纹隱现,乃是执掌雷部各项具体事务,地位仅次於陆沉的九天应元普化天尊。 另一人则是一袭青衣,面容慈和,眼神中蕴含著洞悉世情的智慧与悲悯。 正是执掌救度、超拔之事,在仙界人缘极佳,亦为陆沉臂助的太乙救苦救难天尊。 此二人,可谓是陆沉真正赖以掌控雷部、维繫势力的左右手,心腹中的心腹。 陆沉挥手布下禁制,將太阴星上与中天大帝的会谈,以及那“抬升魔界,倒转星河,再造灵机”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二人。 两人听闻之后,先是震惊於中天大帝的疯狂与魄力,隨即都不由得眉头紧锁。 普化天尊率先说道:“帝君,此计虽看似能解燃眉之急,但牵扯太大,因果太重!” “中天大帝此番提议,恐怕没安好心,背后必有更深层的图谋!” 太乙救苦天尊亦是缓缓点头,语气凝重:“雷尊所言甚是,星河倒转,魔界抬升,其间变数无穷,一个掌控不好,便是滔天大祸。” “中天大帝执掌星斗,或可於星河变动中谋取私利,甚至藉此削弱帝君兵权,亦未可知。” 陆沉听了,也是点头。 “二位所言,本帝君亦有所虑。” “中天大帝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此举一为解仙界之困,二为……算计於我。”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如今仙库亏空乃事实,雷部预算悬而未决,天庭上下皆盯著这块肥肉。” “再造灵机之法,確实是目前看来,最快、最能见到成效的可行之策。” “大方向上,为了仙界的稳定,中天大帝不会在此事上作怪,他也需要这笔灵石来维持天庭运转,维持他的权势。” “至於其他方面,如何执行,利益如何分配,风险如何规避……那便各看手段了。” 陆沉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 “互相利用,无非如此。” 听闻此言。 普化天尊与太乙救苦天尊对视一眼,皆是鬆了一口气。 帝君看得分明,並非盲目入局。 太乙救苦天尊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帝君决心已定,那属下也就放心了。” “不过此事。” “却不能著急,得缓做,慢做,有计划的做。” “现在应该著急的,不是我们!” 第14章 太玄阁议事,各显手段!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4章 太玄阁议事,各显手段! 翌日,太玄阁。 琉璃玉瓦之下,仙光氤氳,道韵流转。 阁內,气氛庄重肃穆。 天帝端坐於上首九龙捧珠云台,双眸微闔,周身笼罩在朦朧清辉之中,仿佛与周遭天道相合,虽不言不语,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太玄阁的中心,万道拱卫,法则垂青。 其左侧稍下,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盘坐於星辰核心虚影之內,周天星斗环绕其缓缓运行,亿万星光在其帝袍上明灭生辉,演化著宇宙生灭的至理,深邃浩瀚,令人望之目眩。 右侧稍下,便是陆沉。 他白衣胜雪,银髮如瀑,並未刻意展露威势,只是平静坐在那里,身后便仿佛有一方无垠青天演化,雷霆隱现,兵戈肃杀之气內敛,却更显深沉可怖。 再其下,则是火德星君、玄坛真君、长生大帝、瘟癀大帝四位阁臣。 火德星君身后烈焰光环熊熊燃烧,灼热气息使得周遭空间微微扭曲;玄坛真君则被万千金线般的財气笼罩,宝光盈盈;长生大帝周身枯荣交替,生死道韵流转;瘟癀大帝隱於一片灰绿疫气之中,气息诡譎难测。 在场满座,尽皆仙神,每一位背后都有象徵著其权柄与道途的恢弘光晕,气象万千,威压诸天。 正所谓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真正关乎六界运转、仙界根基的要事,往往便是由这太玄阁六人议定,最终经由天帝首肯,稟告天道,定下下一甲子的天命走向。 阁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侍立於天帝云台侧后方,身著一身黑袍,为天帝近侍的计都星君,缓缓上前一步。 打破了太玄阁的沉寂。 “陛下今日召见诸位阁臣,所议之事,关乎仙界下一甲子之气运,乃至六界之安稳。“ “近十甲子以来,仙库收支愈发严峻,寅吃卯粮,亏空日巨,长此以往,恐动摇天庭根基,六界失衡。“ “扭转此困局,已刻不容缓。“ 他微微停顿,阴翳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每一位仙神。 “幸得中天大帝,献上一策,或可解此厄难。“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共商此策,可行与否。“ 话音落下,阁內诸位仙神虽面色不变,但神念微动,彼此交匯,皆已心知肚明。 能让计都星君如此郑重其事提出的,中天大帝所献之策,除了昨日太阴星上那惊世骇俗的“抬升魔界,倒转星河,再造灵机”一策之外,还能有什么? 这件事,基本已经成了定局。 天庭只有这个方法了。 只是具体如何施行,利益如何分配,风险如何承担,终究要看上方那三位的意思。 仙界,並非一人独大之仙界。 天帝占据天道大义,统御寰宇,位格至高。 但中天大帝与青苍帝君,亦皆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天生神圣,跟脚非凡,执掌权柄丝毫不弱,共同构成了这仙界权力的三角支柱。 就在这心照不宣的静默之中。 火德星君率先按捺不住,猛地出列,周身火光大盛,声音带著一种急不可耐的焦躁: “陛下!诸位!计都星君所言极是!仙库亏空,已到了不得不治之时!“ “臣以为,大帝所献之策,乃根治良方,当立刻施行,刻不容缓!“ “每拖延一日,仙库便空虚一分,仙界便危险一分!“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真心实意为天庭担忧,却全然未提那再造灵机背后,人界兆亿生灵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 陆沉端坐不动,看著如此急不可耐的火德星君,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人界,不仅是六界根基,某种程度上,亦是他雷部信仰与兵源的基本盘之一。 火德星君此言,无异於致人界於不顾,他心中自然不喜。 更別提,陆沉前世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自然不喜欢上面的人轻描淡写的决定自己的命运。 时代的一缕尘。 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於是就在火德星君话音刚落的剎那,陆沉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了下方的玄坛真君。 甚至无需神念传音,只是一个眼神。 早已得到授意的玄坛真君立刻心领神会,当即出列,先是向上首三位至高存在躬身一礼,隨即转向火德星君,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锐利的质疑: “火德星君,且慢。“ “若本真君记得不错,执掌財部,负责釐清仙库收支、核算各方用度的,应当是我玄坛真君才对。“ “怎地听星君方才所言,倒像是你比我这財部之主,更清楚天庭的钱囊深浅,更明白仙库能撑到几时?“ 玄坛真君目光平静地看著火德星君。 “这恐怕......有些不太合適吧?“ 此言一出,火德星君脸色顿时一僵。 上方一直闭目不言的天帝,虽未开口,但那笼罩在清辉中的面容,却微微转向火德星君的方向,眸光似乎瞥了他一眼。 仅仅只是这一眼! 火德星君顿觉一股无形巨力压身,仿佛整个仙界的天规都朝他倾轧而来,额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后背更是瞬间被浸湿! 他慌忙对著天帝深深躬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陛下明鑑!臣......臣只是一心为天庭担忧,绝无越俎代庖之意!更不敢窥探財部机密!臣......臣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眼见火德星君狼狈不堪,气氛一时凝滯。 坐於星辰核心中的中天大帝,此时方才缓缓睁开眼眸,周身星辉流转,带著一种抚平一切的温和力量,淡然开口: “好了,玄坛真君所言在理,火德星君亦是心繫天庭,一时失言,不必过於计较。“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天庭做事。” “这种时候,就不要分得这么详细了。” 他轻描淡写地將火德星君的越界行为揭过,隨即目光落在玄坛真君身上。 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开口说道:“既然玄坛真君执掌財部,那便由你来说说,以眼下仙库之况,若不寻新策,我天庭......还能支撑多久?“ “玄坛真君,又以为该要如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玄坛真君身上! 第15章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5章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被中天大帝目光锁定,直接问询的玄坛真君,立於太玄阁中央,承受著诸位仙界巨擘的注视,却並未显露出半分怯场。 袍袖下的指尖甚至颇为沉稳。 早在昨日,他便已与帝君进行了详尽的推演与准备。 抬升魔界,以目前仙库亏空、各方势力博弈的態势来看,已是必不可免之事。 大势如此,非他玄坛或帝君一己之力所能强行扭转。 但,怎么抬,何时抬,抬升的幅度与范围如何控制,这其中可供周旋的余地,便是关键! 至少,必须要爭取到三十年的缓衝时间! 这三十年,並非凭空而来。 而是为了对人界兆亿生灵进行儘可能的安置与疏导,对魔界抬升后可能衝击的几处关键要隘提前进行仙阵布防与管控。 若无此准备,仓促行事,魔气肆虐,幽暗本源倒灌人界,必將酿成滔天惨祸。 届时,天地怨气反噬,业力纠缠,於天庭威信,於雷部根基,皆有损无益。 最终的结果,不过是肥了诸天星斗一脉,以及……天帝本人而已! 雷部,出了大力,担了恶名,却可能捞不到多少实质的好处,反而可能损了基本盘! 这赔本的买卖,他玄坛真君不干,帝君更不会干! 心念电转间,玄坛真君已然定计。 他並未直接回答中天大帝的问题,而是转向云台之上九龙捧珠、道辉笼罩的天帝,深深一揖,声音清越而沉稳,迴荡在寂静的太玄阁內: “回稟陛下,臣执掌財部,日夜核算,不敢有丝毫懈怠。” “据臣反覆推演,若天庭上下,自今日起,便能同心同德,厉行节俭,削减一切非必要开支,各部严控预算,杜绝虚耗……” 他微微抬头,目光坦然迎向天帝那仿佛蕴含著天道运转的深邃眼眸。 “那么,现有仙库存余,辅以下一甲子前期各地上缴的赋税,支撑三十年平稳运转,完全可行。” “故而,臣以为,再造灵机之事,关乎六界根本,不可不为,却亦不可急於一时。” “至少,需待到三十年缓衝之期以后,各项准备周全,再行施展,方为上策!如此,方可最大程度减少浩劫波及,维繫人界稳定,亦是对天庭长远气运负责!” 此言一出,阁內诸位仙神神色各异。 玄坛真君这番话,有理有据,言语之间更是为了天庭长远计,让人一时难以找到合適的理由直接反驳。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匯聚到了最高处的天帝身上。 天帝周身清辉流转,面色未改。 对於玄坛真君的提议,他既未頷首认可,亦未出言否定,只是那般静静地坐著,仿佛神游天外,与道合真。 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中天大帝眸光微动,心知天帝没有轻易表態,其实就已经是支持了他们的计划。 他当即不再犹豫,缓缓开口道: “玄坛真君忧心人界生灵,顾念天庭长远,其心可嘉。” “然,三十年……未免太过久长。” 他目光扫过玄坛真君,最终落回天帝方向,似在陈述,又似在请命。 “这三十年间,仙库只出不进,诸多维繫六界平衡、巩固天维的大阵运转,各部仙神俸禄、天兵天將粮餉,乃至陛下日常所需……这些开销,从何而来?” “难道要我等仙神,自掏腰垫付不成?” “吾等仙神,持身自好,就算全捐了,又能有多少灵石?” 中天大帝的话直指最关键的问题——钱从哪里来? 指望咱们自己捐,那是不可能的! 谁都不会同意! 那么就只能是指望抬升魔界,再造灵机了。 “人界生灵,固然重要。” “但,必要的牺牲,有时亦不可避免,此乃天地循环,劫数使然。” 然而如此淡漠之言后。 中天大帝却忽然话锋一转,提出了看似折中的方案。 “况且,我天庭並非对人界置之不理。” “各地城隍、土地,山神、河伯,皆可协助凡间百姓迁徙避难,划出安全地域,予以安置。” “再者,星河倒转、魔界抬升之力,我等亦可加以引导、控制,將那清浊碰撞、造化衍生之处,严格限定於一隅之地,使其影响范围降至最低。” “如此,既可得灵石灵机,解天庭燃眉之急,又能最大程度保全人界元气。” “岂非两全其美之策?” 这番计划,听起来环环相扣,面面俱到,几乎完美。 然而,一直静坐旁观的陆沉,眼神却是不由得一凝。 这计划,看似完美! 但实际上呢? 下面的那些神仙,那些城隍土地、山神河伯,当真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还是会阳奉阴违,趁机盘剥? 甚至为了討好上级、加快进度而强行驱赶,致使民怨沸腾? 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下面的计划执行得多么完美。 无疑是痴人说梦。 多少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到了下面,便立刻走样,最终结果与初衷背道而驰? 制定策略,绝不能只考虑理论上的最优解,必须留下足够的容错空间,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这才是对各方真正的负责! 眼见中天大帝一番言语,使得玄坛真君压力陡增,周遭阁臣神色也多有动摇。 陆沉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位仙神耳中,顿时將所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中天大帝所言,不无道理。” 陆沉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微转,目光变得沉凝。 “然,人界乃是六界基石,更是仙界信仰与气运所系之一,关乎天庭根本,不容有丝毫闪失。” “玄坛真君提议暂缓三十年,並非畏难推諉。” “实乃是为了更稳妥地施行大帝之策,为了天庭的长远稳定著想。” “此心,可鑑。” 陆沉一番话,直接將玄坛真君的个人提议,拔高到了另外一个层面。 这番维护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然而,陆沉话音刚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火德星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再次出列! 他周身仙火轰地一下窜起三丈高,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伸手指著陆沉。 怒声咆哮道: “青苍帝君!你此言何意?!” “难道只有你与玄坛真君是为了天庭著想?我等提议儘快施行,便都是不顾大局的奸佞之臣了吗?!” “你们才是忠臣,我们都是奸臣?!”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谓诛心至极! 陆沉的目光,剎那间危险地眯了起来,冰寒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落在火德星君身上。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帝君威压,如同九天倾覆,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使得整个太玄阁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火德星君被那目光一刺,周身燃烧的仙火都不由自主地摇曳黯淡了几分,气势陡然一窒。 就在这剑拔弩张,局势即將彻底陷入僵局甚至衝突的剎那。 一直端坐云台,仿佛与道合真、对外界爭执不闻不问的天帝,却忽然站了起来。 在诸位仙神惊愕的目光中,背对著眾人,走向云台边缘。 眺望著阁外那无垠浩瀚的云海星河。 背负双手,淡淡吟诵道: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四句偈语诵罢,天帝缓缓转身,清辉下的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每一位仙界巨擘,最终落在脸色涨红、气息未平的火德星君,以及面沉如水、眸光危险的陆沉身上。 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淡漠到了极致的漠然。 “在座的各位,都是忠臣。” “没有奸臣。” “只是……” “有的是云,有的是水罢了。” 第16章 问道於天,此乃天命!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6章 问道於天,此乃天命! 天帝一语落下,整个太玄阁內针落可闻。 那四句偈语显然是意有所指,如同落石,在每位仙神心湖中盪开层层涟漪。 云在青天,水在瓶。 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可云是在天上飘的,水是往下流的。 那么谁是云?谁是水? 谁往上,谁往下? 眾人眼中都各自闪过思索之色,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些许答案。 只是不敢確定。 而在太玄阁中,火德星君张了张嘴,还想再爭辩什么。 但在被天帝的目光扫过后,喉咙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所有的不甘与怒火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只能悻悻低头。 陆沉眸中的冰寒也隨之缓缓敛去,重新归於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迎著天帝的目光,並未退缩,却也未再咄咄逼人。 中天大帝周身流转的星辉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刚才那激烈的爭执从未发生。 一时间,阁內只剩下诸位仙神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以及阁外云海星河流淌的寂寥之音。 就在这片仿佛凝固的寂静中,天帝缓缓踱步,重新回到九龙捧珠云台之前,却並未坐下。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陆沉与中天大帝,声音依旧淡漠: “朕,听了你们的话,听得很明白。“ “玄坛真君忧心人界,力求稳妥,其心可悯;中天大帝著眼大局,欲解燃眉之急,其志可嘉。“ “你们的建议,都很好。“ 他微微停顿,仿佛是在思考著什么。 “既然各有道理,爭执不下......“ “那便,折中一下吧。“ 天帝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绕著丝丝缕缕的天道清辉,仿佛牵动著整个仙界的命脉。 “十五年。“ “最慢,十五年!“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每一位仙神的心头! 让人心头一惊! “十五年之內,做好万全准备,釐清各方权责,划定碰撞疆域,疏导人界生灵。“ “十五年之期一到。” “无论情形如何,倒转星河,抬升魔界,再造灵机之策,必须施行!“ 此言一出,阁內气氛陡然一变! 中天大帝一方,诸如火德星君之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十五年!比起玄坛真君提议的三十年,足足缩短了一半!这无疑更符合他们的预期! 而陆沉与玄坛真君等人,面色则是瞬间凝重起来。 十五年! 对於凡间生灵而言,或许是几代人的漫长光阴。 但对於他们这些动輒闭关数十上百载的神仙来说,十五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甲子六十年,在仙界时序中,也不过相当於凡间的一年光景。 十五年,何其短暂! 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对人界兆亿生灵儘可能的安置,对魔气可能侵蚀的关键节点进行布防,协调各方势力釐清权责利益......谈何容易?! 陆沉抬眸,看向云台之上那道笼罩在清辉中、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的身影。 天帝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剎那间,陆沉心中彻底有了之前问题的答案。 云在青天,水在瓶。 谁是天上的云,可以恣意飘荡?谁是瓶中的水,只能任人拿捏? 在天帝心中,早已有了分辨! 他陆沉,连同他想要庇护的人界眾生,在这位至高存在的眼中,恐怕......更多的,是那瓶中之水! 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意,自陆沉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但他面上,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微微躬身,对著天帝,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陛下圣裁,臣......无异议。“ 见陆沉点头,中天大帝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他也隨之微微頷首,语气恢弘: “谨遵陛下法旨。“ 天帝见状,淡漠的脸上似乎並无意外之色,只是轻轻一拂袖袍。 “既然如此,那便共擬文书,问道於天,请天道......定下此一甲子之天命!“ 话音落下,天帝抬手,並指如笔,於虚空之中缓缓划动。 隨著他指尖划过,一道道璀璨夺目、蕴含著无上威严与道韵的金色文字,凭空浮现,凝聚不散! 【天道在上,眾神请示。感六界灵气日衰,仙库亏空日巨,长此以往,恐寰宇失衡,大道倾颓。今集太玄阁臣公议,奏请天道,请立天命……】 每一个金字,都重若山岳!彰显著天帝的无上权柄! 问道於天,立下天命! 而天命既定,则无从更改,逆天而行者,必死无疑! “用印。“ 天帝淡淡开口。 中天大帝率先而动,指尖逼出一缕蕴含本命星源的紫薇帝气,化作一方星辰繚绕的帝印,稳稳烙在那金色文书之上。 陆沉紧隨其后,並指如剑,一抹蕴含著青天雷霆意志的苍青帝气涌出,凝成一枚雷纹交织的帝君印璽,盖於其上。 紧接著,火德星君、玄坛真君、长生大帝、瘟癀大帝四位阁臣,亦纷纷逼出自身本源仙力,化作代表各自权柄的印璽,接连盖下! 六印齐聚於金色文书之上,顿时光华大盛,道音轰鸣! 太玄阁內,仙光万道,瑞气千条! 天帝见状,袖袍再次一挥。 “去!“ 那承载著六位仙界巨擘意志与权柄的金色文书,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没入太玄阁顶那冥冥不可知之处,直向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所在而去! 整个仙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仙神,无论身处何地,修为高低,皆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 下一刻—— 轰隆隆!!! 无尽的虚空深处,仿佛有亿万个混沌世界同时开闢又湮灭的巨响传来!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其威严、其古老的意志,缓缓甦醒,降临於此方时空! 苍穹之上,霞光亿万重,映照诸天万界! 紫气东来三万里,瀰漫周天星辰! 金莲凭空涌现,道则如雨垂落! 一道宏大至极的声音陡然在诸多太玄阁阁臣耳中轰然响起,仿佛惊雷乍起! “准!” 天命......已定! 陆沉抬头,望著那瀰漫周天的天道异象,负於身后的手,不由自主地缓缓握紧。 指尖,冰凉。 十五年...... 倒悬星河,抬升魔界...... 这仙界,这六界,终究还是要乱起来了! 此乃……魔涨道消之局! 第17章 死百万人、千万人、万万人,都只是个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7章 死百万人、千万人、万万人,都只是个数字,你和我都挡不住! 天命已定,异象渐消。 太玄阁內那令万仙俯首的磅礴天威,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云台之上,天帝周身清辉流转,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诸位阁臣,仿佛方才那决定兆亿生灵命运、足以影响六界格局的决断,於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议事。 “天命已昭。“ 他声音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 “诸位便各司其职,依命行事吧。“ 说罢,竟不再多看眾人一眼,身形微微一闪,便已从九龙捧珠云台之上消失不见,仿佛融入周遭天地,杳然无踪。 走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陆沉望著天帝消失的位置,负於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要说,天帝他们不知道强行抬升魔界,会导致魔涨道消,幽暗本源侵蚀人界,酿成无边杀孽吗? 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更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灵石填补仙库亏空,维繫天庭这架庞大机器的运转。 他们的权柄便会动摇,他们的享乐便会大打折扣! 而且就算魔涨道消又如何? 魔界势力再膨胀,幽暗之气再肆虐,万年內,也绝对威胁不到高居九重天,位高权重的他们! 只要仙界还在一日,天帝就还是天帝! 他们就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依旧做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仙神! 至於人界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那与他们何干? 无非是瓶中之水,多些少些,浊些清些罢了。 甚至,魔涨道消,正是他们所乐意见到的局面! 因为如今六界之中,最能在武力上对他们构成威胁、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的,不在幽冥,不在魔界。 而是手握重兵、权柄过重的陆沉! 在以往,兵马的统帅权与调度权是分开的,分属不同体系,相互制衡。 但万年前那场席捲六界的大战中,青苍帝君横空出世,以一人之力统帅十万仙兵,独战六界诸多巔峰强者而不败,最终终结战乱,也一举奠定了其仙界第一战神的无上威名! 更是藉此契机,凭藉无双战力与赫赫军功,整合权柄。 一跃从五方帝君之一,成为了实质上的仙界三把手。 天帝与中天大帝,早已视其为心腹之患,欲除之而后快! 因为陆沉手握百万仙兵,他虽然没办法推翻天庭,但他只要有所异动,天庭必然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此番魔涨道消,正好借魔界之手,削弱陆沉麾下雷部的实力,消耗其兵锋锐气。 只要不耽搁他们搞到灵石,稳固自身权柄,陆沉和雷部......死得越多越好! 阁內其余几位阁臣,见天帝已走,也纷纷起身,神色各异地化作流光离去。 火德星君离去前,还不忘冷冷瞥了陆沉一眼,嘴角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快意。 中天大帝更是自始至终,都未再看陆沉,径直消散於星辉之中。 转眼间,恢弘肃穆的太玄阁內,便只剩下陆沉与玄坛真君二人。 玄坛真君看著陆沉沉默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宽慰或建言的话,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默默立於一旁。 就在陆沉也准备转身离去之时,一道温和中带著些许枯寂气息的身影,却去而復返,来到了他的面前。 正是一身青袍,周身流转著枯荣道韵的长生大帝。 长生大帝看著陆沉,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歷经万劫的沧桑: “青苍帝君,方才阁中所言,力主缓行,力求稳妥......可是真心想要护住人界那一方生灵安危?“ 陆沉抬眼,对上长生大帝那仿佛能映照生死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番坚持,在诸多仙神眼中是何等『幼稚』与『不智』,更是將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 但他却並无意掩饰。 有些事,他做不到视而不见,有些底线,他必须坚守。 这不仅关乎他前世为人的根本,亦是他为自己立下的人设! 这样的人设,在某些时候是弱点,但在另一些时候,或许......也能成为一种力量。 从后世而来的他深知。 有时候,人设也是一种力量! 而且有些事。 装一时算装,若是装一辈子,又怎么能算是装呢? 面对长生大帝的问询。 缓缓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道: “是。“ 长生大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有惋惜,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 “青苍帝君,且听我一句劝,放弃这种想法吧。“ “护住自身的安危与权柄,方是上策。“ “在此等天命大势面前,个人的意愿与坚持,不过螳臂当车,徒劳无功,甚至会引火烧身。“ 陆沉眉头微皱,反问道:“那难道就要置人界无数百姓的生死於不顾?眼睁睁看著他们在那清浊碰撞、魔气肆虐中化为飞灰?“ “看著他们被浊气侵扰,妖魔杀戮?” 长生大帝嘆了口气。 说道:“这件事,已然成了天命。“ “死百万人、千万人、乃至亿万人......“ 他微微停顿,说出的话,让人感到阵阵心寒。 “都只是个数字!“ “你和我,都挡不住!“ 陆沉顿时默然。 他看向长生大帝,似乎看到了对方这无尽岁月中,所看到的生死轮转,岁月无常。 一切,皆是天命。 皆是定数。 但仅仅片刻,他便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一字一句道: “大帝所言,乃是天道常理。“ “但凡事,终究事在人为。“ “我始终相信,人定,亦可胜天!“ “吾等仙神,既然拥有这一身移山倒海、近乎无穷的神通法力,享受著下界眾生的香火供奉,那么,可以做到的事情,便当尽心尽力去做。“ “否则,与那泥塑木雕的神像何异?岂不是辜负了这一身先天的造化?“ “也辜负了天道的重託!” 长生大帝定定地看了陆沉许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青袍身影很快消失在太玄阁外的茫茫云海之中。 仿佛不愿再与这冥顽不灵的年轻帝君多待片刻。 陆沉独立於空旷寂寥的太玄阁內,望著阁外那翻涌不休、仿佛蕴藏著无尽变数的云海星河。 微微嘆息。 这一步,他不知道,自己是走对了。 亦或是……走错了? 但陆沉很清楚,人命绝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 他曾经,也是眾生之一! 是那千千万万的数字之一! 可现在,他有能力改变! 第18章 根本贏不了?抱歉,我听不懂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8章 根本贏不了?抱歉,我听不懂 陆沉回到青苍殿,挥退了所有侍立的仙官与金甲神將。 偌大的殿宇深处,只剩下他一人。 白衣银髮的帝君负手立於窗边,眺望著仙界之下,那片被朦朧云雾笼罩、星罗棋布的人间界域。 殿內仙气氤氳,流光溢彩,极尽威严与奢华,此刻却瀰漫著一种难言的寂静。 自穿越而来,有了这青苍帝君的身份,他心中所想,首要便是稳住这来之不易的无上权柄。 前世作为牛马研究生,挤破头也只为了一个上岸的机会。 而今生,他直接站在了岸边的顶峰。 他太知道权力的重要性,也太知道失去权力的下场。 所以他一心求稳,一心想要进步,小心翼翼地维繫著这份力量,在这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的仙界中稳健发育。 他以为,拥有权力,便能一切高枕无忧,再没有烦恼。 可直到此刻,当天命轰然落下,当人界兆亿生灵的命运被轻描淡写地说成一个冰冷的数字时…… 陆沉才骤然发现,他之前所思所想,竟如此狭隘。 权力是什么? 是他青苍殿的琉璃玉瓦?是他麾下的百万仙兵?是他腰间那枚雷部帝印? 是,也不全是。 前世他卷生卷死,渴望权力,是为了不再被人轻视,是为了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为了……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而非终日被世俗所累,浑浑噩噩。 那么现在呢? 他现在拥有了仙界三把手的权力,他想要的,难道就仅仅是……保住这份权力本身吗? 就像守財奴守著他的金子,终日惴惴,生怕失去? 不。 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中天大帝也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试问倒转星河,抬升魔界这一局。 中天大帝又如何不是在赌? 倒转星河,对他也並非完全有利。 他一定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值得用如今稳固权力换取的东西! 陆沉缓缓闭上眼睛,前世今生的种种在脑海中交织浮现。 那身为芸芸眾生一员,在红尘中挣扎求存的无力感,明明自己有著自己的爱好,却被父母喝止,被迫学习,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却无论如何也达不成周围人期盼的要求。 明明相互喜欢,却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 明明他已经拼了命的想要上岸,却快到了才发现所谓的岸上,也只不过是另外一片无涯的苦海! 一幕幕画面,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陆沉的心神之上。 他忽然想明白了。 他追求权力,从来不是为了权力本身。 而是权力背后,那份“隨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自由!是那份能够按照自己心意行事,能够守护自己想要守护之物的……能力! 前世的他没有这个资格,他只能隨波逐流,被生活的洪流裹挟著前进。 但现在,他有了! 他是仙界帝君,是六界第一战神,手握重兵,权倾一方! 他完全有资格,放纵自己一把,遵循本心,去做那在旁人看来幼稚、不智,甚至逆天而行的事情! 成,固可喜。 败,亦无憾。 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尽力而为! 如此,方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不枉拥有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与权柄! 念及此处,陆沉霍然睁开双眸。 眼中所有的迷茫、犹豫、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仿佛拨云见日,道心在这一刻变得通透无比。 “传九天应元普化天尊,太乙救苦救难天尊。” 陆沉的声音顿时清晰地传至殿外。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步入殿中。 普化天尊紫袍雷纹,威严肃穆,太乙天尊青袍桃纹,仁爱慈悲。 二人皆躬身一礼:“参见帝君。” 陆沉转身,目光扫过自己这两位最信赖的臂助,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了指令。 “雷尊。” “臣在。”普化天尊上前一步。 “即日起,雷部所属,皆进入战备状態!所有仙兵神將,取消一切休假,加紧操练!各型战舰、兵器、甲冑,全面检修!所需资源,优先调配!” 陆沉语气斩钉截铁,带著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我要你在十五年……不,是十年內,给本帝君练出一支能在魔气肆虐之中,亦能斩妖除魔的无上仙军!” 普化天尊眼中精光一闪,毫无迟疑,肃然领命:“谨遵帝君法旨!雷部上下,必不负帝君重託!” 陆沉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 “臣在。”太乙天尊微微躬身。 “你素来仁心,於人界信仰根基亦最为深厚,本帝君命你,即刻动身,前往人界!” 陆沉沉声道。 “持我帝君令,调动人界所有仙界驻军、各地山神、土地、河伯、城隍!责令他们全力配合,勘测地形,规划避难区域,引导凡人迁徙,构筑防护法阵!尽一切可能,在浩劫降临之前,为苍生寻得一线生机!” “凡有阳奉阴违、懈怠拖延、甚至趁机盘剥者,无论神位高低,背景如何,你可先斩后奏!”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抬眸看向陆沉,那悲悯睿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动,有钦佩,但更多的,却是一抹深沉的忧虑。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嘆息一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帝君,您有此悲悯之心,乃人界之幸,苍生之福。” “然……天命已定,大势难逆,我等此举,无异於逆水行舟,螳臂当车。” “非是臣畏难,实是敌我悬殊,胜算渺茫。” “此番行事,恐事倍功半,甚至徒劳无功。”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带著劝诫。 “帝君,还请以保全雷部实力为要啊!留得青山在……”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陆沉打断。 陆沉看著这位一向老成持重的部下,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桀驁。 他微微偏头,看著太乙救苦天尊,用一种近乎平静,却又蕴含著无比强大力量的语气,轻轻反问: “根本贏不了?” 太乙天尊一怔。 只见陆沉嘴角的弧度扩大,那双漠然如星的眸子里,仿佛有炽烈的火焰在燃烧,照亮了整座清冷的大殿。 他一字一顿道: “抱歉……” “我听不懂。” 第19章 平安城,那一株青莲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19章 平安城,那一株青莲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心神猛然一震,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灵台,怔在原地。 那双蕴含无尽智慧与悲悯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明澈光芒! 是啊……根本贏不了? 这五个字,何时成了他太乙救苦天尊行事前的箴言了? 他执掌救度、超拔之事,行走於六界苦难之间,所见所闻,儘是绝境,所行所为,皆是逆流。 若事事皆因胜算渺茫便畏缩不前,那这救苦救难之名,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才应该是最该坚持到最后的人! “帝君……” 太乙救苦天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残留的忧虑与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觉悟。 他朝著陆沉深深一揖,语气带著由衷的敬意与感激: “是属下一时糊涂,道心蒙尘,幸得帝君当头棒喝,方才醒悟!” “帝君放心,下官这便动身前往人界,必当竭尽全力,为苍生爭那一线生机!纵使天命如刀,吾亦往矣!” 说罢,他不再有半分迟疑。 与一旁目光灼灼、战意昂扬的普化天尊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拱手,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青苍殿。 化作两道遁光离去,一者往雷部枢要,一者往仙界通往下界的南天门,瞬息无踪。 殿內,再次只剩下陆沉一人。 他沉默片刻,抬手间,一幅散发著朦朧仙光、描绘著六界山川地理的庞大捲轴在面前缓缓展开。 人界疆域,浩瀚无垠,国度星罗棋布。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片被天道天命锁定的猩红区域。 那將是十五年后,星河倒转与魔界抬升,清浊二气轰然碰撞的核心地带! 其范围之广,竟覆盖了一个名为大周的皇朝近七成疆土!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亿兆生灵……皆在其中。 可以想见,一旦碰撞发生,法则崩坏,魔气倒灌,这片土地將成为真正的炼狱,妖魔滋生,邪祟横行,哀鸿遍野…… 陆沉眉头紧锁,心中忧虑如铅块般沉重。 但忽然间,他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地图上,那片猩红区域正中心的一个地名。 平安城! 正是他之前动用系统奖励【天机推演】时,所见未来中,异宝坠落之地!也是那所谓青莲化形女子蛰伏出世之地! “竟是这里……” 陆沉眼神瞬间一凝,心念电转,无数思绪在脑海中闪过。 他终究还是没法放下。 哪怕系统看上去是个弱智,但万一是真的呢? “看来,必须亲自下去看一看了。” 话音未落,他白衣身影已然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如同水纹般荡漾消散,离开了青苍殿,直往人界而去。 ———— 人界,大周,北境。 时值深冬,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平安城外,一条蜿蜒河流尚未完全冰封,水面氤氳著寒气,一座古朴的石拱桥静臥其上。 桥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胜雪,几乎要与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唯有那一头垂落的银髮,在风雪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撑著一把看似普通的油纸伞,伞面却纤尘不染,雪花落於其上,便悄然滑落,不沾分毫。 正是化作凡人样貌的陆沉。 他静静立於桥头,伞沿微抬,目光淡漠地望向桥对面的城池。 城墙斑驳,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偶有行人缩著脖子,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匆匆进出,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城內屋舍儼然,炊烟裊裊,与洁白的雪色交织,竟透出一种寧静而温馨的烟火气息。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却在他身周三寸之外,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悄然化去。 陆沉望著这安寧祥和的景象,沉默良久,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散入风雪之中。 “这人间烟火,山河壮丽……真美。” “只可惜,十五年后,此地终成劫灰!” 感慨方落,陆沉深邃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抹凌厉。 他空著的左手悄然抬起,於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了极点的神念,以他指尖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一圈肉眼不可见,却瞬间席捲天地的金色涟漪! 这涟漪速度快得超越思维,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息之间便覆盖了以平安城为中心,方圆三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地脉走向、生灵气息…… 一切的一切,事无巨细,皆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地倒映在陆沉的识海之中。 凡尘眾生,依旧行走坐臥。 对这场无声无息笼罩天地的宏大探查,毫无所觉。 然而,片刻之后,陆沉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却不由得紧紧皱起,拧成了一个川字。 “奇怪……”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地域的確瀰漫著一股极其隱晦,却又本质极高、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那力量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縹緲难寻,仿佛与这片天地本身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甚是奇怪。 这……似乎正是推演中所提及的灭世之力的气息! 但无论他如何以神念细细扫描,抽丝剥茧,甚至动用帝君权柄追溯本源,竟都无法锁定这股力量的確切源头! 它无处不在,又处处不在。 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背景,却又像是一个既定的……宿命! “难不成……” 一个荒谬却又令人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陆沉的心头。 “那弱智系统说的……竟都是真的?!” “我堂堂青苍帝君,当真会在短短三十年后,惨死於此地?!” “而且还是因为……一株青莲化形的女子?” 陆沉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混杂著荒谬、凝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虽有想做之事,愿遵循本心,纵逆天而行亦无悔。 但……若这逆天的代价,是如那些脑残电视剧的男主一般,为了谈个恋爱就把自己搞到身死道消、编制不保…… 他似乎又不是很想逆天而行了怎么办? 实在是太弱智了! 要真是这一幕发生了,只怕中天大帝睡著了都要笑出声! 陆沉缓缓收起手指,望著风雪中静謐的平安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晦气!” 第20章 一夜灭门!杀人者,青苍帝君!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一夜灭门!杀人者,青苍帝君!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以他堂堂帝君的修为,竟然也没查找到那株青莲的下落。 这更是侧面认证了系统所推衍天机的准確性。 他必须要见到那株青莲出世,看看系统所言,到底是真还是假! “既然寻不到,那便等。” 陆沉拂去肩头並不存在的落雪,一步踏出,身影已自桥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平安城西街一处待售的庭院门前。 庭院清幽,古树参天,虽处凡尘,却自有一股隔绝喧囂的静謐。 他未曾显露仙家手段,只以凡俗金银,轻易买下了这处院落。 他必须留下。 不仅要確认那弱智系统推演的天机是真是假,更要找到那株青莲。 那株青莲於开天闢地之前而生,蕴含灭世与新生的无上造化,若能得其认可,炼化为己用,对他而言,无疑是弥补自身法宝短板、应对未来莫测变数的绝佳助力。 论战力神通,他陆沉自认不弱於仙界任何一人,甚至犹有过之。 但仙界爭斗,有时拼的不仅仅是神通,更是底蕴,是法宝! 中天大帝有周天星斗图,天帝有天道玉碟,他呢?虽有神兵利戟,却终究差了那些伴隨天地初开便存在的先天之物一筹。 这,便是他潜在的弱点。 思绪落定,陆沉便在平安城这处小院住了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夜,雪愈发大了。 庭院中,一株老梅虬枝盘结,红蕊顶著白雪,傲然绽放。 陆沉未用法力驱散风寒,只披了一件寻常的白狐裘,坐於梅树下的石凳上。 石桌上,摆放著一副黑白玉质的棋盘,棋子温润,在雪光与偶尔从云层缝隙漏下的清冷月辉中,泛著莹莹微光。 他执黑子,信手落於棋盘之上。 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与天地脉络相合的奇特韵律。 雪花簌簌落下,片片落花纷飞。 而陆沉一身白衣狐裘,银髮垂落,独坐其间,眸光淡漠地落在棋盘之上,仿佛在与自己博弈,又似在推演著天地棋局。 此情此景,不似在人间,更似画卷中的仙神独坐,遗世独立。 ———— 而与此同时,平安城五百里外。 大周境內,修仙名门,青云宗。 宗门坐落於连绵群山之中,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月华下流淌著清辉。 今夜月明星稀,宗门內一切井然有序,巡逻弟子步履沉稳,演武场上尚有刻苦之辈在月光下锤炼术法。 然而,宗门议事大殿內,气氛却无比凝重。 主位之上,鬚髮皆白、气息渊深的青云宗掌门,面沉如水。 下方,数位宗门长老位列两旁,个个眉头紧锁。 而在客位,一位身著仙界制式仙甲、神色倨傲的仙使,正不耐烦地敲著座椅扶手。 “仙使,非是我青云宗抗命不尊!”掌门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我宗扎根此地已逾三千载,门下弟子、依附百姓数以千万计!岂是仙界一纸毫无缘由的諭令,说迁就迁的?”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至少也要告诉我等缘由!为何要迁?迁往何处?大劫將至?是何大劫?仙界总要给我等一个明白!” 但那仙使却是冷哼一声,眼皮都未抬:“天机不可泄露!尔等只需遵从天命即可!限期三月,若还不迁,后果自负!” “后果?什么后果?!”另一位长老怒极反笑,“我青云宗虽处人界,但也非泥捏的!门中亦有不少前辈飞升仙界,位列仙班!仙界如此行事,岂不令人心寒!” “难道仙界做事真就蛮横到了如此地步?” 而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嗡! 一道无形却尖锐的琴音,毫无徵兆地刺破了夜空的寧静! 这琴音初听似在极远之处,却又瞬间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大殿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包括那倨傲的仙使,都骇然抬头。 只见殿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从清朗的月夜,化为一片诡异的血红!那轮皎洁的明月,竟在眾人眼前,一点点被浸染,化作了令人心悸的——血月! “怎么回事?!” “天象为何骤变?!” 惊疑不定间,那琴音再次响起,不再尖锐,反而变得低沉、肃杀,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金戈铁马踏碎山河! 琴音源头,似乎来自远处那座最高的孤绝山峰。 眾人运极目力望去,只见那孤峰之巔,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玄色帝袍,其上绣著日月星辰,仿佛承载著诸天权柄。 他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一张古琴。 银白长发如瀑垂落,侧脸线条冷硬,竟与此刻安居於平安城小院的陆沉,长得一模一样! 他神情淡漠,指尖在琴弦上拂过。 每一次拨动,都引得天地共鸣,血色更浓! 天地都仿佛陷入了血色景象! 青云宗掌门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整个宗门所在的山脉地气,正在这琴音下剧烈震颤、哀鸣!护宗大阵的光芒明灭不定,竟有崩溃之兆! “阁下是何人?为何犯我青云宗?!” 掌门鼓足法力,声音如同滚雷传向孤峰。 那抚琴之人却並未理会,只是那淡漠的琴音忽的一顿。 他缓缓抬眉,瞥了一眼脚下这片绵延的山脉与繁华的宗门。 这一眼,看到了宗门勤奋苦修的弟子。 看到了正欲同小师妹告白的大师兄。 看到了古潭悠閒钓鱼的古稀长老,这一眼,看到了太多太多……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抚琴之人微微一嘆,似是在惋惜,轻声道:“可惜,就要消失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按下了最后一根琴弦! “錚!!!”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仿佛天穹被硬生生撕开! 以那孤峰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的音波,如同波纹一般轰然扩散! 天空的血色瞬间浓郁到极致,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崩裂! 青云宗的殿宇、楼阁、亭台,在这恐怖的琴音波动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碾过的沙堡,寸寸碎裂,化作齏粉!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连同肉身与神魂,一同湮灭! 长老们目眥欲裂,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他们的精纯法力、本命法宝,在接触到那毁灭波动的瞬间,便纷纷黯淡、碎裂! 整个青云宗,在这诡异的琴音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从这片土地上被彻底抹去! 不过短短数息。 琴音裊裊散去。 天空的血色缓缓褪去,那轮血月也重新变回皎洁,只是…… 月光下,原本青云宗所在的连绵山脉,已化为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壑。 唯有废墟边缘,一名侥倖位於毁灭音波边缘的真传女弟子,瘫软在地。 她衣衫破碎,浑身浴血,瞳孔放大,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方才那灭世般的景象,那抚琴帝君淡漠的眼神,已深深烙印在她破碎的心神之中。 就在她神魂俱丧,意识即將彻底崩溃之际。 那道玄色帝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她。 “记住我的名字,吾乃仙界青苍帝君。” “而这,就是不尊天命的下场!” 说罢,不等那女弟子有任何反应,一个转身,他的身形便如同青烟般消散在夜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知过了多久,失魂落魄的女弟子才从极致的恐惧中稍稍回神,她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本能地向著远处深山逃去。 慌不择路间,她跌入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幽深山洞。 洞內漆黑,唯有深处,隱隱传来一丝微光,以及……一股清新却蕴含著无上道韵的异香。 她颤抖著,循著那微光与异香,踉蹌前行。 直至洞窟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灵泉汩汩涌动,泉眼中央,一株通体青翠、含苞待放的莲花,正静静悬浮於水面上,周身流淌著朦朧的青色霞光,散发出纯净而磅礴的生机! 而她也终於支撑不住自身伤势倒地不起。 而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她仿佛看到,那株青莲之中,一道女子的身影,正从青莲之中走出。 一步一莲华! 第21章 我若说我是真凶,你待如何?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1章 我若说我是真凶,你待如何? 大周皇朝,金鑾殿。 龙椅之上,年迈的皇帝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龙首雕刻,浑浊的眼眸深处,是掩饰不住的忧虑与惊悸。 下方,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內落针可闻,唯有殿外呼啸的寒风,偶尔卷著零星的雪沫穿过宫门,带来刺骨的凉意。 青云宗! 那可是大周境內首屈一指的修仙名门,传承超过三千载,门中高手如云,底蕴深厚。 世世代代皆有弟子飞升仙界,堪称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可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竟在一夜之间,被人从世间彻底抹去! 宗门所在的山脉化为深不见底的巨坑,满门上下,除了一个据说是被六公主偶然救下的倖存者,竟无一生还!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何等骇人的实力? 究竟是哪路魔头出世,竟敢行此逆天之事?难道就不怕仙界降罪吗?! 未知,带来了最深的恐惧。 “眾卿家......”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沙哑,打破了死寂,“青云宗之事,关係重大,关乎我大周国本,乃至人界安寧。” “可曾探明,究竟是什么人所为?” 而面对皇帝的疑问。 百官纷纷面面相覷,无人敢轻易应答。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脆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父皇,儿臣或许知道答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宫装,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的六公主姜知衍,正领著一道身影,缓缓步入大殿。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素衣,容顏苍白,眼神空洞而茫然。 仿佛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脆弱得隨时都会破碎。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名陌生女子身上。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问道:“衍儿,这位是......?” 姜知衍拉著那女子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抖,声音放缓了些许,对著皇帝及满朝文武道: “回父皇,诸位大人。” “此女乃是儿臣前不久於北境深山中发现,当时她已重伤昏迷,身边唯有此物。” 她说著,取出一枚沾染著泥土与暗沉血渍的玉佩,其上清晰刻著青云宗的云纹標记。 “经儿臣查证,她......极有可能是青云宗惨案中,唯一的倖存者。” 唯一的倖存者! 这七个字顿时在百官之中引起一阵激烈的討论! 皇帝更是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目光灼灼地盯向那失魂落魄的女子,赶忙问道: “你姓甚名谁?可是青云宗门人?“ 那女子被皇帝的目光一刺,浑身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往姜知衍身后缩了缩。 她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阳穴,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烁。 廝杀声、琴音、血月、崩塌的山峦、同门绝望的面孔...... 最终,定格在一双淡漠到了极致,俯视眾生的眼眸! 剧烈的头痛让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断断续续,带著巨大的不確定和茫然道: “我......我好像是叫......元闻歌......是,是青云宗......真传弟子......” 元闻歌! 有知晓青云宗內情的老臣微微頷首,確认了此女身份。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追问道:“好!元闻歌,你告诉朕,你可知......究竟是谁,灭了青云宗满门?!” “是谁”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元闻歌听到这个问题,身体抖得更加厉害,那双淡漠的眼眸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仿佛要吞噬她的一切! 无边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让她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在眾人焦灼的注视下,她抱著头,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个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名號: “他......他自称......青......青苍帝君......” 青苍帝君!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九霄神雷,轰然炸响在每一位朝臣的耳畔! 剎那间,整个金鑾殿內,瞬间落针可闻! 先前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惊疑不定,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如同被瞬间冰封! 青苍帝君! 那是何等存在?!那是仙界帝君,是传说中执掌雷霆、统帅百万仙兵的无上战神!是只有在祭祀之时,才被允许提及尊名的上神! 这样一位存在,怎么会降临人界?又怎么会......挥手间覆灭青云宗? 元闻歌看著满殿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君臣,那茫然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转身看向姜知衍,声音微弱,带著哭腔问道: “这个青苍帝君......很......很出名吗?我......我就没办法报仇了,是吗?” “住口!” 皇帝猛地一声厉喝,脸色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褻瀆神明的话语! “不可直呼帝君名讳!此乃大不敬!”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衝击得不轻。 一旁的姜知衍见状,轻轻拍了拍元闻歌的手背以示安抚,隨即抬头,迎向皇帝惊疑不定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地解释道: “父皇,元姑娘记忆受损,神魂受创,许多常识已然遗忘,並非有意冒犯。” 隨后又转身向元闻歌解释道: “据古籍记载,青苍帝君乃是仙界五方帝君之首,统御雷部,执掌兵戈,位格尊崇无比,乃是我等人界修士乃至皇朝祭祀,都需仰望的无上尊神。” 她话语微顿,目光扫过满殿皆惊的文武,最终看向了大周皇帝。 说道:“父皇,此事关乎帝君清誉,关乎仙界与人界之关联,已非简单的宗门覆灭。”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確定真相!” “恰巧,儿臣近日听闻一则消息......” “帝君,似乎已然临尘,如今,正於平安城內清修。” “不如,我们便去亲见帝君,当面问询,一切自有分晓。” 亲见帝君?! 当面问询?!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去质问一位仙界帝君,是不是你灭了我凡间一个宗门? 这......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眾人恨不得立刻缩进地缝里,生怕被这胆大包天的六公主注意到,牵扯上这泼天的干係! 然而,龙椅之上的皇帝,在经歷最初的震骇与恐惧后,眼神变幻不定,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看了看一脸决然的姜知衍,又看了看茫然无助的元闻歌,最终,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竟是没有出言阻止! 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位帝君出现在凡尘之中的意图! ———— 平安城,西街小院。 连日大雪初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覆雪的庭院中,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老梅树下,积雪已被清扫出一片空地。 陆沉依旧是一身白衣,外罩白狐裘,慵懒地躺在一张竹製摇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正漫不经心地翻阅著。 他看的並非什么仙法道术,而是人界流传的一些杂书,诸如稗官野史,风物誌异这些。 以他仙帝神识,这些凡俗文字,一念便可尽数洞悉。 但他却看得很慢,很仔细。 穿越成仙界帝君之后,他看过了很多书,想要增广见闻,开悟明智。 可当看的书越发多起来之后。 许多事情,他反倒是越发想不明白了。 陆沉缓缓放下书卷,望著檐下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敲击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迷茫。 仙道求长生,求超脱,视万物为芻狗。 凡道求温饱,求情义,於红尘中打滚。 孰高?孰低?孰对?孰错? 似乎怎样都说不明白。 而就在这时。 篤、篤、篤。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敲门声很轻。 院內。 陆沉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屈指,对著院门方向,轻轻一弹。 嘎吱。 院门无风自动,缓缓向內开启。 门外,站著两位女子。 正是六公主姜知衍,以及躲在她身后,眼神怯怯,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元闻歌。 姜知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敬畏。 拉著元闻歌,迈步走入了这处看似普通,却居住著一位无上存在的庭院。 她目光扫过院中积雪、老梅,最终落在了那躺於摇椅之上,银髮垂落,俊美得不似凡尘客的白衣男子身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超然物外,令人不敢直视。 姜知衍定了定神,拉著元闻歌走到摇椅前数步之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儘量保持著平静。 “凡女姜知衍,携友元闻歌,冒昧来访,见过......帝君。” 陆沉放下书卷,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人,最后在元闻歌那苍白而惶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们。 姜知衍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平静与深邃,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瞬间看穿。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著陆沉那双漠然如星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敢问帝君......” “可是那覆灭青云宗的......真凶?” 庭院內,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元闻歌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死死攥住了姜知衍的衣袖。 陆沉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味。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姜知衍那张故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脸上,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我若说......我是真凶。” 他语气微微一顿,带著一种玩味的探究。 “你,待如何?” 第22章 送你四个字,和光同尘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2章 送你四个字,和光同尘 姜知衍心中顿时一沉! 帝君没有否认,反而以如此玩味的语气反问,这让她瞬间如坠冰窟,指尖冰凉。 但仅仅一瞬,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绽开一抹清浅却明媚的笑靨,如同雪后初霽的桃花,灼灼生辉。 “帝君说笑了。” 她声音清脆,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轻鬆。 “帝君,定然不是凶手。” 陆沉不置可否,身体微微后靠,重新躺回摇椅之中,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拾起方才放下的书卷,目光却並未落在书上,而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掠过姜知衍强作镇定的脸庞。 轻笑一声,语调悠长。 “哦?” “你却是为何如此觉得?” 姜知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藉此汲取勇气。 她目光扫过石桌上那副未尽的棋局,黑白子错落,如同星罗棋布,暗藏杀机。 她鬆开元闻歌的手,上前一步,伸出纤长手指,毅然从棋瓮中拈起一枚温润黑子。 玉指轻抬,於那纵横十九道上,寻了一处气眼,稳稳落下! “啪。” 棋子落盘,声音清脆,在这寂静庭院中格外清晰。 “原因有二。” 她抬起眼眸,目光澄澈,迎向陆沉那深邃难测的视线。 “其一,若帝君当真要灭青云宗,何须亲自出手,更何须动用那等琴音秘法,引人注目?” “帝君只需流露一丝意向,甚至无需明言,自然会有无数人,无数势力,爭先恐后为您办得妥帖乾净,绝不会留下任何首尾。”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身旁依旧茫然的元闻歌。 “其二,帝君若真是凶手,以帝君之能,既然选择了亲自出手,又岂会刻意放走一个活口,还让她牢牢记住您的名號,前来指认?” “这未免太过刻意!” 姜知衍语气渐渐篤定。 “故而,依凡女浅见,对方此番手段,看似狠辣决绝,实则......画蛇添足,拙劣不堪!” “无非是想借帝君之名,行嫁祸之事,污帝君清名!” 陆沉静静听著,脸上那丝玩味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 他並未去看姜知衍,反而伸出两根手指,从棋瓮中夹起一枚白子,指尖微动,白子便如同流星坠空,精准地落在了姜知衍方才那枚黑子之旁。 一子落下,原本看似鬆散的白棋顿时气势相连,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说得不错。” 陆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既然如此拙劣,为何......“他抬起眼帘,眸光如深潭,映照著姜知衍的身影,“人们会信?” 姜知衍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但话已至此,她只能继续。 “因为威名!” 她声音微沉。 “帝君之名,於下界眾生而言,如同皓月当空,遥不可及!何须明辨真假?” “胆敢假冒帝君之人,其本身,恐怕也是我等凡人,万万招惹不起的存在!” “真与假,在绝对的力量与权势面前,有时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人敢去质疑那个名號所代表的......无上权威!” 陆沉看著姜知衍,微微頷首,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讚许。 “你很聪明。” 姜知衍闻言,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眼底刚刚闪过一丝喜色。 但下一刻,陆沉的目光陡然一凝! 仿佛有两道实质的电光自他眼中迸射而出,瞬间穿透了姜知衍所有的偽装与防备,直抵她灵魂深处! “就是未免有些......” 陆沉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 “自作聪明!” 四字如锤,狠狠砸在姜知衍的心口! 她脸色倏地一白,刚刚升起的那丝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寒意与恐慌! 她毫不迟疑,猛地屈膝,对著陆沉便是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 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凡女妄言,不知天高地厚!乞求帝君......宽恕!” 一旁的元闻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手足无措,看看跪伏於地的姜知衍,又看看摇椅上神色莫辨的陆沉,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而在对面,陆沉却已收回了那慑人的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隨手將指间把玩的一枚棋子,“嗒“的一声,扔回了棋瓮之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说你自作聪明......”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復了之前的慵懒与平淡。 “並非指你在我面前卖弄心思,妄图藉机攀附。”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姜知衍微微颤抖的肩头,望向庭院外澄澈的天空。 “而是大家都选择看不透的局,你却偏偏要选择看透。” “人人都心照不宣,甘愿沉溺於这潭浑水之中,和光同尘,你却偏要做那出水的荷尖,未免......太显眼了。” 陆沉的视线重新落回姜知衍身上,那双漠然的眸子,仿佛已將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你身为皇女,心有丘壑,不甘屈居人下,意图藉此风云际会之时崭露头角,我能明白。” “但,借这件事来爭,却未免有些太过自大,也太不知凶险。”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对手。” 姜知衍伏在地上,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不甘,脱口问道: “难道......是能让帝君也为之头疼的对手?” 陆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讥誚,又似是漠然。 “头疼?倒不至於。”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 “只是麻烦,却远比你想像中的......要大。” “因为,不止下界有一个青云宗。” 陆沉的声音微微压低,却如同重鼓,敲在姜知衍的心头。 “上界,一样有一个青云宗!乃是青云宗歷代飞升仙界之人,於仙界所立之道统!” “而类似这般,由下界飞升修士在仙界建立的宗派、势力,可谓不计其数,盘根错节。” “他们单独拿出来,或许並不显眼,但合在一起,却是一股......连天庭也不愿轻易忽视的力量。” 陆沉目光深邃,仿佛已看到了那纷乱的未来。 “现在,下界的青云宗被灭了,你说,上界的青云宗,连同那些与之关联的飞升势力,会有如何反应?” 姜知衍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失声道: “难道......难道上界的青云宗,会看不穿这是有人模仿帝君杀人嫁祸?” 陆沉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与嘲讽。 他反问道: “这重要吗?” 不等姜知衍回答,他缓缓自摇椅上站起。 在他起身的剎那,整个庭院,不,是整个平安城,乃至这方天地,仿佛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在姜知衍与元闻歌的眼中,陆沉的身形陡然变得无限高大,充塞天地! 庭院、老梅、积雪、城池、山河......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仿佛在不断缩小,最终仿佛化作了对方掌间的一方微缩沙盘,须臾生灭,皆在其一念之间! 法相无限,俯瞰大千!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心神,让她们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然而下一刻,一切异象骤然消失。 陆沉依旧白衣狐裘,负手立於梅树之下,仿佛从未动过。 阳光透过枝椏,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方才那映照天地,执掌乾坤的无上威严,已深深烙印在两女灵魂深处,永世难忘。 陆沉背负双手,目光遥望天际,缓缓道: “重要的是,竟然有人......胆敢假冒吾!” “我若不查明这一切。” “他们心中便已然有了答案。”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姜知衍。 “而我要解决这个麻烦,便必然会引出更多的麻烦。” “所以我说,你自作聪明。” “这个时候找上我,你大体上......” 陆沉语气微顿,带著一丝近乎残酷的漠然。 “已是个死人了。” 寒风卷著残雪,掠过寂静的庭院。 姜知衍浑身冰凉,如坠万丈深渊。 但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陆沉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 “除非......” “我愿意保你。” 第23章 既然出招了,就断然没有收手的道理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3章 既然出招了,就断然没有收手的道理 姜知衍闻言,身躯猛地一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深深跪地俯首。 乞求道:“那……敢问帝君,可愿保我?” 陆沉重新坐回竹製摇椅,椅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慵懒地向后靠去,拾起方才那捲古籍,目光却並未落在书上,只是淡淡地扫过跪伏於地的姜知衍。 “那就要看……” 他语气隨意,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本帝君的心情了。” 话音落下,他视线微转,落在了姜知衍身后,那自始至终眼神空洞,魂不守舍的元闻歌身上。 “你,”陆沉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直透元闻歌混乱的心神,“那晚,看到了什么?仔细想来,一字不漏,告诉本帝君。” 元闻歌被那声音一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蹲在地上,痛苦无比。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衝击著她的识海。 她断断续续,声音如同梦囈,充满了恐惧: “我……我看到……一座很高的……孤峰……上面有人……在抚琴……” “月亮……月亮变成了红色……好红……像血一样……” “然后……琴音响了……很可怕的声音……天地都在抖……山……山崩了……房子……人都……都没了……”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放大,仿佛再次看到了那灭世的一幕,尖声道: “他……他走了过来!看著我!对我说……说……” 元闻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吾乃仙界青苍帝君!” 陆沉静静听著,指尖在书卷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待她说完,方才略微沉吟。 “抚琴杀人……倒是挺有格调。”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在天庭,要说这么有格调的人……不多。” 他心中,已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素来以风雅自詡,喜好音律,甚至以此道闻名仙界的名字。 只是,证据未明,尚无法肯定。 “既然如此,”陆沉合上手中书卷,隨手置於石桌,“我们就先去看看,青云宗现在的情况。” 说罢,他长身而起,甚至未曾见他有何动作,只是宽大的袖袍对著身前的姜知衍与元闻歌轻轻一挥。 下一刻,一束金光自他袖中涌出,瞬间裹住两女。 姜知衍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如同流光电影般急速倒退、模糊,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摺叠、穿梭! 待她反应过来,足下传来的已非庭院青石板的坚实,而是一种带著焦枯与死寂气息的鬆软触感。 寒风凛冽,捲起地面的黑灰,带著刺鼻的焦糊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她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眼前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深坑,如同被天神以无上伟力硬生生掏空了大地!坑壁焦黑,裸露著扭曲的岩石断面,坑底深处,隱约可见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熔岩在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死寂!绝对的死寂! 除了风声,再无任何生机存在的跡象。 这里,便是昔日青云宗的山门所在。 元闻歌怔怔地看著这片巨大的深坑,眼神依旧空洞,茫然。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 脸上並无太多悲戚,唯有深入骨髓的迷茫。 陆沉立於坑壑边缘,银髮在悽厉的风中微动,白衣狐裘纤尘不染,於此地显得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这片死地,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而一旁的姜知衍,强忍著心中的悸动与不適,咬了咬牙,竟试探著向前迈出一步,想要踏入那深坑范围,仔细查探。 然而,她的脚尖刚刚触及那焦黑的坑壑边缘。 “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残余力量,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沿著她的足尖疯狂涌入经脉! 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向后踉蹌退去,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她即將失衡摔倒之际,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然搭在了她的肩头。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內,瞬间抚平了那肆虐的毁灭气息带来的痛楚。 陆沉轻轻一抓,便將她如同拎小鸡般提了回来,隨手扔在一旁的地上,语气带著一丝淡漠的训诫: “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三脚猫修为能进去的地方。” 姜知衍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巨坑,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后怕。 陆沉不再理会两女,一步踏出,身形已如一片轻盈的雪花,飘然落入了那巨大的深坑之中。 他行走於焦土与熔岩之间,周身三寸自成领域,任外界毁灭气息如何狂暴,亦不能侵其身。 神念如网,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 然而,除了一片死寂,以及那狂暴琴音残留的毁灭性力量之外,竟再无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出手之人,异常谨慎老辣,抹除了一切可能指向自身的痕跡。 “倒是乾净。”陆沉轻声自语。 就在他准备离开,一无所获之际,目光偶然掠过一处被熔岩半掩的角落。 那里,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於周围焦黑环境的金属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雷光闪过,將那处的熔岩与灰烬悄无声息地湮灭。 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扭曲,布满灼烧痕跡,却依旧能辨认出其上细微云雷纹路的金色甲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沉伸手虚招,那枚金甲残片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无比,即便经歷了那等毁灭衝击,也未曾完全融化变形。 “金甲残片……”陆沉指尖摩挲著这枚残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仙兵死后,用於辨別身份的標识……极难被摧毁。” 只是眨眼间,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身影一晃,他已重新出现在深坑边缘,姜知衍与元闻歌的身前。 “帝君,可……可有什么发现?”姜知衍急忙起身,带著期盼问道。 元闻歌也下意识地看向陆沉。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出手之人很谨慎,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线索。” 两女闻言,脸上顿时涌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 然而,陆沉却忽的笑了笑,那笑容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从容。 “不过,他们既然已经出招了,就断然没有收手的道理。” 说罢,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落下的剎那,他身侧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身披制式雷纹仙甲,气息精悍沉凝的神將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对著陆沉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参见帝君!” 陆沉看都未看那神將,只是將手中那枚金甲残片隨手拋了过去。 “去查清楚,”他声音淡漠,却带著无上的威严,“这枚金甲残片,是属於哪个仙兵的。” “我要知道他的名字,隶属,以及……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诺!” 神將双手恭敬地接过残片,身形再次如同水纹般荡漾,瞬息间便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 而在与此同时,大周北境。 一处终年被灰色阴云笼罩,谷中时有诡异雷霆窜动的幽深山谷。 阴雷谷! 一道身著玄色长袍,身形略显消瘦的身影,正盘坐於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岩之上。 膝上,横置著一张造型古朴,琴身却隱有血纹流转的七弦古琴。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並未用力,周遭天地却隨之共鸣,谷中阴风骤起,捲动砂石,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狂风之中,一个身著火红色宽大袍服,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男子,站在一旁。 开口说道:“现在的大周,对於青帝……还不够恐惧。” 他微微抬头,兜帽下仿佛有两簇跳动的火焰在凝视著抚琴之人。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红衣男子的语气带著冰冷的威胁和命令。 “记住,不要让我失望!” 抚琴之人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按,所有杂音戛然而止。 他未曾回头,只有一声极轻极淡,仿佛带著一丝嘲弄的鼻音,消散在愈发凛冽的阴风之中。 “呵……” 第24章 情绪,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4章 情绪,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陆沉带著姜知衍与元闻歌回到了平安城西街的小院,暂且安置下来。 对方既然已经出手,便绝不会就此罢休,必然还有后续。 陆沉有的是耐心,可以稳坐钓鱼台,静待对方出招。 他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陆沉也绝非那等只会被动等待、被人牵著鼻子走之人。 那枚关键的金甲残片已被雷部神將带回调查,以雷部的高效与遍布六界的眼线,不出三日,必然会有一个清晰的结果。 回到小院,安顿好惊魂未定的两女后,陆沉似是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姜知衍。 “你身为大周公主,对此地风物典故,应当比本帝君熟悉。” 陆沉语气平淡,仿佛隨口一问。 “可知这平安城附近,乃至大周北境,可有什么隱秘山洞,或是奇异所在,內中孕育著一株……青莲?” 他虽然神通广大,神识一扫便可覆盖千里,但有些天地生成的奇异之物,往往自带隱匿天机之能,非是单纯依靠神念强度便能轻易寻得。 尤其那青莲乃开天闢地前便存在的灵根,更是非同小可。 姜知衍再怎么说也是大周皇女,对山川地理、民间传说总归比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帝君要了解得多。 姜知衍闻言,凝神细思片刻,秀眉微蹙,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回帝君,凡女愚钝,並未听闻过此类记载或传闻。”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陆沉,眼神恳切。 “不过,帝君若需要,凡女愿立刻动用皇室力量,暗中查访此事,定当竭尽全力,为帝君分忧!” 陆沉对她的態度颇为满意,微微頷首。 “可。” 而就在一旁,原本眼神空洞、神思不属的元闻歌,在听到“青莲”二字时,身躯猛地一颤! 脑海中如同有一道电光劈开混沌,骤然闪过一幅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 幽深的山洞,灵泉汩汩,一株通体青翠、含苞待放的莲花静静悬浮,周身流淌著朦朧霞光,散发出纯净而磅礴的生机…… 以及,那青莲花苞之中,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正缓缓步出,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青色莲华! 那是她意识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而当时,她身负重伤,本源溃散,已然……快要死了! 这记忆碎片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元闻歌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却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脸色更加苍白。 陆沉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她这一丝异常,但见她痛苦难当,便也未急於追问,只是將此记在心中。 ———— 三日时光,弹指即过。 小院內,积雪消融,阳光正好。 陆沉依旧坐於老梅树下,只不过面前的石桌上,换上了一套素雅的茶具。 他正悠然品著一杯凡人界难得的雨前龙井,虽无仙酿灵气,却別有一番人间清味。 就在陆沉品茶之际,他身侧空间微澜,那名奉命调查的雷部神將再次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闪烁著雷纹的玉简。 “帝君,查清了。” 陆沉放下茶盏,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直留意著他神色的姜知衍和元闻歌,立刻关切地望了过来,眼神中带著询问。 “帝君,可是有了消息?”姜知衍忍不住轻声问道。 陆沉抬眸,看向两女,將手中玉简隨意置於石桌,淡淡道:“看来,事情比本帝君先前预想的,还要……不简单。” 姜知衍与元闻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奇之色。 元闻歌也暂时从自身的痛苦回忆中挣脱出来,茫然地看向陆沉。 “帝君,此话何解?”姜知衍追问道。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你们可曾想过,那人假冒本帝君之名,行此灭门之事,为何第一目標选择的,不是其他声名显赫的宗门,偏偏是……青云宗?” 姜知衍与元闻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姜知衍迟疑道:“或许……是隨便选的?只要是在上界有根基,有影响力的大宗门,便能达到嫁祸帝君,挑起纷爭的目的?” 元闻歌也懵懂地点了点头,觉得公主殿下说得有理。 然而,在她们对面,陆沉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幽深。 “並非如此。”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两女耳中。 “因为对方,大概率和这个青云宗……” 陆沉语气微顿,带著一种洞悉因果的冷漠。 “有仇!” 有仇? 姜知衍与元闻歌闻言,皆是一震,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她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针对青苍帝君的阴谋,却不曾想,其中竟还可能隱藏著如此曲折的因果! 陆沉將两女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端起石桌上微凉的茶盏,浅呷一口,任由那凡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方才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 “那一晚,那枚金甲残片的主人,乃是奉命前往青云宗的仙使。” “根据雷部的调查显示,此人在前一夜,收到了大量来路不明的巨额贿赂。” 陆沉抬眼,目光扫过两女骤然凝重的脸庞。 “贿赂的目的,便是让他假借天庭諭令,以强硬姿態,逼迫青云宗必须在极短时间內,立刻、无条件进行全宗迁移!” 姜知衍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是那名假冒帝君之人?” 陆沉微微頷首,指尖在温润的玉简上轻轻一点。 “不错,这笔贿赂的来歷,大概率便是那抚琴之人。” 他语气微顿,带著一种抽丝剥茧的从容。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若本帝君没有猜错,本应是双管齐下。” “先由这被收买的仙使,以仙界之名,行逼迫威胁之举,將迁移之令与所谓的大劫恐慌,迅速传遍整个大周修行界,製造混乱与怨懟。” “而后,再由他亲自出手,假冒本帝君之名,以雷霆万钧之势,覆灭抗命不尊的青云宗!”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此,方能將『违逆帝君,招致灭门』的恐惧,如同瘟疫般,深深植入大周乃至整个人界修行势力的心中!” “恐慌蔓延,人人自危,迁移之事,自然再无阻力。” “同时,也能將屠戮下界宗门,挑起飞升势力对天庭不满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本帝君头上!” 听到这里,姜知衍已然明悟,背后不禁沁出一层冷汗。 此计若成,当真是一石二鸟,毒辣至极! 既能借帝君之名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又能极大程度地败坏帝君清誉,离间帝君与下界乃至仙界飞升势力的关係! “可是……”姜知衍秀眉紧蹙,发现了其中的矛盾,“那仙使为何也死了?元姑娘为何又被刻意留下?” “这岂不是……画蛇添足,自相矛盾?” 这也正是她与元闻歌最大的困惑。 陆沉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洞察人性的讥誚。 “所以,本帝君才说,他与这青云宗……有仇。” 他缓缓放下茶盏,眸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一夜孤峰之上,抚琴之人眼底深藏的疯狂。 “那一晚,他失控了!” “按照原本縝密的计划,他根本不该亲自现身,更不该留下任何倖存者!” “这无疑是最大的败笔,最大的破绽!” “而能让他如此失態,寧可打乱全盘计划,放弃更完美的嫁祸,也要迫不及待地亲自出手,以最直接的方式將青云宗从世间抹去,甚至不惜连那收买的棋子也一併灭口……”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元闻歌那茫然又带著一丝恐惧的脸上。 “唯一的理由,便是情绪!” “是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融入骨血,无法化解的……刻骨仇恨!” “是仇火焚心,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唯有亲眼见证仇敌的毁灭,亲耳聆听仇敌的哀嚎,亲手將仇敌的一切碾作齏粉……方能稍解其恨之万一!” 陆沉直起身,负手望向庭院上空那方湛蓝的天穹,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却更显深沉。 “情绪,便是他此番布局中,最大的破绽。” “也是他……留给本帝君,最大的线索!” “他逃不掉了!” 第25章 司命府,九天司命!让符籙飞一会儿!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5章 司命府,九天司命!让符籙飞一会儿! 不过陆沉却並未立刻行动,而是不疾不徐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於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指尖过处,一道繁复玄奥、流淌著璀璨金辉的符籙瞬间凝成,道韵天成,仿佛蕴含著无上律令。 “去。” 陆沉屈指一弹,那道金色符籙便如同有了生命,发出一声清越嗡鸣,瞬间破开虚空,直上九天,其速之快,超越流光,直入那冥冥不可知的仙界深处! 做完这个动作,陆沉便安然坐回石凳,重新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雨前龙井,神態悠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旁的姜知衍与元闻歌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好奇如同猫抓。 姜知衍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帝君,您方才这是……?” 陆沉吹了吹茶盏中浮起的嫩叶,眼皮都未抬,语气平淡无波: “且让符籙,飞一会儿。” ———— 仙界,天庭,司命府。 府邸巍峨,隱於万千命格丝线交织的迷雾之后,掌管著仙、人两界生灵的命途轨跡。 此处虽不显赫於外,却是维繫六界秩序运转的关键枢机之一。 一道金光无视所有禁制与空间阻隔,瞬息间穿越重重殿宇,精准无误地落入司命府正殿,悬停於一位身著玄奥星图官袍、面容古朴严肃的仙神面前。 正是主掌仙界生灵命格的九天司命! 他伸出二指,轻轻夹住这道蕴含著无上帝威的金光符籙,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九天司命面色骤然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郑重。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霍然起身,声音如同洪钟,传遍整个司命府: “传令!府內所有七品以上仙吏,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於正殿集合!” 詔令一下,司命府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不过数息,大半个司命府的资深仙吏已齐聚正殿,肃穆无声,等候指令。 九天司命目光扫过下方眾仙吏,声音沉肃: “奉青苍帝君法旨,查!所有在录仙籍,凡与下界青云宗有深仇大恨者,无论年代久远,无论身份高低,尽数筛查,速报上来!” 眾仙吏心头凛然,虽不明所以,但涉及帝君法旨,无人敢多问。 立刻领命而去,翻查起浩瀚如烟的仙籍命册。 司命府內,一时间只闻玉简碰撞,神念扫过的细微声响。 並未让九天司命等待太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位资歷颇老的仙吏便捧著一枚闪烁著幽光的玉简,快步上前,躬身稟报: “启稟司命,已查到一人,颇为符合。” “此人名为玄玦,原为青云宗弃徒,因当年一桩旧案与宗门结下死仇,苦心修行数千载后得以飞升。” “飞升仙界后,因其在音律之道上天赋异稟,於仙界闯出了一番名头。” “有妙音仙君之称!” 九天司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摄过那枚玉简,神识快速扫过其中记载。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並指如笔,仙力凝聚,迅速勾勒出一道闪烁著星辉的传讯符籙,將所得信息尽数录入其中。 “去!” 符籙化作一道流星,循著来时金光的气息,直坠下界! ———— 平安城,西街小院。 陆沉杯中的茶,尚温。 他似有所感,抬眼望向虚空。 只见一道星辉符籙穿透云层,如同乳燕归巢,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 神识一扫,陆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看来,已经有了答案。” 他放下茶盏,目光转向一旁紧张等待的姜知衍与元闻歌。 “胆敢假冒本帝君之人,如今便藏身於北境阴雷谷之中。” 陆沉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看向两女。 “你们,可敢隨本帝君前去一观?” 姜知衍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点头:“帝君所在,凡女无所畏惧!” 元闻歌虽然身体仍微微颤抖,但想到灭门之恨,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决然。 “善。” 陆沉不再多言,宽大的袖袍对著两女轻轻一挥。 霎时间,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笼罩住三人。 下一刻,小院內已是空无一人,唯有石桌上那杯清茶,仍裊裊冒著微弱的热气。 ———— 北境,阴雷谷! 此地终年阴云密布,谷中时有诡异的灰色雷霆凭空滋生。 环境极为险恶。 陆沉与姜知衍、元闻歌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然出现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山巔,俯瞰著下方被阴霾与雷光笼罩的幽深山谷。 只见山谷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黑色石台之上,竟有一座小巧精致的亭台虚影,仿佛由光影构筑,並非实体。 亭台之中,一人背对她们,身著与陆沉一般无二的白衣帝袍,银髮垂落,正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一张古琴,指尖轻抚琴弦,发出若有若无的錚琮之音,与谷中阴雷之声隱隱相和。 其身形,其气韵,竟与真正的青苍帝君有著七八分相似! 姜知衍与元闻歌见到此景,呼吸不由得一窒。 陆沉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抚琴的假帝君,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雷音,迴荡在整个山谷: “你这扮相,倒是有本帝君几分神韵。” 他语气悠然,带著一丝审视。 “只是不知道,你这苦心修来的本事,能在本帝君手中,撑过几个回合?” 抚琴的身影猛地一僵。 琴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放下手,並未回头,语气之中带著一丝释然: “果然……还是瞒不过帝君您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不过,帝君当真认为,杀了我,便是结束?” 陆沉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信手拈住一片被阴风卷至身旁的枯叶,在指尖把玩。 “我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 陆沉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偽装,看到了更深处。 “真正在幕后针对我的人,我也知道是谁。” “你一个后天修行,侥倖飞升仙界的神仙,还不配与我为敌。” 指尖微动,枯叶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不过,” 陆沉话锋一转,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我倒是有兴趣听听你的故事。或许,会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听到陆沉这番话,那抚琴的假帝君身躯明显一震。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长嘆。 “既然帝君有兴趣……” 他身上那层模仿陆沉的光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褪去,现出了本来面目。 一张带著几分阴柔俊美,却因常年鬱结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中年男子面容。 他转过身,看向山峰之巔的陆沉,眼神复杂。 缓缓道: “那便讲给帝君听听,又何妨?” 第26章 你背后之人应该没告诉过你,惹本帝君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6章 你背后之人应该没告诉过你,惹本帝君不快,要死! 抚琴之人缓缓抬眸,眼底沉淀著数千载的风霜与痛楚。 嘴角带著自嘲的笑意。 缓缓说道:“帝君既已查到我的根脚,想必也知我本名玄玦,曾是青云宗弟子,苦修数千载,侥倖飞升,得了一个妙音仙君的虚名。” “这些东西,帝君想必早已瞭然於胸,不然,也不会寻到这阴雷谷来。” 但下一刻。 玄玦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骤然迸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故事,只怕与帝君所知的真相……大不相同!” 听到此处,一直神色淡漠的陆沉,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他负手而立,银髮在渐起的谷风中微扬,露出了些许兴致。 “哦?” 昔年青云宗弃徒一案,確实震动仙界,连天庭都曾过问。 陆沉自然知晓其中天庭记载的曲折。 当年玄玦与其挚友,並称人间琴笛双绝,虽未飞升,却已神通自成,实力堪比寻常仙神,隱居於青云宗內,堪称人间一段佳话。 恰逢六界战火燎原,苍生蒙难,二人心怀悲悯,携手下山,斩妖除魔,救护生灵。 然,途中其挚友不幸为魔气侵蚀,道心失守,墮入魔道。 青云宗为维护正道清誉,决意清理门户。 而玄玦,为护挚友,不惜叛出宗门,与之反目,自此背负叛徒之名,苦修数千载,终得飞升。 飞升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上仙界青云宗,欲对青云宗寻仇。 奈何仙界青云宗势力盘根错节,强援眾多,玄玦虽大闹一场,终究未能如愿,却也凭此一战,闯下了妙音仙君的名头。 这些,是仙界卷宗上记载的事实,是广为流传的真相。 但玄玦要说的,定然不是这些! 他一定有些別的话要说! 陆沉目光平静地看著玄玦,等待著他的另一个版本。 只见玄玦眼神骤然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烽火连天的岁月,眼底深处,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痛惜。 陆沉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情绪,心中不由一动,暗自挑眉。 嘖,看这神情…… 这玄玦对其挚友,恐怕不止是简单的知己之情吧? 难怪对青云宗恨之入骨啊。 这也是让陆沉万万没想到。 陆沉只能说不理解,但尊重了,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上辈子这种奇葩的事情也是见了不少。 连吕布和董卓都能扭曲成苦命鸳鸯,还有啥是不能发生的? 而在对面,玄玦下一瞬的眼神,已骤然被滔天的恨意与怨毒所取代! 他猛地抬头,直视陆沉,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帝君!当年墮魔的,並非吾之挚友!”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墮魔的——是青云宗!!!”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连一直旁听,心神激盪的姜知衍与元闻歌,都骇然瞪大了双眼! 她们听到了什么? 一直以来,在大周境內素有仙门正宗之称的青云宗。 竟然可能与魔界有所牵扯?! 陆沉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虽未大变,但那双漠然如星的眸子深处,已掀起了细微的波澜。 如果说六界之中,唯一能对仙界有所威胁的,便是魔界。 而青云宗当年在六界之战中如果与魔界有所牵扯,这倒是让他不得不重视了。 一个和魔界有所牵扯的门派,是如何没有存在到现在的? 光是想想,便知道,里面不简单! 但陆沉面上却是並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道: “青云宗於六界之战中,斩妖除魔,护卫人间,功绩载於史册,受天庭嘉奖。” “你空口无凭,指其墮魔,你又有什么证据?” 而在对面。 玄玦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悲愴而癲狂的大笑。 “证据?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阴雷谷中迴荡,与那嘶鸣的阴风,窜动的灰雷交织,更添几分悽厉。 笑罢,他死死盯住陆沉。 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 “我没有证据!” “但我知道一件事,一样东西!足以让帝君相信我所言非虚!” 陆沉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被勾起了真正的好奇心。 “哦?是何事,何物?” 玄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如同从齿缝间迸出: “金!闕!玉!霄!丹!” 而就在这五个字出口的剎那! 陆沉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发生了变化! 眼神顿时一凝! 浑身气势,逸散出了一丝! “轰隆!!!” 整个阴雷谷上空,万里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撕裂!无数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九霄神雷,毫无徵兆地轰然劈落! 不是谷中自生的灰色阴雷,而是蕴含著煌煌天威、裁决万物的至高雷霆! 万雷天降!如龙狂舞! 剎那间,山谷崩摧,大地陆沉! 无数黑色岩石在雷光中化为齏粉,整个阴雷谷在瞬息之间,化作废墟! 陆沉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他原本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动的神色! 那双眸中,仿佛有亿万雷霆生灭,倒映著眼前毁灭般的景象! “你说什么?!” 陆沉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著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青云宗……与金闕玉霄丹有关?!” 玄玦在狂暴的雷威中勉力支撑,脸色苍白,嘴角却带著一丝计划得逞的惨然笑容,正要开口之时。 忽然异变陡生! “嗖!” 一道极细、极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箭矢,毫无徵兆地自地底深处,穿越九万里岩层,无视空间距离,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射出! 其目標,直指玄玦的眉心识海!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狠辣得不留半分余地! 就是要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眼看那索命黑箭就要洞穿玄玦头颅,將其最后的话语彻底扼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时间,仿佛被冻结。 风,停止了呜咽。 雷,落在了半空。 那支激射而来的黑箭,如同陷入无形泥沼,箭尖距离玄玦眉心不足三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陆沉缓缓侧首。 他周身金光大盛,如同旭日东升,普照十方! 身上那件素雅的白衣,在璀璨光芒中寸寸转化,化作了一身玄黑为底,绣日月星辰、雷霆道纹,彰显无上权柄与威严的…… 九炁东方青苍帝君帝袍! 银髮如瀑,垂落於玄色帝袍之上,对比鲜明,更添神圣与冷酷。 陆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箭矢来的方向,那目光,平静却蕴含著足以令星辰陨落,万界成灰的恐怖意志。 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乃至那隱藏在九万里地底之下的偷袭者耳中。 “在本帝君面前,杀人灭口……” “似乎,不太明智。” 他语气微顿,冷漠的宣判著对方的命运。 “你背后之人,应当没有告诉过你。” “惹得本帝君不快之人。” “要死。” 第27章 你想玩,那本帝君陪你玩玩又何妨?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7章 你想玩,那本帝君陪你玩玩又何妨? 陆沉话音落下,只见他信手朝著玄玦身侧那张古琴遥遥一招。 嗡! 那张造型古朴、琴身隱有血纹流转的七弦古琴,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轻飘飘落入陆沉掌中。 他指腹抚过冰凉的琴身,目光落在那一根根紧绷的琴弦之上。 语气平淡: “借你琴弦一用。” 说罢,也未等玄玦回应,陆沉右手食指与拇指已轻轻搭上了一根最为坚韧的琴弦。 就在他指尖触碰琴弦的剎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帝威,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甦醒!以陆沉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身后虚空,无尽金光如同汪洋决堤,奔涌而出! 一尊高达万丈,面容模糊却威严神圣,周身缠绕著亿万道紫金色雷霆的金色法相,顶天立地般骤然显现! 法相与陆沉动作同步,同样伸出两根宛如山岳的金色巨指,虚搭於身前。 而那根被陆沉勾住的琴弦,在这一刻,竟迸发出足以刺破苍穹的锐利金芒! 无尽雷霆之力自虚空匯聚,於弦上疯狂压缩、凝聚! 眨眼之间,一根通体闪耀著毁灭金雷,箭簇处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天道裁决之意的雷霆光箭,已然成型! 弓,是仙琴之弦。 箭,是帝君雷罚! 姜知衍与元闻歌仰望著那尊充塞天地的雷霆法相,以及那根仿佛能將整个阴雷谷,不,是將这方天地都射穿的雷霆光箭,心神俱震,脑海中一片空白! 什么仙法神通,什么宗门恩怨,在这绝对的力量与威严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不堪! 陆沉眼神漠然,锁定那黑箭来处,那是地底深处九万里之下,一道正欲遁逃的微弱气机。 他勾弦的手指,轻轻一松。 “嘣!” 一声轻响。 那根雷霆光箭瞬间消失。 下一刻,大地仿佛自然而然的分开,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通道,自陆沉脚下,笔直地,毫无阻碍地向下蔓延! 九万里的距离,被一箭贯穿! 通道深处,隱约传来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惊骇惨叫,隨即戛然而止。 连同那偷袭者的肉身、神魂,乃至其存在的一切痕跡,都在这一箭之下,彻底化为虚无! 魂飞魄散,真灵不存! 直到此时,那被陆沉无上伟力生生凝滯的时空,才轰然恢復流动。 风,继续呜咽。 雷,轰然劈落在那已成废墟的山谷之中,激起漫天尘埃。 仿佛刚才那定格天地,一箭诛杀九万里外之敌的惊世一幕,只是一场幻梦。 陆沉身后那万丈雷霆法相悄然消散。 他隨手將古琴拋还给目瞪口呆的玄玦,玄色帝袍在风中轻拂,不染半分尘埃。 玄玦接过古琴,怔怔地看著陆沉,又看了看地上那深不见底的箭孔。 脸上是深入骨髓的震撼与……绝望的释然。 他似乎认清了某种现实。 下一刻,玄玦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猛地朝著陆沉深深叩首,声音嘶哑的恳求道: “帝君!帝君神通无量!玄玦隱忍数千载,苟活至今,只为血仇得报!” “只要帝君愿助我踏平仙界青云宗,將那偽善之徒尽数诛绝!玄玦愿奉上一切!此生此世,永为帝君前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根本不在意为何人效力!只要能报仇!!!” “我可以將金闕玉霄丹的事情尽数告知!” “也可以告诉帝君,我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然而,在他对面,陆沉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俯瞰著跪伏於地的玄玦,目光如同映照万古寒渊,冰冷而透彻。 “你为了一己私仇,覆灭下界青云宗满门,牵连无数。” “纵有万般理由,千般冤屈,也掩盖不住你那颗……已然墮魔的心。” 陆沉的话,剖开了玄玦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真正墮魔的,非是你那挚友。” “而是你,玄玦!” “青云宗之事,本帝君自会查明。” “但你,也需为你所做之事,接受雷部审判。” 听闻此言,玄玦身躯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昂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与怨毒,近乎癲狂地嘶吼: “审判?!哈哈哈哈!你懂什么!你生来便是先天神圣,高高在上,执掌雷霆,俯视眾生!你无情无感!你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执念!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你怎么会明白我等凡人,数千载岁月锥心刺骨的喜与悲!” “我恨!我执!你如何能懂?!!” 这番话,玄玦可谓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一旁的姜知衍听著这泣血般的质问,身躯微颤,眼神复杂,下意识地看向陆沉那淡漠的侧脸,唇瓣微动,似有同感。 而元闻歌则是茫然地看著状若疯魔的玄玦,又看看神色平静的陆沉,眼中一片混沌,似在艰难思索。 陆沉忽然转眸,视线落在姜知衍身上,淡淡问道: “你也觉得,本帝君……无情无感?” 姜知衍触及他那深邃的目光,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垂眸,避开了对视,未曾回答。 但她的沉默,她的反应,已然给出了答案。 陆沉见状,却是摇头,轻轻一笑。 那笑容之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本是凡人,挤过独木,卷过题海,尝过求不得,受过爱別离,又如何会不懂凡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復仇,天然便带著悲壮的正义。 但,若因自身伤痛,便肆意將屠刀挥向更多无辜,从受害者,转变为加害者,那便越过了那条线。 成了错。 这其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而他陆沉,身为青苍帝君,执掌兵戈,节制雷部,其存在,便是为了掌管这善恶是非的一线之隔! 他想要追查金闕玉霄丹一事不假,此物牵扯天庭一桩极为隱秘的往事,干係重大。 但这不代表,他会为了调查此事,便不分青红皂白,应允玄玦,去覆灭仙界的青云宗。 更何况,谁说玄玦所言,便一定是全部真相? 即便为真,若他因急於查明丹药之事,便贸然插手,替玄玦覆灭青云宗,焉知不是正中了幕后之人的下怀,跳入了別人精心布置的圈套? 甚至说不定,这从头到尾,青云宗的旧案,金闕玉霄丹的线索,玄玦的现身……本身就是一个针对他陆沉的局! 不过陆沉並未將这些思虑尽数道出,只是看著近乎崩溃的玄玦,平静道: “你认为是,那便是了。” “本帝君不会助你復仇,但却可以,还你一个公道。” 说罢,陆沉不再多言,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之力瞬间禁錮住玄玦周身,使其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隨即,他並指如剑,於虚空划出一道玄奥符印。 “雷部神將何在?” 清冷的声音传开,空间盪起涟漪。 一队身披制式雷纹仙甲,气息森严的神將悄然现身,齐刷刷单膝跪地: “参见帝君!” “將此犯玄玦,押回雷部天狱,严加看管,听候审问。” “诺!” 神將领命,架起目眥欲裂,却口不能言的玄玦,化作数道雷光,冲天而起,瞬息消失於天际。 处理完玄玦,陆沉负手转身。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遥望仙界某一方向。 他的视线尽头,仿佛看到了一道周身笼罩在熊熊仙火之中的身影,正於某处奢华殿宇內,遥遥举杯,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猖狂笑意,似乎在嘲笑他这位堂堂帝君,即便勘破真相,也只能在他的谋划中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正是火德星君! 这一切的背后主谋! 然而,陆沉眼中非但没有丝毫被算计的愤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很浅,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与一丝……凛冽的寒芒。 “既然你想玩……” “那本帝君,便陪你玩玩又何妨?” 陆沉微微一顿,语气骤然转冷,双眸之中,冰寒彻骨。 “只是这最后的代价……” “只怕你,承受不住。” “火德星君。” 第28章 再见火德星君,天帝问话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8章 再见火德星君,天帝问话 陆沉负手立於山巔,目光幽深。 他心中雪亮,火德星君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算计他这位堂堂仙界帝君,无非是仗著背后有中天北极紫薇大帝这位仙界二把手作为倚靠,以及盘根错节的诸天星斗一脉作为底气。 中天大帝统御万星,门生故旧遍布天庭,势力根深蒂固。 火德星君作为其心腹,自然觉得即便触怒了他陆沉,也有转圜的余地和靠山撑腰。 “呵。”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倚仗背景,便可为所欲为? 若是旁人,或许会忌惮三分,忍气吞声。 但他陆沉,偏偏不吃这一套! 他执掌雷部,麾下百万仙兵,同样是仙界权柄最重的几人之一。 若今日被火德星君如此算计还能隱忍不发,日后在这天庭,还有谁会把他青苍帝君放在眼里? 他还如何统御雷部? 所以这一局,陆沉自然得扳回来! 不过,这並不代表著陆沉非得要因此一怒之下,带著仙兵仙將去把火德星君给宰了。 天庭是有规矩的。 背地里,大家想怎么爭就可以怎么爭。 但要是明面上杀人。 那便与造反无异了。 天庭內部,是权力的斗爭!而这种斗爭,最是杀人不见血! 既然火德星君敢先出手,那陆沉也不是没有反击的手段! 隨后,陆沉心念一动,袖袍轻轻一挥。 霎时间,金光一闪。 姜知衍与元闻歌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置身於阴雷谷那残破死寂的景象已然消失不见,定睛再看时,竟已回到了平安城西街那处静謐的小院之中。 院中老梅依旧,积雪未融,仿佛她们从未离开过。 两女脸上皆残留著震撼与恍惚,方才那帝君法相通天彻地,一箭杀敌九万里的惊世场景,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就在此时。 陆沉转身,目光先落在姜知衍身上,说道:“青莲踪跡一事,关乎重大,便有劳公主殿下多费心,动用皇室力量暗中查访了。” 姜知衍闻言,立刻收敛心神,肃然应道:“帝君放心,凡女必当竭尽全力,一有消息,立刻稟报帝君!” 陆沉微微頷首,视线又转向一旁眼神依旧有些茫然的元闻歌,语气平和:“元姑娘,你宗门新遭大难,心神受损,若无去处,可暂且在此院住下,安心静养。” 他这番安排,看似隨意,实则自有深意。 姜知衍身为皇女,自然有人脉和资源去调查青莲之事,而且还是本地人,对於很多事情更加熟悉。 陆沉毕竟是雷部天官。 人间的山神、土地、河伯之流,虽然会对他毕恭毕敬。 但终究不是自己一派。 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敷衍自己。 而且青莲一事。 陆沉不想闹得太大,免得让人以为自己又拿捏住了陆沉的把柄。 大周皇室的力量便刚刚好。 而將元闻歌留在身边,则是因为他早已注意到了此女的异常。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但元闻歌的反应,除了最初的恐惧和茫然,却缺乏一种刻骨的恨意,这绝非一个正常倖存者该有的状態。 尤其是当他提及“青莲”二字时,此女神魂那瞬间的剧烈波动,绝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株先天而生的青莲,乃开天闢地前的灵根,蕴含灭世与新生之造化,是连他都心动不已的先天至宝,绝不可能错过任何线索。 他怀疑,元闻歌极有可能亲眼见过那株青莲! 將元闻歌留在眼皮底下,既是一种保护,防止她被幕后之人灭口,也更方便他近距离观察,找出青莲的线索。 但对面的元闻歌却是似乎未想太多。 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帝君收留。” 姜知衍也觉此安排妥当,又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去,著手安排调查青莲之事。 自此,元闻歌便在陆沉的小院中暂住下来。 之后几日,平安城依旧寧静。 院中,陆沉常坐於老梅树下,手持书卷,神態悠閒。 元闻歌则安静地待在偏房,偶尔会出来替陆沉添上一些茶水,然后又快速退回屋內。 陆沉也不阻拦,任由她如此。 这一日,天空又飘起了细雪,夹杂著几片迟落的梅花,纷纷扬扬,洒落院中。 陆沉依旧一袭白衣,外罩狐裘,坐於树下,膝上摊著一卷古籍。 雪花与落花悄然覆上他的肩头、发梢,他也浑不在意,仿佛与这雪、这梅、这方小院融为一体,静謐如画。 元闻歌捧著一杯新沏的热茶,小心翼翼地走近,將茶盏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他。 就在这时,小院內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泛起一丝诡异的涟漪。 一道身著黑袍,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中,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阴翳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 正是天帝近侍,计都星君! 他对著陆沉的方向,微微拱手一礼,姿態看似恭敬,却始终难掩诡邪。 “小臣见过帝君。” “帝君倒是好閒情,雅致非常,素手添香,羡煞旁人。” “只是还请帝君莫要忘了自己的职责才好。” “沉溺凡尘,耽搁了天庭正事,恐有不妥啊。” 陆沉缓缓放下书卷,抬眼看向计都星君。 对方虽然表面上恭敬,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机锋,看似提醒,实则暗藏指责与威胁,十足的阴险小人做派。 “吾自是知晓。”陆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知计都星君下凡,所为何事?” 计都星君直起身,阴影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回帝君,天帝陛下近日偶有所得,已然出关。” “见星汉灿烂,心有所感,特在观星台设下小宴,邀帝君与中天大帝一同观赏星河,小聚一番。” 天帝出关? 邀他与中天大帝观星小聚? 陆沉听后,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天帝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偏在他刚刚处理完玄玦之事,与火德星君一系矛盾隱隱浮出水面之时出关邀约…… 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这场观星小宴,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调和?是施压? 亦或是……另有所图? 心中念头电转,陆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頷首:“本帝君知道了,你且回去復命,本帝君稍后便至。” “是,那下官便告退了。”计都星君再度躬身一礼。 隨后化作一道黑气,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一旁。 陆沉转而看向一旁被计都星君突然出现嚇得脸色发白的元闻歌。 吩咐道:“本帝君有事需往天庭一行,你安心在此修养,莫要离开这小院。” 这院中有他布下的禁制,足以护她周全。 元闻歌连忙点头,小声道:“是,帝君。” 陆沉不再多言,身形自摇椅上缓缓站起。 下一刻,也未见他有任何动作,便化作一道金光,瞬息之间,直衝天际,破开层层云霄。 ———— 仙界,天庭。 陆沉所化金光落於南天门。 一步踏出,便是那流光溢彩、仙气氤氳的中央仙域,也就是……天庭! 而刚进天庭。 陆沉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身后烈焰光环重叠,气息灼热逼人。 不是火德星君,又是谁? 火德星君显然也看到了陆沉,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一种看似热情,实则隱含倨傲与挑衅的笑容。 远远便拱手道: “哟,这不是青苍帝君吗?真是巧了。” “帝君这是……刚从下界回来?听说帝君此番下界,可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啊。” “竟然还有狂徒胆敢假冒帝君的名號!” “当真该杀!” “若是我遇到这种事,当真是恨不得將此人元神炼尽!” “一点残渣也不留!” 陆沉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缓缓道:“火德星君,这是本帝君的事。” “你这么激动,是干嘛?” 第29章 陆沉:主观上没有,但客观上,或许存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29章 陆沉:主观上没有,但客观上,或许存在 听到陆沉的话,火德星君陡然激动起来。 脖颈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现,他梗著脖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我激动了吗?!”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沉那云淡风轻的姿態。 陆沉仿佛遇到的麻烦並非关乎自身清誉与权柄,反而像是旁观者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 淡笑道:“別激动嘛。” “这点小事,不值得如此激动。”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多看火德星君一眼,径直从其身旁悠然走过。 玄色帝袍的衣袂拂过光洁如玉的仙阶,未带起半分尘埃。 一步,两步,三步……直至走出五步之遥,陆沉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並未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颊,银髮垂落,遮住了他部分神情,唯有那淡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火德星君耳中。 “对了,这次回天庭,是天帝邀我和中天大帝一同观星。” 陆沉语气玩味,轻笑一声。 缓缓补充道:“说不定,观星之时,还能看到你火德星君的荧惑星呢。” 话音落下,陆沉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仙云繚绕的廊桥尽头。 原地,火德星君依旧僵立在那里。 他没有转头去看陆沉离去的背影,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中用力攥紧。 手背上,那象徵火部权柄的烈焰纹路都仿佛因他的怒意而灼灼燃烧。 他心中暗暗发狠,一股不甘与野心的火焰在胸腔內疯狂灼烧。 “陆沉……” “总有一日,我会一步!一步!爬到你的位置!” 他也要,成为这天庭真正享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三位上神之一! 届时,看谁还敢如此轻慢於他! ———— 仙界之巔,观星台。 此地並非凡间意义上的高台,而是一片悬浮於无尽虚空中的破碎陆块。 周遭儘是流淌的星河,亿万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天帝与中天大帝早已在此。 两人盘膝而坐,身前,是一盘未尽的棋局。 见到陆沉踏著星辉走来。 两人皆转过头,脸上露出和善而平淡的笑容。 天帝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青苍帝君来了,倒是不早不晚,刚刚好。” 陆沉微微拱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陛下,臣下界除魔,耽搁了些许时辰,来晚了。” 天帝摆了摆手,目光掠过陆沉,望向那无垠星河,语气带著一丝讚许。 “不妨事。” “帝君心繫人界,凡事亲力亲为,乃是好事。” 然而,他话音甫落,便倏然一转。 那平和的目光重新落在陆沉身上,仿佛隨口一问,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听说,帝君这次下凡,竟然遇到了一个胆敢冒充帝君名號的狂徒?” 陆沉面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坦然应道:“是,说起此人,还与昔年天庭的一桩旧事有些关联。” “陛下应该还记得,当年曾闯入仙界青云宗山门,闹出不小风波的妙音仙君,玄玦吧?” 天帝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 隨即缓缓頷首:“妙音仙君……朕记得,此人在音律一道上,確实有著过人的天赋。” “想当初,蟠桃盛会之时,朕也曾听过他献奏的曲子,的確非凡。” 而在一旁的中天大帝適时插话道:“左右不过一介被仇恨蒙蔽心智的狂徒罢了。” “为了报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甚至连假冒帝君这种大逆不道之事都能做出来,便是身死道消,也是便宜了他。” 说到此处。 中天大帝顿了顿,似是宽慰道:“至於如今仙界因此事而起的那些谣言,帝君也不必过於在意。” “悠悠眾口,难堵亦不必堵。” 陆沉听后,眉梢微挑,看向中天大帝,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致:“哦?什么谣言?” “臣近日奔波於下界,倒是未曾留意仙界风向,还请大帝解惑。” 中天大帝嘆了口气,摇头道:“如今仙界盛传,此番假冒帝君名讳、覆灭下界宗门之事,並非简单的个人寻仇,而是与天庭內部的派系爭斗有关。” 他目光扫过陆沉与天帝,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说是因吾这紫薇一脉,与帝君你所执掌的东极一派內斗所致,当真是荒谬至极!” 就在这时,一直静听的天帝也將目光投向陆沉,那平和的眼神深处,仿佛蕴含著星河流转,宇宙生灭。 淡然道:“外人言,不足信也。” 然而。 天帝刚刚说罢,忽然微微前倾,手中把玩著一颗棋子。 又开口道:“不过,这里也没有外人,说说也无妨。” “青苍帝君,你认为世人所言的这紫薇一脉,与东极一派,是否当真存在?” 剎那间,观星台上的气氛陡然一沉! 星河仿佛停止了流淌,飘荡的道则碎片更是凝滯在半空。 中天大帝目光低垂,仿佛在欣赏脚下星璇的变幻,实则所有心神都凝聚在陆沉即將给出的答案上。 这绝非隨口的閒谈! 这是试探! 是来自仙界最高权力层直指核心的试探! 若是一个回答不慎,流露出丝毫结党营私,尾大不掉的跡象,只怕会立刻引来天帝的忌惮,甚至亲自下场干预! 届时,就不再是他陆沉与中天大帝之间的博弈。 而是他这位三把手,要同时面对二把手和一把手的联手压制! 毕竟,中天大帝和天帝之间,还有著更深的利益关係! 如果一定要只留一个,那天帝也只会留中天大帝,扶持另外一个人起来,与中天大帝抗衡! 这,便是权衡之道! 然而,面对这近乎图穷匕见的局面。 陆沉不仅没有丝毫怯场,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地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陛下此问,倒是让臣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陆沉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平静道:“这紫薇与东极的所谓派系一事,主观上,自然是没有的。” “毕竟天庭一体,又有什么彼此之分呢?” 但下一刻。 陆沉话锋微转,目光坦然迎向天帝那深邃的眼眸。 继续说道:“但若论客观上,或许又確实存在。” 不等天帝神色变化。 陆沉便接著开口从容解释道:“毕竟,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统御诸天星斗,经纬万星,事务何其繁杂?” “若手下没有几个信得过,用得顺手的人去执行,去分担,政令如何通达?权柄如何运转?” 一边说著,陆沉视线一边转向中天大帝,微微頷首,仿佛在表示理解,隨即再次看向天帝。 “而臣,蒙陛下信重,执掌雷部,节制百万仙兵,肩负征伐维稳之责。” “若麾下將领、仙兵,皆是与臣皆是素不相识,是毫无默契之辈,导致兵不识將,將不识兵,军令不畅,士气不振……” “届时,魔界窥得虚实,大举来犯。” “臣又要如何替陛下,替天庭,压服那些蠢蠢欲动的魔头?守护这六界安寧?” 陆沉一番话语,不急不缓,有理有据。 既点明了派系存在的客观现实与必要性,又將这一切都归结於更好地履行天庭职责,维护仙界稳定的大义之上。 可以说,既表明了自己的重要性。 又向天帝表了忠心! 天帝一直静静地听著,脸上无喜无悲。 直到陆沉说完,他凝视陆沉片刻。 旋即,天帝忽然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帝君所言,甚是有理!剖析透彻,直指根本!” 他笑声渐止。 目光同时扫过陆沉与中天大帝。 尤其是在中天大帝这边。 更是深深的看了一眼。 隨后方才说道:“这天下事,便是如此!有其形,未必有其意,有其意,亦需借其形!” “只要心中装著的是天庭,是六界大局,些许枝节,无伤大雅。” “中天大帝,你认为如何?” 他这番话语,看似认同了陆沉的说法,將派系之爭轻描淡写地归为枝节,实则也是定下了调子。 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天帝可以容忍派系的存在,但前提是,必须要在天庭的框架下才行! 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陆沉听。 同时,也是在说给中天大帝听! 中天大帝听后,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却是心中一沉! 他知道。 天帝,对他已然开始有所不满! 而这一切都源自於火德星君的擅作主张!不仅没有伤到陆沉半分,反倒是让自己在天帝这边,逐渐失去了最重要的信任! 火德星君种下的因,恶果却由他中天大帝来买单! 但火德星君毕竟是他诸天星斗一脉。 他若是处置了火德星君,又有谁会替他卖命? 中天大帝也只能隨著天帝微微一笑。 附和道:“陛下圣明。” “青苍帝君所言,乃是正理。” 观星台上的气氛,隨著天帝的笑声,似乎又重新变得缓和起来。 星河再次缓缓流淌,道则碎片继续飘荡。 只是在场的眾人都知道。 所谓貌合神离,不过如此! 第30章 天庭只有一个人可以遮风挡雨,那个人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天庭只有一个人可以遮风挡雨,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观星台上的星河依旧缓缓流淌,碎星如银,点缀著无垠的黑暗虚空。 天帝率先起身,那笼罩在清辉中的身影仿佛与周遭道则融为一体,他並未再多言,只是淡淡扫了陆沉与中天大帝一眼,身形便如同融入星光般,悄然消散,不知所踪。 天帝离去后,观星台上的气氛愈发微妙。 中天大帝缓缓自星辉核心中站起,周天星辰的虚影隨之明灭。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陆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忌惮,或许还有一丝被火德星君擅自行动牵连的不悦,但唯独没有陆沉预想中那般尖锐的敌意。 隨即,中天大帝亦是一言不发,转身化作一道璀璨星流,投入茫茫星海深处,消失不见。 陆沉独立於观星台边缘,望著中天大帝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看来……” “这番针对我的算计,並非出自这位老对手之手。” 陆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的这位老对手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何等人物? 执掌万星,运筹帷幄,若真要对付他陆沉,大可以凭藉大势,行堂堂正正之师。 比如抬升魔界,倒转星河之策,便是赤裸裸的阳谋! 藉此引发魔涨道消之局,自然而然便能削弱他执掌兵戈的雷部实力,此乃釜底抽薪之计,他陆沉即便看穿,也难以从根本上破解。 可火德星君这多此一举的嫁祸陷害。 看似狠辣,实则落了下乘,不仅徒惹麻烦,更显得气量狭小,手段拙劣。 这不像中天大帝的手笔。 “呵,”陆沉轻笑摇头,“火德星君……你这一步,走得当真愚蠢。” “不仅未能伤我分毫,反而让你背后之主陷入被动,更让这盘棋,多了不少有趣的变数。” 思绪落定,陆沉不再停留於此。 他转身,玄色帝袍在星辉映照下流淌著幽暗的光泽,一步踏出,便已离开观星台,朝著天庭其他地方悠然行去。 既然回了天庭,那自然不能白来一趟,有些事,正好一併处理了。 ———— 而与此同时,仙界某条横贯星河的虹桥之上。 一道周身燃烧著熊熊仙火,显得焦躁不安的身影,正来回踱步,正是火德星君。 他远远见到中天大帝所化的星流归来。 立刻精神一振,急忙迎了上去,脸上带著期盼与急切。 “大帝!”火德星君躬身行礼,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观星台上……天帝陛下可曾斥责那青苍帝君?他陆沉此番下界,惹出如此风波,总该给个交代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中天大帝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中天大帝停下脚步,周身星辉似乎都因他的怒意而变得晦暗不定。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抬首望天。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一片小型流星雨划过,拖曳著绚烂却短暂的光尾,如同泪滴,洒落星空。 “星落如雨……”中天大帝喃喃自语,隨即猛地转头,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第一次对火德星君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失望! 怒斥道:“收起你那愚蠢且狂妄的想法!” 中天大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火德星君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骇得浑身一僵,愣在当场,以往他可从没有这样被训斥过。 “你以为你是在帮我?” 中天大帝踏前一步,无形的威压让火德星君周身的仙火都为之摇曳黯淡。 “不!你是在害我!是在將吾等诸天星斗一脉,推向万劫不復之地!” 他盯著火德星君的眼睛,一字一句,警醒对方道: “你给我牢牢记住!在这天庭……” “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 “那就是天帝!” “也只有一个人,可以遮风挡雨!”中天大帝忽然指向自己,语气无比严厉,“而那个人,是我!” “不是你!” 话音落下,中天大帝不再多看面色苍白的火德星君一眼,猛地一拂袖袍,捲起万千星辉,转身便走! 那决绝的背影,透著浓浓的失望与疏离。 火德星君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中天大帝方才那番话语,如同九天雷霆,在他脑海中反覆炸响! 呼风唤雨者,唯有天帝! 遮风挡雨者,唯有中天大帝! 那他火德星君是什么? 他擅自行动,僭越权柄,不仅未能替主分忧,反而给中天大帝引来了天帝的猜忌! 是了! 他这番行动,並未事先稟明天帝,甚至也未曾详细告知中天大帝其中关窍! 而就算稟报了,天帝也必然不会同意这等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 因为这不仅仅是损害了青苍帝君的威严,更是损害了天庭的威严!整个天庭都隨之受损! 如今事发,天帝会如何想? 他会不会认为,中天大帝麾下之人,已然不受掌控?他诸天星斗一脉,是否已然尾大不掉,开始阳奉阴违? 这份猜忌一旦种下,他们原本看似稳固的地位,便已悄然出现了裂痕! 想通此节,火德星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但旋即,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怨愤再次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望向中天大帝离去的方向,一咬牙,身上火光一闪,再次追了上去。 “大帝!大帝息怒!是下仙思虑不周,行事鲁莽!” 火德星君赶到中天大帝身侧,语气急促地认错,但眼神深处的不服却並未完全消散。 怨恨道:“可那陆沉……他一个后起之秀,凭何能与大帝您平起平坐?凭何能稳坐仙界上神之位?” “属下……属下只是心有不平!” 这一次,中天大帝並未立刻斥责他离开。 他脚步未停,依旧前行,只是周身那冰冷的星辉,似乎缓和了些许。 沉默了片刻,中天大帝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才缓缓传入火德星君耳中: “有些位置,不是你不平,它就能空的。” “有些对手,也不是你使些小手段,就能扳倒的。” “做好你分內之事,其他的……” “暂且收起你的心思。” 火德星君闻言,心中虽仍有万千不甘,却也不敢再爭辩。 只能低著头,默默跟在中天大帝身后。 只是那垂下的眼眸中,野心与怨恨的火焰,並未熄灭。 反而在阴影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31章 金闕玉霄丹!曾经的斗部天官!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1章 金闕玉霄丹!曾经的斗部天官! 离开了观星台,陆沉並未直接返回下界,而是转道,去了司命府。 司命府深处,一间静室之內,茶香裊裊,並非仙酿,而是人界上供的顶尖灵茶。 陆沉与九天司命,即可韩丈人真君对坐。 可韩丈人真君面容古朴,周身流淌著洞悉命格的玄奥气息,他执掌仙籍命轨,与太乙救苦天尊私交甚篤,虽不属陆沉麾下,立场上却多少偏向这位务实而有所坚持的青苍帝君。 乃是可以交心之人。 二人对饮,閒谈几句后,陆沉便看似隨意地將话题引向了一桩天庭禁忌。 “真君可还记得……金闕玉霄丹?” 此言一出,静室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剎那。 可韩丈人真君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陆沉一眼,眼神复杂,缓缓放下茶壶。 “帝君……何以突然问起此物?” 陆沉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流淌的云海星河,语气平静,仿佛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玄玦临死前,以此物为饵,试图换取本帝君助他復仇。” “此丹牵扯之旧事,本帝君亦知晓一二。” 陆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著一丝追忆。 “上一次六界血战,天庭格局並非如今日这般,彼时,天庭斗部,尚由斗姆元君执掌。” “斗姆元君诞育九子,乃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以及北斗七星君,一门双帝七星,权柄之盛,一时无两。” “然,正是这金闕玉霄丹……引发了一场滔天血案。” 陆沉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字句间已带上了无形的重量。 “斗姆元君被指认,暗中以此丹勾结魔界,操控天庭仙神,意图顛覆天庭。” “证据確凿,群情激愤。” “最终,天帝亲自出手,携眾仙神,於紫微垣拿下斗姆元君。”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为护其母,力战而竭,身死道消。” “经此一役,北斗一脉分崩离析,中天北极紫薇大帝顺势整合残余星斗势力,方才有了今日统御万星,与天帝,与本帝君三分天庭权柄的格局。” 他缓缓转回视线,看向可韩丈人真君。 “本帝君欲查此丹,其一,中天大帝步步紧逼,既然他要对本帝君下手,那么本帝君也唯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若此旧案真有隱情,或可成为一张关键底牌。” 陆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情绪。 “其二,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乃本帝君授业恩师。”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主兵戈,主刑罚! 战力无双! 节制雷部! 正是如今陆沉所坐的位置! 当年,正是勾陈大帝將神通传授於青苍帝君,青苍帝君方才能在六界之战中展露头角。 儘管现在是陆沉穿越而来,但记忆融合之下,这段恩情,自然也不能忘记。 必须要调查清楚真相才是。 “师恩如山,传道授业之情,不敢或忘。” “若师尊当年之死,另有冤屈……此因果,不可不察。” 可韩丈人真君静静听著,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 他沉默良久,终是沉沉一嘆,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深深的忧虑与劝诫: “帝君,听老夫一言,此事……莫要再深究了。” “当年旧案,牵扯太广,水太深。” “斗姆元君是否当真勾结魔界,勾陈大帝是否当真只是护母心切……其中真相,早已被层层迷雾与血污掩盖。” “老夫执掌命格,窥得天机一线,只觉此事背后盘根错节,恐涉及更高层面的博弈与隱秘。” 他目光恳切地看著陆沉。 “强行追查,恐引火烧身,得不偿失啊!” “如今局势,帝君当以稳住自身权柄为要,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陆沉迎著他担忧的目光,缓缓摇头。 那双漠然如星的眸子里,此刻却映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真君好意,本帝君心领。” “然,有些事,知其不可为,亦不得不为。” “这不仅关乎良心,关乎旧日恩义,更关乎……自保。” 他站起身,玄色帝袍垂落,身姿挺拔如孤峰。 “中天大帝绝非易与之辈,他今日能纵容火德行此拙劣之计,明日便可能使出更毒辣的手段。” “若不能握有一两张足以令其投鼠忌器的底牌,他日祸临临头,只怕悔之晚矣。” “金闕玉霄丹,便是其中关键。” 说罢,陆沉对著可韩丈人真君微微頷首。 “今日叨扰,多谢真君茶水解惑。” 隨即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静室之內。 可韩丈人真君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散入裊裊茶香之中。 一双深邃眼眸,仿佛见证了无数岁月。 ———— 雷部仙牢,深处。 此地不见天日,唯有五根粗如殿柱,铭刻著无尽雷霆符文的五雷柱矗立。 散发出镇压一切仙魔的煌煌天威。 妙音仙君玄玦,被无数闪烁著电光的漆黑锁链贯穿四肢与躯干,死死禁錮在中央那根最大的五雷柱上。 他周身仙光黯淡,气息萎靡。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布满污血与焦痕,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著不甘与怨恨的火焰。 忽然间,空间微微波动,陆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牢狱之中。 玄色帝袍,银色垂髮在这仙牢之中。 甚是惹眼。 玄玦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陆沉,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咧开一个扭曲而嘲讽的弧度: “嗬……嗬……堂堂青苍帝君,仙界三位上神之一,竟也会屈尊降贵,来这污秽之地,探望我这个阶下之囚?” 他猛地咳出几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眼神却愈发癲狂。 “让我猜猜……是因为金闕玉霄丹,对吧?” 玄玦死死盯住陆沉,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整个仙界,谁人不知,勾陈大帝是您的授业恩师?他死得不明不白,您这位好徒弟,当然想查个水落石出,替他报仇雪恨,对不对?!”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快意。 “还是之前的条件!帮我踏平仙界青云宗!將那些偽善之徒,一个个挫骨扬灰!” “只要帝君您点头!我立刻就將我知道的,关於金闕玉霄丹的一切,和盘托出!” 见陆沉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玄玦忽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雷牢中迴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讥讽。 “哈哈哈哈哈!帝君!您现在……总算能体会到一点点,我那锥心刺骨的恨意了吧?!总算能明白,我那焚尽五臟六腑的执念了吧?!” “这滋味如何?!是不是……也很不好受?!” “你看看,你和我多么像啊?” “我们並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被这该死的世道,被这深沉的仇恨,逼到绝路的可怜虫罢了!!” “你难道,就不想为你的师尊报仇吗?!” 第32章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2章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 面对妙音仙君歇斯揭底的詰问,陆沉静立原地,玄色帝袍在雷光映照下流淌著幽暗的光泽。 他忽而轻轻一笑。 那笑声很淡,却像一捧清冷的雪,瞬间浇熄了玄玦眼中癲狂的火焰。 陆沉侧眸,目光落在玄玦那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 缓缓开口道:“你以为……” “我会像你一样?” “可惜,並不是。” “人生在世,光阴如逆旅,百代皆过客,遗憾如恆沙数,无法挽回之事,更是十之八九。”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穿越两世的沧桑,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在这求不得,放不下的执念上,你,反倒没有我看得透彻。” 话音落下的剎那,陆沉心湖之中,亦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前世短暂二十余载,记忆如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 那些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梦想,那些辗转反侧却终究错失的身影,那些被现实磨平稜角后深埋的意难平,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 时光虽短,却有著诸多遗憾。 他曾是那芸芸眾生之一,在红尘苦海中挣扎沉浮,品尝过太多无能为力的滋味。 但最终,他选择了放下。 不是遗忘,不是妥协,而是认清现实,尽力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东西,向前看。 所以他卷,他拼。 他挤破了头只想上岸,只为在那无涯的苦海中,为自己爭得一隅立足之地,一份掌控自身命运的微薄可能。 而眼前的玄玦呢? 生来顺遂,天赋异稟,与挚友琴笛和鸣,逍遥人间,何等快意? 一朝风云突变,挚友蒙冤,宗门背弃,数千载积累的完美世界轰然崩塌。 从云端坠落的落差,远比从未拥有过,更加残忍。 他放不下,也走不出来。 將这数千年的光阴,所有的才智与心力,都耗在了这焚心蚀骨的仇恨之上。 从受害者,彻底沦为了被执念吞噬的魔。 “不可能!!” 玄玦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兽,发出更加尖厉的嘶吼,拼命挣扎,引得贯穿躯体的雷链哗啦作响,电光灼烧皮肉,发出焦糊的气味。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著陆沉,仿佛要撕碎他脸上那层平静的假面。 “你是天生神圣!生来便站在云端,俯视眾生!你的人生从未有过任何不顺!你怎么可能接受你的师尊惨死!怎么可能放下?!” “不!你就是一个无情无感的怪物!一个冷血的石头!!” 他无法接受,更不愿相信。 若连背负师仇的陆沉都能如此平静,那他这数千年的痛苦与挣扎,又算什么? 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吗? 面对玄玦歇斯底里的否定,陆沉並未解释。 穿越之秘,两世记忆,不足为外人道。 他既融合了青苍帝君的一切,因果承接,查明勾陈大帝陨落真相,自是分內之事。 但也仅此而已。 他会去做,却不会被这份仇恨吞噬,更不会因此沦为他人手中的刀,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有些事,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好。 过了,就是过了。 沉溺其中,不过是画地为牢。 “执迷不悟。” 陆沉眼神倏然一沉,不再多言。 並指如剑,对著玄玦所在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划! “轰!!!” 五雷柱上铭刻的无尽符文骤然亮起,沟通冥冥中的煌煌天威! 一道粗如蛟龙的紫金色九霄神雷,毫无徵兆地自仙牢穹顶轰然劈落!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玄玦的天灵之上! “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瞬间爆发,远超之前! 玄玦周身仙光彻底溃散,身体剧烈抽搐,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仿佛都被扔进了雷霆熔炉中反覆灼烧、锻打! 那痛苦深入骨髓,钻入灵魂,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雷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方才缓缓散去。 玄玦如同烂泥般瘫软在锁链的禁錮中,头颅无力垂下,银髮散乱,混杂著焦黑的血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陆沉冷漠地看著他,直到他残存的意识从极致的痛苦中稍稍剥离,才缓缓开口道: “本帝君说过,不会替你復仇。” “但却可以,还你一个公道。”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玄玦身上。 “你说墮魔的乃是青云宗,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本帝君。”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只是现在,你也只能相信本帝君会还你个公道。” “至於让你假冒本帝君,行此拙劣嫁祸之事的幕后之人……”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应该是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了。” “怎么样?” “做出你的选择吧!”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玄玦心中最后的侥倖与支撑。 他低著头,粘稠的鲜血顺著额角滑落,一滴,两滴,砸在下方焦黑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色的痕跡。 寂静的牢狱中,只剩下这血滴落地的声音,嗒…嗒…嗒… 忽然,玄玦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的轻笑,隨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终化作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青苍帝君!好一番诛心之言!!”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污纵横,那双原本燃烧著怨恨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枯寂的死灰,带著一种彻底放弃挣扎的释然,以及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嘲讽。 不知是在嘲讽陆沉,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我承认,你贏了!” 玄玦嘶哑著,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你想知道是吗?好!我都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积压了数千年的冤屈与秘密,一次性倾吐出来。 隨著他嘶哑而缓慢的敘述,一段被尘封在久远岁月之前的秘辛,如同泛黄的画卷,在陆沉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在…上一次六界血战之时…” 玄玦的眼神变得悠远而空洞,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天地开闢尚不足万载,六界秩序未稳,纷爭不断,魔界尤其野心勃勃,屡屡犯境,魔涨道消之象已显,人间…生灵涂炭…” “彼时天庭,以斗姆元君、勾陈大帝、天帝为尊。” “斗姆元君执掌斗部,协调万星,勾陈大帝主掌兵戈、刑罚,威慑六界,天帝总揽全局,维繫天道平衡。” “尤其是您的师尊,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玄玦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他战力无双,杀伐果决,一柄天罚戟下,不知斩了多少魔尊巨擘,是真正镇压六界,令魔道闻风丧胆的存在!” “若非如此…”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 “魔界那些大魔,又怎会千方百计,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而那看似铁板一块,光辉万丈的天庭……” “又怎会从內部,悄然滋生出一条致命的裂痕?” 玄玦的眼中,重新燃起幽暗的火光,那是对过往真相的偏执,也是对仇敌最深刻的诅咒。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源於一种丹药……” “一种据说吃了之后能让逆转仙躯,修成先天神躯的丹药!” “也就是……金闕玉霄丹!” 第33章 本帝君一向仁慈,还你公道后,送你去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3章 本帝君一向仁慈,还你公道后,送你去死! 当说到金闕玉霄丹时,陆沉的眼神彻底沉凝下来,再无半分之前的閒適。 他当然知道此丹的厉害与禁忌。 正是这看似能助人蜕变神躯,窥见更高大道的丹药,让曾经权倾天庭,诞育双帝七星的斗姆元君背负了勾结魔界的滔天罪名。 更间接导致了他那位战力无双,授业於他的师尊,也就是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陨落! 不过陆沉更清楚,这一切的背后。 所谓的罪名、天规,只是一个由头,一个莫须有的东西。 拳,才是权! 一个天庭,容不下两个拳头。 当两个不同的拳头交锋在一起之时。 必然就有一方会落败! 当初他师傅的拳既不够快,也不够狠!陆沉自然不愿意步自己师傅的后尘! 所以他必须得掌握更多的先机才行! 唯有增加自己更多的胜算,才能在拳头碰撞的时候,立於不败之地! 而追查金闕玉霄丹一事,便是陆沉为此做出的努力。 据天庭卷宗记载,金闕玉霄丹乃是產自魔界,被改头换面后才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此丹確有逆天改命之效,长期服用能洗涤仙躯,铸就先天神躯根基,於大道上前行更易。 然而其却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副作用! 这丹药,可以潜移默化地引动,放大服用丹药之人內心深处的欲望与执念,直至彻底失控,坠入魔道而不自知! 每一个服用丹药之人。 都可能是潜在魔头! 天庭当年给斗姆元君定下的罪状,便是其暗中在天庭散布此丹,致使多位仙神心智迷失,道心墮魔,险些从內部瓦解仙界根基! “而帝君您可知道,当初金闕玉霄丹,是从何等途径流通向天庭的吗?” 玄玦嘶哑癲狂的声音仍在传来,似乎要將曾经隱秘的真相一一剥开。 一字一句说道:“青云宗就是其中之一!” 轰! 一道天雷落下! 陆沉双眸深邃! 周遭无尽雷光浮现,狂风不请自来! 根据记忆。 青苍帝君一直都在追查此事。 却始终没查到,这金闕玉霄丹到底是以何等形式流入的天庭。 此刻,玄玦竟指认下界青云宗,是此丹从魔界流入仙界的渠道之一? 陆沉心念电转,无数线索在脑海中碰撞、拼接。 而在对面。 玄玦的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继续嘶吼: “当初!我挚友亲眼所见!青云宗长老与魔界之人於荒渊秘会,交接的正是那金闕玉霄丹!” “他们借著宗门弟子飞升仙界的契机,將丹药巧妙隱藏,躲过南天门常规巡查,直接归斗部接管,如此便可以悄无声息地送入天庭!” “事后,我挚友只因撞破此事,便被青云宗安上个『墮魔』的由头,联合几位所谓正道名宿,联手围杀,形神俱灭!” 说到此处,玄玦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他抬起血污遍布的脸,死死盯著陆沉: “帝君,您不妨想想……有人因为这金闕玉霄丹死了,斗姆元君一脉倒了,勾陈大帝陨落了,多少仙神受其荼毒?” “可为什么,作为帮凶之一的青云宗,却还能存在?不仅存在,还愈发兴旺?” “非但没有被剷除,后续更是不断有弟子飞升仙界!六界之战后,其在仙界的门人一度多达上百之眾!” “这……难道不可疑吗?!” “我的確拿不出他们直接参与的铁证,他们做事太过乾净……但这些蛛丝马跡,这些不合常理之处,难道还不足以让帝君您……醒悟吗?!” 陆沉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此事的確可疑。 若青云宗当真参与其中,乃是输送禁忌丹药、危害天庭稳定的重要一环,依照天庭律例和天帝的性格,绝无可能容忍其存续至今,甚至还让其势力在仙界扎根蔓延! 说天庭查不到?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执掌偌大仙界,监察六界的天庭,若真心要查,岂会查不出一个下界宗门的底细? 除非…… 除非这背后,牵扯的利益网和关係链,庞大到连天庭都不得不有所顾忌! 或者,青云宗本身,就扮演著某个连天庭都默许的、更为复杂的角色! 此案的水,恐怕比他原先预估的,还要深得多! 但陆沉却也不会因一个仇火攻心、言语偏激的囚犯一番说辞就对此尽信不疑。 他看向气息奄奄却目光灼灼的玄玦,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淡漠与威严。 “你所言之事,是真是假,其中又有几分虚实,本帝君自会慢慢查证,一一釐清。” “不过现在……” 陆沉话锋一转,开始宣判玄玦的罪行。 “你残杀下界青云宗满门,假冒本帝君名號,扰乱人界秩序,其罪当诛!” “依天规律法,便是即刻押赴斩妖台,形神俱灭,亦不为过。” 他微微一顿,看著玄玦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 “但本帝君一向仁慈。” “在你所言之事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所谓的公道之前,你便暂留性命。” “然,死罪可缓,活罪难饶!” 陆沉眼神一厉,袖袍无风自动。 “自今日起,每日午时,受九霄神雷鞭挞一次,直至真相大白之日!” “届时,再送你安安心心去死!” 话音落下,不等玄玦再有任何反应,陆沉並指凌空一点! “轰!” 五雷柱再次轰鸣,一道比之前细碎,却更加凝聚的紫金色雷光,瞬间落下,狠狠抽打在玄玦的神魂之上! “你!” 玄玦顿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怨恨的看了陆沉一眼。 隨即身体剧烈痉挛,头颅猛地垂下,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显然,已经是晕过去了。 做完这一切后,陆沉不再看他,转身,玄色帝袍划开冰冷的弧度,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阴森压抑的雷部仙牢之中。 只留下那被雷链死死禁錮,在无尽痛苦与渺茫希望中煎熬的妙音仙君。 走出仙牢,重返光明。 陆沉立於雷部恢弘的殿宇之外,眺望著远方仙云繚绕、气象万千的天庭盛景。 眼神却愈发深邃、冰冷。 玄玦的话,虽不可尽信,但其中指出的疑点,却是有一定的道理。 金闕玉霄丹……青云宗……斗姆元君……勾陈大帝之死…… 还有中天北极紫薇大帝! 这一切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他原本只想稳住权柄,在这仙界安稳上岸,可如今看来,这潭水早已浑浊不堪,暗流汹涌。 想独善其身,恐怕已是奢望。 既然避不开,那便…… 主动入局! 陆沉负於身后的手缓缓握紧,指尖有细微的雷弧一闪而逝。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可靠的渠道,来验证玄玦的话,来揭开这重重迷雾之后的真相! 此案,恐怕比想像中,更深! 也更为……凶险! 第34章 元闻歌没有那么简单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4章 元闻歌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此处,陆沉挥手一招。 仙云微澜,两道身影应召而至,躬身立於阶下。 左侧一人,青袍广袖,周身縈绕著流转不息的天风道韵,正是风伯。 右侧一人,素裳水带,气息温润似瀚海潜流,乃是雨师。 二人齐齐躬身一礼,姿態恭谨:“参见帝君。” 陆沉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吩咐道: “你二人,持我法令,將青云宗自上一次六界之战前后百年间,所有明面记载,隱秘传闻等等……” “事无巨细,尽数探查清楚,整理成册,呈报於本帝君。” 风伯、雨师闻言,神色一凛,眼见帝君神色郑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寻常差事。 必然极为重要! 当即再躬身一礼,齐声应道: “诺!” 话音落下,二人身形便如同融入清风流水般,悄然消散於殿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待二人离去之后,陆沉负手而立,踱步至雷部最高的露台边缘。 目光穿透层层仙云,俯瞰那下方翻涌不休的无尽云海。 罡风猎猎,吹动他玄色帝袍的衣袂与垂落肩头的银髮,却撼不动他半分身形。 他就这般静静地站著,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神祇,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云捲云舒,星河隱现。 无人知晓陆沉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良久,天际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为仙域镀上璀璨金边。 陆沉方才收回目光,眼中所有思绪尽数敛去,重新归於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流光,撕裂云海,直坠下界而去。 ———— 平安城,西街小院。 细雪早已停歇,冬日暖阳洒在清扫乾净的青石板上,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院中那株老梅依旧虬枝盘结,红蕊映雪,暗香浮动。 一道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光芒散去,陆沉的身影隨之显现,依旧是一袭白衣,披著狐裘,仿佛从未离开。 而在对面,元闻歌正拿著一把寻常的竹扫帚,静静地清扫著石阶旁零星的落叶与残雪。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而平和,甚至带著一丝閒適的恬静。 阳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若非她作为青云宗唯一倖存者的身份,任谁也难以將眼前这个安静打扫庭院的女子,与那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联繫起来。 陆沉静立原地,目光落在元闻歌身上,眼中探究之色越发浓郁。 这绝非简单的失忆。 失去记忆之人,或许茫然,或许恐惧,但对过往的痕跡,尤其是涉及自身重大经歷的线索,总该有些本能的反应。 可元闻歌没有。 她对自己宗门的覆灭,对那些同门的惨死,似乎真的……无动於衷! 这不像失去了记忆。 而像是……失去了情感! 这极为不正常! 陆沉眼眸微眯,心中兴趣更浓。 不过,他並不急於探寻。 有些秘密,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到了合適的时机,吸收了足够的养分,自然而然就会破土而出,显露出真容。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就在这时,元闻歌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扫地的动作,转过身来。 见到陆沉,她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惊讶,赶忙放下扫帚,快步走上前来,对著陆沉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顺: “帝君,您回来了。” 陆沉点了点头,並未多言,径直走到老梅树下的竹製摇椅旁,安然坐下。 隨手拿起石桌上那捲未曾看完的泛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之上,仿佛沉浸其中。 然而,他的脑海中,思索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如今雷部面临的麻烦,大抵有二。 其一,便是如何在短短十五年內,將人界那兆亿百姓,从这片註定毁灭的区域,有序迁移、妥善安置。 其间涉及疆域划分、资源调配、势力协调,还要严防下面的山神河伯阳奉阴违。 引发民怨,酿成更大的动乱。 此事千头万绪,关乎生灵存续,亦是雷部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其二,则是要想方设法,扼守住魔界通往人界的几处关键要道! 確保抬升魔界之时,就算魔气逸散,成了魔涨道消之局,也不会彻底失控,祸乱人界,甚至是反噬仙界。 而要做到这一步,驻守在魔界各处战略节点的仙界驻军,就显得尤为重要! 想到此处,陆沉眼神微凝。 魔界作为上一次六界之战的败方,其疆域之內,重要的枢纽、要塞之处,皆驻扎有仙界的精锐兵马。 这些驻军平日里负责著监视魔界各地动向,弹压叛乱,维繫著仙界对魔界的压制。 一旦任何地方出现大规模异动,凭藉各处驻军的雷部战船,最多一日功夫,仙界的雷霆打击便可降临! 若想確保抬升魔界之策顺利进行,不至生出难以预料的岔子。 这些关键之地的驻军,就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或者……至少不能落入有心人之手,成为掣肘甚至破坏计划的工具。 而就在陆沉凝神思索,於脑海中推演各方局势,权衡利弊之际。 打扫完庭院的元闻歌,似乎身体已然有所好转,又或许是久未活动,竟將自己的佩剑取来。 隨后悄然走到院中空地,自顾自地练习起了一套剑法。 起手式颇为生疏,仿佛久未习练,但几个动作之后,便渐渐流畅起来。 其身姿摇曳,裙裾飘飞,剑光虽无法力灌注,仅凭招式运转,竟也带著几分说不清的縹緲出尘之意。 阳光透过梅枝缝隙,洒落在她舞动的身影上,勾勒出曼妙的轮廓,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风声,与院中的静謐融为一景。 万般动人。 陆沉的目光虽未从书卷上抬起,神念却早已將院中一切清晰映照於心。 他端著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这剑法…… 陆沉虽未曾学过青云宗的剑法,但却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青云宗的剑法! 因为青云宗的剑法绝对没有这等水平! 其意韵,更近乎某种先天而生,贴近大道的轨跡。 有趣。 看来这元闻歌身上隱藏的秘密,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多一些。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隱去。 不动声色的將手中书本翻过一页,將心思都放在了手中的书本上。 第35章 朋友?本帝君不需要朋友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5章 朋友?本帝君不需要朋友 而在一旁,庭院正中。 就在元闻歌一套剑法將尽未尽之时,她的动作却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她微微喘息著,低头看著自己执剑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一种更深沉的茫然。 隨后,她抬起眼帘,望向那仿佛与世隔绝,静坐观书的帝君。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突兀地开口: “帝君,你说……我曾经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我应该……是有法力的吧?”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想,却只抓不住任何实质的东西,最终化作一声带著挫败的低语。 “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就像……什么也不会一样。” “我现在,似乎只记得这一套剑法了。” 陆沉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元闻歌身上,如同深潭映月,將她那无措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她片刻,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声音清冷,如同山间流淌的寒泉:“人间修行境界,有九品四境之分。” “下九品只知爭强斗狠,无所不用其极,不识神通,不识天数,又称下九流,乃旁门左道。” “而上四境,则是练气、炼神、返虚、合道,乃是飞升正道。” 说到此处,陆沉语气微顿,似是有些好笑道: “只不过,真打起来,又不一定了。” “所谓的境界,在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候,倒是不一定比得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人界的实力划分。 並非完全是一个境界一个天地,毕竟人界取巧的手段著实太多,比如请神之法,无论是茅山法这种正宗法门亦或是唱阴戏这等诡譎手段。 都可以让自己的实力跨越好几个层次。 只是这代价,却未必人人都能付得起了。 不过,飞升之后。 又是另一方天地。 毕竟,人界之所以可以各种取巧,根源还是在於他们背后的种种仙神。 到了上面,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过你既然是青云宗真传,再怎么,也是有著炼神境的根基。” “但你如今身上,却只有一点微末的法力残存,如同风中残烛。” 陆沉缓缓道出一个残酷的事实。 “而且,你似乎……把怎么运转法力,都忘了。” 听著陆沉清晰而冷静的剖析。 元闻歌眼中不由得愈发茫然。 她用力地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还有那灭门之夜破碎而恐怖的画面碎片。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忽然笼罩住了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声音轻得仿佛隨时会碎掉: “我怎么会……什么都忘了?” “帝君,你说……我这样忘却了一切的人,还有什么必要活著呢?” 这句话,她问得茫然,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 仿佛一个迷失在无尽迷雾中的旅人,看不到前路,也寻不到归途。 而在对面,陆沉看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却是轻轻笑了笑。 那笑声很淡,不带丝毫嘲讽,反而有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你不是还有一套剑法没有忘吗?” 他指了指她手中那把佩剑,语气带著些许宽慰。 “以后,专心练这套剑法就是了。” “说不定,练著练著,就会想起来什么,记起自己曾经的一切。” 阳光掠过他银白的发梢,在他深邃的眸中映出点点碎金。 陆沉继续道,声音平稳而有力: “而且,你不还有朋友吗?” 元闻歌闻言,略显迟疑地抬起头,看向陆沉,眼中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希冀: “朋友?是……帝君您吗?” 陆沉缓缓摇了摇头,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 “是姜知衍,她可是把你当朋友看待。” 陆沉语气坦然,却带著帝君独有的孤高与疏离。 “至於我,本帝君不需要朋友。” 陆沉站起身,玄色帝袍的衣袂拂过石凳,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 他目光掠过元闻歌,投向小院之外那广阔无垠的天地,声音淡漠而决绝,带著先天神圣独有的威严。 “本帝君只需要忠诚的属下。”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元闻歌那怔然的脸庞,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出鞘的寒锋,意有所指道: “而且就算是本帝君真的需要什么……” “那需要的,也是一把趁手的剑。” 话音落下,陆沉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院外走去。 白衣狐裘的身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绝而挺拔。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院落中: “本帝君有些事情要出去处理,你就好好待在小院。” “记住,別出去。” 隨后,院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內外。 小院內,再次只剩下元闻歌一人,以及那株沉默的老梅。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许久未曾动弹。 手中长剑的冰凉触感清晰传来。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陆沉离去前那冰冷而坚决的话语。 “那需要的,也是一把趁手的剑!” 茫然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凝聚。 她低头,看著自己执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帝君需要的……是一把剑?” 小院之內,元闻歌独立於老梅树下,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茫然,而是凝聚著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仿佛要將所有的迷茫与过往,都倾注於这柄长剑之中。 起手,剑尖微颤,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不再是先前生疏的演练,而是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她的身姿隨之而动,裙裾翩躚,步伐轻盈若踏波而行。 剑隨身走,意隨剑生。 起初只是寻常的剑招流转,渐渐地,剑势愈发圆融,剑光愈发纯粹。 没有凌厉的杀气,没有磅礴的法力,只有一种近乎於道的轨跡在庭院中无声铺展。 一剑出,剑尖过处,虚空中竟有点点微不可察的青光莹莹生辉,虽未真正凝聚成实体,却已隱隱勾勒出莲花將开未开的雏形!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种子,隨著她的剑意洒落,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在这方寸天地间,次第绽放,莲开万朵! 元闻歌浑然忘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著这套仅存的剑法。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帝君不需要朋友,只需要一把趁手的剑。 那么,她便努力成为那把剑。 这似乎成了她在这片遗忘之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唯一能寻得的意义。 第37章 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人身上,便是一座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7章 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人身上,便是一座大山 而在与此同时,大周北境,苍莽群山。 山势如龙,蜿蜒起伏,匯聚天地灵机,浩荡龙脉之气於此地氤氳升腾,滋养一方水土,护佑大周国祚。 此地,名为邙山。 乃大周龙脉之源,亦是大周境內,神职最高,权柄最重的正岳山神之道场! 然而此刻,这片本应祥瑞环绕,静謐神圣的群山之巔,却是兵戈如林,肃杀之气衝散了往日的灵雾仙霞! 一队队身披制式雷纹仙甲,气息精悍沉凝的仙兵,如同雕塑般肃立於各处要隘,目光如电,扫视四方。 更有数艘长达百丈,舰身流淌著幽蓝雷光的雷部巡天仙舟,如同巡游的巨鯨,无声地滑过天际,巨大的阴影投落在层峦叠嶂的山峰上,带来满满的压迫感。 此地赫然已被雷部徵用,化为临时军镇! 而就在此时,一道璀璨金光,如同流星坠地,精准无误地落於邙山主峰之巔,那最为宏伟的山神庙宇之前。 光芒散去,陆沉的身影显现而出。 依旧是一身玄黑为底,绣日月星辰雷霆道纹的九炁东方青苍帝君帝袍,银髮垂落,面容淡漠,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执掌乾坤、俯瞰眾生的无上威严。 “参见帝君!” 剎那间,山呼海啸般的拜见声浪,自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无论远近,所有巡守的仙兵,驾驭仙舟的神將,尽皆面向陆沉所在方向,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中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敬畏与狂热! 帝君亲临! 神庙之內,正与邙山山神商议要事的太乙救苦天尊,闻听外面动静,神色一凛,立刻起身,快步而出。 见到负手立於庙前、气息渊深如海的陆沉,太乙天尊毫不犹豫,当即拱手道: “拜见帝君!” 而在太乙天尊身后,一名身著玄黄山川神袍,头戴毓冕,气息厚重如大地般的中年神祇,更是慌忙跟上,对著陆沉深深拜下,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恭敬。 “小……小神邙山,拜见青苍帝君!帝君圣寿无疆!” 此神,正是大周正岳山神,邙山山神! 在陆沉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只觉自身似乎没有任何遮挡,所有心思无所遁形,神魂都在微微战慄。 陆沉目光掠过跪伏的邙山山神,並未在他身上停留,转而看向太乙天尊,开门见山道: “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太乙天尊直起身,脸上浮现出凝重与忧色,沉声回稟: “回帝君,迁移之事,千头万绪,臣已尽力安排人手,勘测路线,规划避难区域。” “然……此事並不简单!涉及疆域之广,生灵之眾,前所未有!” 他语气沉重,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可用之人手,实在不足!各地城隍、土地、河伯,虽名义上归吾等调用,但阳奉阴违,消极怠工者甚眾!” “更甚者,知晓此地日后不归他们管辖,更是抱著最后捞一笔的心思!” “竭尽所能的盘剥!” “而且……百姓迁移,沿途所需粮秣、药物、安置物资,堪称海量!” “一时之间,著实凑不出这么多来。” 太乙天尊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 “此外,周边预定用以接纳大周难民的那些国度、势力,对於接收大周难民一事,亦是颇有微词。” 陆沉静静听著,脸上无喜无悲,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的眸子,渐渐凝起一层冰寒。 只是他並未立刻发作,而是目光转向一旁恭敬站著的邙山山神,淡淡问道: “山神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邙山山神被陆沉目光一扫,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回道: “帝君明鑑!非是吾等不愿尽力,实是……实是下面那些土地、河伯,亦有其难处。” “骤然失去辖地,前程未卜,难免心思浮动。” “若强行弹压,只怕適得其反,无人办事啊!” 他话语委婉,实则还是在为那些阳奉阴违的下属神祇开脱。 毕竟,下面不少人,可都是祂的基本盘。 没了这些人,他又怎么坐稳这个大周第一正神的位置? 陆沉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转回头,看向太乙天尊,平淡之中带著一丝冷意,说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既然好言相劝,循规蹈矩行不通……” 陆沉语气微顿,下一刻,一股凛冽如严冬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周遭温度骤降! “那便,杀!” 短短三字,斩钉截铁,金戈铁马之气顿生! “若杀十神,能救百万民,便杀。” “若杀百神,能安一方土,便杀。” “传本帝君令,即日起,凡有神祇胆敢阻挠大周百姓迁移大计者……” 陆沉眸光如电,扫过脸色煞白的邙山山神,最终落回太乙天尊身上。 “无论神位高低,背景如何,立斩不赦!雷部皆可先斩后奏!” 太乙天尊心神顿时一震,但丝毫没有迟疑。 当即领命道:“诺!” 他深知,此刻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扭转局面! “帝君!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旁的邙山山神却是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礼仪,急声劝阻: “帝君三思!迁移之事,千头万绪,沿途安抚百姓,指引路途,抵御妖魔野兽,皆需各地神祇出力!” “若將他们尽数杀了,无人组织引导,这一路上的妖魔精怪,就足以让迁徙百姓死伤惨重!” “届时秩序崩坏,恐生大乱啊!” 陆沉缓缓侧首,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这位大周正岳山神的脸上,那双漠然的眸子微微眯起。 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哦?” “莫非,在山神看来……” “没了你们这些正神指引,没了尔等庇护,这大周的亿万黎民,就不会自己想办法寻一条活路?” 陆沉的声音猛然提高,呵斥道: “难道,你认为大周百姓都是死人不成?!” 陡遭呵斥。 一旁的邙山山神顿时冷汗岑岑。 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隨后,陆沉微微抬头,望向山下那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原野与城池,语气无比的平静。 “就算没有你们这些正神的帮助,大周皇朝的兆亿生灵……” “一样会为自己,寻到出路!” 陆沉缓缓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太乙天尊。 “太乙天尊。” “你且亲自往大周皇朝都城走一遭,將十五年期限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大周皇帝与满朝文武。” “记得告诉他们,此乃天命,不可违抗。” “大势如此,非人力所能挽回,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迁移。” “有本帝君在,绝不会看著大周乱起来。” “但他们若是先行自乱阵脚……” 陆沉微微一顿,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疏离。 “本帝君,也帮不了他们。” “一切,终归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太乙天尊听罢。 不由得微微一嘆,救世人,何其之难?就算他是太乙救苦救难天尊,也难救所有世人。 唯有奋发向上,愿与天斗,与人斗者。 方才可救! 帝君所言,虽然看上去有些冷漠,但现实,却往往就是如此。 太乙天尊对著陆沉深深一揖。 “谨遵帝君法旨。” 说罢,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奔大周皇都方向而去。 吩咐完毕,陆沉並没有理会一旁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邙山山神。 而是缓步前行,直至山崖之畔,负手而立。 夜幕已然降临,天穹之上,星垂平野,万千星辰映照著这片土地。 脚下,月光如练,大江奔涌,滋养著两岸无数城池村落,勾勒出这尘世间的万家灯火。 这片土地,仅仅只是因为一句天命。 就將要化作一片废墟。 而世代居住於此的大周百姓,无论他们是否愿意,是否捨得下祖辈耕耘的田垄,是否离得开血脉相连的故土,都只能被迫踏上那条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的迁徙之路。 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再造灵机,维繫天庭运转,稳固六界大局…… 这一切,听起来是何等冠冕堂皇。 可为了这所谓的大局,这冰冷的天命,需要牺牲掉的,是多少人安身立命的家园? 是多少人原本平静安稳的一生? 山风凛冽,吹动陆沉的银髮与帝袍,猎猎作响。 他独立崖边,望著这片在星光月辉下静謐而壮丽的人间山河,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万家灯火,似有万千思绪闪烁,但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融入这苍茫夜色。 他越发明白,何为…… 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人身上,便是一座大山了。 第36章 朝堂心思,姜知衍的消息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6章 朝堂心思,姜知衍的消息 大周皇朝,金鑾殿。 龙椅之上,皇帝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按著太阳穴,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稍稍缓解那几乎要炸裂开的头痛与焦虑。 下方,文武百官分立两侧,往日里的庄严肃穆早已被一种惶惶不安的气氛所取代。 近日,大周境內,但凡是有些名望的修仙宗门,皆接到了来自仙界的諭令,內容出奇地一致,那便是需在期限內迁移出大周北境! 但天庭给出的理由却语焉不详,只言大劫將至,需避祸远徙。 这个消息,顿时惊动了大周朝廷。 若只是几个宗门迁移,尚且影响有限。 可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將整个大周北境,乃至更广阔区域的生灵,尽数迁往他处! 大周立国千年,根基尽在於此。 一旦举国迁移,放弃祖地,寄人篱下,国將不国!他姜氏皇族的统治,还能维持多久? 届时,兵荒马乱,人心离散,他这皇帝,与丧家之犬何异? “眾卿家……”皇帝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近日各地宗门接获仙諭之事,尔等想必都已知晓,对此……可有良策?” 殿內一片沉寂。 良策?面对仙界諭令,凡间王朝又能有什么良策? 硬抗?那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顺从?则国祚动摇,前途未卜。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半晌,一位身著紫袍,掌管户部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声音苦涩:“陛下,仙諭煌煌,不可违逆。” “然我大周子民兆亿,仓促间如何迁徙?沿途粮秣、安置之地从何而来?” “且离了故土,我大周……还是那个大周吗?” 他话语中的悲凉,感染了殿中不少人,许多老臣皆是面露悽然之色。 又有一位將领出列,声音洪亮却带著愤懣:“陛下!仙界此举,未免太过霸道!难道就因他们一言,我大周便要放弃千年基业,流离失所?连个像样的缘由都不给吗!” 但话音刚落,便立刻有文臣低声喝止。 “慎言!” 生怕此言惹来仙界降罪。 就在殿內气氛愈发沉重,几乎令人窒息之际。 一位隶属皇室宗亲,素来与几位皇子走得颇近的郡王,忽然將目光转向了站在武將前列,神情凝重的六公主姜知衍。 他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六皇侄女,听闻你前些时日,曾亲自拜访过那位滯留平安城的青苍帝君?”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姜知衍身上。 那郡王继续道:“不知帝君可曾向你透露过什么?仙界此番动作,究竟是何用意?也好让我等心中有个底,提前做些准备才是。” 姜知衍秀眉顿时蹙起。 她自然听出了这话语中的机锋,看似询问,可实则却是將她架在火上烤。 若她说不知,难免被人认为无能,或是有意隱瞒。 但若她妄加揣测,一旦与仙界最终旨意不符,便是大罪! 更何况,她虽见过帝君,甚至还得了帝君吩咐的任务,但又岂有资格去探问此等关乎六界格局的天机? 上次鼓足勇气去问询青云宗之事,已是僭越,若非帝君宽宏,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此时已经到了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这些人竟还想著藉机內斗,打压异己? 姜知衍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与无力感,正欲开口,將这番质问不卑不亢地挡回去。 然而,就在她红唇微启,尚未出声之际。 一道身著朴素青袍,面容慈和,周身流转著悲天悯人气息的老者身影。 悄然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何人胆敢擅闯……” 有侍卫下意识地厉喝,手按上了刀柄。 “住手!” 但在殿內,一声更加急切的喝止响起,只见一向沉稳超然的大周国师,此刻竟是满脸惊容,快步从班列中走出。 对著那青袍老者便是深深一揖。 “微末凡修,拜见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位朝臣的脑海中! 对於这些凡间臣子而言,太乙救苦天尊之名,如雷贯耳!那是传说中仙界雷部的大神,位格尊崇,执掌救度,超拔眾生,是真正存在於祭祀法典顶端的存在! 顷刻间,满殿文武,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派系所属,尽皆慌忙躬身行礼。 “拜见太乙救苦天尊!” 龙椅上的皇帝也是一愣,隨即面露尷尬,起身不是,坐著也不是。 按礼,他为人间帝王,见仙神无需跪拜,但面对此等赫赫有名的天尊亲临,若毫无表示,又恐失了礼数,触怒仙顏。 太乙救苦天尊似是看出了皇帝的窘迫,抚须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如同长者安抚晚辈。 “陛下不必多礼,贫道此番下界,乃是奉帝君之命,传达天意。” “既入凡尘,自当入乡隨俗,诸位请起,无需拘束。” 他话语平和,毫无居高临下之態,顿时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皇帝闻言,心中稍安,这才从龙椅上走下,来到太乙天尊面前,微微拱手,算是行了平礼。 隨即略显紧张的问道:“不知天尊法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天尊恕罪,只是敢问天尊,仙界连日諭令,命我大周境內生灵迁移,究竟所为何事?” “我大周,可是犯了什么天条?” 太乙天尊收敛了脸上笑意,神色变得郑重,他目光扫过满殿神色紧张的君臣,缓缓开口道: “陛下,诸位,此事无关天条,亦非惩戒。” 他微微一顿,说出了那四个沉重如山的字。 “此乃……天命。” “具体缘由,关乎六界运转之机,天机不可尽泄。” “尔等只需知晓,十五年后,大周北境,乃至更远之地,將成劫土,万物不存,生灵绝跡。” “迁移,是唯一生路。” 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一位仙界天尊口中得到证实,依旧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满殿君臣面色惨白,不少人甚至踉蹌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皇帝也是身躯一晃,脸色灰败,喃喃道:“天命……劫土?!” 太乙天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坚定: “然,天庭念及苍生不易,特予十五年缓衝之期,用於迁徙安置。” “青苍帝君临行之前,曾对贫道亲口承诺……” “只要大周配合,帝君定保你们於此劫之下,安然无恙!” “日后,亦会为大周择一妥善之地,以为安身立命之所,延续国祚!” 帝君承诺! 保大周安然无恙! 此言一出,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投下了一束耀眼的曙光! 群臣神色各异,有激动,有狂喜,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复杂情绪。 青苍帝君!那可是仙界帝君,统御雷部,执掌兵戈的无上存在! 他的承诺,重逾山岳! 然而,欣喜之余,一些更深沉的思绪也开始在部分权贵重臣心中翻涌。 迁移,意味著秩序的重构,权力的洗牌。 离开了经营千年的基本盘,到了新的地方,他们这些旧日的勛贵、门阀,还能保有如今的权势和地位吗? 乱世出英雄,但也埋葬庸人。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在这场滔天巨变中,抓住机遇,更进一步。 更可能的是,在顛沛流离中,失去现有的一切! 太乙天尊何等人物,歷经万劫,洞悉人心,自然將眾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但他並未点破,只是淡淡道:“此事关乎国运,千头万绪,贫道知晓尔等需要时间商议。” “贫道会在皇城暂留一段时日,若有疑难,可来寻我。” 说罢,他对著皇帝微微頷首,便欲转身离去。 但就在这时。 “天尊请留步!”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只见姜知衍快步出列,对著太乙天尊恭敬地行了一礼。 太乙天尊停下脚步,看向姜知衍,目光温和:“六公主有何事?” 姜知衍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简,双手奉上,语气恳切。 “烦请天尊,將此玉简代为转呈帝君。” “上次帝君交待晚辈查访之事,已略有眉目,其中线索皆记录於此。” 太乙天尊闻言,神色一正,知道帝君所交待的事情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当即接过玉简,肃然道:“公主放心,贫道定当亲手將此物呈於帝君。” 帝君交待的事情?! 一旁眾臣听闻,皆是心中剧震,看向姜知衍的目光瞬间变得完全不同! 先前那位出言试探的郡王,更是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谁能想到,这位六公主,竟真的与那位青苍帝君搭上了线,甚至能为帝君办事! 这可是通天的关係! 如果真的让姜知衍搭上帝君这条线……什么大周皇位?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给姜知衍提鞋都不配! 第37章 青莲踪跡,已然有了答案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7章 青莲踪跡,已然有了答案 接过玉简之后,太乙天尊便离了气氛凝重的大周朝廷。 只是一步跨出,便来到皇城边缘一座香火尚可的僻静神庙。 此处乃雷部临时徵用的一处据点,有仙兵驻守。 他並未进入庙宇深处,只是立於庭院古柏之下,沉吟片刻,隨即抬手,指尖一缕清辉道韵流转。 空间微澜,一队五名身披制式雷纹仙甲,气息精悍的雷部仙兵悄然现身,对著太乙天尊齐齐单膝跪地,为首的仙將恭声道: “参见天尊!” 太乙天尊微微頷首,將姜知衍所呈的那枚小巧玉简取出,递了过去。 神色肃穆,说道: “此玉简关乎帝君所查要事,尔等即刻动身,以最快速度,亲手呈交帝君,不得有误!” “诺!” 仙將双手恭敬接过玉简,毫不犹豫,与身后四名仙兵化作五道雷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直往平安城方向而去。 目送仙兵离去,太乙天尊脸上却无半分轻鬆,反而更显凝重。 他並未隨之前往,亦未进入神庙休憩,而是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清风,悄无声息地掠出皇城,来到城外一处荒僻的山岗之上。 立足高处,太乙天尊遥遥望向数十里外一处隱蔽的山谷。 只见那山谷之中,隱隱有魔气繚绕,虽被刻意遮掩,却难逃他这等大能法眼。 谷內空地上,一群衣著华贵,看似大周权贵模样的人,正围著一名身著妖艷紫裙,容貌嫵媚却眼神冰冷的女子,神態恭敬,甚至带著几分諂媚。 那紫裙女子声音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清晰地传入太乙天尊耳中: “诸位皆是聪明人,当知眼下时局,跟著雷部迁移,背井离乡,失去祖业根基,往日荣华,皆成梦幻泡影。” 她目光扫过眼前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 “但若愿听我指引,设法拖延雷部迁移步伐,製造混乱……” “待得十五年后,魔界气运大涨,入主此方天地之时,尔等便是我魔界功臣!” “荣华富贵,权柄地位,岂是如今这摇摇欲坠的大周可比?” 此言一出,那群权贵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眼中闪过贪婪与挣扎之色。 片刻沉寂后,一名看似为首的老者猛地一咬牙,率先跪拜下去,高声道: “吾等愿奉上尊为主!甘为魔界前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人带头,其余人纷纷效仿,顷刻间跪倒一片,口称上尊,誓言效忠之声此起彼伏。 远处山岗上,太乙天尊將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无喜无悲,唯有那双悲悯睿智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与冷冽。 他轻轻抚过頜下长须,低声嘆息,声音消散在风中: “唉……大劫未至,人心先乱,这天命压下,牛鬼蛇神便都冒了出来。” “也好,也罢。” 太乙天尊眼中寒芒微闪。 “且容你们再猖狂一段时日,正好藉此机会,將这大周境內藏污纳垢、心思不净之辈,一一甄別出来。” “待得时机成熟,一併斩除,抄没其家资產业,充盈府库!” “也好为这兆亿百姓迁徙之路,多备些粮秣资財。” “如此,你们也算是对这世间有了些许贡献!减轻你们的罪孽!” 言罢,他身形缓缓淡去,如同水墨融入画卷,消失在山岗之上,只余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縈绕不散。 ———— 平安城,西街小院。 陆沉正坐於老梅树下,指尖在石桌棋盘上无意识地点划,推演著各方局势。 忽然,他心念微动,抬眸望向天际。 只见五道雷光如同流星经天,迅疾落下於院中,光芒收敛,现出那队奉命前来的雷部仙兵。 为首仙將快步上前,双手高捧那枚玉简,躬身道: “启稟帝君!奉太乙救苦天尊之命,特呈上此玉简,言乃六公主姜知衍所呈,关乎帝君嘱託之事!” 陆沉目光瞬间落在那玉简之上,袖袍一拂,玉简便轻飘飘落入他掌心。 神识沉入其中,姜知衍记录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正是关於那株先天青莲可能藏匿之处的情报! 根据姜知衍的调查,那株青莲的踪跡,已然有了確切消息! 陆沉眼神骤然一凝! 他霍然起身,一步跨出,直接来到正在做饭的元闻歌身边。 “帝君?” 一旁的元闻歌见他突然出现,不由得轻声唤道,眼中带著一丝疑惑与不安。 然而陆沉根本没有解释的想法,直接探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下一刻,璀璨金光裹住两人,如同瞬移般,剎那间便从这寧静小院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队仙兵面面相覷,隨即也化作雷光散去復命。 ———— 北境深山,一处被厚重藤蔓与积雪掩盖的幽暗洞口前。 金光闪过,陆沉与元闻歌的身影骤然出现。 山风凛冽,带著刺骨寒意。 陆沉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洞口边缘,那里,一片已然乾涸发黑,浸入泥土的血渍赫然在目! 血跡蔓延向洞內,可以想见,当时逃至此处之人,伤势何其沉重,已然是危在旦夕! 元闻歌看著那血跡,眼神泛起一丝波澜,下意识地捂住了头,似乎有些刺痛。 陆沉没有丝毫迟疑,拉著她,一步便跨入了幽深的山洞之中。 洞內初时狭窄,行进十余丈后,豁然开朗。 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呈现眼前,石窟中央,並非什么水潭灵泉,而是一座看似寻常,却仿佛经歷了万古岁月洗礼的莲台! 只是如今,这莲台已然石化,化作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莲台之上,並无植株,唯有点点微不可察却本质极高的先天清灵之气,如同縹緲的烟雾,缓缓流转升腾。 虽然微弱,但那气息,做不得假! 这绝对是那株青莲的气息! 陆沉侧过身,忽的看向一旁的元闻歌,沉声问道: “来到这里,你可想起了什么?” “那一晚,姜知衍就是在这附近將你捡到的。” 说到此处。 陆沉又看了看外面的血渍。 “很明显,那一晚,你来过这里。” “且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 听闻此言。 元闻歌努力回想那些不愿意被自己想起的记忆。 身躯微颤,抱著头,破碎的记忆碎片再次衝击著她的脑海。 她断断续续,带著不確定道: “我好像看到这莲台上走下来一个女子。” “她一步一步自虚空中走下,脚下好像有莲花盛开。”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沉听著她的描述,眉头紧紧皱起。 青莲化形女子?一步一莲华? 这与天机推演倒是能够对得上。 看来这株先天而生的青莲的確是真实存在的! 那自己陨落的事情,莫非也是真实?! 但很明显,自己也不会那么傻,选择去找死! 那么自己到底是…… 忽然间,陆沉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视线重新落回元闻歌身上。 “你倒是好运。” “身受那般重伤,本源溃散,命悬一线……” 他微微一顿,目光深邃。 “幸好,遇到了贵人。” 元闻歌闻言,愈发茫然,不解地看向陆沉,完全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而陆沉心中,却是逐渐有了答案。 陆沉不再多问,缓缓转身,踱步走出这处瀰漫著先天气息的山洞。 洞外天光刺目,山风卷著白雪扑面而来。 他立於洞口,望著苍茫群山,虽然其中诸多关窍依旧模糊,但有些事情的轮廓,已然在他心中,有了初步的答案。 而这,便已然足够他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第38章 水患,走蛟,斩蛟灵剑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8章 水患,走蛟,斩蛟灵剑 陆沉心中警钟长鸣,天机推演中陨落的结局,他绝不会允许发生。 他绝不满足於这种结局。 与中天大帝这场棋,还没有分出胜负。 陆沉又怎会允许自己犯愚蠢的错误? 思绪翻涌间,陆沉与元闻歌已走出那瀰漫著先天气息的山洞,於苍茫群山之间信步而行。 雪后初霽,山色空濛,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元闻歌似在努力拼凑脑海中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眉头微蹙。 陆沉则神色淡漠,目光扫过覆雪的山峦,心中不断推演著未来的种种可能,以及破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顺著凛冽的山风飘了过来。 陆沉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条名为三江河的滔滔江畔,黑压压围著一群村民。 江边临时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法坛,一个身著花花绿绿诡异服饰的老巫婆,正手持铃鐺、符纸,如同抽风般癲狂舞动,口中念念有词。 法坛前方,一对衣著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夫妇瘫坐在地,抱著两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稚子,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头髮已然花白了大半。 而在那对夫妇身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紧握著双拳,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眼中燃烧著不甘与怨恨的火焰,死死盯著那跳大神的巫婆,以及周围麻木的村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那巫婆舞动到一个高潮,示意村民將那两个哭喊挣扎的孩子抱向江边,准备投入汹涌江水之时。 “凭什么?!” 少女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抱著弟弟妹妹的村民面前。 “凭什么要献祭我弟弟妹妹?!” “我们每年都听话献祭,可这三江河的水,什么时候真正平过?!哪一年没有淹掉田地,冲毁房屋?!” 她猛地转身,双目赤红,满是不解。 “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信她?!继续把自己的家人送给这吃人的河水?!” 然而,少女还未说完,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直接拉了起来,任她如何踢打挣扎,也无法挣脱。 法坛上,那老巫婆停下了诡异的舞蹈。 她阴沉著脸,浑浊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住少女,乾瘪的嘴唇翕动,发出沙哑而冰冷的声音: “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 “正是因为我们年年诚心祭祀,河伯老爷才会大发慈悲,让这三江河一年只发一次水患!” “若不献祭,触怒了河伯,一年发个三次四次大水,这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如同带有魔力,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脸上浮现出恐惧与迟疑。 “你胡说!你明明就是在骗人!” 少女悲愤交加,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束缚著她的粗壮手臂上! 那村民吃痛,下意识鬆开了手。 少女趁机挣脱,如同疯了一般扑向自己的弟弟妹妹,用瘦弱的身躯挡在他们面前,对著眾村民哭喊。 想要说服村民。 “这都是骗局!这老太婆就是为了嚇你们,好让自己发財!” “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村民们麻木的眼神,和几声不耐烦的呵斥。 有人上前,粗暴地將她从孩子身边拨开,推搡到一旁。 少女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绝望地看著哭喊的弟妹再次被抱起,走向那浪涛翻涌的江边。 远处,元闻歌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陆沉,轻声问道: “帝君……这些村民,难道真的看不出,所谓的献祭,只是在欺骗他们吗?” 陆沉的目光掠过河畔。 微微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也並非全然没有怀疑。” “只是,这种怀疑的力量,太弱小了。” “弱小到不足以让他们鼓起勇气,去与他们以为的大多数作对。” “他们不敢肯定,其他人是否也一样怀疑。”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冷漠的成年村民脸上。 “而且,被献祭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事不关己,自然选择高高掛起。” “对於挣扎求存的百姓而言,明哲保身,不去做任何可能危及自身安稳的事情,便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智慧。” 说罢,陆沉侧过头,看向元闻歌那依旧带著困惑与不忍的脸庞,忽然轻轻笑了笑。 说道:“你若想救人,去便是了。” “有些道理,或许等你亲手去救之后,方能真正明白。” 元闻歌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双茫然的眼眸中,陡然迸发出一抹坚定!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过积雪的山坡,直向江畔人群而去! 人在半空,长剑已然出鞘! “鋥!” 一声剑鸣响彻江畔! 与此同时,元闻歌周身气机流转,剑光挥洒之间,竟有点点青色光晕凭空浮现,隱隱勾勒出莲花虚影,环绕其身周。 虽未完全绽放,却已散发出清新脱俗,迥异凡俗的剑意! 正准备將稚子投入江中的村民,顿时被剑锋逼退,纷纷不敢上前,畏惧的看著身前这女子。 陆沉负手立於远处,看著元闻歌剑尖隱现的青莲虚影,双眼微微眯起。 眼眸逐渐深邃。 而在远处,那老巫婆见仪式被阻,又惊又怒,尖声喝道: “何方妖人,敢阻挠河伯祭祀?!” 元闻歌持剑而立,將两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开口说道: “河伯乃是天庭敕封的正神,司职行云布雨,调理水脉,岂会索要此等邪恶血食?” “你们以此淫祀妄测神意,反而会褻瀆神明,招致灾祸!” 而在对面。 老巫婆拄著蛇头杖,上前一步,阴惻惻地盯著元闻歌。 说道:“黄毛丫头,懂得什么天机?!” “我乃三江河伯亲封的庙祝,能与河伯老爷沟通!河伯昨夜亲自示下,今年將有蛟龙自上游出海走蛟,必经此地!” “若不献祭童男童女,平息蛟龙戾气,待它兴风作浪起来,整个村子都要被盪为平地!你担待得起吗?!” 她这番话,再次戳中了村民內心最深的恐惧。 刚刚因元闻歌出现而稍有动摇的人群,顿时又骚动起来,看向元闻歌的眼神充满了不满与敌意。 “是啊!庙祝婆婆是河伯的代言人!” “不能为了两个娃娃,害了我们全村啊!” 元闻歌听著周遭的议论,看著村民们恐惧而麻木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握著剑的手微微发紧。 她虽有救人之心,却无力破解这笼罩在村民心头多年的愚昧与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位老婆婆说的没错。” “吾夜观天象,推演水脉,確有蛟龙蛰伏上游,不日將顺流而下,走蛟入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白衣,银髮垂落的公子,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神情淡漠地看著那波涛汹涌的江面。 正是陆沉。 老巫婆虽不识陆沉,但见他气度不凡,又出言附和,心中一喜,忙道:“这位公子好见识!定是明白人!” 而在对面。 陆沉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些玩味的说道:“方才你说,你能与河伯沟通?” “不巧,在下与四海龙王,也有些许交情。” 话音未落,陆沉並指如剑,隨意朝著不远处那座横跨江面的老旧石桥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桥底深处。 语气平淡道: “龙王有言,蛟龙走蛟,祸乱沿岸,伤及无辜,其罪当诛。” “特赐下斩蛟灵剑一柄,藏於张家村老桥之下。” 陆沉目光扫过瞬间呆滯的村民与那脸色骤变的老巫婆,最终落在那跌坐在地、愣愣看著他的少女身上。 郑重道:“此剑有缘者得之。” “可斩蛟龙!” 四海龙王?! 斩蛟灵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在村民中炸开轩然大波! 四海龙王,那可是统御天下江河湖海的正统大神,地位远比一方河伯尊崇无数倍! 若这位公子真能与龙王沟通,还赐下了斩蛟剑。 那这年年献祭,岂不是再也不必理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老巫婆身上,转移到了那座沉默的老桥。 怀疑、期盼、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村民脸上交织。 老巫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愤怒。 这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对方的確是承认了走蛟的事实,看著像是附和,但实际上,却是用她的逻辑来攻破她的逻辑! 你不是说你能沟通河伯吗? 那我便能沟通龙王!看看谁的神职更大! “一派胡言!” “哪里来的狗男女!竟然敢在这里褻瀆神灵!” “吾已稟明河伯!” “定要治你们的死罪!” 第39章 你不妨把河伯叫过来看看?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39章 你不妨把河伯叫过来看看? 听闻此言,陆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语气悠然道: “哦?” “要治我们死罪?” 他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老巫婆身上。 “我真是有些怕呢。” “这样,你不妨把河伯叫过来看看?” “咱们当面对质说清楚?” 此言一出,老巫婆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如同吞了一只苍蝇。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庙祝,说穿了,不过是依仗神灵名號唬人的神棍,平日里作威作福还行,哪里真有什么本事请动河伯显圣? 三江河的河伯高高在上,神职在身,忙於梳理水脉,维繫一方水运,根本不屑理会这些凡人村落间的琐事。 也唯有前不久,感应到蛟龙异动,可能会影响水脉安稳,才降下简略神諭,通知沿岸村落早做防备。 她也正是仗著河伯从不过问具体细节,才敢假借神意,年年索要童男童女献祭,嚇唬村民,从而树立威信。 最后各种以河伯的名义中饱私囊,作威作福。 因为她心知肚明,河伯根本不会关心几个凡人的生死! 此刻被陆沉当眾逼问,老巫婆心中发虚,却绝不敢示弱,否则多年经营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她猛地將手中蛇头杖往地上一顿,色厉內荏地尖声道: “狂妄!河伯老爷日理万机,执掌百里水脉,何等尊贵?岂是你一个凡夫俗子说见就能见的?!”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陆沉,试图转移焦点。 “反倒是你!信口雌黄,说什么龙王赐剑?简直荒谬!” “你若真能沟通龙王,就证明给大家看看!那把所谓的斩蛟剑在哪儿?拿出来啊!” 顿时,所有村民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沉身上,一半是怀疑,一半是期盼。 而陆沉面对质问,神色无比平静。 他並未去看那气急败坏的老巫婆,只是隨意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横跨江面的老旧石桥。 开口说道:“证明?” “剑,就在桥下。” “咱们过去看看,不就行了?” 村民们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但见陆沉气度从容,不似作偽,加上对那斩蛟灵剑的好奇与渴望,人群开始不由自主地朝著石桥方向移动。 老巫婆脸色阴晴不定,也只能在几个忠实信徒的簇拥下,跟著人群走向石桥。 眾人来到石桥下方,河岸边积雪未融,冷风裹挟著水汽扑面而来。 他们仰头望去,仔细搜寻桥底。 果然! 在石桥的正下方,一柄长剑被一根看似腐朽的麻绳繫著,悬吊在那里,剑身大半没入冰冷的河水中,只露出小半截剑柄与一截剑身。 然而,那剑身之上锈跡斑斑,布满暗红色的铁锈,看上去陈旧不堪,仿佛隨时都会碎裂,与眾人想像中神光熠熠的灵剑著实相差甚远。 “真的有把剑!” “可是……这锈跡斑斑的,真是灵剑?”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是谁掛在这儿的?” 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惊奇之中带著浓浓的失望与怀疑。 陆沉负手立於岸边,白衣在江风中微拂,语气依旧淡然: “如何?” “剑已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老巫婆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出刺耳的尖笑: “哈哈哈哈!可笑!当真可笑!” 她指著那柄锈剑,脸上满是讥讽与得意。 “这不过是一把不知哪个年代遗弃在此的破铜烂铁!锈得都快烂透了!” “谁知道是哪个乞丐、哪个疯子什么时候掛上去的?这也能是龙王赐下的斩蛟灵剑?” “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孩童吗?!” 面对老巫婆的嘲讽与村民愈发怀疑的目光,陆沉不慌不忙,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江风与议论: “此剑乃是昔年天师斩蛟龙所用之剑,並非凡物,而正所谓灵物自晦,神光內敛。” “平日看去,自是凡铁无疑。”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那柄锈剑之上,带著一种玄奥的意味。 “然,宝物有灵,自择其主。” “若有缘人得之,以浩然正气激发,必能褪尽凡锈,大放异彩,斩妖除蛟,不过等閒!” 他微微一顿,视线转向那老巫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於谁是有缘人……” 陆沉抬手指向那波涛翻涌的江面,以及悬剑之下的湍急水流。 “无需法力神通,只需心怀正气,能从这水面之上,安然走去,摘下此剑者……” “便是天命所归的有缘之人!” 老巫婆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可笑!荒谬绝伦!” “没有法力,如何能踏水而行?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她猛地止住笑声,阴狠地盯著陆沉。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今日老身就取给你看!” “老身乃河伯亲封庙祝,自有神力加身,看老身如何取此灵剑!” 说罢,老巫婆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似乎有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 她猛地一跺脚,乾瘦的身躯竟真的腾空而起,朝著石桥下那柄锈剑飞扑而去! 然而,她的身形刚离开河岸不过丈余,飞至江面之上,那周身微弱的光华便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啊?” 老巫婆惊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噗通一声,直直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溅起老大一朵浪花! 她在水里拼命扑腾,狼狈不堪地灌了几口江水,才被几个惊慌的村民手忙脚乱地用竹竿拖回岸边,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头髮散乱贴在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囂张气焰? 岸上,陆沉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怜悯与嘲讽: “看来,庙祝婆婆並非有缘之人。” “心思不净,私慾缠身者,纵有微末法力,亦难得灵剑认可。”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不堪的老巫婆,以及面面相覷的村民,缓缓道: “而有缘者,纵是凡俗之躯,无半分法力,心念纯粹,亦可如履平地,得宝认主。” 这话,是真的,而老巫婆没能取得宝剑也並非是陆沉在暗中做手脚。 因为这把剑,是陆沉当年从某位天师手中『借』来的。 此剑跟隨对方不知多少个千年,自然具有灵性,唯有得到剑灵认可,方才能取得此剑! 换句话说,能拿到这把剑的,是真正的有缘人! 第40章 此剑,指天,天裂!指地,地裂!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0章 此剑,指天,天裂!指地,地裂! 老巫婆自冰冷的江水中被拖曳上岸,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如同落汤鸡般狼狈。 眼中满是怨恨,只是却並未看向陆沉。 但她虽愚昧贪婪,却並非全然无智,此刻已然明白,眼前这一对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女,绝非她这等乡野神棍所能招惹。 不如吞下这口气,待对方走后。 附近村落还是一样可以任由她作威作福。 而在与此同时。 几个胆大的村民,听闻有缘者可得灵剑,又见老巫婆失败,心中那点侥倖与贪婪被点燃,竟哆哆嗦嗦,学著样子朝那湍急的江面迈去。 然而,他们的脚方一触及水面。 噗通! 噗通! 接连几声落水响,几人毫无例外地栽进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呛得满脸通红,手脚並用地扑腾回岸边,引来一片嗤笑。 凡人终究是凡人,岂能踏水而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眾人皆以为无人能取得灵剑,心生退意之际,一个面容沉稳、身形健硕的中年猎户排眾而出。 此人乃是附近村落中,最有威望之人。 据说,曾一箭射中过老虎的眼睛! 对方目光坚定,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般朝著江面踏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竟一连在河面上走出了十步之遥! 岸上村民顿时屏住了呼吸,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那中年猎户脸上也刚露出一丝喜色,然而,就在他欲踏出第十一步时,脚下那无形的支撑仿佛骤然消失! 噗通! 他也未能例外,直直坠入江水,激起一片惋惜的唏嘘。 连最有可能的他都失败了,看来,这斩蛟灵剑,果真与凡人无缘。 一时间,河畔瀰漫开一股颓丧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片颓丧中,那个先前奋力抗爭,眼中燃烧著不甘火焰的少女,猛地擦去脸上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的痕跡。 她死死盯著那柄悬於桥下,锈跡斑斑的长剑,眼神决绝,仿佛要將一生的力气都用尽。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汹涌的江面,迈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五步,十步! 她走得异常平稳,脚下仿佛不是湍急的江水,而是坚实的大地! 岸上顿时响起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呼! 少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吶喊,抓住它!抓住这把剑! 抓住这唯一能摆脱这愚昧村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她心中有一种预感。 这將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她要用这把剑,去问一问那高高在上的河伯,为何要以百姓的骨血,来换取所谓的风调雨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她,引导著她,向著那柄剑靠近。 近了,更近了! 那锈跡斑斑的剑柄,仿佛触手可及! 她奋力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剑身。 然而,就在这最后一步,这咫尺之遥,一股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骤然阻隔在她与剑之间! 任她如何努力,如何前倾,手指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那近在眼前的剑柄! “为什么……为什么?“ 少女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泪水终於汹涌而出,混合著冰冷的河水,滑落脸颊。 岸上,元闻歌看著这诡异的一幕,秀眉微蹙,不解地望向身旁始终淡然的陆沉。 “帝君,这是为何?她明明已走到剑前……“ 陆沉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在江心挣扎的少女,缓缓摇头。 解释道:“此剑,名唤斩蛟。” “心念不为斩蛟龙,纵有缘法近身,又如何能得其真正认可?” “一步之遥,却是天堑。” 他微微一顿,看向那柄在江水中沉寂的锈剑,略微嘆息后,意有所指道: “看来,此地无人能得此剑认可了。” 然而陆沉话音未落,远处三江河上游却是异变陡生! 轰!!! 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远处上游,传来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恐怖轰鸣! 岸边的碎石簌簌滚落,老树疯狂摇曳。 村民们站立不稳,惊呼著跌作一团,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天几乎是瞬间黑了下来! 乌云如同墨汁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沉甸甸地压在天穹之上! 道道银蛇般的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窜动,炸响惊天动地的雷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凶戾,仿佛源自洪荒的恐怖气息,裹挟著汹涌的潮水,顺著河道汹涌而下! “那……那是什么?!” 有眼尖的村民指著上游,眼中儘是惊恐。 只见浑浊的浪涛中,一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逼近! 它尚未完全显露真容,但那搅动的洪流已化作吞噬一切的怒涛,两岸的土地被轻易撕裂、捲动! 紧接著,一颗狰狞的头颅,破开了水面! 大如屋舍,头生独角,嶙峋如骨!覆盖其上的並非鳞片,而是一副流淌著幽光的暗沉骨甲,缝隙间,似乎有著某种紫色的粘稠毒液流动。 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月,冰冷、残暴,没有任何属於生灵的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吼!!!” 蛟龙仰首发出一声咆哮! 那並非单纯的声音,而是混合了洪水咆哮、巨石崩裂、万魂哀嚎的毁灭之音! 音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悍然袭来! 岸边的村民成片瘫软在地,手脚冰凉,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化为无声的恐惧。 牙齿在疯狂打颤,咯咯作响。 灵魂在剧烈颤抖,几欲离体。 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正如螻蚁面对山岳倾覆! 亦似蜉蝣直面沧海横流! 而那正在河面上的少女,自然是第一个直面这恐怖洪流之人!汹涌的浪涌朝她衝撞而来,娇小的身影在这狂暴的洪水之下显得如此渺小! 几乎是瞬间落入水中! 但她却仍是固执的將手伸向那把灵剑!对自己的处境丝毫不管不顾! “不好!“ 元闻歌瞳孔骤缩,眼见那少女即將被洪水彻底吞噬,一股源自本能的衝动让她再无丝毫迟疑! 她身形一动,已如一道青色惊鸿,掠向那滔天洪流! 足尖轻点水面,奇异的一幕发生,她脚下所踏之处,清澈的涟漪盪开,竟有一朵虚幻而精致的青色莲华,凭空绽放,托住她的身形! 一步踏出,便是一朵青莲生於足下! 步步生莲,直指桥下! 电光石火之间,她已冲至桥下,一手探入冰冷湍急的洪流,精准地抓住那少女的手臂,將其猛地提起! 而就在此时,那浑浊的洪峰之中,一对猩红如同灯笼的巨大眼眸,骤然亮起!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凶威,轰然降临! 蛟龙!它来了! 元闻歌一手揽住惊魂未定的少女,眼见那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威的洪峰巨浪已扑至眼前,避无可避! 她目光一凝,落在了那柄近在咫尺的锈剑之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空著的另一只手伸出,握向了那布满锈跡的剑柄。 没有排斥,没有阻碍。 她的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剑柄。 就在她五指合拢的剎那。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陡然响彻天地,竟將漫天雷音、洪水咆哮都压了下去! 那剑身之上,斑斑锈跡如同活物般片片剥落,迸射出亿万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 剑身变得通透如琉璃,其內仿佛有金色雷霆流转,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自剑格向剑尖依次亮起,一股斩妖除魔、裁决天地的煌煌剑意,如同沉睡了万古的骄阳,轰然甦醒,直衝九霄! 灵剑褪凡,神物出世! 元闻歌只觉一股浩瀚无边却又如臂指使的力量,自剑柄涌入四肢百骸! 她福至心灵,揽著少女,迎著那扑至面前的滔天洪峰与洪峰中若隱若现的狰狞蛟影,持剑,向上,隨意一划!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简简单单,向天一划。 “唰!!!“ 一道纤细却无比璀璨的金色剑线,自剑尖迸发,向上蔓延。 剑线所过之处,那沉甸甸压下的万里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硬生生撕开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 炽烈的天光自裂口处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咆哮的洪峰,如同被无形之力从中劈开,轰然向两侧倒卷而去,露出下方浑浊的河床! 云销雨霽,洪流辟易! 一剑,天裂! 元闻歌手持光华万丈的斩蛟灵剑,立於重新变得平静的江面之上,足下青莲隱现,衣袂飘飘。 她微微喘息,看著手中这柄仿佛能斩开天地的神剑,眼中有些茫然,似乎做这些事情,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岸上,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包括那瘫软在地的老巫婆,皆如同泥塑木雕,张大了嘴巴,望著那持剑而立,宛若天神的女子,以及她头顶那道横贯苍穹的云中裂痕。 脑海中,只剩下那斩开天地的一剑。 陆沉负手立於岸边,望著元闻歌手持灵剑的身影,望著她足下那若有若无的青莲虚影,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无奈。 他轻轻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落叶,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似嘆息,似低语。 “果然……答案已经確定了吗?” 第41章 现在,你可以想想,该怎么和本帝君解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1章 现在,你可以想想,该怎么和本帝君解释了(求追读!) 早在出山洞时,陆沉心中便已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而此刻,亲眼目睹元闻歌手持斩蛟灵剑,足踏青莲,一剑裂天的景象,感受到那与她性命交融,同源而出的磅礴生机与先天道韵。 陆沉心中最后一丝不確定,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 那株先天而生的青莲,並非简单地救了她,而是以一种近乎共生的方式,与元闻歌的神魂、肉身紧密联结在了一起。 难怪她记忆混沌,情感缺失,只因她的存在本身,已有一部分被这株先天灵根所同化。 而今日陆沉之所以降下斩蛟灵剑,一为破村民心中愚昧之祟。 二,便是为了这最后的试探! 斩蛟灵剑,作为天地间一等一的道剑,当甦醒之时,必然会牵动持剑人的本源。 当元闻歌握住剑柄,生死一线间激发潜能,体內沉寂的青莲之力受到同源剑意牵引,自然而然便绽放出来,与她手中灵剑共鸣,方能发挥出方才那裂天辟易的一剑! 同为先天神圣,陆沉对於这种源自开天闢地前的本源气息,实在太过熟悉。 虽然不知这株本应独存於世的青莲,为何会选择救下一个凡人女子的性命,但……这重要吗? 对陆沉而言,不重要。 他只需要確定,这株青莲是真实存在的,並且,就在眼前。 那么,系统的所推演的天机,便不再是虚无縹緲的警告! 而是切实可能发生的现实! 自从看到那天机推演中自己悽惨陨落的结局后,陆沉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將这株关乎他未来命运的青莲,拿来炼剑! 正好,他还缺一把真正趁手的兵器。 如今他所用的天罚戟,虽威力无穷,乃是师尊勾陈大帝遗留之神兵,但终究是他人之道器,与自身道韵並非完美契合,用之总有隔阂。 若能以这先天而生,蕴含灭世与新生之造化的青莲为基,辅以万千神材,炼成一柄独属於他陆沉的帝剑。 其威能,该达到何种地步? 陆沉深知,拳,就是权! 他如今的一身权柄,归根到底,还是出自他的一身神通法力! 若是能更进一步。 日后在天庭之中,进退也更加自如。 更有底气! 至於如何將这已与元闻歌性命相依的青莲取出。 天庭浩瀚,能人异士辈出,奇功秘法无数,只要陆沉想找,总能找到两全其美,或至少……將代价降至最低的法子。 无外乎,多费些心思与代价罢了。 而与一柄未来可能助他斩破宿命,登临绝巔的先天帝剑相比,这些代价,值得。 而在江心之上。 被元闻歌揽住的少女,怔怔地看著那柄在元闻歌手中光华万丈,仿佛拥有开天闢地之威的灵剑,又看了看岸边那气质超凡,丝毫不惧的陆沉。 眼中的期盼与执拗,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 原来…… 这所谓的机缘,这斩蛟灵剑,自始至终,都並非为她这等凡人准备。 所谓的有缘人,从一开始,就註定是这位宛如天仙般的姐姐。 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她註定拿不到这把剑! 她们的出现,她们所做的一切,与那装神弄鬼的老巫婆,本质上又有何区別? 不过是……一场更高级的,居高临下的愚弄罢了! 认清现实的绝望,远比从未拥有希望,更加残忍。 泪水,无声地顺著她沾满泥污与水渍的脸颊滑落,混入冰冷的江风中,消失不见。 只是她却不知道……心念若不为斩蛟龙。 是拿不起这把剑的。 看不全,窥不见,便生偏执…… 然而,就在因一剑之威,而陷入短暂死寂与各自心潮翻涌之际。 “轰隆!!!” 刚刚被一剑劈开、暂时平息的河水,猛然间再次沸腾倒卷!仿佛有无形巨力搅动水脉,浑浊的浪涛如同墙壁般自两岸轰然升起,瞬间又將河道填满,甚至水位暴涨,漫上河岸,逼得村民们惊恐后退! 一道身著碧蓝官袍,头戴水神冠冕,周身繚绕著浓郁水运神光的身影,伴隨著磅礴的神威,自汹涌的河心深处腾空而起! 神影巍峨,目光如电,带著天庭正神的威严与慍怒,瞬间锁定江心持剑的元闻歌! 正是此地水神,三江河伯! “大胆!” 河伯声如洪钟,蕴含著神力,震得眾人耳膜嗡鸣,他怒视元闻歌,厉声质问道: “蛟龙走蛟,入海化龙,乃是顺应天道,亦经天庭水部批文准许!尔乃何人?竟敢擅阻天规,甚至出手斩杀蛟龙?!” “可知你已犯下干涉天条,残害灵种之大罪!” 他目光扫过元闻歌手中光华未散的斩蛟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身为河伯水神,却看不透这把剑的来歷。 而这把剑的威力,也著实凶悍异常。 不过,河伯心中更多的还是被冒犯的怒火! 而在岸边。 见到河伯现身,那原本瘫软在地,如同丧家之犬的老巫婆,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跪伏在地,指著陆沉与元闻歌,尖声哭嚎: “河伯老爷!河伯老爷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就是这对狗男女!他们不仅蛮横打断为您准备的祭祀,褻瀆您的神威,更是违背您的神諭,杀了走蛟的灵蛟!罪大恶极!罪该万死啊!” 河伯闻言,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冰冷森然,带著独属於神祇的神威,朝著陆沉与元闻歌压迫而来。 “区区凡人,仗著些许机缘,获得神兵,便敢如此藐视天规,践踏神威?!” 他声音冰寒,宣判著罪责。 “今日,本神便……”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直静立岸边,仿佛置身事外的陆沉,终於动了。 他並未看那气势汹汹的河伯,只是轻轻一步迈出。 脚步落下,並非踏在实地,而是虚虚踩在汹涌的河面之上。 如同踏阶而行。 一步,他身上素雅的白衣狐裘无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玄黑为底,绣日月星辰、雷霆道纹,彰显无上权柄与威严的九炁东方青苍帝君帝袍! 银髮垂落玄袍之上,对比鲜明,神圣而冷酷。 两步,他已凭虚立於河面之上,与那腾空的河伯隔空相对,周身並无强横气势散发,却自然有一种执掌乾坤,俯瞰眾生的淡漠与威严,瀰漫开来。 三步,他微微抬眸,那双漠然如星的眼眸,终於落在了脸色骤变的河伯身上。 “你就是此间河伯?” 陆沉声音之中,带著一股沉稳不发的怒火。 “真是不巧。”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令河伯神魂皆颤的弧度。 “今日,本帝君心情不甚愉悦。” “你倒是正好撞上了。” 说罢,未见陆沉有任何掐诀念咒的动作,他只是隨意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於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繁复玄奥、流淌著璀璨金辉的符籙瞬间凝成。 道韵天成,仿佛蕴含著无上律令,直接没入虚空! “嗡!” 符籙破空,其速超越流光,直上九天,瞬间穿透层层界壁,直达那冥冥不可知的仙界深处,水部正殿! 霎时间,仙界水部,万钟长鸣! 一道蕴含无上帝威的意志,如同无形风暴,瞬间席捲整个水部所属仙官神祇的心神! 陆沉负手立於河面,玄色帝袍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平静地看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开始不受控制颤抖的河伯,淡淡开口: “现在,你可以开始想想……” “该如何向本帝君,解释你纵容庙祝,以童男童女行淫祀之事了。” 第42章 帝君詔令,水德星君覲见!(求追读!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2章 帝君詔令,水德星君覲见!(求追读!) 仙界,水部正殿。 仙云繚绕,水汽氤氳,无数淡蓝色的符文如同游鱼,在殿柱与穹顶间缓缓流转,映照著下方略显清冷的大殿。 此地虽位列天庭一部,执掌三界水脉运转,权柄看似不小,实则在天庭权力核心之中,边缘已久,连参与太玄阁议事的资格都难以企及。 殿內值守的仙官神吏,大多神色閒散,或闭目神游,或低声交谈,处理著按部就班的公务。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 水部忽然万钟齐鸣! 一道繁复玄奥,流淌著璀璨金辉的符籙,毫无徵兆地撕裂虚空,骤然出现在大殿正中央! 符籙之上,雷霆道纹隱现,一股执掌兵戈,裁决万物的煌煌帝威,如同沉眠的太古神山骤然甦醒,轰然瀰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水部正殿! 剎那间,万籟俱寂! 殿內所有仙官神吏,无论品阶高低,尽皆面色剧变,骇然望向那道悬浮的帝君符詔! 那金光,那道韵,那令人神魂战慄的威压…… “是……是青苍帝君的法旨!” 一名资歷颇老的水部仙官失声惊呼,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五方帝君之首,执掌雷部,节制百万仙兵的青苍帝君! 其符詔,为何会降临他们这清水衙门般的水部?!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快!快去稟报星君!” 几名仙官慌乱起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出正殿,朝著水德星君日常理事的偏殿疾奔而去。 ———— 水部偏殿,香炉升起裊裊青烟。 水德星君一身湛蓝星官袍服,正坐於玉案之后,眉头微蹙,翻阅著下界呈报上来的各地水脉文书。 他面容看似中年,气质温润,眉宇间却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鬱结与谨慎。 同为九曜星君之一,他与那囂张跋扈的火德星君虽同属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一脉,境遇却是天壤之別。 火德仗著中天大帝信重,乃是诸天星斗一脉摆在明面上的急先锋。 毕竟,到了中天大帝与青苍帝君那般位置,有些事反而不便亲自下场,需要下面的人去闹,去爭,去撕破脸皮,他们才能在更高层面维持著体面与平衡,进行更深层次的博弈。 中天大帝反倒是需要保持一定的克制,避免真得玉石俱焚。 而他水德星君呢? 水部势微,他在星斗一脉中亦不受重视,不过是庞大势力中的一个边缘角色。 若他敢学火德那般放肆,得罪了青苍帝君这等庞然巨物,中天大帝绝不会,也未必愿意,耗费大力气保他! 届时,他便是那隨时可被捨弃的棋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想到火德星君近日那愚蠢的嫁祸之举,非但未能伤到青苍帝君分毫,反而引得天帝对中天大帝一脉心生猜忌,水德星君心中便是一阵发寒与无奈。 蠢货!当真以为帝君是那么好算计的? 就在水德星君心绪不寧之际。 “星君!星君!大事不好!” 几名水部仙官仓惶闯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慌什么!成何体统!” 水德星君心中莫名一紧,强自镇定呵斥道。 “是……是青苍帝君!帝君符詔降临正殿,詔令……詔令星君您立刻前去见他!” “什么?!” 水德星君霍然起身,手中玉简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青苍帝君……亲自点名要见他?! 他一个小小的水德星君,何时竟入了这位帝君的法眼? 还是说……祸事临头? 水德星君额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不敢有半分耽搁。 “备驾!不……本星君亲自驾云前去!”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周身湛蓝仙光涌动,捲起一道湍急的水流仙云,如同离弦之箭,衝出水部大殿,直坠下界而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绝不能让帝君久等! ———— 三江河上,风急浪涌。 河伯躬身垂首,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冷汗已然浸透了他背后的神袍。 当陆沉显露出帝袍之时。 他已然知道了陆沉真正的身份!天庭规矩森严,帝袍唯有五方帝君之上方能穿戴! 否则,便是越矩! 河伯声音略微发颤,极力辩解道:“帝君明鑑!小神绝对未曾下令以活人祭祀!此皆凡夫愚昧,妄自揣测神意,行此淫祀!” “小神享有天庭俸禄,清正自持,梳理水脉尚恐不及,岂会索要此等血食?” 他偷偷抬眼,覷了一下陆沉那毫无波动的面容,心中恐惧更甚。 “小神日日恪尽职守,於水府之中勤修不輟,对此等愚昧之行,实是一无所知啊!” 陆沉负手立於水面,玄色帝袍在风中纹丝不动,唯有银髮微微飘扬。 他听完河伯的辩解,並未动怒,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如此说来,你全都不知道?” 河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神確不知情!望帝君明察!” 而他话音刚落。 天际陡然传来一阵沛然仙压! 只见一道湛蓝仙光如同天河倒卷,撕开云层,携带著滚滚水汽与星辉道韵,轰然降临! 仙光敛去,现出水德星君略显仓促的身影。 他脚踩水云,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身玄黑帝袍,心头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於空中便拱手躬身,恭敬道: “水部水德,拜见青苍帝君!不知帝君相召,所谓何事?小仙来迟,还请帝君恕罪!” 他姿態放得极低,全然不顾一旁河伯那瞬间变得绝望的眼神。 陆沉这才缓缓转眸,目光先是在水德星君身上停留一瞬,那平静的注视,却让水德星君感觉仿佛有万劫天雷悬於头顶。 隨即,陆沉的视线又落回面如死灰的河伯身上,嘴角似是而非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语气悠然,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水德星君,你来得正好。” 笑著说道:“你这水部治下河伯的罪责……” “似乎又多了一条。” 此言一出,水德星君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而一旁的河伯,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汹涌的河水之中。 帝君此言……是何意?! 第43章 我问你,我雷部有没有资格指示!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3章 我问你,我雷部有没有资格指示! 水德星君心头剧震,强压下翻涌的不安,对著陆沉那玄色帝袍的背影,拱了拱手。 颇为小心翼翼道: “帝君,恕水德愚钝,能否请帝君將话,说得更明白些?” “三江河伯,究竟犯了什么罪过?” 陆沉並未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些惊魂未定,面带惶恐的村民身上,看也不看水德星君与三江河伯。 缓缓说道:“其一,三江河伯身为一方河伯,享人间香火,受天庭敕封。” “而他的庙祝,假借神意,行此以童男童女活祭的淫祀,残害生灵,败坏神道清誉,他却视而不见,不加约束惩戒,此乃失察纵容之罪!”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面无人色的河伯。 “其二,蛟龙走蛟,虽合天规,然其势凶猛,足以倾覆两岸,祸及黎民。” “他身为本地水神,司掌水脉,调理一方,却对岸边百姓生死漠不关心,只是隨意示警,敷衍了事,坐视灾劫临头,此乃瀆职无能之罪!” 陆沉语气渐冷,带著一丝凛冽的寒意。 “其三,则是他最为可笑之处!” 他猛地转身,那双漠然如星的眸子,终於看向河伯! 眼中满是寒芒! “天庭敕你神位,予他权柄,命他牧守此方水脉,护佑生灵!此乃他之职责所在!” “而他,却以一句日日勤修,对此一无所知,便想將这一切推脱乾净?!” 陆沉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讥讽。 “他堂堂河伯正神,统御百里水脉,神念一扫,凡俗之事岂能瞒过?那庙祝年復一年假他之名行恶,沿岸村落怨声载道,他只需花上丁点心思,哪怕稍加留意,又岂会不知?!” “玩忽职守,怠惰政务,事发之后,不思己过,反以不知情搪塞!” “这,难道不是罪加一等?!”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河伯心湖! 他浑身剧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辩解道:“帝君……” 但他话还未说出口。 就被陆沉呵斥道:“闭嘴!” “本帝君有和你说话吗?!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从头到尾。 陆沉都没有对著河伯说话。 而是,对著水德星君! 而一旁的水德星君,哪里不明白,陆沉这针对的並非是河伯。 而是自己? 河伯只是个由头。 他才是目標! 心中当真是叫苦不迭。 这河伯蠢笨如猪,竟被帝君抓住了如此多,且如此致命的把柄! 每一桩,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打入轮迴! 连带著他也难做起来! 而不管对面的河伯如何哀嚎求饶,陆沉都懒得多看他一眼,隨意地抬起右手,於身前虚空中轻轻一招。 霎时间,金光乍现,道韵流转! 一队身披制式雷纹仙甲,气息森严精悍的仙兵仙將,如同自虚空踏出,骤然出现在陆沉身后! 人数不多,仅十余人,但那凝聚如一体的肃杀之气,以及周身隱隱繚绕的细微雷弧,却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 为首一人,面容刚毅,目蕴电光,身披紫金雷纹神甲,气度非凡! 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座下大弟子,执掌一部雷兵,號称雷霆总师的霹雳真君! “参见帝君!” 霹雳真君与其身后雷部仙將,齐刷刷单膝跪地。 恭敬行礼。 陆沉目光淡漠,直接吩咐道:“將此瀆职枉法、纵容淫祀之河伯,拿下,押回雷部仙牢,严加看管!” “诺!”霹雳真君毫不犹豫,豁然起身,大手一挥,“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雷部神將立刻上前,手中闪烁著禁錮符文的雷锁一抖,便要向瘫软在地的河伯套去。 “且慢!” 水德星君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踏前一步,拦在了雷部神將与河伯之间。 他对著陆沉深深一揖,语气带著几分恳求。 “帝君!帝君息怒!此河伯毕竟是我水部所辖之神,纵然有错,也该由我水部依天规自行审理惩处……” “还望帝君开恩。” 他顿了顿,硬著头皮,抬出了天庭的规矩,半是求饶,半是威胁道: “而且,按天庭律例,各部神祇纠察,自有其职权范围。” “雷部主征伐,掌雷霆刑罚,似此等地方神祇瀆职之案,按理来说,贵部似乎尚未有直接越权拿人的先例与权限?” “帝君,更是无权下达这样的指示……”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天地间,似乎连凤都停下了呜咽。 河水也停止了流动。 然而,陆沉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漠然转身,径直朝著岸边悠然走去。 將水德星君与那番话语,彻底晾在了身后! 仿佛水德星君与他所言的一切,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尘埃,连让他驻足片刻的资格都没有。 陆沉这一转身,如同一个无声的信號。 霹雳真君那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周遭雷霆隱现! 他一步踏出,脚下水面炸开雷光。 看向水德星君道:“水德星君,天庭铁律,凡涉以人命行祭祀者,无论神、人、仙、妖,皆视为邪祀。” “我雷部,受天帝敕令,专司斩妖除魔,涤盪寰宇,对此等邪魔外道,有先斩后奏之权!” “可破山伐庙,可追缉元凶!” 霹雳真君的眼神陡然危险起来,一字一句道:“你说帝君没有资格指示……” “现在,我问你。” “我雷部,有没有这个资格指示?!” 话音落下。 霹雳真君身后仙兵全都上前一步!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出手! 这就是雷部! 水德星君脸色顿时一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到底,他只是区区水部天官,论权柄,论实力,论背景,在雷部的权势面前,本就矮了一头。 更何况,对方占著天庭规矩的大义名分。 继续强硬阻拦?那便是公然对抗天条,藐视雷部权柄! 別说他水德星君,就算他背后那位中天大帝亲至,在此等大义面前,也绝不敢轻易包庇! 思虑再三,权衡利弊,水德星君心中纵有万千不甘与屈辱,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力嘆息。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挪动脚步,让开了道路,无奈道:“是本真君失言了,雷部自然有此权限。” “你们抓人便是。” 说罢,他意兴阑珊,只想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转身欲走。 “且慢。” 就在这时,走到岸边的陆沉,却再次开口。 缓缓转身。 看向水德星君,脸上带著一丝淡漠的笑意,银髮在风中飞舞。 “水德星君,本帝君,还没有让你走。” “不必著急。” 顿时,水德星君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44章 水德星君:火德,都是你惹的事!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4章 水德星君:火德,都是你惹的事! 水德星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那已悠然行至岸边的玄色帝袍身影。 心头七上八下,不知这位帝君单独留下他,究竟意欲何为。 而在他身后,霹雳真君动作麻利,雷锁一抖,已將面如死灰,彻底放弃挣扎的三江河伯牢牢捆缚。 隨即,雷光一闪,便带著麾下仙兵与囚犯,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起。 瞬息间消失在天际,返回雷部復命。 喧囂的江畔,一时之间,只剩下陆沉与水德星君两位仙神,以及远处那些依旧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的凡俗村民。 风掠过江面,吹动陆沉的银髮与帝袍。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抹冰冷的寒芒已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似平和,却更显高深莫测的淡然。 目光落在水德星君那略显侷促的脸上,陆沉轻轻一笑,语气舒缓。 “水德星君,不必紧张。” “方才公事公办,拿下瀆职河伯,乃是依天规行事,维护天庭法度。” “此事,到此为止,还牵扯不到你们水部头上。” 听闻此言,水德星君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忙躬身道: “帝君公正严明,水德拜服!” 只要不牵连水部,不追究他这主官的失察之责,一个小小的河伯,捨弃了也就捨弃了。 然而,他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 陆沉却话锋倏然一转,仿佛隨口提及般,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过,水德星君,你可知本帝君今日,为何动怒吗?” 水德星君心头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浮现。 果然是因为火德星君之事吗? 但虽然心中知道,面上他还是装作一副不知道的茫然状態。 说道:“这……恕水德愚钝,不知帝君因何烦忧?” “莫非是因人界迁移之事,劳心费力?” 陆沉看著他这副故作不知的模样,也就装作他真的不知道,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浮现,缓缓摇头。 “非也。” 陆沉一字一句说道: “本帝君今日动怒,究其根源,乃是因为……火德星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今日,算是受了他的牵连,实乃无妄之灾。” 水德星君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不敢接话。 陆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且回去,转告火德星君。” “有些事,他既然做了,便要有承担的觉悟。” “躲,是躲不掉的。” “这笔帐,总会清算到他头上。” 话音刚落,不等水德星君消化这番话中的寒意,陆沉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玩味,笑著说道: “说起来,待到那一日,火部势颓,空出来的位置嘛。”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水德星君瞬间凝住的表情。 “说不定,你水部便可顺势而上,取代火部,进入太玄阁议事,也尚未可知。”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水德星君脑海中炸响! 太玄阁! 那可是天庭真正的权力核心!唯有帝君与极少数权重一部之主,方有资格踏入其中,参与决断六界大事! 水部势微已久,连靠近权力中心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围处理些繁琐事务。 若能躋身太玄阁…… 那將是何等光景?水部权柄將暴涨,他水德星君的地位,也將隨之水涨船高,再非今日这般边缘角色! 一时间,水德星君心绪如潮,杂念丛生,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沉將他这副失態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隨即,他敛去所有情绪,恢復了那副淡漠疏离的姿態,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只是隨口一提。 “水德星君。” 陆沉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纷乱思绪。 “你水部事务繁忙,就不必在此耽搁了。” “回天庭去吧。” 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水德星君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收敛心神,对著陆沉深深一揖: “是!多谢帝君提点,水德这便告退!” 他心乱如麻,再无停留之意,周身湛蓝仙光涌动,捲起一道水流,匆匆忙忙便直衝云霄,朝著仙界方向疾驰而去,连背影都带著几分仓皇与思索。 ———— 仙界,某处横跨星河的仙桥之上。 水德星君刚刚落下云头,还未彻底平復激盪的心绪,一道灼热逼人,带著明显焦躁气息的身影便猛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火德星君! “水德!” 火德星君声音急促,直勾勾的问道: “我听说青苍帝君方才特意召你下界?所为何事?是不是找你们水部的麻烦?” “你可有好好应对?” 他紧紧盯著水德星君,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答案。 本就因陆沉那番话而心绪不寧的水德星君,此刻听到火德星君这毫无愧意,反而带著质问的语气,心头那股被无端牵连的邪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当即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怨懟: “哼!火德星君,你还有脸问?!” “还不是你在下界擅作主张,惹出的祸事!如今倒好,你自己不承担后果,反倒让我们诸天星斗一脉的其他人来替你承受帝君的怒火!” 火德星君本就是一点就炸的脾气,此刻被水德星君这般指责,顿时勃然大怒! 周身仙火都腾地一下窜高了几分! “放屁!” 他怒视水德星君,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我火德行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诸天星斗一脉考虑,为了打压那陆沉的囂张气焰!” “呵!从我们火部分灵晶的时候,你水德怎么没想到我是如何辛苦谋划!如何衝锋陷阵!” “现在出了点小问题,倒第一个跳出来埋怨我!” 他越说越气,指著水德星君的鼻子,口不择言地斥道: “你以为,我这差事就那么容易?既要替大帝分忧,又要与那陆沉周旋!我明明才是那个做事的人,却还要被你们这些只知坐享其成的虫豸埋怨!” 虫豸二字一出,水德星君纵然脾气再好,此刻也是面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踏前一步,似乎下一刻就要与火德星君在这仙桥之上动起手来! “你……!” 但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 “好了。” 一道平静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倏然响起。 只见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负手而立,面色平淡地看著他们。 见到中天大帝现身后,水火二星君皆是心头一凛。 满腔怒火瞬间被压下,慌忙收敛气息,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大帝!” 中天大帝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依旧面带不忿的两人,出言告诫道: “你们皆是九曜之一,是自家兄弟,何故为了些许小事,便在此爭吵不休?” “传扬出去,只会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水火二星君闻言,皆是低头不语,但脸上的神情显然並未完全服气。 中天大帝也不深究,他缓缓踱步至仙桥边缘,抬首望向那无尽深邃、星辰流转的虚空。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 “看来……” “咱们这位青苍帝君的手段,是越发高明了。”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界域,落在了人间。 “他此番去往人间,看似是担忧人界百姓生死,忙於迁移之事……” 中天大帝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冷道: “实则,却是以退为进!” “看来这一局棋,是有得下了!” ———— ps:谢谢看到这里的兄弟,虽然本书的成绩不好,但也算是把我想写的东西写了一部分出来,后续可能会爆更到20w字上架,希望能把心中的故事,一点一点写出来,带给大家。 最后,希望大家追读,后续应该是会爆更了。 感谢大家的观看!拜谢! 第45章 他要查金闕玉霄丹,那就让他查!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5章 他要查金闕玉霄丹,那就让他查! 仙桥之上,星辉寂寥。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独立於桥心,周身流淌的星辉与脚下无垠的星河融为一体,深邃难测。 他负手而立,心中盘算著关於他与青苍帝君这一盘棋局。 双方博弈至今,看似僵持,实则真正的胜负手,却已经显明,那就是一副不问世事模样的天帝! 谁能爭取到天帝的支持,谁就能占据绝对的上风! 原本,凭藉诸天星斗一脉盘根错节的势力,以及每年孝敬的海量灵晶,天帝对他中天大帝是支持且依赖的。 毕竟,没有中天大帝帮他做这些事,如何能够避开天道约束,得到这么多的灵晶? 可自从火德星君那愚蠢的嫁祸之计败露,非但未能伤及陆沉分毫,反而让天帝看到了他麾下之人的不受控与蠢蠢欲动。 这无疑在天帝心中种下了一根刺! 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悄然生根发芽。 而现在,陆沉更是以退为进! 他不再执著於在天庭中枢与中天大帝正面抗衡,而是转而下沉人界,借著天命与拯救苍生的大义,一点一点,將他中天大帝经营万载的基层势力,连根拔起! 那些遍布人界各处的山神、河伯、城隍,看似位卑权轻,却是诸天星斗一脉汲取下界资源,维繫庞大势力网络的根基所在! 更是他中天大帝,能够源源不断向天帝输送利益,巩固自身地位的命脉! 天帝需要他们去治理各方,需要他们收拢资源,供其参悟无上天道,维繫无上享乐。 可若是有朝一日,他中天大帝麾下之人办事不利,甚至成了天庭的拖累,失去了利用价值…… 那天帝会如何选择? 答案不言而喻! 天庭,从来不需要一个尾大不掉,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权臣! 当年他的母亲斗姆元君,便是前车之鑑! 想到此处,中天大帝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霾。 事情的发展,已然偏离了他最初的预想。 他原本打算藉助再造灵机之策,引动魔涨道消之局,从根本上削弱陆沉执掌兵戈的雷部实力。 此乃釜底抽薪的阳谋。 可如今,陆沉却抢先一步,借著天命与大义的旗號,在人间率先一步行动了起来,直指他中天大帝的根基! 若是长此以往,他诸天星斗一脉,必將式微! 而就在中天大帝思索之时。 火德星君忽然上前一步,说道:“大帝!刚收到密报,雷部风伯、雨师近日行动诡秘,似乎在暗中调查青云宗在上一次六界之战前后的所有卷宗秘闻!” “看来,青帝定然是从玄玦口中撬出了金闕玉霄丹的事情。” “只怕是,有想要调查当年旧案的心思。” “咱们要不要將此事稟告天帝,天帝若是知道了此事,青帝此次定然是会吃不了兜著走了!” 毕竟,这件事,对於天庭来说,都不太光彩,斗姆元君与勾陈大帝,皆是先天神圣。 受天道所青睞。 天帝一向不喜有人提及此事。 有些事情可以做。 但却绝对不能把它放在明面上! 然而,就在对面,当中天大帝听到金闕玉霄丹后,眼中忽然厉色一闪! “轰!!!” 剎那间,以中天大帝为中心,整片仙桥,乃至周遭流淌的浩瀚星河,都仿佛为之凝固! 一股淼淼无尽、统御万星的磅礴帝威,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甦醒,轰然瀰漫! 在他身后,虚空扭曲,一尊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的庞大神相,隱隱浮现,与漫天星斗共鸣! 那神相目光淡漠,俯视万古,带著执掌星辰生灭的无上威严! 火德星君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下,浑身一僵,周身的仙火都瞬间黯淡,险些跪伏下去,脸上充满了骇然! 中天大帝双眸深邃,似乎透过无尽时空,看到了些什么。 他忽然拂袖一挥,身后那尊星辰神相隨之缓缓隱去,周遭凝固的星河再次开始流淌。 缓缓开口说道:“阻止?为何要阻止?” “他既然想查,那就让他查!” “本帝也想要看看,他到底能查出个什么真相来!” 他微微侧首,看向面露不解的火德星君,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不是苦於没有线索吗?”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给他线索!” “火德,”中天大帝语气转冷,下达了明確的指令,“你安排的下一步行动,可以开始了。” “不要让咱们这位青苍帝君,在人界过得太轻鬆愜意了!” 火德星君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虽不明大帝深意,但只要能给陆沉找麻烦,他便求之不得! 当即躬身领命道: “是!火德明白!定不会让大帝失望!” 说罢,他周身火光一闪,化作一道流火,迫不及待地离去安排。 待火德星君离去后,中天大帝目光微转,对著身后的水德星君淡淡开口道: “水德。” “今日之事,你也不必因此对火德心生怨憎。” “记住,你永远是九曜之一。” “是吾诸天星斗一脉的中流砥柱。” “莫要因一些小事影响了大局。” 水德星君闻言,心中顿时一沉,知道这是大帝在敲打自己,同时也是在安抚。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应道: “是,大帝,水德明白。” 中天大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水德星君也不敢再多留,行了一礼后,悄然退去。 仙桥之上,再次只剩下中天大帝一人。 他缓缓转身,望向那无尽深邃的星空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回到了那场席捲六界的血战之初,回到了那场导致斗姆元君一脉崩塌,勾陈大帝陨落的滔天旧案之中…… 良久,一声悠长而意味难明的嘆息,缓缓响起。 “金闕玉霄丹……” “本帝倒是想知道,当你陆沉,真正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时……” “又会是何等的反应?” ———— 下界,三江河畔。 陆沉玄色帝袍的身影已悄然化作寻常白衣,与元闻歌立於岸边。 周遭村民,经歷方才神跡般的景象,早已將陆沉奉若神明,黑压压跪倒一片,磕头不止,感激帝君显圣,惩处恶神,赐下灵剑,拯救村落。 那老巫婆更是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不断磕头认错。 希望陆沉能够饶她一命。 法外开恩。 但在这一片的敬畏与感恩中,唯有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那个先前奋力抗爭的少女。 她的父母死死拉著她的手臂,想要让她跪下,但她却倔强地挺直著单薄的脊樑,死死咬著下唇,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怎么也不肯屈膝。 她的目光,先是死死盯著元闻歌手中那柄已然光华內敛,却依旧灵韵逼人的斩蛟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失落。 隨即,她又猛地转向神色平淡的陆沉,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怨恨,有不解,更有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绝望与倔强。 陆沉自然注意到了这道与眾不同的视线。 他目光落下,看著这浑身湿透,髮丝凌乱,脸上还带著泥污与泪痕,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少女,觉得颇为有趣。 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些好笑的说道:“怎么?” “你不服气?” 第46章 黄粱一梦,看不全,窥不见,便生偏执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6章 黄粱一梦,看不全,窥不见,便生偏执! 少女倔强地昂著头,哪怕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她眼中也没有半分畏惧。 只有被命运戏弄后的不甘与愤懣。 “不服气!“她声音清脆,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若单单只是我握不住这把剑,是我机缘不够,我认!“ 她猛地伸手指向一旁持剑静立的元闻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为何最后拿起这把剑的,是这位姐姐?她和你明明是一伙的!“ “如果她可以拿起这把剑,你直接让她斩了那蛟龙便是!又何须弄出这有缘者得之的把戏,来戏弄我们?!“ 这番话传入村民的耳中。 心中也不禁泛起嘀咕。 是啊,若本就是內定,何必让他们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升起希望,又一次次坠入绝望? 只是这念头刚起,便被对陆沉的无边敬畏死死压下。 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出声附和。 天神行事,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揣度的? 而在对面,陆沉听著这番近乎质问的言语,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神色。 他目光落在少女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平和,仿佛在与晚辈閒谈。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紧抿著唇,倔强地扭过头,不肯回答。 陆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微微頷首,似在掐算,隨即如那些凡间神棍一样高深莫测道: “你虽不说,但本帝君掐指一算便知晓,你叫莫灵,对吧?“ 他顿了顿,语气故作惊讶道: “呀,小姑娘,你的命格,可不太好啊。“ “似乎无论何事,无论你如何努力,拼尽全力,到最后,总是差那么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功败垂成,失之交臂,说的便是你这类人。“ 莫灵浑身一震,仿佛被戳中了內心最深的隱痛,猛地转回头,眼中不甘更甚,几乎是嘶吼出来。 “凭什么?!我既然努力了,自然要有所成就才行!凭什么总是我差一点?!“ 陆沉闻言,竟是轻轻抚掌,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不错,不错!本帝君就欣赏你这样的小姑娘。“ “不甘天命,不信宿命!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与天爭命,本就是常態!“ “好志气!好想法!” 陆沉鼓了鼓掌。 “那么,我们便看看,你的未来,究竟会如何?“ “看看你这差一点的命格,能否真正打破!“ 话音未落,陆沉宽大的袖袍对著莫灵轻轻一挥。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拂过。 莫灵只觉眼前一黑,意识如同陷入无边漩涡,瞬间软倒在地。 ————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莫灵悠悠醒转,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那简陋屋舍的床榻之上。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只记得自己在江边顶撞了那位天神般的帝君,隨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问了父母才知,自己竟已昏睡了整整三日! 那位帝君与持剑的仙子早已离去,江畔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村中再无河伯祭祀,只是那座老桥之下,也空悬无物。 村民们谈及那日,唯有满脸的敬畏与后怕。 然而,莫灵坐在屋內,抚摸著冰冷粗糙的土墙,脑海中却反覆迴荡著帝君那句总是差一点,以及那斩蛟灵剑璀璨的光华。 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如同野火般在她胸中疯狂燃烧起来! 她要修仙! 她要成仙! 她要摆脱这该死的命运!她要掌握自己的命! 既然凡俗无力,那便求取仙道,以力破法! 此念一生,便再难遏制。 莫灵不顾父母阻拦,毅然离家,跋山涉水,遍访名山大川,寻觅仙踪。 然而仙缘縹緲,岂是易得? 她歷尽艰辛,受尽白眼,数次险死还生,最终才在一处偏僻山谷,拜入一位看似仙风道骨,自称云鹤真人的老者门下。 老者查验她的根骨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直言她乃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只是年岁稍大,先天之气有所流失,需以秘法筑基。 莫灵大喜过望,以为终於抓住了改变命运的契机,对师尊感恩戴德,悉心侍奉。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所谓的师尊,看中的並非她的资质,而是她这具適合夺舍的肉身! 就在她百日筑基即將功成,心神最为鬆懈之际,云鹤真人骤然发难,神魂化作狰狞恶相,直扑她的识海! 生死关头,莫灵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凭藉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竟在识海中与对方残魂殊死搏杀! 最终,凭藉著一股狠劲,她竟反杀了这居心叵测的老者! 绝处逢生,她不仅保住了性命,更继承了云鹤真人的遗產,得到了基础的修仙功法与些许资源,正式踏上了修仙之路。 只是,这条路,远比她想像的更为坎坷。 修仙四境,练气、炼神、返虚、合道,而在练气之前,尚有至关重要的百日筑基,关乎道基圆满,影响未来成就。 莫灵一心想要铸就完美道基,弥补年龄带来的缺陷。 她耗费无数心血,搜寻天材地宝,闭关苦修。 然而,正如那帝君所言,她总是差一点。 因执著於完美,她错过了百日筑基的最佳时机,最终功亏一簣,道基虽成,却留下一丝难以弥补的瑕疵。 此后,她欲衝击传说中的练气十三层,达到此境极境。 可又因之前筑基耗费太多时间,终究卡在了练气十二层巔峰,与那第十三层失之交臂,不得不遗憾地开始炼神境的修炼。 仿佛一个可怕的轮迴。 炼神境,她追求神识方圆五百丈极限,却又是差了一点。 止步於四百九十九丈! 空耗於炼神境数十载岁月而无任何进展! 不得不无奈步入返虚境。 而在返虚境,她欲凝练完美无瑕的虚丹,却因神识未达圆满而產生心魔,虚丹终留一缕杂气。 每一次的不完美,都源於她之前对完美的过度执著。 她拼尽全力,挣扎向上,修为一路提升,甚至拥有了移山倒海的神通,成为了世间有数的修士。 然而,当她站在合道境的巔峰,仰望那近在咫尺的飞升天堑时,却因道基、法力、神识、虚丹那一次次积累的不完美,再也无力跨越。 寿元如同沙漏,一点点流逝。 人间最是留不住, 朱顏辞镜花辞树。 青丝白髮,恰如逝水东流。 当寿元散尽,她孤独地坐於清冷洞府之中,望著镜中垂垂老矣的自己,回首这波澜壮阔却又充满遗憾的一生,心中忽生顿悟。 那一次次差一点,当真全是天命使然? 皆是宿命? 若当年百日筑基,她若是能接受那丝不完美,是否就能节省时间,顺利达到练气十三层? 若练气境圆满,是否炼神就能更进一步? 一环扣一环,最初的偏执,是否才是导致这一连串差一点的根源? 看不全,窥不见,便生偏执…… 执著於妄念,反而错过了脚下的路。 或许造就一切的並非宿命。 而是这颗偏执之心…… 在无尽的悔恨与明悟交织的复杂心绪中,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带著一声悠长的嘆息,缓缓闭上了双眼,气息断绝。 ———— 河畔,冷风拂面。 莫灵猛地一个激灵,骤然睁开双眼! 她发现自己依旧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父母正死死拉著她的手臂,周遭村民黑压压地跪伏著。 那位白衣帝君,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仿佛她方才那长达数百年的修仙生涯,仅仅是他袖袍一挥间的短暂一瞬。 黄粱一梦? 可那数百年的苦修,那一次次功败垂成的锥心之痛,那垂死顿悟的复杂心绪,却如此真实,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怔怔地看著陆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陆沉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並未再多言,只是对著她,似是隨意地屈指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瞬间没入莫灵的眉心。 下一刻,陆沉转身,对著元闻歌微微頷首。 金光一闪而过,瞬息之间,便已消失在河畔,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跪拜的村民,以及怔怔出神,恍如隔世的莫灵。 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眉心,只觉脑海中,一片非金非玉,流淌著温润道韵,印刻著玄奥经文的金色捲轴,正静静悬浮,熠熠生辉。 帝君的声音,突然回想在她脑海中,带著一丝縹緲的意味。 “看不全,窥不见,便生偏执……“ “执著於完美,反倒成了不完美,不生偏执,脚踏实地,方得自在。“ “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第47章 本帝君心善,所以来杀人了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7章 本帝君心善,所以来杀人了 金光散去,陆沉与元闻歌的身影已悄然立於大周皇城內一座僻静小山的山巔。 此地视野极佳,俯瞰下去,整座恢弘壮丽的皇城尽收眼底,殿宇连绵,街巷纵横,万家灯火在渐沉的暮色中次第亮起,勾勒出人间帝京的繁华轮廓。 元闻歌手中依旧握著那柄斩蛟灵剑,剑身光华內敛,古朴无华。 她微微迟疑,还是双手將剑奉上,声音轻柔:“帝君,蛟龙已斩,此等神物,自当归还帝君。” 陆沉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扫过下方皇城,並未回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不必。” “此剑既已认你为主,便是你的了。” “有缘者得之,並非本帝君忽悠那些村民的说辞。” “而是事实。” 元闻歌闻言,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灵剑,指尖拂过冰凉的剑柄,感受著其內蕴的磅礴灵韵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脉相连之感,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抬眼,看向陆沉那挺拔而孤绝的背影,唇角不由微微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轻声道:“帝君自是心善,否则,也不会在临走之时,以黄粱一梦点化那位莫灵小姑娘。” “否则,以她那偏执的性子,日后恐真会误入歧途,抱憾终身。” 陆沉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元闻歌。 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玩味,说道: “不错。” “本帝君,自然心善。” 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元闻歌,再次投向山下那灯火璀璨的皇城,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冬的冷风。 “所以,本帝君今日,要来这大周皇城……” “杀人。” 元闻歌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与不解,完全不明白陆沉此话何意。 杀人? 帝君心善,所以来杀人? 这…… 而在陆沉那双深邃如星的眸子里,此刻俯瞰下的整座大周皇城,却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寻常人眼中繁华祥和的帝京,在他眼中,却是魔气冲天! 一道道或浓或淡,或隱或现的漆黑魔气,如同扭曲的毒蛇,从皇城各处权贵府邸以及隱秘角落升腾而起,交织成一片巨大污秽的魔云,笼罩在皇城上空! 乌烟瘴气,怨念丛生! 原本象徵著人道气运的煌煌龙气,此刻竟显得黯淡萎靡,被那漫天魔气压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空间微微荡漾,太乙救苦天尊的身影悄然浮现,对著陆沉恭敬拱手一礼。 “帝君,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陆沉並未回头,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旧锁定著皇城某几处魔气最盛的区域,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森寒的杀气。 “好。” “准备开始吧。” “一个不留。” 太乙天尊脸上无喜无悲,唯有眼中闪过一丝凛冽之色,应道: “自是如此。”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清风,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巔。 元闻歌看著太乙天尊来去无踪,又听到陆沉那杀气腾腾的一个不留,心中茫然更甚,忍不住轻声问道:“帝君……您这是?” 她实在不明白,帝君为何突然要对这大周皇城大动干戈,甚至到了要一个不留的地步? 陆沉似乎看穿了她的困惑,隨手一挥。 一套古朴雅致的茶具与桌椅便出现在山巔空地。 他自顾自地坐下,执起温润的玉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热气裊裊的清茶,动作悠閒,仿佛只是来此赏景品茗。 隨后,他抬眼看向依旧怔忡的元闻歌,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语气悠然: “坐。” “用心看,仔细感知。”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沫,目光示意下方皇城。 “这大周皇城,你……发现了什么?” 元闻歌依言坐下,收敛心神,依言凝目朝著山下那座繁华帝都仔细望去。 初看时,依旧是万家灯火,人间烟火气瀰漫。 但当她静心凝神,將自身那一丝源自青莲的先天灵觉缓缓探出时,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原本祥和的皇城上空,竟被无数扭曲、污秽、充满贪婪与毁灭气息的漆黑魔气所笼罩! 那魔气如同活物,不断蠕动,侵蚀著皇城的人道气运,甚至隱隱能听到无数怨魂哀嚎,魔物嘶吼的幻听! “这……这是……魔气?!” 元闻歌骇然失色,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沉抿了一口清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魔涨道消之局已定,对於魔界而言,这未来將沦为劫土,却又人口亿万的大周,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內定之疆。” “他们,又岂会坐视大周的百姓与资源,被天庭有序迁走?” 他放下茶盏,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魔气升腾之处。 “毕竟,人,对於魔界而言,也是一种珍贵的资源。” “这可都是人材。” “扒皮拆骨,可炼魔器,抽魂炼魄,可增魔功,便是血肉精气,亦可餵养魔物……无一不是用处。” 听著陆沉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描述著这般骇人听闻的场景,元闻歌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未免也太过於残忍嚇人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斩蛟剑,急声问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必须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陆沉却是异常淡定,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方才悠悠道: “怎么办?” “看著唄。” ———— 而就在陆沉话音落下之际。 大周皇城,深处。 一座极其隱秘,外围布下了重重隔绝阵法与警戒的奢华府邸地下密室內。 烛火通明,映照著一张张或肥硕、或精明、或阴鷙的面孔。 这些人,无一不是大周境內手握重权的世家门阀之主,或是掌握实权的皇室宗亲,乃至军中大將。 此刻,他们齐聚於此,神色间既有紧张,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与贪婪。 “诸位!仙界的迁移令已下,这是要绝我等的根基!离了这大周,我等祖辈积累的权势、財富,都將烟消云散!” 一名身著紫袍,气息威严的老者沉声开口,他是大周势力最庞大的门阀,林氏的家主。 “与其跟著雷部去那未知之地,从头开始,仰人鼻息,不如……另投明主!” 他话音落下,密室一侧的阴影一阵蠕动,数道身影缓缓步出。 这些身影,周身皆笼罩在凝实的魔气之中,体型魁梧,面容或狰狞、或妖异,眼中跳动著嗜血的红光,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凶戾气息。 正是魔界派来,协助此次事件的战將! 为首一名魔將,头生弯曲魔角,身披漆黑骨甲,声音沙哑如同金石摩擦。 “尔等既愿弃暗投明,奉上大周疆土与亿万生灵,作为投靠我魔界的献礼,魔尊大人绝不会亏待诸位!” “待得他日魔界气运笼罩此方天地,尔等便是开疆拓土的功臣!荣华富贵,权柄地位,乃至长生魔道,皆唾手可得!” 此言一出,密室中的眾人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 “好!有魔將大人此言,吾等便放心了!” “今夜便依计行事,控制皇城四门,擒杀冥顽不灵者,以万千生灵血祭,迎魔界大军入主大周!” 一场献祭整个大周,换取自身富贵的阴谋,在这暗室之中,已然敲定! 杀机,悄然瀰漫。 ———— 山巔之上,陆沉依旧悠閒品茶,仿佛下方皇城中那汹涌的暗流与他毫无关係。 他忽然放下茶盏,看向眉头紧锁,依旧忧心忡忡的元闻歌,开口道: “你可知,如今六界格局如何?” 元闻歌从对皇城魔气的震惊中回过神,闻言茫然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略知一二,但並不透彻。” 陆沉目光投向无尽夜空,缓缓说道: “当今六界,名义上以仙界为尊,又以执掌天道,统御诸仙的天庭,为权力核心。” “魔界,自上一次六界血战落败,被压制已久,明面上,已没有了能够正面抗衡天庭的雄厚武力。” “但在暗中,魔界从未停止过渗透与培育自身的势力。” “天庭对此,並非一无所知。” “只是,知道了,却也不想管,或者说……无力去管。” 元闻歌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何?以天庭之威,镇压魔界难道不是易如反掌?” 陆沉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镇压魔界自然简单。” “但代价呢?天庭自身,恐怕会先於魔界崩溃!” 他看向元闻歌,目光深邃。 “你可知,当今天庭,內部是何格局?” 元闻歌摇头,她一个下界修士,如何能知这等至高秘辛。 陆沉並未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元闻歌耳畔。 “三足鼎立之势耳。” ———— 而在与此同时。 皇城西侧,通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一队队甲冑鲜明,刀剑出鞘的叛军,在一眾身著华服、眼神狂热的权贵率领下。 正与数名魔气森森的战將一同,杀气腾腾地朝著皇宫方向涌去! 只要控制皇宫,挟持皇帝,便能以最快速度掌控整个大周中枢!届时,再操控大周军队,屠戮皇城生灵! 便能以大周皇城千万百姓之性命,为魔界大军开闢一条通往人间的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行至一条宽阔御街的中央时。 前方虚空,毫无徵兆地,燃起滔天烈焰! 那火焰並非凡火,呈赤金之色,跳跃著神圣而暴烈的气息,瞬间將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之中,一尊神祇身影,脚踏风火双轮,手持金鞭,巍然现身! 此神面如赤枣,鬚髮皆红,额上赫然生有第三只神眼,开合之间,道道金光迸射,威严凛凛,神威如狱! 正是雷部三十六神將之一,三五火车铁面將军! 他手中金鞭遥指叛军与魔將,声如洪钟,炸响在每一个叛徒与魔物的神魂深处,带著煌煌天威与无尽的肃杀。 “尔等勾结魔界,背弃人族,实乃人界叛徒,天地不容!” “其罪……” “当诛!” 第48章 兵对兵,將对將,王对王,天庭格局!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8章 兵对兵,將对將,王对王,天庭格局! 山巔之上,夜风猎猎。 陆沉伸出修长的手指,於虚空中轻轻拈住一片被风卷至身旁的枯黄落叶。 指尖摩挲著叶脉,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那至高无上的仙界天庭。 他的声音平静悠远,似在向元闻歌讲述,又似在梳理自身所处的这盘大棋。 “所谓三足鼎立……” 陆沉指尖微动,落叶在他指间化为细微的齏粉,隨风飘散。 “其一,便是天帝。” “天帝受天道钟爱,受万道庇护,高踞九天,地位尊崇无双。” “其下有瑶池王母统率女仙,內廷十二监维持天庭运转,护法灵官巡守天门,五营兵马镇守天庭。” “更有四大天师辅佐。” 说到此处,陆沉目光忽然扫过元闻歌手中那柄光华內敛的斩蛟剑。 “你手中此剑,便是其中一位天师早年斩妖除魔时所用法器。” “天帝一脉,虽非战力最强,却占据煌煌大义,手握天命,言出法隨,进可维繫天庭运转,平衡各方势力,退可做……壁上观!” 元闻歌心神震撼,如同初次窥见浩瀚星海的雏鸟,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埃。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斩蛟剑,忍不住追问道:“那……另外两方呢?” ———— 皇城西侧,长街之上。 “轰!!!” 三眼神將浑身赤金神焰骤然暴涨,化作一片笼罩整条长街的熊熊火海! 火海之中,儘是凛冽神威! 而对面的魔將看到这位三眼神將之时,脸上儘是惊恐! 因为他们实在太过清楚,眼前这位三眼神將到底有著什么威名! 此乃雷部三十六神將之首! 全称……三五火车铁面雷公豁落猛吏王灵官! 亦称,雷霆都天纠罚灵官王元帅! 是在他们魔界足以止小儿夜啼,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而这等存在,居然会出现在人间区区一个凡人王朝? 这怎么可能! 而在对面,王灵官手中金鞭遥指,声音冰冷,宣判著这群叛军最终的结局。 “凡罪孽缠身,背弃人族者,入此神域,皆受业火焚身,神魂俱灭之刑!” “赤心神域,起!” 话音落下的剎那,赤火焚天! 整个世界,都似乎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天际,一尊赤火神像法天象地! 遥遥而望! 而下一刻! 无数道赤金色的火焰锁链自虚空射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向那些浑身魔气,面露惊恐的叛军与魔將! “不!!” “魔尊救我!!”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业火临身,无论是不堪一击的凡人叛军,还是凶戾强横的魔界战將,皆在瞬息之间被焚为虚无! 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精纯的魔气与罪孽,成为了赤心神域燃烧的养料! 而这,仅仅是皇城今夜动盪的一角! 与此同时,皇城各处,东南西北四门,皇宫外围,乃至一些重要权贵的府邸之外! 一道道或威严,或狂暴,或森冷的神光冲天而起! 雷部三十六神將,各显神通! 有神將引动九霄神雷,化作雷狱,將试图衝击城门的叛军连同魔物一同劈成焦炭! 有神將驾驭庚金狂风,风刃如刀,將隱匿在暗处的魔修撕成碎片! 有神將摇动流金火铃,降下火雨,將整队整队的叛军一併隨著火雨化作了灰烬! 大周禁卫军亦在忠於皇室的將领指挥下,与城內修士联手,开始了动作。 直奔叛军的老巢! 一时间,皇城之內,神光与魔气交织,喊杀声、爆炸声、雷霆轰鸣声、魔物嘶吼声……匯成一片,震天动地! 当真是翻天覆地,如同末日降临! ———— 而在山巔之上,却是一片诡异的寧静。 陆沉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片如同炼狱战场般的皇城,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苍白,被天庭隱秘以及远方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元闻歌。 “另外两方……” “自然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还有……” 他微微一顿,银髮在夜风中拂过玄色帝袍。 “本帝君了。” 元闻歌猛地抬头,看向陆沉。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说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本帝君手握雷部,执掌兵戈刑罚,他坐拥斗部,统御周天星斗。” “本帝君有玄坛真君相助,替吾统筹资源,他有火部忠心相隨,替他输送资源。” “本帝君座下有四大天王,八大元帅。” “他麾下则是北极四圣,北斗七星!” “本帝君有雷部三十六神將,百万仙兵,他亦有二十八星宿,天河水师!” 陆沉轻轻一笑,那笑声中带著一丝棋逢对手的玩味,也带著一丝凛冽的锋芒。 “本帝君和他,倒算是……” “兵对兵,卒对卒,將对將,王对王。” “棋逢对手!” 元闻歌听著这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號,听著这轻描淡写间勾勒出的,那足以顛覆六界的庞大势力格局。 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心神摇曳,几乎难以思考。 她只是一个侥倖未死、记忆残缺的下界小修士,这些天庭顶尖的权力斗爭,距离她实在太远,太远…… 而就在这时,陆沉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 开口问道:“你可知道……” “今日,本帝君为何要同你说这些?” 元闻歌猝然一怔,彻底愣住了。 是啊…… 帝君为何要与她说这些?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不解。 陆沉的眼神却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出鞘的帝剑,锋芒毕露! 他猛地抬手。 指向下方那片在神光魔气中翻腾,喊杀震天的皇城! 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你看!” “这大周皇城,兵荒马乱,苍生遭劫,人命如同草芥!” “这天地,不该是如此!” 陆沉猛地起身,玄色帝袍在夜风中猎猎狂舞,银髮飞扬,周身那股沉寂的帝威如同解封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身俱无上力,当以挽天倾!” 陆沉忽然看向元闻歌。 直直问道:“而若你有朝一日,拥有了足以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你又会怎么选择?!” 第49章 大周皇城,就让它消失吧(求追读!)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49章 大周皇城,就让它消失吧(求追读!) 元闻歌一下子愣住了。 帝君的问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她混沌未明的心湖深处,盪开层层涟漪。 拥有足以改变一切的能力? 这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太过宏大,也太过沉重。 她只是一个连自身过往都记不真切,连自身存在都感到迷茫的倖存者。 宗门覆灭的惨痛尚未平息,未来之路在何方尚且不知。 拯救苍生,力挽天倾? 这般浩瀚的命题,从未,也不该出现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內。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或许只剩下这座暂时棲身的小院,小到只剩下眼前这道玄色帝袍,银髮垂落的身影。 她思虑了良久,久到山下皇城的喊杀声与神魔交锋的轰鸣都仿佛变得遥远。 最终,她抬起头,望向陆沉那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声音很轻,却带著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天地,拯救苍生。” “那些……离我太远了。”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眼神清澈见底,映著陆沉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只知道,我愿意跟隨帝君的步履。” “如果帝君需要的是一把剑……” 元闻歌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光华內敛的斩蛟灵剑,横於身前,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那我,便努力成为帝君手中……最锋利的那一把。” 陆沉静静地听著,脸上无喜无悲,唯有那双漠然如星的眸子里,极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 他没有评价元闻歌的选择,只是缓缓转过身。 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在神光魔气中沉浮,如同怒海扁舟般的宏伟皇城。 “你看这下方。” 他伸手指点著皇城各处那一道道冲天而起,与魔气激烈碰撞的神將光辉。 “今夜,我雷部出动之神將,任意一位,若放手施为,皆足以在顷刻之间,將这座繁衍千年,生灵千万的大周皇城,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使之化为焦土,沦为废墟。” “可你知道,为何今夜,我雷部却足足出动了数位神將,在此地与魔界纠缠周旋吗?” 不待元闻歌回答。 陆沉便自问自答道:“因为毁灭,远比守护,要容易一万倍!” “杀掉一千万人,或许只需一个神通,一念之间。” “但要在这等乱局之中,护住这一千万凡人的性命,让他们不被战火波及,不被魔气侵蚀,不被恐慌吞噬……” 陆沉轻轻摇头,眼神无比的冷静。 “却比登天更难!” “而我们今夜要做的,就是这样一件,比毁灭困难无数倍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剎那,陆沉不再多言,宽大的袖袍对著元闻歌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瞬间笼罩住她。 元闻歌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飞速变幻,待得金光散去,定睛再看时,竟已回到了平安城西街那处静謐的小院之中。 院中老梅依旧,石桌上那杯陆沉未曾动过的清茶,仍裊裊冒著微弱的热气。 仿佛方才那皇城山巔的对话,那神魔战场的喧囂,都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陆沉一道传音隨之传来。 “你就在此,好好练剑吧。” 元闻歌怔怔地立在院中,良久,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斩蛟灵剑,眼神逐渐变得无比专注,无比坚定。 她不再去想那些宏大的、她无力承担的问题。 她只需记得,帝君需要一把剑。 而她,要成为那把剑,最锋利的那一把! ———— 山巔之上,元闻歌离去后,空间微澜,太乙救苦天尊的身影悄然浮现,立於陆沉身后。 他望著下方那片在魔气与神光中挣扎的皇城,脸上无喜无悲,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悲悯。 轻声开口道: “帝君,可以开始了吗?” 陆沉默然片刻,目光遥遥扫过下方那座灯火零星、殿宇巍峨的千年皇城。 纵有魔气污秽,依旧难掩其人间帝京的繁华底蕴与磅礴气象。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嘆息。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座宏伟皇城。” 旋即,他眼中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冷静的判断。 “但奈何……” 陆沉语气骤冷,如同宣判。 “就让它,消失吧。” 说罢,竟再无半分留恋,直接转身,玄色帝袍划开冰冷的弧度,一步踏出,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夜空,瞬息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竟是对这皇城的最终结局,不再投去一瞥! 而顺著陆沉离去前那最后一眼所望的方向。 只见在那大周皇城的地基深处,万丈之下,並非坚实的岩层! 而是一片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黑暗空间! 空间中央,一颗庞大到足以媲美山岳,通体覆盖著暗沉肉瘤与扭曲魔纹的心臟,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皇城地基微微震颤,地表建筑簌簌落灰! 磅礴而污秽的魔气,如同血液般,隨著心跳泵向四面八方,侵蚀著地脉,污染著龙气! 魔界今晚所有的行动,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以这皇城千万生灵的鲜血与魂魄为引,彻底滋养並唤醒这头沉睡的魔界太古凶兽! 再借其撕裂虚空之力,强行在人间,打开一扇通往魔界的大门! 大周皇城,从它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 保不住了! 太乙天尊独立山巔,望著陆沉离去的方向,又俯瞰著下方那座註定毁灭的皇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轻嘆。 他纵然做了不少准备。 自从那日发现魔界的阴谋后,便进行了调查,进而发现了魔界的谋划。 便稟告了帝君。 才有今日之局。 只不过即便如此,却也改变不了一些事实。 隨即,太乙天尊不再犹豫,双手缓缓抬起,於胸前结出一道玄奥古朴的法印。 周身清辉道韵流转,如同月华凝聚,带著接引眾生的无上伟力。 “太乙……天光。” 霎时间,道韵冲天! 道道纯净、柔和、却蕴含著无上接引之力的天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骤然自无尽高天之上垂落! 无视那笼罩皇城的魔气与战火,精准地照落在皇城每一个惊慌失措的凡人身上! 无论是蜷缩在屋內的妇孺,还是奔逃在街巷的百姓,亦或是坚守岗位的兵卒…… 天光及体,如同母亲的怀抱。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便在原处渐渐淡化,如同水墨晕开,瞬息之间,已被这股无上伟力,传送至早已规划好的远离此地的安全区域! 这是那日太乙天尊发现魔界阴谋,展开调查后,便一直在准备的后手。 以雷部法阵为支撑。 耗费许多灵晶,方才能达到此等神跡!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皇城內外,再无一个凡俗生灵! 做完这一步,太乙天尊法印再变! 那笼罩整个皇城的浩瀚天光,性质陡然一变! 从接引庇护的柔和,化作了净化消融的凛冽!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宏大的道鸣! 在无尽天光的照耀下,宏伟的城墙开始如同冰雪般消融,巍峨的宫殿寸寸瓦解,纵横的街巷归於虚无…… 那笼罩皇城的滔天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悽厉的嘶嚎,疯狂扭曲挣扎。 却依旧被纯净的天光无情净化! 蒸发! 连同地底深处,那颗刚刚加速搏动,试图挣扎反抗的魔心,也在煌煌天光之下,发出不甘的哀鸣,表面的魔纹迅速黯淡,庞大的结构开始崩解! 而在皇城之內。 一位位完成了清剿任务,肃立於皇城各处的雷部神將,见状不再停留,纷纷化作道道神光,冲天而起,追隨帝君而去。 短短片刻之后。 天光渐敛。 山巔之上,太乙天尊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神情悲怜。 他低头望去。 下方,哪还有什么千年皇城,万家灯火? 唯有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散发著淡淡净化气息与残余魔气的…… 深坑! 仿佛那片土地上,从未存在过什么大周帝京。 所谓帝京。 神通之下,不外如是。 第50章 毁灭你,与你何干?(一更)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0章 毁灭你,与你何干?(一更) 浩瀚平原,一望无际。 昔日大周皇城的万千百姓,此刻如同蚁群,散布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无措。 他们虽被太乙天尊以无上法力挪移至此,保全了性命。 但家园顷刻间化为虚无,未来生计无著,恐慌与不安依旧在人群中瀰漫。 而与普通百姓的惶惑不同,那些一同被迁移出来的皇室宗亲、世家权贵,此刻却聚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华美营帐內,面色阴沉,气氛压抑。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位身著蟒袍的亲王猛地一拍案几,鬚髮皆张,怒不可遏。 “那雷部行事,也太过霸道!我大周立国千年,帝京乃祖宗基业,龙气所钟,岂是说毁就毁的?!“ “不错!即便要应对魔界,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非要行此绝户之计,让我等顷刻间失去权柄根基?“ 另一名世家家主接口,语气中充满了怨懟。 “没了帝京,我们还剩下什么?我们积攒千年的基业,就这么烟消云散!如此一来,我们现在和那些泥腿子有何区別?!“ “雷部此举,看似救人,实则是断我等命脉啊!“ 抱怨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失去权力与財富的不甘与愤懣。 他们不敢明著指责那位青苍帝君,便將所有不满都倾泻在雷部的粗暴行动上。 就在这怨气沸腾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六公主姜知衍,缓缓站起身。 她目光清冷,扫过在场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如丧考妣的皇亲国戚与门阀之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诸位,说完了吗?“ “你们是不是忘了……“ “我们脚下这片能暂时安身的土地,你们这条侥倖保住的性命,是谁赐予的?“ 眾人闻言一滯,目光闪烁,却无人敢接话。 姜知衍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继续说道: “雷部行事,需要向你们解释?需要顾及你们的权柄?需要考量你们的损失?“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目光也愈发锐利。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不过是一介凡间王朝的权贵罢了!在执掌天罚、统御雷霆的帝君眼中,与这平原上的螻蚁杂草,又有何异?!“ “毁灭你……“ 姜知衍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与你何干?“ 营帐內瞬间死寂! 所有不满的抱怨戛然而止,眾人脸色煞白,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知衍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將他们从权力的迷梦中彻底泼醒! 是啊……他们凭什么抱怨? 在那些动輒移山倒海、执掌生死的天神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財富、地位,不过是镜花水月,不堪一击。 能在那等毁天灭地的魔劫与神战中保住性命,已属万幸,还敢奢求更多? 认清现实的残酷,让所有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座位上,面如死灰。 姜知衍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心中並无快意,只有一片冰凉。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营帐,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要……成仙!此生,绝不可做一个凡人! ———— 而在与此同时,仙界,太玄阁。 仙云繚绕,道音渺渺。 巨大的环形穹顶之下,一道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端坐於玉座之上,气息或威严,或縹緲,或森冷。 此地,便是天庭权力核心中的核心。 陆沉身著玄黑帝袍,银髮垂落,静坐於五方帝君之首的位置,眼眸微闔,似在神游天外,对下方各部仙神的匯报充耳不闻。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坐於他对面,面色平淡,指尖轻轻敲击著玉座扶手,看不出喜怒。 下方,各部仙神依序出列,匯报著辖內事务,从星辰运转到地脉梳理,从仙草收成到灵矿开採……事无巨细,冗长繁琐。 对於陆沉、中天大帝这等先天神圣而言,这些琐碎公务,纯粹是浪费光阴的噪音。 但天庭规矩如此,即便是帝君,在太玄阁议事时,也需耐著性子听完。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持续了许久,一名仙官刚刚匯报完某处下界风调雨顺的情况后。 一道灼热而充满挑衅意味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启稟天帝,诸位帝君!“ 火德星君排眾而出,对著上首躬身一礼,隨即目光便毫不掩饰地看向闭目养神的陆沉。 声音洪亮道:“火德听闻,青苍帝君麾下雷部,近日於下界大周皇朝,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迁移行动,据说是为了应对魔界阴谋,保全凡人性命?“ 他刻意加重了声势浩大这四个字,语气中的讥讽不言而喻。 “此举固然彰显帝君仁德,但火德不得不问一句!“ 火德星君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质问之意。 “迁移千万凡人,构筑接引仙阵,调动多位雷部神將……这其中所耗费的灵晶,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吧?!“ “为了区区一些凡人螻蚁,如此劳师动眾,耗费我仙界宝贵资源,究竟……值不值得?!“ 此言一出,阁內不少仙神眼神微动,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 毕竟在不少仙神眼中,凡人寿命短暂,如同草芥,確实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陆沉依旧闭著眼,仿佛没听到。 然而,不等他开口,一个浑厚沉稳的声音便已响起。 財部玄坛真君赵公明迈步而出,先是向上首行了一礼,隨即目光平静地看向火德星君。 “火德星君,值或不值,青苍帝君自有考量,何时轮到你火部来越俎代庖,说三道四了?“ 赵公明语气不卑不亢,直接將火德星君的问题懟了回去。 “你!“火德星君被噎了一下,顿时怒目而视,冷笑道:“赵公明,正主还没说话,有人倒是急著跳出来摇尾表忠心了!“ 这话已是极其露骨的羞辱,暗指赵公明是陆沉的走狗。 然而,赵公明闻言,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上下打量了火德星君一番,悠悠道: “我看……火德星君似乎比赵某更急啊?“ “不然,怎么会连帝君都未曾表態,你就这么急著跳出来,在此地……狂吠不止呢?“ 他轻轻摇头,嘆息道:“如此心性,著实有失九曜星君的风范。“ “噗。“ 阁內隱约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火德星君气得满脸通红,周身仙火都控制不住地窜动起来,指著赵公明,浑身发抖。 “你……你竟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的中天大帝,终於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抚平了场中躁动的气息。 “好了。“ 中天大帝目光扫过赵公明与火德星君,最终落在依旧闭目的陆沉身上。 “保护凡人性命,免遭魔界荼毒,此乃正道,亦是天理,青苍帝君此举,慈悲为怀,乃是大善。“ 他先是肯定了陆沉的行为,隨即话锋却不著痕跡地一转。 “只是……“ 中天大帝微微蹙眉,仿佛带著一丝关切与疑虑。 “如此多的凡人,骤然迁移,不知帝君欲將他们安置於何处?“ “人界虽大,但適合千万生灵棲息,又需远离魔患之地,恐怕……不多见吧?“ 他抬眼看向陆沉,语气温和,却暗藏杀机。 “若要妥善安置,確保这些凡人日后生计,所需耗费的资源与心力,只怕……犹在迁移之上啊。“ “帝君,还需早做筹划才是。“ 话音落下,太玄阁內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青苍帝君身上。 中天大帝这一手,看似关心,实则將又一个更棘手的难题,轻飘飘地拋到了陆沉面前。 你不是要救人吗? 救了人,你怎么养?放到哪儿去? 帝京已毁! 大周北境日后也会於清浊二气碰撞之下,彻底毁灭! 大周到底何去何从?! 拯救苍生,可不仅仅是一句口號,一次迁移就能解决的。 后续那仿佛无底洞般的投入,你雷部……承担得起吗? 你青苍帝君,又当如何应对? 第51章 青云宗的线索,系统任务,踏平青云宗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1章 青云宗的线索,系统任务,踏平青云宗!(二更) 面对中天大帝那看似关切,实则將棘手难题拋来的询问,陆沉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目光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仿佛刚才那场暗藏机锋的爭论並未入他耳中。 淡然道:“有劳紫薇大帝掛心。” “不过我雷部,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中天大帝那深邃难测的脸庞,语气悠然。 “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此言一出,阁內气氛微凝。 陆沉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强硬,直接將中天大帝后续所有可能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中天大帝面色不变,只是指尖在玉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而就在这时,一直高踞上首,仿佛超然物外的天帝,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平和,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他目光落在陆沉身上,缓缓开口道:“好了,中天大帝也是关心则乱。” “既然青苍帝君已有成算,那便依帝君之意行事即可。” 他微微頷首,直接下了定论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相信以帝君之能,妥善安置些许凡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左右,不过是一群凡人罢了。” “何必在此小事上过多纠缠?” “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吧。” 天帝金口一开,太玄阁內所有仙神,无论心中作何想法,皆齐齐躬身。 “谨遵天帝法旨!” 陆沉面无表情,隨著眾仙起身,玄色帝袍拂动间,已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下一刻便直接消失在太玄阁內。 ———— 青苍帝宫,寢殿。 仙雾繚绕,玉柱擎天,殿內陈设极尽简约,却处处透著大道至简的韵味。 陆沉的身影自虚空浮现,身上那件彰显无上权柄的玄黑帝袍无声消融,重新化作一袭素雅的黄袍常服。 他缓步走至窗边,望著殿外那无尽云海与璀璨星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 近日接连不断的事务,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心神上的疲惫。 迁移大周百姓,应对魔界阴谋,震慑水火二部,追查金闕玉霄丹旧案……每一件都牵扯极大,耗费心力。 中天大帝今日在太玄阁的发难,虽被他轻描淡写挡回,但陆沉心知肚明,这绝非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接收大周皇城百姓的地方,他確实早已选定。 麓天星海,位於人界东南,物產丰饶,灵气充沛,地域广袤,足以容纳大周所有迁移百姓,甚至绰绰有余。 但问题在於,中天大帝会眼睁睁看著他如此顺利地做完这一切吗? 绝无可能! 后续的迁移路途,安置建设,资源调配……每一个环节,都可能遭到诸天星斗一脉明里暗里的阻挠与破坏。 这还仅仅是大周迁移这一件事。 金闕玉霄丹的旧案调查正在关键时期,魔界虎视眈眈,天庭內部派系倾轧…… 中天大帝绝不会只从一个方向对他施压。 必然是多方发力,让他首尾难顾,精力分散。 只要他陆沉被这些琐事牵扯住大部分精力,就难以集中力量去办成真正重要的大事,也难以应对可能突然爆发的更大危机。 一著不慎,满盘皆输的风险,始终悬於头顶。 想到这里,陆沉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权衡著各方利弊,推演著种种可能。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於棋局推演之际。 【叮!】 一道熟悉又突兀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命运转折点!新任务发布!】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经过重重劫难,终於取得了那株混沌青莲,当真是可喜可贺!但就在这时你的未婚妻竟然仗著自己拜入青云宗前来退婚,羞辱於你!】 【你於她定下三年之约,当誓约期满,你定要击败你的未婚妻!踏平整个青云宗!】 【任务奖励:天机推演x1!】 陆沉:“……” 他看著脑海中那金光闪闪,充满热血与励志气息的任务面板,一时间竟有些哑然。 这脑残系统,又开始了! 他堂堂仙界五方帝君之首,执掌雷部,节制百万仙兵,身份尊崇无比,哪来的什么未婚妻? 还拜入青云宗前来退婚?定下三年之约?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系统的逻辑混乱程度,简直令人髮指,其推演的天机和任务对象,似乎永远和他本人对不上號。 然而,陆沉的目光,在扫过任务描述中踏平整个青云宗这几个字时,却微微一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踏平青云宗? 巧了。 他抬手,掌心仙光一闪,一枚由风伯和雨师紧急送来的玉简浮现而出。 神念沉入,其中信息流淌心间。 正是关於青云宗与金闕玉霄丹流通渠道的最新调查进展,以及……某些指向青云宗更深层隱秘的线索。 这个宗门,的確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是该要被抹去! 当然,陆沉说的自然不是凡间的青云宗,而是仙界的青云宗! 所谓的仙界宗门。 於他眼中,也终究不过一介螻蚁! 陆沉收起玉简,再看向脑海中那依旧闪烁的任务面板时,眼神已变得深邃难明。 这系统虽然脑残,发布的任务莫名其妙。 但有时候,其指向……却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只是这一次,又有何深意? 不过既然系统想要他踏平青云宗,那他正好顺水推舟,藉此机会,將青云宗背后隱藏的,关於金闕玉霄丹的所有秘密,连根拔起! 也顺便看看,这背后,究竟还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想到这里,陆沉心中已有决断。 不过他並未立刻行动,而是转身走向殿內云床,盘膝坐下。 眼下,还需先將迁移百姓前往麓天星海的具体事宜安排妥当,稳住人界的基本盘。 然后,才是他亲赴青云宗,了结旧怨,深挖新线索之时。 至於那所谓的未婚妻和三年之约…… 陆沉就权当做笑话来听了。 至於他到时候上青云宗之时,若是真有不开眼的撞上来,他不介意,让对方体验一下,何为帝君之怒! 青云宗,註定要消失了。 陆沉说的。 谁也留不住! 寢殿內,仙雾繚绕,再次恢復了寂静。 唯有陆沉周身,若有若无的帝威与寒意,悄然瀰漫。 第52章 麓天星海,还有人反对吗?(三更)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2章 麓天星海,还有人反对吗?(三更) 而在与此同时。 人界,麓天星海。 碧波万顷,灵岛如星罗棋布。 此地本是物產丰饶、地域广袤之土,莫说容纳一个大周,即便再来数个凡俗王朝,也绰绰有余。 然而,雷部欲迁移大周千万百姓至此的消息一经传开,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要將那些凡俗泥腿子都迁到我们麓天星海来?” “他们来了,岂不是要分走我等修士的资源!” “我麓天星海自有秩序,何须外界流民涌入?此举万万不可!” 流言蜚语,甚囂尘上。 诸多本地修士、宗门,乃至散修,皆被煽动起来,纷纷发声反对。 哪怕他们心知肚明,麓天星海许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正缺人力开拓,但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恐慌与排外的情绪依旧迅速蔓延。 当地最大的三个凡人国度,碧渊、赤霞、玄澜,更是旗帜鲜明地联合发声,强烈反对大周迁入,声称此举將打破麓天星海现有平衡,引发动盪。 一时间,反对声浪如同海啸,席捲整个麓天星海。 而负责在此地接应,並作为雷部下界势力代表的九霄宗,则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九霄宗修士虽擅雷法,战力不俗,且背靠雷部,但终究是下界宗门,面对如此汹涌的民意与三大国度的联合施压,也不免感到棘手。 强行压制,恐引发更大反弹,不利於日后治理。 放任不管,则迁移大计受阻,无法向帝君交代。 无奈之下,九霄宗宗主只得將情况紧急稟报上界雷部。 ———— 青苍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陆沉听著雷部官吏呈报的麓天星海乱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玉简,神色淡漠如常。 仿佛下界那足以掀翻一片星海的反对浪潮,於他而言,不过是螻蚁喧譁。 待雷部官吏说完,陆沉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派风伯、雨师下界。” “告诉他们,此事若平不了,便不用回雷部了。” 他微微顿了顿,放下玉简,抬眸看向雷部官吏,眼神平静,语气却异常森寒。 “至於那些不听话的……” 陆沉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必押回雷部仙牢审问,浪费时辰了。” “直接送去酆都地狱。” “让十殿阎罗,好生招待招待。” 雷部官吏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谨遵帝君法旨!” 他深知,帝君此言绝非戏言。 送去酆都地狱,那便是形神俱灭,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帝君这是要以最酷烈的手段,最快地平息一切杂音! ———— 而在与此同时。 麓天星海,局势非但没有因九霄宗的沉默而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在三大国度的暗中支持下,不少周边区域的修士也嗅到了机会,觉得可以藉此良机,一举撼动九霄宗在麓天星海的统治地位。 若能让九霄宗威严扫地,他们便能瓜分更多的利益与地盘! 於是,抗议逐渐演变成骚乱。 不少激进修士开始围攻九霄宗各地的洞天福地以及灵石矿脉,打砸抢烧,气焰囂张。 甚至有人公然叫囂,要九霄宗滚出麓天星海! 九霄宗弟子虽奋力镇压,但终究是寡不敌眾,而且没有得到上面雷部的命令,无法彻底放开手脚,平白生出了不少阻碍。 反对者们见此,气焰更盛。 以为九霄宗不过如此,不过是纸老虎! 然而,就在麓天星海周围诸多大人物,齐聚九霄宗,打算找九霄宗麻烦之时。 突然之间,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狂风毫无徵兆地呼啸而起,捲起千重浪涛! 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沉甸甸地压在天穹之上,云层之中,电蛇乱窜,雷声闷响! 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威,如同天河倾泻,骤然笼罩了整个麓天星海! 星海內,所有修士皆感到神魂战慄,体內法力运转滯涩,仿佛被无形大山镇压! “怎么回事?!” “天象为何突变?!” 眾人惊骇抬头。 只见乌云翻涌之处,两尊巍峨神影,脚踏祥云,缓缓降临! 左侧一位,青衣博带,面容古朴,手持一柄芭蕉神扇,轻轻挥动间,便引动周天狂风呼啸,正是风伯! 右侧一位,身著玄蓝神袍,面容威严,手中托著一尊琉璃宝瓶,瓶口微倾,便有濛濛细雨洒落,蕴含净化与惩戒之意,正是雨师! 两位正神並未完全展露万丈神躯,但那自然散发的煌煌神威,已让下方所有修士肝胆俱裂! “是……是雷部正神!” “风伯!雨师!”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恐惧。 风伯目光淡漠,扫过下方如同受惊鵪鶉般的人群,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个人心头。 “帝君法旨,迁移大周百姓入麓天星海,乃天庭定策,雷部执行。” “凡有阻挠、非议、煽动骚乱者……” 他微微一顿,与身旁的雨师对视一眼。 雨师接口,声音如同冰雹砸落,带著凛冽的杀意。 “视为违逆天条,扰乱秩序。” “其罪……” 两位正神同时开口,声震九霄。 “当送入酆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风伯手中芭蕉扇对著下方道场轻轻一扇!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颶风凭空生成,如同无形巨手,瞬间將那些为首闹事,罪孽缠身的修士头目,如同抓取草芥般卷上半空! 雨师同时將琉璃宝瓶微微一倾。 “哗啦!” 蕴含著净化与裁决之力的玄冥真水化作漫天雨丝,精准地落向那些被捲起的修士。 雨丝及体,直接將他们全部融化! “不!饶命啊!” “帝君开恩!我们再也不敢了!” 悽厉的求饶声在狂风中显得如此微弱。 风伯雨师面色冷峻,丝毫不为所动。 只见风伯再挥一扇,一道通往幽冥之地,散发著森森鬼气与轮迴法则波动的巨大漩涡,骤然在虚空中浮现! 漩涡深处,仿佛能听到万千鬼魂的哀嚎,能看到酆都鬼城的模糊轮廓! 正是直通酆都地狱的通道! “去吧。” 风伯淡淡一语,那颶风便裹挟著数十名罪魁祸首,直接投入了那幽深恐怖的漩涡之中! 求饶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漩涡缓缓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空中残留的淡淡鬼气,以及下方九霄宗外围侥倖未被波及的修士们惨白如纸的脸色,证明著方才那恐怖的一幕並非幻觉。 风伯雨师立於云端,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再无人敢与之对视,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头去,浑身颤抖,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雨师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麓天星海。 “帝君仁慈,念及尔等多为受裹挟蒙蔽,只诛首恶,以儆效尤。” “若再有冥顽不灵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 “这便是下场!” “现在,还有人反对吗?” 整个麓天星海,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反对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第53章 先天神圣之间的默契!后天生灵,不过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3章 先天神圣之间的默契!后天生灵,不过螻蚁! 天庭,云海翻涌,仙光流淌。 陆沉负手立於青苍殿的玉阶之上,玄色帝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麓天星海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早已通过风伯雨师的稟报知晓得一清二楚。 那些跳樑小丑般的反对浪潮,以及背后隱约可见的推手,於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其中哪些是中天大帝的授意,哪些是火德星君的自作主张。 不重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选择的方式,从来都简单直接。 镇压。 不服,那就打到服。 冥顽不灵,那就送去酆都地狱,与恶鬼作伴。 他哪有那么多閒情逸致,陪这些螻蚁玩什么权力博弈的游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这边刚以雷霆手段平息了麓天星海的杂音,另一边的麻烦,便循著某种既定的轨跡,找上了门。 仙界的宗门联盟,竟联合起来,在天帝面前,参了他陆沉一本! 状告他滥用职权,残害下界飞升种子,破坏仙界根基! 於是,天帝传召。 凌霄宝殿,空旷而肃穆。 氤氳的仙气繚绕在盘龙金柱之间,天帝高踞於九重玉阶之上的御座,面容笼罩在朦朧的清辉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洞察万古的眼眸,平静无波。 陆沉缓步走入大殿,玄色帝袍曳地,微微頷首,略微拱手一礼。 “不知陛下相召,所谓何事?”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天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玉磬轻鸣,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宗门联盟联名上奏,言你雷部在处置麓天星海事务时,手段酷烈,將数十名下界颇有潜力的飞升种子,直接打入了酆都地狱,形神俱灭。” “可有此事?” 陆沉抬眸,与天帝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对视,毫无避讳。 “確有此事。” 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只不过,吾不清楚,这麓天星海迁移凡人之事,乃我雷部职责所在,处置几个煽动骚乱,违逆天条的罪徒……”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关他们仙界宗门联盟,什么事?” 天帝闻言,並未动怒,周身清辉反而微微流转,似有若无地轻笑了一声。 “因为他们送去的那些人里,有不少,是被下界宗门寄予厚望,视为未来飞升仙界的种子。” “你断了他们的希望,他们自然不满。” 陆沉恍然般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 “原来如此。” 他目光扫过虚空,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那些正在暗中鼓譟的宗门势力。 “他们似乎……对吾很有意见?” 天帝的声音颇有些縹緲不定,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情绪。 “自然对你有意见。” “毕竟,上次下界青云宗被灭门,玄玦假冒你之名行事,这笔糊涂帐,他们可是將大半过错,都归结到了你的头上。” “此次,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陆沉眼中寒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漠然。 他微微拱手,语气却带著凛冽的锋鋩。 “既如此……” “那本帝君,看来得亲自去教一教他们……” “什么是规矩了。” 天帝高踞御座,周身清辉朦朧,对於陆沉这近乎宣言般的话语,不置可否。 区区后天飞升上来的神仙。 对天帝而言。 是生是死,根本就没必要在意,这次之所以召见,也是並非是为了敲打陆沉,而是为了拉拢陆沉。 因为至少陆沉在下界的诸多行动,看上去都是为了天庭。 手段如何不重要。 为了天庭,最重要! 这一点,天帝还是分得清的! 沉默片刻之后,天帝那平淡到极致的声音缓缓落下,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漠然。 “別闹太大。” “至少……” “面子上,要说得过去。” 说罢,天帝周身清辉微漾,那高踞御座的身影便如同水中倒影,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氤氳仙气之中。 竟是直接离开了。 陆沉独立於空旷的大殿中央,望著天帝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得过去? 他自然会让这件事,说得过去。 离开凌霄宝殿,陆沉並未返回青苍殿,而是径直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扭曲,星河倒转。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一片紫气氤氳、星辰环绕的宏伟天域之前。 紫薇垣。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的道场。 守门的星官见到那身玄黑帝袍与垂落的银髮,顿时面色剧变,慌忙跪伏在地,连通报都忘了。 陆沉看也未看他们,径直踏入紫薇垣核心区域。 在一座仿佛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的凉亭下,他看到了那道身著紫微星斗袍,正独自对弈的身影。 中天大帝执著一枚黑子,並未抬头,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你来了。” 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陆沉走到他对面,自顾自地坐下,目光扫过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 “麓天星海那点风波,还有宗门联盟跑去天帝面前告状……” 他语气淡然,如同閒聊。 “这应该不是你的意思吧?” “想必,是火德星君……自己的计划?” 中天大帝手中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这才抬眸,看向陆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看来,你倒是了解他。” 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道。 “区区一群后天飞升仙界的凡人罢了,隨你处置便是。” “这些人……” 他目光掠过陆沉,望向凉亭外那无尽流转的星河,声音里透著一丝冰冷的漠然。 “胆子,有些大了。” 陆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站起身,玄色帝袍拂过冰冷的石凳。 “有大帝这句话,便够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茫茫星辉之中。 凉亭內,再次只剩下中天大帝一人。 他执著那枚白子,沉吟良久,却始终未曾落下。 最终,只是將棋子隨意丟回棋盅,发出叮咚脆响。 站起身来,看向星河。 火德星君的计划,他当真不知道吗?这倒未必。 只不过。 是任由火德星君行动而已。 一石二鸟,置身事外。 岂不妙哉? 至於那些后天飞升之人的死活,他中天大帝,又何必在意。 ———— 离开紫薇垣,陆沉立於云端,俯瞰下方那由无数仙宫、浮岛组成的,所谓仙界宗门联盟的聚集之地。 那些后天修炼,侥倖飞升的仙人,组建的鬆散联盟。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以为可以藉此机会,在天帝面前参他一本,借用天帝的力量来打压他? 可笑。 他们根本不明白,先天神圣与后天飞升者之间,那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无论他们这些先天神圣之间如何明爭暗斗,那都属於內部的事情。 在这些诞生於天地之初,执掌本源法则的先天神圣眼中,这些所谓的仙,与下界那些寿元短暂的凡人,又有何本质区別? 不过是可以隨意利用,或者……隨手抹去的棋子罢了。 归根到底,先天神圣之间的內斗,绝不会允许这些后天成就者,有任何冒头、僭越的机会! 而且。 陆沉更是明白,天帝对於这个仙界的宗门联盟存在早有不满。 这也是为何天地不曾阻拦的根本原因! 仙界,是天庭的仙界,而不是什么宗门联盟的仙界! 至於中天大帝的心思。 陆沉也隱隱有所猜测,只是,那又如何? 这点因果,他还承受得起! 第54章 青云宗,可以从仙界消失了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4章 青云宗,可以从仙界消失了 仙界,青云宗,议事厅。 宏伟的白玉殿堂內,此刻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数十位来自不同宗门,在仙界也算有头有脸的掌门、长老,纷纷齐聚於此。 原本庄严肃穆的议事厅,此刻却充满了激烈的爭论与不安的躁动。 “此次乃天赐良机!雷部行事酷烈,枉顾下界宗门心血,天帝虽未明確表態,但召见青苍帝君本身就已是一种態度!” 一位身著赤焰道袍,鬚髮皆张的老者拍案而起。 叫囂道:“我等若再不发声,日后岂非任他雷部揉捏?仙界,非他雷部一家之仙界!” 此人乃是烈阳宗宗主,性情刚烈,修为在联盟中也属顶尖,是此次主张强硬对抗雷部的核心人物之一。 “赤阳道友所言甚是!” 旁边一位面容阴鷙,身著青云纹路道袍的中年人立刻接口道:“青苍帝君仗著雷部权柄,先有下界青云宗灭门之辱,今又断我下界诸多宗门飞升种子之前程!” “此等行径,何其囂张?若我等宗门联盟此时退缩,威严何存?” 说话者,正是仙界青云宗宗主,青冥真人。 也是召集眾人议事之人! 下界青云宗的覆灭,虽未直接动摇仙界青云宗的根基,却让其顏面大损,对陆沉的怨恨也最深。 毕竟在青云宗看来。 这件事和陆沉脱不了干係,说是假冒,但谁知道呢? 抓的人,谁又知道是不是替死鬼? “可是……那可是青苍帝君啊……” 一个略显怯弱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小型宗门的掌门。 颤颤巍巍的说道:“执掌雷部,位高权重,我等与之硬碰,岂非以卵击石?” “我建议还是安生一些为好。” 但赤阳宗主却是冷哼一声。 “哼!怕什么!” “他陆沉再强,还能將我等所有宗门都连根拔起不成?天庭自有法度!” “我等联合发声,占著道理,他难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我等尽数镇压?” 青冥真人也是语气激昂,极力煽动道: “没错!联盟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我等爭取一份话语权!” “此时不爭,更待何时?” “只要我等团结一致,便是帝君,也需掂量掂量!” 殿內眾人议论纷纷,有人热血沸腾,觉得正是扬名立万,爭夺仙界话语权的良机。 有人则忧心忡忡,深知帝君威严,不敢轻易捋其虎鬚。 但在赤阳宗、青云宗等几个强势宗门的主导和裹挟下,反对的声音渐渐被压了下去。 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和侥倖心理,开始瀰漫。 他们觉得,法不责眾,中天大帝不是素来与陆沉不和吗? 他们正好可以藉此机会上位! 就在这喧囂鼎沸,几乎就要定下联合檄文,公开谴责雷部之际。 “呵。” 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嗤笑,骤然传来。 殿內所有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向大殿门口。 不知何时,那里已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玄黑为底,绣日月星辰、雷霆道纹的帝袍,彰显著无上权柄。 那道身影就这样隨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並无惊天动地的气势散发,却自然有一种执掌乾坤、俯瞰眾生的威严,让整个宏伟的白玉殿堂都显得逼仄起来。 偌大的议事厅,瞬间落针可闻。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赤阳宗主,嘴巴微张,僵在原地。 叫囂得最凶的青冥真人,脸色剎那间惨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真是热闹啊。” 陆沉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目光如同扫过螻蚁般,掠过殿內一张张或惊恐、或僵硬、或强自镇定的面孔。 “见……见过青苍帝君!”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带著颤抖,慌忙躬身行礼。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哗啦啦一片,殿內所有宗门领袖,无论之前是何立场,此刻皆深深低下头去,躬身作揖,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拜见帝君!” 整齐划一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惶恐。 陆沉踱步而入,脚步落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最难看的青冥真人身上。 “你们这仙界宗门联盟,这些年倒是越发热闹了。” 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寒。 “但你们好像忘了……” 他微微一顿,视线扫过全场,缓缓道: “仙界,是个什么地方。”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万钧雷霆,炸响在每个人脑海! 仙界是什么地方? 是天庭统御之地,是先天神圣主宰之所! 他们这些后天飞升者,即便成了仙,建立了宗门,在真正的先天神圣眼中,依旧与下界凡人无异,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螻蚁! 僭越?爭权? 也配?! 青冥真人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几乎要站立不稳。 陆沉却不再看其他人,目光锁定青冥真人,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閒聊家常。 “青云宗宗主,是吧?” 青冥真人喉咙乾涩,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是……是……” “下界青云宗的事情,本帝君很遗憾。” 陆沉轻轻頷首,似乎真的带著一丝惋惜,但那双漠然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但既然现在青云宗的根……都断了。” 他微微歪头,看著青冥真人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那么我看,仙界青云宗,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语气悠然,仿佛在徵求大家的意见,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青云宗,可以在仙界消失了。” “诸位,你们觉得如何?” 霎时!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冷汗浸透了后背。 一些心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灭宗! 帝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要將一个在仙界经营多年,拥有不少门人弟子的宗门,从仙界版图上彻底抹去!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陆沉的话语。 殿外远处天际,陡然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道道粗大的雷光撕裂云层,恐怖的肃杀之气即便隔著遥远距离,也清晰地传递过来! 一名弟子连滚爬爬地衝进大殿,脸色煞白,声音尖锐变调: “宗……宗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雷部战船!无数仙兵天將,把……把我们青云宗山门,团团包围了!” 青冥真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陆沉,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嘶声喊道:“帝君!我仙界青云宗何罪之有?!” “纵然下界分支有错,亦罪不至灭宗啊!您……您以何罪名,要定我青云宗之罪?!” “难道就不怕仙界之人寒心吗?!” 陆沉闻言,轻轻掸了掸帝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给出了三个字。 “莫须有。”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殿內死寂的眾人,转身,玄色帝袍划开冰冷的弧度,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殿瘫软在地的仙门领袖,以及殿外天际,那越来越近,象徵著毁灭的雷霆战鼓之声。 仙界青云宗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然註定! 第55章 星河倒转,天生异象,人间灾祸!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5章 星河倒转,天生异象,人间灾祸! 陆沉的身影自仙界青云宗议事厅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雷部最高的露台之上,负手而立,遥望那已被重重雷部战船与璀璨雷光笼罩的青云宗仙山方向。 他甚至无需亲临现场,神念微动,便已將那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负隅顽抗者,在煌煌天雷下化为飞灰。 束手就擒者,被雷链锁拿,押赴仙牢。 轰鸣声、求饶声、建筑崩塌声……种种声响交织,却撼不动他半分心绪。 不过片刻,那座在仙界也算颇具规模的仙家宗门,便已彻底沦为一片焦土废墟,灵气溃散,道统断绝。 “启稟帝君,仙界青云宗已肃清,所有残余弟子及高层,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二人,尽数押入雷部仙牢,听候发落!” 霹雳真君的身影於雷光中显现,单膝跪地,沉声稟报。 陆沉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转身,步入青苍殿深处,指尖仙光流转,那枚由风伯雨师呈上的,记录著青云宗与金闕玉霄丹关联的玉简再次浮现於掌心。 神念沉入其中,一条条线索,一桩桩隱秘,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浩瀚的心湖。 根据调查,当年的青云宗,的確深度参与了金闕玉霄丹自魔界流入仙界的渠道,藉助弟子飞升之便,瞒天过海。 从中攫取了巨大的利益,奠定了其在仙界与人界的根基。 证据確凿,其罪当诛。 但正如玄玦所言,也如陆沉自己所疑,最核心的问题始终縈绕不去。 为何是青云宗覆灭,而同样参与其中,甚至可能扮演了更不光彩角色的其他势力,却能安然无恙,甚至愈发兴旺? 青云宗,凭什么能成为那个被推出来顶罪,却又被默许存续至今的棋子? 背后执棋之手,究竟是谁? 是天帝,为了平衡各方,刻意留下的缓衝?还是中天大帝,为了某种更深远的图谋,布下的暗子? 他先前亲赴凌霄殿与紫薇垣,表面是通知他要动手,实则皆是试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天帝的態度曖昧超然,看似放任,实则界限分明。 中天大帝更是直接撇清,语气中对此等小事不屑一顾。 试探的结果,竟是一个都不像! 是他们的城府已深到能完全掩饰情绪,还是……青云宗这个层级,根本够不到那真正的核心机密,仅仅是被利用完后,侥倖残存下来的边缘角色? 陆沉指尖无意识地点著玉简,深邃的眼眸中寒芒闪烁。 若真如此,那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但无论如何,仙界青云宗的覆灭,只是开始。 那些被关押在雷部仙牢的青云宗高层,他们的神魂之中,或许就烙印著通往真相的碎片。 若能撬开他们的嘴,將金闕玉霄丹一案查个水落石出,捅破那层笼罩在旧日冤案上的迷雾。 届时,凭藉此案,他不仅能进一步肃清天庭积弊。 更能藉此机会,彻底整合雷部! 毕竟,雷部之中,尚有太多师尊勾陈大帝的旧部。 他们对於当年师尊的含恨陨落,始终耿耿於怀。 一旦此案真相大白,他陆沉便是为勾陈大帝雪耻復仇之人,届时,何愁雷部上下不归心?何愁权柄不得巩固? 至於其他,权势倾轧,派系平衡,乃至查明真相,於他而言,反是附带之物。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立足这混乱棋局的根本! 而掌控一个彻底归心,如臂指使的雷部,便是他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力量! 想到此处,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正当他准备传令,亲自提审青云宗核心人物时。 “嗡!!!” 整个仙界,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震! 並非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源自大道法则层面的震颤! 陆沉猛地抬头,目光瞬间穿透层层殿宇,望向无尽虚空。 只见那横亘於诸天万界之上,维繫著六界运转平衡的浩瀚星河,此刻竟开始……缓缓倒转! 星辰移位,光年倾覆! 原本有序流淌的星辉道韵,变得混乱而狂暴,相互衝撞,迸发出毁灭性的涟漪,朝著下方诸天万界,尤其是毫无防备的人界,席捲而去! “星河倒转……” 陆沉眼神骤然沉凝如万古寒冰。 他心念电转,瞬间明了。 这是中天大帝的手笔! 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以无上伟力,强行拨动星河轨跡,引动大道紊乱! 此举並非直接攻击,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却足以在生灵繁盛、法则相对脆弱的人界,酿成滔天灾祸! 地脉翻腾,山岳倾塌,江海倒灌,天火流星……种种灾劫,將如同瘟疫般蔓延! 中天大帝这是要祸乱人间! “呵。”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按捺不住了么? 眼见他在人界的布局步步为营,便要以这等手段,强行將水搅浑,让雷部疲於奔命,无暇他顾。 陆沉冷哼一声,不再有丝毫迟疑。 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周身璀璨金光骤然爆发,如同撕裂苍穹的利剑! “轰!” 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横贯诸天的金色流光,无视时空阻隔,携带著凛冽帝威与焦灼,直坠那即將陷入无边灾劫的人间而去! 殿內,只余下他离去前那声冰冷的低语,迴荡在空寂中。 “本帝君倒要看看,这人间,你如何乱!” 而就在陆沉化身金光,撕裂仙界壁垒,直坠人间的同一时刻。 紫薇垣深处,那座仿佛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的凉亭內。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负手而立,周身流淌的星辉与外界那混乱倒转的星河隱隱共鸣。 他目光淡漠,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片广袤而脆弱的人间大地上。 看著因星河倒转之力渗透,而开始崩裂的山川,倒灌的江河,燃烧的天火,以及无数在突如其来的灾劫中惊恐奔逃、哀嚎绝望的渺小生灵。 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唯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冰冷漠然。 “秩序,源於混乱。”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星河流淌,不带丝毫情感。 “太平日久,凡俗便易忘本,忘了是谁在维繫这方天地的运转,忘了敬畏之心。” “是该让人间……乱一乱了。” “否则,螻蚁之辈,又如何能知晓……” 中天大帝微微抬起手,指尖仿佛捻动著一条无形的星河轨跡,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 “何为天庭,何为……六界之尊!” 第56章 大迁移!此去,万里迢迢!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6章 大迁移!此去,万里迢迢! 平安城,西街小院。 元闻歌手持斩蛟灵剑,正在练剑。 剑尖於虚空中划出清冷的弧光,身姿摇曳间,足下有点点青莲虚影隱现,与院中那株虬枝盘结的老梅遥相呼应,自成一方静謐天地。 然而,这份静謐並未持续太久。 天际,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匯聚的那种阴沉,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苍穹本身正在燃烧的赤红! 元闻歌若有所感,收剑而立,抬眸望去。 只见那赤红色的天幕之上,无数拖曳著长长尾焰的炽热火球,如同末日流星,撕开云层,朝著大地轰然坠落! 天火降世! “轰隆!!” 第一颗火球砸落在平安城边缘,瞬间引发冲天烈焰,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地面的剧烈震颤!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倾盆! 房屋在烈焰中坍塌,街道被火海吞噬,悽厉的哭喊声、惊恐的尖叫声、建筑崩塌的轰鸣声,瞬间將这座古城的寧静撕得粉碎! 人间,顷刻化为炼狱! 元闻歌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色惊鸿掠出小院,冲向那火光冲天、哀鸿遍野的街巷! 她手中斩蛟剑虽无法力可以催动,但剑锋过处,依旧能劈开燃烧的樑柱,斩断坠落的火石,为那些被困在火海中惊慌失措的百姓,开闢出一条狭窄的生路。 她將嚇呆的孩童从摇摇欲坠的屋檐下拉出,推开被火封住的门板,救出蜷缩在角落的老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剑光与身法被她运用到极致,青莲虚影在火光照耀下忽明忽灭。 然而,个人的力量,在这等席捲天地的灾劫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 杯水车薪! 她救得了一人,救不了十人,救得了一巷,救不了一城! 火雨无穷无尽,烈焰吞噬一切。 她看到有母亲用身躯死死护住怀中的婴儿,最终一同被烈焰吞没。 她看到有老者跪在燃烧的家园前,老泪纵横,不愿离去,最终被倒塌的墙壁掩埋。 她看到惊慌的人群相互践踏,只为爭夺一线虚无縹緲的生机。 苍生遭劫,命如草芥。 元闻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入了如此真切而残酷的绝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神,手中的剑,仿佛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而更让她心寒的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中,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权贵、世家,早已凭藉私兵与坚固的避难所,第一时间躲入了最为安全之地。 將挣扎求存的普通百姓,无情地拋弃在这片火海炼狱之中! 他们,只想活著。 却又偏偏,难以活著。 就在元闻歌拼尽全力,將一名被火舌舔舐衣角的少女从废墟中拉出,自己也因力竭而微微喘息之际。 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看来,你倒是没閒著。” 元闻歌猛地回头,只见陆沉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小院门口,依旧是那一身素雅白衣,仿佛与周遭的烈焰炼狱格格不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扫过那些在火海中哀嚎奔逃的渺小身影,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冲天火光,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帝君!” 元闻歌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急促与疲惫。 陆沉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越过元闻歌,落在更远处。 那里,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芸芸眾生。 不是大周帝京那虚幻的奢华泡影,也不是山水画卷中静謐的高山流水。 而是最真实、最残酷的人间。 为了活下去,而在泥泞与火焰中奋力挣扎的微弱生灵! 他们所求不多,仅仅只是活著。 可偏偏,在这煌煌天威之下,活著,竟成了最大的奢望。 火雨无情,往往最先拋弃的,就是他们这些无力反抗的底层百姓。 权贵可以躲,世家可以藏,唯有他们,只能无助地看著天火落下,等待著或被焚毁,或被拋弃的命运。 陆沉负手而立,银髮在灼热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到了元闻歌眼中的不甘与无力,也看到了这片土地上正在上演的无数悲剧。 一种莫名的情绪,如同细微的涟漪,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悄然盪开。 他原本下界,是为应对中天大帝引发的星河倒转之局,稳住人界基本盘。 但此刻,看著这真实的人间惨状,听著那绝望的哀嚎…… 他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他应该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某种算计,不是为了权柄稳固,仅仅只是……源自內心深处,那一点未曾彻底泯灭的……悸动。 於是,在元闻歌惊诧的目光中,陆沉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轻,很缓,仿佛只是隨意地向上托举。 然而,就在他手掌抬起的剎那!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光,以他掌心为中心,轰然爆发,直衝九霄! 金光迎风便涨,瞬息之间,已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掌纹清晰如山川脉络,流淌著无尽的道韵与煌煌帝威,仿佛由最纯粹的法则与信念凝聚而成! 这只金光大手,无视空间距离,悍然迎上了那漫天坠落的天火流星!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 无数炽烈的火球撞在金光巨掌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浩瀚磅礴的帝君之力彻底湮灭、吸收! 巨掌稳稳地托举在天幕之下,如同最坚实的屏障,將整个大周疆域,牢牢护佑在其下! 肆虐的天火,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燃烧的烈焰失去了源头,渐渐微弱,奔逃的人群停下了脚步,愕然望天。 哀嚎与哭喊被这神跡般的景象震慑,化作无声的震撼。 平安城內,所有倖存百姓,都看到了那只覆盖了整个天际的金光大手,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那立於小院门前,白衣依旧的身影。 不知是谁率先跪伏下去,带著哭腔高呼: “帝君!是帝君显圣了!” “谢帝君救命之恩!” 顷刻间,满城儘是跪拜之人,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神跡的敬畏,交织成一片。 元闻歌怔怔地看著身旁的陆沉,看著他平静的侧脸,看著他那只仿佛托起了整片天空的手。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悸动。 但陆沉却並未理会周遭的跪拜与欢呼,他缓缓收回手掌,天际那遮天蔽日的金光巨掌也隨之缓缓消散,重新露出后方虽然依旧赤红,却再无火雨落下的天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做这件事的感觉,似乎……並不赖。 ———— 天火之劫,在陆沉的干预下,戛然而止。 然而,劫难带来的创伤並未抚平,星河倒转引发的后续影响仍在持续。 更大的动盪,即將来临。 数日后,雷部与太乙天尊统筹的迁移令,正式下达。 大周王朝,这片承载了千年文明与无数生灵的土地,迎来了史上最大规模、也最迫不得已的……迁徙。 无数百姓,被迫扶老携幼,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背上简陋的行囊,踏上了那条通往遥远麓天星海、前途未卜的漫漫长路。 背井离乡,只是开始。 蜿蜒如龙的人群,看不到尽头,沉默地行走在荒芜的大地上。 回首望去,故园已在烽火与劫难中变得模糊。 此去,万里迢迢! 前路望去,唯有漫天风沙与无尽迷茫…… 第57章 魔界动作,梦魘杀人!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7章 魔界动作,梦魘杀人! 大周王朝的迁徙已然开始,亿万百姓如同蜿蜒的巨龙,带著对故土的眷恋与对未来的迷茫,踏上了前往麓天星海的漫漫长路。 平安城西街小院,却仿佛与外界那悲壮而混乱的洪流隔绝,依旧维持著一方难得的静謐。 陆沉坐於老梅树下,石桌上並未摆放棋盘,而是悬浮著一面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金色光幕。 光幕之上,字符流转,正是那令他时常感到无语的系统面板。 青云宗已在仙界除名,相关人等的审问也在雷部仙牢中有序进行,可这踏平青云宗的任务,却依旧显示未完成。 陆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原因他心知肚明。 覆灭宗门只是其一,那狗屁系统认定的关键乃是击败未婚妻这一打脸环节! 但偏偏这一条他压根就没做过,甚至觉得荒谬。 他堂堂青苍帝君,去和一个不知所谓的下界女修玩这种把戏?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系统逻辑之混乱,要求之无稽,饶是以陆沉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丝棘手与……莫名的发愁。 难不成,还真要他去寻个莫须有的未婚妻来演上一场? 就在陆沉对著系统面板暗自皱眉之际。 小院外,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仙甲摩擦的鏗鏘之音。 一道恭敬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启稟帝君,末將奉命押送一人,求见帝君!” 陆沉敛去眼中思绪,袖袍一挥,院门无声开启。 只见一队身披雷纹仙甲,气息精悍的雷部將士,押著一个衣衫襤褸、神情疯癲的年轻人,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驱赶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为首的仙將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稟报: “帝君,此人所在的迁徙队伍,共计三千余口,昨夜於宿营地中,全部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死去,生机断绝,神魂消散!” “唯有他一人存活,但醒来后便成了这般疯癲模样。” 仙將语气凝重,继续道: “更蹊蹺的是,负责护送该段路程的当地土地正神,亦在同一时间,於神域之中莫名陨落,神格破碎!” “事发地城隍前往查探,竟查不出丝毫缘由与凶手痕跡,只觉得一股无形大恐怖縈绕不散,不敢擅专,特將此人与土地神陨落之事,一併呈报,请帝君圣裁!” 听闻此言,侍立在一旁的元闻歌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一整支迁徙队伍,连同一位受敕封的正神,竟在睡梦中离奇死亡? 连城隍都查不出缘由? 这究竟是何等诡异的手段? 陆沉目光平静,落在那疯癲的年轻人身上。 只见他面容扭曲,双手疯狂地朝著自己身后空处挥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正与某个看不见的恐怖存在搏斗。 “滚开!滚开!別过来!” “呵呵……哈哈……死了,都死了……” 陆沉双眸之中,一抹极淡的金辉流转,如同拨开了迷雾,窥见了真实。 在他眼中,那年轻人身后,赫然显现出一尊高大、扭曲、周身繚绕著漆黑梦魘之气的魔影! 那魔影没有固定的形態,如同翻滚的浓烟,却凝聚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猩红的双眼正恶狠狠地盯著陆沉,布满利齿的巨口咧开,发出无声的狞笑! 就在陆沉目光与之接触的剎那! “你能看见我!” “你果然能看见我!” 那魘魔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发出一道尖锐的精神咆哮,携带著侵蚀神魂的梦魘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黑色利箭,猛地朝陆沉扑来! 速度快得超越神识反应!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仙神瞬间沉沦梦魘,神魂崩毁的攻击,陆沉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於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扑至他身前的魘魔,那无形无质的梦魘之力,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可撼动的法则之墙,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下一刻,它那扭曲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团不断挣扎咆哮的黑色能量体,被陆沉稳稳地攥在了掌心之中。 魘魔发出悽厉而不甘的精神尖啸,试图挣脱,却撼动不了那五指分毫。 陆沉眼神漠然,掌心微微用力。 那团蕴含著恐怖梦魘之力的黑色能量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於无形。 仿佛从未存在过。 隨手碾灭这魔物,陆沉缓缓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扰人的飞蛾。 “是魘魔。” 短短三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小院之中! 元闻歌眼中好奇更甚,她对此物闻所未闻。 而那群雷部將士,包括为首的仙將在內,闻言皆是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魘魔?!这怎么可能!” 仙將失声惊呼。 他猛地看向地上那依旧在疯癲挥舞手臂的年轻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据雷部典籍记载,魘魔乃是上一次六界之战时,魔界培育出的特殊生物兵器!” “此魔无形无质,专攻梦境,可於梦中杀人於无形,吞噬生灵神魂壮大自身!” “即便是我仙界正神,若无特殊防护,一旦被其侵入梦境,亦难逃神格破碎、神魂俱灭之下场!” 另一名將士接口,语气沉重。 “更可怕的是,绝大多数仙神,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唯有神识极度敏锐,或修为通天者,方能窥见一二!” “正因如此魔太过诡异歹毒,有伤天和,据传在上次六界之战结束后,魔界迫於各方压力,已当著六界见证者的面,彻底销毁了所有魘魔及其培育之法!” “並立下了天道重誓!” “如今……如今怎会重现於世?!” 小院內,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唯有那疯癲年轻人的囈语和胡乱挥舞的手臂,证明著方才那惊悚一幕的真实。 魘魔重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魔界撕毁了曾经的协议,暗中重启了这等禁忌兵器的培育! 意味著这场看似因天命而起的迁移,路途之上,將平添无数防不胜防的诡异杀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端坐於石凳之上,神色依旧平静的白衣帝君。 陆沉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望著院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深邃,无人能窥见其心中所思。 魔界的手段,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来这迁徙之路,註定不会太平了。 这盘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良久,陆沉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沉寂。 “传令下去。” “迁徙队伍暂停行进,於就近险要之地结营固守。” “雷部增派擅长神识防护与净化之术的仙官,携带相关法器,即刻下界,巡守各营。” “严查一切可疑跡象。” “本帝君倒要看看,魔界到底下了多少血本!” 第58章 这件事,没五百万灵晶本帝君不好帮你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8章 这件事,没五百万灵晶本帝君不好帮你遮掩啊 接到陆沉的安排之后,雷部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一道道流光自九天之上坠入人间,擅长神识防护与净化之术的仙官携带著各式法器,奔赴各大迁徙队伍临时结营之地,构建起层层灵光壁垒,巡守戒备,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迁徙洪流暂时停滯,於险要之处盘踞。 做好了一切准备。 而在平安城小院內,陆沉安排完诸项事宜后,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元闻歌。 “想不想去魔界看看?” 他忽然开口,语气隨意得仿佛在邀请友人同游自家后花园。 “哪怕是长长见识也好。” 元闻歌微微一怔,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诧异:“魔界?那……岂不是很危险?” 据她所知,魔界与仙界对立,乃是污秽、混乱与杀戮之地,寻常仙神避之唯恐不及。 陆沉闻言,却是轻轻笑了笑。 “危险,当然是很危险。” “但至少现在,魔界不仅不危险,反而……很安全。” 元闻歌眸中困惑更甚,完全无法理解陆沉此言何意。 见她不解,陆沉难得耐心解释道:“魔界心思不正,覬覦六界,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但明面上,魔界还不想彻底惹怒天庭,引发全面大战。” “而天庭,目前也暂无与魔界全面开战的打算和必要。”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了敲,语气悠然。 “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下,双方都需要维持表面的规矩。” “本帝君身为雷部之主,执掌兵戈刑罚,如今人界迁徙路上出了魘魔这等禁忌之物,按规矩,自然要亲赴魔界,问个明白。” “他们理亏在先,又不想撕破脸皮,此刻只会毕恭毕敬,小心应对,生怕给本帝君留下任何发作的藉口。”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所以,眼下这魔界,对本帝君而言,非但不危险,反而安全得很。” “而且,大周迁徙队伍无辜遭劫,土地正神陨落,此事影响恶劣,耗费我雷部大量人力物力平息安抚,后续尚需加强防护……” “这些损失,总不能让我雷部自己承担吧?” “总之这件事,没有个五百万灵晶,是解决不了的。” 元闻歌闻言,不由得啊了一声,红唇微张,眼中满是错愕。 前一刻还在说著魔界局势、天庭规矩,怎么话锋一转,就说到灵晶上去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五百万? 这……这未免也…… 她看著陆沉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帝君行事,当真是……出人意表。 “走吧。” 陆沉却不给她太多思索的时间,袖袍一挥,一道璀璨金光便已裹住两人。 下一刻,周遭景象飞速变幻,空间扭曲,待得元闻歌定睛再看时,已身处一片极其诡异的地域。 天空是永恆的昏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仿佛触手可及。 脚下大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龟裂的缝隙中,隱隱有硫磺的气息与微弱的魔气逸散而出。 前方,一道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横亘在大地之上,仿佛是世界的一道狰狞伤疤! 裂谷边缘,怪石嶙峋,扭曲如同魔物獠牙。 谷中黑雾翻涌,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隱隱约约的魔物嘶嚎。 此地,正是连接人间与魔界的要道之一,黑渊! 此刻,黑渊两侧,旌旗招展,煞气冲天! 一队队身披制式雷纹仙甲、气息森严的雷部仙兵,如同雕塑般肃立於裂谷边缘,结成严密的军阵。 更有数艘长达数百丈、舰身流淌著幽蓝雷光的雷部巡天战船,如同巡弋的洪荒巨兽,悬浮在半空之中,巨大的阴影投落在黑渊之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雷部重兵,镇守於此! 陆沉带著元闻歌,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其中一艘最为庞大的主战舰船甲板之上。 “参见帝君!” 甲板上所有值守的仙將、仙兵,见到陆沉身影,立刻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著发自灵魂的敬畏。 陆沉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下方那深不见底、魔气森森的黑渊,对身旁依旧有些好奇打量四周的元闻歌淡然道: “若是以寻常方法穿越两界壁垒,进入魔界核心区域,需耗费至少一月时光,且易被魔气侵蚀,徒生变故。” 他指了指脚下的黑渊。 “但若从这黑渊通道直接穿行,借其天然形成的空间涡流,只需三日,便可抵达魔界腹地。” 元闻歌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翻涌的黑雾上,感受著其中传来的混乱与暴戾气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斩蛟剑。 即便有帝君在身边,此地依旧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適与警惕。 而就在陆沉与元闻歌踏上雷部战船,准备借道黑渊直入魔界的同时。 魔界深处,万魔殿。 巍峨如同山岳的宫殿,由无数漆黑骨骼与暗红魔晶构筑而成,散发著永恆的血腥与压迫感。 大殿王座之上,一位身形魁梧,头生弯曲魔角,周身笼罩在浓郁如实质的暗影魔气中的存在,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藏著无尽血海与毁灭的眸子。 他,正是如今的魔界至尊之一。 陨天魔尊! 一道扭曲的魔影匍匐在王座之下,正颤抖著匯报:“至尊,刚收到黑渊守军急报,仙界青苍帝君已亲乘雷部战船,进入黑渊通道,正朝我魔界而来!” 陨天魔尊那覆盖著暗沉骨甲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揉了揉巨大的魔角之下的额头,发出一声无奈的低吼,声音如同万雷轰鸣,震得大殿微微颤抖。 “这个煞星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他庞大的身躯向后靠了靠,语气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头痛。 “看来这次,不花点大价钱,是打发不走这个煞星了。” 陨天魔尊嘆了口气,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肉痛。 “希望……他的要价,不要太高吧。” 隨即,他目光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看向王座之下的阴影。 “还有,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有些人,手伸得实在太长了!魘魔之事,关乎上古誓约,岂是他们能动的心思?” “所有参与此事,知情不报者,无论身份,尽数处理掉。” 他微微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尸山血海般的酷烈。 “记住,做得乾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另外,”陨天魔尊最后吩咐道,“立刻派人,去將遗落在人间的那些魘魔,全部收回,一个不留!” “本尊,不想因为这点不上檯面的小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再额外付出一笔,不该花的冤枉钱!” 第59章 钱自然要,但魔,也要杀!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59章 钱自然要,但魔,也要杀! 雷部战船撕裂黑渊之中翻涌的魔气,稳稳驶出通道。 昏沉压抑的天光再次笼罩下来,只是这一次,映入元闻歌眼帘的,是魔界特有的景象。 元闻歌站在甲板之上,看向外面的魔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大地,扭曲狰狞的怪石,黑色死寂的林木枝椏。 空气中瀰漫著魔气,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战船仍在前行。 但却並未直接深入魔界腹地,而是驶向黑渊边缘不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垒。 堡垒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表面铭刻著无数雷霆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著灵光,与周遭污秽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如同一根打入魔界的钉子,散发著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这里,便是雷部在魔界的前沿驻军之地。 镇远堡! 战船缓缓降落在堡垒內部宽敞的停泊平台上,陆沉与元闻歌刚踏上地面,一队身披雷纹重甲,气息精悍中带著久经沙场煞气的仙將便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一名將领,面容粗獷,眼神锐利如鹰,对著陆沉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道: “镇远堡守將,雷驍,参见帝君!” 其身后眾將齐刷刷跪倒,甲冑发出一阵声响。 “参见帝君!” 陆沉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雷驍及其身后將领,又掠过堡垒內部井然有序的防御工事,以及远处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雷部仙兵。 此地驻军,不过三千余,但皆是百战精锐,更依託这座耗费无数灵晶打造的战爭堡垒,结成强大雷阵。 只要周遭万里之內,魔界有任何异动,堡垒预警阵法便会瞬间激发,驻军须臾便可赶到,施以雷霆镇压! 这是天庭悬在魔界头顶最锋利的一柄剑,亦是维繫两界表面平衡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每年,天庭从魔界收取的巨额贡奉灵晶,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要投入到这些前沿驻地的维护使用之中。 一方面是因为没有这些驻军,天庭根本收不上来灵晶。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若不给这么多灵晶。 天庭一样也收不上来足额的灵晶! 对於这一点,整个天庭都可谓是心知肚明,这些驻守魔界边缘的雷部军队,常年处於对峙一线,远离天庭中枢。 虽名义上归他这位雷部之主调配,但其中大部分,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形成了自己独立的利益体系。 说白了,便是养寇自重! 魔界不能乱,也不能太平。 乱了,收不上来灵晶,天庭会认为他们没用。 太平了,天庭便会觉得留著他们也没用了。 自然会削减投入,他们这些驻军的权柄与油水自然大减。 唯有维持眼下这种似乱非乱的状態,对他们最为有利。 而眼前这雷驍,算是其中少数几个,尚未完全被同化,仍能听从中枢號令的將领之一。 这也是陆沉选择先来此地的原因。 “起来吧。” 陆沉语气平淡,迈步向堡垒主厅走去。 “隨本帝君说说,近来魔界有何动向。” 雷驍连忙起身,紧隨其后,一边引路,一边恭敬匯报: “回稟帝君,近来魔界各部看似平静,但据末將安插的耳目回报,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尤其是一些靠近黑渊的中小魔族部落,调动频繁,似乎在筹划著名什么。” “另外,约摸半月前,有一股精纯魔气自魔界深处涌现,但旋即消失,不知去向,末將怀疑可能与魔界失传的魘魔有关……” 他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將魔界大小动向一一稟明。 而就在对方稟明情况之时。 陆沉却隱隱感知到,在这堡垒深处,有几道隱晦的气息正悄然传递著讯息,显然他这位帝君亲至,让某些人有些坐不住了。 魔界暗地里的动作,只怕比雷驍匯报的,要更多,也更隱秘。 陆沉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他行至主厅窗边,望著堡垒外那无边无际的暗红魔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尔等在此驻守,辛苦了。” “且再在此地,待上一段时日。”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雷驍等將领。 “待得日后,若魔涨道消之局彻底引爆,两界爭端再起……” “尔等可第一时间,撤回天庭。” 雷驍等人闻言,皆是一怔,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驻守魔界前沿,乃是雷部重中之重职责,帝君此言,岂不是要他们临阵脱逃? 但隨即,便是一喜! 因为谁都知道,如果真的和魔界开战。 他们这些驻守在第一线的將士,將会是最危险的! 帝君此言。 相当於是允许了他们撤退! 而不追究他们的责任! 对於这一点,陆沉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若真到了魔界气运大涨,全面反扑那日,这些孤悬在外的精锐,绝对是第一批被牺牲的对象。 他自然不会做这等赔本买卖。 保存实力,才是王道。 而就在这时,一名仙兵快步进入厅內,稟报导: “启稟帝君,魔尊遣来使者,正在堡外求见,言魔尊已在万魔殿设下宴席,恭请帝君前往一敘。” 陆沉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 “带路。”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元闻歌,示意她跟上。 隨即,便在魔界使者的引领下,离开了镇远堡,化作两道流光,朝著魔界深处,那座巍峨如同太古魔山的万魔殿而去。 ———— 万魔殿內,依旧是一片死寂般的威严与压抑。 骸骨与魔石铸就的王座之下,空无一人,唯有繚绕的魔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陆沉与元闻歌步入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座之上,那笼罩在浓郁暗影魔气中的庞大身影,缓缓动了。 然而,下一刻,令元闻歌微微错愕的是,那魁梧的魔影周身魔气一阵翻涌,迅速收缩、变幻,竟在眨眼之间,化作了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只是这孩童身穿缩小版的威严魔鎧,眉心一道竖痕猩红如血。 眼神里充满了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沧桑与精明,甚至还带著一丝……不耐烦。 他,或者说祂,正是陨天魔尊! “唉……” 小魔尊揉了揉眉心,明明是一张稚嫩的脸,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率先开口。 “手底下这些傢伙,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尽会给本尊惹麻烦!” 他先是抱怨了一番自家不省心的下属,隨即目光落在陆沉身上,直接切入主题。 “说吧,青帝,这次又需要多少灵晶,才能把这事平了?” 那语气,熟练得仿佛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类似的交易。 陆沉看著对方这副模样,脸上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轻轻摇头道: “钱,本帝君自然要。” “但魔……” “本帝君,也要杀!” 第60章 你的提醒不错,但下次,別提醒了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0章 你的提醒不错,但下次,別提醒了 陆沉话音落下的剎那,万魔殿內的气愤顿时一凝! 陨天魔尊那张稚嫩脸庞上的隨意与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鷙。 他虽仍是孩童模样,但那双眼中射出的寒光,却如同万载玄冰,刺入骨髓。 “青帝这话……” 小魔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无形的魔威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挤压著大殿的每一寸空间,元闻歌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心中警兆狂鸣! 然而,处於这恐怖威压中心的陆沉,却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甚至还带著几分閒適,仿佛只是在討论今日的天气。 “是吗?” 陆沉微微偏头,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怎么没感觉?”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魔尊那冰冷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反而觉得,刚刚好。” 陨天魔尊盯著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殿內的压力几乎凝成了实质。 忽然,他周身那滔天的魔威如同潮水般退去,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甚至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直接问道: “你要多少灵晶?” 陆沉毫不避讳,伸出五根手指,开门见山。 “五百万灵晶。” “待本帝君亲手除了那些害人的魔头,自会离去。” 陨天魔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却又迅速隱去。 他冷冷道:“灵晶,本尊可以给你准备好。” “人,我也可以给你。” 他微微一顿,语气斩钉截铁道: “但只能是死人!” “他们,只能被本尊亲手处决!” 这已是他的底线,绝不容许陆沉在魔界境內,当著他的面,杀戮他的下属。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那些是犯了禁忌,必须清除的弃子! 这关乎他身为魔界至尊的顏面! 然而,陆沉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笑声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篤定。 “这可不行。” 他重复了一遍最初的话语,语气却比方才更加严肃。 “本帝君说了,钱,我也要拿,魔,我也要杀!” 他目光如电,直视魔尊。 “一个,都不能少!” 轰! 刚刚稍缓的气氛,因陆沉这句话,陡然再次变得沉重无比!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元闻歌只觉得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连手中的斩蛟剑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似乎在对抗著这无形的压力。 陨天魔尊那张孩童面孔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虽然他身形未变,但一股远比方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魔尊气势,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轰然甦醒! 整个万魔殿都在微微震颤,周遭繚绕的魔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陆沉,其中蕴含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撕破脸皮,引发天庭与魔界大战的危急关头。 “哈哈……哈哈哈!” 陨天魔尊周身那恐怖的气势骤然一收,竟猛地发出一阵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方才那凝如实质的杀意与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边笑著,一边晃著小腿,重新坐回了那骸骨王座之上,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异常轻鬆,甚至带著几分嗔怪。 “唉呀!我当是多大的事呢!” “就这点小事,还劳烦帝君您亲自走这一趟?直接派个人来知会本尊一声不就行了?” 他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魔界本来就是受天庭节制的下界嘛,帮天庭办事,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明日!就明日这个时候,五百万灵晶,还有那些不长眼、敢害人的魔头,帝君直接派人来取便是!” 他扬声对著殿外吩咐道: “来人!带帝君去万魔殿最好的客舍歇息!务必伺候周到,若有怠慢,本尊剥了你们的皮!” 然而,就在几名魔侍应声而入,准备引路之时。 陨天魔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音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犹豫。 “不过……有件事,本尊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告诉帝君比较好一些。”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据本尊所知,雷部派驻在魔界边境的那些驻军,最近和天庭火部的人,来往似乎有些密切呀。” 他眨了眨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 “听说,天庭火部的火德星君,和帝君您关係似乎不太融洽,乃是仇家。” “帝君您,还是小心为上啊。” 这番看似好意的提醒,实则包藏祸心,乃是再明显不过的挑拨离间! 元闻歌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陆沉。 却见陆沉脸上並无丝毫动怒的跡象,反而露出一抹瞭然的淡笑。 他自然听得出这话中深意。 “魔尊提醒得很好。” 陆沉语气平和,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但紧接著,他话锋便是一转,目光平静地看著王座上的小魔尊。 “但下次,还是別提醒了。” 陨天魔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陆沉却不等他反应,继续开口,平静的话语中满是威严。 “而且,有件事,本帝君也得提醒魔尊。” 说到此处,陆沉周身那一直內敛的帝威,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睁开了眼眸,轰然爆发! 虽只是一放即收,却让整个万魔殿再次为之一震!那煌煌天威,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压过了殿內所有的魔气! “火德星君,乃是火部天官,天庭正神!” “同在天庭任职,皆为天帝效力,哪有什么关係融洽不融洽,仇家不仇家的呢?” “皆是公事罢了。” “而且,魔尊对於天庭內部之事,还是少关心为妙!” 说罢,陆沉不再多言,甚至未再看王座上的魔尊一眼,转身,玄色帝袍划开一道冷冽的弧度,对著身旁的元闻歌微微示意。 便在那几名魔侍战战兢兢的引领下,迈步朝著殿外走去。 元闻歌立刻跟上,只觉得背后那来自王座的目光,冰冷刺骨,如芒在背。 直至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万魔殿大门外的昏暗光线下。 王座之上,那孩童模样的陨天魔尊,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身形逐渐变化为巨大的黑影。 狰狞,恐怖! 第61章 暂且忍让,以待来日!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1章 暂且忍让,以待来日! 陆沉与元闻歌的身影消失在万魔殿大门外许久后。 殿內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仍未散去。 王座之上,那庞大的魔影缓缓蠕动,最终重新凝聚成孩童模样,只是那张稚嫩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唯有一片冰封般的阴沉。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骸骨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传令。” 一声令下,数道扭曲的魔影自黑暗中浮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之前处决的命令,暂缓执行。” 魔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將他们修为封禁,严密看管起来,明日,交给青苍帝君带走。” 其中一道魔影闻言,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至尊!此举……朝令夕改,只怕……只怕会损及您的无上威信啊!” 魔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那弧度出现在孩童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威信?”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现在谈威信,毫无意义。”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矮小的身躯却仿佛蕴藏著撑天拄地的力量,目光穿透大殿,望向那昏沉无光的魔界天穹。 “只有存在!存在才是一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一切,都是为了存在!” “为了存在,就必须要忍耐!” “而所谓忍耐,就是要挺得住,想得开!” “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但在那之前,活著,让魔界延续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魔元,重新坐回王座,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漠然。 “魔涨道消已成定局,这是天命!属於我魔界的机会,迟早会来!” “现在暴露太多,引起天庭全力针对,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 “而且我们真正的底牌,还未到亮相之时。” “展露在外面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让他们以为我们软弱可欺,让他们继续內斗,让他们放鬆警惕。” “我们才有机可乘!” “下去吧,按本尊吩咐去做。” 魔影们不敢再多言,深深叩首,隨即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去。 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 ———— 而与此同时,陆沉与元闻歌已被魔侍引领至万魔殿旁一处极为奢华的客舍安顿下来。 客舍內布置极尽豪奢,所用之物皆非凡品。 甚至点缀著不少蕴含精纯灵气的仙草奇花,与外界魔界的污秽景象判若两地。 元闻歌打量著四周,清冷的眼眸中仍残留著一丝未散的后怕与疑惑。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问道: “帝君,此处毕竟是魔界核心,您方才如此激怒魔尊,难道就不怕魔界狗急跳墙,骤然发难吗?” 陆沉正临窗而立,望著窗外那永恆昏沉的魔界天空。 闻言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想说造反吧。” 陆沉轻轻摇头道: “若魔界可以反,他们早就反了,无需等到今日,更无需我来激怒。” “若他们认为时机未至,那么任凭我如何激怒,只要不触及他们真正的底线,他们便绝不会动手。” 他走到桌边坐下,执起魔侍早已备好,散发著清冽香气的灵茶,抿了一口,继续解释道: “而我提出的那两个要求,看似过分,实则,並未危及魔界的根本底线。” “五百万灵晶,听起来是很多,几乎相当於天庭一甲子总收入的十分之一。” 陆沉放下茶盏,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 “但这,只是因为天庭……太穷了。” 元闻歌微微一怔:“天庭……穷?” 在她看来,统御六界、万仙来朝的天庭,理应富甲诸天,资源无尽才对。 陆沉看了她一眼,知她不解,耐心道: “天庭体系臃肿,仙神眾多,每年维持运转、发放俸禄、修缮天宫、维繫周天星辰大阵……哪一项不是海量开销?” “更遑论,诸多资源在层层流转之中,损耗、贪墨、截留……能最终入库,呈送至凌霄殿的,百不存一。” “很多时候,非但无结余,反而需要天帝內帑或是各部自行贴补。” “这五百万灵晶,看似天文数字,但就算是对於镇守在此处的雷部驻军来说,或许都算不得什么惊天数目。”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总结道: “所以,魔界,拿得出来。” “说起来,是不是有些可笑?”陆沉嘴角那抹讥誚更深,“管辖六界、名义上至高无上的天庭,在財富上,竟还不如偏安一隅的魔界充裕。” “但,这就是现实。” 元闻歌听著,眸中光芒闪动,若有所思。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接触到这些关乎六界格局、资源分配的深层现实,只觉得以往许多模糊的认知,此刻都清晰了不少。 而在元闻歌沉思之际,陆沉的目光则再次投向窗外,眼神微凝。 他心中思索的,是陨天魔尊最后那句看似好意的提醒。 火德星君,或者说其背后的诸天星斗一脉,果然已经將触角,伸向了魔界边境的雷部驻军。 这支远离中枢、久经战火、堪称雷部最锋利獠牙的精锐,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待返回仙界之后,必须在此事上,好好下一番功夫了。 但如何处理,却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毕竟魔尊之所以將这件事说出来。 就是为了看天庭內斗! ———— 翌日,约定的时辰。 万魔殿前那片巨大的广场之上。 陆沉和元闻歌如约而至。 陨天魔尊依旧是那副孩童模样,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亲自相送。 “帝君此番蒞临,令我魔界蓬蓽生辉!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帝君笑纳,日后在天庭,多多为我魔界美言几句啊!” 他小手一挥,身后数名魔將抬上数个巨大的、散发著浓郁空间波动的储物宝箱。 箱盖开启的剎那,精纯至极的灵晶光芒几乎要溢散出来,粗略看去,数量绝不少於五百万之巨! 而在这些宝箱旁边,还有十余名修为被彻底封禁、面如死灰的魔修,被特殊的魔链捆缚著,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正是参与培育、释放魘魔的知情者和执行者。 陆沉目光淡淡扫过灵晶与囚犯,脸上无喜无悲,只是微微頷首。 “魔尊客气了。” 他並未多言,袖袍一卷,一道金光掠过,便將所有灵晶与囚犯尽数收起。 隨即,对著魔尊略一拱手。 “告辞。” 说罢,便带著元闻歌,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雷部主战舰船。 战船雷光轰鸣,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著黑渊通道而去,很快便化作了天际的一个光点。 直至战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陨天魔尊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与冰冷。 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將那孩童身躯包裹,隱约显露出庞大、狰狞的本体,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 广场周围侍立的魔兵魔將,尽皆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魔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魔尊身侧。 那魔影没有具体形態,只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黑暗。 散发著可怕的气息。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自那魔影中缓缓响起: “放心……” “这位年轻的帝君,与他背后的天庭……囂张不了太久了。” “你只需要,耐心等待!” “正如,上次大战一般,等待……” 第62章 一个名字,散脂大將!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一个名字,散脂大將! 而在另外一边。 雷部主战舰船穿过黑渊通道,周遭扭曲混乱的空间乱流逐渐平復,眼前景象豁然开朗,重现人界那熟悉的天光云影。 战船並未停留,径直驶向平安城方向。 船首之上,陆沉玄色帝袍在猎猎风中被吹拂,银髮微扬,眸光沉静地俯瞰著下方山河。 元闻歌静立在他身侧,手持斩蛟剑,清冷的目光扫过脚下掠过的大地,迁徙的人流如同蜿蜒的细线,在天地山川中艰难前行。 片刻后,战船於平安城上空悬停,並未降落。 陆沉侧首,对元闻歌淡然道:“你先回小院。” 元闻歌躬身应是,没有多问,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轻盈地落入下方西街那座静謐院落。 见她离去,陆沉不再耽搁,周身金光一闪,玄色帝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身影已自人界消失,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了仙界青苍殿那空旷肃穆的主殿之內。 殿內仙雾繚绕,玉柱擎天,与他离去前並无二致,却仿佛因他的归来,而多了一份无形的沉重威压。 陆沉径直於主位坐下,眸光微抬,声音传遍殿宇。 “传风伯雨师前来。” 不过数息,殿外仙光流转,风伯雨师的身影同时显现,快步走入殿中,对著陆沉恭敬行礼。 “参见帝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陆沉微微頷首,直接切入正题,问道:“青云宗那些人,审讯得如何了?可有何线索?” 风伯与雨师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一丝凝重与无奈。 风伯上前一步,拱手回稟:“启稟帝君,我等已动用诸般手段,日夜不休进行审讯,然而……並无收穫。” 雨师接口道,语气带著几分挫败:“那些被关押的青云宗高层,对於金闕玉霄丹流通渠道以及六界之战前后那段关键时期的记忆,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一片空白。” “即便雷部精通搜魂之术的仙官亲自出手,探查其神魂本源,亦发现那部分记忆確已消散,並非偽装。” 陆沉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记忆消散?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仙神所能为。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玉座扶手,发出篤篤轻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如此说来,便毫无线索了?” 风伯连忙道:“倒也並非全然没有,虽无直接线索,但在彻查青云宗山门废墟,翻阅其残留典籍密卷时,发现了一处蹊蹺。”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稟报:“青云宗上下,对於六界之战后得以飞升仙界一事,说法出奇的一致。” “他们都坚称,乃是蒙一位神人恩赐,方得跨越天堑,举宗飞升。” 雨师补充道:“古怪之处在於,无人能描述那位神人的具体形貌,更不知其名號。” “我等起初以为是无稽之谈,或是集体臆想。” “但反覆核查、交叉印证之下,此点確凿无疑,且非后人杜撰,乃是他们根植於神魂深处的共同认知。” “哦?”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举宗飞升,蒙神人所赐……却不知其名?” “正是。”风伯点头,“不过,在清理一处极为隱秘的传承洞府时,我等发现了一枚濒临破碎的留影玉简,其中提及了一个名號,虽只是孤例,但结合其他说法,或许这个名號,便是那位让青云宗集体飞升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个名號,疑似为——散脂大將!” 散脂大將? 陆沉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號。 天庭仙神录上,绝无此名! 各方帝君、星君、天王、元帅、灵官……乃至一些隱秘存在的尊號、別名,他皆瞭然於胸,却从未听闻过“散脂大將”四字。 此名透著一种非佛非道、亦正亦邪的古怪意味。 他微微頷首,將这个名字记下,吩咐道:“此事暂且压下,勿要声张。” “风伯、雨师,你二人暗中调查,诸天万界,六道轮迴,凡与此名號相关之蛛丝马跡,皆需留意。” “谨遵帝君法旨!”风伯雨师齐声应命。 陆沉摆了摆手,二人会意,躬身退出了青苍殿。 待殿內重归寂静,陆沉默然片刻,身形再次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另一处仙气氤氳、珠光宝气縈绕的宏伟天宫之前。 財部! 守门的仙官见到陆沉身影,慌忙跪伏通报。 不待通传完毕,玄坛真君赵公明已大步流星自宫內迎出,面容肃穆,对著陆沉深深一揖。 “参见帝君!不知帝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帝君恕罪。” 陆沉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礼,隨即袖袍一拂,数个散发著浓郁空间波动与精纯灵光的储物宝箱凭空出现,落於財部大殿之前。 “这里是五百万灵晶。” 陆沉语气平淡,仿佛扔出的不过是几块石子。 “真君知晓该如何处置。” 赵公明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灵晶,眼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是郑重拱手:“帝君放心,公明明白。” “此批灵晶,必用於该用之处,绝无半分差池。” 陆沉点了点头,对於赵公明的能力,他自是信得过。 略一沉吟,他又开口道:“另有一事,需劳烦真君留意。” “帝君请讲。” “烦请真君暗中清查近千年来,雷部派驻於各界,尤其是魔界、幽冥界等前沿之地驻军的各项开销用度,详核帐目,找出其中不合常理之处,或有无人能解释清楚的巨额花费。” 陆沉目光深邃,语气带著一丝冷意。 “本帝君要知道,那些远离中枢的雷部驻军,这些年,究竟吞了多少不该吞的东西!” 赵公明闻言,神色顿时一凛。 清查驻军帐目,此事牵涉极广,动輒便会触及诸多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绝非易事。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肃然应道:“帝君所託,財部必將尽力而为!纵有千难万阻,亦当查个水落石出!” 陆沉微微頷首,说道: “那边有劳真君了。”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財部氤氳的宝气仙光之中。 赵公明独立殿前,望著陆沉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五百万灵晶,眉头缓缓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清查雷部驻军明细,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天庭,怕是又要掀起波澜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沉声吩咐左右: “来人,將这些灵晶入库,封存於甲字秘库,没有本君手令,任何人不得动用分毫!” “另,传令財部各司主事,立刻前来!” 第63章 何为正法?所谓正念,所谓邪念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3章 何为正法?所谓正念,所谓邪念 而在另外一边。 人间,平安城。 陆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那座横跨枯涸河床的古旧石桥上。 玄色帝袍在寂寥天地间显得格外深沉。 昔日人声鼎沸、烟火鼎盛的城池,如今已彻底空寂。 唯有漫天风雪,无声洒落,覆盖了长街旧巷,掩去了往日痕跡。 雪落纷纷,积了厚厚一层,再无人跡踏足,再无车马碾过。 万物皆寂,一切成空。 陆沉背负双手,静立桥心,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肩头,染白几缕垂落的银髮。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空城,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那日他初临此城,虽亦是潜踪匿行,但桥下尚有流水潺潺,两岸行人不断,远处依稀可闻市井喧囂。 虽非盛世,却也是人间。 今日之果,虽非他亲手屠戮,却因他推动大周皇朝迁移,毁城护眾生之局而起。 这满城空寂,万家离散,皆繫於他之一念。 为了应对魔涨道消之天命,为了保全更多生灵,为了维繫天庭运转与六界表面秩序。 大周,这传承千载的凡俗王朝,连同其帝京与这无数城池村落,终究成了必须被牺牲的一方。 大局之下,个体的悲欢,家园的眷恋,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若要维持某种层面上的大多数安稳,便总有少数的安稳,需要被毫不犹豫地捨弃。 这非他所愿,却是他权衡之后,亲手所选之路。 陆沉不由想到了穿越之前,那个流传甚广的电车难题。 一个人的性命,与六个人的性命,孰轻孰重? 这问题看似无解,但歷史的长河,早已用无数血与火的事实,给出了沉默而残酷的答案。 那答案並未书写於任何典籍明面,却深刻的体现在每一次选择之中。 为了所谓大局,少部分人的悲欢离合,可以不被在乎。 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只要满意的人是大多数,只要根基尚能维持,那么些许阵痛与牺牲,便成了必要的代价。 而这种牺牲,是不会被他人知晓的,是不会被人在乎的。 反而,可能会被人鄙夷。 就如大周皇朝的百姓,他们又有什么错呢?只是生长在了大周皇朝,便不得不承受迁移的痛苦。 而其他地方的人,却並不会这般觉得。 只会认为,是大周皇朝的百姓,无能,跑来就是为了占据本来属於他们的资源。 风雪更急,寒意刺骨。 就在陆沉思绪翻涌之际。 身后,细微的踏雪声起。 一道雪白衣裙,外罩水蓝薄衫的身影,撑著一柄素麵油纸伞,悄然走近。 来人正是元闻歌。 她腰间依旧佩著那柄光华內敛的斩蛟剑,一身雪衣蓝装,立於这苍茫天地间,清冷绝尘,宛若自画中走出的天上仙。 她行至陆沉身后,默默將伞移至陆沉头顶,为他挡住了纷扬落下的雪花。 静默片刻,她望著陆沉那仿佛与风雪融为一体的背影,轻声开口,声音清澈如冰泉击玉: “帝君,似乎有心事?” 陆沉並未回头,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接住一片自伞缘飘落的晶莹雪花。 看著那雪花在指尖迅速消融,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 他似是问询,又似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在风雪中: “你说,人世间,何为正法?何为正念,何为邪念?” 他微微一顿,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縹緲。 “为十人,而杀一人,是否……公正?” 元闻歌闻言,清丽的面容上並无太多波澜,眉宇间亦无沉重忧思,只是微微垂眸,思虑了片刻。 隨即,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陆沉的背影,坦然答道: “帝君,可是因魘魔杀人之事,或是因这空城寂景,心有所感?认为自己有一身伟力,却未能护得万全,未替无辜者討还绝对公允,故而心生疑虑?” “帝君,恕闻歌直言。”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闻歌虽见识浅薄,记忆残缺,却也知晓,这人世间,有太多事,难以两全。” “绝对的力量,或许能带来一时的圆满,却带不来绝对的圆满。” “只因所谓的『绝对』之外,定然还有更广阔的『绝对』,而更高的『绝对』之外,谁又能断言,没有那凌驾绝对之上的『绝对』?” “天地无穷,道亦无穷。” “若执著於追求那虚无縹緲的绝对圆满,反倒容易迷失本心,困於方寸之间。” 她微微一顿,声音愈发澄澈空灵。 “闻歌以为,天地正法,唯心而已。” “秉赤心而行,念苍生之苦,尽己所能,问心无愧。” “此心所向,便是正念。” “此心所执,便是正法。” “帝君为人界谋生机,为自身谋存在,为大局舍小利,纵有牺牲,亦是权衡之后不得已而为之。” “此心为公,此念为眾,此身为己,已得正法。” 陆沉静静听著,指尖那点冰凉已彻底化去。 良久,他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声中带著一丝释然,一丝讶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元闻歌那清冽如雪却又透著坚定光芒的眸子上。 “没想到,本帝君竟还有被你上课的一天。” 他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你虽丟了许多过往的记忆,但或许……也並非全是坏事。” “竟能说出如此通透之言。” 元闻歌微微垂首,轻声道:“闻歌妄言,帝君不怪便好。” 陆沉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抬眼,最后望了一眼这座被风雪彻底埋葬的空寂之城,眼中所有情绪尽数敛去,恢復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玄色帝袍拂开落在肩头的积雪,语气重新恢復淡然。 “走吧。” “人界,尚有许多未竟之事。” “此地,不必再做停留。” 说罢,他率先迈步,沿著被厚雪覆盖的桥面,朝著城外方向行去。 步伐沉稳,再无半分迟疑。 元闻歌撑著伞,默默跟上,与他保持著半步的距离。 两人的身影,一玄黑,一雪白,在这漫天风雪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模糊的小点,彻底消失在那白茫茫的天地尽头。 空无一人的平安城,风雪依旧。 唯有那呼啸而过的寒风,捲起千堆雪,掠过空荡的街巷,吹过寂静的石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往昔的喧囂,与如今的…… 万物皆寂,一切成空。 第64章 此心持正,何惧流言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4章 此心持正,何惧流言 而在另外一边。 大周迁徙队伍,如同一条负伤挣扎的巨龙,在荒芜破碎的山河间艰难前行。 连日跋涉的疲惫,故土难离的哀慟,以及对前路未知的恐惧。 早已將人心熬煮得脆弱不堪。 而就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中,一股阴毒如蛇的流言,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迅速在庞大的迁徙人潮中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前几日那梦魘杀人的事,死了那么多人,连土地爷都遭了殃!可雷部至今没给个说法!” “说是青苍帝君都亲自去魔界查了,结果呢?到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我看啊,就是雷部根本没把我们这些凡人的命当回事!” “跟著他们走?呵呵,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著我们?说不定走到半路,咱们全都得悄无声息地死绝了!” “帝君?帝君又如何?他们是神仙打架,咱们就是那池鱼!指望他们?做梦!” 流言愈演愈烈,如同瘟疫般侵蚀著残存的信念。 恐慌、猜忌、怨懟,在沉默的人群中无声发酵,原本就沉重的脚步,变得更加踉蹌无力。 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暂时安顿下来的大周皇室与核心大臣们所在的营地区域。 华美的营帐內,爭论之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岂有此理!帝君行事,岂容尔等妄加揣测?!” 一位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对面几名面色阴沉的官员呵斥。 “揣测?林老,事实摆在眼前!” “数千子民无辜惨死,正神陨落,帝君前往魔界,却没有任何迴响!” “你让迁徙的亿万百姓如何心安?让我等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一名身著紫袍,面容精悍的中年官员反唇相讥,他是兵部尚书,手握部分残存兵权,素来与皇室不甚和睦。 “交代?需要向你交代什么!” “堂堂帝君,需要向你们交待?!” 另一位皇室宗亲拍案而起,“帝君救我等於覆灭之灾,已是天恩!” “如今些许流言,尔等便动摇至此,竟敢非议帝君,是想將我大周最后一点生机也断送吗?!” 而就在这时。 兵部尚书忽然语带讥讽,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六公主姜知衍。 “哼,若非某些人一心攀附,引狼入室,我大周何至於沦落至此,帝京崩毁,流离失所?!”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一静,不少目光都落在了姜知衍身上。 带著审视、疑虑,甚至隱隱的敌意。 姜知衍缓缓抬起眼眸,清丽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疲惫与讥誚。 她深知,帝君绝非流言中所说那般不堪,此举背后定有深意。 更明白,事到如今,大周已无退路可选。 无论流言真假。 质疑帝君,动摇迁徙决心,乃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这些大臣,其中不少並非看不清形势,不过是借题发挥,想在权力洗牌中攫取更多利益,甚至不惜以动摇国本来博弈! 蠢不可及! 她懒得与这些人多做无谓的爭辩,缓缓起身,声音清冷道: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让喧囂的营帐瞬间安静下来。 姜知衍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帝君之心,岂是流言可污?迁徙之路,乃我大周唯一生路,此事不容更改!” “谁若再敢非议帝君,动摇军心民心……” 她微微一顿,语气骤然转寒,如同数九寒风颳过帐內。 “被我听到,立斩不赦!” 说罢,她不再看眾人各异的神色,拂袖转身,径直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营帐。 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冷哼,但她已无心去听。 回到自己简陋的营帐,姜知衍盘膝坐下,试图静心修炼,將那些烦扰摒弃在外。 然而,心绪却难以平復。 就在这时,营帐內的空间,仿佛水纹般微微荡漾起来。 下一刻,两道身影,由虚化实,自远及近,仿佛只是寻常地迈出一步,便无视了空间距离,悄然出现在帐內。 为首者,玄色帝袍淡然,银髮垂落,眸光平静,正是陆沉。 其身侧,元闻歌雪衣蓝裳,手持斩蛟剑,清冷如故。 姜知衍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起身,恭敬行礼: “姜知衍,拜见帝君。” 陆沉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淡然道:“流言之事,本帝君已知晓。” 姜知衍心头一紧,生怕帝君动怒,连忙解释道:“帝君明鑑,此乃无知小人所为,妄图扰乱视听,知衍已严令禁止,绝不敢对帝君有半分不敬……” 陆沉却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持心自正,何惧流言?” “本帝君,还不至於为此等小事动怒。”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火气,仿佛那些足以引发民变的恶毒揣测,於他而言真的只是拂面尘埃。 姜知衍闻言,心中稍安,但忧虑未去:“只是……流言汹汹,若不平息,恐生大变,於迁徙大局不利。”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元闻歌,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演一齣戏,给这亿万百姓看看。” “也好让他们知道,雷部,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人。” 姜知衍一怔:“演戏?” 陆沉頷首,负手道:“不错,本帝君前日自魔界归来,並非空手而回。” “梦魘杀人之事的罪魁祸首,已尽数擒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便让这些魔头,在临死之前,贡献他们最后的价值吧。” 隨即,他再次看向元闻歌,吩咐道: “本帝君会找机会將他们其中的几个放出去。” “然后,闻歌,你便去……” 陆沉语气平淡,却带著凛冽的杀意。 “將这群魔头,尽数斩了吧。” 元闻歌手持斩蛟剑,清冷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只是微微躬身。 “闻歌,领命。” 姜知衍站在一旁,看著陆沉那平静无波却掌控一切的姿態,看著元闻歌那跃跃欲试的身影,心中忽然明白了帝君的用意。 这不是妥协,更不是解释。 这是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碾碎一切流言! 用魔头的血,告诉所有心存疑虑者。 雷部之诺,重如山岳! 雷部,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百姓!帝君,也未曾放弃! 第65章 一剑斩魔,万化生莲,妙源仙子,元闻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5章 一剑斩魔,万化生莲,妙源仙子,元闻歌! 青苍殿,偏殿。 陆沉高踞玉座,神色淡漠,俯瞰著下方被雷锁重重禁錮,跪伏在地的十余名魔头。 这些魔头,正是他从魔界带回,参与培育、释放魘魔的知情者和执行者。 此刻他们虽修为被封,魔躯受制,但眼中依旧闪烁著凶戾与不甘的光芒,偶尔抬头看向陆沉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陆沉並未理会他们的眼神,只是例行公事般,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问题无非是关於魘魔的来歷、培育之地、同党还有多少等。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漫不经心,仿佛对此事並不如何上心。 审讯的过程,也並未动用任何搜魂炼魄的酷烈手段,仅仅是寻常的问话。 魔头们起初还心怀警惕,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分。 但见陆沉问了几句后,便似乎失去了兴趣,单手支颐,眼眸微闔,竟像是要闭目养神。 负责看守的雷部神將,似乎也因为帝君的懈怠而略有鬆懈,那禁錮他们的雷锁光华,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丝。 机会! 其中一名修为最高,心思也最为狡诈的魔头,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暗中传音给其余同伴: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真要留在此地,任其宰割吗?!” 下一刻,他猛地燃烧起所剩无几的本源魔元,周身魔气轰然爆发,竟暂时冲开了雷锁的些许束缚! “动手!” 伴隨著一声嘶吼,十余名魔头同时发难,各施秘法,魔光乱闪,拼命衝击著周围的禁制! 负责看守的神將似乎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阵法竟真的被他们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走!” 为首的魔头狂喜,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黑烟,率先从那裂缝中遁出! 其余魔头见状,更是爭先恐后,纷纷施展遁术,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逃出偏殿,瞬间便化作十数道魔光,朝著仙界不同方向,主要是人界仓皇遁去! 整个过程,看似惊险,实则快如电光石火。 待到殿內神將“慌忙”想要阻拦时,那些魔头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神將转身,面向玉座,单膝跪地,语气带著一丝“惶恐”:“帝君,属下失职,让那些魔头走脱了……” 玉座之上,陆沉缓缓睁开眼眸,眼中並无半分意外与怒意,反而淡然一笑。 因为。 他在等的,就是他们走脱! ———— 人界,某处迁徙路途。 一支上万人的迁徙队伍,正停滯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休整。 连续多日的跋涉与流言的侵蚀,让这支队伍士气低落,人心涣散。 许多人脸上带著麻木与怀疑,围坐在一起,低声议论著,话语中充满了对前路的迷茫与对雷部的不信任。 “走了这么久,连个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看到……” “听说前面还有魔物出没,雷部真的能护住我们吗?” “我看悬!那些神仙老爷,哪里真会把我们这些凡人的命放在心上!”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少人甚至萌生了就此停下,不再前行的念头。 而就在这片沮丧与不安的氛围中,无人注意到,几道极其隱晦的魔气,正悄然自天际坠落,如同毒蛇般潜入了这片临时营地周围的阴影之中。 逃出生天的狂喜之后,这些魔头立刻感受到了下方那上万凡人匯聚而成的、鲜活的生命气息! 对於刚刚脱困,魔元大损的他们而言,这无疑是绝佳的补品! 吞噬这些生灵的精血魂魄,足以让他们快速恢復实力,甚至更进一步! 贪婪与凶性瞬间压过了逃窜的惊慌。 为首的魔头眼中红光大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藏身之处显露出庞大的魔身! 化作一个身躯高大,头生独角,手化利爪的魔头。 “螻蚁们!成为本座恢復实力的人材吧!” 高大魔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魔气如同狂风般席捲开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惊恐的人群! “魔……魔头!” “快跑啊!” 人群瞬间炸开,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魔头狞笑著,巨大的爪子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径直朝著人群中一个嚇傻了,呆立原地的小女孩抓去! 眼看那闪烁著寒光的利爪就要將小女孩撕碎,周围的百姓发出绝望的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鋥!”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同九天凤唳,骤然响彻天地! 下一刻,一道蓝衣的身影,如同惊鸿般自虚空中一步踏出,恰好挡在了小女孩与魔爪之间! 正是元闻歌! 她手持斩蛟剑,衣裙在魔气狂风中猎猎飞舞,清丽的面容上一片冰寒,双眸之中,却仿佛有青莲虚影缓缓旋转。 “潜伏人界,危害百姓,可是不將雷部放在眼中?”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慌失措的百姓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凛然正气。 “今日,定斩不饶!” 话音未落,元闻歌手中斩蛟剑已然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內敛到极致,却更加恐怖的剑意升腾! 隨著她一剑挥出,虚空之中,仿佛有万千青莲同时绽放! 每一朵莲花,皆由精纯至极的剑气凝聚而成,莲瓣舒展间,洒落无尽清辉,將那污秽的魔气涤盪一空! 剑气如雨,纷纷洒落,看似轻柔,却蕴含著斩妖除魔的无上伟力! “不!这是什么……” 那魔头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的魔气在那莲华清辉之下,竟如同冰雪消融,庞大的魔躯被无数剑气穿透,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 它拼命挣扎,想要遁走,却发现自己已被那无处不在的莲华剑域彻底锁定! 下一刻,它的魔躯如同被点燃的枯柴,在纯净的剑气中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从元闻歌出现,到魔物伏诛,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方才还混乱不堪的营地,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百姓都怔怔地看著那道持剑而立的雪白身影,看著她周身缓缓消散的莲华异象,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的震撼。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高呼出声: “是仙子!是仙子救了我们!” “雷部没有放弃我们!帝君派仙子来救我们了!” 呼喊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人们纷纷跪伏在地,朝著元闻歌的方向叩拜,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重新燃起的希望。 元闻歌收剑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激动的人群,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没有多言,身形一晃,便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然而,她的身影与那莲华斩魔的景象,却已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心中。 此后数日,元闻歌的身影接连出现在几处迁徙队伍遭遇逃脱魔头袭击的地方。 每一次,她皆是一剑而出,莲华漫天,魔头伏诛。 乾净利落,宛若謫仙临世,涤盪妖魔。 迁徙队伍中,关於这位持剑仙子的传闻越来越多,越传越神。 人们不知其名,只见其剑出如莲开,涤盪魔氛,拯救生灵於危难,便自发地为她奉上了尊號。 万化生莲,妙源仙子——元闻歌! 这个名號,隨著迁徙的人流,迅速传遍四方。 而与之一起传播开的,还有对雷部重新建立的信任与依赖。 帝君並未放弃他们,雷部一直在暗中守护! 那些曾甚囂尘上的流言,在这铁一般的事实与妙源仙子的剑光面前,不攻自破,彻底消散。 第66章 散脂大將在魔界?线索交织!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6章 散脂大將在魔界?线索交织! 而在另外一边,青苍殿偏殿內。 陆沉也彻底不装了。 他袖袍一挥,一面巨大的水镜便悬浮於半空,镜面光华流转,清晰地映照出元闻歌於不同迁徙队伍前,莲华剑出,斩灭魔头的实时景象。 剑光清冽,莲华绽放,魔物在悽厉惨嚎中灰飞烟灭。 下方百姓的欢呼与跪拜,如同最热烈的颂歌。 而这盛况,被陆沉毫无保留地,现场直播给了殿內仅存的三名魔头观看。 起初,这三名魔头还强自镇定,或咬牙切齿,或闭目不看。 但隨著镜中一个接一个熟悉的同伴,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被斩杀,成为塑造雷部威信与那位妙源仙子威名的垫脚石…… 他们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中的凶戾被一种巨大的荒谬和屈辱所取代。 他们以为是拼死搏出的生路,以为是魔尊的暗中安排或帝君的疏忽…… 却原来,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棋子! 是这位青苍帝君手中,用来演戏、用来安抚人心、用来立威的工具! 这种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连生死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甚至连死都要成为对方棋局一部分的感觉…… 远比死亡本身,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不……不是这样的!” 一名魔头猛地抱住头颅,发出嘶哑的低吼,眼中充满了血丝。 “我们……我们只是……” 另一名魔头浑身颤抖,看著镜中最后一个同伴在莲华剑光下湮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最后那名修为最高的魔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玉座之上那淡漠的身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变形: “青帝!你……你竟如此戏耍我等!!”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那副彻底破防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他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现在,愿意说了吗?” “將你们的幕后主使,真正下令培育、释放魘魔之人供出来。” “本帝君,赏你们一个痛快。”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冰锥,刺入三名魔头剧烈颤抖的神魂深处。 “毕竟,对於魔而言,被人当作玩具,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这种感觉,想必……很不好受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名魔头脸上最后一丝挣扎与侥倖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麻木。 继续硬扛下去,除了承受更多的屈辱和未知的酷刑,还有什么意义? 连死,都成了对方计划的一部分! 那名修为最高的魔头惨笑一声,瘫软在地,嘶声道:“我说……我说!是蚀渊魔尊!一切都是他下的命令!” 蚀渊魔尊,魔界另一位强大的霸主,素来以强硬激进著称,与主张隱忍的陨天魔尊理念不合,是魔界內部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虽然名义上是归属陨天魔尊之下,但也有其自己的派系和势力。 这一点,倒是类似於天帝与中天大帝和陆沉之间的关係,有上下之分,却无绝对。 陆沉闻言,无趣地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和他预想的,没有任何区別。 无非是魔界內部派系倾轧,激进派擅自行动,试图搅乱人界,试探天庭底线的老套戏码。 毕竟,之前不是没有这样的事。 然而,就在他以为到此为止时。 那名魔头却忽然补充道: “但蚀渊魔尊,似乎也是受了另外一位大人物的操控。” 陆沉正要挥下的手微微一顿。 魔头则是继续说道:“小魔地位低微,並不知道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只隱约听蚀渊魔尊提起过一个称谓。” 他努力回忆著,脸上露出恐惧与茫然交织的神色。 “被称之为,散脂大將!” 轰! 这个名字传入耳中的剎那,陆沉原本淡漠慵懒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帝剑! 周身那內敛的帝威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让整个偏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散脂大將! 竟然在魔界?! 青云宗线索中那个神秘莫测,助其举宗飞升的散脂大將,竟然与魔界霸主有所牵连?! 青云宗与金闕玉霄丹有关。 而散脂大將,则是与当年青云宗大规模飞升有关。 不需细想,也能知晓。 这个神秘的散脂大將,必然和当年的旧案,有著极深的牵连! 而且,能暗中操控魔界霸主,其身份、其实力、其图谋……皆不容小覷! 更別说,对方来歷不明。 神秘,往往就意味著未知的危险! 陆沉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那名魔头。 “散脂大將,你还知道什么?说。” 那魔头被陆沉骤然变化的气势嚇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帝君明鑑!小的只知道这个名字!蚀渊魔尊对此讳莫如深,从不多言,只说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小的们只是听令行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陆沉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认其神魂波动没有说谎的跡象,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靠在玉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散脂大將…… 一个连魔界霸主都讳莫如深,称之为不可招惹的存在。 一个能助下界宗门举宗飞升,与魔界牵扯不清的存在。 更是有一个连他这位执掌雷部的帝君都从未听闻过的名號。 此人,究竟是何来歷? 在这看似由天庭、魔界、诸天星斗构成的六界棋局之下,是否还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第四方势力? 无论真相如何,此事必须查个明白! 金闕玉霄丹的旧案,师尊勾陈大帝的陨落,乃至如今六界暗涌的局势,或许都与此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且危险,往往潜藏於未知之中。 或许,只有揭开这层未知的迷雾,他才能看清真正的对手是谁! 陆沉眼中寒芒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挥了挥手,示意神將將这三个彻底失去价值的魔头拖下去。 对於这些魔头,他懒得再浪费口舌。 自有雷部仙牢的规矩等著他们。 隨后,殿內重归寂静。 陆沉独自起身,缓缓踱步,走到窗边,望向仙界那看似祥和无垠的云海星河。 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界域,落在了那暗流汹涌的魔界深处。 散脂大將…… 这个名號,到底有何含义? 第67章 二十四诸天,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7章 二十四诸天,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而在另外一边,紫薇垣深处。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静坐於星辰凝聚的凉亭之內,周身流淌的星辉与周天寰宇共鸣,深邃难测。 火德星君侍立其后,脸上带著几分急切,低声道: “大帝,青帝那边,似乎已经从魔头口中,撬出了散脂大將的名號。咱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紫薇大帝並未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虚无处那流转不息的星河轨跡上,声音平淡无波: “不急。” “有些事情,越是有耐心,就越是不容易暴露目的。” “若是接二连三的线索送上门去,以青帝的敏锐,自然会察觉不对劲。” “我们要让他自己慢慢发现,一点点抽丝剥茧。” 他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扫过火德星君。 “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查出来的,而非他人刻意引导。” “至於现在……” 紫薇大帝语气转冷,吩咐道: “你有別的事情要做。” “去给咱们这位青帝,再找些事情做做,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魔界边境那些雷部驻军,不是正缺一个整顿的由头么?” “你去添把火,把事情闹得再显眼些。” 火德星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连忙躬身应下: “是,火德明白!定不会让大帝失望!” 说罢,他周身火光一闪,化作一道流火,悄无声息地离去。 凉亭內,再次只剩下紫薇大帝一人。 他执起一枚星辰凝聚的棋子,轻轻落在虚空棋盘某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饵已撒下,就看你这鱼儿,何时真正咬鉤了……” ———— 青苍殿內。 陆沉负手立於窗边,望著云海翻涌,目光幽深。 散脂大將……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层层涟漪,让陆沉思绪不断。 他有种清晰的预感。 自己正在一步步跳入某个精心为他设下的圈套! 幕后之人不惜拋出散脂大將这等隱秘线索,所图必然极大。 而想要避开这个圈套,就不能完全被这些看似顺理成章的线索牵著鼻子走。 对方希望他去魔界深挖,他偏要反其道而行! 但对於散脂大將的存在本身,陆沉並不太怀疑。 若不拋出些真实存在,足以引起他兴趣的饵料,又怎能让他这条大鱼心甘情愿上鉤? 只是,到了最后,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见分晓! 心念既定,陆沉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並未前往魔界,而是径直去了另一个地方。 司命府! 司命府执掌眾生寿夭祸福,记录万灵命格轨跡,知晓六界诸多不为人知的隱秘。 而陆沉到了司命府后。 更是直接朝著九天司命可韩丈人真君的住所走去。 陆沉身影出现在九天司命府门前时,可韩丈人真君已闻讯迎出。 “青苍帝君驾临,当真是令鄙府蓬蓽生辉。” “有失远迎,还望帝君海涵吶。” 可韩丈人真君拱手行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 陆沉微微頷首,隨他步入府內静室。 二人分宾主落座,仙侍奉上清茶后悄然退下。 陆沉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在下今日前来,是想向真君打听一个名號。” 可韩丈人真君神色平和:“帝君请讲。” 陆沉目光微凝,缓缓吐出四字: “散脂大將。” 四字一出,可韩丈人真君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颤! 杯中清冽的仙茗盪出几滴,落在他的袍袖之上。 他霍然抬头,看向陆沉,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极深的忌惮! “帝君……您是从何处听闻此名號的?!” 陆沉將他的失態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对方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神色不变,將魔头供述之事简略说了一遍,隨即问道: “真君既知此名號,可否告知本帝君,这散脂大將,究竟是何来歷?” 可韩丈人真君闻言,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在权衡,又似在回忆。 沉默了足足十息,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帝君,非是老夫不愿直言。” “而是老夫也对於这位的存在,並不是十分了解,但唯独知道的是,这位的存在牵涉到了一桩不可言说的隱秘!” “老夫並非拒绝,而是实在知道得不多,若是贸然回答,甚至可能会误导帝君的判断。” 他抬眼看向陆沉,眼神复杂。 “老夫只能告诉帝君……” 可韩丈人真君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那位散脂大將,並非帝君所想的某个单独的存在,而是某个组织中的一员。” “其名为……” “二十四诸天!” “至於这二十四诸天到底是何等存在,其中又有什么人,老夫,便不太清楚了。” “也只能告诉帝君到这儿。” 二十四诸天? 陆沉眼神不由得更加疑惑。 一个散脂大將,就让陆沉有些摸不著头脑,而类似於这等的存在,竟然还有二十四个之多? 这所谓的二十四诸天,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且这二十四诸天,为何会与下界青云宗的飞升,与魔界,与金闕玉霄丹的旧案產生关联? 这潭水,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还要浑! 陆沉缓缓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锐利如剑,直视可韩丈人真君。 “真君为何言止於此?” “可是有什么顾虑?” 可韩丈人真君却再次摇头,苦笑道: “帝君恕罪,二十四诸天,老夫也实在只是道听途说。” “真正详细的事情,老夫也不知道更多。” “毕竟老夫也仅是从某些极其古老的残卷中,偶然得知了散脂大將与二十四诸天之间的关联。” “更多的……便不知了。” 他看著陆沉,忽然劝诫道: “帝君,此事非同小可,如此隱秘的组织,必然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 “帝君若是想要查明此事,只怕会有不少的阻力。” “望帝君三思而后行。” 陆沉默然片刻,端起面前微凉的茶盏,一饮而尽。 隨即,他站起身,玄色帝袍拂动间,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 “多谢真君坦言。” “今日之事,出君之口,入我之耳。” “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他对著可韩丈人真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司命府內。 静室中,唯余可韩丈人真君一人独立。 他望著陆沉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良久,发出一声悠长而充满忧虑的嘆息。 “帝君呀帝君,非是老夫不愿意告知。” “而是根据那些古老残捲来看,这二十四诸天,也只不过是那个组织的冰山一角而已!” “他们出现在六界之中。” “绝对是来者不善啊!老夫著实不想招惹这番因果啊……” 第68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8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青苍殿內,云海翻涌,映照著陆沉深邃难测的眼眸。 可韩丈人真君透露的二十四诸天之秘,如同在他心湖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层层盪开,却终究未能动摇陆沉之心。 散脂大將…… 对方不惜拋出这等隱秘,所图必然惊天。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逼他在查与不查之间做出选择。 查,则可能一步踏入万丈深渊,与未知的恐怖存在为敌,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不查,则师尊勾陈大帝陨落之谜、金闕玉霄丹旧案將永沉海底,他心难安,更可能错失洞察真正威胁的良机。 然而,陆沉只是於殿中静立片刻,嘴角便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拂袖转身,径直於云床之上盘膝坐下,眼眸微闔,竟是真的不再有任何动作。 仿佛那散脂大將与二十四诸天的惊天之秘,从未传入他耳中。 急? 他为何要急? 对方既然处心积虑布下此局,甚至不惜暴露散脂大將这等关键线索,所谋者大,所图者急。 越是如此,他越要稳坐钓鱼台! 贸然行动,只会將自己的节奏彻底打乱,將弱点暴露於敌人锋芒之下。 唯有不动,方能观其变。 唯有不变,方能应万变。 他倒要看看,这幕后执棋之手,见他毫无反应,下一步,又会如何落子? 这盘棋,既然对方想下,那他奉陪到底! 看谁,先沉不住气! ———— 而在与此同时。 魔界,黑渊边缘,某处雷部驻军营地。 火光繚绕间,火德星君的身影悄然浮现,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与阴狠。 他对著迎上前来的驻军將领,一名面容精悍、眼神却带著几分油滑与贪婪的雷部神將,低声吩咐: “时机已至,行动可以开始了。” 那將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便被对功勋与上面许诺的渴望所取代。 他重重抱拳:“末將明白!” 待火德星君化作流火离去,这名將领脸上露出一抹狠色,猛地转身,点齐麾下五百精锐仙兵,杀气腾腾地直扑营地附近一个规模中等的魔族部落! 那部落虽属魔界,但平日里与驻军並无太大衝突,甚至偶有交易往来,算得上是相对安分的存在。 然而,就在今日! 五百仙兵如同虎狼般冲入部落,不由分说,便以此地发生叛乱,意图衝击天庭驻军为由,悍然挥动了屠刀! 一时间,魔血染红大地! 悽厉的惨嚎与愤怒的咆哮响彻云霄! 老弱妇孺,皆未能倖免!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个部落便被屠戮一空,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 消息传出,周遭魔界部落瞬间譁然! 积压已久对天庭的怨恨与恐惧,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天庭欺人太甚!” “安分守己也要被屠戮!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反了!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愤,魔气冲霄! 无数魔族部落联合起来,开始围攻附近的雷部驻军据点,规模虽然不大,但那同仇敌愾的气势,却让驻守的雷部仙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魔界高层更是藉此机会,由陨天魔尊亲自出面,向天庭发出措辞严厉的照会! 强烈谴责雷部驻军滥杀无辜,行为失控,严重破坏两界平衡! 要求天庭必须严惩肇事將领,並由雷部之主青苍帝君亲自出面,给魔界一个交代! 否则,魔界不排除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自身权益! 压力,如同重重乌云,瞬间压向了雷部,压向了雷部天官的青苍帝君! ———— 镇远堡。 守將雷驍看著手中由魔界使者递交的抗议文书,以及前方哨探传回的各处驻军据点遭受衝击的紧急军情,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玄铁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蠢货!一群蠢货!” 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熊熊。 那支驻军的將领,他再熟悉不过,是个为了功劳不择手段、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拉拢的货色! 什么狗屁叛乱! 那个部落根本没能力,也没胆子衝击天庭驻军! 这分明就是一场蓄意的屠杀! 而其目的…… 就是为了挑动魔界对於雷部的不满,好藉此机会,攻击雷部! 雷驍眼神冰冷,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关窍。 这是阳谋! 针对青苍帝君的阳谋! 魔界不满已久,此事如同一个火星,彻底点燃了积压的乾柴。 帝君若出面,无论处理结果如何,都將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被魔界步步紧逼,威严扫地。 若不出面,则显得雷部怯懦,驻军失控,帝君御下无方,同样会授人以柄! 更会寒了前线將士的心! 无论帝君如何选择,幕后之人都能从中获利! “这是要把帝君架在火上烤啊……” 雷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踱步至堡墙边缘,望著远处魔界那昏沉的天际,眼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 帝君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曾暗示他可在大变之时保存实力,撤回天庭。 此等信任与维护,他雷驍岂能忘恩负义? 如今帝君面临困境,他若只知明哲保身,龟缩不出,还有何顏面自称雷部將领? 而且,这何尝不是他的一个机会? 一个向帝君证明自身价值,真正进入帝君视野的机会! 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思虑及此,雷驍再无犹豫。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全堡: “传我將令!” “镇远堡所有將士,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另,点齐一千精锐,隨本將出堡!” 副將闻言大惊:“將军!您这是要……” “魔界如今群情激愤,此时出堡,恐有不测啊!” 雷驍目光如电,扫过副將,语气斩钉截铁: “正是因为群情激愤,才更不能坐视!” “有人想搅浑水,给帝君添堵,我雷驍偏不让他如愿!” “本將要亲自去会会那些闹事的魔族,更要找到那个蠢货將领,將此事……彻底平息!” “唯有如此,方能替帝君分忧!” 他握紧了腰间的雷纹佩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场针对帝君的风波,就由我雷驍,来为帝君解决!” “纵是刀山火海,本將亦一力担之!” 正所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便是如此! 第69章 借尔人头一用!成就我康庄大道!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69章 借尔人头一用!成就我康庄大道! 魔界,黑渊边缘,煞风呼啸。 雷驍率一千精锐,甲冑森然,雷纹在昏沉天光下流淌著冷硬的光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悍然切入纷乱之地。 他並未直接动武,而是先行派人递上拜帖,以雷部镇远堡守將的身份,邀约此次闹得最凶的几位魔族部落族长,於一处相对中立的山谷会面。 山谷之中,魔气与仙光隱隱对峙。 几位族长面色阴沉,周身魔元鼓盪,眼神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不信任。 雷驍独立於军阵之前,目光如冷电扫过眾魔。 “今日邀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雷部如何行事,青苍帝君自有法度,轮不到尔等在此妄加非议,更容不得尔等聚眾围攻天庭驻军!” 一名脾气火爆的独角魔族长当即踏前一步,魔威勃发。 怒吼道:“轮不到我们说话?你们天庭滥杀无辜,屠我同胞,难道还要我们忍气吞声不成?!” 雷驍眼神骤然一寒,周身隱有雷弧跳跃,语气更冷三分。 “是否滥杀,自有公断。” “但若有人藉此生事,衝击天军,那便是藐视天条!其罪,当诛!” 他目光锐利如刀,逼视那独角族长:“尔等今日聚在此处,是想要一个说法,还是想试试我雷部锋刃是否依旧锋利?” 磅礴的肃杀之气混合著精纯的雷霆之威瀰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几位族长的魔气。 眾魔脸色微变,他们虽怒,却也深知雷部战力的可怕,更明白眼前这位雷驍將军绝非易与之辈。 见他態度如此强硬,一时间竟被慑住,气势为之一窒。 雷驍见震慑效果已达,不再多言,冷哼一声:“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说罢,竟不再理会这些族长,直接转身,带著麾下兵马,化作一道雷光,朝著那支挑起事端的驻军营地疾驰而去! ———— 那处营地此刻已是外松內紧,气氛诡异。 主將营帐內,那名挑起事端的將领名为吴锐,此刻正坐立不安,见雷驍带著亲兵径直闯入,脸色顿时一变,强自镇定道:“雷將军?何事劳你大驾光临?” 雷驍目光如冰,扫过帐內几名吴锐的心腹,最后定格在吴锐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吴將军,你我皆是明白人,就不必绕圈子了。” “你背后之人打的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吴锐的心跳上。 “你们无非是觉得,若帝君处置了你,外界便会认为雷部內部不和,有叛徒作祟,损害帝君威信。” “若帝君不处置你,你便可继续上躥下跳,挑动雷部与魔界纷爭,让帝君疲於应付,左右为难。” 吴锐额头沁出细密冷汗,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雷驍!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奉命行事……” “奉命?”雷驍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奉谁的命?火德星君的命吗?” 他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吴锐。 “但只可惜,你想得太好了。” 吴锐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雷驍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骤然放大,带著一丝残酷的意味。 “很简单。” “雷部驻军將领,不能不明不白死在魔界手中,那会引发两界大战,正中某些人下怀。” “但若是死在前往人界执行任务,不慎遭遇空间乱流,不幸陨落……” “这个说法,虽然牵强,却也无人能证明它是假话。” 他话音未落,腰间佩剑已然出鞘! “因为所有见证者,都会和你一样……” 剑光如惊雷乍现,快得超越神识反应! “死在空间乱流之中!” “借尔人头,平此风波!” 吴锐瞳孔骤缩,周身仙光刚刚亮起,那道冰冷决绝的剑芒已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满含惊愕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 帐內吴锐的心腹刚欲动作,雷驍身后亲兵已如狼似虎般扑上,雷光闪烁间,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雷驍收剑归鞘,看也未看地上的尸首,语气淡漠地对身后副官吩咐: “传讯魔界与天庭,就说吴锐將军及其麾下数名亲隨,奉命前往人界巡查迁移路线,不幸遭遇罕见空间乱流,全员……殉职。” ———— 仙界,太玄阁。 仙云繚绕,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火德星君正立於殿中,言辞激烈,声若洪钟: “天帝!诸位帝君!雷部驻军將领吴锐,在魔界滥杀无辜,引发轩然大波,魔尊抗议照会已至天庭!此等行径,简直无法无天,视天条如无物!” 他目光转向端坐於帝位之上,眼眸微闔,仿佛神游天外的陆沉,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指责。 “青苍帝君御下不严,致使前线將领失控,酿成此等恶果,难道不该给魔界,给天庭一个交代吗?!” 殿內眾仙神色各异,目光或明或暗,皆聚焦於陆沉身上。 中天大帝坐於对面,指尖轻轻敲击扶手,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压力匯聚於一点之际。 一名仙官匆匆入內,手持玉简,高声稟报: “启稟天帝,诸位帝君!刚收到魔界镇远堡守將雷驍急报,驻军將领吴锐及其麾下数人,於前往人界执行公务途中,遭遇空间乱流,已……已確认殉职!”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火德星君脸上的激昂与义愤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与一丝慌乱!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还是死在空间乱流这种藉口之下?! 他猛地看向陆沉,却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青苍帝君,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眸。 陆沉目光平静,仿佛早有所料,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火德星君,隨即转向御座之上的天帝,语气悠然开口: “吴將军不幸殉职,实乃雷部一大损失,令人扼腕。” 他微微一顿,话锋隨即一转,如同閒话家常般说道: “不过,既然魔界那边有些部落不太安分,总是滋生事端……” 陆沉目光扫过殿下眾仙。 “那便藉此机会,好好整顿一番吧。” “传本帝君令。” 他隨口报出了几个驻军据点的名称,以及对应魔界边境素有凶名的魔族部落。 “著令各部,即日出兵,將这几个屡次挑衅天庭威严,不安本分的魔族部落……” 陆沉语气骤冷,吐出两个字。 “剿灭。” 而他点名的那些驻军,无一例外,皆是早已被火德星君或其背后势力渗透、拉拢的部属! 这一手,並非安抚,而是借力打力! 你不是想借魔界之手给我添堵吗? 我便借整顿之名,將你安插的钉子,连根拔起!顺便,再借他的手,教训一下不听话的魔界部落! 用你的人和我的令,来办你不想办的事,剷除我想剷除的障碍! 火德星君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喉头,几乎要喷出血来! 陆沉却已再次闔上眼眸,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太玄阁內,一片寂静。 唯有中天大帝敲击扶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第70章 明面上不要赏他什么,背地里赏他些什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70章 明面上不要赏他什么,背地里赏他些什么吧 中天大帝深深看了一眼陆沉,那双仿佛蕴藏著周天星辰生灭的眸子里,却並无多少讶异之色。 似乎早已料到陆沉会以此种方式应对。 他仅是淡淡地牵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缓声道: “便依青帝所言吧。” “区区魔界几个不安分的部族,確实不值得天庭过多关注,耗费心神。” 他话音微顿,目光掠过陆沉,看似隨意地提及,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不过,青帝,如今星河倒转之势已成,人界迁移亦在稳步推进,抬升魔界之事,也该提上日程,早做准备了。” 此言一出,看似关切大局,实则是从另一个层面,將更沉重的压力拋向了陆沉! 抬升魔界,乃是惊世之策,牵涉之广,影响之深,远超寻常事务,绝非旦夕之功。 中天大帝此刻提及,用意深远。 然而,陆沉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並未直接应承,只是抬眸与之对视,说道: “十五年之期未至,大帝不必如此心急。” “十五载岁月,於我等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届时自有分晓。” 他巧妙地將时限再次明確,堵住了中天大帝借题发挥的余地。 就在这无形交锋之际,高踞御座,一直静观其变的天帝,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定鼎乾坤的威严: “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吧。” “终归,皆是些许小事,不必过多在意,徒耗光阴。” 他虽未明確指责任何一方,但这番总结,看似依旧秉持平衡之道,实则已不再如以往那般隱隱偏向中天大帝,反而有种乐见陆沉稳住阵脚的意味。 天帝金口既开,太玄阁內眾仙自是躬身领命,不再多言。 陆沉面无表情,隨著眾仙起身,玄色帝袍微拂,一步踏出,身影已自太玄阁內消失。 ———— 青苍殿。 仙雾氤氳,玉柱寂然。 陆沉的身影自虚空浮现,於主位安然落座。 早已在此等候的雷驍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著一丝歷经杀伐后的沙哑与恭谨: “末將雷驍,参见帝君!” 陆沉目光落下,看著这位刚从魔界风波中脱身,以雷霆手段为他平息事端的將领,脸上並无太多讚许之色,反而带著一丝审慎。 他並未对雷驍的决断与行动多做评价,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 “此事,你做得不错。” “但,过於急躁了些。” 他微微一顿,吩咐道: “魔界凶险,你也辛苦了。且先下去吧,休假一段时日,好好调息。” “待休假结束,便不必再回镇远堡了……” 陆沉抬眼,看向面露期待的雷驍,缓缓道: “到青苍殿来任职吧。” 雷驍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隨即涌上难以抑制的狂喜! 魔界镇守虽权势不小,自在逍遥,但哪里及得上在帝君座前听用,身处於天庭权力核心的青苍殿? 这分明是帝君对他此番作为的认可与重用!是一条真正的康庄大道! 他强压激动,深深叩首: “末將……谢帝君恩典!定当竭心尽力,不负帝君厚望!” “下去吧。”陆沉挥了挥手。 雷驍再次行礼,这才按捺著澎湃的心潮,恭敬退出了大殿。 待雷驍离去,陆沉目光微转,看向侍立一旁的风伯与雨师,吩咐道: “明里,不必赏他什么,一切如常即可。” “背地里,该给他的,加倍予他,务必丰厚。” “此等敢为人先,愿担风险之辈,不可寒了其心。” 风伯雨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当即躬身应道: “谨遵帝君法旨!” 隨即,二人身影亦悄然隱去,执行命令。 ———— 大殿之內,终復寂静。 陆沉独立於殿心,周身流转的淡淡帝威与这空旷肃穆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缓缓踱步至窗边,望向仙界那看似永恆祥瑞、星河璀璨的无垠天穹,深邃的眼眸中,却首次浮现出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中天大帝…… 他到底意欲何为? 回顾近来诸事,从星河倒转祸乱人间,到魘魔重现迁徙路,再到魔界驻军被煽动製造事端…… 中天大帝的出手,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成体系,仿佛只是凭藉其雄厚底蕴四处点火,给他製造麻烦,拖延他整合雷部、调查旧案的步伐。 但陆沉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些散乱的招数背后,似乎隱藏著一条若隱若现的线,牵引著一个更大、更深的图谋! 对方绝不仅仅是为了给他添堵,或者单纯打压他的势力。 那感觉,就像是一位技艺高超的棋手,在布局之初,落子看似毫无关联,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实则每一子都暗藏后手,彼此呼应,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连成一片,形成绝杀之局! 中天大帝的真正目標,究竟是什么? 是藉助魔涨道消之局,彻底顛覆天庭现有格局?还是另有所图,意在六界之外的某些东西? 甚至……可能与那神秘莫测的“散脂大將”,与那隱於迷雾深处的“二十四诸天”有关? 陆沉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欞上划过。 信息太少,对手太老辣,如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在前路之上。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 中天大帝如此急切,甚至有些不顾身份地频频出手,必然意味著,他所图谋之事,也已到了关键时期,容不得太多变数,或者说…… 他预感到了某种威胁,必须儘快清除自己这个最大的障碍! 念及此处,陆沉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无论对方所图为何,这盘棋,他都必须下下去! 而且,要下得比对方更快,更狠!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细微却精纯无比的雷霆道韵悄然凝聚,跳跃不定,映照著他那双逐渐变得锐利如星火的眸子。 “也罢……” 陆沉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大殿中,唯有那缕雷霆道韵,骤然炽亮,旋即隱没。 “便让本帝君看看,你这盘棋,究竟能下到何种地步!” 第71章 抬升魔界,魔涨道消,人间危乱!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71章 抬升魔界,魔涨道消,人间危乱! 青苍殿內,云靄沉寂。 陆沉玄袍垂落,独立於星图之前,目光所及,六界疆域如同微缩的沙盘,在他眼底流转生灭。 魔界那块暗沉污浊的区域,此刻仿佛格外刺眼。 他忽然抬手,指尖一道雷符凝聚,化作流光没入虚空。 “传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不过片刻,殿外雷光匯聚,一道威严魁梧、周身缠绕著凛冽雷罡的身影大步踏入,正是雷部尊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他对著陆沉躬身一礼,声如洪钟: “参见帝君!” 陆沉並未回头,依旧望著星图中魔界的方位,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刻点齐雷部精锐,驾驭所有可动用的巡天战船,前往魔界边界。” 他微微一顿,终於转过身,目光如冷电般落在普化天尊身上。 “合力布下擎天雷罡阵,將魔界……整体抬升三寸!” 普化天尊闻言,纵然是歷经万劫的雷部尊神,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愕。 抬升一界? 即便是三寸,此等举动亦堪称逆天! 所需耗费的灵晶与神力暂且不提,其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 虽然他早有预料。 但却没想到,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只是他看著陆沉那毫无波澜却深邃如渊的眸子,所有疑虑都被瞬间压下,唯有凛然领命: “谨遵帝君法旨!” 说罢,不再有丝毫迟疑,转身化作一道炽烈雷光,撕裂长空而去。 ———— 魔界边界,昏沉的天幕之下。 数以百计的雷部巡天战船,如同巨大的雷兽般缓缓驶来,舰身流淌的幽蓝雷光將周遭污秽的魔气都映照得一片森然。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巍然立於主战舰首,手中雷令高举! “布阵!” 一声令下,所有战船同时亮起璀璨雷纹,磅礴的雷霆仙力如同百川归海,向著主战舰疯狂匯聚! 道道粗如山脉的雷光锁链自虚空探出,深深扎入魔界那暗红色的大地深处! 无数雷部仙兵盘膝坐於甲板,结成玄奥法印,口中诵念古老雷咒,声震九霄! 浩瀚神力奔涌,在主战舰上空,凝聚成一尊脚踏雷龙、头悬雷印、高达万丈的雷霆法相! 那法面目模糊,唯有双眼如同两轮雷日,洞彻虚空,散发著执掌天罚、擎天撼地的无上威严! 正是集合万千雷部仙兵神力所化的雷尊法相! “起!” 普化天尊与那万丈法相同步开口,声如万雷齐鸣! 雷尊法相缓缓俯身,那双由无尽雷霆凝聚的巨手,悍然插入魔界大地与虚空交接的壁垒之处,如同握住一方世界的根基! 下一刻,法相周身雷光爆裂到极致,发出撼动寰宇的咆哮,双臂猛然向上发力!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传遍六界! 在魔界无数魔族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整个魔界的天与地,竟真的开始缓缓……上浮! 山峦倾塌,大地撕裂,江河倒灌! 维持魔界运转的底层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剧烈扭曲,道道狰狞的裂痕出现在天空与大地之上! 三寸! 仅仅三寸! 但对於一方浩瀚世界而言,这微不足道的抬升,引发的却是顛覆性的灾难! 魔气失去原有平衡,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朝著法则相对薄弱的人界壁垒衝击、渗透! ———— 人界,尤其是与大周北境接壤的广袤区域。 天空骤然昏暗,铅云低垂,仿佛天穹將要压塌。 紧接著,一道道或浓或淡、扭曲污秽的漆黑魔气,如同自虚无中滋生,从地缝、从云层、从一切阴暗角落瀰漫而出! “那……那是什么?!” “天怎么黑了?!” “好难受……我的头……” 迁徙途中,城池內外,乡村野里……无数凡人惊恐地抬头望天,隨即便被那无孔不入的魔气沾染! 修为低微的修士尚能勉强运功抵抗,但普通凡人,几乎在接触魔气的瞬间,便被侵蚀了神智! 双眼迅速变得赤红,皮肤下浮现扭曲魔纹,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理智被杀戮与破坏的欲望彻底吞噬! “杀!杀了他们!” “血肉……新鲜的血肉!” 昔日和睦的乡邻,相依的亲人,此刻在魔气操控下,化作了只知杀戮的魔人,疯狂地扑向身边一切活物! 刀兵砍卷了刃,便用牙齿撕咬,用指甲抓挠! 一时间,大周北境,烽火遍地,血流成河! 哭喊声、惨叫声、魔物嘶吼声匯成一片,宛若人间炼狱! ———— 仙界,青苍殿。 陆沉默然立於水镜之前,镜中映照的,正是人界那副惨绝人寰的景象。 他看著那些在魔气中挣扎、相互撕咬的凡人,看著村庄在烈焰中燃烧,看著昔日繁华的城镇化为废墟。 看著雷部仙官与神將们竭力构筑防线,净化魔气,救援未被侵蚀的百姓,但面对人界如此广阔的区域,如此汹涌的魔潮,依旧显得左支右絀,杯水车薪。 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开始。魔界抬升引发的混乱,远不止於此。 良久,陆沉轻轻闔上眼眸,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 有些事情,没得选择。 天庭府库空虚,诸部运转维艰,魔涨道消乃天命所定。 若不行此险招,借抬升魔界引发的小规模劫难,来转移各方视线,凝聚资源,加速某些进程…… 待到十五年期至,魔界气运彻底爆发,那时引发的,將是席捲六界、无可挽回的滔天浩劫。 届时,死的便不止是大周北境这些百姓了。 苦一苦百姓,骂名他来担。 大周的百姓死一死没事,只要人界的其他地方能因此多一分准备,多一线生机,能暂时维持岁月静好。 便足矣。 反正总要有人牺牲的不是? 现实便是如此。 一方坏,自有一方好,一方好,自有一方坏。 命运大势浩浩荡荡。 由不得任何人。 运气这个东西的確是存在的,比如出生在某个地方,就是有好处,而出生在大周,便是他们最大的错。 陆沉知道这种错不在他们自己身上,只是命运就是如此。 至於这万千因果,这无尽骂名…… 陆沉缓缓睁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並不在乎。 玄色帝袍拂动,他转身,不再看那水镜中的哀鸿遍野。 身影渐渐融入殿內氤氳的仙雾之中,唯有一句低语,残留在空寂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终究,是没得选……” 第72章 二十四诸天之一,摩利支天!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第72章 二十四诸天之一,摩利支天!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青帝会將目光放在人界危局之上,忙於平息魔气肆虐、安抚迁徙百姓之时。 陆沉却並没有这样做。 人界烽火,北境哀鸿,於他而言,固然是不得不为的棋局一角,却绝非他此刻真正的焦点。 因为这个所谓的弱点,这个看似牵绊他全部精力的烂摊子,对於陆沉而言,半真半假! 他確实需要维持人界基本盘的稳定,避免彻底崩盘引发连锁反应。 但也仅此而已。 正所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陆沉如今的处境,外有中天大帝步步紧逼,內有雷部积弊待清,旧案迷雾重重,更有那神秘的二十四诸天隱於幕后…… 不可谓好。 在此等境况下,能够凭藉些许手段,遮蔽一部分人,护住一部分生灵,已属侥倖。 若將全部心力投入人界这无底洞,才是真正的自陷泥沼,正中某些人下怀。 所以,陆沉反而趁著这个机会,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魔气肆虐、人界动盪所吸引,认为他必定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之际…… 他悄然隱匿行踪,一步踏出,已跨越界域壁垒,再度降临魔界! 开始著手调查,那更为至关重要,也更为凶险莫测的二十四诸天! 魔界高层正因魔界被强行抬升三寸引发的內部动盪与对人界的渗透而或喜或忧,各方势力目光交错,算计著得失。 根本无人察觉,那位本应被人界烂摊子缠住的青苍帝君,已如一滴水融入了墨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魔界的腹地深处。 所有人都以为,陆沉被人界的事情,牵绊得忙不过手脚。 却不知,他早已金蝉脱壳,剑指核心! ———— 魔界,万古赤土,煞气弥天。 陆沉並未前往任何已知的魔族重镇或势力范围,而是依据自从知道二十四诸天的存在后调查得出的情报。 以及自身对法则波动的敏锐感知,朝著魔界更为荒芜、更为古老的区域遁去。 这些区域,魔气反而相对稀薄,却蕴含著一种更为原始、更为苍茫的死寂之意,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尘埃与秘密。 数日之后,陆沉於一片连绵不绝、形如巨兽骸骨的暗红色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极其隱秘的入口。 入口被天然形成的魔岩与扭曲的空间褶皱遮蔽,若非他神念远超寻常,几乎无法察觉。 穿过蜿蜒曲折、瀰漫著腐朽气息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石窟! 石窟穹顶高悬,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四周那光滑如镜的岩壁之上,铭刻著的一幅幅古老而斑驳的壁画! 壁画风格粗獷狞厉,用色以暗红、漆黑为主,描绘著种种魔族祭祀、征战、朝拜的场景。 陆沉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这些壁画。 其中大多描绘的是魔族內部的纷爭与古老的信仰,虽有些价值,却並非他此行的目標。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石窟最深处,那面最为宏伟、也保存最为完整的中央壁画之上! 壁画之上,描绘的並非魔族內部的廝杀,而是一幅庄严肃穆的朝拜图! 数以万计形態各异的魔族,从最低等的魔物到气息强大的魔將,皆朝著壁画中央的方向,虔诚地匍匐跪拜! 他们的神情狂热而敬畏,仿佛在朝拜著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壁画中央,受到万千魔族跪拜祭祀的,並非想像中狰狞恐怖的魔界至尊,而是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高大,笼罩在朦朧的暗金色光辉之中,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唯有一股统御万魔、执掌杀伐的威严气息透壁而出! 其身旁,题跋以古老的魔文鐫刻——散脂大將! 果然是他! 二十四诸天之一! 陆沉目光微凝,隨即转向那道女子身影。 女子同样笼罩在光辉之中,但那光辉却並非暗金,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之色,却又於极暗之中,绽放出点点如同星辰般的微光。 她姿態曼妙,却又三面八臂,带著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与……诡异! 其旁,同样有魔文题跋——摩利支天! 摩利支天? 陆沉心中默念这个名號,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这个名字……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耳熟! 並非在此方世界的听闻,而是源自於……那早已尘封的前世记忆! 他凝神静气,浩瀚的神念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著那遥远而模糊的前世记忆碎片。 一番检索之后,他赫然发现! 摩利支天这个名字,在前世那些光怪陆离的信息流中,似乎被不同的人,於不同的场合,提及过好几次! 或是当他人讲到神话之时。 或是当他人讲到传说之时。 或是当他人讲到怪谈之时。 只是每一次,都如同雾里看花,他人有所提及,却从未有过清晰的解释,这个名字,到底代表著什么具体的含义与来歷! 仿佛只是一个空洞的符號,被隨意地镶嵌在各种杂乱的信息之中。 如今,在这个真实的仙魔世界,在这个神秘的壁画上,再次看到这个名號…… 陆沉心中的疑云,不由得更加浓厚。 这绝非巧合! 二十四诸天,散脂大將,摩利支天……还有那可能存在的更多名號…… 他们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与自己的穿越,与前世那些零碎的信息,又有著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就在陆沉心神激盪,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更多关於摩利支天的线索时。 他忽然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他回忆起,在前世那些提及摩利支天的碎片信息中,有数次,这个名字的出现,往往与另一个尊號……同频出现! 那个尊號便是——斗姆元君! 摩利支天……斗姆元君…… 两者往往相伴被提及,虽然同样没有明確的解释,但那种关联性,在前世杂乱的信息流中,却显得格外突兀和紧密! 难道说,这两者之间,在此方世界,也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斗姆元君,紫薇大帝与勾陈大帝之母,统御诸天星斗,而斗姆元君又是当年金闕玉霄丹一案的主角,与魔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若她真与这二十四诸天之一的摩利支天有所牵扯…… 陆沉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张无形大网的边缘! 一张可能笼罩了仙界、魔界,乃至牵连更广的惊天巨网! 紫薇大帝……斗姆元君……二十四诸天……散脂大將……摩利支天…… 无数的线索与名號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交织!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壁画上那道幽暗与星辰光辉交织的女子身影——摩利支天。 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古老的壁画,直抵那被岁月掩埋的真相核心! 这一次,他来魔界,果然来对了! 这潭水,远比他想像的更深,也更浑! 但同样,也让他看到了……破局的关键所在! 他一定得弄明白,摩利支天这四个字,到底代表著什么! 这背后,又有什么秘密! 作者已阵亡,大纲遁了 你这个级別的神仙,还不配调查我 作者:佚名 作者已阵亡,大纲遁了 本来以为能够兼顾的。 但没想到。 小孩子太难搞了。 只能寄了。 下面给追读到这里的读者说一下。 可能有读者知道,也可能有读者不太知道。 斗姆元君这个神在元代的时候。 就已经和摩利支天这个神融合。 而摩利支天是佛教的二十四诸天之一,原型的话,是光明女神。 在佛教里面,是毗卢遮那的化身。 毗卢遮那则是释迦摩尼的法身,也就是所谓的大日如来。 本来呢,我构思的时候,是听宏大的,是想先写魔涨道消,然后引出背后的真正推手。 也就是佛教。 比如二十四诸天,四大天王,护法金刚,明王,菩萨这些。 把斗姆元君的事情给彻底交待完。 比如,斗姆元君和摩利支天其实是一个人,中天大帝(对了,中天大帝的叫法是错的,但我书写的时候,有点怕过不了审,第一版的时候,甚至都没敢用真的神明。) (后面审核更是直接连我的书名都改了。) 然后呢,中天大帝洗白一下下。 元闻歌结局也是註定的。 本来主角的武器都定好了,就叫闻歌剑。 但我笔力確实有点问题。 构思更是有大问题,背景太宏大了,我根本把控不住。 写的时候也很仓促。 导致没写好。 二十多章之后写崩了。 后续更是一塌糊涂,简单来说,就是烂完了。 本来我是想好好写一写佛教一些人物的,比如毗沙门天王就很有意思。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 专门带孩子去咯,遁了,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