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五岁半》 第1章 他是天选的解药 热! 好热! 逐渐恢復理智的莫灵箏从泉池中窜出,惊魂未定地扫视著四周。 雾气笼罩,假山在茫茫雾气中若隱若现,仿若一处隔绝於世的仙境。 也没看到刚刚那两个满口污秽黄牙噁心人的丑东西在这,她鬆了口气! 谁懂啊,她居然穿越了!不仅穿越了,还穿在了睁眼就要被两个丑东西玷污的关键时刻。 她理智不清,翻身想找路却跃下了悬崖,跌进了这处温泉中。 还好那两丑东西没敢跟著跳下来! 环顾四周,虽然现在是大白天,可雾气太浓,能见度著实低,根本猜不到自己置身何地。 不过她真是感谢这处温泉,没有让她变成史上最短命的穿越鬼。 “唔……” 活是活下来了,可她体內的药性却开始发作了。 仅有的理智告诉她,这温泉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让她本就发热的身体更加臊热难耐。 得赶紧离开此地…… 看到不远处隱隱约约有石头的形状,她奋力游去。 就在她游到岸边正准备扶著石头离开泉池时,突然发现抓到的东西热乎乎的,而且光滑有弹性,还是长型物体。 她用力一扯,没想到从石头另一侧扯出一个男人—— 男人?! 这还不是最重要是,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一个一丝不掛的男人! 对方闭著眼,在她那么大的拉扯下竟没有一点反应,她下意识地探向他鼻息,发现他呼吸正常。 莫灵箏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老天给她格外的补偿吗? 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异世,开局就被亲堂妹下药,这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个裸男,及时解决她的所需…… 她捏著男人的下巴,心下忍不住惊艷。真不愧是天选『解药』,这剑眉峰鼻,仿佛游戏中才有的建模脸,虽然对方眼睛闭著,可眼型狭长优美,不用想都知道这双眼睛有多妖孽。 关键是老天太贴心了,不但给她一个游戏版的男模,还让这个男人拥有性感健硕的体魄。瞧瞧这一身腱子肉、看看这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还有水下紧实的大长腿…… 莫灵箏只觉得浑身气血汹涌澎湃,口水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既然是老天给她的『解药』,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再快速环视一眼四周,確定此地只有他们二人后,她咧开了嘴像个女流氓一样扑到男人身上—— 石门外。 常玖和常柒坐在地上,一人一壶酒一边喝一边聊天。 “柒哥,王爷已经闭关一个月了,过了今晚真的能恢復吗?” “应该会吧,具体的我也没见过,就只是听说过,王爷十岁那年受过伤,但那次只用了十来天就恢復原样了,不像这次內伤耗损厉害,要足足一个月才能痊癒。” “王爷还是恢復原样的好,像现在这个模样……真是太彆扭了!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手痒,想去捏王爷的脸……嘿嘿!” 常玖和常柒一壶酒还没喝完,突然听见门內传来独特的哨声。 二人一惊,直接扔了酒壶就往门內跑。 泉池边。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背靠著石头喘著气,那精致的小脸蛋煞白得嚇人。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常玖嚇得瑟瑟发抖。 常柒也没好到哪里去,声线都打著颤,“王爷,您、您不是说今日就能恢復原样吗?怎么、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还严重?” 小男孩白白肉肉的小手抓著什么,用力朝常柒扔去,咬著牙恶狠狠地说道,“给本王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人找出来!” 常柒接住他扔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惊异地眨了眨眼,“这好像是威远將军府的牌子……” “去查!”小男孩攥著拳头怒吼。 他稚气的脸蛋美得仿若雕刻的瓷器娃娃,可此时他一双漆黑的眼仁儿中没有丝毫孩童才有的稚气,而是浓烈又凌厉的杀气。 常柒不敢再迟疑,带著牌子快速离去。 常玖不敢抬头,什么都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只默默的从不远处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孩童的衣裳,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 一个时辰后。 常柒回来了。 “稟王爷,您给属下的牌子的確出自威远將军府。经属下打听,威远將军府有两位小姐,一位是威远將军嫡女莫灵箏,另一位是威远將军兄弟之女莫思安。两位莫小姐今日都不在府中,属下派人分头打探,莫思安此刻正在城郊一处宅子中,而莫灵箏行跡不明。” 小男孩眯著眼,稚气未脱的脸蛋上布满了黑气,“莫灵箏?” 常柒又稟道,“王爷,属下打听她们下落的同时也打听到一桩秘事,那莫灵箏与平南侯世子周容凯自幼青梅竹马,且有婚约。但派去打听消息的人称,莫思安此刻在城郊宅子里正与那周世子幽会。” 闻言,小男孩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一旁的常玖忍不住出声,“柒哥,你的意思是,平南侯府的周世子原本与威远將军府嫡女莫灵箏有婚约,但却和莫灵箏的堂姐妹好上了?” 常柒点了点头。 看著面前小男孩那攥著拳头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硬著头皮询问,“王爷,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威远將军府的牌子会在这里出现?” 小男孩恶狠狠地各瞪了他们兄弟一眼,不答反问,“你们都没发现有人进来吗?” 常玖赶紧回道,“王爷,我们一直守在石门外,一刻也没离开过,並未见到任何人靠近。” 常柒似是想起什么,转身仰起头朝天望去,片刻后转回身说道,“王爷,进来这里只有一条道,我们一直把守著,如果有外人能闯入,定是从高处坠落而来。属下有听见一阵水声,但您交代过,没有哨声,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所以属下……” “你!”小男孩齜著牙,恨不得咬他一口。 “王爷,到底发生了何事?您不能平白无故生气,总得告诉我们缘由,我们也好去找那莫灵箏算帐啊!”常玖赶紧转移自家主子的怒火。 “你们……”小男孩怒指著他们,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准確的说是难以启齿! 他不可能告诉別人,他被一个女人强行…… “王爷,气大伤身,您现在这样,更应该要保重身子。”常柒低声安慰他。 “本王……”小男孩气得小胸脯一颤一颤的,清白都没了,他还怕伤身吗?深吸一口气后,他咬著牙道,“带本王去威远將军府!” “王爷,对付一个女人,属下去就行了!”常柒自告奋勇地道。 小男孩斜睨了他一眼,继续咬著牙道,“她坏了本王的好事,本王不会轻易饶过她!待本王痊癒,再亲手处置她!” 那女人罪该万死! 可有些事他是真羞於启齿…… 那女人夺了他精气,他现在想儘早恢復原样,还得那女人亲自为他调息! …… 按著原身的记忆,莫灵箏回到了原身的家——威远將军府。 就在她从高墙飞进院子,准备回原身所住的臥房时,突然发现房里有光亮,且房门还大敞著。 她皱著眉进去。 『啪』! 一道拍桌声猛然响起。 映入她眼帘是三个女人。 通过原身的记忆,莫灵箏知道这三人的身份,头髮灰白的老妇人是原身的祖母俞氏,另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是她原身的二婶秦婉秀。 眸光转向最年轻的女子,她脸色倏地变冷。 这就是给她原身下药、並引她原身去山上、还找两个男人要姦污她原身的堂妹——莫思安!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夜不归宿!说,去哪里与人私会了?”俞氏拍桌过后便指著她怒骂,“你要不交代清楚,我绝对要你好看!” 莫灵箏暗暗地调整好气息,然后冲她微微一笑,“祖母,我不过就是晚归而已,也没有不归宿。再说了,就算与人私会,也只可能与我的未婚夫婿周世子,我们有婚约在身,难道私下见个面都不行?” 她话音刚落,莫思安便激动地反驳,“你说谎,周世子根本没和你在一起!” 莫灵箏挑眉朝她看去,“堂妹,你怎么知道周世子没和我在一起?” 第2章 小孩长得像债主 “我……我……”莫思安不自然地结巴起来,但很快,她又扬高了嗓门,“傍晚时分,周世子来將军府找过你!” 一直没说话的秦婉秀沉著脸道,“灵箏,你失踪了一整日,我们担心了一整日,眼下夜深才回府,若你不交代个清楚,传出去你让將军府顏面何存?要是你父亲回京,知道你这般行径,我们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莫灵箏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 三年前她原身母亲去世,因为父亲奉旨征战域北,担心无人照顾她,便把祖母和二叔一家从老家接来了京城,並让这个二婶代为掌家。 可这个二婶自掌家开始便將將军府的一切视作他们二房的私產。中饱私囊就不说了,这三年来她原身没领过一个铜板,没添过一件新衣,一日三餐不见荤腥,美其名曰她原身母亲过世,三年孝期,她原身需要素衣节食为母亲守孝! “呀!”莫思安突然指著她身上惊叫,“祖母、母亲,你们看堂姐的衣裳,怎如此污秽凌乱?” 老夫人俞氏瞪著莫灵箏满是褶皱和泥印的衣裳,更加怒不可遏,“听安儿说你同陌生男子去了深山我还不信,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吗?你可真是不知廉耻!” 莫灵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襦裙。 她跳崖后,衣裳在温泉池中泡过,然后脱了又穿,穿回以后又像贼一样在那个烟雾繚绕的地方找出路,好不容易摸爬打滚才找到一处石门逃出来…… 身上能干净才怪! 她抬起头朝莫思安看去,眼中说不出的冷意。 今日她之所以当女流氓强了一个陌生男人,全拜这位堂妹所赐! 她原身与平南侯府世子周容凯有婚约,但自从莫思安出现后,周容凯对她原身越发冷漠。起初她原身还以为是有孝在身,周容凯才不愿意靠近她,可后来原身才发现莫思安与周容凯竟早有了肌肤之亲,且二人在莫思安到京城后一个月便勾搭在一起了! 她原身也是个傻缺,被渣男背叛不知道及时止损,竟然去找莫思安理论。 结果莫思安骗她到山上,说要好好同她解释,没想到她原身竟傻不溜秋的去了! 更没想到莫思安提前找了两个男人在山上等著她原身…… “祖母!”儘管她不说话,但莫思安显然是没打算放过她,挽著俞氏愤懣说道,“堂姐这般不检点,要是传出去,不止让我们將军府蒙羞,还会让平南侯府蒙羞,您可不能由著堂姐胡来啊!” 秦婉秀也一脸严肃地提议,“母亲,看灵箏的样子明显是心虚,要不给她验验身,她是否清白,一验便知。” 俞氏老眼眯起,隨即朝一旁候著的婆子下令,“吴妈,带灵箏小姐去屏风后面验身,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出去与人鬼混!” “是!”被点名的吴妈立即应声。 莫灵箏脸色瞬间黑沉得难看。 她之所以回到这座將军府,就是因为原身存留的记忆中有著许多的屈辱和不甘。 这里明明是她原身父母携手打造的家业,但现在却被人鳩占鹊巢,甚至这些为老不尊的东西,欺她原身、辱她原身,不单单要霸占属於她原身的一切,还卑鄙无耻地要毁掉她原身! 她若想心安理得地使用原身的身体,就得替原身对付这群吃绝户的狗东西! 她冷冽的眸光从俞氏无情的老脸转向莫思安,果不其然,莫思安勾著唇笑得又贱又得意,就差把『你死定了』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很明显,这狗东西篤定了她今日会失身,所以故意带著俞氏和秦婉秀在房里等著她回来! 余光瞥到吴妈朝她靠近,就在攥紧了拳头准备大杀四方时,突然老管家戴宏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夫人,安仁王府的人来咱们府上,说是要见灵箏小姐!” 俞氏、秦婉秀、以及莫思安都惊异地看向戴宏。 安仁王府?! 安仁王是帝王的第十子,但从安仁王出生到现在,都没几个人见过他。只知道京城有座安仁王府,可安仁王神秘得就像个传说,一个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人突然来他们府上,这叫她们如何不惊奇诧异? 祖孙三人还没回过神,就见两名著装统一的男子大步进门。 见状,作为將军府现在的掌事人,秦婉秀赶忙上前,诚惶诚恐地问道,“二位是安仁王府的人?不知二位深夜来將军府有何要事?” 常柒將一块金色牌子举向她们,“我们是安仁王的人,奉我家王爷之命来將军府找莫灵箏小姐。” 俞氏一听,也赶忙上前,不解地问道,“不知安仁王殿下找我们家灵箏做何?可是我们家灵箏做了什么事冒犯了殿下?” 常玖一脸严肃地道,“今日莫小姐在山中遇险,我家王爷正巧路过,救下了莫小姐。”接著他转身看向一身脏污的莫灵箏,“莫小姐,你欠我家王爷一个恩情,我家王爷说了,不需要你回报別的,只需要你替他照顾一个孩子。” “……”莫灵箏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所以。 她何时在山中遇险了? 还被安仁王救下? 就在她一脸懵逼之时,从常玖和常柒中间走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而常柒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交代起来,“这孩子对我们王爷很是重要,还请莫小姐好生照料,若是怠慢了,我们王爷定不轻饶!” 一直没开口的常玖將肩上一只包袱强塞给莫灵箏。 接著,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莫灵箏抱著沉甸甸的包袱,比她今日当了女流氓还凌乱。 然而,当她定睛朝小男孩看去时,整个人瞬间麻了! 这……这…… 这孩子怎么与她今天在温泉池边睡过的男人如此相似?! 不,不是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区別只是大小不同! “灵箏,这到底怎么回事?”俞氏指著孩子忍不住向莫灵箏发问。 莫灵箏暗暗地吸了一口气,隨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祖母,我想没必要解释太多,安仁王府的人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今日去山中打猎,不幸遇险才回来晚了。我的话信不过,安仁王府的人你还信不过?” 她说完,朝莫思安看去。 果不其然,莫思安脸上的得意全没了,一双恶毒的眼睛正不甘心地瞪著她。 她將沉甸甸的包袱放到桌上,然后朝莫思安走过去,二话没说,扬起手就是一记快准狠的巴掌—— 『啪』! “莫灵箏,你竟敢打我!”莫思安捂著脸怒吼。 “莫思安,是你跟祖母说我在外面跟人鬼混!你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还造谣污我清白,是当我爹死了没人给我撑腰了吗?” “安儿!”秦婉秀快步过去將女儿抱住,不满地瞪著莫灵箏,“灵箏,你干什么?明明是你擅自离府又晚归,才让人误会,你怎么能怪安儿?” 莫灵箏毫不示弱地回瞪她,“二婶,我做了三年软柿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辱?我爹快要回京了,这三年来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我爹?” “你!”秦婉秀脸色瞬间煞白。 就连一脸恨意的莫思安都不得不压下气焰。 莫灵箏冷著脸道,“我现在有贵客要招待,请你们离开!” 俞氏看著最疼爱的孙女挨打,心疼归心疼,可安仁王府的人来为莫灵箏这个孙女作证后,她也不好当著外人的面对莫灵箏发难。 “老二媳妇,我们走!”在吴妈搀扶下,她率先离开了莫灵箏的臥房。 莫思安离开前看了一眼安仁王送来的孩子。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她能篤定,今日的事绝对不是安仁王府的人说的那样! 那媚药是无解的,莫灵箏中了媚药,不找男人只会死! 即便安仁王府能为莫灵箏开脱,莫灵箏也不可能再是完璧之身! 她只要清楚这一点,就不怕莫灵箏再有机会嫁进平南侯府做世子妃…… 等著瞧,她一定会找到机会让莫灵箏身败名裂! 隨著她们母女离开,房间里一下子变安静了。 莫灵箏呼出一口气,垂头掉肩的在桌边坐下。 原本她想静一静,整理一下凌乱复杂的思绪,可屋中突然响起一道稚气的嗓音—— “女人!你当我是空气吗?” 莫灵箏猛地挺起后背,朝门旁的小男孩看去。 这一看,她不但后背发麻,心里还莫名发憷。 她承认,这孩子长得很漂亮,就像精雕细琢的洋娃娃。可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眼神不该清澈纯洁吗,为何这双乌黑的眼睛又凶又恶,就跟一怨灵似的满身充斥著怨气? 她打起精神到小男孩面前,弯著腰不解地问他,“小朋友,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都不认识安仁王,他怎么就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了?” 小男孩白皙的脸蛋唰地变黑,除了眼神凶神恶煞地瞪著她外,还咬著牙恨道,“女人,你该不会忘了自己今日做过什么事了?你可知他是何人?” 莫灵箏顾不上他的样子有多凶恶嚇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中,差点让她一口气提不上来,“你……你是说泉池边的男人是……是……是安仁王?!” 第3章 我不尿床 那个神秘的十皇子安仁王…… 竟然被她强了! 见她被嚇得不轻,小男孩收敛了几分恶气,背著手走到床边,转身霸道地朝她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奴僕,为你的恶行赎罪!” 莫灵箏目瞪口呆。 他说什么? 要她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做奴僕? 等等……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看这张与安仁王如出一辙的小脸蛋,她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小傢伙该不会是安仁王的儿子吧?! 他是替他爹来討债的?! 这个猜测在脑中浮现后,她膝盖窝一软,直接朝小男孩跪下了,“小世子,我不是有意要对你爹做那种事的!我也不知道安仁王他已娶妻生子,更没有想过破坏你父母的感情!真的,我发誓,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绝对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求您帮我向安仁王求个情吧!” 为了表达自己最诚恳的態度,她暗中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逼著自己掉出几滴懺悔的眼泪。 这小傢伙年纪不大,应该好糊弄。 不得不说,她这一跪,还真是把小男孩看愣了。 再听她一番求饶后,小男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好几下。 这死女人,竟把他当成他的儿子了! “闭嘴!我不想听你任何狡辩!”一想到她把自己害得恢復不了原样,閆肆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从即刻起,你为奴为婢,胆敢怠慢我半分,我定叫人摘了你脑袋!” 莫灵箏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还能说什么? 她把人家老子强了,人家要奴役她,算起来已是心慈手软了。毕竟认真追究起来,侵犯皇子亲王,她脑袋根本就保不住。 仔细想想,安仁王不但留了她一命,还帮了她。如果不是安仁王的手下及时赶来,並且帮助她找晚归的藉口,她这会儿怕是已经跟府里的人打成一团了。 不就是伺候一个孩子嘛…… “呵呵!小世子,您渴不渴?饿不饿?您大晚上来真是辛苦了,要不要我去厨房给您做点宵夜?”接受被奴役的惩罚后,她立马换上討好的笑容,关怀备至的问道。 “这里没有小世子!”閆肆冷著脸纠正她。 “呃……”莫灵箏瞬间会意,这小傢伙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对,安仁王那么神秘,怎么可能让別人知道他已有儿子!於是她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阿肆!” “呵呵!”莫灵箏继续討好地笑问,“阿肆公子,请问您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閆肆背著手,眯著眼扫视了一遍全屋,最后视线投向身后的床榻,说道,“我要休息了。 莫灵箏脸上掛著笑,可心下却忍不住嘀咕。 这不过就是一个上幼儿园的孩子,怎么言行神態一点都不天真可爱?这背手的动作、又凶又拽又霸道的样子,活似哪家老祖宗上了身,怎么瞧怎么彆扭。 不过既然决定要伺候好他,她还是麻溜地上前铺床。 好在小傢伙也没有完全奴役她,自己爬上了床。 就在他准备脱鞋的时候,莫灵箏突然想起什么,赶忙问道,“阿肆公子,要不要我陪你去茅厕?” 閆肆眼神冰冷地瞪著她。 莫灵箏乾笑,“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睡觉前最好尿一个,不然尿了床,可能没多的床单被褥更换。” 隨著她话音落下,閆肆又忍不住黑脸咬牙,“我不尿床!” 莫灵箏小声嘀咕,“有几个小孩不尿床的?要真尿了床,可別怪我没提醒!” 閆肆抬手指向床尾,咬著牙下令,“你给我一边站著去!” 莫灵箏实在受不了他的凶恶,索性乖乖到床尾站著。 也许是夜太深,小傢伙实在困了,床上很快便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莫灵箏小心翼翼靠近,探头看了一眼,確定他是真睡著后,揶揄地撇了撇嘴,“小孩儿就是小孩子,说睡就睡!” 隨后她去箱笼边拿了一套乾净的衣裳,然后出了房门。 在后院洗完澡后,她重新回到房里,吹灭了烛火,摸黑在床铺尾部找了个角落蜷缩成一团。一天的疲累终於得到缓减,她没有精力再去思考什么,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 正在睡梦中的莫灵箏突然感觉手臂一痛,她惊醒地坐起身,脱口骂道,“谁这么缺德扰人清……”『梦』字还没来得从嘴里蹦出来,她便看到一张臭烘烘的小脸,赶紧强挤出笑打招呼,“阿肆公子,早啊!” “早?”閆肆咬著牙示意她看窗外,“快午时了!你是打算饿死我吗?” “呃……”莫灵箏朝床外看去,还真是!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一边下床一边问道,“阿肆公子,您等我会儿,我去厨房做吃的。不过要先说好,我这里只有清汤小面,您可別说我苛待您啊!” “清汤小面?”閆肆忍不住皱眉。 莫灵箏扭头朝他看去,顿时有些无语。 他一个小屁孩,不在地上跑跑跳跳,却在床上盘腿打坐! 这是要修仙吗? 她没有解释自己在这个家的情况,嘆了一声气便往厨房去了。 閆肆眯著眼望著房门,眸光若有所思地闪烁著。 就在他收回视线准备闭目凝神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步入房门。 “小公子。” 閆肆重新睁开眼,眸光冰冷地朝来人看去。 莫思安端著食盘径走到床榻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嗓音更是充满了关心和体贴,“小公子,你还没用膳吧?我给你端了一些吃食,你快尝尝可合胃口?” 说完,她將食盘递给閆肆。 閆肆盘著腿,一双白净的小手放在腿上,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面无表情地问她,“来此何事?” 莫思安笑得更温柔亲切了,“小公子,我没別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在这里挨饿而已。”顿了一下,她问道,“小公子,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和安仁王是何关係,为何安仁王会把你送到我堂姐身边?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而且只要你对我说实话,我还会给你拿更多好吃的东西!” 閆肆抿著小嘴,一点回话都没有。 见状,莫思安以为他认生,便將食盘放床上,伸手去拉他,“小公子,我堂姐那人死板又无趣,你跟著她有什么意思?不如跟著我吧,我院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你要是都不喜欢,我还可以带你上酒楼吃烤鸭和大肘子!” 莫灵箏那贱人,有什么资格照顾安仁王的人? 想巴结安仁王,门都没有! 只要她对这孩子好,让这孩子帮著她在安仁王面前多说好话,那她也算攀上安仁王这棵高枝了!將来她嫁进平南侯府,即便没有威远將军府撑腰,也有安仁王府做靠山! 看著她伸来的手,閆肆眼瞳紧缩,就在她即將碰到他之际,他搁在腿上的小手猛地一翻,一掌用力拍向莫思安的肩—— “啊——” 第4章 限你三日內退掉婚约 突如其来的一掌让莫思安猝不及防,最主要的是,这一掌竟然痛得莫思安惨叫,还差点站不稳往身后仰去。 她捂著肩不敢置信地瞪著床上,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才五六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大手劲…… 『噗』! 閆肆突然喷出一口血气。 正在这时,莫灵箏回房,刚好看到床上的小傢伙喷血,嚇得她脸色大白,衝过去对著莫思安就是一脚! “啊!”莫思安先前稳住了身体,但在莫灵箏这一脚下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莫灵箏指著她,怒问,“莫思安,你对他做了什么?” 莫思安早已没了先前温柔的笑面,接连被打,痛得她面目扭曲,失声吼道,“莫灵箏,你这个贱人,竟敢又对我动脚!我一定告诉祖母,让她连粒米都不给你,我要让你活活饿死!” 莫灵箏蹲下身,一手抓著她衣襟,一手对著她脸『啪啪』左右连抽,同样怒不可遏地吼道,“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你祖宗十八代都是贱人!这三年来欺辱老子,真当老子没脾气是吧?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剁了你餵狗!” 平日里秦婉秀只给她原身院子里发萝卜青菜,因为昨夜的衝突,刚才她去厨房,没想到今日管事什么都没发…… “唔……” 听到床上痛苦的呻吟,她回头一看,赶忙丟开莫思安,去到床上紧张地问道,“阿肆公子,您怎么样了?她伤了您哪儿?走,我带您去找大夫!” 虽说这孩子凶巴巴的,但到底他只是一个孩子,谁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啊,更別说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了! “包袱……”閆肆挥开她的手,指向桌上。 莫灵箏回头看去,那是昨日安仁王的手下交给她的包袱。 她赶紧將包袱拿到他面前,快速打开。 閆肆从包袱中拿起一只红瓶。 莫灵箏配合著帮他拔开瓶塞,然后就见他仰起头,一口气吞了半瓶子绿豆大小的药丸。 看著他白得瘮人的小脸蛋,莫灵箏是真的很慌,她已经得罪安仁王了,如果安仁王世子再在她手上出事,她怕是真要被千刀万剐! “阿肆公子,我带你去看大夫吧?”说著她就要去抱他。 “不用。” 閆肆再一次挥开她的手,然后继续之前打坐的姿態,闭目调整气息。 莫灵箏虽然紧张,但见他服药后气息確实平稳了不少,不得不由他去。 她捏著拳头直起身,准备好好收拾一顿莫思安,突然一个男人从门外跑进来—— “安儿!” 亲昵的呼声让莫思安仿佛见到了靠山,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的她立马痛苦地朝来人求救,“世子……安儿好疼啊……” 周容凯急步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来,心疼地问道,“安儿,出何事了?我刚到將军府,听下人说你来沁心院了,我便过来找……” 不等他说完,莫思安指著莫灵箏,委屈地告状,“世子……堂姐打我……我好疼啊……” 闻言,周容凯立马朝莫灵箏看去,怒问道,“灵箏,你发什么疯?安儿做错什么了,你竟然对她下手!” 莫灵箏眼抽地看著抱在一起的二人。 这对姦夫淫妇好到都不需要避人了?! 见她不说话,莫思安以为她心虚了,於是更委屈地向周容凯说道,“世子,堂姐身边多了个孩子,我担心堂姐照顾不好,便拿了些吃食来沁心院。可这个孩子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对我动手。堂姐不问青红皂白,更是用脚踹我!呜呜……” 她脸埋进周容凯怀中,哭得如风中摇曳的柳絮,一颤一颤的。 周容凯手上温柔地抚著她后背,但面容却是恼怒地质问莫灵箏,“莫灵箏,她可是你堂妹,你怎么可以如此欺负她?”接著他双眼瞪向床里边正闭目打坐的小男孩,憎恶地道,“这哪里来的孩子?莫灵箏,该不会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野种吧?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我们可是有婚约的?你竟敢无视我们的婚约跟野男人生野种!” 看著二人一唱一和,莫灵箏真是被气笑了,反手指著身后的小傢伙,反问道,“周世子,这孩子多大?我才十八岁,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你眼睛不好的话,可以挖了。你要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 她原身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瞧瞧这长相,一脸精瘦、气血灰沉、鬼迷日眼的,要不是那身光鲜亮丽的锦袍,她都要以为是哪里钻出来的成了精的土狗! 古代人说亲都不看面相吗? “你……”周容凯本就不大的眼睛迷成了缝,紧紧盯著她,“你竟敢顶撞我?莫灵箏,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对我说话?” “……”莫灵箏翻了个白眼。 原身那个怂货,从小被调教遵守三从四德,以至於在这个男人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 现在,要她代替原身去面对这俩贱货,真tm拉低了自己的逼格! “莫灵箏!你到底要做什么?有没有听到本世子说话!我警告你,今日你若是不给安儿下跪道歉,別怪本世子將来给你难堪!”得不到她回应,周容凯更加气急地放出狠话。 莫灵箏忍不住攥紧拳头。 突然,身后响起稚气的嗓音,“滚出去!” 她回头朝床上看去,就见打坐的小傢伙恶狠狠地瞪著周容凯和莫思安。 周容凯见一个小孩子都敢对他无礼,更是怒不可遏地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本世子无礼!” 莫灵箏是想打人,可看著小傢伙气色是真不好,加上他又亲自发了话,便也只能压著火气,朝莫思安说道,“莫思安,这孩子的来歷周容凯不知,但你是知道的。你要是继续让周容凯在这里发疯,我不介意把安仁王请出来。区区一个侯府世子,你不会以为安仁王不敢动他吧?” “安仁王?我跟你说话,关安仁王何事?”周容凯没听明白。 但莫思安哭哭啼啼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她是想挑拨周容凯和莫灵箏的关係,让周容凯对莫灵箏彻底厌恨,但涉及到安仁王,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於是她捂著被閆肆打疼的肩,仰起梨花带雨的脸,可怜细细地对周容凯说道,“世子,我身上好疼,你能先带我离开吗?” 见状,周容凯仿佛忘了自己正在对莫灵箏发难,立马体贴地扶著她离开,嘴里还温柔地安抚她,“安儿,你忍一忍,我这就派人去侯府把府医请来给你瞧瞧!” 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莫灵箏阴沉著脸,好比见了蛆,除了噁心还是噁心。 突然身后传来稚气的嗓音,“女人,你同周世子有婚约?” 莫灵箏转身看向他,忍不住蹙起了眉。 这小傢伙人是小,可说话的语气比霸总还霸总,也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教的,能把一个孩子教得如此老成! “是,我同周世子是有婚约。” “那你看著他与別的女子亲近,为何无动於衷?” 闻言,莫灵箏忍不住失笑,“他们一个渣男一个贱女,两条蛆就该纠缠在一起。如此般配,难道你想我把他们分开噁心別人吗?” 閆肆眯著眼审视著她明艷的笑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限你三日內退掉婚约!” “……” 第5章 那女人想勾引我! “若三日內不退掉婚约,我弄死你!” 看著小傢伙紧绷的小脸蛋,那眼神就跟怨灵附体一样充满了杀气,莫灵箏一脸黑线,“阿肆公子,这是大人的事……” 閆肆咬紧牙,明显对她的態度不满,“退是不退?” 莫灵箏头皮有些麻,这孩子给人压迫感太强了! 她皱著眉道,“我和周容凯的婚约肯定是要退的,但是凭我一张嘴根本做不到!”她坐到床上,嘆了口气,“这桩婚事是我娘在世时定下的,我爹把它当成了我娘的遗愿,就算要退婚,也得先过我爹那一关。” “哼!反正我不管,这婚你要是不退,我就弄死你!” 他攥著小拳头,仿佛下一刻就要对她出手,莫灵箏心中忍不住腹誹,这孩子霸道就算了,还异常暴戾…… 她强挤出笑,耐心哄道,“放心吧,就算你不逼我,我也会想办法退婚的。我的一生,不可能搭在那种烂人身上。只是这桩婚事,最终要我爹拍板才行,所以在我爹回京之前,我最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周容凯和莫思安声名狼藉。他们名声越臭,我爹才会越站在我这边。” 说完,她转移话题,指著床边食盘问道,“这是莫思安拿来的?” “嗯。” “她说你打了她,你干嘛打她?” “那女人想勾引我!” “呃……”莫灵箏嘴角狠狠抽搐,盯著他稚气的脸蛋乾笑纠正,“你就是一个孩子,最多说她想诱拐孩子,勾引还不至於。” “哼!” “……”莫灵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去做吃的吗?吃的呢?” “我……”提到吃的,莫灵箏脸色转冷,“没吃的!可能是昨晚的事惹她们不高兴了,今天我二婶直接扣了我院里的食材,连萝卜青菜都没有了!” 閆肆难以置信地眯起眼,“她们竟如此待你?” 莫灵箏嘆了口气,“我家的事一言难尽,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饿著你,我有压箱底的私房钱,等我梳个妆就带你出去吃大餐,顺便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她说著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蛋,担心道,“我虽然不懂医术,可我看得出来你身体出了状况,还是找个大夫看看更让人放心。” 閆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莫灵箏看著他白乎乎的小手,以为他生气被她摸了,赶忙赔笑道,“阿肆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是您太可爱了,我实在忍不住,嘿嘿!” 閆肆抓著她手腕不放,还微微用力將她往床上扯,“我不需要大夫,只需要你为了调息!” “啊?” “按我说的做!” “……” 莫灵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小傢伙太强势了,她只能无语地脱了鞋上床,在他面前盘腿坐好。 “凝神聚气!” …… 半个时辰后。 莫灵箏虚弱地靠著床头,看著面前气色红润的小傢伙,突然有种遇到怪物的感觉。 “你……你小小年纪,怎么练出內力的?” 閆肆斜睨了她一眼,“不用如此惊讶,这世上多的是你没见过的!” 莫灵箏没好气地道,“誒!好歹我用內力帮你滋养身体,你这態度会不会太让人寒心了?” 敢嘲笑她没见识……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他们之间到底谁见识短啊? “別说你帮我滋养身体,就算要你的命,也是你欠我的!”閆肆又咬紧了牙。一想到她对自己做的事,就恨不得掐死她! “我……”莫灵箏刚想反驳自己怎么欠他了,突然想到他有可能是安仁王的儿子,立马心虚地歇了火气。 好吧,欠他老子的,他来收帐也无可厚非。 閆肆从身上拿出一只玉制的口哨,突然连吹了三次。 莫灵箏好奇地问道,“你干什么?” 閆肆收起口哨,又从包袱里拿出一瓶药扔给她,“把这个服下,两粒就可。以后每日为我调息一次,不许间断!” 莫灵箏脸色唰黑。 只听说过吸血的,还没见过吸人內力的。 还每天都要吸一次? 当她是什么?奶娘吗? “公子!”常玖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进来!”閆肆冷声唤道。 莫灵箏朝门口看去,昨晚她是见过常玖的,就是塞包袱给她的那个,而他身后还跟著两名又高又壮的女子,三人手上都提著食盒。 “公子,您看起来好多了,真是太好了!”看到主子脸上有了气色,常玖难掩惊喜。 “嗯。”閆肆淡淡地应了一声。 常玖朝一旁虚弱的莫灵箏看去,神色立马变得严厉,“莫小姐,还请您务必照顾好公子。我已经打听过你在將军府的处境,为了你更好地照顾公子,我特意挑了大妞、二妞到你身边。在照顾公子的这段时日,她们任你差遣。” 莫灵箏朝两个女子看去,除了乾笑外,根本摆不出別的表情。 一个小傢伙她都还没搞定,现在又来两个监工……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大孽,摊上这么一场被压榨的穿越之旅! 常玖突然將手中的食盒放到莫灵箏身旁,打开食盒盖子,又说道,“將军府剋扣你的吃穿用度,这些金银是安仁王府给你的贴补。” 莫灵箏定睛一看,双眼炯炯发亮,瞬间觉得气不虚了! 好傢伙! 一盒子金叶子和银锭子,安仁王真不是一般阔气! “咳!”看著她贪婪的模样,閆肆绷著脸乾咳。 莫灵箏回过神,挪到他面前一把將他小身板抱住,嘿嘿直笑,“阿肆公子,你就是我祖宗啊!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把你供得白白胖胖的,別说帮你调养身子,就是你拉屎我都负责给你擦屁股!” 閆肆的脸蛋上瞬间罩了一层黑气。 嫌弃的一把推开她。 见常玖瞪著眼睛直愣愣地把他们望著,他没好气地恼道,“还杵著做什么?赶紧走!” “是是……属下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常玖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一旁的大妞和二妞將各自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对莫灵箏说道,“莫小姐,这是你和公子今日的膳食。明日起,我们负责採办食材,负责你和公子的一日三餐。” 莫灵箏礼貌地点头,“那就有劳了。” 大妞和二妞正要退下,突然一名老婆子从门外进来,挺著腰抬著下巴先將大妞和二妞打量了一遍,然后冲莫灵箏问道,“灵箏小姐,她们是何人?” 莫灵箏冷眼看著她,此人叫张妈,这三年来都在她二婶身边做事,可以说是她二婶身边的头號狗腿子。 “她们是安仁王府送来的婢女,专程来照顾阿肆公子的。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张妈道,“安儿小姐受伤了,说是被你打的,二夫人派奴婢来请你过去!” 莫灵箏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一只绣花鞋,然后走向她,一鞋拔子狠狠扇了过去—— “啊!”张妈捂著脸,气得脸都歪了,“你、你敢打我?” 莫灵箏一把抓住她的衣襟,鞋底『啪啪』打在她脑袋上,边打边骂,“你个贱奴,被我將军府买回来,居然连谁是你主子都认不清了!老子不打你,难道还把你这种不忠不义的狗东西供起来吗?” “啊——啊——”张妈捂著头一边惨叫一边使劲儿挣扎。 可莫灵箏抓得死紧,她越是挣扎得厉害,她下手的劲儿便越狠,张妈头上的簪子被打落,盘得一丝不苟的髮髻也被打散,凌乱得像头上安了个鸟窝。 这一幕,可直接把大妞和二妞看傻眼了。 他们之所以被派来这里,就是因为调查过莫灵箏的情况,听说她性子软弱,在府中一点地位都没有,担心他们王爷跟著她受委屈…… 可谁来告诉她们,眼下这个施暴的女子是谁? 床上的閆肆也是罕见的目瞪口呆。 第6章 你骂人的话好似不是天奉国的口音 莫灵箏是真下了死手。 当然,她並不是失去了理智,而是脑海中回想著原身这三年来所经歷的种种,府里的下人全部叛变不说,还当俞氏和秦婉秀这对婆媳的走狗对她原身这个正牌主子欺压凌辱。 比起未婚夫的三心二意,这些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才是最可恨的! “灵箏小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灵箏小姐?我灵你大爷!老子是这將军府唯一的主子!你这个米筛子当眼镜的东西,老子叫你认不清人!”莫灵箏一边骂一边用鞋拔子抽得更重。 “大小姐……主子饶命……主子……奴婢再也不敢了……”张妈浑身抽搐,口吐著鲜血改口。 莫灵箏將她狠狠推倒在地,蛮力用多的她也有些喘气。 她到桌边,准备倒一杯清水平復火气,结果一抓茶壶发现是空的,於是用力朝张妈身上砸去—— “mmp!老子好歹也是有名的川渝暴龙,你们这些温桑敢把老子当泥鰍,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啊!”茶壶精准地砸到张妈脑门上,张妈惨痛后翻著白眼便不动弹了。 大妞和二妞对视了一眼。 大妞上前查看了一番,说道,“莫小姐,人还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莫灵箏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稍稍平復下来,然后对大妞、二妞问道,“你们有人牙子的联繫方式吗?去帮我找个背景强一点的牙行,就说我这里有大买卖!” 大妞和二妞立马朝床上的小傢伙看去。 閆肆淡淡地点了点头。 二妞隨即应道,“莫小姐,奴婢这就去。” 大妞则负责把张妈拖到门外,然后清理房间的血污。 閆肆绷著小脸问道,“你找人牙子做何?” 莫灵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府里做事的人都是我娘在世时买回来的,她临终前把这些人的卖身契全交给了我。这三年来,我真是受够这些狗东西了,今日非得清理门户!” 閆肆並不惊讶的她的决定,反而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被欺辱多年现在才清理门户,不觉得晚了么?” 莫灵箏怔了一下,隨即一边整理额角凌乱的髮丝,一边乾笑道,“都怪我太顾念亲情了,总想著家和万事兴,所以不管祖母和二叔一家如何刁难我,我都隱忍著。不过,泥人也有三分脾性,忍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是该好好收拾这些鳩占鹊巢的东西了!” “是吗?”閆肆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方才听你骂人的话好似不是天奉国的口音,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呃……”莫灵箏表情微僵,眸光不自然地闪烁。但下一刻,她『呵呵』一笑,“这世间广垠无边,各种口音不计其数,你个小孩子听过几种口音?” 她昨天没发飆,是因为刚穿越,还没进入状態。今天又挨饿又被找茬,她一个没忍住把老家方言都飈出来了…… 余光瞥到桌上食盒,她赶紧过去將食盒打开,趁机转移话题,“大妞二妞带了好多吃的,快过来吃,一会儿还得跟人干仗,吃饱了才有劲儿!” 閆肆又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才慢吞吞地下床。 莫灵箏算到张妈没回去,秦婉秀肯定会再派人来找她,於是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食物,稍微有些饱胀后,就去床下拖出一口小箱子。 大妞到她身旁,问道,“莫小姐,你找什么呢?” 莫灵箏打开小箱子,將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来。 鞭子、短刃、斧头、飞鏢…… “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收藏的武器。” “你把这些拿出来作何用?”大妞好奇地问道。 “干架,当然要几件趁手的武器了,不然光靠拳头,那得多疼啊!”莫灵箏一边说著一边把鞭子当腰带绑在腰间,还把几把短刀绑在小腿肚上。 “……” 再说牡丹院这边。 秦婉秀在厅堂里坐著等莫灵箏,谁知道这一等竟然等了小半个时辰,不但不见莫灵箏前来,连派去的张妈都不见影。 她把老管家戴宏叫来,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张妈去请那小贱人吗?人呢?” 戴宏皱了皱眉,回道,“小的也不清楚……”突然他想起什么,又说道,“夫人,有一事小的忘了说,半个时辰前安仁王府的人又来了,还带了两名婢女去沁心院,说是照顾那位小公子。” 秦婉秀脸色很是难看,“那安仁王到底想做什么?先是说让莫灵箏那小贱人照顾孩子,现在又派人来照顾那孩子,既然不缺人手,为何不把那孩子送別的地方去?” 她倒不是怕安仁王使什么乱,毕竟这是將军府,就算安仁王是皇子,也不能隨意插手別人內院的事。 她只是觉得那孩子太碍事了! 就像现在,她要教训莫灵箏,还只能把莫灵箏给叫过来! 正在这时,一名丫鬟匆匆进来,急声稟道,“二夫人,不好了,张妈在沁心院被灵箏小姐打晕了!” “什么?!”秦婉秀又惊又怒,转头便对戴宏下令,“给我叫上人,今日我非要给那小贱人厉害瞧瞧!” …… 莫灵箏把武器准备好后,又跑去桌边往嘴里塞了几块肉。 閆肆小脸黑沉沉地把她盯著,“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莫灵箏正要懟他,就听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很快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的进来,二话不说就要逮莫灵箏。 但如今的莫灵箏哪是曾经空有一身武艺却被孝道压低头的怂包,早有准备的她还不等俩婆子触碰到,飞起一脚就將一个踹开,拳头紧接著砸向另一个婆子的脸—— “啊!” “啊!” 伴隨著痛叫声,俩婆子一个四脚朝天,一个捂著脸摔跪在地。 “莫灵箏!”秦婉秀听到惨叫声,怒不可遏地衝进来,指著她大骂,“你今日魔怔了吗?竟敢对府里的人肆意动手!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吗?” 莫灵箏搓了搓刚用力的拳头,然后从腰间抽出鞭子,甩手就朝她挥了一鞭子! 儘管这一鞭子只打在了地上,可还是把秦婉秀嚇得惊叫往后退,难以置信地指著莫灵箏,“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二婶!” 第7章 把全府下人全发卖了 莫灵箏冷著脸一步步朝她靠近。 秦婉秀怎么都不敢相信她会对自己动手,可看著她此刻冰冷的眼神,再想起方才她凌厉的鞭子,她下意识地往门外退。 “夫人!”戴宏见莫灵箏提著鞭子把秦婉秀嚇出来,忙上前挡在秦婉秀身前,对莫灵箏斥道,“灵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啪』! “啊!”戴宏捂住火辣辣的胳膊,如同见了鬼似的瞪著她。 然而莫灵箏根本不同他说一句话,再挥起鞭子朝他脑门甩去—— 戴宏又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地转了半圈后『咚』地倒在地上。 秦婉秀惊恐得尖叫起来,“这小贱人发疯了!快抓住她!” 十余名僕从得令,纷纷朝莫灵箏围过去! “你们敢动我试试!”莫灵箏厉吼。 不得不说,她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加上满身的杀气,还真是嚇到了一眾僕从,各个又惊又愣的只敢把她瞪著。 秦婉秀尖锐地骂道,“一群饭桶!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抓不住她吗?” 僕从一听,仿如被水浇醒,一个个立马又挺起腰背朝莫灵箏围去—— “住手!” 就在莫灵箏准备摸刀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女子喝止声。 她透过人群看去,就见二妞带著十来个人匆匆奔来。 “你们、你们是谁?”看著一群陌生人闯入进来,秦婉秀更是勃然大怒,“这里是將军府,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想做什么?” 带头的二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朝莫灵箏的方向喊道,“莫小姐,你要的人来了,这些都是牙行的人!” 莫灵箏施展轻功从奴僕头顶掠过,然后轻巧地落在二妞身边。 她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问道,“谁是负责的?”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应道,“莫小姐,在下刘三,听说您这里有笔大买卖,东家特派在下前来与您交易。” 莫灵箏將册子递给他,並有意扬高了嗓门,“这是我將军府所有买进人口的花名册,一共七十二人。他们的卖身契全在我手上,我现在全转卖给你,你看看值多少银子。” 隨著她话音一落,在场的僕从全露出惊恐的表情。 就连被莫灵箏抽倒在地的戴宏也哆哆嗦嗦地撑起身,嘴里喊道,“灵箏小姐……老奴……老奴可是將军府的老人……你……你怎么能发卖老奴……” 秦婉秀震惊得气血上涌,激动地冲向莫灵箏,“你说什么?你要把府里的人都卖了?莫灵箏,谁给你的胆子!” 还不等莫灵箏动手,二妞及时將她拦下。虽然秦婉秀身形富態,可二妞比许多僕从还高大壮硕,挡得秦婉秀眼珠子都气凸了。 莫灵箏扫视完全场,然后朝秦婉秀冷笑,“我爹请你掌家,是为了照顾我,你还真把自己当將军府的主子了?” 她也不看秦婉秀的神色是有多扭曲,接著又讥讽地看向戴宏,“你个老菜棒子,好意思说是我將军府的老人?你在我將军府做事近二十年,居然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弄不清楚,既如此,我要你们何用?” “大……大小姐……我……”戴宏浑身抖得厉害,跟张妈一样总算改回了对她的称呼。 “这三年来,你伙同他们祖孙三代欺我、虐我,如果今日因为你年老无人购买,我也定会亲手將你打死!”莫灵箏咬著牙恨道。 正在这时,大妞捧著一只箱子从房里出来,绕过人群到莫灵箏面前。 莫灵箏接过箱子,转交给刘三,“这是七十二人的卖身契,你先按人头清点,若是有不配合的,隨便打杀,当我少进一个人头费。” 中年男子接过箱子,眨著眼问道,“莫小姐,您真要把府里的奴人全卖了?” 他入行以来,不是没接过大单,但从一座府中接手如此多奴人的大单,这还是他入行以来头一次! 见她真的把卖身契拿给了牙子,戴宏是彻底的慌了怕了,颤抖著到莫灵箏跟前,扑通跪下,掉著老泪磕头求饶,“大小姐……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为了一点小恩小利就帮著二夫人做事……求您看在老奴为將军府做事二十年的份上饶了老奴吧……” 莫灵箏垂眸看著他,眼中除了无尽的冷意外,没有任何波澜,“是啊,你在將军府做了二十年,曾经是我爹娘最信赖的人。不说別的,就说我娘在世时,待你那真是亲如自家长辈,甚至叮嘱我如果將来你老死,要给你送终立碑。可这三年来你都做了什么,我想没人比你清楚。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这把年纪了应该能体会这句话的含义。” 戴宏如被抽了魂儿一样,瘫倒在地。 “莫灵箏!”秦婉秀激动得擼起袖子,如同市井泼妇般嗷嚎大骂,“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你把人都发卖了,谁伺候我们?” 莫灵箏一记厉眼射向她,然后拉开二妞,对著秦婉秀便是一巴掌—— “滚你妈的!你把老子身边的丫鬟卖了,不让人伺候我,哪来的脸还想让人伺候你们!”莫灵箏通过原身的记忆知道她耍泼厉害,於是紧接著朝她吐了一口口水,“tui!你们这些不要脸的逼玩意儿,信不信老子一刀捅了你们!你们不让老子活,老子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也不看看她哪个『山头』来的! 耍横,谁tm不会? 对付这种恶毒婆娘,她还要讲究形象,那tm简直找虐! “你……你……”秦婉秀抹著脸上的唾沫,噁心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个锤子!”莫灵箏对著她腹部就是一脚,“给老子滚一边去,別挡著老子做生意!” “啊!”秦婉秀屁股蹲落地,痛得又捂肚子又捂屁股。 眼看著她被打且如此狼狈,以往对她唯命是从的奴僕们非但没一个上前帮扶,反而各个如惊弓之鸟般全退到了墙角。 莫灵箏眼眸淡扫,冷哼一声后,对大妞和二妞说道,“我进去陪阿肆公子,劳烦你们代我陪牙行的人清点一下人数。” “是。”大妞和二妞齐声应道。 然,不等她们开始行动,老夫人俞氏的声音就从院门口传来,“莫灵箏,你这个孽障,是要反天了吗?” “哟,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亲爱的祖母啊!”莫灵箏转身望去,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放大声量,嗔道,“祖母,不是我说你,你真是人老屁股松,放屁响咚咚,我可是你亲孙女,我要是孽障的话,那你岂不是老孽障?为了骂我,把自己也贬成畜生,你还真是和蔼可亲,让人敬重啊!” “你!”俞氏做梦都想不到,对她一向唯唯诺诺的孙女竟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辱骂自己,顿时气得捶胸跺地,“我莫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大逆不道的东西?莫灵箏,你是想死吗?” 莫灵箏提脚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比她还凶恶的瞪著她,“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儿,他让你们来將军府是为了让你们照顾我,有种你让我死一个试试?別忘了,你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靠的是谁?我不信我死了,你还会有好日子过!” 俞氏老脸铁青又扭曲。 老二从小被宠溺坏了,以至於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她和老二一家全靠著老大的俸禄和功勋过日,若真因为这个孽障让老大对他们寒心…… 想到这,她瞬间变了脸,不但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连语气都温柔备至,“我说灵箏啊,有什么委屈你告诉祖母,祖母为你做主便是,你何苦拿府里下人出气呢?再怎么说,他们在府中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莫灵箏笑了,“委屈?原来祖母眼睛不瞎啊,还知道我受了委屈?” 俞氏非但没因为她嘲讽的语气生气,还拉起她的手安慰道,“你二婶不会理事,回头我定好好教训她。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別再使小性子了,行吗?” 她不知道这孽障到底中了什么邪,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与往日简直判若两人! 但不管怎样,眼下都要把这孽障哄好,不然真让她把府里的下人都发卖了,那以后谁来伺候他们? 第8章 本世子要与你退婚! 莫灵箏眯著眼看著她表里不一的老脸,真是噁心想吐。 “祖母,你年纪大了,是非不分,就別做什么和事佬了。毕竟做和事佬,需得正直善良、品德高尚,才能服眾。”她拉开俞氏的手,然后朝墙角四名僕从指去,“你们几个可愿改邪归正?” 被她指到的四人立马跪地求饶,“大小姐,我们知错了,都是戴管家和二夫人逼我们苛待您的,还请您不要发卖我们,我们今后一定忠心耿耿听您的话,再不受任何人教唆了!” 莫灵箏冷声下令,“你们把老夫人和二夫人送回她们住的院子,若她们再妨碍我清理门户,我绝不轻饶你们!” “是是……” 跪地的四人赶紧起身,然后冲向俞氏和还坐在地上的秦婉秀,连拽带拖的將她们押走,连给她们叫喊的机会都不给,生怕耽搁了片刻就会被莫灵箏收拾。 “老夫人……”俞氏身边的吴妈急得想去解救俞氏。 『啪』! 一道鞭子狠狠地甩向她! “啊!”吴妈惨叫地跌在地上。 还不等她挣扎起来,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每一鞭都狠狠地抽在她身上,打得她不停打滚,哀嚎求饶,“啊……大小姐……奴婢知错……求您不要再打了……” 莫灵箏越打越上头,可又觉得太费力了,於是从裤管里拔出一把短刃,对著她手背狠狠扎下——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清空,震耳欲聋。 在场的包括牙行的人都面露惧色,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莫灵箏拔出短刃,看著吴妈抽搐痛苦的样子,居高临下地恨道,“你这老东西,我娘亲在世时对你信任有加,可你背义忘主,当狗反咬主人咬得最凶!” 真不怪她下手狠,实在是府里几个老婆子仗著资歷老最是囂张可恶! “大……大小姐……”张妈痛得连张嘴都在打哆嗦。 莫灵箏没再多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后,又对刘三说道,“你们可以开始清点人数了!” 说完,她收起短刃,拖著染血的鞭子头也不回地进了臥房。 门外叫声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跟鬼哭狼嚎似的,但她充耳不闻,径直到桌边坐下,还打了个哈欠。 “真费劲!” 书上穿越,哪个不是大女主呼风唤雨?谁像她这么悲催,一来这异世没个正经觉睡,没口热乎饭吃,还要与人干架…… 她严重怀疑上辈子欠了原身的债,这辈子专程来帮她討债的! 坐在她对面的閆肆挑著小眉头问她,“你这般行事,就不怕世人说你大逆不道?” 莫灵箏飞了个白眼给他,“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现在全靠安仁王救济,我还用得著跟別人谈孝道?他们有种就去我爹面前告状,如果我爹占他们那边,大不了这爹我不要了,谁稀罕谁要去!” 她只想帮原身出口恶气。 对於这些便宜亲人,她还没打算接收呢! 閆肆眯起眼眸,又问她,“你当真不怕?” “我怕个锤子!”莫灵箏没好气地瞪她,“你要觉得我过分,你就回安仁王身边!要留下,就別跟我提那些烂人,扫我的兴,就算你是小孩子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莫灵箏,你给我出来!”门外突然又传来一道带怒的吼声。 莫灵箏拍桌而起,铁青著脸又出门去。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周容凯。 周容凯正在照顾受伤的莫思安,听闻莫灵箏在院里发疯,还要发卖府里所有的下人,立即赶来质问她。 “莫灵箏,府里的下人哪里得罪你了,你竟要把他们全部发卖?” 莫灵箏抱臂,偏头斜睨著他,“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过问我府里的事?” 眼前的她姿態散漫、神色轻蔑、言语倨傲,与往日简直判若两人,看得周容凯有些发愣,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油然而生。 “你……” 莫灵箏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给他一顿狂懟,“你什么你?孤魂野鬼还想在我將军府当门神,你真tm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啊!你平南侯府要是没镜子,难道连尿都没有吗?要不要我找人尿几泡让你好好认清楚自己的德性?” 平南侯两口子当年知道她母亲时日无多,也知道她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於是不断的在她爹娘面前刷存在挣表现,让她娘觉得他们是一对好公婆,认为平南侯府能成为她下半生的避风港,所以在弥留之前与他们定下了她和周容凯的婚事。 原身是个地地道道封建女,何况这桩婚事还是母亲的遗愿,所以就算她知道周容凯和莫思安有染,她也不敢去找周容凯退婚,只敢找莫思安希望莫思安能退出,於是就有了莫思安对她下药並找两男玷污她的事…… “莫灵箏!”周容凯暴跳如雷,齜牙咧嘴地朝她奔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怒吼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辱骂本世子?” 此时的他只觉得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莫大的挑衅和侮辱,恨不得掐断她脖子以证夫纲。 然而下一刻,莫灵箏一记手刀劈在他手肘窝处,让他还没来得及用力的五指被迫鬆开。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莫灵箏紧接著抓住他吃痛的手臂,身形猛地一转,將整个背部贴近他,又猛又狠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唔!”周容凯痛得浑身直抽搐,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 莫灵箏拍了拍手,嫌恶地朝他啐了一口,“呸!垃圾玩意儿也敢跟老子动手!” 她原身虽然没什么优点,但在父母从小栽培下,轻功和身手都还不错,加上她以前也学过散打,现在在这个异世,让她同时一挑十都不用眨眼。 “莫灵箏……我……本世子要与你退婚!”周容凯缓过劲儿以后狰狞著脸咬牙切齿地吼道。 第9章 告状不成反挨打 “退婚?呵呵!”莫灵箏笑了,“好啊,谁不退婚谁就是龟孙子!” 正在这时,大妞和二妞带著那四名『將功赎罪』的家奴返回院子。 莫灵箏朝他们四人招手,“你们来得正好,把这擅闯將军府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是!” 四名家奴把俞氏和秦婉秀婆媳俩送回她们住的院子后,亲眼看著牙行的人把府中所有下人全带走,都不知道嚇出几身冷汗了,这会儿听到莫灵箏再下令,更是忙不迭上前,合力抬起周容凯四肢就跑。 “放肆!你们这些狗奴才——”被当成死狗抬,这对周容凯来说无疑於奇耻大辱,一边挣扎一边嘶声咆哮。 但他越挣扎,四个家奴越用力,而且还跑得越快! 大妞捧著一只匣子上前,道,“莫小姐,这是所卖奴僕的花名册以及银票,您清点一下。” 莫灵箏接过,冲高大的姐妹俩笑了笑,“有劳了,改天请你们吃大餐!” …… 秦婉秀和莫思安母女在俞氏房中,三代人轮番把莫灵箏诅咒了好几遍。 莫思安发狠地提议,“祖母,莫灵箏那贱人敢如此目无尊长,乾脆找人把她杀了!” 俞氏虽对莫灵箏怒火攻心,但好在火气还没烧晕理智,听到孙女的话,沉著脸摇头,“你大伯接我们来京城就是为了照顾她的,若她突然死了,就算查不到我们身上,你大伯也会与我们离心。” 莫思安反驳道,“祖母,再离心又如何,您是大伯的母亲,他难道还敢不认您?如果他敢,那他就是大逆不道!” 俞氏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你是想让他身败名裂?他若是身败名裂,对我们有何好处?莫家好不容易出了他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官,我们是要靠他享福的,难道为了让你出口气就要断送掉我莫家所有人的富贵荣华?” 秦婉秀也赶紧给女儿使眼色,並安抚她,“安儿,你祖母说得对,我们一家全靠著你大伯才有锦衣玉食的日子,毁了他也等於自断我们的富贵路。” 莫思安咬著牙悻悻道,“可我就想莫灵箏那贱人死!她要是死了,我和弟弟也可以过继给大伯,將来给大伯养老送终!” 秦婉秀重重点了一下她眉心,“你以为你想过继就能过继啊?你大伯还未到不惑之年,有莫灵箏在,他还能看在莫灵箏的份上不轻易续弦,若是没了莫灵箏,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再娶了,到时新妇让他老年得子,只怕比莫灵箏还受宠!” 俞氏点了点头,对孙女道,“你娘说的没错,像你大伯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也是他不在京中,要是他常年留守在家,只怕大门都要让媒婆踩坏。有莫灵箏那小贱人在,你大伯才不会轻易续妻。” “可那贱人如此与我们作对,难道我们就只能忍著?”莫思安仍旧不甘心。 秦婉秀有些不耐烦了,“安儿,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我都同你说过了,你要沉得住气,等你大伯回京就为她和周世子完婚,等她带著嫁妆嫁进平南侯府,你再进侯府做妾,到时在平南侯府下手,娘有办法让她死前把嫁妆都转到你名下,同时也能让侯府抬你做妻。如果现在除掉她,以平南侯府的骄傲,是不可能八抬大轿娶你过门的。” 俞氏也安慰孙女,“安儿,你娘说得对,你得沉住气才是!” 莫思安哼道,“府里下人都叫那贱人发卖完了,现在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们方才可是比我火气还大!” 提到这事,俞氏和秦婉秀脸色又变得铁青。 俞氏骂道,“都怨南宫氏那贱人,死前居然把所有人的卖身契都给了她女儿!” 秦婉秀恨道,“我现在就找牙婆买人去!以后下人的卖身契都在我们手中,我看那小贱人还如何翻浪!” …… 再说周容凯,拖著一身痛回到平南侯府,第一时间就找到平南侯周辉及侯夫人戴氏,叫嚷著要退婚。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周辉连问缘由都没有就甩了他一巴掌—— “你个混帐东西,你当婚姻是儿戏吗?谁给你的胆子要退婚的?” “老爷,您息怒!”戴氏赶忙拉住他,皱著眉问儿子,“凯儿,发生何事了?好端端的为何要退婚?” 周容凯把莫灵箏发卖家奴以及对他动手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他少不了添油加醋,把莫灵箏形容得暴虐不堪。 戴氏听后,最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凯儿,你胡说什么?灵箏那般温和內敛,怎会对你动手?何况將军府有老夫人,灵箏岂能不顾老夫人的感受將家奴发卖,你莫不是晕头了才编造出这些话?” 不等儿子再开口,周辉又忍不住挥手再扇了他一巴掌,勃然大怒,“蠢货!可是莫家二房那小贱人教唆你詆毁灵箏的?你个不长眼的东西,珍宝在前你不知珍惜,却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迷得失去心智,你是想气死我们吗?” “爹!”周容凯捂著脸又怒又委屈。 “住嘴!”戴氏这次没再护著儿子,沉著脸低斥他,“我们再三警告你,让你不要再与莫思安那小贱人来往,你为何非不听?你可知为了你和灵箏的婚事,我们费了多少心力?如果你与她退婚,我们侯府將面临什么,你知道吗?” “娘……”见最疼爱自己的母亲都不帮自己了,周容凯也逐渐地冷静下来,脸上的怒火渐渐散去。 周辉指著他,严厉地道,“我们平南侯府空有虚名却无实权,好不容易攀上七皇子,要不是七皇子已娶太傅之女为妻,你以为你有机会娶莫灵箏吗?你这个不知好赖的东西,要跟你说多少遍,只要你娶了莫灵箏,帮助七皇子笼络莫武博,让七皇子得文臣武將拥躉,將来七皇子上位,我们平南侯府便有从龙之功,势必会一飞冲天,纵享数之不尽的权势富贵!可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退婚?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退婚,那你这世子也別做了,我平南侯府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第10章 登门討好 听到他的威胁,戴氏脸色失血,赶忙瞪向儿子,“凯儿,不许再胡言乱语,赶紧给你爹认错!” 不得不说,他的威胁也的確嚇到了周容凯,腿一软便跪地认错,“爹,我不是真要退婚,只是一时气话,您別生气!” 戴氏挽著周辉的手臂为儿子求情,“侯爷,凯儿他就是一时晕了头才说胡话,他不可能拿侯府的前途开玩笑的。那莫家二房的小贱人只是一个玩物,凯儿从今日起便会与她断绝来往,请您再相信凯儿一次。” 说完她不停地给儿子递眼色。 好在周容凯被换世子的话嚇到了,这次不敢再有任何爭辩,乖顺地保证道,“是是……孩儿发誓,以后再不跟莫思安往来,只听爹娘安排一心对待莫灵箏,爭取早日將她娶进门让爹娘安心!” 周辉瞪著他,还是不放心地放话威胁,“希望你说到做到,莫要让我对你失望,否则別怪为父无情!” “是!”周容凯低头应道。 …… 翌日。 莫灵箏睡得正香,突然被蹬了一脚。 她睁开眼,朝床里侧看去,果真是某个小傢伙,而且也不知道他何时醒的,已经又开始盘腿打坐了。 “干什么呀?不是有大妞和二妞吗,你要是饿了就找她们!”她带著床气没好脸地道。 “女人,平南侯府来人了!”閆肆小脸蛋绷得又冷又硬。 “来就来唄,关我锤子事啊!”莫灵箏把被子拉过头顶。片刻之后,她自己拉开被子,臭著脸坐起身,“我要是没猜错,平南侯府的人肯定是来討好我的!” 周容凯想退婚,得过他父母那一关。 平南侯两口子费尽心思才与將军府定下婚约,除非他们脑壳里装粪才会答应周容凯退婚! 一刻钟后,她穿著一身老旧的裙衫,隨隨便便插了根簪子就去了南边小厅。 “哟,这不是侯夫人和世子爷,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一进门她就忍不住阴阳怪气,甚至没有给戴氏行长辈礼,直接上主位坐下。 出臥房门口时她就听大妞和二妞说了,这母子二人都没去问候俞氏那老东西,直接奔来她的沁心院。 面对她的无礼,周容凯不满地斥道,“莫灵箏,谁允许你在我娘面前这般无礼的?” 莫灵箏扫了一眼富態的戴氏,厌恶地回瞪著他,“周世子,这是我家,我的院子,无不无礼我说了算。何况你我昨日已经退婚,我如何待客,与你何干?” 她的言行举止与往日判若两人,这是戴氏完全没料到的,而她如此傲慢无礼的姿態,戴氏心下更是惊诧。 莫非这丫头是真要与她儿子退婚? 思及此,她赶忙挤出自以为亲切的笑容,温声说道,“灵箏啊,你我都不是外人,凯儿的话你別放心上。”说著她给一旁的丫鬟使眼色,让丫鬟打开桌上好几只礼盒,“这些簪花和首饰都是凯儿亲自为你挑选的,你看看可喜欢?” 莫灵箏斜眼淡扫,嘴角嘲讽的翘了翘,“自我与世子定亲以来,世子比铁公子还吝嗇,这一下子是把三年的礼物都补起了?” “莫灵箏——”周容凯从座怒起。 “凯儿!”戴氏没好气地呵斥儿子。 周容凯不得不咬牙將到嘴的怒火憋回去,重新坐下。 戴氏起身到莫灵箏面前,脸上的笑虽僵,但还是极力保持著,“灵箏啊,我知道凯儿近来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在这里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你放心,我和侯爷昨日已经狠狠训过他了,他要是再让你受委屈,我们定不饶他!看在我和侯爷的面上,你就消消气,好吗?” 周容凯见她放下身段如此討好莫灵箏,又忍不住从座怒起,指著莫灵箏恼道,“我娘对你如此低声下气,你別给脸不要脸!” 莫灵箏一记冷眼朝他射去,“周世子真是说笑!说退婚的人是你,惹恼我的人是你,你母亲现在这般低声下气也是因为你,你不自省反思,居然有脸指责我?” “你!”周容凯被她懟得差点跳脚。 “凯儿!”戴氏扭头再一次狠瞪儿子,“你是忘了你爹的话了?” 周容凯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怒火瞬间没了。 戴氏继续用眼神威胁著他,他僵硬地上前,对莫灵箏说道,“昨日之事是我莽撞,不该將婚姻大事视作儿戏,我收回退婚的戏言,还请你別放在心上。” 莫灵箏心里很清楚,要退这个婚,就算她嘴上按了电磁炮也办不到。 她起身,语气也不再针锋相对,甚至主动帮他们找台阶,“侯夫人,我和世子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火气盛,难免拌嘴红脸,既然世子都说是戏言了,那我便当昨日的事没发生过。” 戴氏露齿,瞬间笑容自然了起来,拉起她的手,道,“你们年轻人偶尔拌拌嘴也能增进一些感情,有什么不快的,只要说开了就好。” 莫灵箏抽出手,揉了揉太阳穴,“侯夫人,昨日府中发生了一些事,我未能休息好,今日身子疲倦,就不多招待您了。” 戴氏脸上的笑又僵了几分,不过她还是识趣的,体贴地道,“是我们考虑不周,来得唐突,打扰你休息了。我和凯儿这就回去,改日在府中设宴,到时我差人来接你。” 她现在也不在乎莫灵箏对他们的態度,她只要莫灵箏不闹著退婚,她什么都能忍。 毕竟以后进了她侯府,作为婆母,她有的是手段和办法收拾这贱人! 莫灵箏淡漠地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敷衍,然后朝门旁的大妞吩咐道,“代我送侯夫人和世子。” “是。”大妞应声。 戴氏和周容凯没再说任何,留下厚礼便隨大妞离开了。 母子俩走出沁心院后,在一处岔路口周容凯突然停下脚,並朝东面看去。 戴氏察觉到儿子驻足,回头朝儿子看去,气不打一处来,“混帐东西,这是將军府,你要再去找那贱人,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周容凯袖中捏紧了拳头。 这次惹出退婚闹事已经让父亲动怒,他与安儿的確该避避嫌了。 何况他们有的是地方见面,也没必要非在將军府…… 短暂的停足后,他提脚朝大门的方向而去。 见状,戴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送走侯府母子后,莫灵箏回到臥房。 二妞布好了膳食,正伺候某个小傢伙用膳。 见她回来,二妞恭请道,“莫小姐,请用膳。” “谢谢。”莫灵箏走过去在小傢伙身旁坐下,嘆了口气说道,“阿肆公子,你也看到了,平南侯府根本不会放过我。要想与周容凯退婚,还得从长计议,一步步来。” “嗯。”閆肆低低的应了一声。此刻的他没再像之前那般凶恶又霸道,小口小口的进著食,平静的样子总算有了几分孩童的气息。 莫灵箏扒了几口饭菜,又说道,“平南侯府除了周容凯是烂人外,侯爷和侯夫人两口子也不是好东西,要彻底摆脱他们还真是废脑子!这世道以权势地位为尊,要是我能勾搭上一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说不定可以快刀斩乱麻……” 『啪』! 小傢伙手中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然后眯著眼冷冷地看著她,“你想勾引谁?” 第11章 什么苟合不苟合,那叫睡觉觉 莫灵箏没好气地回他,“不是你威胁我三日內退掉与周容凯的婚事吗?我也想快点与他划清界限,除了找坐大山头让我『移情別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在三日內退掉婚事!” 閆肆小脸蛋黑沉沉的,眼神恶狠狠剜著她,“只要你想办法退婚,可以多给你一些时日!” 闻言,莫灵箏眼中闪过一丝黠光,咧开了嘴笑道,“哎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呢刚好想到一个办法宣扬周容凯和莫思安的姦情,就是我一个人做起来不太方便,需要借用一下你的人。” 閆肆漆黑的眼眸眯起,审视般地盯著她脸上的坏笑,“你想做何?” 莫灵箏起身,突然將他从凳子上抱起。 “你、你干什么?”閆肆震惊地喊道。 “要出门干坏事,当然是换衣服了!” “死女人,我自己会换,放我下去!” 看著他涨红的小脸,莫灵箏拍了拍他的屁股,“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害什么羞?既然安仁王把你交给我,那我肯定要把你服侍得妥妥噹噹的。別说穿衣服了,就是你上茅房拉屎我也给你把臭屁股擦成香屁股。” “……!”閆肆一张小红脸剎那间变成小黑脸。 …… 天不亮秦婉秀就买了十个下人回府,然后带著女儿亲自调教。 戴氏和周容凯母子俩来时她们並不知道,等调教完下人,下人看到母子俩离开才去向她们母女俩稟报。 秦婉秀不满地道,“这侯夫人真是一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中!好歹我掌著將军府,她竟连个招呼都不同我打!” 莫思安恨道,“还不是怪莫灵箏那贱人,有她在,侯夫人根本就看不上我!” 秦婉秀唤了一个婆子到跟前,吩咐道,“偷偷去沁心院打探,看看侯夫人和世子究竟为何来將军府?” 莫思安一听,赶忙阻止,“娘,还是不要派人去沁心院了。莫灵箏那贱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现在性情大变,逮著谁都敢动手,你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人,可別再被她伤了去。” 一想到莫灵箏发卖全府的下人,秦婉秀就恨得心窝子疼。 莫思安在她耳旁低声道,“娘,我稍后派人给世子送信,今晚约他出去西郊,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秦婉秀低语回她,“別忘了避子汤,你都小產两次了,大夫可是提醒了的,再是如此恐会……” 莫思安微微一笑,打断她,“娘,你放心吧,女儿记著的。” 走出厅堂时,她望著远天,双手放在腹部,目光充满了坚定。 最近她和世子约会频繁,如若再有身孕,她定不会再听母亲的话打掉孩子了…… 平南侯夫妇瞧不上她,她得自己想办法为自己爭取应有的身份和地位! …… 城西郊边一处不起眼的茶棚里。 莫灵箏先是体贴地为小傢伙擦汗,接著倒了一碗凉茶送到小傢伙嘴边,夹著嗓子討好地哄道,“阿肆公子乖,喝开开,等办完事再找地方吃饭饭。” 閆肆绷著的小脸又黑又冷,眼神跟看怪物一眼看她,“能不能別如此噁心?” 別说他了,就另一桌的常柒和大妞、二妞都满眼恶寒地盯著莫灵箏。要不是在主子面前不能放肆,他们都想抖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莫灵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让我做奴做婢的是你,我想好好伺候你你还不领情,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是没生过孩子,可她也见过亲戚哄孩子,只要是个孩子都吃这一套! 面前这小屁孩,典型的山猪吃不来细糠,她嗓子都夹成那样了,居然说她噁心! 要不是他极可能是安仁王的私生子,就凭他这动不动就凶人的性子,她早都上手揍他嗷嗷叫了! 像这种小屁孩,只要多揍几次,保管听话! 正在这时,常柒突然提醒,“莫小姐,来了!” 莫灵箏神色一换,冷然地朝大路看去。 一顶二人抬的小轿从远处而来,很快路过凉棚。 她嘴角翘起。 莫思安是真沉不住气。 今早侯夫人母子去找她,她就料定莫思安坐不住。果不其然,天还没黑呢,莫思安就赶来姦情地了。 “常柒!” “公子?”听到主子开口,常柒立即起身。 “待他们苟合时,务必把门锁紧!”閆肆咬著牙下令。 “是!”常柒严肃应道。 不怪主子气恨,经他们查证,是莫思安给堂姐莫灵箏下药,才导致莫灵箏闯入九霄潭破坏主子调养…… 这口气主子还没出呢,现在莫灵箏杀不得,那就只能拿莫思安出气了。 何况莫思安还是始作俑者! 莫灵箏揪著眉看著身侧的小傢伙,“什么苟合不苟合,他们那叫睡觉觉。你个小孩子,从哪学的这些脏话?” 閆肆冷眼瞪她,“我的事你少管!” 莫灵箏撇嘴扭开头。 以为她想管啊? 几岁的孩子满口脏话,她只是看不下去,觉得幼小的心灵不该被污染,想纠正纠正罢了。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 一辆马车快速从茶棚边驶过去。 莫灵箏一眼就认出那是平南侯府的马车,於是在马车驶过后,她立即起身招呼常柒,“走,开始行动!” 城西这一片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周容凯和莫思安偷情的宅子在一排民房后方。 隨著天色逐渐灰暗,莫灵箏悄然地飞到房顶上,揭开瓦砾偷瞄著屋中动静。 莫思安先到,勤快又贴心地准备好了茶水。 周容凯进屋后,两人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啃』了起来。 彼此衣裳都脱得差不多时,莫思安突然將周容凯推开,嗔怨地问他,“今日你和侯夫人去將军府了?” 周容凯一点也没隱瞒,將他们母子去將军府的目的都说给了她听。 末了,见她神色不好,便哄道,“安儿,我本打算借莫灵箏施暴之事让爹娘同意退婚,没想到我爹竟拿世子之位威胁我!安儿,你要相信我,我此生只中意你,为保住世子之位,我是不得已才向爹娘妥协的。” 莫思安到桌边为他倒了一杯清茶,一边递给他一边噘著嘴道,“照你这么说,侯夫人是带你去给莫灵箏那贱人赔罪的,那肯定给了那贱人不少礼物!” 周容凯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搂著她,先亲了她一口,然后笑著说道,“给再多又如何,將来还不都是你的!听我爹说,最多两月莫武博就班师回朝,只要他一回京就让我和那贱人完婚。我向你保证,不出一年我就能弄死那贱人,到时她的嫁妆她的一切全都是你的!” 第12章 快摁住那不要脸的禽兽! 莫思安这才转怨为笑,手指头挑逗地戳著他裸露的胸膛,“世子可要说话算话!” 周容凯早就慾火上头,这会儿被她挑逗更觉口乾舌燥,恰好她准备了茶水,於是一口喝尽,然后將杯子一扔,猴急地將她抱起,往桌子上一放,饿狼似地扑在她身上—— 房顶上,看著令人作呕的活春宫,莫灵箏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俞氏那老东西带著二儿子一家图谋她爹娘的家產和富贵,平南侯府除了图谋她家的家財外,还图谋她爹手中的兵权,真是一个比一个卑鄙无耻!如果不是她穿越来此,就凭她原身那封建腐朽的愚孝脑袋,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隨著房间里的激情声越来越高涨、画面越来越不堪入目,莫灵箏朝某个方向抬了抬手臂。 很快,四个黑影用著轻功飞进院子。 一人负责给房门掛锁,另外三人將早准备好的柴禾沿著屋子放了半圈,接著又倒了些液体在柴禾上。 莫灵箏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她没急著离开,趴在房顶上继续看。 倒不是她喜欢看这种辣眼睛的东西,而是事前她就让常柒来过这院里,在水缸里放了些『佐料』。 虽然她没看到莫思安喝水,但周容凯喝了,也没让她这番心思白费。 她就是有点不放心,不知道常柒准备的药效果如何。 等药效起作用了她再进行下一步。 “世子……嗯……世子你轻点……”鱼水之欢进行到一半,莫思安察觉到今日的周容凯有些异样。 以往他们也是这般乾柴烈火,但周容凯绝对没有这么凶猛和持久,更不会暴戾的掐她和咬她。 “给我!给我——”周容凯仿若没听到她的求饶,还猛地给了她一巴掌,沙哑地低吼道,“叫啊!怎么不叫?是我没把你伺候爽吗?” 莫思安不但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整个人都从迷离的情慾中打清醒了。 她睁大著眼,瞪著宛如发了兽性的男人,“世子……你……” 许是不想听她说话,周容凯突然將她身子翻转,扭押著让她趴在桌上,仿佛得了狂躁病般在她身上凶狠发泄,嘴里的污言秽语真是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 房顶上的莫灵箏扯著嘴角直起身,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火摺子,吹燃之后就朝下面的柴火堆扔去! 大火併未烧到屋子,但火势一起,屋子就仿若置於大火中。 『咚咚』! 黑夜中突然响起铜锣声以及惊呼声——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因为刚入夜,周围的乡民还没歇下,於是闻著铜锣声纷纷出来瞧热闹。 见有宅子著火,好些热心人跑回家提著自家的水桶赶来扑火。 在大家齐心协力下,火是被扑灭了,可房里的动静又把人吸引住了。 “这是谁家啊,外头著火了,居然还有心思干这种事?” “我们辛辛苦苦救火,生怕他们丧命,可他们却在里面干这种事,真是过分!” “早知道就不该多管閒事,真是糟蹋了我娘辛苦挑的两担水!” “就是就是!真是浪费了我们辛苦挑的水!” 门里—— 在大火燃起时莫思安就发现了,可不管她怎么提醒周容凯,周容凯都像聋了似的,甚至她喊叫得越大声,周容凯越兴奋,在她身上发泄得越狠。 如果只是鱼水之欢她也就忍了,可周容凯不单单是在她身上发泄慾望,还动不动就对她施以巴掌和拳头,不到两回合的功夫,她鼻青脸肿不说,浑身都布满了淤痕。 “世子……求你饶了我吧……呜呜呜……你再这样我就要死了啊……” 而门外救火的乡民们正唾骂著屋里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咦』了一声,然后大声喊道,“不对劲儿,我好像听见了要死人的声音!” 一名削瘦的中年妇人突然指著房门惊呼,“你们快看啊,门上竟然掛了锁!这里面的人该不会在作恶吧?” 不堪入目的交合声加上门上的锁,任谁都觉得蹊蹺古怪,来此灭火的乡民们本就有著一副热心肠,见此情景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还真是有求饶声,快把门撞开!”一名壮小伙一边招呼著大伙一边开始踹门。 隨著大伙齐心协力,房门很快被撞开。 壮小伙最先衝进去—— 只是下一瞬,他涨红了脸目瞪口呆地僵住! 隨后衝进去的乡民们跟他一样,全被屋里的人和事惊傻了眼。 “啊——”眼瞧著陌生人闯进来,莫思安如同见鬼般崩溃地尖叫,为数不多的廉耻心让她拼尽了全力將身上的周容凯推开,然后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 周容凯双眼充血,目光浑浊,明显异於正常人。莫思安从身下逃了他也没去追,而是赤裸裸地朝人群扑去,嘴里还如恶魔般嚷著,“快给我——快给我——” “啊!”乡民们惊嚇得纷纷跑出房门。 而最先衝进房里的年轻小伙最是不幸! 周容凯一把抓住他,对著他的嘴就要亲,甚至都不管他是男是女就粗暴地撕扯他的衣物—— “救命啊!”回过神来的他扯开嗓门求救,“李婶子!二大爷!快救救我——” 跑出去的乡民们听到他惊恐的呼救声,又纷纷回头,这一看惊得所有人全变了脸! 被叫李婶子的就是先前那名削瘦的中年妇人,眼瞧著他衣裤就要保不住了,忙失声大喊,“快摁住那不要脸的禽兽!把二牛救出来!” …… 不远处的屋顶上。 莫灵箏瞧著热闹的同时还不忘问常柒,“官府的人何时到?” 常柒忍著笑回她,“莫小姐,起火时就让人去报官了。也派人分头去了威远將军府和平南侯府报信,” “呵呵!”莫灵箏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恶笑,“这两个狗杂种,就是要让他们光著屁股被全京城的人看!” 再说小院中—— 周容凯被多名乡民合力摁押在地,但仍旧兽性不灭,挣扎著要扑人做那种事。 先不说他的举动让人作呕,就是他那亢奋的玩意儿也叫乡民们没眼直视,一个中年大汉索性將他打晕。 被解救出来的二牛忍不住朝他吐口水,“呸!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好心来帮你救火,你居然对我做这种事,真是个混帐禽兽!” “让开让开!官爷来了!”人群后不知道谁高喊。 乡民们立马自觉的朝两旁退,让出一条路。 四名带刀衙役威风凛凛地走到周容凯面前,其中一人厉声问道,“听说这里有人犯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问,直接让现场炸开了锅。 乡民们你一句我一句,把救火到打晕周容凯的经过详尽地描述了一遍。 特別是差点受到『摧残』的二牛,气急不已地指著周容凯向衙役控诉,“此人姦淫女子,放荡不堪,连我这个男人都不放过,青天大老爷,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第13章 要她们姐妹同嫁一夫 乡民们纷纷作证。 正在这时,有一人挤进人群中,突然惊呼道,“这人我在赌坊见过,他好像是平南侯府的世子!” 四名衙役一听,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色,齐刷刷地把地上光溜溜的周容凯瞪著。 其中一人发话,“这事非同小可,还是带回去稟报大人,让大人发落吧!” 先不说此事惊扰到了周围百姓,就单单姦淫女子这项罪名,他们也不敢无视。 二牛指著屋內提醒他们,“官爷,里面还有个女子,先前还呼救来著,说不定是这男子掳掠来的,你们最好把她一起带走,如果她是受害者,务必还她公道!” 衙役一听,立马进屋查看。 “啊——” 隔著好些距离,莫灵箏都听到了莫思安崩溃的尖叫声。 想像著莫思安社死的画面,她翘起嘴角,笑得又坏又邪。 思安……三! 莫三啊莫三,先受著吧,现在才开花,好果子还在后头呢! …… 平南侯周辉和夫人戴氏赶到衙门时,周容凯已经甦醒了,且甦醒后也恢復了神志。 碍於侯府的顏面,府尹肖文勇没有第一时间升堂,而是先在一间偏堂中面见了周辉和戴氏。 “肖大人,这都是误会,那莫思安不是第一次勾引我儿了,这次也是她把我儿引去外面私会,根本不是什么姦淫女子,还请肖大人明察秋毫还我儿清白!”戴氏既愤怒又急切地为儿子辩解。 肖大人一脸严肃地道,“私会之事败坏名节,如果你们能私下解决本官可以不过问,可是世子当眾姦淫男人,虽未遂但也惹了眾怒,你叫本官如何处置?” 跪在地上的周容凯激动地喊道“肖大人,我是冤枉的!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就好像中了邪一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可能对一个男人做那种事!” 一直没开口的周辉上前一巴掌扇向他,咆哮怒骂,“你个混帐东西,我是如何警告你的?你又是如何向我保证的?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不说,现在还闹出如此大的丑闻,你是想把我活活气死吗?” “爹……我错了……”看到他眼中杀人般的怒火,周容凯这次是真的慌了,抓著他的袍子哭著求饶,“爹……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真的听话再不与莫思安来往了……爹……” “给我滚开!”周辉一脚踹开他,然后铁青著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衙门。 “老爷!”戴氏也又急又慌,但眼下儿子惹眾怒的事又不能不管,於是只能耐著性子討好肖文勇,“肖大人,此事事关我们侯府的顏面,还请您看在与我家老爷是同僚的份上网开一面。我儿与莫思安的事我们会私下解决,对於犯眾怒的事,还请肖大人帮忙,把那个叫二牛的人请进来,让我亲自与他谈话。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此事平息下去,绝不让您为难。” 肖文勇沉著脸思考了片刻,应道,“既然侯夫人都如此说了,那本官就將二牛传唤进来。不过本官得提醒侯夫人,此事是世子犯错在前,才导致眾怒难平,希望侯夫人能放下身段好生安抚,切莫让本官为难。” “是是……我一定好好安抚!”戴氏赶忙保证。 “侯夫人要安抚谁?”莫灵箏提脚走进偏堂。 她的突然出现让戴氏大惊失色,“灵箏……你……你怎么来了?” 莫灵箏没有立即回她的话,而是先朝肖文勇福身行了个礼,“肖大人,小女是威远將军府的莫灵箏,听说小女的堂妹在外与男子苟合,还闹到了官府,小女心系堂妹名声,故而前来询问事由。” 听完她自报身份,肖文勇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温和,“原来是莫大小姐。” 莫灵箏直起身,这才转身面朝戴氏和周容凯母子,气愤道,“周世子,我竟不知,你私下居然与我堂妹有私情,还闹得眾所周知、满城风雨!你可知你我之间是有婚约的,你这般私情浪荡,置我莫灵箏和威远將军府於何地?” 周容凯羞愤难堪地低著头,根本没脸开口。 戴氏上前拉住她的手,焦急地哄道,“灵箏,你別误会,凯儿他是被人蛊惑才做出那种事的……” 莫灵箏毫不留情地拉开她的手,冷著脸道,“侯夫人,你可以说世子是受人蛊惑,也可以说这是一场闹剧,但不管你们找什么藉口,世子和我堂妹有私情的事是板上钉牢的,是无法掩盖的事实,我不可能不计较!” “灵箏……”戴氏还不死心地想为儿子辩解。 但莫灵箏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言道,“既然我堂妹已经是世子的女人了,那我断不能再与世子婚配。我堂妹出生虽不及我,但怎么也是莫家的人,威远將军的亲侄女,希望侯夫人对她別有太多偏见。” 戴氏狠狠抽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但很快,她脸上挤出笑,又拉住莫灵箏说道,“灵箏,你和凯儿的婚事可是我们两家长辈一同定下的,这还是你母亲临终前的遗愿,你可不能让你母亲泉下难安啊!” 莫灵箏再次扯开她的手,冷眼瞪著她,道,“侯夫人说这些话不觉得可耻又可笑吗?既然知道是我母亲的意愿,那为何不好好管束自己的儿子?如今拿著我母亲遗愿说事,到底是我忤逆母亲遗愿还是你们侯府在羞辱我母亲在天之灵?” “我……”戴氏被她懟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难堪地咬紧后牙糟。 莫灵箏嘲讽地看了一眼周容凯,又继续对她说道,“侯夫人,世子与我堂妹无媒苟合是事实,是你们侯府轻视这桩婚姻,而非我莫灵箏之过。” 戴氏挤出最后的笑,低声討好道,“灵箏,我知道你委屈,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只能尽力地弥补你。你放心,你堂妹那里我绝不给她好顏色,她入了我们侯府也顶多做个妾,伤及不到你半分。” “呵呵!”莫灵箏扬唇冷笑,“侯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堂姐妹二人要一同入侯府?” “灵箏,她是你堂妹,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不可能置之不管。何况姐妹同嫁一夫之事也时常有之,不算什么稀罕事,你说是吧?” 莫灵箏反手指著自己的脸,突然问她,“侯夫人,你觉得我两个耳朵之间长的是空心萝卜吗?这种廉不知耻的话也亏你说得出来!” “灵箏……” “够了!”莫灵箏耐心全无,厌恶地道,“就算退婚我做不了主,我也会等著我爹回来替我做主!多说无益,你们好自为之!” 隨即她转身朝肖文勇行了一个拜別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衙门。 戴氏双手紧攥著,指尖都快掐破手心皮肉了。 一直没开口的周容凯神色不比她好看多少。 眼见母子俩一副不甘心要吃人的样子,肖文勇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侯夫人、世子,为了侯府的顏面,你们还是儘快想办法安抚外面的乡民吧!” …… 莫灵箏出了衙门便回了將军府。 回房后,莫灵箏发现某个小傢伙脸色比以往都臭,哪怕他不说话,但都对她咬牙切齿。 “阿肆公子,我说你怎么回事,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閆肆坐在床边,斜眼睇著她,问道,“活春宫可好看?” 莫灵箏翻了个白眼,“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露骨?那叫妖精打架……不,长得好看的才叫妖精,长成他们那种鬼迷日眼的只能叫妖怪,那叫妖怪打架!当然,也可以叫牲口配种!” “咳!”閆肆不自然地別开头。 “好啦!看在你今天帮著出人的份上,我亲自给你洗澡,保准给你全身上下搓得巴巴適適!”莫灵箏说著就要去抱他。 “你站住!”閆肆像是受到什么惊嚇似的,白白乎乎的小手一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襟,一手颤抖地指著她,“不许碰我!不然我杀了你!” 第14章 你觉得安仁王如何? 莫灵箏没好气地道,“你个小屁孩,不让大人帮你洗澡澡,你洗得乾净吗?再说了,你就一崽娃儿,有什么好看的,整得好像我要占你便宜似的!我又不是变態,就算要占便宜,那也得是安仁王那样的男人,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傢伙,矫情个什么劲儿?” “你……你……”閆肆涨红了脸,咬著牙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这死女人,已经夺走了他清白,还敢在背后肖想他! 真是不要脸! 等他恢復原样,第一件事就是掐死她! “切!”莫灵箏撇了撇嘴,甩手就出了房门。 不让她伺候最好,以为她好稀罕似的! 正好她忙活了一天也要洗澡,於是她让二妞去伺候屋里的『怨灵公子』,自己去厨房提了一桶热水往后院去了。 洗完澡后,她正要回房,大妞向她匯报,说戴氏给了那个叫二牛的小伙子一大笔银子,今日在场的乡民,还每人发了一锭银子,说是感谢他们灭火挽救了周容凯性命。 至於周容凯出格的行径,戴氏买通了大夫,声称是大火让周容凯惊嚇过度所致。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眾乡民拿著一年都赚不到的银子,高高兴兴地很快就散了。 对此,莫灵箏不作置喙。 她今日搞这么大一出,一是要曝光周容凯和莫思安无媒苟合的丑事,二是拿这桩丑事先发制人,与平南侯府正式切割。 当然,如果平南侯府还不死心,她不介意继续恶搞下去。 周容凯和平南侯府的丑事越多越好! 通过原身的记忆,她深知原身的爹莫武博是个信守承诺的钢铁汉子。同时,这个爹也极端的爱憎分明。 只要周容凯和平南侯府的恶劣事跡足够多,別说莫武博为她退婚,就算她恋爱脑要嫁这种伤风败俗的家庭,莫武博也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大妞想起什么,又同她说道,“对了,莫小姐,您祖母和二婶已经將莫思安接回府了,您要去看看吗?” 莫灵箏摇头,“我刚洗完澡,去了免不了动手,又得出一身汗。反正她们就在跟前,跑不了的,等我睡饱养足了精神再去找她们。” 大妞低下头,肩膀可疑地颤了颤。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快回屋休息吧。”莫灵箏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回了臥房。 房里已经歇了灯,某个小傢伙明显已经睡下了。 她轻手轻脚上床,像前两夜一样在另一头的床尾臥下。 “莫灵箏!” 突然传来稚气但又霸道的嗓音。 莫灵箏坐起身,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要嘘嘘?” 她看不到小傢伙的脸色,只听见磨牙的声音,“不是!” “哦。”莫灵箏又臥下,“不想嘘嘘那就睡吧,要嘘嘘再叫我,我给你拿夜壶。” 就在她闭上眼准备入睡时,小傢伙又唤她,“莫灵箏。” 这次嗓音莫名比先前轻了许多。 莫灵箏没再坐起身了,只慵懒地问他,“啥事?” “你觉得安仁王如何?” “呃……” “怎么,你不喜欢他?”听出她犹豫不定的反应,小傢伙语气又开始不善。 “不是……我跟安仁王不熟,谈喜欢不喜欢著实有些扯淡。再说了,他是皇子,还是眾多皇子中唯一一个有封號的皇子,我一个不著调的官员之女,给我胆子我也不敢去喜欢他。” “如果他给你机会呢?” “咳咳!”莫灵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坐起身一边揉胸顺气一边乾笑道,“阿肆公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再说了,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应该以学习为重,大人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哈!” “如果我非要操心呢?”小傢伙突然坐起。 黑暗中,他身影虽然小小的,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白天还冷冽霸气,更加不似孩童。 特別是那投向她的眸光,锐利又阴鷙,如同蛰伏的苍狼,好似隨时都会扑向她……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乾笑道,“阿肆公子,你隨便操心,我没有意见。能受你关照,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让我喜欢谁我便喜欢谁,绝无二话,嘿嘿。” 虽然她无法確定这小屁孩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安仁王的孩子,但经过西郊宅子恶整周容凯和莫思安一事,她深刻地认识到这小屁孩不简单。跟他搞好了关係,真就像跟安仁王搞好了关係,可以隨便差使安仁王的手下…… 有这么一条『粗壮的大腿』,她岂有不抱的道理? “哼!”小傢伙冷哼一声后,这才又睡下。 可莫灵箏却有些睡不著了。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那日在温泉池中的画面—— 不得不说,安仁王真是长在了她心尖尖上,那张完美无瑕的建模脸,谁敢说看了不喜欢? 还有他那让人流鼻血的身材,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宽肩窄臀大长腿,就连某处都过胜……咳!简直就是所有梦女的幻想对象! 要是安仁王真是她恋爱对象,她绝对把他绑在裤腰带上,起码每天带他出去遛三圈! 咳! 她猛地清醒,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想什么呢? 人家还没来找她算帐呢,她居然还敢yy人家…… …… 再说莫思安这边—— 因为乡民指控的是周容凯,赶去衙门的俞氏和秦婉秀便偷摸著把她接走了。 回到將军府后,莫思安哭著讲诉了经过,委屈道,“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往都好好的,但今日世子却性情大变,任我如何哭喊都唤不醒他!” 俞氏沉著老脸道,“从今日起你就在府里待著,不许再擅自出门!” 秦婉秀气恨女儿大意,但这还不是她最担心的。 她不安地向俞氏问道,“母亲,如果这事被大哥知道,该如何是好?” 俞氏没好气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事不管如何发展,我们都只能咬死是被人做了局,绝不能承认安儿和世子早有私情!”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莫武博还有两月才回京,这两月中我们最好想办法说服莫灵箏,让她同意安儿做小,带著安儿一同嫁进平南侯府。如此,就算莫武博和平南侯府再对安儿不满,也无话可说。” 秦婉秀皱著眉道,“莫灵箏那贱人会同意吗?” 俞氏瞪她,“不同意就想办法逼她同意!两个月,还不够收拾她吗?” 秦婉秀抿著唇,眼中浮出阴狠之色。 主意是她这个婆母出的,那她就放手去做…… 弄死莫灵箏不行,但要把这贱人毒哑弄残也不是难事! …… 翌日。 莫灵箏又被某个小傢伙用脚踢醒,提醒她给他输送內力。 莫灵箏有床气都不敢撒,只能在心中呕血。 別的孩子是一大早起来找奶喝,她面前这个『怨灵』是一大早起来就要『吸人气』! 知道的是她在帮人带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养了个鬼娃娃呢! 半个时辰后—— 耗费了半成內力的她软绵绵地倒在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补补精气神。 大妞端著食盘进来,稟道,“莫小姐,您二婶今早派人送了不少食材来沁心院,还让人送了鸡汤,说是让您趁热喝。” 莫灵箏立马坐起身,瞪著她手中的食盘,“她有这么好心?” “拿来我看看。”閆肆突然开口。 “是。”大妞將食盘中的瓷盅递给他。 他人小手小,一手接不住,只能伸出双手將瓷盅捧住,然后放到鼻下闻了起来。 莫灵箏立马凑过去,好奇地问道,“怎么样,有问题吗?” 閆肆將瓷盅塞到她手中,面无表情地说道,“放心喝便是,毒不死你。” 莫灵箏捧著瓷盅一脸黑线,“啥叫毒不死我?这到底是有毒还是没毒?” 第15章 睡了安仁王后她百毒不侵了? 閆肆没回她的话,只对大妞说道,“取一些食材过来我看看。” “是。”大妞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她和大妞抬著一筐菜进来。 閆肆站在箩筐面前,一双小手抱起一根大白萝卜闻了闻,接著是菜头、笋子…… 莫灵箏傻眼地看著他,明明他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可他一板一眼的举动和严肃认真的神情完全跟孩子沾不上边。 “公子,这些菜可是有问题?”大妞好奇地问道。 “嗯。”閆肆示意二妞把水盆端过来,一边清洗著小手上的泥污一边说道,“这些菜被毒水浸泡过,短时內要不了人命,但每日服用,不出一月便能使人致幻。” “真的假的?”莫灵箏忍不住惊呼,同时狐疑地问他,“阿肆公子,你是怎么分辨是否有毒的?” 閆肆斜睨了她一眼,对她的质疑明显不满。 大妞对她说道,“莫小姐,公子本事大著呢,您不用感到稀奇。既然公子说这些东西有毒,那绝对错不了。” 莫灵箏眸光复杂地看著又爬回床上的小傢伙。 五六岁的孩子能修出內力,这本事可不是大著嘛!何况,食材是否有毒,他没理由骗她,毕竟送到她这里的东西,他们会一起食用! “你们找个地窖,把收到的食材储存好,待莫將军回来尽数交给他。”閆肆绷著小脸交代完,对大妞和二妞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俩姐妹应声后,將菜筐抬了出去。 房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莫灵箏看著手中的瓷盅,恨得牙痒心颤,“秦婉秀这狗东西,这三年来剋扣我衣食用度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给我下毒,不弄死她我跟她姓!” “没必要。”閆肆突然出声阻拦。 “为什么?”莫灵箏不满地瞪著他,“她给我院里送毒菜,你也会跟著被害,这口气你忍得下去?” “这些毒药无色无味,一般大夫分辨不出来。即便能分辨,你二婶也不会傻到承认是她做的。” “……”莫灵箏沉默了。 確实,她就算拿著確凿证据去找秦婉秀理论,秦婉秀也不可能傻傻地承认。以秦婉秀尖酸刻薄的德性,敢这么做,那肯定是找好了替罪羊的。 再者,这小傢伙才五六岁,就算他肯作证,但谁会信一个小屁孩的话? “你不必恐慌,自你和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后,再厉害的毒药也毒不死你!” “啊?”莫灵箏眨了眨眼,对他的话表示很懵。 但閆肆似是嫌弃她太愚笨,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后,突然转过身背对她,不再与她多说。 莫灵箏主动靠上去,摇著他小手臂追问,“阿肆公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啥叫我与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后再厉害的毒也毒不死我?” 小傢伙脸蛋莫名地涨红,甩开她的手,恶呼呼地恼道,“字面意思,你听不懂吗?你要不信,可找瓶鹤顶红试试!” 死女人,吸了他第一次精血,得了如此大的便宜居然还敢质疑他! 莫灵箏忍不住翻白眼,“別乱开玩笑行不?鹤顶红是能隨便吃的?也不知道你哪来的气性,动不动就红脸白脸的,我就是欠债也是欠安仁王的,又不欠你的,你至於对我这么凶嘛?” 说著话她也不再哄他了,起身去桌边把瓷盅放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閆肆回头,瞪著房门狠狠地咬了咬牙。 …… 莫灵箏去了莫思安住的香榭院。 以前的丫鬟婆子都发卖完了,现在在香榭院做事的人不认识她。 “你是谁?这是我们小姐的院子,没有我们小姐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一小丫鬟很是尽责地拦住她。 莫灵箏心下好笑。 莫武博把亲戚接来府中,结果亲戚住著住著就变成了府里的主子,而自己的女儿却在自己家中成了陌生人…… “滚开!”她也丝毫没客气,推开小丫鬟就朝莫思安的臥房去。 “你——”小丫鬟险些被她推倒,稳住身形后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昨夜莫思安被周容凯折磨得鼻青脸肿浑身也是伤,今日床都爬不起来。 看到莫灵箏进来,她气急不已地坐起身,怒道,“你来做什么?给我出去!” 莫灵箏走到床边,抱臂对她冷笑,“出去?这將军府是我莫灵箏的家,你一个鳩占鹊巢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叫我出去?” 莫思安瞬间一脸铁青,咬著牙问她,“你想做什么?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啪!』 莫灵箏甩手就是一巴掌! 前两日她收拾了那么多人,但因为这三货没露面,她没机会对她下手! “莫灵箏,你个贱人,竟敢打我?”莫思安抹著泪,不敢置信地吼道。 『啪』! 『啪』! 莫灵箏二话不说又是飞快的两巴掌! “说贱人,谁有你莫思安下贱?与堂姐的未婚夫无媒苟合,这全京城怕是找不到比你更下贱的人了吧?” “你——” “我我我,我尼玛!”莫灵箏抓住她衣襟,用力將她甩下床,接著上前,直接开踹,“老子不发威,你真当老子是病猫?狗娘生的东西,真是又坏又烂!” 她不拆穿秦婉秀对她下毒的事,但不代表她可以忍下这口气! “小姐!”跑进来的小丫鬟被嚇到惊叫,赶忙扑到莫思安身上,瞪著莫灵箏不满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对我家小姐动手?” 莫灵箏收了脚,眸光一扫,转身朝衣柜走去。 从衣柜里找出两匹布后,她往肩上一扛。 “你干什么?这是我家小姐的东西,你赶紧放下!”小丫鬟见她如此明目张胆地拿东西,更是气急不已。 莫灵箏主动走到她面前,先扫了一眼浑身痛得直喘气的莫思安,然后再对小丫鬟冷笑,“你虽然是秦婉秀买回来的丫鬟,但她用的也是我將军府的银子,別以为你们不在我手上我就拿你们没辙,惹毛了我我一样能把你们处置了!记住,我才是將军府唯一的嫡女,这將军府的一切都是我的!” 闻言,小丫鬟脸色瞬间失血。 “呸!贱货!”莫灵箏对著莫思安啐了一口,然后扛著两匹布大摇大摆地离开香榭院。 非是她粗鲁,而是她原身的经歷歷歷在目。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莫家这些畜生玩意儿,只有以暴制暴才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讲道理这种事只能对素养好的人有用,莫家这些畜生玩意儿,只配暴力对待! “莫灵箏!”莫思安痛苦地咬著牙,狰狞的眼中布满了恨,“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小姐,您怎么样了?”小丫鬟紧张不安地询问。 “扶我去床上!” “是是……” …… 七皇子府。 周辉跪在地上,任由座上的男人將滚烫的茶杯摔在自己面前。 “殿下,是下官教子无方,下官知罪。但请您再给犬子一次机会,犬子一定能挽救与莫灵箏的婚事!” “机会?”座上的男子眯著阴冷的眸子,无情地道,“本皇子没给你们机会吗?要不是三年前本皇子刚大婚,你以为凭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侯府能攀上威远將军府这门亲事?三年过去了,眼看莫灵箏孝期已过,现只待莫武博班师回朝就能为女儿完婚,可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他耍女人本皇子是管不著,可他耍什么女人不好,竟然跟莫灵箏的堂妹勾搭在一起!你家那孽子是有多犯贱,才会放著堂堂的將军嫡女不要,去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低贱货?” 第16章 早知道那日就该把他废了! “殿下息怒!”周辉被骂得除了磕头还是磕头。 “本皇子筹谋了这么久,要是被你们毁掉了本皇子的计划,本皇子定將你们一家千刀万剐!”閆正宇铁青著脸拍桌威胁。 莫武博虽然没有家世背景,但二十年来他南征北战、功勋显赫,得父皇器重不说,手中更是掌有二十万大军兵权。 只是文臣武將中,他只能选一个,加之三年前莫灵箏刚及笄,权衡利弊后他向父皇请旨赐婚娶了太傅之女。 为了不让其他皇子笼络莫武博得利,他便找上平南侯府,为其谋划,使其与威远將军府定下了婚约。 眼看著莫武博就要班师回朝,只要周容凯顺利与莫灵箏完婚,他便能通过这桩婚事笼络莫武博,让其成为自己的拥躉者。没想到好事快近了,周容凯却在外面闹出如此大的丑闻。 这叫他如何不动怒?! “殿下,下官一定想办法挽回犬子名声,还请您再给犬子一次机会!”周辉再次哀求道。 “好,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本皇子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閆正宇恶狠狠地交代,“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让你儿子务必与莫灵箏生米煮成熟饭!要是这件事你们都办不好,那本皇子不介意帮你儿子退掉婚事!” 以周容凯现今的名声,莫武博得知后十有八九会悔婚。 如今只有让周容凯得到莫灵箏,待生米煮成熟饭,莫武博就算不想嫁女也必须得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他这样的要求,周辉心下狠鬆了一口大气,立即志在必得地应道,“殿下放心,犬子一定將莫灵箏拿下,任凭她如何都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 莫灵箏打了莫思安,还从她房里抢了两匹布。但时候秦婉秀並没有来找她麻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莫灵箏心里清楚,不是秦婉秀不找她麻烦,而是人家已经向她投毒,认定她早晚都会生不如死,在此期间压根没必要找不自在。 而她也乐得清閒。 连著两日,她除了按时为小傢伙调息外,別的时间就拉著大妞和二妞做手工,用那两匹布做了一个双肩背包。 “怎么样?这背包好看吗?”背著两日辛苦赶出来的杰作,莫灵箏高兴得在她们面前转圈。 “莫小姐,我们从未见过有人背这种式样的包袱,您是从哪里学来的式样?”大妞好奇地问道。 “这包袱背在背上好像……好像背著壳的乌龟。”二妞实在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莫灵箏有些掉黑线,把背包取下,耐心地给她们解释,“你们不觉得这背包比普通的包袱方便吗?以后带著阿肆公子出门,他的衣服、裤子、药瓶、帕子通通都可以带上,就当是个乌龟壳吧,背在背上还能充当盔甲,你们说是不是?” 床上,正闭目打坐的閆肆突然掀开眼皮,黑眼仁深深地注视著她以及那个比她人还宽的背包。 大妞和二妞对视了一眼后,除了乾笑还是乾笑。 这莫小姐说话做事异於其他人,她们是一点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察觉到床上的小傢伙正看自己,莫灵箏忍不住冲他咧嘴,“这个是我背的,布料还剩很多,我再给你做个小的,以后出门装点零食什么的也方便!” 閆肆闭上眼,直接表示无语。 这些天来,这女人就没干过一件正事! 正在这时,一名家奴前来,在房门外稟报,“大小姐,七皇子妃差人送来邀帖!” 莫灵箏走出房门,接过他手中的帖子,打开看后,不由地皱起眉。 “莫小姐,七皇子妃邀您做何?”大妞在她身后好奇地问道。 “七皇子妃邀我明天去明月山庄赏花。”莫灵箏给家奴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回到房里,把帖子往桌上一扔,“这几年因为我二婶掌家,外面应酬的事都是她在做,我跟这些京中的夫人小姐们都没什么往来,这七皇子妃突然邀我去玩,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您想去吗?”大妞又问。 “去什么去?”莫灵箏笑呵呵地与她说道,“八竿子打不著关係的人突然联络我,十有八九是居心不良!何况她还是皇子妃,没有明確的目的,怎么会突然邀请我去玩?” 突然,稚气又霸道的嗓音从床上传来,“去看看!” 莫灵箏扭头看向他,没好气地道,“你添什么乱?那种人,身份比我高,我不去她最多说我没把她放眼里。但如果我去了,万一与她合不来,以我这暴脾气,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爹不在京城,没靠山就没安全感,我才不会傻乎乎地任人鱼肉呢!” 她是脾气不好,不是缺心眼! 她是爱惹事,可她也会审时度势。在这府上她可以横,毕竟这是她的家,她有绝对的地位和底气。可出了门就不一样了,一山还有一山高,这道理她上幼儿园就懂了! “我陪你去!” “啊?” …… 明月山庄是皇家的园林,除了皇室子弟外也对朝中官员及家眷开放。 在莫灵箏看来,就是高阶会所,能来的人非富即贵,普通百姓是进不来的。京城的贵夫人及小姐们多喜欢在这里聚会,彰显身份的同时又能藉此平台维繫自己的圈子。 下了马车,莫灵箏牵起小傢伙的手就往大门去。 “你干什么?”閆肆绷著脸想甩开她。 莫灵箏低头,难得一脸严肃,“我娘在世时我来过这里,里面大得很,你別走丟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让她来赴约,但他既然要来,她自然要把他看好。 这么水灵灵的孩子要是被人拐了,安仁王非得把她扒皮抽筋不可! 閆肆挣不过她的手劲,看著她收紧的五指,两耳不由地发红,稚气的脸蛋也不自然地看向別处。 莫灵箏给守门的人看了邀帖,守门的人恭恭敬敬地放行。 七皇子妃约她的地方叫揽星阁。 快要到揽星阁时,常柒突然现身。 “你、你怎么在这?”莫灵箏险些被他嚇一跳。 “见过莫小姐。”常柒先行礼,然后笑著说道,“听说公子来了这里,我不放心,特意来瞧瞧。” 不等莫灵箏再说话,閆肆突然开口,“你去见七皇子妃,我和常柒去附近凉亭等你。” 莫灵箏有些想扶额。 让她出来,他又不跟自己一块去,这兔崽子是嫌她太无聊了,没事给她找事做啊! 不过来都来了,她现在想爽约也来不及了。 “行吧,你们去附近凉亭等我。如果半个时辰我还没出来,你们记得寻藉口去找我。”她放开了小傢伙的小手,然后径直往揽星阁的方向去。 目送她走远后,閆肆冷声问道,“七皇子妃一人来的?” 常柒压著嗓音回道,“七皇子妃只带了婢女前来。不过,属下发现那周容凯一个时辰前也进了山庄。” 閆肆眼眸子眯紧,“哼!那女人还是仁慈了,早知道那日就该把他废了!” 第17章 七皇子妃,您怎么不喝? 常柒望向揽月阁的方向,皱眉问道,“王爷,莫小姐去见七皇子妃了,您放心吗?” 閆肆小小的嘴角微微斜翘,“她得了本王的造化,那些下作的手段已对她不起作用。” 常柒,“……” 閆肆突然从腰间拿出一粒药丸,递出,“以七皇子之名赐周容凯一壶酒,把这个落到酒中。” “是!”常柒接过药丸捏在手心中,隨后快速离去。 揽星阁—— 在一间精致雅气的厢房中,莫灵箏见到了邀她前来的七皇子妃白芷蕊。 “臣女拜见七皇子妃。” “莫小姐,许久未见,你可安好?”榻上的白芷蕊仪態端方,脸上展露著平易近人的微笑,语声绵细又亲切,“快过来坐,本妃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谢七皇子妃!”莫灵箏莲步上前,脑海中回忆著原身待人接客的模样,努力地学作傻白甜,“臣女惶恐,不知七皇妃邀臣女来此有何要事?” 待她走近,白芷蕊立即拉住她的手,牵她上榻並肩而坐。 “莫小姐这些年深居简出,本妃几次想邀你都被你婶娘推拒,说你身子不適需要静养。这不,听说莫將军快班师回朝了,本妃替你们父女感到高兴,这才特意邀你来此说说话。” 她说话间,两名婢女快速地布席摆膳。 莫灵箏活了两辈子,跟著老爸应酬酒桌无数,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虚偽又无聊的开场话。 “是啊,我爹快回来了,可惜……唉!”她故作地忧鬱地嘆了口气。 “莫小姐可是因为前几日周世子的事鬱鬱寡欢?”白芷蕊关心地问道。 “嗯。”莫灵箏轻轻点头,眉心蹙紧,忧色更重,“七皇子妃有所不知,这几日我都以泪洗面,对周世子实在太失望了!” 换做別人,自己的未婚夫闹出丑闻,只会觉得丟脸。可丑闻是她曝光的,她巴不得煽风点火越多人议论越好。 她压根不怕退婚被人嫌弃,以莫武博在天奉国的地位,就算她二婚三婚,她敢说也有人抢著要! “灵箏妹妹,你別太伤心了,男人嘛有几个不风流的,只要外面的女人安分乖巧,不影响正妻的地位,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过得开心不比什么都强?”白芷蕊拉著她的手亲切无比地开导她。 莫灵箏微垂著头,唇角淡淡地抽了抽。 好一朵绝世白莲花! 敢情虱子没长在她身上,她不知道痒! 她可是向大妞二妞打听过七皇子閆正宇的,此人在眾多皇子中最是精明活跃,哪天要是七皇子为了权利地位要搞死这位正妻,看她白芷蕊还能不能再说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来! “小女真是羡慕七皇子妃,七皇子丰神俊逸、光辉霽月,乃眾多皇子中最为出色的人物,对七皇子妃您更是一往情深、忠贞不二。如果小女的未婚夫婿也能像七皇子这般,小女便是死也知足了。只可惜小女福薄,还未出阁未婚夫便先出丑,小女註定没有七皇子妃这样的福分。”莫灵箏捻著手绢假意拭泪。 敢噁心她,看她怎么膈应人! 果不其然,隨著她的话,白芷蕊拉著她的手很明显地收紧,她眼角余光也看到了白芷蕊脸色微微泛寒。 她心下冷笑,七皇子醉心权势,要是她露出有攀附七皇子的心思,她就不信这朵白莲花还坐得住! “主子,这是刚温好的酒。”一婢女端著酒壶上前。 莫灵箏悄咪咪瞄了一眼,捕捉到了婢女在给白芷蕊递眼色。 白芷蕊的手劲鬆开,又恢復了自然,拍著她手背安慰她,“灵箏妹妹也不要太过忧伤,是人哪有不犯错的,世子也不过是一时受人蛊惑罢了。我相信待你们成婚后,世子懂得你的好,定不会再多看旁的女子一眼。” 莫灵箏没接话,只是在婢女为她斟酒时,她猛地起身抢过婢女手中的酒壶。 “誒!莫小姐你——”婢女大惊失色。 “七皇子妃,感谢您今日邀小女出来,还如此贴心地为小女解忧,为表谢意,今日小女一定陪您饮个尽兴!”抢过酒壶的莫灵箏擼起广袖,快速给两只杯子倒上酒,然后一杯自己端著,一边塞到白芷蕊手里,感激不已地道,“正所谓一醉解千愁,七皇子妃能这般厚爱小女,小女今日就与七皇子妃不醉不归!” 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 白芷蕊不自然地僵著,看她的美目也有些直愣。 莫灵箏一改傻白甜的模样,豪气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继续一饮而尽。 连著两杯下肚,她朝白芷蕊看去,不解地眨眼,“七皇子妃,您怎么不喝?” 白芷蕊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眸底闪过一丝寒意。 喝什么喝! 她今日特意让人准备的阴阳酒壶,有一面是下了药的,现在酒壶被这女人抢了去,鬼知道这杯酒里有没有药! 她眼角冷冷地朝婢女睇去。 婢女快速掩去慌色,冲莫灵箏笑著解释,“莫小姐,我家主子不胜酒力,今日这桌酒菜都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吃好喝好就行。” “都是为我准备的?”莫灵箏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衣袖擼得更高,直接端起酒壶就往嘴里灌,一大口酒水哗哗入口后,她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抹嘴,露出大牙嘿嘿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芷蕊和婢女都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傻眼的表情中明显都有些错愣。 不是说这莫灵箏文静乖顺任人可欺吗? 眼前这举止粗鄙、毫无雅相的人是谁? “来来来……都不要客气!吃菜吃菜!”莫灵箏直接伸手从盘子里的烧鸡身上扯下一条腿,一口鸡腿后又端起酒壶往嘴里倒酒,砸吧砸吧的酒水和油水直往下巴流。 其实吧,她也不敢乱吃乱喝別人给的东西。但突然想起某个小傢伙的话,说什么她现在不需惧怕任何毒物,她想著既然自己躲不掉这场鸿门宴,那不如放开了手脚干…… 反正那小傢伙和手下也在外面等著,她要是出什么事,那事后她就找他们说事! 她要是出不了事,那她就可劲地造,没事也要造点事! 一只鸡腿下肚,酒也灌了几大口,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醺红,突然眯著眼摇了摇酒壶,“咦,这壶里还有呢,怎么倒不出来?” 不等白芷蕊和婢女面露慌色,她把酒壶转了一圈,酒水又从另一边壶嘴倒了出来。 她咧嘴『嘿嘿』笑,“这酒壶还多別致的!” 看著她將另一面酒水喝下,白芷蕊和婢女绷紧的神色同时舒展开来,主僕俩还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著得逞的笑意。 阴阳酒壶里的酒水虽然被莫灵箏搞混了,但两面酒水她都喝了,那她今日註定跑不掉了—— “主子,奴婢去看看別的菜好了没。”婢女突然请示道。 “嗯。”白芷蕊点点头。 临走前,婢女勾著嘴角看了一眼莫灵箏。 第18章 我怕你被七皇子扒皮抽骨! 待她一走,莫灵箏摇摇晃晃地起身,突然將白芷蕊的手腕抓住,嬉皮笑脸地道,“七皇子妃,你把我当姐妹,我也不能把你当外人,今日你请我吃了多少,回头我就送你多少男伶,你让我吃喝尽兴,我也让你玩得舒舒服服……呃!” 说完她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 看著她满是油污的脏手抓住自己,白芷蕊神色就黯沉了起来,再听她嘴里出来的酒话,那脸色就跟吃了没洗的猪大肠似的,又怒又恶地將她推开。 莫灵箏歪歪斜斜地倒在榻上,非但没生气,还半眯著眼对她招手,勾著唇坏笑的唱道,“来啊~~快活啊~~” “你!”白芷蕊犹如见鬼般瞪著她。她只听说这莫灵箏文静可欺,从未想过她居然会在自己面前发癲! “呃!”莫灵箏又打了个酒嗝,但下一刻她脑袋一垂就落在榻上,不再有任何动静。 见状,白芷蕊脸上的怒意有所退去。 只是莫灵箏的情况让她有些迷惑,不清楚到底是饮酒过度还是药效发作,於是她上前,伸手准备测探。 可就在她纤纤玉指即將碰到莫灵箏时,莫灵箏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还不等她惊叫,莫灵箏便挥起手刀朝她脖子劈去—— 待白芷蕊晕死过去后,她扑到白芷蕊身上,拳打脚踢,“瓜婆娘,敢害老子,革老子去死!” 她不敢发泄太久,可又觉得不够解气,於是喘了两口粗气后,她快速扯掉白芷蕊的髮簪,將她髻发拨弄凌乱,再扒掉她身上的衣裙,只给她留下褻裤和肚兜,然后又把屋子里的帐幔全拉开,遮挡住窗外的日光。 耳尖地听到有脚步声前来,她麻溜地抱起从白芷蕊身上扒下的衣裙,从窗户口扔了出去,然后再一跃而出—— 婢女推开房门,见床幔拉下,屋里光线灰暗,她试探地喊了一声,“主子?” 没有回声。 她进到屋內,小心翼翼地拉开帐幔,只见榻上一女子侧臥著,乌髮凌乱,后背袒露,一动不动。 她只当这是自家主子做的,於是赶紧回头招呼,“快把人扔进来!” 一名身著黑色劲装的男子扛著一人进来,婢女为他撩起帐幔,催促道,“把人衣服脱了,扔榻上去!” 男子皱眉问道,“这周世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晕迷不醒,他这样如何办成事?” 婢女道,“无所谓,只要他们睡在一起,莫灵箏的清白便没了。王爷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他们原本安排周容凯在某个地方等候的,谁知道他们找过去时,竟发现周容凯倒在房里怎么都叫不醒。 眼下这种关头他们也不可能找大夫,只能先把人弄到莫灵箏身边。 管他死活呢,主子的目的是让莫灵箏与周容凯有『肌肤之亲』,让莫灵箏无法退掉与周容凯的婚事! …… 凉亭里,看著风急火燎跑来的女人,閆肆没好气地道,“跑什么,被鬼追了不成?” 常柒笑呵呵地开口,“莫小姐可是看破了七皇子妃的阴谋?您放心,我们已经出手,那周世子废了,伤害不到您。” 莫灵箏把怀中的衣裙扔到地上。 看著那华丽的裙衫,常柒好奇又不解地问道,“莫小姐,这是何人的?” “七皇子妃的!” “……!”常柒双目狠狠瞪大。 閆肆也惊诧地张开小嘴。 莫灵箏叉著腰,气急地骂道,“那狗日的七皇子妃,就知道她没憋好屁!我借著假醉『发酒疯』打晕了她,然后扒了她的衣服……” “等等!”常柒激动地打断她,指著揽星阁的方向,不敢置信地问道,“莫小姐,您是说此刻七皇子妃衣衫不整地在揽星阁中?” “是啊,怎么了?她不在揽星阁,难道你们希望我在里面?”莫灵箏黑脸反问他。 “呃……”常柒一脸黑线,整个人凌乱得都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了! 王爷猜到七皇子妃的用意,所以先让他给周容凯下药废掉周容凯,这样不管七皇子妃使什么下作手段,周容凯也伤不到这位莫小姐。 王爷还说莫小姐现在不惧任何毒物,况且她身手不凡,估计很快就会来找他们。 但谁能想到,这莫小姐胆大包天,居然扒了七皇子妃的衣物,让七皇子妃和周容凯待一处…… 閆肆紧抿著小嘴,眼神化作利刀无语的把莫灵箏剜著。 这女人真是反天的人才! 从他们不可置信的神色中莫灵箏看出他们对自己有所不满,她坐到一旁的石墩上,对小傢伙撇嘴道,“我说了不出来,你非要我来!我也说了,如果有人得罪我,我忍不了!是你自己不信,哼!” 常柒不安地看向自家主子。 閆肆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他开口,先下令,“去王府把人都叫来!” “是!”常柒明白他的意思,不敢迟疑,赶紧拔腿飞跑。 “去王府叫人做什么?”莫灵箏不解地问道。 “我怕你被七皇子扒皮抽骨!”閆肆咬著一口整齐的小牙狠狠溢道! …… 另一处阁楼中。 看著进来的婢女,閆正宇挑眉问道,“事办妥了?” 婢女回道,“殿下,已经將周世子送到莫灵箏榻上了。” 閆正宇扬起唇角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又问道,“皇子妃呢?怎么还不过来?” 婢女微讶,“皇子妃没过来吗?” 閆正宇不由地沉了脸,“你不是一直跟著皇子妃吗?她人去哪了你不知?” 婢女脸色也变了,怔愣中像是猜到什么,她转身飞快往外跑—— 第19章 真是娶了个没用的废物! 閆正宇著手下跟著婢女赶去揽星阁。 可就在揽星阁门外的石阶边,让他们看到了不该在此的人! “莫小姐,你怎会在此?”婢女颤抖地指著莫灵箏怒问。 莫灵箏毫无形象地躺在石阶边,听到有人说话,晃悠悠地坐起身,一双眼睛半是惺忪半是迷濛地望著婢女。 “我……我去找茅厕……回来却打不开门……你……你不是去拿菜了吗……菜呢……呃……” 看到她毫无形象打酒嗝的样子,婢女嫌恶得神色都扭曲了。 正在这时,阁楼里突然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啊——” “主子!”婢女更是惨白了脸奔上台阶往阁楼里跑! 莫灵箏见她跑,也摇摇晃晃地起身要跟去,“等等我……我还要找七皇子妃喝……喝酒……”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莫灵箏知道是谁,只是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罢了,继续摇摇晃晃往台阶上去。 “拿下!”男人厉喝。 下一刻,两名黑色劲装的护卫拔剑上前,一前一后挡住她,两把利剑也一左一右抵在她脖子上。 “我……我要去找七皇子妃喝酒……”莫灵箏晃著身子醉憨憨地指著阁楼上。 俩护卫接收到主子的眼神示意,收起利剑改为用手將莫灵箏扭押住。 莫灵箏也没挣扎,只是垂头晃脑的呢喃,“酒呢……菜呢……七皇子妃不是说要我隨便吃隨便喝吗?” 閆正宇提脚上阶,在她面前站立,伸手捏住她下巴,抬起她的头。 他还从未与莫武博的女儿近距离接触过,只听闻这莫灵箏有几分姿色,如今这般近距离细看,还真是让他意外。 这莫灵箏何止是有几分姿色,分明就是倾城绝色! 虽说她酒后言行举止粗鄙不堪有失观瞻,但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和明艷娇美的容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真是便宜周容凯了!”他不禁自语,深沉的眸子露出悔意。 早知道他当年就应该先选择拉拢莫武博,与莫灵箏定下婚约! 这三年来,虽然他靠著白启贤得了不少朝臣拥躉,可手中始终没有兵权。何况白芷蕊三年来只为他诞下一个女儿,没有皇长孙,父皇对他始终不冷不淡…… “呃!”莫灵箏猛地打了个超大的饱嗝。 泛著酒气和酸腐气的味道直衝閆正宇面门去,瞬间让他一张俊脸布满了怒火,狠狠甩开了她下巴。 “押她回府!” “是!” 俩侍卫扭押著莫灵箏快速下台阶,生怕一身酒气的她再冒犯到自家主子。 可就在这时,一名五六岁的孩童突然出现,背著手立在台阶下,挡住他们去路。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赶紧滚开!”侍卫用剑挥斥。 被他们扭押的莫灵箏突然用力挣开他们的控制,接著一巴掌扇在侍卫脸上,“哪里来的狗杂碎,敢吼我家乖乖!” “你!”侍卫被打得都懵逼了一瞬间。 莫灵箏趁他们没回过神,直接朝其中一人的裤襠踹去,下一瞬夺了他手中利剑。 她握著剑指著俩护卫和台阶上的閆正宇,衝下面的小傢伙大声喊道,“阿肆,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特別是上面那个,刚才还用蹄子摸了我的脸,你赶紧去喊人,叫他们报官!” 閆肆仰望著她后背,无语地直翻白眼。 这女人说她有办法对付七皇子,她的办法就是『耍酒疯』吗? 不过…… 看著閆正宇那张被气得铁青的脸,他小嘴又忍不住上翘。 敢动他的女人,就是被他女人气死也是他活该! “你们还愣著做何?还不赶紧把她拿下!”閆正宇怒不可遏地吼道。 正在这时,婢女从阁楼里跑出来,“殿下!” 閆正宇回头瞪去。 不等他把怒火发到自己身上,婢女便快速到他耳边低语。 没人听到婢女说什么,但閆正宇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明显被气得不轻,特別是一双眼睛,阴鷙狠戾地瞪著台阶下的莫灵箏。 如果眼神能杀人,莫灵箏绝对已经满身窟窿了! 可她一点紧张都没有,拿著从护卫手上夺来的剑左右比划,边比划边破口大骂,“我看哪个贱人敢碰我!我切了他jj泡酒!” 閆正宇双拳攥得指骨都快断了,但婢女的话又狠狠地提醒著他,於是对著莫灵箏咬牙切齿过后,他对侍卫重新下令,“把他们撵走!任何人不得靠近!” 语毕,他铁青著脸奔进揽星阁中。 婢女恶毒地瞪了一眼莫灵箏,也跟著进去了。 他们皇子妃是被莫灵箏算计了,但好在周容凯不知为何缘故一直没甦醒,他们皇子妃醒来后也只是受了点惊嚇,並没有与周容凯发生什么。 只是他们皇子妃的衣物不见了,她想带走皇子妃都不方便,如果现在把旁人招引过来,那事情便会脱离他们掌控! 所以她才跑出来劝阻殿下,让他別將事態闹大,否则他们不仅计划失败,还要搭上七皇子府的声誉! 莫灵箏望著离开的閆正宇,也不再装了,將手中利剑朝那护卫的脚边扔去,然后转身抱起某个小傢伙就走! “阿肆乖,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府!” “……” …… 揽月阁中。 看著衣不蔽体的白芷蕊,閆正宇非但没有表露出任何怜爱,还箭步上前,一巴掌给她呼了去—— “蠢妇!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可知你这般丑態被人发现,会让我们面临什么?” “殿下,臣妾也没想到那莫灵箏如此阴险狡诈,她不但假意醉酒,还把臣妾打晕……呜呜……”白芷蕊被打疼的脸哭得十分委屈。 “那酒中不是下了药吗?为何会失败?”閆正宇阴沉著脸怒问。 “臣妾也不为何……明明一壶酒都让她喝完了……”对这问题白芷蕊也很是迷惑,感激示意婢女把酒壶拿给他查看,以证明自己没说谎。 閆正宇从婢女手中接过阴阳酒壶,虽然他也辨不出哪一面有药,但酒壶两面的確都是空的。 婢女小心翼翼地帮白芷蕊说话,“殿下,今日之事怨不得皇子妃,是我们轻视莫灵箏了。传闻她文静素雅,但她今日种种表现分明就与传闻不符,奴婢大胆猜测,她真实的一面可能远不及此!” 閆正宇脑海中回想著莫灵箏先前的种种,几乎可以篤定莫灵箏的酒疯是装出来的! 他眯著眸子紧紧注视著手中的空酒壶,后牙糟不由地咬紧! 烈性的合欢散是他亲手下的,可那女人只有酒劲没有中合欢散的药劲…… 哼! 看来他们真是看轻了莫武博的这个女儿! 他微微扭动脖子,斜眼朝榻上裹著帐幔的白芷蕊看去,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厌恶。 真是娶了个没用的废物! 容貌不及莫灵箏、胆识不及莫灵箏、头脑也不及莫灵箏…… 第20章 世子命根子毁了! 他怎么现在才发现,这女人除了平日里爭风吃醋使一些下作手段外,別的本事一样没有! 更重要的是,养了她三年,她连皇长孙都生不出来! 他又朝地上如死猪般不动弹的周容凯看去,心中毅然做下决定—— 让这样的蠢货娶了莫灵箏,將来也会不堪重用,还不如他想办法把莫灵箏娶进他的皇子府! 至於他现在的皇子妃白芷蕊? 他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以他现在对髮妻一往情深的美名,相信白芷蕊突然病故也没人会怀疑他! “蕊儿,让你受委屈了。”他脱掉外袍,將白芷蕊包裹好,抱著她自责地道,“方才我是被莫灵箏那贱人气糊涂了,不该把对她的怒火发到你身上。你放心,今日你所受的屈辱,我一定会为你加倍討回,绝不让莫灵箏那贱人好过!” 白芷蕊如水一般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但美目中的恨去如同蘸了毒汁,“莫灵箏那贱人,她敢算计本妃、险些毁了本妃名声和清白,本妃定要將她千刀万剐!” …… 『阿嚏』! 刚跑出明月山庄大门,莫灵箏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閆肆以为她著凉,正犹豫要不要为她探脉时,只听她痛骂道,“谁在背后骂我谁是龟孙子!我祝他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閆肆小脸上全是黑线,“……” 这女人真是骂天骂地骂空气,到底哪里学的暴脾气? “莫小姐!” 听到远处传来的喊声,莫灵箏扭头看去,就见常柒、常玖、大妞、二妞全都来了。 待他们跑近,她调侃地问道,“你们搬的救兵呢?” 常玖指著远处,回道,“王府的侍卫都在那边,我们是看到你们出来才让侍卫留了步。” 看著他们四人严肃的样子,莫灵箏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还是得感谢你们,让你们操心了。” 跟七皇子府结仇是一定的。 从他们算计她和周容凯苟合时,她莫灵箏就不可能再与七皇子府交好! 但她也不是无脑报復七皇子妃,她有想过后果。 请帖是七皇子妃发的,酒宴是七皇子妃设的,时间地点都是七皇子妃定的,她有理由和信心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除掉。 最严重的结果就是七皇子当场对她发难。 可她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七皇子敢动她,她就趁机把动静闹大,把人都引到揽月阁里,到时別人只会当她醉酒耍酒疯,但七皇子妃就不一样了,七皇子妃的衣裳都让她扒了,一旦被人发现她衣不蔽体的跟外男待在一处,那才是真正精彩的大戏…… 不过话说回来,安仁王府的人能赶来,哪怕他们是为了某个小傢伙,这份人情她还是要领的! 她从怀里拿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常柒,“兄弟伙些都辛苦了,去买些酒当是我的感谢。” 常柒嘴角抽动,看了一眼某位小傢伙,有些哭笑不得地接下。 大妞看著莫灵箏醺红的脸颊,关心地问道,“莫小姐,您喝了多少酒?可需要醒酒汤?” 莫灵箏摇了摇头,“没多少,就一壶。放心吧,我酒量好得很,只是习惯性上脸而已。” 她在自家公司实习业务时没少酒桌上应酬,这点酒真算不了什么。 只是想到什么,她低下头朝某个小傢伙看去,心下莫名的复杂。 这小傢伙说她与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不需再惧怕任何毒物,今日七皇子妃准备的那壶酒明显就有问题,但她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真有这么神奇? 不,准確的来说是安仁王竟如此神奇,跟他睡一觉就改变体质了? “回將军府!”一直没开口的小傢伙冷著脸下令。 莫灵箏一听,赶忙弯下腰將他抱了起来,笑得无比諂媚,“阿肆公子,我抱你上马车!以后有什么吩咐你都不要客气,把我当牛马使唤都行!” 今日她算是见识到这小傢伙动员安仁王府的能力了! 虽然不是直接抱安仁王的大腿,但这小傢伙太像安仁王的私生子了,抱紧这只小腿也等同抱紧了安仁王的大腿! “死女人,放我下去!”閆肆抓著她肩膀,脸黑得都想学她破口大骂了! “乖,別闹!”莫灵箏拍了拍他屁股,“你要大喊大叫的,別人还以为我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呢!” “……!” 看著被她抱在怀里的主子,常柒四人全都憋著笑低下头。 …… 平南侯府。 听说儿子在明月山庄莫名的人事不省,戴氏赶紧让人叫来府医。 府医仔仔细细为周容凯检查过后,神色浓重地向戴氏说道,“夫人,世子脉象紊乱,但小的一时看不出是何病因……” 戴氏双眼一瞪,“你行医数十载,还有你瞧不出来的病?” 府医赶紧道,“不过夫人放心,我有办法让世子甦醒!” 说著话他从医药箱里拿出银针。 戴氏盯著他给儿子施针,虽紧张不安但又不敢出声。 约莫一刻钟后,昏迷了近一日的周容凯终於睁开了眼。 只是他睁开眼的瞬间,突然捂著裤襠剧烈地扭动,“啊——” 戴氏被嚇了一跳,赶忙问道,“凯儿,你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娘——好痛——啊——”周容凯痛得满脸扭曲,身体也像泥鰍一样在床上扭动抽搐。 府医正要再为他把脉,突然双眼惊恐地大睁,瞪著他裤襠处失声叫道,“夫人,世子尿血了!” 戴氏定眼看去,只见儿子手捂的地方正被红色浸染! “这……这……”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她当即被嚇得语无伦次。 可这还不是最嚇人的,最嚇人的是周容凯痛叫声越来越厉害,下身的血越来越多,在一声极度痛苦的嘶吼后突然翻著白眼又昏死了过去! “凯儿!” “世子!” 书房里。 周辉正在接待七皇子府的人。 得知儿子与莫灵箏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失败,他是又恨又气。 七皇子府的人还没把话说完,管家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侯爷,不好了,世子出事了!” “这没用的东西,怎么不死在外面?”周辉气急大骂。 “侯爷,您快去瞧瞧世子吧……”管家激动地指著门外,声音都在打颤,“府医说、说世子命根子毁了……” 第21章 你是想带我私奔? “什么?!”周辉震惊得脸色瞬间失了血,甚至顾不上七皇子的人还在,夺门便跑出了书房。 虽说他气恨儿子不爭气,可这到底是他平南侯府的嫡长子,若是命根子毁了,那他侯府的嫡亲血脉也就断了…… 望著他们主僕离去的背影,七皇子府的人皱了皱眉。周世子今日的確状况异常,但他人一直晕迷著,谁也没动他,怎么刚送回府就出事…… 还是命根子出事? 迟疑了片刻,他也抬脚步出了书房,决定去看看究竟。 周容凯的臥房里—— 看著儿子在尿血中自行溃烂的下身,周辉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可任凭府医怎么诊脉都查不出缘由,他赶紧让管家拿著侯府的牌子去太医院请太医。 太医来了。 诊断后向周辉和戴氏说道,“世子肾精久耗,乃纵慾过度所致,恕下官能力浅薄,还请侯爷和侯夫人另请高明。” “纵慾过度?”周辉激动地朝戴氏咆哮,“不是让这逆子安分些吗?他何时又跑出去鬼混了?” “侯爷……凯儿没有……妾身这几日都派人盯著他……也就今日您允准了后才去的明月山庄!”戴氏早已哭成了泪人。儿子命根毁了,这不单单关係著侯府的子嗣,还关係著她的地位,於她而言无异於天塌地陷,这叫她如何不痛心难受。 “这没用的混帐东西!”周辉骂完儿子,又指著戴氏狂怒,“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平日里胡作非为、丟人现眼我都忍了,现在弄成这样,你让我侯府的脸面往哪搁?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娶你进门,让你生下如此不成器的孽种,真是污了我侯府门楣!” 他这一通厌恨的唾骂,宛如刀子一样捅在戴氏心口上,让戴氏痛不欲生中又充满了不甘,於是也失去理智地冲他吼道,“儿子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吗?你平日里除了打他骂他,可有耐心地教导过他一日?都说上樑不正下樑歪,你每日换著不同的贱人睡,难道还想儿子守身如玉?” “你!”周辉没想到她竟如此顶撞他,怒目圆瞪之后一个箭步上前,甩手就是一记重响,“恶妇,敢数落本侯的不是,信不信本侯休了你?” 戴氏瞬间僵如石化,除了眼泪簌簌往下涌,死咬著唇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儿子废了,她的倚仗没了,如果再被休弃…… 她不敢去想那將是怎样的日子! “夫人,您別伤心过度,奴婢扶您回房休息吧。”一旁的婆子上前搀住她,暗戳戳地给她使眼色。 戴氏此时的精神状况比崩溃好不了多少,在婆子搀扶下如同丟了魂的躯壳离开了。 周辉深呼吸几口后,再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沉著脸问太医,“犬子真的没救了吗?” 太医神色凝重地道,“下官已为世子止住了血,只要世子精心调养,性命是无忧的。但若想医治好世子命根重振雄风,下官实在无能为力。” 周辉闭上眼,心下开始盘算,为了侯府的將来,得废掉这长子的世子之位另择庶子…… “侯爷。”太医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又说道,“世子的情况很是少见,寻常医者不能治,不代表就是绝症。天下之大总有能人异者,比如传闻中的花神医,若是侯爷有办法將其请来,说不定世子能重振雄风。” “花神医?”周辉眉头紧蹙,好奇问道,“她住何地?” “这……”太医为难地抿了抿嘴,“侯爷,不是下官不予相告,而是下官也没见过花神医。下官只知十多年前安仁王病重,险些夭折,太医院所有太医皆束手无措,是一个叫花神医的人进了安仁王府为安仁王闭关医治,安仁王才得以痊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周辉脸色垮塌。 事情久远也就算了,还扯出安仁王…… 安仁王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余年了,据说除了皇上,连太后都没见过安仁王的模样。就算安仁王屈指可数的几次露面,也都带著面具。甚至皇上还下过重令,谁都不能去打探、打听、打扰安仁王,否则一律问斩! 这样神秘又让人敬畏的人,他要如何才能攀附得上? “侯爷,若没別的事,下官就告辞了。” “有劳了。”周辉有气无力地点头相送。 太医一走,在门外偷听情况的七皇子府的人也快速离去。 此人回到七皇子府,將周容凯的情况如实稟报。 閆正宇听后,笑得异常邪魅,“哈哈!真是天助本皇子!” 他正盘算著如何让周容凯和莫灵箏退婚,好让他有机会娶到莫灵箏,这会儿告诉他周容凯自己把自己玩废了,这不是老天助他是什么? 还有两月莫武博就回朝,在这期间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皇子妃的位置腾出来…… “冯晓,去把皇子妃院里的锦嬤嬤叫过来,本皇子有事要交代她。” “是。” …… 在明月山庄莫灵箏並没有与周容凯见面,自然不知道周容凯身上发生的事。 她带著閆肆回府后。 洗了一身酒气,躺在床上復盘今日发生的事,越想越有些不甘,“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搞臭周容凯,让他身上的臭事越来越多,今天他跟七皇妃相处一室,这么好的机会我竟然放过了!啊啊啊啊啊——” 看著她又是捶床又是狂叫,作为『室友』的閆肆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小眉心,冷声呵斥她,“你就不能安静些?” 莫灵箏扭头看了他一眼,丧气地道,“我无能啊!这么好的机会,我居然没抓住!果然,在皇权面前,一切都是徒然!” “周容凯已经废了,再不能人道,你无需再为与他的婚事发愁!” “啊?”莫灵箏猛地挺起身,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刚说什么?” 閆肆盘腿打坐,冷酷地闭上眼,只回了她一句,“好话不说二遍!” 莫灵箏扑过去抱住他,嬉皮笑脸地哄道,“阿肆乖乖,宇宙无敌小可爱,不要这么冷漠嘛!快跟我说说,那周容凯到底怎么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閆肆不得睁开眼,耳根红到了脖子,但小嘴却是恶狠狠地道,“离我远些!” 莫灵箏撇著嘴放开他。 確定她不会再对自己动手动脚后,閆肆才復说道,“周容凯已不是男人,你不必再为婚事焦虑,只管等莫將军回京后与平南侯府退婚。” 还是得他亲自出手才行,让这女人退婚,她是真能把天捅破了! “真的假的?”莫灵箏开心地眯起了眼,“难道是七皇子做的?也是,周容凯和七皇子妃衣衫不整地待一处,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何况还是堂堂的七皇子!不过话说回来,七皇子把周容凯整废了,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听著她自言自语的分析,閆肆並没有纠正任何。 因为他做这件事,也是有意嫁祸给閆正宇…… 莫灵箏想到什么,突然问他,“阿肆公子,你让我给你调息,要调息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閆肆小脸绷紧,冷声反问,“你想赖帐?” 莫灵箏摇头,“不是,我是觉得这里太无聊了,想去外面见见世面。我爹不是要回京了吗?等他帮我退完婚,我就恢復单身了,如果那时你身体还没痊癒的话,那我带你一起去外面,如何?” “你是想带我私奔?”閆肆眯起了眸子。 第22章 她要嫁个耙耳朵 “私奔你个大头!我是带你出去涨见识!”莫灵箏忍不住扶额,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啥都不懂,就知道乱用词!为了避免他乱说,她也不散漫了,认认真真同他说道,“像我这个年纪,正是谈婚论嫁之时,加上我有那样一个爹,即便我与周容凯退了婚,也会有其他人盯上我,这日子註定无法太平。万一我爹又受人矇骗,给我挑个老的丑的,那我这一生岂不是玩完了?” “如果是年轻的好看的呢?” “年轻的好看的?”莫灵箏仰头想了想,“年轻好看是可以接受,但就怕对方人品不好。而且我挑男人除了年轻、帅气、身材好、人品好外,他还必须是个耙耳朵。” “耙耳朵?”閆肆眯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何为耙耳朵?” “就是他赚的所有钱要全部给我,一个铜板的私房钱都不能留。家里大事可以他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但事大事小得由我来定,我说是大事就是大事,我说是小事就是小事,不接受任何反驳。” 閆肆忍不住咬牙,“你是故意给人难堪?” 莫灵箏笑道,“反正我就这点要求,没人能满足的话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我娘给我留的嫁妆够多,只要我不挥霍,这辈子吃穿都不用愁。世人要是閒言碎语,大不了我就跑远点,找个没人的地方逍遥自在的过日子。” 閆肆黑著小脸瞪了她许久,突然低声问她,“如果有人满足你的要求,你就愿意出嫁?” 莫灵箏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大妞的声音,“公子,常柒来了。” 闻言,莫灵箏赶紧把双腿放下床,正经坐好。 閆肆冷颼颼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绷著小脸朝门外道,“让他进来!” 房门推开,常柒躬身进来。 “公子,平南侯送了拜帖到王府。” “嗯?”閆肆小眉头微微挑起,“他去王府做何?” 常柒不自然地朝莫灵箏看了一眼,见莫灵箏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抿了抿嘴,才又说道,“也不知平南侯从何处打听到花神医为王爷治过病,他想求见王爷,打听花神医下落,好请花神医出手医治周世子。” 莫灵箏忍不住插话,“他求见王爷你就找王爷去啊,跑这里来做什么?” “……”常柒直接被问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常柒说。”閆肆冷著脸对她撵人。 莫灵箏也不生气,还笑著与他们说道,“你们聊吧,我出去一趟,把周容凯的事分享给我堂妹!” 閆肆,“……” 香榭院。 莫思安养了好几日,脸上、身上的瘀肿消得差不多了。 这几日周容凯都没有派人给她送信,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 就在她纠结著要不要主动去找周容凯时,就见莫灵箏嬉皮笑脸地进了她的房。 “你、你来做什么?” “堂妹別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只是单纯地来跟你分享喜事的。”莫灵箏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打量了她一翻后假模假样地关心,“堂妹的鼻青脸肿好得差不多了?真是双喜啊!” 莫思安厌恨地咬著牙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如果说以前她还会偽装姐妹情深,可自打她和周容凯的事被这贱人发现后,她就没再对这贱人客气了。 “呵呵!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听外面在传,世子去明月山庄后命根子废了,这会儿侯爷和侯夫人正焦头烂额呢!” “什么?!”莫思安从座激起,难以接受地嚷道,“不可能!他是平南侯世,身份尊贵,谁敢伤他命根子?” 莫灵箏假装怕怕地缩了缩脖子,“堂妹,你別激动嘛……”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莫思安拔腿便跑出了房门! 莫灵箏哼笑一声,起身追了出去。 刚跑出香榭院,就见秦婉秀带著丫鬟出现。 她错过女儿跑出去,只看到莫灵箏一人从女儿院中出来,於是恼怒地问道,“莫灵箏,你又去安儿院中做什么?” 莫灵箏指著大门的方向,假装焦急地说道,“二婶,堂妹听说周世子命根子坏了,急得跑去找周世子了!” 秦婉秀一听,不敢置信,“胡说八道!周世子好端端的,怎会……” 莫灵箏打断她,“二婶,外面都传开了,你要不信,去打听打听不就清楚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也得去侯府看周世子!” 说完,她绕过秦婉秀和丫鬟也朝大门跑去。 秦婉秀不信她的鬼话,可又怕事情是真的,於是赶紧命令丫鬟,“快让人备马,去平南侯府!” 平南侯府。 大门紧闭。 莫思安抓著大门上的铁环拍了许久,可始终没人开门。 就在莫思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后。 “何人在此扰我府门清净?”一道中气十足的怒斥声从马车上传来。 看著从马车里下来的中年男人,莫灵箏没急著上前,但莫思安却是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跪在对方面前哭著哀求道,“侯爷,听说世子出事了,求您让我进去见见世子……” “你就是那个勾引凯儿的贱人?”周辉气色本就不好,此刻看到莫思安出现在自家门外,更是怒不可遏,“你把我儿害得声名狼藉,竟还有脸上门纠缠!” 不等莫思安再开口,秦婉秀就忍无可忍地上前,恼怒地懟道,“平南侯,你这般言语未免太伤人了!明明是世子纠缠我女儿,还发誓非我女儿不娶,他霸占我女儿这么些年,我没找你们討要说法已是顾全你们侯府顏面,你怎么有脸拿此事羞辱我女儿?” 噗! 莫灵箏在一旁都差点喷笑。 她是真没想到秦婉秀一言不合就发飆…… 好歹分析一下嘛,本来就不是光彩的事,还在人家大门口闹,这哪里是来看望病人,分明就是上门寻滋挑事! 果不其然,周辉铁青著脸瞪著秦婉秀,都不同她说一句话,直接朝车夫下令,“把她们轰走!谁敢赖在我府门前,打断她们的腿!” 秦婉秀被喝住了。 眼见车夫从马车上抽出一根棍子朝她们而来,跪在地上的莫思安突然大喊,“慢著!侯爷,我已知晓世子出事,兴许这辈子无法再人道。但你別忘了,我早已是世子的女人,且前不久才与世子见过面,说不定我此刻肚子里已经怀了世子的骨肉!” 她话音落下,周辉瞬间变了脸,“你说什么?” 莫灵箏在旁边憋笑憋得都快內伤了。 携肚上位的事她听说过,可携空肚想上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妥妥的真爱啊! 第23章 她要是怀了安仁王的孩子该如何? 既是真爱,她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於是她故意咳嗽,成功引起注意后,她莲步上前,向周辉行晚辈礼,“灵箏见过侯爷。” 周辉不是没看到她,只是秦婉秀和莫思安在眼前闹事,他没分出精力和莫灵箏说话。 “灵箏,你怎么也来了?” “侯爷,我是听了外面一些风言风语,不放心世子,这才来侯府问问虚实,免得自己在府中胡思乱想。”莫灵箏温柔地说明来意。 莫思安抬头不满地瞪著她,“堂姐,你装什么装,明明是你……” “住口!”莫灵箏不等她说完便低头斥她,“堂妹,这里是侯府,不是將军府,堂妹说话做事怎如此没有分寸?我是管不得你,但不管怎样你也不能在侯爷面前造次,你这般不分场合哭闹,岂不让侯爷和侯府被人笑话?” “你……”莫思安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但周辉厌恶她到了极点,压根不想再听她说话,怒斥道,“你想进我侯府的门,那便等有了身子再说!倘若你真有了世子的骨肉,本侯自会让世子给你一个交代!” 接著他又看向莫灵箏,微微缓了几分语气,“凯儿染了风寒,不宜见客,灵箏的关心,本侯会转告给他。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莫灵箏温顺地点了点头,“只要世子没大碍,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带婶娘和堂妹回去,叨扰之处,还请侯爷见谅。” 周辉没再多看秦婉秀和莫思安母女俩一眼,吩咐车夫叫开了大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府。 望著很快又关上的侯府大门,莫思安明显不甘心,从地上起身后攥著拳头对莫灵箏吼道,“你做什么好人?不是你告诉我世子……” 莫灵箏迅速將她嘴巴捂住,没好气地道,“你还嫌不够招人厌恨吗?世子伤的是命根子,这事关侯府顏面,你大张旗鼓在侯府门前喧闹,你是想气死谁?” 被周辉无情驱赶后秦婉秀也冷静了下来,这会儿也忍不住劝女儿,“安儿,这次的確是你衝动了。世子真要出了那样的事,侯府是最没脸面的,咱们应该偷偷打听,不该如此大张旗鼓跑来叫门。” 莫灵箏附和地点头,“就是就是,堂妹就是太衝动了!幸好现在天黑了,没人路过,要是白日人来人往的,只怕更不好收场!” 莫思安拉开她的手,虽然听进了她的话后悔自己衝动跑来叫门,但对她仍旧是咬牙切齿。 莫灵箏当什么都没看到,还关心地盯著她肚子问道,“堂妹,你確定能怀上世子的骨肉?刚才侯爷可是说了,你要真怀上了,他才会让世子给你名分,可如果你没有怀上,侯爷只怕更加不喜你。” “我的事不要你管!”莫思安恶狠狠地道,然后拉著秦婉秀上了將军府的马车,都不等莫灵箏,直接命令车夫驱马离开,“別管她,我们回將军府!” 望著消失在黑夜中的马车,莫灵箏非但没生气,反而站在原地『呵呵』冷笑。 “吁!”一辆马车突然停在她身侧。 借著侯府大门外高掛的灯笼,莫灵箏扭头看去,就见大妞一脸的笑。 “大妞,你怎么来了?” “莫小姐,公子不放心您,您一出府,奴婢就跟来了。” 莫灵箏跳上马车,与她並排坐。 大妞一边赶马一边低声问她,“莫小姐既不喜欢她们,为何还要跟著她们出来?” “呵呵,有热闹当然不能错过。况且我现在还没与周容凯退婚,適当的露个面,也能让人挑不出我的过错。” 回到沁心院,莫灵箏没想到房里灯火还亮著。 她推开房门进去,见小傢伙还盘腿打著坐,不由地皱起了眉,“怎么还不睡?你可是个孩子,小孩子不睡饱觉觉,会长不高的!” “哼!”閆肆冷哼,明显是对她晚归不满。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莫灵箏脱了鞋子上床。 正要在老位子躺下,就听小傢伙冷声道,“换一头睡!” 莫灵箏看了看他枕头边的位置,乾笑道,“我是怕影响到你……” “我不想闻你臭脚!” “……!”莫灵箏险些吐血。这兔崽子,非得这么气人才行吗?谁脚臭了?她都没嫌弃他霸占了她的地盘,他还嫌弃上了! “把枕头拿过来!”閆肆冷著脸下令。 “行行行!”面对小霸总,莫灵箏除了妥协也没法。 她把自己的枕头放到他枕头旁,和衣躺下。 看著她嘴角微扬的弧度,閆肆突然软了语气,问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莫灵箏脱口笑道,“你是没看到今晚发生的事,为了嫁给周容凯,莫思安真是拼了,还没怀上呢就敢拿孩子说事!以我对她的了解,这女人绝对不会老实,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物色对象,力保让自己怀上孩子!” 閆肆,“……” 见他不搭腔,莫灵箏不禁乾笑,心下腹誹道,自己面前这位还只是个孩子呢,他跟一个孩子说这种话题,真是自找没趣! 刚腹誹完,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瞬间惊恐地坐起。 “做什么?”閆肆差点被她的举动嚇到。 “我现在吃避子药还来得及吗?”莫灵箏一改先前的笑容,满脸惶恐不安。 “嗯?” “我还笑莫思安傻逼呢,我才是真的大傻逼!”莫灵箏捶了捶床,“那天把安仁王扑了,我竟然没想到喝避子汤!我的妈呀,要是没中標还好,要是一不小心怀上了……” “要是怀上了你当如何?” 莫灵箏处在激动中,没注意小傢伙沉冷的脸色,只脱口道,“要是怀上了那肯定得跑啊!我跟安仁王又不熟,要是让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铁定提刀追著我杀!就算不杀我,也会逼我打掉孩子,这世界医疗条件这么差,流產不就是要我的命嘛!不行不行,我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確定没怀上孩子再回来!” 说著话她就要下床。 閆肆精致的小脸都快扭曲了,咬著牙怒问,“你要藏到哪去?” 莫灵箏双脚刚落地,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回头,努力地挤出一点笑,“呵呵!阿肆公子,你会为我保密的,是吗?” 第24章 你敢向安仁王告我的密,你就是我儿子! 閆肆一口小牙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亲耳听到,他都不知道这女人居然敢带著他的孩子跑路! 最可恨的是,他什么都没做,这死女人就给他编排出了追杀和墮胎的戏码! “给我安分待著,我自会替你保密!” “如果我怀孕了,你確定不会告诉安仁王?”莫灵箏狐疑地盯著他,心下盘算著要怎么把这小傢伙搞定,让他不能多嘴。 “不会!” “你说儿豁!” “……” “就是你发誓,若你敢向安仁王告我的密,你就是我儿子!” “我发誓!”閆肆忍著吐血衝动迎合她。毕竟他不需要告状,她所谓的发誓不成立! 看他毫不犹豫就答应自己,莫灵箏这才重新躺回床上,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又开始自言自语,“就那么一次,而且时间也快,应该没那么容易中招。” 閆肆稚气的小脸都快黑成了炭了,小胸脯剧烈地起伏著,紧攥著双手用尽了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扑上去把她掐死! 死女人,竟敢说他不行! “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不知道明天又有什么事等著我,有时间就得多睡。”莫灵箏一掌风扇熄了烛火,然后拍了拍身侧的枕头催促,“快过来!” 室內一片漆黑,虽看不清她的样子,可黑暗中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越发清晰浓郁。 閆肆僵硬地躺下。 刚枕上枕头,女人的馨香更是扑面而来—— “你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就先睡,別等我知道吗?”莫灵箏摸黑给他拢紧被子,然后还轻轻拍了拍,“乖乖睡哈,要是想尿了,记得叫我。” 閆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她匀称的呼吸声,他扭动脖子,眸光深深地凝视著她睡顏。昏暗的光线也掩盖不住她优美的轮廓,虽然少了白日里咋咋呼呼的活泼,但睡著的她另有一番安静的甜美。 …… 翌日。 晌午,莫灵箏和閆肆正吃著饭,二妞突然进来稟报,“莫小姐,您二婶那边来客了,好像是她娘家的表姐和儿子。那位表公子皮相不赖,好像还是今年应试的举子,听说您二婶已经答应让他们母子借住在將军府。” 莫灵箏不怒反笑,“是吗?那便让他们住吧。” 二妞皱著眉不解地问她,“莫小姐,將军府是您的家,您二婶不经您同意便擅自让外人进住,未免太不把您放眼中了,您不去找她理论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灵箏不以为意地道,“她也没多少好日子过了,且让她继续作吧。再者,得给莫思安机会,让她顺利配种,不然她肚子空空的没法进平南侯府。” 昨晚她就知道莫思安坐不住,但没想到她们母女俩动作如此迅速,这才第二天种猪就已经上门了。 她不去破坏,不是她有圣母心,而是她觉得这样的事就该多多发生。平南侯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莫思安又千方百计想进平南侯府,他们你情我愿的事,她去制止的话那就是她缺德了。 晚上。 看著盘腿打坐的小傢伙,莫灵箏小声同他说道,“一会儿你困了就自己睡,我出去转转。” “你又要做何?”閆肆瞬间睁开眼没好气地瞪著她。 “去香榭院看热闹啊!”莫灵箏也不瞒他,“你没听见二妞说嘛,有个表公子住进来了,虽然我猜到莫思安的心思,但也得去亲眼证实。” “活春宫就那么好看?”閆肆又忍不住咬牙。 “都说了那叫妖怪打架!”莫灵箏耐心地纠正他,“再说了我是去寻求证据的,不是有那方面的癖好!唉,跟你个孩子解释不清楚,你先歇著吧,我很快就回来!” “你……”閆肆还想说什么,但她人已经溜出了房门。 而莫灵箏出了沁心院便展开轻功直奔莫思安住的香榭院。 以往莫思安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会让院里的灯掌到天亮,今日院里一盏灯都没掛,漆黑不说,值夜的人都没有。 她轻巧又敏捷地靠近莫思安的臥房,蹲在窗户下竖起耳朵听。 “没想到岩表哥看著文弱,却是如此厉害。” “安儿表妹还想要吗?” “呵呵……” 蹲在窗户下的莫灵箏嘴角狠狠抽动。 她还是高看了莫思安的无耻,这天才黑了没多久,他们就已经搞完一轮了! 很快,房里就传来男女进入状態的声响。听动静,莫灵箏大胆猜测,莫思安喊的这位岩表哥绝对比周容凯强,可惜啊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法把这对狗男女干的事拍下来…… …… 平南侯府。 周容凯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命根子坏掉,甦醒后的他不是在房里砸东西,就是发狂咆哮,无时无刻不处在癲狂中。 这也是周辉闭门谢客的原因。 而侯夫人戴氏也不敢靠近儿子,只能偷偷在儿子房外以泪洗面。 周辉连著两日去安仁王府递拜帖,但都被告知安仁王奉旨外出办差不在京中。 回到侯府的他颓然抑鬱,夜转难眠后,让人把庶子周明炳叫来了跟前。 “给父亲请安,不知父亲深夜叫儿子前来有何吩咐?” 周明炳年满二十,只比周容凯小一岁,是侯府陆姨娘所生。虽是庶子出生,但周明炳为人低调上进,从不参与家中事务,只一心扑在读书上。 且他也没辜负圣贤书,如今已是举人身,今年科考大有拔头之望。 周辉私下也看重这个儿子,只是碍於嫡庶有別,他明面上自然对周容凯袒护得多一些。 看著仪表堂堂斯文稳重的儿子,他没再藏著掖著,坦言告知了侯府的境况,同时也表露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周明炳听完后难掩惊诧,“父亲是想我替代大哥与莫大小姐完婚?” 周辉沉著脸道,“这桩婚事是七皇子在暗中促成。不可否认,我侯府是七皇子手中的棋子,但把莫灵箏娶进门,真正得益的是我们侯府。你大哥出事,兴许是西郊闹出的丑闻让七皇子生了厌弃之心,才导致你大哥这般。如果这桩婚事保不住,侯府前途实是堪忧啊!” 周明炳为难地皱起眉,“父亲,我也想为您分忧,可我只是一介庶子,莫將军会同意將女儿下嫁於我?” 周辉道,“只要你有心想娶,为父定会想办法帮你得到莫灵箏!” 周明炳垂眸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儿子但凭父亲做主。” 莫武博手握兵权,深受帝王器重,不知被多少人眼馋。 七皇子的目的他再清楚不过,而一心想入仕的他更明白,如果自己娶了莫武博的女儿,那將是怎样庞大的助力…… 想到这,他唇角不由地上扬。 周容凯这废物,把自己作到这般田地,白白便宜了他! 第25章 打他屁股! 自打明月山庄那事过后,周容凯废了没脸再出门,莫思安背地里忙著借种,秦婉秀暗中继续给莫灵箏院里的食材投放慢性毒药,只待她毒发…… 虽然他们各怀鬼胎,但莫灵箏的日子却是难得清净。 这天她閒得无聊,便带著某个小傢伙去酒楼吃大餐。 路上,大妞和二妞驾著马车,突然被一伙人强行逼停。 马车里,莫灵箏手快地把某个小傢伙抱在怀中,不解地问外面,“发生何事了?” “莫小姐,有人打架!” 莫灵箏腾出一手揭开车帘往外望去,就见有三个人正当街对著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拳打脚踢。 大妞和二妞回头请示她,“莫小姐,他们挡住了我们去路,您看?” 莫灵箏无语地抿了抿唇,说道,“先喊一嗓子,他们要是不让开,直接撞过去!”“让开!都让开!再不让开我们可就撞过去了!”大妞还真是扯开嗓子朝几人吼了起来。 別看她是女子,年纪也不大,但她和二妞比普通男子还高大健壮,这嗓子一放开,洪亮有力,比老爷们的中气还足。 “救命啊!”见有人出现,被打的男子也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几个打人的男子朝马车望去,许是从大妞和二妞身上看出不同寻常的气势,隨即拔腿就往附近的深巷里钻。 挨打的男子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捂了捂肩,又揉了揉腰,虽满脸痛苦之色,但还是朝马车走近,在马车前端正身形,拱手施礼,“小生周明炳,在此拜谢搭救之恩。不知车內贵人家住何处,他日小生定携礼报答。” 大妞和二妞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讲究,有点不知所措地朝马车內看去。 莫灵箏无语地皱起眉头。 当然,不是对大妞和二妞有何不满,而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平南侯的庶子周明炳! 不过她很快恢復常色,调侃的语气说道,“我又没做什么,跟我谈什么报答?就算要报答,也该报答大妞,毕竟是大妞为他赶跑了那些人。” 说完,她放下车帘,將某个小傢伙安置在自己腿上,不再让他单独坐对面。 “你……你放我下去!”閆肆忍不住挣扎。 “別闹!”莫灵箏一巴掌拍在他小屁股上。 虽然她这一巴掌没用力,可也直接把閆肆打得脸蛋全黑,整个人如石化般僵硬。 莫灵箏没好气地道,“刚才都差点摔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再磕磕碰碰有个好歹,你让我拿什么赔给安仁王?坐我腿上怎么了,还亏了你不成?三十多斤的体重一百斤的矫情劲儿,给你当人肉坐垫你还不乐意,我想要个人肉坐垫还没有呢!” 閆肆咬著牙,但盯著她心口的位置,两耳带脸却是不爭气的通红。 死女人,给他等著,早晚有一天要她好看! 今日之『耻』,他必须百倍千倍的报復回来! 马车外,周明炳还没离开,许是听到车內有动静,还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但帘子遮著,加之大妞二妞身形高大,他窥视不到一点。 还是莫灵箏见马车迟迟不动,又伸手揭起帘子,没耐心地道,“閒人闪开,若是不小心撞上了,后果自负!” 手持韁绳的大妞也不再对周明炳客气,“公子,请让路!” 周明炳不得不往路旁退。 看著疾驰远去的马车,他扬起唇角的同时,眸底也充斥著势在必得的决心。 也不知道周容凯究竟有多眼瞎,竟然为了一个二房出生的女子冷落堂堂的將军府嫡女。 他亲眼所见,这莫灵箏並不像周容凯私下嫌弃的那般寡言无趣,相反的,此女言语明快,甚至內藏犀利,绝非传言中那般一无是处…… 莫灵箏的原身以前少有出门,对京城各街道並不太熟,这次虽然她喊著吃大餐,但酒楼却是大妞选的。 单独的雅室內,两张桌子,她和閆肆一桌,大妞和二妞一桌,桌上的菜是莫灵箏点的,美味佳肴摆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先啃个大鸡腿!”莫灵箏扯下一只鸡腿就往閆肆碗里放。 “我不爱吃这个!”閆肆小脸绷得紧紧的。 “哪个小孩子不爱吃鸡腿?”莫灵箏嗔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別挑食哈,要是缺营养长不高,你可別说我虐待了你!” “……!”閆肆暗暗咬牙。他还需要长吗?要不是这女人在他闭关时刻强行对他……他何至於此? 只是他腹誹再多,也改变不了莫灵箏把他当孩子的事实! “乖啦,好好吃饭,一会儿吃饱了我们去市集遛遛,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孩子玩的,我给你多买些玩具,省得你无聊。”莫灵箏摸著他小脑袋哄道。 旁桌的大妞和二妞低著头像是在专心进食,可若仔细看必能看到姐妹二人肩膀颤动,连带著手中的筷子都在抖。 閆肆显然是抵挡不住她的念叨,僵硬地伸手小手,抓起碗里的鸡腿。 可就在他正要啃咬时,门帘被人揭起,一抹高大且华丽的身影步入进来。 “嗯?”莫灵箏扭头看去,精致漂亮的鹅蛋脸瞬间布上了一层冷色。 “七皇子……”大妞和二妞同样变了脸。 不等她们放下筷子,莫灵箏便先对她们说道,“这里是我花了银子的,属於私人的临时地盘,七皇子身份再高贵,也不该擅闯。” 言外之意两个意思,对不请自来的人不需要客气,同时也表明了她对七皇子的不待见。 大妞和二妞打消了起身的念头,只充满戒备地盯著擅闯的男人。 閆正宇像是没听到她嫌恶的话,扬著平易近人的微笑径直走向莫灵箏,还就在她和閆肆对面瀟洒落座。 “莫小姐,相逢不如偶遇,今日酒菜算本皇子请你,如何?” “那就多谢七皇子了!”莫灵箏也看出来了,这东西是把脸皮扔了的。既如此,那她何须浪费自己的银子? “这孩子是?”閆正宇微眯著眼打量起她身侧的小傢伙,“上次在明月山庄本皇子也见过他,可本皇子並未听说莫將军续弦再有子嗣,不知这孩子从何而来?” 他问话也算直接。 莫灵箏微愣,侧头看小傢伙时心下不由地浮出疑问。 安仁王可是七皇子的兄弟,这小傢伙长得那么像安仁王,七皇子竟然不知道他来歷? 就算这小傢伙是安仁王的私生子,没有昭告天下,可仅凭这张像极了安仁王的脸蛋,也不该如此发问啊! 难道七皇子没见过他兄弟安仁王?! “我母亲与安仁王的母亲是孪生姐妹,我是安仁王的表弟。”不等莫灵箏解释他的身份,閆肆自报家门。 莫灵箏定定地看著他漂亮、可爱又老成的侧脸,盘踞在心中的疑惑豁然打开。 原来他们是表兄弟! 孪生姐妹大都相似度高,且儿子多像母亲,那他和安仁王长得像也就不奇怪了! “你是十弟的表弟?”但听到他的来歷,閆正宇却是沉了面色,眸光朝莫灵箏投去,多了几分锐利,“安仁王的表弟为何同你在一起?你何时与安仁王有来往的?” 第26章 自己给自己做媒 “七皇子,这是我和安仁王的事,好像跟你没什么关係吧?”莫灵箏挤出礼貌的微笑。 “莫小姐,你是觉得平南侯世子废了,所以想另结新欢,於是对我十弟起了心思?”閆正宇语气也不再爽朗,陡然变得冷硬起来,甚至带著几分威压。 莫灵箏突感手痒。 她跟谁来往关这七皇子什么事? 別说她想另结新欢,就算她现在怀了安仁王的孩子,那也是她的事! 只是…… 一只白乎乎的小手突然放在她手背上,她微微侧目,就见小傢伙小眉头微蹙,明显在提醒她不可衝动。 她对小傢伙淡淡一笑,表示自己有分寸,隨即她正视閆正宇,认真说道,“还请七皇子慎言!我是与周世子有婚约,近来周世子身体欠安我也有所耳闻,但您污衊我另结新欢,如此行径未免有失您皇子身份和气度!我,人美心善,爱心泛滥,安仁王信任我,愿意將表弟交由我照顾,我实在不知这种乐於助人的事怎么就成了对安仁王起心思?” “呵呵!是本皇子食言!”閆正宇露出赔礼的笑,见桌上没有酒水,於是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举向莫灵箏,“本皇子一时口快险些误了莫小姐清誉,本皇子以茶代酒向莫小姐赔不是!” 虽然她原身以前没正式与七皇子接触过,但莫灵箏心中对这位七皇子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人能伸能屈,是个野心玩家! 酒水下肚后,閆正宇又从广袖中拿出一只镶金的匣子,伸手递给她。 “七皇子这是?”莫灵箏没有接,只不解地反问。 “上次在明月山庄,本皇子险些得罪莫小姐,这是本皇子精心准备的赔礼,还请莫小姐收下。” 莫灵箏伸手接过,打开匣子。 一串晶莹剔透的绿珠子。 种老色满,精品中的精品。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这种货色也是收藏级別的,更別说这时代阶级分明,像这种物件象徵著身份和地位,只会出自皇家。 “怎么,不喜欢?”閆正宇勾著唇角,神色带著几分撩人,“若莫小姐看不上眼,改日可去本皇子府中,本皇子愿为莫小姐大开私库,奇珍异宝任你挑选。” 莫灵箏还没开口说话,就感觉到身侧寒气逼人。 她又微微侧目,就见某个小傢伙小脸又黑又臭,仿佛刚从臭水沟里打捞出来。 这次换她握著小傢伙紧攥的小手,提醒他注意影响。 面上,她也不客气,“七皇子如此有心,那臣女就却之不恭了。” “莫小姐喜欢便好!”閆正宇显然很满意她能收下这份礼物,眉眼都不由地勾挑起来,“过几日本皇子会在猎场举办一场骑射比赛,莫小姐出生將门,不知可有兴趣参加?” 从他拿出礼物的那一刻莫灵箏就察觉到了他的不怀好意。 谁没事会把赔罪礼隨身带著的? 她明显是被七皇子盯上了! “七皇子,很抱歉,过几日我可能参加不了。”莫灵箏直言拒道。 “为何?” “过几日我葵水要来,没办法带血骑马。” “……!”閆正宇双目睁大,僵硬地把她瞪著。 別说他,就连某个小傢伙都扭著头,无语地把莫灵箏瞪著。 这女人,女子的那种事是能隨便说的? 关键是她还一点都不脸红! 閆正宇回过神,尬笑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笑呵呵道,“莫小姐不愧是將门女,直率爽快,颇有莫將军之风!既如此,那本皇子过些日子再邀莫小姐去別处游玩,到时莫小姐可一定要赏脸哦!” 莫灵箏笑而不应。 她伸手抓起閆肆碗里的鸡腿,送到閆肆嘴边,温柔地哄道,“乖乖,鸡腿都快凉了,快吃。” 她不好赶人,但有个小傢伙在身边,足以做她的挡箭牌。 閆肆咬了一口,突然抬起小手指了指桌上一盘菜。 莫灵箏赶紧拿筷子给他夹,“好好好,吃笋笋,荤素搭配营养好,乖乖才能长高高!” 也许是她只顾著孩子,又或许是她声音嗲得让人肉麻,閆正宇起身道,“本皇子就不打扰莫小姐用膳了。” 莫灵箏一脸歉意地道,“抱歉啊七皇子,招待不周,您请慢走!” 閆正宇对她没有不满之色,但临走前深深地多看了一眼她身侧的小孩,眸中嫌恶之色再明显不过。 他出了雅室,大妞和二妞赶紧起身出去。 不多时,她们回来稟道,“七皇子已离开酒楼。” 莫灵箏笑著招呼她们,“快吃吧,难得出来吃顿大餐,別亏待了自己!” 大妞和二妞重新回到座位上。 看著莫灵箏脸上比花还娇艷的笑容,閆肆阴阳怪气地问她,“就这么喜欢別人送的东西?” 莫灵箏看了一眼手旁的匣子,笑道,“他都说是赔礼了,那我收下也没什么。再说了,这种货稀罕著呢,回头偷偷找个黑市换成银子,改善我们的生活,这不香吗?” 閆肆抬起小手拿走匣子,冷哼道,“以后別人送的东西都由我保管,不许你擅自使用!” 闻言,莫灵箏忍不住皱眉,“这是我的东西!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未免管得太宽了!” “哼!”怕她抢似的,閆肆將匣子放进怀中,一眼都不让她多看。 “……”莫灵箏无语得想吐血。 閆肆斜眼瞥著她气呼呼的样子,小嘴抿了抿,突然说道,“你要喜欢这些,何不考虑嫁给安仁王。安仁王府中稀罕珍宝数之不尽,还没人同你爭抢。” 莫灵箏扭头看著他,一脸黑线,“那是我说想嫁就能嫁的吗?” “咳!”閆肆不自然地垂下眸子,“七皇子明显对你有不轨之心,你想摆脱他人纠缠,不妨考虑安仁王,我想安仁王应该不会拒绝。” “说得简单!”莫灵箏越听越有些哭笑不得,“我承认,我是跟安仁王有过亲密接触,但我跟他话都没说过一句,你咋就能確定他能看上我?再说了,谈婚论嫁不能只看身份地位,还得看是否合得来。安仁王什么性格我一无所知,万一和我性格相衝,以我这暴脾气,我们不得一天到晚打架?” 閆肆抬起小脸,不满地瞪著她,“你就是这么看他的?” 第27章 带她去安仁王府做贼 “不是……”看著他较真的样子,莫灵箏担心他误会然后跑去安仁王面前乱传话,於是赶紧解释,“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说安仁王不好的意思!” 閆肆咬著牙问她,“那你对安仁王是何想法?” 莫灵箏乾笑,“我不怕你笑话,安仁王是出了名的神秘人物,我多少是有些惧怕他的。而且上次我冒犯了他,我心里虚得很,別说嫁给他了,他要是在我面前出现,我敢说我能当场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只是这样?” “我骗你一个孩子做什么?” “那如果让你嫁给他呢?你可愿意?” “呃……”莫灵箏为难地后背都开始发汗了。跟一个小屁孩討论婚事,这算什么事啊?可面前这个小屁孩偏偏她还不能得罪,只能拿出所有耐心与他说道,“谈婚论嫁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光问我,还得徵求安仁王的意见。你是小孩子,不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但如果你非要给我们牵线,你得把安仁王叫出来,面对面的谈才显得更有诚意,你说是不?” 閆肆又不自然地垂下眸子,放低了语气,“你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给他。” 莫灵箏立即摇头,“那不行,男女之间的隱私话题,怎么可能让旁人知道?我虽然脸皮厚,但我也是要脸的!” 閆肆突然不说话了。 莫灵箏见状,赶紧拿起筷子疯狂夹菜往嘴里送,一边咀嚼一边催促,“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哈……吃饭……吃饭……这一餐好贵的……別浪费了!” 让她嫁安仁王?也就小孩子天真才会说出这种话! 別说她不敢想,就算安仁王真上门求亲,估计她都要卷包袱连夜跑路! 她是要和周容凯退婚,可不代表她退婚就要嫁其他人啊!她这身体才十八岁,如果在二十一世纪,別说她这年纪嫁人了,就是她谈恋爱,妈老汉也会追著把她腿打断! 从酒楼出来,閆肆径直上了马车。 “不是说好去市集买东西吗?”莫灵箏追著他上马车,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閆肆绷著小脸回她。 “什么地方?”莫灵箏略略好奇。 “安仁王府。” “……” …… 京城的高门府邸多到不让人稀奇。 可安仁王府,別说莫灵箏好奇,估计全京城的人就没几个不好奇的。 原因就是,安仁王太神秘了! 而这座庄严肃穆的府邸常年大门紧闭,活生生一处密地禁区。 大妞和二妞去叫的门,很快一扇小侧门打开,两名神色严肃的侍卫见到她们后,毕恭毕敬地放她们进去。 莫灵箏和閆肆走在姐妹二人后面。 自踏入大门內,莫灵箏就发现了这安仁王府不同寻常之处。 別的府邸,园圃花木、僕从纷忙、隨处可见生活气息。但安仁王府绿荫遮天、十步一哨、侍卫如雕,生活气息她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只觉得好像走进了一个驻扎在密林深处的军营中…… 这哪里是带她来游玩,分明就是带她来探险! 让她无比惊讶的是,大妞和二妞带著他们如过无人之境,一路威严凛立的侍卫竟对她们无任何盘查询问。 这得多高的地位才有如此待遇? 而让她疑惑的是,她牵著的小傢伙明明是安仁王的表弟,可这些侍卫们仿佛不认识他,一点特殊的礼待都没有。 王府的森严和静謐让人发憷,但真正让莫灵箏紧张的不是这个,而是…… 她低头小声问道,“阿肆,你確定安仁王不在府上?” 今日这小傢伙一本正经地给她和安仁王签红线,她真担心这小傢伙骗她来安仁王府相亲! 要是安仁王突然跳出来,她无法想像那场面得有多尷尬! “你且放心游玩便是!”閆肆仰头斜了她一眼,“不用紧张,这里没野兽!” “呵呵!”莫灵箏乾笑。 这王府密荫丛林,林中到处都是手持兵器笔挺凛立的侍卫,能怎么玩?像猴子一样上躥下跳给侍卫观赏吗? 约莫一刻钟后。 终於在一处屋檐下停了下来。 看著房门上掛的锁,莫灵箏正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就见大妞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然后回头冲她笑了笑,“莫小姐,您和公子先进去,我和二妞去为你们准备些点心。” 说完,她和二妞朝著左侧一条小径去了。 莫灵箏牵著閆肆走了进去。 然而,一进门她就傻了眼。 室內並无桌椅供人休息,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这是王府的库房,你自己挑,喜欢什么拿什么。”閆肆背著小手,抬著精致的小下巴与她说道。 “这……”莫灵箏懵傻地走到一口箱子面前,打开一看,差点闪瞎她美丽迷人的卡姿兰大眼。她指著箱子里的东西,凌乱地回头,“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我的个老天奶,你是不要命了吗,竟然带我来安仁王府做贼!” “你不是要未来夫君把所有家当都给你吗?你要是能看住这些东西,你可以全部带走!” “我……”莫灵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她捂住心口跑到门边,贼兮兮地朝外望了望,然后快速关上房门,走到他面前蹲下,满脑门冷汗地说道,“我是要我未来夫君的东西,但不是要安仁王的东西!我和安仁王八字都没一撇,你就把我带来这里搜刮他的財物,这简直就是胡闹!” 她敢说,她要带著这些箱子离开,还没出府呢就能被人打成肉泥! 閆肆冷著小脸道,“你不是喜欢收別人的珠宝吗?这里有数之不尽的珠宝,只要你不收別人的,这府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莫灵箏扶额,“不是……我……” 她词穷,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和他说得清楚! 閆肆突然从她背上扯下她自製的大背包,走到一口矮箱子面前,用力打开箱子后,踮起小脚往箱子里探,然后將里面的东西一块又一块地塞进背包里。 莫灵箏腿都嚇软了。 熊孩子她见过不少,但这么熊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公子,你回来了?”门外突然传来常柒的声音。 紧接著门被推开。 “啊!”莫灵箏被嚇得惊叫,下意识地朝閆肆扑过去,制止他往背包里塞金块的动作。 第28章 给他擦澡 然而,就在她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时,只见常柒朝他们过来,非但没质问他们在做什么,反而帮著閆肆把箱子里的金块往背包里装,一边装还一边说道,“公子,这些东西太沉了,您和莫小姐恐怕拿不动,要不你先挑一些,属下派人送去將军府?” 莫灵箏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现在的侍卫都这么大胆的吗?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监守自盗! 閆肆没说话,只是给常柒使了个眼色。 常柒朝莫灵箏看去,立马明白过来,於是对莫灵箏笑了笑,说道,“莫小姐,王爷早就打过招呼,您照看公子有功,只要您到府上,金银珠宝隨您挑选。” 大妞和二妞都告诉他了,今日七皇子露出了对莫小姐的覬覦之心,他们王爷这是受刺激了! 莫灵箏看著被她护在怀里的小傢伙,只觉得脑子又麻又乱。她不敢说自己有多精明,但从小跟著父母经商,看人看事也很少踩过坑。 可怀里这个小傢伙,她却是怎么都看不透…… 他和安仁王不过就是表兄弟,但安仁王为了他,竟可以让她一个外人隨意进府搜刮財物…… 是这世道人心难测,还是这世道太魔幻了? “那啥……”她放开小傢伙,把背包里的金块全倒回箱子,然后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挑几样就行,呵呵!” 最后她在几个箱子里选了一对鐲子和一颗夜明珠。 对於其他黄白之物,她一点都没拿。 “就这点?”閆肆站在她身旁,仰著头皱著眉把她瞪著。 “这点够了!你还小,不识货,这对紫玉鐲子光是种水色就罕见,別说还做成了一对,拿回去当传家宝,后代子孙都倍有面子!至於这颗夜明珠,以后走个夜路都不怕摸黑了!”莫灵箏笑著说道。 閆肆盯著她手腕上那对紫玉鐲子,像是想起什么,皱起的小眉头突然舒展开,微抿的小嘴角莫名地扬了起来。 莫灵箏他们在安仁王府用过晚膳才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看她不停地抚摸腕上的那对紫玉鐲子,閆肆突然问她,“喜欢安仁王府吗?” 莫灵箏『呵呵』笑,“当然喜欢了。” 去一趟安仁王府就捞了一对价值连城的东西,她要是说不喜欢,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那就不能反悔了。” “反什么悔?”莫灵箏不解的反问。 “嫁给安仁王。” “呵呵……好。” 莫灵箏乾笑地应著。 整整一天了,他左一口安仁王右一口安仁王,简直没完没了! 她是想纠正他的想法,可仔细一想,一个小屁孩的话她较劲儿做什么?人家五六岁,难道她也才五六岁? 既然他高兴当媒婆就那就让他当吧,反正安仁王又不在,他蹦躂得再欢也起不了作用! 回到沁心院天已经黑了。 莫灵箏正准备去后院冲凉,一名家奴匆匆跑来,並呈上一只精美的礼盒。 “大小姐,这是平南侯府的二公子送来的。他说您今日在外面救了他,他无以为报,便送来一份礼物略表心意。” 莫灵箏默了一下才想起今日路上遇见周明炳的事。 她接过礼盒打开。 是一支蝶形的簪子。 她嘴角突然抽了一下,心下好笑,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一个个巴巴地赶著给她送礼…… 特別是这周明炳,她很怀疑今天他被人殴打的事件是他自编自导的! 她摆手示意家奴退下,然后把礼盒直接给了大妞。 “莫小姐,您这是?” “今天喝退那几个人替周二公子解围的人是你,就算要谢也该谢你。” “是。”大妞也不推拒,大大方方的接下了。 莫灵箏哼著小曲去了后院冲凉。 今天她没磨蹭,很快便回了臥房。 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屏风里有水花声。 她径直往屏风內去,还笑呵呵地打招呼,“阿肆公子,还没洗完啊,要不要我帮你?” “你!”许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回来,站在浴桶里的小傢伙惊恐地坐下,恨不得把脑袋一起埋进水里,“出去!不许看!”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不能看的?”莫灵箏非但没出去,还伸手取下架子上的布巾,然后笑嘿嘿地朝他展开,“快出来,我给你擦水水!” 他在她耳边念了一天安仁王,折磨得她头皮麻了一天。现在终於轮到他窘迫,她怎么能错过『报復』的机会? “你给我滚出去!”看著她脸上狡黠的坏笑,閆肆涨红著脸低吼。 “我就不出去,有脾气你从桶里出来咬我啊!”莫灵箏挑衅地抖了抖手中的布巾。 “哼!” 看著他別开头,似是要与她比耐性,莫灵箏收起坏笑,好声好气地上前,“好啦,我长这么大都没伺候过人,难得我想伺候你,你咋还不领情呢?再说了,你就一娃娃,矫情什么啊?外面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大多还在穿开襠裤,你看谁笑话他们了?” 说著话,她伸出一手,將他从浴桶里强行捞出来,然后拿布巾呼呼一顿擦。 閆肆身体僵著,小小的脸蛋红得仿佛要滴血。 莫灵箏正要抱著他去床上穿衣服,突然眸光落在他后腰上,忍不住『咦』道,“你这胎记……我记得安仁王身上好像也有,也是在这个位置,而且一模一样……” 閆肆一听,立马挣扎著落地,然后抢过她手里的布巾快速裹在腰间,一头衝出屏风—— 莫灵箏眨著眼自言自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家族遗传?” 碍於小傢伙脸皮薄,她也没追著问。大妞和二妞进来清理好房间后,她熄了灯,躺在小傢伙身侧很快睡了过去。 她是真困了。 但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 “嗯……唔……” 閆肆听著她嘴里嗯嗯唔唔的声音,越听脸色越黑,最后忍无可忍地把她推醒—— “怎么了?”莫灵箏猛地坐起身。 “你梦到什么了?”閆肆咬著牙怒问。 第29章 在她怀中,红温了 “我梦到……梦到……”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莫灵箏瞬间觉得脸上有火在烤。 她丫的,竟然梦到了安仁王! 还是在那处泉池边,但这次梦中不是她骑在安仁王身上,而是安仁王压著她…… “说!你到底梦到了什么?”閆肆不依不饶地逼问。 “没什么……”莫灵箏倒回枕头上,扯过被子把脑袋蒙住,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警告他,“以后不要在我耳边念叨男人,你念叨了一天,我都快魔怔了!安仁王安仁王的,你要念叨就念叨他去!” “……”閆肆眯著眼琢磨她的话,漆黑的眼瞳中闪露出光亮,黑暗中小小的嘴角扬得老高。 这女人是梦到他了? 被子里的莫灵箏使劲地搓著脸颊,春梦这种事本来没什么可耻的,可好死不死的她居然梦到安仁王,要不是身旁的小傢伙把她叫醒,她在梦里估计孩子都怀上了! 翌日。 起床后,莫灵箏如往常一样先帮小傢伙运功调息。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纳闷地问道,“这都好些天了,怎么感觉你內力没什么长进呢?”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閆肆就忍不住黑脸。 还好意思问他! 他闭关一月,刚恢復原样,神形还不稳,就被这女流氓扑倒。精血耗损,让他苦心一个月的闭关前功尽弃不说,还险些走火入魔! “我的事你少管,赶紧把丹药吃了!” 莫灵箏撇撇嘴,从枕头下面摸出那瓶他给的药丸。 服过后,她靠著床闭目养神。 正想著今日如何打发时间呢,就见大妞从门外进来,向她稟道,“莫小姐,平南侯派人来接您过府。” 莫灵箏眉头皱起。 周容凯被收拾成那样,这家人是一点反思都没有,昨天派个庶老二到她面前刷存在感,今天又派人来请她…… 咋的,真以为她爹没回来,她就能任他们一家子搓圆挼扁了? “对方没说什么原因请我吗?” “对方说平南侯有要事与您相商,具体何事没说。” “那就让他等著,我歇好了再说。”莫灵箏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又赶紧招呼大妞,“去香榭院告诉莫思安,就说平南侯接我去侯府,问她要不要去?” “是。” 大妞退下后,閆肆不解地问她,“带那女人做何?不嫌膈应吗?” 莫灵箏笑了笑,“大人的事你不懂,我对周容凯没感情,他跟哪个女人好都与我无关。我也討厌莫思安,她设计想毁我清白的事我都恨不得捅死她。这两人就是两条蛆,分开了才叫人膈应,我就是要他们纠缠在一起彼此噁心。以前他们偷情不是偷得挺甜蜜的?现在周容凯不中用了,莫思安为嫁进侯府不惜暗中借种,若他们真在一起,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有多『精彩』。” “那我也要去!” “行行行!带上你!”莫灵箏似无奈地剜了他一眼,然后下床准备。 听说莫灵箏邀她去平南侯府,莫思安那真是迫不及待。 莫灵箏到大门外时,她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堂姐,你如此散漫,未免太不把侯爷放眼里了!你在我们面前摆大小姐架子也就算了,在侯爷的人面前摆架子,实在是过分!” “堂妹要是觉得我动作慢,可以自己去侯府,也可以不去。”莫灵箏送了她一对白眼,然后抱起閆肆上了马车。 莫思安恶狠狠地瞪著她后背,咬著牙跟著上了马车。 马车上,莫灵箏没有將閆肆放下,就让他坐自己腿上。而閆肆似乎屈於她的强势,也不再像之前抗议,隨她摆弄。 莫思安在他们对面坐下后,用著怪异的眼神打量著他们,“堂姐,这孩子看著也不算小了,你与他这般亲近,就不怕被人说閒话吗?” “心臟的人看什么都脏。”莫灵箏搂著閆肆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同时扬起唇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也难怪堂妹会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有想法,我都差点忘了,堂妹还没及笄就跟周世子有了肌肤之亲。堂妹身心早熟,襁褓里的婴儿和成年的人在堂妹眼中恐怕都是没区別的。” “你!”莫思安娇美的脸瞬间泛起了青色。 “你什么你,你要是不想去侯府就给我滚下去!就你跟周容凯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还想我再惯著你吗?你要是真聪明,就討好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在侯府立足,你要再敢用你的嘴朝我喷粪,信不信我让你什么也得不到?”莫灵箏恶狠狠地瞪著她威胁。 莫思安紧紧地咬著下唇,虽然满眼都是怒火,但明显被她威胁到了。 莫灵箏满意她的態度,也不再理会她,只专心地照顾怀里的小傢伙,让他小脑袋靠著自己,轻拍著他哄道,“还有一段路程,你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再叫醒你。” 閆肆侧脸靠著她肩臂交接处,身子紧贴著她,微微垂眸,入眼便是山峦,伴隨著她呼吸隱隱起伏…… 这般的视觉盛宴,简直不亚於那日在池水中的刺激! 他正想闭上眼,莫灵箏突然腾出一手摸著他额头和脸颊,“怎么回事,这么烫?” 閆肆,“……” 莫灵箏紧接著又將手从他后领口探进去,摸了摸后,疑惑道,“没出汗,也没凉著,怎么就脸上发热呢?” “闷!”閆肆咬著牙溢出一个字。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掐死她。 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吗? 她只知道她要脸,难道他就不要脸了? 听他说闷,莫灵箏赶紧侧了侧身,把脑后的小窗口让出来,好让他能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我还真不知道堂姐照顾孩子竟这般嫻熟!”莫思安突然又开口。 “女人天生的母性,难道堂妹没有?”面对她的阴阳怪气,莫灵箏是一点都不惯著,“堂妹要是没有母性,我建议你儘早补补,不然以后生了侯府的子嗣,连点母亲的样子都没有,那还如何做侯府的主母?” “你!”莫思安气恨得又咬起了下唇。 到了平南侯府。 有一管事早已在大门外等候。 不多时莫灵箏便在侯府正堂见到了平南侯周辉。 “灵箏见过侯爷。”莫灵箏行了晚辈礼。 “安儿见过侯爷。”莫思安跟著一道行礼。 周辉厌恶地瞪著她,“你来做什么?” 莫灵箏微微一笑,主动帮莫思安说话,“侯爷,我堂妹心繫世子病情,你就让她去看看世子吧,不然她终日鬱鬱寡欢,万一腹中真有了世子的骨肉,对孩子也不利。” 周辉目光凌厉地射向莫思安的小腹。 许是看在孙子的面上,他最终鬆了口,“来宝,带她去世子院中!” “是!”管事应声后,对莫思安引道,“莫小姐,请隨我来。” 莫思安迫不及待地隨他离开了。 周辉又看向莫灵箏牵著的孩子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大妞和二妞,微微皱眉,“灵箏,他们是何人?” 第30章 侯府主动退婚 莫灵箏微笑著介绍,“一个远亲的孩子,托我照看一阵子。”她没有特別介绍大妞和二妞,紧接著就问道,“不知侯爷专程请我来有何要事?” 周辉抬手示意她落座。 莫灵箏先把閆肆放在一把客椅上,然后才在他身旁的客椅落座。 周辉微眯著眼,不由得多打量了小傢伙几眼。以这小孩的年纪,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莫灵箏的,他只是觉得这小孩除了长得漂亮外,神色和气质都透著几分特別。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点都不惧生,这属实不多见。 但他走神也只是片刻功夫,待丫鬟奉上茶水后,他便进入了正题。先是深深地嘆了口气,然后忧愁地说道,“灵箏,自你和凯儿定亲后,本侯从未將你当做外人。今日请你过府,本侯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告诉你实情,想必你也听到了有关凯儿的一些流言蜚语,实不相瞒,凯儿的情况不容乐观,若你与凯儿成婚,只怕要委屈一辈子。” 莫灵箏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言问道,“侯爷让我过来,是想让我和世子退婚?” 周辉沉重地点了点头,“是!虽然本侯很为此痛心,辜负了你爹娘的厚望,可作为长辈,本侯也不能看著你跳进火坑,否则本侯更加对不起你爹娘!” 莫灵箏眸光黯动。 今日请她来的是周辉而不是戴氏,她猜到肯定与婚事有关。 只是这老屁儿虫一开口就主动要她和周容凯退婚,这样的深明大义还真叫她意外! “侯爷深明大义很是让灵箏敬佩。”她秉著礼貌违心地夸讚,接著话锋一转,“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与世子缘分浅薄,世子心中只有我堂妹,而我堂妹又对世子一往情深,我不忍心立在他们之间,如今侯爷同意我与世子退婚,也算是了结了我一桩心事。往后世子可以名正言顺地迎娶我堂妹,我真替他们感到高兴。” “唉!终是我家凯儿福薄!”周辉失落地嘆气。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堂外进来。 “父亲……”来人突然顿住,短暂的惊讶后赶紧朝莫灵箏施礼,“没想到莫小姐在此,明炳唐突了。” 莫灵箏没开口,只是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明炳,你来得正好,为父想起还有事去办,你帮我招待一下灵箏。”周辉从座起身,然后对莫灵箏一脸歉意地道,“灵箏,你许久没来侯府了,让明炳带你去花园走走,本侯去去就来。” 他完全不给莫灵箏开口的机会,快速离开厅堂,仿佛有天大的事急著去办。 莫灵箏嘴角微扯。 这老屁儿虫…… “莫小姐,家父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周明炳歉意地作揖。 “不碍事。”莫灵箏从座起身,然后將身旁座椅上的閆肆抱下地,弯著腰问他,“侯府花园的景致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去看看吧。”閆肆绷著小脸开口。 他也想知道,周家这对父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莫灵箏牵起他的小手,径直往厅堂外去。 被冷在原地的周明炳也没有生气,立即跟了上去。 “莫小姐,这时节荷塘的花开得正艷,不妨去那边走走?” “好。” 对於周明炳的指引,莫灵箏也没拒绝。 她手里牵著个孩子,身后还跟著大妞和二妞,她不信周明炳能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他们刚看到满堂荷色的景色时,突然不远处传来犬吠的声音—— “汪……汪汪……” 莫灵箏扭头看去,脸色瞬间黑透了底。 只见一条大型犬正凶恶地朝他们而来! “莫小姐当心!”周明炳惊恐地呼道,並伸著双手地朝她扑去! 然而,就在他双手即將碰到莫灵箏时,莫灵箏出其不意地捞起身侧的小傢伙,然后一飞冲天—— “啊!”周明炳扑了个空,狼狈无比地扑倒在地。 而那恶犬也扑了个空,隨即又朝大妞二妞扑去! 大妞和二妞也不是木桩子,同样施展轻功飞离了原地。 “汪汪……汪汪……”眼见他们都飞跑了,恶犬不甘心似的要调头去追。 “大黄!”周明炳厉声喝道,“不得对贵客无礼!” 恶犬瞬间停止了叫唤,而且还乖顺地贴到他脚边。 从地上爬起来后,周明炳赶紧寻找著莫灵箏的方向,见他们头也不回地往大门的方向去了,他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抖便拔腿追了上去—— “莫小姐!” 临近大门,莫灵箏被拦下。 周明炳一脸歉意,“对不起,莫小姐,是府里没看好畜生,让你受惊了!” 莫灵箏微微一笑,“是受了些惊嚇,不过也不碍事,毕竟这种畜生还伤不了我。” 周明炳抬手引道,“莫小姐,都是我的错,还请你移步厅堂休息,我让人做些吃食给你压压惊,就当是我的赔罪。” “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贵府了。”莫灵箏说著就要抬脚。 但下一刻,周明炳展开了双臂,为难道,“莫小姐,你是我父亲请来的贵客,你就这样走了,父亲定是会怪罪我的。我这就去稟明父亲,自请家法,请你务必不要生气。” 莫灵箏本来是没把他放眼中的,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侯府的庶老二竟如此难缠,她心口不由得生了火气。 “二公子,你这是要限制我的去留?” “莫小姐,明炳没有……” “让开!”莫灵箏彻底冷了脸,“侯爷已经同意我与世子退婚,如今我与平南侯府再无任何关係!周二公子打的什么算盘我莫灵箏一清二楚,看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我且留你几分体面,不与你计较。但倘若你继续不识趣,我还略懂一些拳脚的,我不介意帮助你认清自己!” 周明炳放下双臂,在广袖遮掩下双手用力攥紧。 但很快,他又挤出敬重的笑容,说道,“莫小姐,明炳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得你正眼相待,但昨日你將明炳从歹人手中救下,这份恩情明炳是不敢忘的……” 不等他说完,莫灵箏便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妞,说道,“昨日替你喝退歹人的是我家大妞,你昨日送来的谢礼,我已转交给她了。如果周二公子觉得这份恩情厚重,一根簪子不足以表达谢意,现在大妞就在这里,周二公子还想如何还恩,儘管告诉大妞。” 周明炳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先不说这叫大妞的婢女比他还壮硕,就算她是个娇滴滴的美人,他也不可能对她说出以身相许的话! 第31章 要不我们拜把子做异姓姐弟? 而被点到名的大妞挺了挺背脊,瞬间显得比周明炳还高了。她直视著周明炳,大大方方地说道,“不过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而已,且我收了周二公子的谢礼,周二公子无需再记掛於心。” 在她身侧的二妞低著头,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 周明炳再自持精明稳重,此时也难掩难堪之色。但作为一个有风度的读书人,他也没有忘记礼数,还是端端正正地向大妞鞠了一礼,“明炳在此感谢大妞姑娘侠义相救!” “周二公子客气了。”大妞回了一礼。 “我们走吧。”莫灵箏回头朝姐妹二人笑了笑。 “莫小姐……”周明炳还想出声挽留。 但下一瞬莫灵箏直接变脸放狠话,“谁再敢阻拦,我不介意当场打死他!” 隨即她牵著閆肆绕过他,抬头挺胸扬长而去! 大妞二妞快速跟隨。 周明炳转头瞪著她骄傲的背影,脸色铁青,后牙糟咬得『咔咔』响。 他也没在大门多作停留,很快便去了周辉书房—— 听完儿子讲诉经过,周辉脸色也极其难看,“原本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是我们轻视了!” 周明炳皱著眉道,“莫灵箏软硬不吃,如今她对我们生了防心,我们再想接近她怕是不容易。” 周辉冷哼,“怕什么,只要在莫武博回京之前拿下莫灵箏,都不算晚!”突然他想到什么,问一旁管事,“那莫思安还在世子院中吗?” 管事回道,“莫思安是去了世子院中,但世子情绪失常拒绝见她。莫思安不甘心,一直不舍离去,还在等世子冷静。” 周辉讥讽道,“没想到这贱人对世子还真是一往情深!”接著他看向二儿子,老眼中充满了算计,“这莫思安是莫灵箏的堂妹,又住在將军府,兴许我们可以利用她接近莫灵箏。” 周明炳立马来了精神,“父亲有何妙计?” 周辉势在必得地勾起嘴角,“待我许她世子妃之位,她必定对我言听计从!” 隨后他便吩咐管事,“去把莫思安带过来!” …… 莫灵箏回去时没管莫思安的,自然不知道周家父子俩接近莫思安的事。 而莫思安傍晚才回將军府,一回府便去了沁心院,得意无比地向莫灵箏说道,“堂姐,告诉你个好消息,侯爷答应让我嫁给世子了!明日侯府便会来下聘,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以后我便是名正言顺地世子妃了!” 莫灵箏看她的眼神真就是看神经病。 嫁给一个太监,居然可以当做荣耀?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太不太监也无所谓,人家也不缺男人。就莫思安这种敢隨隨便便借种的人,不管周容凯废没废,早完都会头顶大草原! “呵呵!那恭喜堂妹了!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 哪怕听出她的阴阳怪气,莫思安这次都没有一点生气的跡象,甚至摆出胜利者的姿態,抬著下巴用睥睨的眼神看著莫灵箏,“这是侯爷的决定,就算大伯回来也更改不了,我劝堂姐早些放下,別再想著等大伯回京说我坏话!毕竟真情才是最宝贵的,没有真情的婚约只是一滩死水!” 莫灵箏都差点被她的小丑样子逗笑了。 原身死得真不冤,就这么一个脑瘫后遗症的堂妹,原身居然还对付不了! “哼!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向祖母和母亲报喜!”莫思安扭头转身,得意得连臀部都扭摆起来了。 等她一走,一直端坐在凳子上的閆肆冷不丁开口,“这女人脑子不好,以后少与她见面。” 莫灵箏笑著摸了摸他的头,“知道啦,我的小管家!” 閆肆抓下她的手,脸黑黑地道,“不许乱摸我!” 莫灵箏翻了个白眼,“你长得可爱我才想摸,你要不可爱,我还不摸呢!天天板著个脸,也就我不嫌弃,你还矫情上了!” “哼!”閆肆僵硬地別开脸。 莫灵箏都习惯了,任由他自己生闷气去,她手肘搁在桌上,撑著下巴喃喃自语,“今日的种种暴露了平南侯的心思,他主动让我和周容凯退婚,是想把机会转给他的庶老二周明炳。幸好我会功夫,如果我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今天那恶犬扑咬我时,周明炳势必会成功救下我。这样一来,周明炳不但对我有救命之恩,还与我有肌肤之亲,再把周容凯和莫思安的婚事一安排,我转嫁周明炳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她咬著牙,攥著拳头捶了捶桌面,破口大骂,“曰他仙人板板!这一家子真是坏到流脓了!以前趁我娘病危,花言巧语骗取了我爹娘信任,让我和周容凯定下婚约!现在眼瞧著周容凯废了,就想让我转嫁给周明炳!敢情老子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垃圾桶,什么垃圾都装?” 閆肆眼抽地看著她发脾气,问道,“你有办法对付他们吗?” 不得不说,他这问话真有点泼冷水的嫌疑,莫灵箏瞬间就沉默了。 在窝里横一横她是有底气的,可平南侯再没实权,那也是世袭罔替的侯爵。而她说得好听是將军府嫡女,但在这世道就是一个连婚嫁都无法做主的女子,她拿什么去扳倒皇家恩赐的侯爵? “想要扳倒平南侯,得安仁王出面,他可以派人搜集周辉这些年所犯之罪,从而让皇上削了他的候位。” 听著小傢伙的话,莫灵箏心更加凉了,“安仁王没踪没影的,我就算去求他帮忙,那也得找到他才行啊!” 閆肆不自然地抿了抿小嘴,“那就等安仁王现身了再说,如果你实在难消气,可以先从周明炳下手。” 莫灵箏偏头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找人整他一顿,让他比周容凯还惨?” 閆肆斜眼剜著她,“不是让你动手!七皇子如今对你有了覬覦之心,你可以把平南侯想换儿子娶你的消息散播给七皇子,他自会坐不住!” 闻言,莫灵箏惊喜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对啊!我怎么把七皇子给忘了!这傢伙也不是个好东西,利用他去对付周明炳再好不过了!” 突然,她收起笑,弯下腰,把脸凑到小傢伙面前,眯著眼打量他,“你这小傢伙,真的才五六岁吗?你是怎么看出七皇子对我有覬覦之心的?” 閆肆抬起手,小小的巴掌贴在她脸上,嫌恶般的將她推开,然后不自然地別开脸,说道,“我只是人小,不是人蠢!” 莫灵箏抓著他的小巴掌,放在嘴巴上狠狠啄了两下,“mua~mua~” “你……你干什么?”閆肆小脸瞬间爆红。 “就是亲亲,感谢你而已!”莫灵箏嘿嘿笑,这脸皮薄的小傢伙,现在是越逗越觉得可爱!想到什么,她突然挑起眉梢,用著开玩笑的语气同他说道,“阿肆,我觉得我们还挺投缘的,虽然性格迥异,但看人做事我们都极为默契,要不这样,我们拜个把子结为异姓姐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觉得怎样?” 第32章 不是下药吗,那就癲给他们看! “你!”閆肆原本红彤彤的小脸唰地变成了满面黑气。 做姐弟? 做梦还差不多! “我说来笑的,你要不同意就算了!呵呵!”看他反应,莫灵箏赶紧乾笑。不怪她心眼多,而是她心眼一直都多。一个敢跑去安仁王府隨隨便便搬弄库房的人,她不拉拢那她就是傻缺! 閆肆咬著牙道,“只要你嫁给安仁王,我们也能成为姐弟!” 莫灵箏嘴角抽动。 幸好安仁王不在,不然就这小傢伙做媒的劲儿,只怕会按著她和安仁王的脑袋当场拜堂成亲! “呵呵!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说著话,她人已经到了门口。 正在这时,大妞脚步匆匆地朝臥房来。 难得见她神色异常,莫灵箏好奇地问她,“怎么了?出何事了吗?” 大妞附到她耳边低语,“你二婶的人刚过来借东西,还趁机查看了我们厨房的食材。” 莫灵箏一听,脸色沉下。 秦婉秀之所以这么安分,不是怕了她,而是每天都让人送来泡过毒水的食材。眼下派人过来,无非就是想看看他们是否食用那些毒食材。 当然,她们每天都正常食用,只不过大妞二妞把有毒的食材都藏到了地窖里,暗中买回来一模一样的。 秦婉秀的人不可能发现。 但吃了这么多天的毒药,他们要是没一点反应,就显得不正常了。 而阿肆说那些毒能致幻……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露出一脸坏笑,赶紧招呼大妞,“把二妞叫过来,今晚我带你们去嗨一把!” 大妞,“……” 夜深人静—— 秦婉秀正睡得香,突然房门被人踹开! 『鐺!』 巨大的鈸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人的魂魄震出体內! “啊!”秦婉秀惊叫著坐起身。 只见床前站著一抹黑影,双手拿著大鈸。 可还不等她从惊恐中回过神,就响起莫灵箏的声音—— “我乃九天玄女降世,妖孽,还不显出原形!” 『鐺!』 “莫灵箏!你发什么疯?”秦婉秀气得直接朝她咆哮! “妖孽,还敢造次,看我九天玄女如何收了你!”莫灵箏嘴里嚷著,手中的大鈸重重地朝她拍打去! “啊——”秦婉秀髮出惨痛的叫声。 莫灵箏也没有把她往死里打,只是左右开弓拍打了几下后便又直起身,一副胜利者姿態大喊,“此处妖孽已收,再去別处看看!敢在我九天玄女眼皮下为非作歹,我定替天行道,叫你们魂飞魄散!” 『鐺』!『鐺』!『鐺』—— 她拍著大鈸飞快跑出去。 “莫灵箏!你这该死的贱人!”秦婉秀不顾身体疼痛,颤抖地下床,连外衫都顾不得披便奔向门外,“来人啊!人都去哪了?是死了吗?” 再说莫灵箏出了秦婉秀的芙蓉院后,又直奔祖母俞氏的云松院。 本来府里现在的下人就不多,晚上值夜的更少,大妞和二妞在前轻鬆解决掉后,莫灵箏就跟撒欢的野马隨便跑。 跟之前一样,她撞开俞氏的房门,对著床榻的方向就拍响了大鈸! “啊!”俞氏同样惊呼著醒来,只是她到底是老薑,对突然闯入的黑影反应比秦婉秀沉稳,“你、你是什么人?” “大胆妖孽!我乃九天玄女下凡,你见著本玄女竟然不下跪?”莫灵箏抬起手用鈸指著她。 “莫灵箏!”听到她的声音,俞氏气得直哆嗦,立即就要下床教训她,“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半夜装神弄鬼——唔!” 冰冷的大鈸突然拍在她脑袋上,打断了她的骂声不说,还直接让她没了动静! “呃?”莫灵箏微愣,隨即用手探了探,无语道,“尼玛,这么不经拍!老子还没玩够呢!” 她想著俞氏年纪大了,应该是不禁嚇的,趁此机会整得俞氏大小便失禁…… 谁知道这老东西还接不住她一下! “莫小姐,怎么没声了?”大妞和二妞从门外探进脑袋。 “老东西不经捶啊!”莫灵箏嘆了口气,想想又不甘,於是离开前又给了俞氏一鈸,“没人性的东西,要不是看在你大儿子的份上,老子最先弄死的就是你!” 出了房门后。 站在空旷的院子里,莫灵箏望了望天。 她那个二叔借收租子之名,一年到头都不怎么著家。 可惜了,没机会一起收拾! “莫小姐,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去香榭院找莫思安了?”二妞小声问道。 “不用。”莫灵箏摇了摇头,“那女人正跟人借种呢,我们去打扰人家好事不说,万一把人家好不容易借来的种整掉了,那也太缺德了。” 看吧,她是多么善良! 大妞和二妞相视一样,都忍不住失笑。 “走,隨便找个地方跳舞去!”莫灵箏举著鈸挥了挥,带头离开了云松院。 原本静謐祥和的夜,可一阵阵鼓声、锣声、鈸声响得好似天要翻了。 那些睡梦中的下人纷纷跑出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还有那个借住在將军府的中年女子,秦婉秀的表姐赵玉珠。 十几號人赶到敲锣打鼓的地方,无一人不傻眼。 “表妹,这就是將军府大小姐吗?她这是在做何?”赵玉珠挽著秦婉秀的手臂紧张地问道。 此时的莫灵箏正拿著大鼓一边敲,一边高声唱,“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秦婉秀是恨不得把莫灵箏弄死,可眼下的莫灵箏仿佛魔怔了一样,又癲又狂。 想到那些食材的毒,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赵玉珠说道,“兴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大小姐神志不清。表姐別害怕,等天亮我就找大夫来给她瞧瞧。” 第33章 我抱著你睡,就不生气了哈 找大夫也不过是她嘴上说说,是她让人给莫灵箏院中送毒食材,才导致莫灵箏神志错乱,若找了大夫来岂不是让人发现莫灵箏中毒,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她能做? 她现在只需要宣扬莫灵箏疯癲的症状,回头再给莫灵箏下一记狠药,將其勒死或者溺死,到时就说莫灵箏神志失常自己寻的死…… 等莫灵箏一死,她的那些嫁妆就全都是她女儿的了! 下月初八她女儿出嫁,嫁妆一进平南侯府,就算莫武博回京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亲娘不还在嘛! 只要老太婆哭一哭、闹一闹,难道莫武博为了死去的女儿的那点嫁妆跟亲娘翻脸不成? “娘,发生何事了?”莫思安也从自己院里跑了出来。 在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瘦高个男子。 两人虽然披著外衫,但衣带都没系。 秦婉秀剜了他们一眼,她当然知道女儿出来晚肯定是和杨岩在房里办事。只是他们衣衫不整的出来,还不如不出来呢! “你堂姐应该是接受不了与平南侯府退婚,受到打击,神志失常了!” 莫思安眯著眼望著远处的像鬼一样嚎叫的莫灵箏,嘴角大咧。 没想到那些药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莫灵箏啊莫灵箏,等著死期到来吧! “好了,都別看了!大小姐神志失常,保不准她会干出什么伤人的事,全都回去,別误了明日做事!”秦婉秀拿出威严的气势赶人。 十余名下人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只想著回去找东西把耳朵堵上,否则这一晚谁能睡踏实? 他们看热闹的动静莫灵箏也全都看在眼中。 可她就是故意的,不然怎么能让秦婉秀相信他们吃过那些毒食材呢? 待人都走完后,她想收工,可一回头,就见大妞和二妞鼓鈸敲得异常嗨皮。 二妞还兴奋地问她,“莫小姐,您跟谁学的曲儿啊?好特別!好好听!” 莫灵箏哭笑不得,“……” 完了,这姐妹俩被她带歪了! 大妞放下手中的大鈸,扯了扯二妞的衣袖,“以后有的是机会请莫小姐教我们,今日天色太晚了,让莫小姐回去休息吧。” 二妞笑著收拾东西,“姐说得对,不急在这一时!” 等莫小姐成了她们王妃,她们有大把的时间陪著王妃玩…… 莫灵箏捏了捏嗓子,嚎了小半个时辰,她现在这娇滴滴的嗓子真不適合当麦霸! “走,回去睡觉,把嗓子养好再继续!” …… 房里已经熄了灯,莫灵箏躡手躡脚地到床边。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她没看到被褥有动静,便以为小傢伙睡著了,於是慢动作地揭开被子一角,再慢动作地躺下。 “哼!” 就在她准备闭眼时,里侧突然传来不满的声调。 她『呵呵』笑著靠了过去,“艾玛,不小心玩久了些!” “哼!”回她的还是冷哼声。 莫灵箏心下无奈,这小傢伙简直就是气包成精,谁家好孩子会动不动就生气? 可仔细一想,的確是自己耍嗨把他忘了…… 於是她伸手將他小身板转过来,然后抱在怀里,笑呵呵地哄道,“好啦好啦,不生气啦,我以后儘量早点回来行吗?” 他们同床共眠好一阵子,这还是閆肆第一次在床上被她抱著。虽然平日里她也会强行抱他,可此时的感觉与白日里那些亲密接触完全不一样…… 她身上的馨香笼罩著他,比陈年佳酿还醉人,让他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乖啦,我抱著你睡,就不生气了哈!”莫灵箏让他枕著自己的手臂,一边嘴里哄著一边还轻轻拍著他。 閆肆闭上眼,尽力不去看她温柔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在他身上轻拍的手停了下来,呼吸声变得匀称,他睁开眼,无语地扯动嘴角。 她这是哪门子哄人睡觉? 他都还没睡著呢! …… 七皇子府。 閆正宇刚下朝回府,就接到手下打探回来的消息。 “什么?平南侯同意莫灵箏与周容凯退婚,莫灵箏深受打击神志失常?”他脑海中回想著与莫灵箏见面的情形,如此一个鲜活灵动又伶牙俐齿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不住打击的人! “回殿下,是將军府二房夫人传出来的。小的也去打听过,据將军府的下人说昨夜莫灵箏不但鬼哭狼嚎了半宿,还把老夫人和二房夫人都打伤了!”冯晓如实匯报自己调查的结果。突然,他想起什么,又继续稟道,“殿下,小的还打听到一件事,平南侯虽然同意莫灵箏与周容凯退婚,但平南侯近来格外器重庶子周明炳,今早小的听到风声,说平南侯有意让周明炳顶替嫡子周容凯迎娶莫灵箏。” 閆正宇满脸阴色,咬著牙道,“好个周辉,居然在背后耍这种心机!” 自己养的嫡子不中用,白费了他三年期盼,如今莫灵箏已是他看中的人,周辉这老匹夫竟还想让庶子迎娶莫灵箏,他真是给他们平南侯府脸了! “冯晓,本皇子没记错的话,那庶子周明炳是今年应试的举子,对吗?” “是的。”冯晓回道,“他在鸿鸣书院,据说文采还不错,今年极有可能上榜。” “哼!敢覬覦本皇子看中的女人,本皇子定要夺了他进贡院的资格!”閆正宇一脸恨气,隨即朝冯晓交代,“找个机会让人折了他双腿!以后再让本皇子听见他的消息,本皇子唯你是问!” 书房门外—— 听著里面的谈话,白芷蕊脸色惨白,下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她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丈夫竟然有了二心! 而这个人还是莫灵箏! 她承认莫灵箏容貌过人,京中贵女中很少有人在姿色上赛过莫灵箏。 可莫灵箏与平南侯世子定过婚,仅这一点,莫灵箏这辈子都会被人耻笑。 更別说莫灵箏还是个出了名的草包废物,这样的人竟然会入了她男人的眼,这叫她如何能想得通? 第34章 她勾引七皇子?哪个温桑在背后造谣? 在冯晓从书房出来前,她捂著嘴带著一腔怨恨跑回了自己院子—— “主子,您不是去书房见殿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婢女看著神色不对劲儿她,关心地问道,“主子,您怎么了,为何气色如此差?” 白芷蕊没解释任何,只凉白著脸冷声吩咐,“去请十二公主,就说本妃邀她去明月山庄吃茶赏花!” “……是。” …… 自打莫灵箏在府里『癲』过后,秦婉秀买回来的那些下人便把她视为洪水猛兽,就连看到大妞和二妞也都是惊恐地绕道走。 毕竟这位將军府嫡女发起疯来连自己的祖母和婶娘都打,他们不过是卑贱的下人,万一撞上她发病,他们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莫灵箏乐得清閒。 这天中午,她和閆肆正在用午饭。 二妞进来稟报,“莫小姐,刚奴婢得到消息,平南侯府庶子周明炳在书院与人发生口角,被人推下台阶后把腿摔伤了!” 莫灵箏听后,朝一旁的小傢伙挑眉,“你可真是小诸葛啊!” “小诸葛?是何意?”閆肆不解地皱起小眉头。 “呃……”莫灵箏快速转动脑子,然后乾笑找补,“呵呵!就是夸你聪明!要不是你提醒我把消息散播出去,我还真没想到『借刀杀人』这一招!” 她才把消息散播出去两日,周明炳就出事,这显然不是巧合。 不得不说,七皇子也是个狠人。周明炳可是今年应试的举子,若摔断了腿,还如何参加今年的科考?这不等於把周明炳直接报废了嘛! 別怪她没同情心,这些人各个肚里装著坏水,她但凡心软,就会像她原身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嗯。”閆肆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小手端著碗继续吃饭。 “来来来,多吃点肉,以后才能长得又高又壮!”莫灵箏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閆肆斜睨了她一眼,心里鬱闷,可却是一点气都发不出来。 就他那样的身高还需要再长吗? 天天把他当孩子糊弄,看来他得精勤些,早点恢復身体,让她知道他到底是谁! “大小姐!”门外传来家奴急切的声音。 莫灵箏给二妞使了个眼色。 二妞出去询问,“有何事?” 家奴指著院外说道,“有个自称是太医院的人,说是奉了十二公主的吩咐来为大小姐诊脉!” “知道了。”二妞转身进了房。 莫灵箏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狐疑地自言自语,“十二公主派太医来给我看病?” 閆肆冷著脸告诉她,“十二公主是七皇子的胞妹。” 莫灵箏点点头,“我知道十二公主和七皇子都是珍贵妃所生,我只是好奇,为何不是七皇子派人来,而是十二公主派人来给我瞧病?” “你还希望得到七皇子关心?”閆肆瞬间把她瞪著。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莫灵箏没好气地回瞪他,“我的意思是,按逻辑来说,七皇子如果对我有什么企图,就应该是他派人来,怎么也轮不到十二公主来关心我!” 閆肆没有与她多爭论,只扭头朝二妞下令,“把人打发走,就说她的事有安仁王府管,用不著任何人操心!” “是!”二妞退了出去。 莫灵箏瞧著他那霸道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於是软了脾气又给他夹菜,“好啦,这些人都不是好人,咱们不理他们,乖乖吃饭饭哈!” 她早就料到了,只要她和周容凯退婚,就她身为威远將军府嫡女这身份,想打她主意的人绝对大有人在。 不过这十二公主突然冒出来,还真是让她没想到。 閆肆眯著眼极度不爽地斜视著她,“之前是谁说的,我让她喜欢谁她就喜欢谁,绝对不会有二话!可如今我让你同安仁王好,你却各种推三阻四,你真把我当无知孩童好糊弄吗?” 想起自己的確说过那样的话,莫灵箏自然是有些心虚的。为了哄好他,她『呵呵』笑道,“我没有推三阻四,安仁王人长得俊,还那么有財力,是个人都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嘛?我只是觉得没经过他的同意,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既然你坚持要撮合我们,那我答应你,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亲口说对我有意思,那我就跟他在一起!这样总行了吧?” 用脚板心想也是不可能的! 她与別人定过婚,现在又传言她为情所伤得了失心疯,像她这样一个名声都快臭了的女人,安仁王能要她? 现在能要她的人,全都是冲她爹去的! 安仁王低调得就似个隱形人,人家若要笼络权势,也不至於神秘到无人见过!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閆肆突然勾起嘴角,罕见地冲她露出笑容,“要是言而无信,有你好看!” “……”莫灵箏盯著他罕见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这小屁孩,不笑则已,笑起来怎么阴森森的? 当天傍晚—— 莫灵箏正犹豫著要不要再装疯卖傻去把俞氏和秦婉秀打一顿,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多人的脚步声。 “莫灵箏呢?把她叫出来!本宫好心派人来给她看病,她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忤逆本宫的好意!” 莫灵箏从座起身,就见大妞和二妞神色严峻地进来。 她抬手示意她们什么也別说,隨即她主动出了房门。 院子里,一身华丽的女子格外惹眼。 在她身后,十余道身影,统一的服侍和装束,个个神色高冷。 莫灵箏的原身这三年里几乎没怎么与人交往,更別说皇家的公主和皇子了。但三年前她母亲在世时带她进过宫,她见过十二公主閆飞嫵。只是她没想到,这十二公主竟是这般囂张跋扈,就因为她拒绝了一个太医,就带著人擅闯將军府! “臣女拜见十二公主殿下!”虽然来者不善,但莫灵箏还是领著大妞二妞上前行礼,“不知十二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莫灵箏,你好大的狗胆!”閆飞嫵抬手怒指她,凌厉训斥,“本宫听说你得了失心疯,好心好意派太医来给你瞧病,你竟无视本宫一片苦心,你可知罪?” 莫灵箏抬起头,不解地问她,“不知公主殿下从何得知臣女得了失心疯?再者,臣女与公主殿下並无往来,公主殿下的好意臣女惶恐,自然不敢收受,难道这也有罪?” 閆飞嫵上前,突然弯下腰在她耳边冷笑,“莫灵箏,听说你勾引了本宫的七哥,是吗?如今你『得了失心疯』,你说如果本宫指控你失心疯发作冒犯了本宫,你会有怎样的下场?” 莫灵箏脸色又黑又冷,拳头不由地攥紧。 她勾引七皇子? 尼玛! 哪个温桑在背后造谣? 第35章 没讲和的必要了,那就干吧! 她扭头,与耳旁的閆飞嫵对视上。 那双眼透著与生俱来的傲气,此时伴隨著红唇上的冷笑,更显得凌厉和无情。 “呵!”她轻笑出声,没有畏惧,就只是纯纯的嘲讽。 “你笑什么?”閆飞嫵冷笑一收,换上怒容厌恶地骂道,“莫灵箏,要不是我皇嫂跟我提起你,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下贱货,真是玷污了你爹一世英名!” 莫灵箏心下顿时开窍。 原来是白芷蕊在背后使坏! 这瓜批婆娘,上次在明月山庄,她就该把事情闹大,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堂堂的七皇子妃与平南侯世子赤身裸体地睡在一起! 她抬手揉了揉心口,真是悔死了啊! “莫灵箏,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去招惹我七哥,你都休想取代我七嫂的地位!”閆飞嫵继续在她耳边放著狠话,“今日你若识趣,就自己找个地方自行了断!如若不然,本宫就当你失心疯发作解决了你!” 莫灵箏勾起唇角,从容地笑看著她,“公主殿下,那你知道擅闯我將军府的后果吗?我爹人虽然不在京城,可他书房里有不少军机密件,如果让人发现你十二公主在我爹书房出现,你猜皇上会如何作想?” “你什么意思?”閆飞嫵直起身,似是看不惯她脸上的笑,扬起手就朝她脸颊扇下—— 只是还不等她手掌落下,莫灵箏已猛地起身,一手抓住她手腕的同时,另一手飞速地朝她的脸狠狠扇去! 『啪!』 重重的耳光声似乎比任何响声都刺耳,不但打懵了閆飞嫵,还打愣了她带来的一眾手下! 但这还没完呢…… 莫灵箏在那些手下回过神来之际,对著閆飞嫵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只见閆飞嫵华丽的身影腾空飞出十来步,然后像断线的人肉风箏沉重又狼狈地落在地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也叫醒了她带来的手下。 “公主!”原本威风冷冽的手下们全慌了神,齐刷刷地冲向閆飞嫵。 有人试图搀扶她。 有人自觉地围成人墙將她护起来。 其中一人指著莫灵箏厉声斥骂,“好大的狗胆,竟敢对公主殿下行凶,是想死得紧吗?” 莫灵箏弯下腰摸了摸膝盖,然后直起身撩了一下额边的碎发,笑眯眯地扫视著他们,“我想不想死你们说了不算,我只知道在我的地盘上,没几个人能竖著出去!” 不就是一个十二公主嘛…… 能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她都对付不了的话,那她两世就白活了! 閆飞嫵被扶起来后,也不知道是摔太狠了,还是太气恨了,整个人颤抖不止,连带著喉咙里发出的吼声都带著颤音—— “给本宫拿下她!本宫要她死无全尸!” “是!” 眾手下得令,拔出利剑就蜂拥般朝莫灵箏扑去! “大妞二妞闪开!”莫灵箏施展轻功飞离原地,还不忘提醒身后的姐妹二人。 就在她掷出飞鏢的瞬间,余光也看到大妞二妞同样拋掷飞鏢的动作。 一时间,十几把飞鏢射向那些持剑的人! “唔!”冲在前面的几人不幸中鏢。 其余人纷纷闪躲,待稳住身形后,惊恐又戒备地瞪著她们。 正在这时,一道哨声从臥房里传来。 紧接著从房里走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閆飞嫵没想到莫灵箏房里还有这么个小东西,当即抬手一指,咬著牙冲手下下令,“把他给本宫逮过来!” 对付不了莫灵箏,难道她还对付不了一个孩子吗? 虽然她不知道这孩子跟莫灵箏是何关係,但能在莫灵箏的房里出现,说明他们关係不一般,只要拿捏住这个孩子,还怕莫灵箏不束手就擒? 不得不说,她这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不过,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把这个小傢伙的身份搞明白…… 在她命令下,手下们立马调转攻击对象。 莫灵箏见状,想都没想便施展轻功朝小傢伙飞去—— “阿肆!” “公子!”大妞和二妞也急红了眼。 眼瞅著她们不顾危险的去救一个孩子,閆飞嫵笑得阴狠又得意。 可下一瞬,让她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就在她的手下即將把莫灵箏他们围堵住准备大开杀戒时,从房顶上突然飞下许多黑影,那数量竟比她带来的人来多! “啊——” 兵器碰撞声之中是人的惨叫声,鲜血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瀰漫,紧接著就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这一幕来得又快又狠,让閆飞嫵脸上的笑都来不及收。对方人多不说,手段更是暴戾狠辣,就短短的几息功夫,全把她带来的人杀得一个不留! “你们……你们……”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指著黑衣人们勃然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本宫的人!”她扭曲的面容转向莫灵箏,厉声斥骂,“莫灵箏,你竟敢在將军府豢养私兵,本宫一定上奏父皇,诛你莫家九族!” “诛九族?哈哈!”蒙著面的常玖仿佛听到笑话似的发出笑声,“堂堂十二公主,竟不顾身份擅闯朝臣府邸大开杀戒,是七皇子给你的底气还是珍贵妃给你的底气?” “你!”閆飞嫵脸色惨白,心虚之色溢於眼中。但很快,她恶狠狠地瞪向莫灵箏,继续端著高贵不可侵犯的气势,厉声道,“本宫好意来探望你,你不知好歹不说,还敢让自己的私兵杀害本宫的人!莫灵箏,你如此以下犯上藐视皇威,本宫不会就这样算了!” 莫灵箏抱著閆肆,听著她的指控,冷声道,“公主要我命不成,这会儿又铁了心给我安上叛逆之罪,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讲和的必要了!既如此,那就干吧!”接著她也厉声下令,“大妞二妞,把她拿下!” 第36章 怎么帝王跑来了? “是!”大妞二妞肃然领命。 “你敢!”閆飞嫵震惊得面色狰狞。 她从七嫂那里打听过这莫灵箏的情况,但眼下发生的事已然顛覆了她对莫灵箏的了解,任谁都无法想像,一个臣子的女儿身边竟会有如此多高手,且在面对她的威压时,非但不知惧怕,还胆大包天的要置她於死地…… 到底是谁给她的胆气? 大妞和二妞压根没把她狰狞的怒火放眼中,径直走向她后,手起手落便將她劈晕! 莫灵箏看著怀中脸色黑沉的小傢伙,拍了拍他轻声哄道,“乖宝,放心吧,我做事有章法,不会连累到你和安仁王府的。” 閆肆额角隱隱掉著黑线,“……” 这么大的事,这女人没打算求他帮忙吗? 莫灵箏的確没想过要找安仁王帮忙,毕竟这是將军府和十二公主背后势力的对撞,她没那么大的脸把神秘的安仁王扯进来。 不过看著一个个满身肃杀之气的黑衣人们,她將閆肆放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只钱袋子递给蒙面的常玖,笑呵呵道,“劳烦你们帮个忙,把十二公主和她的手下们全搬去我爹院子!” 常玖下意识地看向某个小傢伙,在小傢伙默许下,他哭笑不得地接过钱袋子,然后对兄弟们抬了抬手,“按莫小姐说的去做!” 来的黑衣人近三十余人,十几具尸体对他们来说还不够分。 莫灵箏给他们带路。 不多时,所有尸体加上晕迷的閆飞嫵都被抬到了主院。 “莫小姐,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何?”常玖主动询问。 莫灵箏想了想,对他说道,“一会儿,你们帮我去大理寺报案,就说有人擅闯威远將军府欲偷盗机密文书,將军府嫡女誓死效忠朝廷,与反贼殊死搏斗,身负重伤!” 黑色的面罩下,常玖嘴角狠狠抽搐。 真要玩这么大? 但很快,他便正色应道,“莫小姐放心,小的一定会办好您的交代!” 怕什么,天塌了还有他们王爷顶著呢! 十二公主敢跑来將军府挑事,不就是仗著有七皇子和珍贵妃撑腰吗?这些人,逍遥过头了,也该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了! 莫灵箏没有閒著,跑进莫武博的书房里一顿霍霍。先把一些重要的军事文书和信件翻出来,分別放在閆飞嫵和她的手下们身上,然后拿了一把带血的长剑,在书房里各种劈砍,劈砍不坏的就掀翻,掀不翻的也拿抹了血的鞋底踹两脚。 她还趁著那些尸体流血不止,用杯子接下后到处泼。 一刻钟的功夫,原本整洁肃穆的书房变得触目惊心。满室的狼藉和破坏,加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各处的血跡斑斑,宛如成了人间地狱。 当常玖他们站在门口看著书房的『残忍』景象,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要不是他们亲眼所见,谁会怀疑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而莫灵箏除了布置场景外,还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拿著带血的刀在外衣上又划又刺,接著又洒洒血珠偽装成喷溅状,划破刺破的地方抹些血偽装成浸染状。满意了之后,她再把带血的破烂的外衫重新穿上。 做完这些,她朝常玖摆手,“好了,可以去报官了!” 常玖已经知道她的计划,也不拖沓,立即带著手下撤退。 “莫小姐……我们……”大妞二妞欲言又止。 看著她们眼中那股兴奋劲儿,莫灵箏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赶紧打扮,不然血都干了!” “是是……”大妞和二妞开心得仿佛比她们主子还小,一人扒拉著一具尸体,学著莫灵箏满身血淋淋的模样打扮起来。 而莫灵箏趁著还有时间,走到晕死的閆飞嫵身旁,蹲下。 她说了的,自明月山庄险些被七皇子妃下药算计后,她就不可能再与七皇子府交好。这十二公主更是过分,打著探望她的由头,想借她『失心疯』发作对付她。 这不单单是她与七皇子府结仇了,而是七皇子一党与她整个將军府结仇! 横竖她都是在赌,以防自己赌输,那不如她再做绝一点—— 带著一股恨气,她从裤管里抽出小刀,果断地挑断了閆飞嫵的手筋和脚筋! …… 御书房。 皇帝閆棣批完今日呈上的奏摺,总管太监匆匆步入书房,將一张信条恭敬呈上。 “陛下,常柒派人送来的。” 閆棣皱著眉接过,“安仁王闭关已有月余,至今没消息传回来,莫非出何事了?” 待他展开信条,定眼一看,龙顏瞬间染上怒火。 “陛下,发生何事了?” “好个十二公主,竟敢带人去威远將军府行窃!”閆棣拍桌怒起,隨即便下令,“把御林军带上,朕要亲自去处置这无法无天的混帐东西!” “是!” …… 將军府。 莫灵箏和大妞、二妞倒在地上假装奄奄一息,等候大理寺来人。 突然,一道高呼声传入她们耳中—— “皇上驾到!” 莫灵箏睁开一只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来了? 很快,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衝进书房,伴隨著他们带来的火把光亮,书房瞬间亮堂起来。 莫灵箏睁开的一只眼赶紧虚眯,瞄到一身明黄色的长袍时,她整个人瞬间麻了。 不是让常玖去大理寺报官吗? 怎么帝王跑来了? “小肆!小肆!”看著血淋淋如屠宰场的书房,閆棣似是被惊嚇到了,嗓音都失了许多威严感。 “……”莫灵箏一脑门都是问號。 小肆? 是叫阿肆吗? 这帝王带著人亲临將军府,难道不是为了十二公主来的? “我在这!”一道稚气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莫灵箏虚著眼,清清楚楚地看到帝王焦急的步伐,衝到门外一把將小傢伙抱起。 “不是闭关吗?怎么还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在將军府?” 面对他一连串的怒问,閆肆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回头再说。”他抬起小手,指了指书房,“先处置这里的事!” “这里又是什么情况?”閆棣没好气地瞪著儿子。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十二公主带人擅闯將军府,莫將军之女以命抵抗,我现在没能力帮她,只得让大妞二妞出手。” 閆棣放下他,再次步入书房。 再次扫视完书房中一切,他提脚走向閆飞嫵,弯下腰亲自探了探鼻息,然后怒道,“来人,把十二公主弄醒!” 很快,一名御林军端著一盆水进来,毫不留情地泼在閆飞嫵脸上。 “唔……”閆飞嫵吃力地掀开眼皮,紧接著扭动身体,痛苦地嘶喊道,“好痛……来人啊……快来人啊……” “閆飞嫵!”閆棣怒吼。 听著熟悉的声音,閆飞嫵定定地朝他看去,然后像做噩梦一般惊呼,“父皇……您……您怎么来了?我……我这是在哪?” 閆棣突然又弯下腰,將她怀里快掉出来的东西抽出,定睛一看,咬著后牙槽就朝她脑袋砸去,“混帐东西,你到將军府偷盗这些,是想造反吗?” 第37章 敢同皇上那样说话! “偷盗?”閆飞嫵痛苦的脸上露出一丝迷惑,可她刚想抬手抓拿那些文书,手脚筋断裂的痛楚让她又『啊』地痛喊起来,“父皇……我的手……我的脚……好痛啊……” 閆棣这才发现她双手腕上和脚踝处全是血,愣了一下之后,他抬头朝同样满身是血的莫灵箏看去。 而閆肆正蹲在莫灵箏面前用小手掐她人中。 莫灵箏自然配合著『甦醒』,然后假模假样地露出吃惊的表情,“皇……皇上?我……我没有做梦吧?” 閆肆起身,將她挡在身后,迎著閆棣审视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道,“十二公主的手筋和脚筋是我挑的!” 閆棣一听,瞬间咬著牙朝閆飞嫵踹了一脚,“混帐东西,真是活腻了!说!是谁让你来將军府胡作非为的?是你母妃还是你七皇兄?” “噗!”閆飞嫵抽搐著狠吐鲜血。 “来人!把十二公主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见她!”閆棣非但没有为她此刻狼狈有悽惨的模样感到心疼和不舍,反而直接宣判了对她的处置。 “父……父皇……你……”閆飞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见御林军真的朝她走来,她不顾手脚疼痛,激动地指著莫灵箏的方向,“她……是她……那个贱人伤我……父……父皇……唔!” 一名御林军用手帕捂住她的嘴,紧接著与同伴架起她的手臂快速將她带走! “唔唔……唔唔……” 听著女儿呜咽挣扎的声音,閆棣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直到那呜咽声消失,他朝睁开眼看向小小的閆肆,低沉的嗓音带著几分沙哑,“她已没有活路,就让她在天牢里安静地去吧。” 閆肆背著手,儼然一副大人才有的姿態,看著著实滑稽搞笑。 可莫灵箏此时却不敢笑。 不仅仅是因为当朝的帝王就活灵活现地在她面前,更加弔诡的是站在她面前的小傢伙用著波澜不惊的语气对帝王说道,“我早说过,我无心针对任何人,只要您將他们管教好,我会遵从约定做好自己的事。但如果有人视我为敌,把阴谋诡计用在我身边,那他的生死我不会再管。你与其在这里感伤十二公主的下场,不如好好肃清宗嗣。十二公主起了头,珍贵妃和七皇子岂会甘心?” 閆棣龙顏一下子泛起了青色。 十二公主闹出这样的事,不管对错,背后都少不了人教唆。 而这一出事,势必要打破皇室多年来的平静,他苦心求来的子嗣安泰怕是再难以延续了…… 正在这时,御林军又从尸体上搜出一些书信。 閆棣接过所有文书和信件,又环视了一眼惨不忍睹的书房,沉著脸下令,“留下一队人,务必將此处恢復原貌,切不可丟失一物!” “是!”御林军统领领命。 閆棣又忍不住朝莫灵箏的方向看去,但儿子纹丝不动,小小的身板把人挡得严严实实,他顿时没好气地道,“你不是闭关吗?怎跑来將军府了?”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和这莫家嫡女是何关係? 一向不喜与人来往、更不近女色的儿子,怎么会把这莫家嫡女护得如此之紧?连他这个老子想看一眼都不行! 閆肆转身,稚气的嗓音不冷不热地回他,“她需要疗伤,我走不开,您先回吧,我会让常柒去见您。” 閆棣不满他的態度,可明显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干干地瞪他一眼,然后准备起驾回宫—— “启稟陛下,莫老夫人俞氏携家眷在院外求见!”一名御林军突然来报。 閆棣眉心蹙起,犹豫了一下后,沉声道,“不见!告诉他们,今夜朕出宫的消息不许走漏半句,否则定斩不饶!” “是!” …… 主院外。 俞氏、秦婉秀、莫思安带著府中仅有的十余家奴颤颤惊惊地跪在地上。 之前听说十二公主气势汹汹地带人去了沁心院,她们怕惹祸上身便没现身。 可谁知道一个时辰不到,传来更大的动静。派人出来一瞧,才发现是宫里的御林军驾到,这一下谁还敢不现身? “娘,一定是莫灵箏那贱人发疯把十二公主冒犯到了,所以皇上才亲自来处决那贱人!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那贱人连累啊?” “怕什么,那贱人如今得了失心疯,她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与我们无关!就算皇上问罪起来,我们也只说不知情!”秦婉秀教完女儿,又忍不住回头警告一眾家奴,“都不许乱说话,知道吗?” 俞氏老脸上全是痛恨之色,“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要是莫家因为她而遭遇不测,我非亲手弄死她不可!” 她苦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养出莫武博这样的將才,若是荣华富贵被莫灵箏那孽障摧毁,她就是死也要化作厉鬼弄死那孽障! “嘘……”秦婉秀眼尖地瞧见有人出来,赶紧示意大家肃静。 不多时,前去通传的御林军站在他们面前,严词厉语地道,“陛下口諭,今日之事不许任何人泄露半句,违者定斩不饶!” 俞氏抬起头,假装关心地问道,“老身的孙女莫灵箏怎样了?” 御林军厉眼一瞪,“无可奉告!速速退下,否则触怒龙顏,你们担不起!” 俞氏还有些不死心,毕竟事关將军府的荣华富贵…… “娘,我们回去吧!”秦婉秀一边搀扶她起身一边给她使眼色。 莫思安也道,“祖母,皇上没有迁怒我们,我们就別多管閒事了!” 莫灵箏那贱人是死是活不重要,只要不连累她就行,毕竟她马上就要做平南侯府的世子妃了,有大好的富贵在等著她! 在御林军不耐的瞪视下,俞氏也只能听从儿媳和孙女的话,带著一眾家奴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閆棣便在御林军护卫下快速离开了將军府。 书房里。 假装晕迷的大妞和二妞『醒』了过来,在閆肆示意下,她们把『重伤』的莫灵箏扶回了沁心院,只留下领了命令的御林军清理並重置书房。 一回沁心院,大妞和二妞就赶紧去厨房烧水。 莫灵箏坐在凳子上,眼也不转地瞪著某个小傢伙,难得严肃地问他,“你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敢那样同皇上说话?” 第38章 难道他是帝王私生子? 閆肆脱掉脚上的小靴子,爬上床,一如既往地盘腿打坐。 “你別跟我装哑巴……” “你不用逼问,我什么来头你会知道的。”知道她心有疑问,也知道她脾气不好,但閆肆轻垂著眸子,始终开不了口解释一切。 毕竟,他还不想被她当成妖怪。 莫灵箏定定地注视著他的反应,自然看出他彆扭的情绪。想著他今日对她的袒护,她心中嘆了一口气,也懒得追问下去了,隨即语气柔和了起来,“我不是要质疑你什么,我只是被你跟皇上说话的样子嚇到了。我本来都布置好了一切,就算十二公主想狡辩,她今日带人擅闯將军府的行为都够她名声受损。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挡在我面前为我说话我心里有多慌,万一皇上动怒,我拿什么保护你?要是安仁王在就好了,起码他是皇子,我可以把你推到他身边让他保护你,可安仁王不在,我们要是触怒龙顏,连个帮忙求情的人都没有!” 听著她担忧的话,閆肆低垂的眼睫不自然地扇动,小嘴也不自然地抿了又抿。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其实你今夜没必要做那么多,对付十二公主,我有的是办法。” 莫灵箏撇嘴,“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还跟我逞上能了?”想到什么,她突然起身去到床边,眨著眼好奇地问他,“皇上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不然你怎么敢威胁皇上?要不要考虑卖点消息给我,回头我给你点好处费?” 閆肆抬眸瞪著她,“你看我像是缺银子的人吗?” 莫灵箏『呵呵』笑。 他当然不缺银子,因为他把安仁王府的库房当自己家一样隨便! 只是在她的傻笑下,她心中確实装著许许多多疑问。 这小傢伙,绝对有天大的秘密隱瞒著她! 他跟帝王说什么他会遵从约定……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跟一国帝王有什么约定? 还有他说什么『如果有人视我为敌,把阴谋诡计用在我身边,那他的生死我不会再管。』,这些话不但是赤裸裸的威胁,更让人啼笑皆非,他啥年纪,居然能主宰別人生死? 更夸张的是,他竟然教训帝王,让帝王肃清宗嗣! 而惊人的是,帝王居然在他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可是帝王啊…… “莫小姐,热水已经好了。”大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送进来吧,今晚我在屋里洗澡!”莫灵箏说完,开始扒拉自己一身染血的衣裳。 閆肆脸红地瞪著她脱衣的动作,“你、你要做什么?” 莫灵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就脱个衣服洗个澡而已,你这是啥反应?” “不知羞!”閆肆僵硬地別开脸。 “切!小孩子家家的,啥也不懂,还学大人矫情!”莫灵箏一边鄙夷一边往屏风里去。 不多时,大妞送来了洗澡水。 莫灵箏笑著招呼她,“今天大家都累了,你和二妞洗洗也早些休息吧。” “好。”大妞笑著退下了。 之前的日子莫灵箏都是在后院冲澡,终於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泡澡了,这感觉虽然不如二十一世纪的大浴缸,可也算愜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打坐的閆肆突然睁开眼,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因为屏风里没了洗澡的水哗声,也没听到穿衣的动静。 这女人,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他爬下床,赤著脚走进屏风里。 结果这一看不打紧,瞬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应该洗澡的女人此刻正趴在浴桶边沿,侧脸枕著手臂睡得香甜! 那一身如脂的肌肤,白皙中泛著淡淡的粉,娇嫩得仿佛吹弹可破,他脑海中不由地就浮现出那次在温泉池中发生的事,稚嫩的小脸盘忽然又涨得通红。 捏了好几下小拳头,他才上前,对著她白花花的手臂拍了一下。 “要睡就去床上睡!” “唔……”莫灵箏惺忪地抬起头。 她这一抬头,被遮住的胸前风光瞬间乍泄。 閆肆下意识地扭开头,咬著牙怒斥,“真是不知羞!” 语落,他人快速跑出屏风。 莫灵箏被骂得有些懵,“……” 她做什么了? 就洗澡眯了一下下,怎么就不知羞了? 等她穿好里衣上床,小傢伙已经蒙著头睡下了。 今夜他没有冷哼,莫灵箏便自觉地当他睡著了,也就没再去抱他。 而她侧臥著,满脑子都是今日发生的事,有些细节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比如皇帝刚到时那急促的脚步,嘴里两声急躁的『小肆『,看到小傢伙出现时激动的模样…… 正常人见到亲儿子恐怕都没这么大的反应吧? 这小傢伙真的只是安仁王的表弟? 確定不是皇上的私生子? 不对! 皇帝的种自带高贵血统,做皇子公主多风光,干嘛要做私生子?看皇帝如此重视的程度,也捨不得让他做私生子吧? 既然不是私生子,那他到底什么身份? …… 七皇子府。 十二公主被打入天牢的事让閆正宇震惊又不解。 “什么?十二公主带人去將军府找莫灵箏麻烦?好端端的她为何要去找將军府麻烦?还有,只是找莫灵箏麻烦,为何能惊动父皇?” 冯晓揪著眉道,“殿下,具体的情况小的打探不到。小的担心您被迁怒,也不敢打探太深。” 閆正宇坐立难安,隨即冷声吩咐,“备马,本皇子要去宫中见母妃!” “是!” 十二公主被打入天牢的事传来后,不单单是他坐立难安,在紫琼宫的珍贵妃也是心急如焚。 她第一时间就去了御乾宫,想向閆棣问个缘由。 结果直接被御乾宫的人拒之门外,还转达了閆棣的口諭让她回去反省。 她接著又派人去天牢想问问女儿,到底她去將军府做了什么。可天牢的守卫丝毫不给紫琼宫面子,有个嬤嬤气不过想硬闯,还叫守卫给打了。 就在珍贵妃焦急不已又无可奈何时,閆正宇到了紫琼宫。 “皇儿,到底发生了何事?嫵儿平日里都不曾与莫家女来往,为何会带人去將军府闹事?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父皇龙顏大怒?”珍贵妃抓著儿子的手一个劲儿地询问。 “母妃,儿臣也很迷糊,所以才进宫询问您!”閆正宇沉著脸说明来意。 “可现在你父皇不见我,还下令不许任何人去天牢见嫵儿……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珍贵妃急得眼眶都红了。 “母妃別急。”閆正宇拍了拍她的手背,“此事是在威远將军府发生的,与那莫灵箏有莫大的关係,儿臣这就去一趟將军府,定能问出缘由!” “那你快去!”珍贵妃通红的眼睛露出恨意,“一个武夫之女,竟让我儿受此折辱,本宫定不会放过她!” …… 閆棣留下的御林军整理书房,忙到早晨才离开。 而御林军刚走没多久,閆正宇便带著手下进了沁心院的院子。 莫灵箏都无语了。 再怎么说堂堂的一品將军府也属於军事重地,可一个二个外人进將军府如过无人之境,也不知道她爹回京以后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 花厅里,閆正宇阴沉著脸,莫灵箏一看就觉得他是来替十二公主兴师问罪的,於是敷衍地行了个礼后,都不等他喊起身便自行走向椅子一屁股坐下。 “不知七皇子殿下来寒舍有何指教?”她冰冷地开口,心中盘算著,是要再把书房砸一遍,还是点火烧房子。 反正她就一个想法,谁敢上门找她麻烦,她就让谁栽在她面前,谁都別想全身而退! 对於她目中无人的態度,閆正宇自是不爽。可他也清楚自己前来的目的,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於是忍著怒火问她,“听闻十二公主昨夜叨扰了將军府,不知是何缘由?” 莫灵箏挑眉,假装惊讶,“七皇子殿下不知情吗?七皇子殿下与七皇子妃恩爱无比、互通有无,臣女还以为您是知情的呢!” 第39章 本皇子以平妻之位迎娶你过门 “你的意思是十二公主来將军府与七皇子妃有关?”閆正宇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莫灵箏不置可否,只捏著嗓子学起了十二公主的语气,“莫灵箏,听说你勾引了本宫的七哥,是吗?要不是我皇嫂跟我提起你,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下贱货,真是玷污了你爹一世英名!” 学完后,她冷著脸看著閆正宇,“七皇子,就算你今日不来,臣女也想找你討个说法。臣女是与你见过几次面不假,可次次都有旁人在场,臣女竟不知自己何时勾引了你?” 閆正宇眸底闪过一丝恶光,搁在扶手上的修长大手不由地抓紧扶手。 但很快,他又沉声问道,“即便十二公主有所误会,但为何会惊动我们父皇?” 莫灵箏耸了耸肩,“臣女也不知道十二公主如何想的,她教训臣女不过癮,又跑去了家父的书房打砸,还想夺走家父书房中的文书和信件。臣女拿她没辙,只能选择上报大理寺,谁知道皇上竟亲自降临了。” 閆正宇听著她的话脸色直接失血。 莫灵箏继续一脸无辜地道,“如果七皇子殿下不信,大可去找皇上求证。对了,皇上还担心天奉国的军情被泄露,让御林军清理了一晚上,今早天刚亮御林军才离开的。” 閆正宇惨白的脸上泛起了青黑色,额角更是青筋乍动。 抢夺將军府军情要件,嫵儿怎么敢的? 难怪父皇如此动怒,直接將她打入天牢,这將军府的东西是能隨隨便便动的? 若是父皇因此怀疑嫵儿有谋逆之心,岂不是连他和母妃都要遭受牵连? “七皇子殿下,该解释的臣女已经解释清楚了,若没別的事您就请回吧。若是再让你的皇子妃误会,臣女名节有损不算什么,但影响到您名节受损,那臣女的罪过就大了。” 如果不看她,仅是听她软绵绵的嗓音,一定觉得她温婉端庄。 可莫灵箏却是斜倚著椅背,左腿压著右腿,脚尖摆动著,要多散漫就多散漫,要多不雅就多不雅,跟温婉端庄一点都不搭不上边。 閆正宇眸光极沉地盯著她,抿成直线的薄唇已透露出他的不满。 莫灵箏在心中早就做好了盘算,要么他在她的逐客声中黑脸走人,要么就在她的目中无人中大动肝火。 前者最好,算他识趣,可如果他敢在这里大耍威风,那也就別怪她暴力反击…… 就在她等著接招时,閆正宇突然变脸,一改先前的阴沉气息,勾起唇角,笑弯了眉眼,说道,“莫小姐,既然你我已被误会,不如你顺理成章地跟著本皇子?虽然本皇子已娶正妃,但只要莫小姐诚意足够,本皇子定说服父皇,以平妻之位迎娶你过门,许你和七皇子妃同等尊荣和地位。” 他话音落下,轮到莫灵箏沉了脸。 这灾舅子,真是脱了裤子上吊,死不要脸! 正在这时,一抹矮小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閆正宇立马眯起了眸子,这不就是上次见过的孩子吗?他自称是安仁王的表弟! 不等小傢伙走到莫灵箏身边,他便一本正经地道,“莫小姐,你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替人照看孩子这种事多少有损你的名节。如若安仁王真没功夫照看他,不妨把他交给本皇子。安仁王是本皇子的十弟,他的表弟也就是本皇子的表弟,本皇子绝对將他照顾得妥妥噹噹。” 莫灵箏斜睨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臭鱼烂虾变的,死臭到了极点! 虽然阿肆一天要生八百回气,可架不住人长得漂亮可爱,她乐意捧在手里哄著。而且他还有著超强的后台,连帝王都不敢在他面前摆谱。如此奇特的宝宝,她都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这七皇子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跟她抢人! “我饿了。”閆肆走到她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罕见地主动握住她的手。 此时的他並没有一点老成的模样,稚气的脸蛋上充满了童真,就连眼仁儿都清澈得像两颗迷人的宝石。 莫灵箏直接被他萌化了,起身將他抱起,嗓子不由自主地夹起,“乖乖饿了啊?走,我带你吃饭饭!” 走了两步,她似乎才想起还有客人没送走,於是转头朝座上的男人看去,声线恢復了冷漠,“七皇子,恕招待不周。你若没別的事,就请回吧。” 对於他前面说的什么以平妻身份迎娶她的话,她只当酒桌上的黄腔,暂时先放过他。 至於他想照顾阿肆抢她『奶娘』的活路,更是做梦! “你……”看著她头也不回地离去,閆正宇自然是掛不住面子。可他没有与她交恶的动机和心思,便也忍下她的目中无人。 只是在他刚想收回视线的瞬间,他突然瞧见某个小傢伙朝他勾起嘴角。 他猛地敛紧双目,有些难以置信。 如此挑衅的动作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莫灵箏他们的確还没吃早饭,二妞將食物摆上桌,但她没在,某个小傢伙也没动筷。 莫灵箏忍不住在那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哎哟,我的乖乖,我真是稀罕死你了!” 閆肆两只耳朵瞬间通红。 莫灵箏將他放在凳子上,一边为他夹菜一边哄道,“多吃些,今天我们哪都不去,就在房里为你调息。” 这小傢伙內力不浅,如果早点恢復內力,说不定她以后跟人干架时还能带上他! 到时他们一大一小配合著,绝对能称霸全京城! “嗯。”閆肆低垂著眼,眼眸中有一丝异光悄然划过。照现在的进度下去,再过几日,他可以试著恢復原样…… …… 七皇子府。 閆正宇一回去就让人把白芷蕊叫到了正堂。 “殿下,何事如此焦急唤臣妾前来?”白芷蕊关心地问道。 她一身华服端庄典雅,举手投足更是温婉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这便是京城世家贵女的典范,曾经无数次让閆正宇引以为傲。 可此刻的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莫灵箏的模样。那是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可真正让人上心的不是她这张倾城绝色的皮囊,而是她鲜活灵动的个性…… 如今再看自己的皇子妃,那典雅得体的仪態不单单让人觉得死板无趣,更是透著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虚偽! “白氏,你可知十二公主入狱之事?”他冷冽地瞪著白芷蕊,甚至连称谓都变了,不再唤她的闺名。 第40章 这两公婆,我也要让他们不得安寧! “殿下,十二公主出何事了?为何会入狱?”白芷蕊一脸无辜的反问。 『啪』! 閆正宇拍桌怒起,直指她无辜的脸逼问,“你敢说不是你授意让十二公主去威远將军府找莫灵箏麻烦的?你敢发誓没有在十二公主面前搬弄是非、说莫灵箏勾引本皇子的话?” 白芷蕊端庄的仪態剎那间变得僵硬,无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慌乱。 下一刻,她朝閆正宇跪下,急声解释道,“殿下,臣妾冤枉!臣妾是同十二公主说过一些话,但绝对没有搬弄是非,更不可能教唆十二公主去威远將军府找莫小姐麻烦!”她捻著手绢抹著通红的眼角,哽咽道,“殿下,您也是知道十二公主的脾气的,她向来有主见,一定是她听了明月山庄的事有所误会,所以才那般衝动去找莫小姐。那莫小姐您也是见过,她本就狡猾多端,如今更传她得有失心疯,说不定十二公主入狱就是她的阴谋!” 閆正宇眯起了眼,嘴角轻哼,“失心疯?將军府二房传出来的谣言你竟信以为真?” 要不是他刚见过莫灵箏,还真说不定会信了她的鬼话! 再者,一个得失心疯的人,安仁王会放心把自己的表弟交给她照看?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娶的皇子妃竟是一个虚偽又蠢笨的女人! “殿下,就算臣妾误信了他人谣言,但臣妾发誓,臣妾绝对没有在十二公主面前乱说话,还请殿下明鑑!”白芷蕊说完抑制不住委屈地抽泣。 她当然没有乱说,她亲耳听见这负心男人说的话,那她如实告诉十二公主就不算搬弄是非! “本皇子明鑑?本皇子明鑑什么?嫵儿她现在已经被父皇打入天牢,甚至有可能背上谋逆的罪名,你可知这其中的厉害?”閆正宇指著她怒吼,对她委屈可怜的模样毫无动容之心,甚至厌恶地咬起牙,“你与其费心搬弄是非,不如为本皇子好好谋划,如何让本皇子得到莫灵箏!待莫武博站在本皇子身后的那一日,你才有母仪天下的那一天,否则储君之位一旦被安仁王夺去,你我什么都不是!” 白芷蕊抽泣的动作瞬间停住,通红的双眼僵硬地抬起,难以置信的眸光中带著很明显的受伤,“殿下,您这是要停妻另娶?” 閆正宇抿紧薄唇,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过了。 他隨即换回了温和的神色,並温柔地弯下腰將她从地地上扶起来,轻拥她入怀,拍著她道,“蕊儿,本皇子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鑑,但我们也得顾全大局。近来莫灵箏与安仁王的人来往密切,可见安仁王笼络莫武博的意图。你想想看,要是让安仁王迎娶了莫灵箏,那我们还有上位的可能吗?” 他在白芷蕊额头上亲了一口,更是深情满满,“你端庄嫻雅,是京中女子的典范,那莫灵箏缺乏管教,粗鄙不堪,你觉得本皇子是那眼瞎之人,辨不清珍珠和鱼目?” 看著他眸中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深情,白芷蕊压抑了多日的怨恨不由得散去大半。 “殿下……”就在她刚想询问閆正宇下一步打算时,突然觉得脑袋昏沉,让她整个人无力地往下滑。 “蕊儿?”閆正宇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紧张地呼道,“蕊儿,你怎么了?” “殿下……臣妾……头好难受……唔……”隨著痛苦的一声闷哼,白芷蕊晕了过去。 “蕊儿!”閆正宇更为紧张的大喊。 但在探过白芷蕊的呼吸,確定她真的晕过去后,他脸上紧张的神色瞬间一变,凉薄的唇角诡异地勾起。 隨即他將白芷蕊抱回了她的院子,並派人去请了太医。 太医来为白芷蕊诊脉过后,对閆正宇说道,“稟殿下,皇子妃只是忧劳过度,未能休息好,才导致的晕迷。下官开些补身的药材,平日加在皇子妃的膳食中,让皇子妃好生调理,要不了多久皇子妃便会康健起来。” 閆正宇沉著脸朝白芷蕊的丫鬟看去,“你们是如何照顾皇子妃的?竟敢让皇子妃忧劳过度!” 丫鬟们纷纷跪下求饶,“殿下恕罪!” 閆正宇严厉地下令,“看在皇子妃的面上本皇子先饶过你们,但往后你们再失责,本皇子决不轻饶!” “谢殿下开恩!”丫鬟们感激流涕地拜谢。 閆正宇又转头朝太医看去,淡淡地勾唇。 太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待他开好药方后,閆正宇亲自送他出了房门。 在无人的地方,二人停下脚步。 “殿下放心,下官使的是祖传的秘药,即便其他太医来也瞧不出端倪。只要皇子妃今日起再服用下官配製的药膳,不出半月便能成为活死人。” “嗯。”閆正宇满意地点头,“待本皇子坐上那个位置,院首之位必定是你的!” “下官谢殿下恩典!” 太医离开七皇子府后,閆正宇便让冯晓散播白芷蕊操劳过度晕迷的消息。 他想迎娶莫灵箏,势必要有正当的理由。 毕竟白家是他的助力,他不会为了笼络莫武博而得罪白家。 他要的是朝中文臣和武將所有人的拥躉! 所以他必须一步步来,先传出白芷蕊有病,接著病情加重,然后晕迷不醒…… 如此才能不被任何人怀疑,而一旦白芷蕊成了活死人,他也才有再娶的理由! …… 將军府。 莫灵箏为閆肆调息完后,满头是汗、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我的老天奶,帮你调息简直比挖煤还累!” “没人让你如此过劳!”閆肆那眼神剜著她,嘴上是说著硬话,但小手从药瓶里倒出药丸,亲自送到她嘴里。 “小没良心的,我可都是为了你!”莫灵箏送了他一对白眼。 “莫小姐!”大妞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 “外头在传,七皇子妃操劳过度病了。” 莫灵箏坐起身,难以置信地道,“操劳过度?一个皇子妃隨时隨地都能差奴使婢,还能把自己累坏?”想到什么,她突然朝小傢伙看去,道,“那种富贵命都能自己累坏,那我这种把內力当营养餵人的,会不会哪天直接嗝屁?” 小傢伙瞬间黑了脸。 莫灵箏『哈哈』笑,“开个玩笑……我只觉得七皇子妃的病因太搞笑了,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没必要大肆宣扬,搞得好像当家主母都是牛马似的。再者,七皇子刚回去,七皇子妃就病了,有这么巧合吗?”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又道,“会不会是七皇子回去后,施展暴力把七皇子妃揍了,但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说是七皇子妃自己病的?” 大妞,“……” 閆肆,“……” 莫灵箏都没看他们掉黑线的模样,抬手打了个响指,“对!找几个人去人多的茶楼散播消息,就说七皇子妃被七皇子打了!这两公婆,不想让我安生,我也要让他们不得安寧!” 第41章 她不介意把安仁王再扑一次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大妞想都没想便应声。 只是应完声后她才想起什么,立马朝某个小傢伙看去。 閆肆瞪了她一眼。 大妞笑著退了出去。 莫灵箏倒回床上,翻了两圈,突然仰头长嚎,“唉,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人家差奴使婢,生个病都那么惹人心疼,而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仙女却遇不见一个宠我的人!哎哟,两个时辰啊,手臂都伸麻了,腿也盘酸了,屁股也坐疼了……真是哪哪都疼,谁来心疼心疼我啊?” 閆肆小脸上黑线不断。 这女人,是在点他吗? 看著她那不知死活的模样,他狠狠地咬起了牙。可看著她眼下的疲色,他紧了紧小拳头后,僵硬地移到她身旁,然后僵硬地伸出小手落在她手臂关节处。 莫灵箏扭头,笑眯眯地道,“阿肆公子,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给我揉捏的,我可没有奴役你哦!” 她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閆肆是真恨不得咬她一口! 但想想,如果后面她每日都多加几个时辰,那他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原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一般计较,反正他们之间的帐多著,多一笔少一笔以后都要算的! 莫灵箏本来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这小傢伙当真心疼她,不但如此,她还很快地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盯著他白皙的小爪爪,难以置信地问道,“乖乖,手法这么精准,你学过啊?” 閆肆抿著小嘴,把脸別开,仿佛不想同她说话。 莫灵箏心下都笑开花了。 睡了一次安仁王,不但没受到惩罚,还白得了这么一个稀罕的小傢伙。如果这种美事能延续一辈子,她不介意再去一趟那处温泉池,再把安仁王扑一次,嘻嘻! “嗯嗯……舒服……” 虽然她每次回头都看到小傢伙绷著脸,好像不满自己被奴役了。可是他小爪爪上的力道却掌握得很精巧,甚至不需要她招呼,他能精准地找到她需要紓解的穴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哼哼唧唧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匀称的呼吸声。 閆肆手上的动作停下,抬眼看著她乱七八糟的睡相,无语地抿了抿小嘴。小手从她脚踝上抽离,將身旁叠好的被褥扯开,僵硬又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隨后他爬下床,穿上小靴子,走出房门。 二妞在门外,见他出来,躬身问道,“公子,您怎不在房里休息?” 閆肆背著手,眯著的眼眸释放出来的威压不亚於成人,“常柒可进宫了?” “回公子,还未。” “告诉他,进宫后別忘了把赐婚圣旨带出来!” 二妞脸上露出诧色,不是惊诧他要成亲,而是…… “公子,您现在这般模样,如何与莫小姐成亲?” “本王有说现在成亲吗?”閆肆仰起头不满地瞪著她,“你没看到她招蜂引蝶的能力?別的人本王不在意,但閆正宇为人偏执,以防他不择手段,倒不如本王先下手为强!” 二妞不禁掩嘴偷笑,“是,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通知常柒!” …… 御乾宫。 閆棣沉著脸坐於榻上。 常柒躬著身低著头在他面前说了近半个时辰的话。 “皇上,这就是王爷的近况。” “好个七皇子,朕还真是小看了他的野心!”閆棣胸膛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一个太傅之女还不够,还想要將军府嫡女做平妻!” 难怪小肆要联合莫家女做局给他看,如若再不敲打七皇子一番,只怕要不了多久他这皇位都坐不稳! “皇上,王爷说避免他人对莫小姐有覬覦之心,让您今日立下赐婚旨意。”常柒赶紧转达自家主子的意思。 “既然那莫家女与平南侯府已经退婚,且她已经成了小肆的女人,朕自然会成全她和小肆。”閆棣说完,便唤了人进来,下令擬旨。 待常柒拿著圣旨离开后,他又唤了御林军统领李易到跟前。 “皇上有何吩咐?” “派人暗中盯著七皇子,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向朕稟报!” “是!” 李易刚走,总管太监孔茂进来稟道,“陛下,珍贵妃在外面跪著,说无论如何都要见著您。” 閆棣闭上眼,许是调整情绪,良久后才重新睁开眼,回道,“让她进来吧!” “是。” 不多时,珍贵妃抹著通红的眼角进到寢宫。 不等閆棣开口,她便先跪到閆棣脚边,哭著为女儿求饶,“陛下,是臣妾管教不当才让十二公主那般任性,臣妾恳求您看在臣妾这么多年来尽职尽责打理后宫的份上,饶了十二公主这一次吧。如果皇上非要惩罚她,臣妾也可替她入狱,十二公主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种苦,臣妾真的於心不忍啊!” 听著她爱子心切的求饶声,閆棣眼中没有动容,反而更加沉冷地望著虚空。 “爱妃入宫已有二十四载,对吗?” 珍贵妃抬起泪眼,虽不解他为何提这个,但还是应道,“是,臣妾入宫伴君已有二十四载。” “那爱妃知道前面六位皇子和公主如何早夭的吗?” “这……”珍贵妃眸光闪烁,这是皇家秘辛,任何人都不得提及。可面对他如此问话,她又不得不答,於是犹豫了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回道,“听说是……是皇嗣遭到前朝国师诅咒。” 閆棣双目垂下,淡淡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问她,“那你知道为何七皇子之后的皇嗣再无早夭?” 珍贵妃下意识地摇头,“臣妾不知!臣妾也不敢妄议!” 閆棣收起笑,目中多了几分厉色,“你若想朕立你为后,那便好好教导子女!倘若谁敢生出妄取之心,诅咒依然会降临他身上!你若教导不好名下子嗣,导致他们因诅咒而夭折,也別怪朕不念多年相伴之情!” 珍贵妃双目圆睁。 皇室秘传的诅咒竟是真的存在? 可是…… 她突然又哭了起来,“陛下,臣妾不知您为何要提诅咒的事,臣妾只求您放过十二公主……” “够了!”閆棣厉喝,瞪著她咆哮,“朕不妨告诉你,安仁王就是解我皇室诅咒之人!十二公主惹恼他,他不愿再管十二公主生死,朕能有何办法?你以为朕愿意白髮人送黑髮人?那都是十二公主她自作自受!但凡她品行端正良善,都不可能生出那样的事,也不可能得罪安仁王!” 第42章 查不到安仁王行踪,就从那孩子下手 “陛下……”珍贵妃被他激动的样子嚇到嘴唇直哆嗦。 “不让你们去见十二公主,就是因为朕知道,你们一旦见了她,以她的心性必定要你们为她出气!而你们的为人,哪个不是睚眥必报的?”閆棣闭上眼大口地喘气,然后咬著牙道,“放她出来可以,但朕丑话说在前面,若有谁还想著与安仁王较劲儿,儘管放马去!朕早就经歷惯了丧子之痛,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谢陛下!”一听说女儿可以从天牢出来,珍贵妃便大喜过望。 毕竟她现在只要女儿能解脱,別的事根本不重要。那皇室诅咒,她没见过,何况儿子女儿已经成人,什么早夭不早夭的与她儿女有何干? 离开御乾宫后,她便派人带著帝王口諭前去天牢把閆飞嫵接出来,並送到她紫琼宫。 当看到女儿奄奄一息的那一刻,珍贵妃简直难以置信,完全没想到才短短三日,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被折磨成这般! 听到太医说女儿的手脚筋已断,以后再不能行动时,她更是险些崩溃,对著自己最亲信的嬤嬤吼道,“去查!到底是谁把公主伤成这样的?本宫要让她千刀万剐!” 嬤嬤领命退了出去。 太医隔著帘子教导宫女给閆飞嫵涂抹伤口,珍贵妃在一旁也没閒著,立即又差人去七皇子府送信。 宫人刚准备离开,閆正宇就赶来了。 “母妃,听说嫵儿被放出来了?” “宇儿……”珍贵妃抓著他手,哭得不能自已,“你妹妹可叫人害惨了……” 閆正宇赶紧去到床边,看到閆飞嫵手脚上的伤,脸色瞬间铁青,“是谁?谁做的?” 珍贵妃只哭不语,“我的嫵儿……真叫本宫心痛啊……” 閆正宇捏著拳头问她,“母妃,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珍贵妃见女儿身上的药已经涂抹得差不多了,便示意宫女带著太医退下,然后她一边哭一边將帝王的话转诉给了他。 “荒谬至极!”閆正宇勃然大怒,“所谓诅咒从来都是蛊惑人心的谎言,父皇竟然对这种事深信不疑!后宫女人眾多,为了爭宠哪个不是手段毒辣?在我之前的皇子公主早夭,不过是后宫爭宠的牺牲品罢了!父皇那是抹不开顏面才会將皇子公主早夭的事推到诅咒上!” 听著儿子的分析,珍贵妃如醍醐灌顶,“如此看来,诅咒言论一定与花霓那个女人脱不开关係!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为了让儿子独得皇宠,便编造诅咒之言,同时还告诉皇上说她儿子是解咒之人……对!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何眾多皇子公主,为何只有她儿子才有封號?而这些年那孽种从不展示真容,这故弄玄虚的手段就是为了更好的迷惑皇上!” 閆正宇满身被阴沉的气息笼罩,咬著牙恨道,“安仁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不但故弄玄虚,还派人散播谣言,说我虐打自己的皇子妃,险些让我被白家误会!不除掉他,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什么意思?白家误会你什么了?”珍贵妃不解地问道。 “母妃有所不知,白芷蕊身子抱恙,但外面却传她被我毒打!白长卿和吴氏夫妇信以为真,跑去我府中质问我!后来我派人查实,散播谣言的正是安仁王府的人!” “竟有此事?”珍贵妃激动得也大骂起来,“安仁王真是卑鄙无耻!嫵儿的伤与他脱不了干係,如今他还敢派人散播谣言挑拨你们夫妻关係,当真是无法无天,该死啊!” 閆正宇咬著牙继续道,“可惜我怎么都查不出他的行踪,否则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闻言,珍贵妃皱起了眉,“他的人能在將军府出现,且与將军府嫡女来往密切,若想找到他的踪跡,只需盯著將军府那嫡女就行了,有何难的?” 閆正宇摇了摇头,“我的人盯著的,他人没有出现过,只是他把一个孩子交给了莫灵箏照看。” “孩子?什么孩子?”珍贵妃越听越糊涂了。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我同他见过,他说他是安仁王的表弟,他母亲与花霓是孪生姐妹。” “花霓的孪生姐妹?”珍贵妃惊讶了,“我只听说花霓是花坞族送来和亲的,从未听说她有什么姊妹,怎会突然传出这种消息?” “是真是假,我也不得而知,毕竟有关花坞族的消息鲜少有人能打听到。” 珍贵妃目光一厉,“宇儿,既然查不到安仁王行踪,那就从那个孩子身上下手!你不是说他才五六岁吗?如此小儿,难道我们还拿捏不住?” 閆正宇后背一震,“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珍贵妃拉著他的手,压了几分嗓音,“你別亲自动手,母妃听说那莫灵箏同她婶娘极为不合,说不定莫灵箏那婶娘可以帮你……” …… 沁心院。 十二公主被释放的消息莫灵箏收到了。 但她现在顾不了其他。 每日她都花费半日功夫为閆肆调息,閆肆肉眼可见的越发红润,可她每次调息完都疲累得倒头就睡。 不过小傢伙也很照顾她,天天给她按摩,醒来还有各种补品等著她喝。只要她睡饱了觉,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 这天一早,莫灵箏又准备给閆肆调息內力。 突然秦婉秀派了丫鬟过来。 “大小姐,二夫人在给思安小姐准备嫁妆,备了两套头面首饰,二夫人说有一套是给您的,让奴婢过来请您去挑选。” “……”莫灵箏直接歪了嘴。 秦婉秀那刻薄婆娘,送了那么多毒食材,恨不得她早点嗝屁,今儿竟会给她准备首饰? 真是七月半进庙,撞鬼了! 不过她是真好奇,这刻薄婆娘到底搞什么么蛾子。反正她不介意把他们住的地方给掀了,让他们从將军府滚出去! “乖乖,我去瞧瞧,很快回来。”她摸了摸閆肆的头。 “让大妞跟你去。”閆肆不放心。 “好。”莫灵箏隨即给大妞使了个眼色,然后跟著那名丫鬟往芙蓉院去了。 她们走后不到一刻钟。 又有一名丫鬟进了沁心院,找到閆肆说道,“小公子,大小姐派我来接你去芙蓉院。” 閆肆小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旁的二妞忍不住想说话,他立即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从凳子上跳下,对那丫鬟说道,“走吧。” 第43章 又把她们婆媳揍了 丫鬟看似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带路,但眼角一直偷瞄著身后的小傢伙,心里还在暗喜,小孩儿就是好骗! 二妞没有跟著去,只是望著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坏笑。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蠢货,居然把主意打到他们王爷身上,真是老寿星喝毒药,想死得紧了! 而閆肆一声不吭地跟著丫鬟走,哪怕被带到一处无人的杂院,他也毫无波澜。 丫鬟带他进了一间空房,突然转身,一手扣住他小小的肩头,一手捂住他的嘴。 而她的手心里有一块手帕,閆肆闻著手帕上刺鼻的药味,主动闭上了双眼。 丫鬟见他被药熏晕,赶紧將他放地上,然后关上门跑了出去—— 芙蓉院中。 看著秦婉秀拿出的两套头面饰品,还真意外了一把,心想这瓜婆娘三年来剋扣她原身衣食住行,怎么突然间转性了? 可当她看清楚盒子里的两套头面后,立马撇起了嘴。 两套头面既不是金质、也不是银质、更別说镶嵌珠宝了…… 完全就是市集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便宜货。 她上辈子虽然给爸妈的公司当牛马,但好歹也是爸妈管吃管喝的富二代,这辈子就算被苛待,可她原身的母亲也留下丰厚了嫁妆。安仁王的库房都没打动她,秦婉秀就想凭这不知道值几个铜板的东西打动她? “二婶,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式样的头饰,一定很值钱吧?真是让你破费了啊!” “灵箏啊,这都是婶子亲自为你挑选的。安儿出嫁,我得给她准备一些嫁妆,可我也一直视你如己出,自然也要给你准备一份。”秦婉秀温柔的笑面下是满满的疼爱之色。 莫灵箏都想吐了。 別人上坟烧报纸糊弄鬼,至少报纸上还有几个字,这瓜婆娘上坟那是直接烧白纸,连糊弄都懒得糊弄! 呸呸呸…… 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灵魂,才不是鬼呢! “既然二婶如此为我著想,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莫灵箏让大妞接下一套头饰。她暗戳戳观察,秦婉秀除了虚情假意的笑以外,並没有別的表示,於是就说道,“我还要带孩子,就不打扰二婶了。” 正在这时,一名丫鬟突然从门口经过。 秦婉秀看了一眼,忙笑意盈盈地道,“那婶子就不留你了,回头你空了,过来多陪陪婶子。” 莫灵箏也看到了那名一晃而过的丫鬟,再听秦婉秀那言不由衷的话,心里不由地嘀咕。 这瓜婆娘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很快,她带著大妞离开了芙蓉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大妞问道,“莫小姐,这头面如此低劣,您二婶是怎么送得出手的?” 莫灵箏笑道,“她能为我花一个铜板都是我烧了高香,你还指望她送我名贵的东西?这套头饰虽然不值钱,不过也可以当作她苛待我的证据,等我爹回来拿给我爹看!” “是。” 回到沁心院。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二人瞬间愣住。 大妞放下手里的盒子就往厨房跑,很快便跑回房里焦急地道,“莫小姐,二妞不在厨房!” 莫灵箏心下狠狠一颤,紧接著拔腿跑出去,边跑边喊,“阿肆!阿肆!阿肆——” 大妞也跟在她后面一起喊,“二妞!二妞——” 把沁心院围著找了一圈后,莫灵箏忽地沉了脸,“难道是秦婉秀的人把阿肆拐走的?送我东西本就反常,为了那么些破烂玩意儿故意把我叫过去,更是反常中的反常!” 大妞安慰她,“莫小姐,您別著急,二妞也不见了,肯定是在公子身边。只要二妞在公子身边,公子肯定没事的。” 莫灵箏想到什么,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之前被她留下的四个家奴如今做了门房,她跑去大门,见到了其中的两个。 但俩家奴都摇头表示,“大小姐,小的们卯时换值,到现在都不曾离开过,没有看到阿肆公子和二妞姑娘离开將军府。” 没有出府吗? 家奴的回答非但没让莫灵箏鬆气,反而让她脸色更加失血。 如果阿肆和二妞离开了將军府,那他们出去办事的可能性比较大,她反而不担心。 可要是他们在府里不见了…… 那只能说是有人对付他们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了解阿肆的习性,他是不会轻易出房门的,更別提出府了!就是出府,也是因为她的原因,而且也都会安安静静地守在她身边,从不像別的孩子那般好动好玩! “大妞,走,去芙蓉院!”她咬著牙带著一身杀气朝芙蓉院的方向跑去。 芙蓉院里。 莫灵箏带著廉价头饰离开后,秦婉秀就回到臥房。 先前从厅门外一晃而过的丫鬟正在她房里等著她,见她进来,赶忙上前稟道,“夫人,那孩子已经被奴婢药晕了!奴婢来时已经通知了七皇子的人,这会儿他们应该將那孩子带出將军府了!” “做得好!”秦婉秀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月月钱加倍!” “谢夫人!” “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今日的事务必守口如瓶,不管谁问起都说不知道!” “是!” 待丫鬟一走,秦婉秀立马从枕头下翻出一沓银票,数著万两银票的她乐得脸上都开花了。 就这么一件事轻鬆的事,她便得了七皇子一万两好处费,简直就是財神爷追著她餵银子啊!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银票不能久留,毕竟上面有七皇子府的对票號,她得找机会把银子兑出来,然后放到她隱蔽的私库中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惊慌阻拦的声音,“大小姐,二夫人正在休息,你不能进去!” 『啪』! 耳光声响得连房里的秦婉秀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赶紧將银票藏回枕头下。 下一刻,只见房门被人暴力踹开。 看著气势汹汹而来的莫灵箏,秦婉秀忍不住破口大骂,“莫灵箏,你又发什么癲?是不是要人把你绑起来你才会消停?” 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才是她该有的! 莫灵箏一想到她跟自己玩调虎离山之计,把主意打到她可爱的乖乖阿肆身上,心中的怒火仿佛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要將她的理智吞灭。 “秦婉秀!你这个瓜批婆娘,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隨著她狮子般的吼声,她扑向秦婉秀就施展出左勾拳和右勾拳—— “啊——” 而门外的丫鬟以及闻声赶来的下人全被大妞同样用暴力拦下,任谁也不能靠近房门一步! 再说另一边—— 閆肆被丫鬟放倒在地,丫鬟离开后,没一会儿便有两个男子出现。 其中一个在门外东张西望放风,另一个快速进屋。 就在进屋的男子伸手要將閆肆抱起时,閆肆突然睁开眼。男子明显被嚇了一跳,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閆肆突然朝他的脸吹出一口粉末! 『咚』! 男子先是瞳孔收缩,接著便僵硬地倒地。 门外放风的男子一听屋里动静异常,立马就要进屋。 只是在他即將跨进房门时,从屋檐落下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落在他身后。下一瞬,一把利剑从他后背穿透至前胸! “唔!” 二妞一脚蹬出,同时拔出刺入他身体的剑! 閆肆背著小手从房里出来,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刚断气的男子,小嘴角轻蔑地勾了勾,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处陌生的院子。 “查清楚是谁的人!” “是!” 他本来是想直接回沁心院的,但在路上看到一个又一个下人纷纷往芙蓉院去。 想到莫灵箏被秦婉秀叫去,他立马打消了回沁心院的念头。 看著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大妞惊喜不已,“公子!” “里面怎么了?”閆肆嘴上问著,小腿已经迈进了门槛。 房里面,秦婉秀如同被宰的猪『嚎嚎』惨叫。 莫灵箏骑在她身上,左右拳头就似舂糍粑一样落在她脸上。 “死婆娘,你要老子命就算了,还敢打我乖乖的主意,老子今天不捶死你,老子要你生不如死!” 她嘴里的『乖乖』是谁,閆肆比谁都明白。他早就见过她暴戾时的模样,但为了他而如此暴戾,他是真没想到。 “咳!”他故意咳嗽一声。 第44章 安仁王一丝不掛地在她床上! 正打红眼的莫灵箏猛地停手,然后僵硬地转过头。 “阿肆!”她立马从秦婉秀身上离开,扑过去將人紧紧抱住。 閆肆被她双臂勒得险些窒息,赶紧出声,“我……我没事。” 莫灵箏鬆开他,双手从他头顶摸到脚踝,“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不等閆肆回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秦婉秀突然像见了鬼一眼,惊恐地指著閆肆,哆嗦道,“你……你……你怎么会……” 她是想说『你怎么会没事』,但话说一半她反应过来,赶紧闭上了嘴。 可惜她脸上的惶恐和心虚没法掩盖! 莫灵箏回头瞪著她,眼中杀意汹涌,果然是这瓜婆娘乾的! 閆肆仿佛知道她想做什么,抬起小手抓住她的肩,用著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量说道,“她不是主谋,你杀了她也不解气。何况她今日失败,主谋一定会找她算帐。”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莫灵箏,你个孽障,你又要干什么?” 莫灵箏抱起閆肆走出去。 有大妞拦著,俞氏一把老骨头也不敢硬闯,只能由下人搀扶著对莫灵箏痛骂,“你个孽障,真是我们莫家的扫把星!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我就该在你出生时將你掐死,你也就没机会祸害自家人!” 莫灵箏径直朝她过去。 因为她抱著孩子,没人对她有防备,俞氏也不例外。 而莫灵箏走到俞氏面前,抬起一脚就朝她腹部狠狠踹去—— “啊!”即便有下人搀扶,俞氏照样被踹飞仰倒在地! “老夫人!”下人们纷纷惊叫。 莫灵箏红著眼对著俞氏怒吼,“来啊!掐死我啊!你这个死了老脸的东西,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我是掘了你男人的坟吗,你要这么恶毒对我?有种你现在就去报官,老子也想让人评评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老畜生?要不然你把老子从族谱中除名,老子寧可认头猪当祖宗,都不想认你们当亲人!” 不论是她还是她原身,都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棉袄,外人骂她们,她可以当狗叫不予理会。 可血脉相连的亲奶奶一口一个孽障地叫著,管她爹娘能不能忍,反正她是不能忍! 她就是背上大逆不道的名声被人架在火上烧,也忍不了一点! “老畜生,你给老子听好了,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喊老子孽障,就不是一脚的事了!”她说完,『呵』了一口,接著朝俞氏身上一吐,“我呸!” 不顾旁边下人们如何震惊的神色,她发泄完后抱著閆肆扬长而去—— 他们刚回沁心院。 二妞也正好回来。 她先向莫灵箏讲完閆肆被骗走的经过,然后说道,“王府的暗卫就在附近,他们早就发现陌生人进了將军府,只是公子没吹哨,他们也不敢冒然进府。奴婢让暗卫辨认过那二人,確定是七皇子府的人。” 莫灵箏恶狠狠地咬紧了牙,“这王八羔子还真是卑鄙!” 相比她满身的杀气,今日被拐的主角反而异常平静,还出声安抚她,“他动不了我的。” 莫灵箏忍不住捏他的脸,“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大话?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可你始终是个孩子,你要真落到別人手中,人家对付你就像切瓜一样简单!” 她下手的劲儿並不大,但这个动作…… 大妞和二妞赶紧別开脸。 閆肆耳根通红,没好气地拉下她的手,“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看他洗澡、打她屁股、捏他的脸…… 这女人是真不给他一点脸啊! 莫灵箏怎会不知道他彆扭?顿时忍不住打趣他,“你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捏两下怎么了?” “你!”閆肆整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大妞和二妞啥也不敢看、啥也不敢说,就跟做贼心虚害怕被人逮住似的静悄悄退了出去。 莫灵箏回头见身后突然没人了,也没喊她们回来。 她將閆肆抱上床,一边给他脱鞋一边说道,“今日还没为你调息,现在芙蓉院那边正乱著,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我们抓紧时间吧!” 閆肆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许是今日太过激动了,莫灵箏火气还没消,所以一口气为他调息了近三个时辰。 完事后,她还是老样子,筋疲力尽地倒头就睡。 这一觉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好像干架没过癮似的,梦里也在跟人抢孩子。但梦里的她很弱鸡,不但没抢贏,还被人扭押著,手脚怎么都动不了! “mmp!” 隨著她一声吼,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而这一惊醒,伴隨著的是她此生最大的惊嚇—— 只见自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她手脚乃至全身的肌肤触碰到的都是一具健硕且成熟的男性身体! 而且触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眼前的男人一丝不掛! 可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惊悚的是眼前男人拥有一张让她终身难忘的建模脸! 锋利的剑眉、性感的薄唇、峰挺的鼻翼、以及刀削斧凿般的脸部轮廓…… “安……安……安仁王?!” 老天奶,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被她强扑过的男人为何会一丝不掛地在她床上? “醒了?” 閆肆不是没看到她眼中的震惊,只是他刚刚恢復过来,撑破了原本的小衣裳,还来不及找成人的衣物…… 加上这女人睡梦中拳打脚踢,他怕她滚到床下,这才不得不將她抱在怀中! 看著他妖孽般的俊脸,听著他磁性的嗓音,感受著他身上火烤般的温度,莫灵箏恨不得自己晕死过去! “王爷……小女那次不是有意的……” “一句不是有意的就想掩盖你的罪行?”閆肆眼眸微眯。不是他想嚇她,而是一想到她这段时日对他所做的事,他就忍不住想杀杀她的势气!於是故意贴近她耳朵,低沉地道,“你敢玷污本王清白,本王自然不会放过你……现在,是你该还债的时候了!” 第45章 当著她面变小 莫灵箏咬唇,活了两个世界的她第一次脸烫得像著了火,就算是上次在泉池中她色胆包天也没有如此羞窘过! 若是其他人敢这么对她开黄腔,她绝对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对方妈都不认识。 可面前这位…… 確实是她造的孽欠下的肉债! 人家要肉偿她能怎办? “王爷,是不是肉债肉偿后,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她得问清楚还债方式和数量。 “一笔勾销?”閆肆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脸颊,眉眼沉沉地盯著她,“本王想收多少债自有本王说了算,你没资格同本王討价还价!” 被他捏著脸,莫灵箏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动,听完他的话后,她没好气地拉下他的手,脱口道,“你放高利贷啊?我就把你那啥了一次而已!再说了,我这阵子一直在帮你带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就不算还债?” “……”閆肆唇角微不可查地抽动。 “对了!阿肆呢?”提到带孩子,莫灵箏忽地一下想起某个小傢伙,立马就要推开他,“赶紧起开,把衣服穿上,天还没黑呢,要是让阿肆看到了,我们的脸都別要了!” “咳!”閆肆不自然地咳了咳,而且非但没放开他,还翻身重重地將她压在身下,不敢正视她的眼,只敢在她耳边说道,“他……出去了,不会进来。” 莫灵箏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面对他全身的重量,她是真羞,因为这样的姿势她能更清晰地感觉他身体的变化。 这男人是真的想同她那个…… “王爷,听说你神秘得很,你怎么会突然来我这里?” “想来自然就来了。”閆肆把她暴露在脸上的心思全都收进眸中,只是他现在还不愿给她好脸,“怎么,不想见到本王?” “哪会呢?呵呵!”莫灵箏乾笑著。 “言不由衷!” “呃……”她想哭,貌似这傢伙比某个小傢伙还不擅长聊天!动不动就把天聊死,一点轻鬆的氛围感都没有,这让她怎么宽衣解带嘛!难道要她直接摊开手脚,告诉他,『王爷你请自取吧!』? 她抬起双手抵住他胸膛,想让他把重量抬一抬。结果一触碰到他光裸的胸膛,她双颊瞬间爆红,感觉就像她是好色之徒硬要摸他胸肌……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能不能別压这么紧……好重……”活了两辈子她就没这么结巴过! 閆肆垂眸看著她一双无处安放的爪子,勾起唇角,道,“上次对本王下手不是挺利索的?这次怎么不敢了?” 他戏謔的话在莫灵箏听来那就是嘲讽她,一向爭强好胜的她立马就不结巴了,瞪著俊脸懟道,“那能一样吗?上次我是被人下药,身不由己,而你也没有反抗!这次都清醒著呢,能不彆扭吗……” 懟到最后她声音逐渐变小,说到底还是心虚。 不过心虚归心虚,她也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既然做了,就得担著,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 一番心理调整后,她放弃扭捏,抬高手臂勾住他脖子,噘著嘴道,“你要想办事就快些,不然阿肆带著大妞二妞回来瞧见我们这样,多少不好看。我名声好不好无所谓,可不能坏了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閆肆也抬起一手,修长的指腹落在她细长如柳的眉上,低声哼道,“没想到你还能为本王著想!” 因为她,他早就在手下面前威严尽毁,亏得她还敢提形象! “呵呵!”莫灵箏咧嘴乾笑。 而她这一笑,閆肆眸色不由地加深,盯著她樱色的唇瓣,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那次…… 他虽然被动,但感知一点都不缺,那柔软的触感带著一丝清甜,让人四肢百骸都是酥麻的。 他喉结滚动,突然覆住她的唇。 果真跟记忆中一样…… “唔……”莫灵箏呆滯,真是说来就来啊! 不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她也没抗拒,只是被他压得紧,再被他如此堵住呼吸,她一时间不太適应,便忍不住扭动身体。 “別乱动!”閆肆用手扣住她水蛇一般的腰肢,在她唇齿间沙哑地警告。 他只是想嚇唬这女人,以报她平日里『轻薄』之仇。就他现在的状况,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多做什么。 只是,他似乎高看了自己的定力。 也看低了这女人对他的诱惑。 吻著她的唇,他竟欲罢不能,甚至还想要更多…… “嗯嗯……”舌尖失去自由,细碎的吟声从齿间发出,莫灵箏难耐地想推开他,可换来的却是他大手的钳制,以及更深的索取。她心下忍不住腹誹,这男人是饿了八百年吗?还有这吻技,是想让她断气不成?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上次的时候是她隨心所欲,这次换他了,隨他吧。 许是察觉到她呼吸不畅,閆肆从她齿间退出,开始只吮咬她的唇。莫灵箏被他咬疼了,便学著他的模样报復回去。 也不知道是胜负心作祟,还是情慾湮灭了理智,閆肆突然低下头开始攻击她脖子,双手也抓著她的衣裳拉扯。 莫灵箏眼神迷离,像是被电流衝击著,身体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这种感觉跟上次完全不一样,陌生、迷茫、无措、甚至还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期待。 在他的吻逐渐转下时,她无处安放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插入墨发中。 一切蓄势待发,就在她闭上眼准备接纳他时…… 突然! 她发现压在身上的重量变轻了! 她不解地掀开眼皮。 这一看不打紧,她眼中的迷离全部化成了惊恐,视线所及带来的衝击力比高压电砸在她身上还强烈千万倍—— “啊——” 她一把推开身上的小人,然后抢夺被褥把自己脑袋狠狠捂住! 而某个小傢伙涨红著脸,强行扯过被褥一角把自己遮住! 捂著头的莫灵箏浑身都在发抖,方才的一幕是真的差点刺破她的眼球,她做梦都想不到,跟自己同床共枕近一月的孩子,竟然……竟然是安仁王! 第46章 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態! 这不是看不见摸不著的玄幻事件,是真真实实的变身! 呜呜呜…… 这是什么妖怪啊? 莫灵箏现在仔细回忆,其实从一开始就有古怪,是她自己大大咧咧没有深究…… 比如,他为何能调动安仁王府的人?且那些人对他全都唯命是从! 还有,他带她去王府挑宝物,安仁王府防守得那么森严,可他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还有皇上驾到的那次,她就想不通为何皇上会那样紧张他,对他的言行举止完全就是亲爹对亲儿子的態度! 对了! 还有他后腰上的胎记! 明明和安仁王的一模一样,她还以为那是家族遗传! 就在她不断地回想一段又一段的细节时,她感觉到头上的被褥被人扯动。 “我……我可以解释。” 稚气的嗓音清晰入耳。 她拉下脸上的被褥,捂著眼骂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嚇死人的?而且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你是想我被羞死吗?呜呜呜……你变小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就是个变態!” 閆肆被骂得面色转黑,眼神比她怨念还大,“要不是你擅闯本王的境地,强行要了本王,本王何至於此?” “……”莫灵箏瞬间愕怔,他之所以会变成孩子,是她造成的? “为了让你知道本王的身份,这些日子的努力又都白费了!” “你啥意思?”莫灵箏拿开遮眼的手,不满地瞪他。 “字面意思!”閆肆別开脸。 看著他通红的耳朵,那彆扭的小模样十足一个小萌娃,莫灵箏『哇』一声又扯被褥把头捂住。 她把他当儿子养,没想到人家一下子变成大男人…… 更过分的是,这傢伙一直在打她的主意!千方百计地让她退婚,再千方百计的撮合她和安仁王,她还想不明白一个小屁孩怎么会热衷当媒婆,原来是他一肚子歪心思! “你再嚎可就把大妞和二妞嚎进来了!”被褥外传来威胁的声音。 莫灵箏一听,立马咬住了唇。 下一刻,她突然坐起身,举起身上的被褥就朝他扑去,像包粽子一样把他整个人包得密不透风! “你给我老实点,我没穿好衣服前不许动!” 紧接著她手脚忙乱的穿戴。 然后又跑去箱笼找他的衣物。 他的衣服都在一只包袱里,她提出包袱快速打开,当抓到一套玄黑色的锦袍时,她驀然怔住。 这明显就是成年男子穿的! 之前她没在意这些,是因为她没有翻別人东西的习惯,最多是他叫她拿什么她就拿什么。这会儿看著包袱里的成衣,她脑海中立马又想起之前的激情,羞窘得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活埋了。 她拿起另一套短小的衣裳,然后去到床边,朝『粽子』扔去,“拿去穿上!” 语毕,她转身朝门外衝去。 …… 屋顶上。 望著头顶的新月,吹著夜风,莫灵箏激动的內心才稍微有些平静。 “莫小姐,这么晚了,您快回屋休息吧,別著凉了。”大妞站在屋檐下仰头唤她。 “你们先休息吧,我还不困。”莫灵箏彆扭地回道。 不是她不想睡觉,而是傍晚前的事还刺激著她的神经,她现在想起那一大一小的脸,心里就忍不住发窘。 大妞皱著眉,欲言又止,“莫小姐,公子他……他好像不对劲。奴婢问他怎么了,他什么也不愿说。” 莫灵箏一听,突然想起小傢伙说的那句『这些日子的努力又都白费了』…… 她心下一紧,立马从屋顶飞下,然后急匆匆跑回臥房。 她本以为小傢伙应该睡了,然而並没有,小傢伙像白天一样盘腿打坐,只是此刻的他,脸色惨白,烛火的光影打在他脸上都无法为他增添一点色彩。 她不明白他怎么了,但她知道,她必须帮他! 她蹬掉鞋子快速上床。 閆肆突然掀开眼皮,如他们初见时,眸子冰冷刺骨,“不是不回来吗?” 莫灵箏没好气地道,“我吹吹风不行啊?撩火又不灭火,还差点被你嚇得魂飞魄散,我不得找个地方好好冷静?” 閆肆不自然地抿紧小嘴別开头。 莫灵箏白了他一眼,隨即拉起他的小手,手掌与他贴合,开始凝神聚气將內力一点点度给他—— 翌日。 莫灵箏睁开眼,罕见地看到他没有早起,而是安静地躺在她身侧。 她抬起手,巴掌盖住他的小脸,没好气地道,“別以为卖个乖那件事就算了!” 閆肆拉下她的巴掌,蹙著小眉头道,“我又不是有意的。” 莫灵箏呼地坐起身,指著他训起来,“这些日子为你调息,我容易吗?你嚇我就算了,明知道內力没恢復,还自以为是的『拔苗助长』!我警告你,你要再这样,我绝对把你屁股打开花!” 她寧可他完全好起来再嚇她,也不接受他忽大忽小,那场面,心里阴影真是以万亩来计! “哼!”閆肆冷哼著背转身去。 “哟,你还气上了?”莫灵箏真是让他气笑了。 这一笑,她心下的那些羞窘感也少了许多。认真想想,他做小孩也挺好,至少看到他这张稚气的脸,她生不出多少畏惧。 换做那张成人的俊脸,那气场都变了,別说她发脾气了,就连跟他说话她都觉得自己缺乏阳气。 “阿肆小朋友……”她故意夹起嗓子去拉他,“快起床了,我抱你去吃饭饭!” “你!”看著她脸上逗弄的笑,閆肆忍不住咬牙,说了句在心中憋了许久的话,“我不是孩童,给我正常点!” 莫灵箏鄙夷地撇嘴,“你要不是孩童,我还不稀罕理你!我现在还能把你当孩童看,那是我心理强大,你就知足吧!” 正在这时,大妞和二妞送早餐和洗漱水进来。 大妞一边將食物摆上桌,一边稟报,“莫小姐,天亮前又有七皇子府的人去找您二婶。” 莫灵箏一听,脸色瞬间变冷。 七皇子应该是不知道她身边这个小傢伙就是安仁王,他一定是想抓住小的,然后去威胁安仁王。 该死的混帐,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大妞、二妞,派人盯紧秦婉秀,她有什么行动,立马告诉我!” 大妞笑了笑,“莫小姐,她昨日伤得重,连床榻都下不了,再想帮著七皇子做坏事,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秦婉秀被打得有多惨莫灵箏再清楚不过,她除了没把秦婉秀往死里打外,那些拳头有一半都落在秦婉秀各处关节上,如果这样秦婉秀都还能下床蹦躂,那才真是有鬼了! 可这样的结果她远远不满。 而且以秦婉秀的品性,也绝对要对她下狠招。 她看了一眼某个假孩子,眼下她的处境根本不適合他调养。她原本想著以暴制暴,发疯发癲把俞氏和秦婉秀震慑住,回头等著她爹回京再与她们好好掰扯。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秦婉秀不单单对付她,还勾结七皇子要对安仁王下手。 “大妞、二妞,麻烦你们去办件事。” “莫小姐,您请说。”大妞和二妞异口同声应道。 “找几具无主的尸体,身形要与我们四人相似。”莫灵箏沉声与她们说道,“如果可以,今晚我们就假死遁走!” 第47章 不就是没满足她嘛,这女人心眼真小 如果她不知道阿肆就是安仁王,或许她会继续陪那些人玩。因为她觉得阿肆在她身边,那安仁王一定会在暗中护好他们。 可知道阿肆是安仁王后,她就不敢那样想了。看看安仁王现在的样子,除了內心是成人外,完全就是一个孩子,要真出点意外,她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而且他就是她的靠山,她得想尽办法让他恢復成大人,不然一个孩子就算有调动王府的能力,在人前也没有威慑力。只有他恢復成大人,才能正面与七皇子对抗! 听了她的决定后,大妞和二妞立即朝閆肆看去。 閆肆绷著小脸,点点头,“將军府的確不適合我调养。” “是,我们这就去办!” 待大妞和二妞出去后,莫灵箏走到水盆面前,拧了帕子,然后回到床边,朝某个假小孩说道,“过来洗脸!” 閆肆別开头。 莫灵箏倾身,伸手將他抱住,然后將帕子盖在他小脸上,又搓又揉。 “你!”閆肆扯下帕子,气呼呼地抬头瞪著她。 “哼!我告诉你,你嚇我的事我还没消气呢!”莫灵箏也学他气鼓鼓的样子,“除非你討好我!” 閆肆抿了抿小嘴,语气突然软下,“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可以给我?” “嗯。” “那等我想好要什么再说吧。” “你!” 看著他又要气炸的模样,莫灵箏忍不住失笑,然后拿著帕子继续为他擦脸。 不过这次她很认真,动作也很温柔。 閆肆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布』,只不过那黑漆漆的眼仁儿一直盯著她。 莫灵箏撇著嘴道,“看什么看?看了也是白看!” 閆肆瞬间红了脸,同时又把脸別开。 不就是没满足她嘛…… 这女人心眼真小! …… 七皇子府。 閆正宇今日被朝政上的事绊住,傍晚才回府。 听完冯晓稟报完將军府的事,他怒不可遏地骂道,“简直就是废物!收了本王的好处,却连一个孩子都抓不住!” 冯晓道,“殿下,那莫灵箏借著失心疯的谣言把秦氏打成重伤,现下要秦氏再帮我们做事,恐怕指望不上了。” 閆正宇铁青著脸道,“本皇子原本以为莫灵箏只是一个柔弱可欺的女子,可几次较量下来都叫她化险为夷,本皇子真是小看她了!”想到什么,他突然眯起了眼,“既然她这么爱打人,那就把她送进去!” “殿下,您的意思是让秦氏报官?可秦氏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不等冯晓说完,閆正宇便怒瞪打断,“难道她身边的人都是死人吗?” 冯晓这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於是赶紧应声,“殿下,属下知道怎么做了,属下这就派人去办!” 閆正宇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阴冷的笑。 让官府把莫灵箏关押起来,看她还如何护住那个小孩! 等莫灵箏入了狱,他也可以趁机向她示好。即便她不识好歹,但身处牢狱中的她也等於落入了他手中,到时想对她如何,只能他说了算! …… 芙蓉院。 秦婉秀房中。 看著鼻青脸肿重伤臥床的母亲,莫思安心疼得直抹眼泪,“该死的莫灵箏,她是怎么敢的?就算她真的得了失心疯,也不该下如此死手啊!” 一名丫鬟进来,向莫思安稟道,“小姐,有人给夫人送来一封信。” 莫思安一脸迷惑,“什么信?谁送的?” 不等丫鬟再开口,她伸手抢过丫鬟手中的信,拆开。 “报官?” 信上就『报官』二字,虽然没有任何落笔人的信息,但莫思安却犹如醍醐灌顶,立马吩咐丫鬟,“把人召集上,去衙门报官!就说莫灵箏失心疯发作,肆意殴打婶娘,为了不让她再伤害身边人,请衙门把莫灵箏关押起来!” “是。”丫鬟不敢不从。 …… 威远將军府报案,作为府尹的肖文勇不敢怠慢,很快便派了手下来查证情况。 秦婉秀的伤大家有目共睹,俞氏虽然伤得不重,但一把年纪被踹,腰骨自然受不住,也瘫在床上无法行动。 十余名家奴纷纷作证。 肖文勇在听完班头匯报完情况后,深感疑惑地皱起眉。 前阵子平南侯世子被捉姦,將军府嫡女到过衙门,还与他打过照面。那会儿他瞧著莫大小姐端庄从容、举止持礼,怎么会做出殴打长辈的事来? 他更没看出莫大小姐神志有任何问题…… “大人,事实清楚,人证物证具足,是否要小的把莫大小姐捉拿归案?”班头问道。 “唉!”肖文勇嘆了口气,“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莫家二房夫人执意要报官,本官也不能受。去吧,把莫大小姐带来,本官也想看看,这莫大小姐究竟如何囂张残暴,竟能重伤自己的婶娘。” “是!” 隨后,班头再次赶到威远將军府。 可就在他刚踏入大门时,一名衙役惊慌不已地跑来向他稟报,“头儿,莫大小姐院子走水了!” “什么?!”班头惊诧不已,回过神后立马喝道,“快带我去看看!” “是!” 此时的沁心院,浓烟滚滚,火势冲天。 院外,除了衙门的人外,府里新买进的下人们也闻著动静跑来了。 班头赶到,抓著一名衙役问,“好端端的,为何会走水?” 衙役解释,“头儿,我们也不知道啊!你说莫小姐是莫將军的嫡女,要看在莫將军的面上不要轻易为难莫小姐,我们按你交代的不敢擅自惊动她,只在附近守著,等候大人下令。可谁知道天黑没多久,火势一下就起了,我们就算想救火都无能为力!” 班头望著几间被火势吞噬的屋子,目光凝重又复杂。 衙门的人在府里守著,旁人不可能纵火,那这火…… 芙蓉院。 秦婉秀醒来后发现女儿报了官,本来还想责备女儿鲁莽的,毕竟莫灵箏已经连续吃了那么多天的毒食材,如今越发癲狂,只要她再下一记猛药,就可以送莫灵箏归西了。 得知女儿是收到密信指使后才报的官,她立马没了脾气。 既然七皇子想让莫灵箏入狱,那就让莫灵箏入狱吧,等莫灵箏入狱后继续发癲,名声也会尽毁。何况七皇子这般做,想来也不会轻易放过莫灵箏。 不需要她再继续做什么就能除掉莫灵箏,她何乐不为? 就在她们充满期待时,沁心院突然传来走水的消息,母女俩都为之震惊和不信。 “娘,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难道还有人想对付莫灵箏?” 第48章 不许学成年人开黄腔! “怎么可能,衙门的人还在咱们府上盘问那贱人的罪行呢,谁那么胆大敢挑这个时候对那贱人下手?”莫思安立马否定了她这个猜测。 “那怎么走水的?”秦婉秀怎么都想不通。 “噗!”莫思安忍不住喷笑,嗔道,“娘,这不是好事吗?不管是他人做的还是莫灵箏他们自己失手打翻了火烛,眼下她和安仁王府的那几人都在大火中,於我们而言简直就是天助!何况今日还有衙门的人在咱们府上,以后大伯追问起来,衙门的人可都能为我们作证,莫灵箏那贱人的死与我们无关!” 听女儿这么一说,秦婉秀眼中的猜测和纠结瞬间没了,取而代之是大喜过望。 只是她脸肿得厉害,刚一笑便咬著牙抽冷气,“哎哟……” “娘,你別激动!”莫思安赶紧安抚她。 “都是那该死的贱人!如今她总算遭了报应,也不枉我受如此重的伤!”秦婉秀一边骂一边又倍感欣慰,特別是想到另一件事,她还真是激动难抑,“安儿,只要莫灵箏死了,娘就把她的嫁妆全转到你名下,让你带著那些嫁妆风风光光出嫁!娘都想好了,如果你大伯回来,我们就说是莫灵箏临死前主动给你的!” “哈哈……”莫思安露齿大笑起来,“娘,我就等著这一天呢!” 母女俩像是打了胜仗般在房里说笑,同时也没忘记让人盯著沁心院的火势。 大火烧到了后半夜。 天放亮的时候衙门的人才敢靠近,在两间房里发现四具烧焦的尸体,从身形来看很明显的三大一小。 得到確切的消息,俞氏和秦婉秀都不顾身上的伤,坐在大椅上让下人抬著来到沁心院。 “没想到这孽障走得如此轻鬆,真是便宜她了!”俞氏恶毒地低骂。 “娘,小声些,別让人听见了。”秦婉秀赶紧给她使眼色。 “如此大逆不道的东西,有什么不能说的?”俞氏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你看看她对我们作的恶,多半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降下天火將她收了!” 秦婉秀没接她的话,隨即佯装伤心,当著衙役的面交代身侧一个婆子,“大小姐出此噩耗,我们也很是难过。可老夫人身子抱恙,我也身负重伤,安儿小姐又无操持丧事的经验。刘妈,大小姐的丧事就由你负责吧,务必要將大小姐厚葬,知道吗?”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办好大小姐的丧事。”婆子抹著眼角应道。 衙门班头听到她们对话,扫视了一圈来的人,无语得都不想与人说话。 府里十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滴泪…… 太阳升起时,平南侯府来了人。 原来是平南侯夫妇听到將军府噩耗,都难以置信,专程派人来將军府探问真相。 得知莫灵箏真的丧身大火,平南侯周辉鬱闷到了极点。 虽然两个儿子一个不能人道、另一个也摔断了腿,可他始终没有放弃让莫灵箏过门的想法,毕竟他还有两个儿子呢! 眼下莫灵箏说没就没了,这叫他怎么不失落? 侯夫人戴氏安慰他,“老爷,莫灵箏没了就没了,现在莫家就莫思安一个女儿,我们和莫家商量商量,说不定能让莫思安过继到莫武博名下,以嫡女身份嫁给我们凯儿。” 她这番话其实是在为儿子说好话,想让周辉能继续看重她生的嫡子。从另一面,她这番话也的確填补了周辉失落的心,立马让周辉又有了神采。 “夫人说的对!莫灵箏虽然没了,但我们可以说服莫武博,让他把亲侄女过继到自己名下,如此两家婚事照旧不说,莫思安以嫡女身份出嫁,嫁妆也必定不会少!” 七皇子想要的是莫武博手里的兵权,而他们侯府最想要的是莫家给的丰厚的嫁妆! 夫妻俩离心了一段时日,总算又站在统一战线上了…… …… 七皇子府。 閆正宇收到將军府起火的消息是在半夜。 他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目瞪口呆,当冯晓匯报完一些细节后,他立马沉著脸判定,“四个大活人在房中竟没有传出一点声响?这火怕不是莫灵箏自己放的?” 冯晓道,“殿下,这场火確实蹊蹺。按理说那孩子是安仁王的表弟,可这火都烧了一个多时辰了,安仁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閆正宇咬著道,“莫灵箏那女人当真狡猾!她一定是为了保护那孩子,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冯晓,你带人全城搜查,一点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发现他们行踪,立马来报!” “是!” …… 看著氤氳繚绕的温泉池,莫灵箏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她说要选一个隱蔽的地方,谁知道某个假小孩竟把她带来她上次的『犯罪现场』! “你是故意的吧?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我犯过的错事!” 閆肆在一石台上盘起小腿,撇著小嘴角冷哼,“还知道心虚?” 莫灵箏捏了捏双手,有点手痒,想趁这傢伙没恢復原样前將他屁股打一顿! 閆肆眸光扫过她的拳头,隨即又道,“这是我闭关的地方,不止有温泉,后面还有几间竹屋。” 莫灵箏坐到他面前,伸手捏著他小下巴,威胁道,“我只希望你早点恢復,这次你要再『拔苗助长』,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笋条炒肉!” 閆肆没拉下她的手,只是盯著她的眼神多了一抹深意,突然问道,“你很期待我恢復?” 这话…… 莫灵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脸冲他齜牙,“你现在是个小屁孩,小屁孩就要有小屁孩的样子,不许学成年人说话,更不许学成年人开黄腔!” “开黄腔?什么意思?”閆肆小眉头蹙了蹙。 “呃……”莫灵箏尷尬上了。 “为何你总会一些奇奇怪怪的腔调,你是从何处学的?” “……” “还有诸多怪异的词藻,天奉国是收纳了一些异族,但本王都与他们打过交道,你的腔调和词藻本王闻所未闻。”閆肆道出在心中憋了许久的疑问,眸光紧紧地盯著她的神色,似要捕捉到她脸上每一分变化。 第49章 现在生孩子,生下来管你叫爹还是叫哥? 莫灵箏放开他的小下巴,跳下石台背著他说道,“我在府中太过无聊,自创解闷的,不行啊?” 她从小到大说方言,就算借用了別人的身体,但心急口快时本能的就想飈方言。而且,她老家方言威名赫赫,一人能敌千军,面对那些卑鄙小人,爆几句方言提提自己的势气有何不可? 閆肆盯著她后脑勺,眼眸不由地眯起。 突然,他眸光转下,盯著她屁股的位置,不自然地抿了抿小嘴,“你……葵水来了?” 莫灵箏微微一怔,接著转头扒拉自己的裙子,看著那一团深红色,她尷尬一笑,“还真是哈!我就说怎么有种想尿尿的感觉,忙著逃出来把大姨妈日子都忘记了!” 大姨妈? 閆肆又皱起小眉头,她管葵水叫大姨妈,这二者之间有何关係? 莫灵箏尷尬虽有,但不多,毕竟她出生的社会早就不裹小脚了。而且比起经血渗漏,此刻的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於是抬头便对閆肆笑说道,“还好来了,要再不来,我真担心那一次就怀上了!” 閆肆小脸蛋一黑,“你不想生本王的孩子?” 莫灵箏没好气地道,“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现在生孩子,生下来是管你叫爹、还是管你叫哥?你不嫌尷尬我还嫌尷尬呢!” 閆肆黑沉小脸不说话了,“……” 感觉到气氛有些冷,莫灵箏『呵呵』笑道,“大妞和二妞应该带了我要的东西,我去找她们,换好了衣裳再来找你哈!” 说完她麻溜地跑了。 通过大妞和二妞介绍,莫灵箏才知道这地方叫九霄潭。 此处四面环山,她有经验的,站在山顶上往下眺望,给人就是一种万丈深渊的感觉。 而正常出入九霄潭的路只有一条人为挖凿的隧道,她也有经验,出去时难度不大,顺著隧道走就行,但在隧道口与外面交界处有个掩体,没来过这里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温泉池后面有四间联排的竹屋,屋身泛黄,但保养得很乾净。 “莫小姐,常玖派人来送信,说將军府在准备丧事,並且说明日就入殮下葬。”在帮她更换衣裙时,大妞將收到的消息告诉她。 “呵呵!不奇怪,他们早就巴不得我死了,多看我一刻他们都睡不著,更別说烧糊的尸体。”莫灵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莫小姐,常玖说那秦氏想霸占您的嫁妆,让她女儿带著嫁给周容凯。”大妞愤懣道,“您看要不要让人去把您的嫁妆转去別处?” 她们是临时起意出来的,就半日功夫准备,所以那些有份量的財物根本来不及处理。 莫灵箏摇头,“不用担心,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都有记录在册的,不但我手上有名册,我外祖家也留有底子。秦婉秀她们一直没敢对我的嫁妆下手,就是害怕我外祖家找她们麻烦。而现在我『亡』了,她才敢明目张胆的霸占。就让莫思安带著我嫁妆出嫁吧,正好我觉得平南侯府的报应还不够,等我『死而復生』后,直接报官,就说他们两家合伙侵占我娘的嫁妆,到时又有王爷撑腰,看我整不死他们!” 大妞听后,脸上立马有了笑容,“莫小姐说的是,不怕他们侵占,只要他们敢做,王爷不但能帮您惩治秦氏母女,说不定还能抄了平南侯府!” 莫灵箏道,“帮我转告常玖,让他务必派人盯紧秦婉秀和莫思安,把她们搞的动作都记下,回头我一併找她们算狠帐。”她嘆了口气,“我知道王爷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现在就希望他赶紧好起来,早点恢復原样。” 大妞安慰她,“莫小姐,您不用担心,只要您每日给王爷调息,他很快便会恢復原样的。” 莫灵箏张了张嘴,很想问她,安仁王变成小孩到底是什么原因,可她仔细一想,这种秘事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是谁都能说的。 她若开口,只会让大妞为难。 更换好衣裳后,她又回到温泉池边,坐到石台上,主动为某个假小孩调息。 可在她刚伸出手,一只小手就先抓住她手腕。 “你干什么?”莫灵箏不解地问他。没等来他回应,只见他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併合压在她腕上。看著他专注而认真的神色,她忍不住惊讶,“你还会诊脉啊?” “嗯。” “……”莫灵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这副专业的模样她一定会笑他滑稽。可她现在已经知道他不是真的小孩了,想想他的身份,居然还懂岐黄之术,堂堂一国王爷,需要这么卷吗? 想到什么,她试探地问道,“之前你包袱里的那些药都是你弄的?” “嗯。” “你可真是多才多能啊!”莫灵箏扯著嘴角讚嘆。她就说嘛,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啥东西不好带,居然带一堆瓶瓶罐罐。 閆肆抬起眸子瞥了她一下,隨后收回白乎乎的小手。 莫灵箏问道,“我身体怎样?” “没有大碍。” “那就好!”她对自己这具身体还是很满意的,从小耳濡目染跟著將军爹爹习武,又被母亲精心餵养,不论是功夫底子还是身体底子,那都是无可挑剔的。不像那些只知深闺绣花鸟的传统娇小姐,吹个风都能病一场。 閆肆並没有马上要她帮自己调息,低声问道,“去过竹屋了,可还適应?” 莫灵箏笑了笑,“风景绝美,適合养身。我瞧著南边有条小溪,要是能从里面抓到鱼,偶尔吃吃烤鱼啥的,我想我会更喜欢这里!” 閆肆绷著小脸道,“东面丛林里还有野兽,要不要也打来给你开开胃?” 第50章 发现秦婉秀的私库 莫灵箏一听他这语气,立马撇起嘴角,“不给吃就不给吃,何必阴阳怪气!” 果然,跟这傢伙聊天就是冷水发麵,没劲! 隨即她拉起他白乎乎的小手,催促道,“赶紧的,开始今天的『营养餵哺』!” 瞧她那一脸不爽的模样,閆肆嘴角浅浅地勾了一下。 许是换了环境,不用再担心被打扰,这次为閆肆调息,莫灵箏感觉自己比任何一次都专心。 事后她回竹屋,跟之前一样呼呼大睡。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后就发现竹屋里点著烛火,而外面已经漆黑。 白天倒没注意,晚上外面的虫鸣蛙叫声格外清晰,虽显嘈杂,但却不让人心烦。 “什么味这么香?”她嗅著鼻子朝桌边看去,刚醒来时的惺忪瞬间一扫而光,跳下木板床就往桌边去。 桌上不仅有香喷喷的烤鱼,还有一盅鱼汤,她咧著嘴朝竹椅上的閆肆看去,“王爷,你可太贴心了,我说想吃烤鱼,没想到还真有!之前我还在心里骂你小气呢,我认错,我不该偷偷骂你,我自罚一条鱼赔罪哈!”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叉鱼的竹籤。 閆肆小脸黑沉沉的,被气得都不想与她说话。 “王爷……”莫灵箏想叫他一起吃鱼。 只是她刚出声,便被閆肆冷声打断,“以后见到我这副模样,只能叫『阿肆』。” 莫灵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对他比了『ok』的手势,“我懂我懂!你现在这样子不能叫王爷,要是叫习惯了,以后容易喊漏嘴。” 閆肆剜了她一眼后,这才从盘里拿起另一条烤鱼。 莫灵箏虽然嘴馋得厉害,但也没忘记提醒他,“你慢些,就你那小喉咙,当心著別被鱼刺卡住了!” 閆肆脸蛋又开始冒黑气,“……” 这女人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自莫灵箏住进九霄潭后,那真是从未有过的轻鬆,不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当下的天奉国,她都没有如此鬆弛过。每天在鸟语虫鸣中醒来,清泉汩汩伴乐,她感觉自己浑浊的心灵都被涤盪乾净了。 而且她还发现,閆肆在这里调息,內力恢復得更快。 就在她都要忘了今夕是何年时,这天大妞突然转述常玖送来的消息。 “莫小姐,今日莫思安出嫁,常玖说她的嫁妆铺了三条街,可风光了!” “才三条街?”莫灵箏挑了挑眉,“我娘留给我的那些嫁妆起码能铺十条街,看来秦婉秀並没有完全把我的嫁妆都给莫思安!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她和我二叔还有个借住在书院的小儿子,那么多嫁妆不可能全部给闺女的!” “还有一事。”大妞继续说道,“秦婉秀伤势好转后,去了钱庄兑了数千两现银,然后在夜里送去了城西的那处宅子。” “哪处宅子?”莫灵箏一时没想起来她说的地方。 “就是周容凯和莫思安苟且的那处宅子。” “……”莫灵箏后背猛地挺直。 她原以为那地方只是周容凯和莫思安用来偷情的,没想到秦婉秀还往那里送银子…… 送银子…… 银子…… 瞧著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妞关心地问道,“莫小姐,怎么了?” 莫灵箏拍桌怒起,“秦婉秀这贱人,这三年也不知道贪墨了將军府多少钱財!就凭她的贪心,绝对不可能把那些钱財留在將军府!那处宅子,一定是她的私库!” “这……”大妞下意识地朝竹椅上的閆肆看去。 閆肆面无表情地道,“去那处宅子查查不就知道了。” 莫灵箏皱了皱眉,问他,“你要去吗?” “去看看热闹解解闷。” “……”莫灵箏看著他平静的脸蛋,心里不由地盪起一丝涟漪。他这人到哪都跟雕塑一样,怎么可能嫌闷?多半是知道她想出去,所以才说自己想去看热闹。 …… 九霄潭到城里约莫十余里路,莫灵箏他们到达城郊那处宅子时刚好天黑。 好在他们都有轻功在身,不费吹灰之力便进了宅子。 常柒和常玖兄弟俩也一块来了。 几个人手执蜡烛把宅子的布局摸索了一遍。这宅子並不大,一间堂屋三间厢房,厨房是独立的,连著厨房的是一间床铺大小的杂物室,里面凌乱地堆放著杂物,几乎没地方落脚。 “莫小姐,没看出哪里有异样。”常柒最先匯报情况。 “莫小姐,几间房都检查过了,也没有机关的痕跡。” “莫小姐,厨房也看了,我连灶底都翻过了,也没发现任何蹊蹺。” “莫小姐,后院和茅厕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大妞、常玖、二妞相继稟报情况。 莫灵箏问常玖,“確定秦婉秀送了银子来这里吗?” 常玖很肯定地点头,“王府的人办事牢靠,不会看错的!” 莫灵箏忽地笑了,“只要確定,那这地方就错不了!莫思安和周容凯可不只一次来这里偷情,他们已经好了两三年了,而这两三年內周容凯都没发现这里藏著財物,这就说明藏东西的地方极度隱秘。我们再搜查一遍,確保每一寸都不放过。” 常柒四人很快又分散开,而且还默契地交换检查的地方。 “我们去那里看看。”閆肆突然抬手指向某处。 莫灵箏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是连著厨房的那间杂物室。 “你拿著!”她將蜡烛塞到閆肆手里,然后快速奔向杂物室。 閆肆举著烛火跟在她身后。 火光將窄小的空间照得很明亮,只是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莫灵箏不得不蹲下身搬挪一些。 就在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把农具,撞落在地上发出了声响。 莫灵箏瞬间像被定住一般,接著脸上难掩惊喜,“阿肆,你听出来了吗?这下面是空的!快,把他们都叫过来,先把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搬出去!” 有常柒他们四人在,很快便把杂物室清理乾净了。 乾净的地面上露出一块突出的石板。 常柒和常玖合力將石板移动,渐渐地露出井口大小的黑洞。 大妞举著蜡烛上前,只见洞壁上掛著一把竹梯,她钻进洞里顺著梯子往下去。 常柒和常玖紧隨其后。 很快,下面传来大妞的声音,“莫小姐,我们没有白来!” 第51章 一点女子的样子都没有! 闻言,莫灵箏激动地对閆肆说道,“我下去看看!” 跟他们几个的兴奋劲儿比起来,閆肆始终保持著平静。 “嗯。”他淡淡地点了点头,隨后对二妞说道,“去把人叫来,全搬去王府。” “是!”二妞兴奋地往外跑。 地室里。 莫灵箏都傻眼了,拋去刚才找到秦婉秀私库的兴奋劲儿,此时看著上百口箱子,肝火烧得都快把她整个人燃爆了! 俞氏和她老二一家並无生计来源,从莫武博行军打仗开始,就一直靠著军功和赏赐贴补著他们,这庞大的財物敢说是秦婉秀自己赚的? 自打莫武博把將军府託付给俞氏和秦婉秀这对婆媳后,三年来她原身没领到过一个子儿,更別说去检查將军府的库房了。 俞氏和秦婉秀一句『大逆不道』就可以让她原身在房里躲好几日,生怕自己毁了自己的名声和將军府的脸面。殊不知,正是因为她原身的这份『孝道纵容』,让秦婉秀像蟒蛇一样,肆无顾忌地侵吞將军府的財產,完全不顾自己是否会撑死! 在常柒他们打开最上层的那些箱子,她看看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恨得只想把秦婉秀他们几个千刀万剐! “搬!把所有的箱子全搬走!”她咬著牙溢道,“我不但要拿回属於將军府的一切財物,回头还要秦婉秀把私吞的財物全吐出来!” 搬空了这里,待清算的那一天,看她秦婉秀去哪里找財物归还! 有王府的侍卫助力,区区一座仓库根本不在话下。 四更天不到,便把地室搬至一空。 莫灵箏他们並没有去王府,而是就近找了个家客栈住下。 她和閆肆一屋,大妞和二妞一屋,常柒和常玖不宜现身只能自行解决。 忙了一晚上,莫灵箏直接往床上一倒,成『大』字形仰躺著。 閆肆关上房门,无语地走到床边拉了拉她,“要睡就好好睡!一点女子的样子都没有!” 莫灵箏坐起身,没好气地瞪著他,“放鬆放鬆不行啊?还女子的样子,女子该什么样子?难当我这脸盘、这身段不像女子?” 她那脸盘不施脂粉也有倾城之貌,她那身段玲瓏有致,有多诱人閆肆再清楚不过,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涨红著脸把头扭向別处。 看著他红红的耳朵,莫灵箏不用问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气氛有些尷尬,她也知趣,赶紧拍了拍床,催促他,“趁著现在没睡意,我给你加点『营养餐』,然后我再好好睡一觉。” 閆肆『嗯』了一声。 就在他准备低头脱鞋时,一条细软的手臂缠上他身子,直接將他卷上床,然后帮他脱掉鞋。 “你不必如此,我自己会做。”閆肆低垂著眸子。 “当初是谁说要我为奴为婢的?这会儿善心大发了?”莫灵箏忍不住拿他说过的话打趣他。见他小脸变色,赶紧又笑道,“你要觉得我做多了,那以后你恢復原样了就换你伺候我?放心,我最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绝不会提过分要求的!” 閆肆无语地抬头瞪她。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叫不过分? 他歷经两世都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女人! “呵呵!好了好了,閒话少说,赶紧开始,別耽误明天看秦婉秀髮疯的样子!”莫灵箏主动拉起他小小的手。 秦婉秀三年的贪婪,以为有俞氏撑腰就可以窃去將军府万贯家財。明天派人告诉她她所有的財物失窃了,不知道她会气到哪种程度? …… 威远將军府。 因为女儿出嫁,藉口去外面收租三个月的莫锦贵总算捨得回来了。 风光嫁女的秦婉秀原本是开心的,可得知丈夫外出三月一个铜板都没带回来,起得她直接跳脚大骂,“莫老二,你个狗东西,说,是不是又跟哪个狐狸精廝混去了?我当你是真的出去收租子,租子呢?你告诉我,租子呢?” 莫锦贵叉著腿坐在大椅上,面对她的泼辣,只淡淡地掀了一下眼皮,“收的租都被山贼抢了。” “你骗鬼啊!”秦婉秀见他还有心情喝茶,立马衝上前夺过茶盏,往地上狠狠摔去,“我在家处处胆战心惊,你却给我在外面逍遥快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对得起我吗?” 『啪』! 莫锦贵怒气,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怒骂道,“你个恶妇,老子的事你也敢管,翅膀硬了是不是?要不是看在儿子要考取功名的份上,老子立马休了你!” 他虽说一事无成,但谁叫他有个好大哥呢! 反观他娶的这个秦氏,娘家无能,跟他大嫂的娘家昌顺侯府比起来,简直是云壤之別。秦氏嫁给他,享受著他大哥给他们的荣华富贵,不思感激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冲他吆五喝六,每次都要逼他动手才会消停! “莫锦贵!”秦婉秀痛得捂脸。 但她的咬牙切齿莫锦贵压根不放在眼中,甚至扬著头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我和绿娘是好了快一年了。她怀了身子,已有四个月,如今胎象稳定,我准备接她进府。” 第52章 秦婉秀被双重打击 闻言,秦婉秀犹如晴天霹雳,两粒眼珠子都险些从眼眶里蹦出来,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他衣襟,崩溃地问道,“你说什么?已经怀了身子?还要接人进府?” 她知道她嫁的这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流连各种风月之地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他每次出去鬼混好几个月不归家她都装作他在外面忙。毕竟比起他在外面风流,总好过他在府里调戏有姿色的丫鬟,每每看到他把丫鬟带去无人的小院,她就恨得想吐血。 偏偏他有个位高权重的大哥,她知道自己离不开他,离不开莫家。一旦她被休,那她只会沦落到上街乞討…… 这么多年了,她都咬著牙挺过来了,没想到这狗男人还不知足,竟还要把外面的贱人带回来! “你给我滚开!”莫锦贵勃然大怒地扯下她双手,接著又是一个巴掌扇向她,嫌恶地怒骂,“老子看在安儿和威儿的面上不休你,但如果你再敢闹事,老子也可以把你赶出莫家!反正今天老子就告诉你,绿娘必须进府,你应也得应,不应就给老子滚!” 语毕,他又用力地推开秦婉秀,带著满脸恶气离开了厅堂。 秦婉秀浑身颤抖,左侧脸颊又红又肿,配著怨恨的神色,整张脸显得扭曲又狰狞。 “莫锦贵,你敢让贱人进门,我定要你和那贱人生不如死!” 就在她恶毒地发誓时,刘妈突然进来稟报,“夫人,有人给您传口信,说安儿小姐在城西的宅子昨夜进了贼。” “什么?!”秦婉秀还没从丈夫要纳妾的消息中走出来,突然又听到城西宅子出事,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她抓著刘妈的手稳住自己打颤的双腿,然后指著外面,焦急道,“快、快备马车……” 半个时辰后—— 面对空无一物的地室,秦婉秀直接瘫坐在地。 好半晌,她突然仰头嘶吼,“不——”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费尽心思藏起来的財物,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那可是数十万的財物啊! 为了莫武博回京后不被他发现,她都已经做好假帐,一部分说是莫锦贵去赌坊输掉的,一部分是莫锦贵在外玩女人用掉的,还有她婆母生病,命悬一线,花重金购买昂贵的药材…… 她知道莫武博那人重情重义,就算不满兄弟挥霍,但也绝不会对莫锦贵做什么。何况是他亲娘救命的药材,他更没理由怪责。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担心莫灵箏那贱人告她的状,大不了莫武博將他们一家撵出將军府。她已经拥有了惊人的財物,继续留在將军府反而束手束脚,带著这些財物离开才能真正地享受富贵人生…… “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崩溃得不停喃喃自语。 陪著她来的刘妈不解地问她,“夫人,可是丟失了贵重之物?是否需要奴婢去报官,让官府替您追查?” “不!”秦婉秀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低吼道,“不能报官!绝对不能报官!” 怎么能报官呢,那些財物都是她从將军府转移出来的,如此之庞大,一旦官府受理,她就不是丟失財物了…… “夫人……”刘妈皱著眉,明显想问她为何不报官。 “什么也不要问!”秦婉秀铁青著脸打断她。 刘妈不敢再出声了,只小心翼翼地將她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体贴地为她拂去身上的灰垢。 秦婉秀又沉著脸警告她,“我因为信任你才带著你出来,今日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知道吗?” 刘妈立马跪下,“夫人,奴婢一把年纪了,是您將奴婢从人牙子手中解救出来,您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誓死难忘!奴婢发誓,奴婢只认您一人是奴婢的主子,如若有二心,就让奴婢不得好死!” 有她这忠心的表態,秦婉秀没再说话。 只是看著空无一物的地室,她心如刀绞,痛得她呼吸都难受。 到底是谁做的? 最恨她的人便是莫灵箏…… 可莫灵箏已经死在大火中了,不可能是她。而且就算莫灵箏还在世,以她的愚蠢,也不可能知道她转移財產到了这里! 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除了她,便只有女儿和周容凯…… 难道? 她双目猛睁,隨即便对刘妈吩咐,“走!去平南侯府!” …… 今天是莫思安出嫁第二日。 自打周容凯命根子废了以后,便再没出过房门。即便昨日是他成亲的大喜日子,他也没去將军府接亲。 莫思安是出嫁风光,但平南侯府並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族里的人,外人一个也没请。 说到底,还是周辉觉得儿子丟人,不想被人议论笑话。 莫思安也没计较这些,毕竟她要的是世子夫人的身份。能如此名正言顺地嫁进平南侯府做世子正妻,已经远超她的期待了。 即便洞房花烛夜周容凯早早睡下,连一句话都没与她说,今儿一早她还是精心梳妆、心情美美地去给周辉和戴氏敬茶。 “安儿,委屈你了。”戴氏喝了茶后,心疼地对她说道,“凯儿如今的模样你也看到了,只希望你以后多担待些。你放心,只要你对凯儿好,我们一定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 “母亲,儿媳一定好好开导世子,让他早日振作起来。”莫思安信心十足地表態。 “真是我们的好儿媳,凯儿没有选错人!”戴氏夸完,同一旁的周辉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即便再看不起面前这个小贱人,现在也绝不能表现出来。 谁叫这小贱人能干呢,居然带了那么多嫁妆进他们侯府! 周辉一脸慈父模样,笑著道,“以后你就好好照顾凯儿,晨昏定省那些规矩就免了。我们身边有的是人伺候,不需要儿媳操太多心。” 莫思安难掩喜色,又给他们磕了一头,“多谢父亲!多谢母亲!” 隨后她带著夫妻俩给的赏赐离开了主院。 就在她准备回她和周容凯的新房时,一名门房小廝跑著到她跟前,说道,“世子夫人,您母亲在大门外,说有急事找您。” 莫思安微微皱眉。 还不到她归寧的日子,娘跑来平南侯府做什么? 若是让主院那两个老的看到了,会如何想她?难得他们如此喜爱自己,她可不能让亲娘坏了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隨即她便带著陪嫁的两名丫鬟匆匆奔去大门。 一看到女儿出来,秦婉秀就忍不住崩溃大哭,“安儿……” 莫思安直接恼了,“娘!你来侯府做甚?我才刚嫁进侯府你就跑来这里哭,是想触我霉头吗?” 秦婉秀抱著她,在她耳边压抑哭声道,“安儿……娘转移的那些东西没了……全没了!” 她转移的什么,莫思安再清楚不过,听她这一哭,立马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地怒问道,“全没了?怎么没的?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秦婉秀掉著眼泪,咬著牙反问她,“难道不是你和世子做的?那地方除了我就你们知道,你没有告诉他那地方的秘密?” 莫思安更加气急,“娘,你说什么呢?我和世子是常去那里,可那里的秘密关乎我一家的荣华富贵和生死存亡,我再傻也不可能告诉別人!” “那……那会不会是世子发现了,然后趁我们不注意盗走了那些东西?”见女儿如此激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秦婉秀不免猜疑起了女婿。 第53章 嗑瓜子看她发疯 “不可能!”莫思安立马否决了她的猜疑,“世子受伤后便意志消沉,终日將自己关在房里不见人,就连昨日新婚夜他都早早睡下,他没心思做任何事。而且我能保证,他不知道那宅子里的秘密。娘,你仔细想想,他要真知道那宅子的秘密,还会等到现在才动手吗?” 秦婉秀缄默了。 女儿说的话句句在理,真要是周容凯做的,他和女儿在那处宅子廝混了三年,不可能等到现在才起贪念! 何况搬走那么多箱子,一点动静都没留下,区区一个周容凯根本做不到! “娘,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不然好端端的为何会发生这种事?那可是足够我们挥霍几辈子的財物啊,你必须想办法找回来!”莫思安抓著她双肩用力摇晃她。 “办法……”秦婉秀脸色失血,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发生这样的事吗?” “那你好好想想,谁有那么大的能耐知道那地方的秘密?谁又有那么大的能耐悄无声息把那么多东西窃走?”莫思安攥著拳头质问她。 “我……”秦婉秀刚想说自己猜不出来,突然她怔住,浑浊无力的双眼猛地涌出一股厉色,像被什么附身一样,快速从地上起身,朝不远处的马车衝去。 “娘!”莫思安看出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喊了一嗓子后,她眼角余光瞥到门房小廝正好奇地望著她们母女,於是强压著追上去的念头,对身后的陪嫁丫鬟说道,“喜鹊,跟上夫人!” “是。”丫鬟也不迟疑,拔腿就往马车跑去。 望著疾驰的马车,莫思安脸上再没有一丝喜色,心下比被人剜了一刀还痛。 毕竟娘说过,將军府的那些財物,將来她和弟弟都有份…… 如今告诉她,全没了,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小姐,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不然让侯爷和夫人瞧见了,终是不太好。”剩下的丫鬟春燕低声提醒她。 莫思安回头望了一眼侯府大门,深吸几口气微微调整情绪后,才拖著僵硬的双腿往大门去。 不远处的房顶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莫灵箏一边剥著栗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戏。 “阿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她朝某个假小孩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栗子,並朝他挤了挤眼。 一包栗子,她吃了一半,另一半则是进了閆肆的嘴里。閆肆不喜欢吃这些,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架不住女人霸道,硬往他嘴里塞,最后他只能鼓著腮帮子陪她一起吃。 “不去。”追著一个妇人跑,閆肆属实没兴趣。 “来都来了……”莫灵箏正想劝说他。 常柒突然飞身落在他们身侧,打断了她的话,“莫小姐,您二叔回將军府了,还带回来一个女子。听说那女子怀了您二叔的孩子,您二叔要纳她为妾。” “啊?”听到这消息,莫灵箏瞬间打消了跟踪秦婉秀的念头,忙兴奋地问常柒,“真的假的?我二叔真弄了个女人回去?” “千真万確。” “那將军府可有得热闹了,呵呵!”莫灵箏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是讥笑。 莫锦贵一直都是莫家的蛀虫。 俞氏那老太婆,跟世上所有偏心的父母一样,把什么好的都给莫锦贵这个老二,自己没有的就从老大莫武博那里薅。她对老大莫武博的话永远只有那一句流传千古的洗脑名言,『你是老大,要多照顾著兄弟姊妹』。 只是她没想到,莫锦贵吃喝嫖赌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纳小妾! 她那个便宜爹就跟大冤种转世似的,养兄弟一家不够,还要养兄弟的小妾,照此下去,以后还要养兄弟的子子孙孙…… “怎么,想回去了?”閆肆突然问她。 “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但现在以你身体为重,等你恢復原样了再回去也不迟。”莫灵箏笑著摇头。 儘管他们在九霄潭只待了数日,可他恢復的速度比在將军府强了不少,她既然假死出来了,就不希望他再被人打扰。 閆肆眸光微闪,隨即对常柒说道,“派人盯著秦氏和將军府,有任何动静隨时稟报。” “公子放心,秦氏身边一直有人盯著。”常柒回道。 莫灵箏剥完最后一颗栗子,又塞进閆肆嘴里,然后抱起他,笑著道,“走吧,我们回客栈等消息!” 閆肆含著栗子,咬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黑著小脸瞪常柒。 常柒赶紧別开头,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 七皇子府。 看著不请自来的妇人,閆正宇忍著怒火问道,“你来找本皇子有何要事?” 秦婉秀跪在地上,一脸委屈地道,“殿下,民妇本不该来找您的,可是事关您与民妇的交易,民妇不得不来。” “有何话直说!”閆正宇语气更冷硬。 “殿下,您前阵子不是给了民妇五千两银票吗?民妇將所有银票换成了银子藏在城西的宅子里,可昨夜那处宅子遭了窃,您给民妇的那些银子全都没了!” 『啪』! 閆正宇突然拍桌,“秦氏,你是在怀疑本皇子吗?” 其实,他说的一点没错,经女儿提醒,秦婉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七皇子! 毕竟她是在兑换了那五千两银子后宅子才失窃的。 而那五千两银子她谁都没说,连女儿都没告诉,知道这笔银子的也只有七皇子。 最重要的是,能不声不响搬走那么多箱子的人,除了这位七皇子有实力外,她暂时想不到还有谁! 只是…… 看著七皇子眼中的杀意,她心中又不禁发憷,赶紧磕头道,“殿下误会了,民妇不是那个意思,民妇只是觉得那笔银子跟殿下您有关,若是落入某些人手中,说不定会发现民妇与您有往来……这、这多少都有损殿下您的名声。” 閆正宇突然眯起眸子,定定地观察她片刻后,意味深长地问道,“秦氏,你掌著威远將军府中馈,应是见过大財之人,区区几千两意外之財就让你来找本皇子,是否太小题大做了?” 他这一问,秦婉秀不得不佩服他精明。 她忍著心虚,回道,“不瞒殿下,那宅子里的確还有些民妇的私財……民妇没有怀疑殿下的意思,民妇只是想、想请殿下帮民妇查一查,看看究竟是何人盗窃了民妇的心血。” 閆正宇冷笑地扬了扬唇。 看来这女人在將军府捞的好处不止一星半点! “秦氏,本皇子问你,你可知莫灵箏身边那孩子的来歷?” 秦婉秀微微一愣,她当然知道那孩子的来歷,不就是安仁王託付给莫灵箏照顾…… 等等! 想到什么,她双目猛睁,“殿下,您、您是说盗窃民妇財物的人是安仁王?” 第54章 死女人,是说他是猪吗? “你还不算傻。” “这……这……”秦婉秀脸色唰白,跪著的她一下子瘫坐在地,她怎么就把安仁王忘了! “本皇子会派人帮你查的,但能否追回你丟失的財物,本皇子不能保证。若没別的事,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谢……谢殿下,民妇告退。”秦婉秀强撑力气起身,然后一摇三晃地离开。 待她身影消失后,一直没说话的冯晓忍不住开口,“殿下,您真要帮她查找失窃的財物?” 閆正宇忽地嗤笑,“她配吗?本皇子只是看在她是莫家人的份上才客气几分!” 冯晓陪著他笑,“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必丟失的財物不容小覷。真不知道莫武博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把家財交给这种人打理,哪天真家破人亡,估计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閆正宇突然眯起眼,问他,“还没有查到莫灵箏和那孩子的下落吗?” 冯晓立马收起笑,回道,“殿下,属下无能,搜查了好几日皆一无所获。” 閆正宇沉著脸道,“你確实有些无能!秦婉秀的私財被盗,或许与安仁王有关,但绝对不会是安仁王的主意!立即加派人手全城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莫灵箏找出来!” 以安仁王的性子,不会那么无聊地去覬覦別人的財物。而秦婉秀的那些財物本就不属於她,对那些財物有想法的人只可能是莫灵箏! “是,属下这就加派人手!” …… 客栈里。 莫灵箏刚给閆肆调息完,一身绵软的她正准备睡觉补充精气神,突然听见门外的走廊上有不寻常的脚步声。 好多人! 她脑中警铃大响,立马翻身跳下床,一手抓起自己自製的大背包,一手抱起某个假小孩,然后冲向窗户—— 『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房门被人粗鲁地撞开。 “咦,人呢?”手持利剑的男子不满地朝店小二问道,“你不是说有个女人和孩子住在这里吗?” 店小二看著他手里的剑,哆哆嗦嗦地道,“官爷……他们今早还在……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突然他想到什么,赶紧指向对门,“那里……还有两个女子,跟他们是一伙的!” 另一名手持利剑的男子快速去踹门。 结果门踹开后,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店小二跑进去,仔细查看了一圈,惊恐又不解地道,“这怎么可能呢?她们中午还让我送了饭菜上楼,我还给她们沏了一壶茶的……”他又快速去桌边,捧起茶壶对杀气腾腾的几人道,“你们看,这就是我沏的茶,茶水还热乎著呢!官爷,我真没说谎,但他们去了哪我也是真不知道。” 两间房都是窗户大敞,领头男子猛然喝道,“他们一定刚跑不久,赶紧追!” …… 逃出客栈后,莫灵箏带著閆肆飞檐走壁一路往城郊的方向去。 在一处密林的路口,閆肆让莫灵箏停下她才停下。 “阿肆,他们能找到我们吗?”莫灵箏不安地问道。 “我留了记號,他们会来的。” 莫灵箏只能耐著性子等。 不到一刻钟。 大妞、二妞、常柒、常玖都来了。 不等他们发问,常柒就先稟道,“公子,是七皇子的人。莫小姐製造的那场大火,七皇子对你们的『死』本就心存疑惑,一直暗中派人搜查你们的下落。之前秦婉秀去了七皇子府,想来应是七皇子通过秦婉秀猜到你们现了身,所以才加派人手大肆搜查。” 莫灵箏看著某个假小孩,感慨道,“这七皇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他不去想办法对付你本尊,却千方百计刁难一个柔弱少女和一个无知孩童,这tm不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嘛!” 常柒、常玖、大妞、二妞都有些哭笑不得。 柔弱少女…… 无知孩童…… 他们哪一个是? 閆肆仰著脸没好气瞪著她,“谁让你没事在他面前显眼!” 莫灵箏不满地皱眉,“啥叫我没事在他面前显眼,说得好像我要勾搭他似的,就他那死德性,猪都比他强,你说我能对他有想法吗?” “你!”閆肆小脸黑得简直没眼看,心下咬牙痛骂,死女人,是说他是猪吗? 常柒四人看著他们打情骂俏,就差喷出笑声了。 还是常柒最稳重,赶紧將他们拉回正题,“莫小姐,七皇子的人手里有你们的画像,估计很快便会追来这里。劳烦您带著公子先离开,我们四人想办法引七皇子的人去別处。” “没问题!”莫灵箏毫不犹豫的又將閆肆抱起,临走前她也不忘提醒他们,“你们也要多注意安全,我们在九霄潭路口等你们!” 说完,她抱著閆肆钻进了不远处的密林。 密林不是很深,大约一刻钟后他们就出了密林。 只是钻出密林后才发现前面没有路,只有一条河。 “呃……”莫灵箏为难地皱起眉。 这会儿再跑回去,恐怕就是自投罗网了。 躲在密林里也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阿肆,你会泅水不?” “不会。” “那怎办?这河水有些宽,我一个人还好,带著你的话体力肯定撑不了多久。”莫灵箏这下是真为难了。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冒险,万一出现不可控制的危险,那他们两个都得玩完。 閆肆突然用眼神示意她朝左看。 莫灵箏扭头看去,只见远处有条小舟,舟上有个人正划著名楫朝他们这方向而来。 她瞬间兴奋了,赶紧抽出自己的手绢,使劲儿地朝小舟挥舞—— “誒!船上的好心人——” 许是看到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在荒郊野外怪可怜的,舟上的人很快便將小舟划到岸边。 离得近了,莫灵箏才看清楚对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翁。 “老爷爷,我们想去对岸,您能不能……”哀求的话还没说完,莫灵箏突然盯著老翁的脸发愣。 “姑娘,你们要去对面吗?”老翁笑呵呵地招手,“我家就住河对面,正好我也刚收网准备回家,我带你们过去!” 看著他的笑容,莫灵箏忍不住打了个颤。 回过神后,她抱著閆肆上了小舟。 “你把孩子抱稳了!”老翁和蔼地提醒她。 莫灵箏坐在舟上,虽然双臂紧紧抱著閆肆,可眸光却一直盯著老翁的脸。 老翁皮肤黝黑,脸上除了皱褶还有点点黑斑,可是老翁的脸型以及眉眼鼻峰却让她倍感熟悉…… 她心中疑惑万分,这老人家怎么长得那么像他爹? 当老翁弯下腰重新抓起划水的木楫时,她眸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紧紧瞪著老翁手臂上的花瓣形印记! “老、老爷爷,您怎么会有这个印记?” 老翁一听,很是意外地反问她,“姑娘,你认得我们艮山族?” 莫灵箏立马將衣袖擼到手臂上,“老爷爷,我也有,跟你的一样!” 不止她有,她那个便宜爹也有! 第55章 確定是亲爷爷 老翁盯著她手臂上的印记,激动不已,“姑娘,没想到你竟然是艮山族后人!” 莫灵箏正要开口,一只白乎乎的小手突然把她擼高的衣袖拉下来,还抢了她说话的机会,对老翁说道,“老人家,我正在被人追杀,有什么话过了河再说吧。” 老翁一听,脸上的激动瞬间变成惊讶,“什么?你们被人追杀?”他下意识抬头朝不远处的密林望去,然后抓紧木楫招呼他们,“你们快坐稳,我这就带你们去河对岸!” 经閆肆一提醒,莫灵箏才想起他们现在的处境,於是也不再提印记的事,只戒备地望著密林方向。 老翁划楫的动作又稳又熟练,很快便让小舟驶离岸边。確定就算密林跑出人也追不上他们后,莫灵箏才又把注意力投到老翁身上。 他满鬢斑白,背上的斗笠和身上蓑衣旧得都起包浆了。再看脚边渔网里蹦躂的几尾鱼,莫灵箏不知道为何,心里莫名地不自觉地泛起一股哀伤。 而老翁划楫的同时也同样在打量她,许是彼此拥有相同的胎记,所以他在打量莫灵箏的时候脸上一直带著慈祥的笑。 到了对岸,老翁更是热情地邀请他俩去他家中坐坐。 趁著他收拾渔网,莫灵箏小声问閆肆,“我们晚些去九霄潭行吗?我想跟老爷爷说会儿话。” 没有人知道,在看到老翁手臂上的胎记时她內心有多复杂。 世界上相似的人有很多,但容貌相似且拥有相同胎记的人,绝对不是巧合! 而老人家从看到她的胎记就说她是艮山族的后代,那说明她身上花瓣形的胎记具有遗传性。可莫家就她和她爹有相同的胎记,其他人都没有…… 面对她的恳求,閆肆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谢谢阿肆!mua~我真是爱死你了!”莫灵箏一开心就有些忘形,忍不住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 “你!”閆肆瞪著她,粉白粉白的脸蛋瞬间红成了柿子。这女人,连孩子都调戏,是真的欠收拾! “姑娘,我家就在前面!”老翁將渔网搭在肩上,腾出一手为他们指路,“瞧见那棵大榕树没有?过了大榕树就是我家!” 莫灵箏笑眯眯地回他,“看到了看到了!” 老翁虽然上了些年纪,但身形稳健,从背后望去並没有老態龙钟的感觉。 莫灵箏抱著閆肆隨著他走了约一炷香时间,过了大榕树果然看到了一间土坯房。 房顶是茅草盖的,土墙到处都是裂痕,不能说是破旧,简直就是一处危房。至少莫灵箏活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烂的房子。 好在四周环境不错,屋里屋外打扫得很乾净,生活气息还是很足的,特別是屋檐下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更看得出来老翁是个勤快人。 她把閆肆放下,主动去接老翁肩上的渔网。 “姑娘,屋里坐吧,我去给你们烧壶水。”老翁说著话就要往屋后去。 “老爷爷,就您一个人吗?”莫灵箏好奇地问他。 老翁提起的脚放下,看了她一眼,嘆气的同时老眼中突然浮出一丝悲伤,“孩子他娘死了快四十年了。” 莫灵箏又问,“那您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老翁眼中不止悲伤,甚至眼眶瞬间湿润了,“不瞒姑娘,我孩子出生不到一日就被人偷了,至今我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瞧著你也是艮山族的后人,觉得亲切,这才邀你上门坐坐。” “老爷爷,您也说了,我是艮山族的后人,正好我家住在京城,您可不可以同我说说你孩子的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寻人。” “你能帮我寻人?”老翁定定看著她,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看著他悲慟的眼中升起的一丝光亮,莫灵箏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老爷爷,实不相瞒,您与我的一个亲人很像,而他手臂上也有那个印记。” “与你的亲人很像?”老翁眼泪剎住,又惊又喜地抓住她手腕,急声问道,“他是男是女,现在在何处?” “老爷爷,您別激动,咱们进屋慢慢说。”莫灵箏搀著他往土房里去。 屋里就一张铺著草的木板床和一只粗糙的凳子,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莫灵箏扶著他坐到木床板上,然后將凳子搬到床边,坐凳子上与他面对面。 “老爷爷,我没听说过艮山族,今日看到您手臂上跟我一样的胎记,我才对您感到好奇。您能同我说说艮山族的事吗?” 老翁用苍老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吸了吸鼻子,才说道,“我们艮山族百年前也是鼎鼎有名的部落,只是隨著周边国家战事不断,艮山族族人深受战乱迫害,生活越发艰难。四十年前,天奉国先帝大赦,愿接受边境受难的部落,也就是那时候我们族人归顺了天奉国。” 莫灵箏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隨即又问道,“您说的孩子被人偷了,是怎么一回事?” 提到这话题,老翁双眼又不禁湿润起来,哽咽道,“三十八年前,我携妻去往京城投靠族人,不想路过幽州城时她动了胎气。不得已,我们只能在一处破庙落脚,当天夜里,她就生下我们的儿子。天亮我去外面找吃的,谁曾想等我回去破庙时,我妻已满身是血咽了气……我儿……我儿也不见了……” 说到后面他泣不成声。 莫灵箏拿出手帕,倾身为他擦拭满脸的泪水,强压著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问道,“老爷爷,您还记得孩子是哪一天出生的吗?” “三月初二。” “……”莫灵箏抿紧唇深呼吸。 她爹三十八岁,生辰也是三月初二! 而他爹的老家…… 正是幽州城!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这老人家和她爹的相似度又该如何解释? 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俞氏对两个儿子的態度截然不同。把大儿子当摇钱树也就罢了,对她这个孙女,那是一口一个孽障,从来都不顾及祖孙情分! 如果…… 如果她那便宜爹不是俞氏的亲生骨肉,那所有的一切全都能解释通了! 第56章 秦婉秀被家暴 看著面前这个满头白髮、一身沧桑、悲慟万分的老人,她鼻子不禁发酸,真不知道这几十年来他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老爷爷,您知道我为何要问您这么多吗?” 老翁抬起头,望著她手臂,哽咽道,“你是看到我身上的胎记……” 莫灵箏摇头打断,“不是,是因为您和我爹很像!而且他的兄弟没有艮山族的胎记,他的父母也没有,整个家族中就我们父女有!” “你爹……”老翁愕然地瞪大眼。 “老爷爷,我爹还有一个多月回京,您想不想去见他一面?” “我、我、我……”老翁激动得说不完整话了。 “老爷爷,您別激动,咱们有什么慢慢说,不著急哈!”莫灵箏赶紧起身为他抚胸顺气,生怕他太过激动一口气提不上来噶在自己面前。 閆肆不知何时站在莫灵箏身侧,开口说道,“此处离城只隔著一条河,不宜久留,先把老人家带去九霄潭吧。” 莫灵箏扫了一眼破破烂烂的屋子,朝老翁问道,“老爷爷,我们现在被人追杀,不方便回城,您愿意隨我们去別处暂住吗?” 老翁想都没想便点头,似害怕她会丟下他,还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莫灵箏笑道,“那我们现在出发。这里的东西就別带了,回头我让人给您置办新的。” “听、听你的。”老翁眼眶里满是泪,但却咧著嘴笑得如同一个孩子。 …… 七皇子府。 听著冯晓带回来的消息,閆正宇差点把桌子掀了。 “废物!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都拿不下,要他们有何用?” 冯晓低著头道,“殿下,不是他们无能,是常柒和常玖在力护莫灵箏和那孩子。” 閆正宇铁青著脸骂道,“那两个狗东西不是一直陪在安仁王身边吗,他们如何跑出来的?” 冯晓摇头,“殿下,属下也不知他们为何会出现。有一事属下想不明白,既然安仁王的人力护莫灵箏和那孩子,为何莫灵箏不躲进安仁王府,反而往城外跑,难道城外还有比安仁王府更安全的地方?” 閆正宇皱起眉,也觉得此事不合常理。 安仁王既然要护莫灵箏和那孩子,何不大大方方出面庇护?他不现身也能理解,可他的人都已经介入了,却还任由莫灵箏和那孩子四处逃窜,这属实说不通! “王爷,属下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点,兴许是他们知道安仁王的下落,所以冒险也要出城,只为投奔安仁王。” “哼!”閆正宇气得只能吹鬍子瞪眼。 他在京城搜查莫灵箏的动静有些过大了,没抓到人就等於失去了机会,如果再继续动作下去,定会传到父皇耳朵里…… 十二公主大闹將军府惹恼父皇的事,父皇至今还没消气,他得適可而止。 不过…… 既然莫灵箏真的没有死,那他也可以继续准备了! “冯晓,这几日皇子妃情况如何?” “回殿下,今早皇子妃又晕倒了。” “是吗?”閆正宇嘴角扬起阴仄仄的笑,“你去把太医请来,再派人把本皇子的岳母接来府上,务必让太医当著本皇子岳母的面为皇子妃诊脉。” “是,属下知道该如何做。”冯晓领命退下。 閆正宇望著门外,拳头攥得死紧。 莫灵箏,她是逃不掉的! 只要白芷蕊再晕迷几次,被太医判定药石无医,他就可以去向父皇求赐婚了…… …… 威远將军府。 秦婉秀萎靡地回到將军府,等了两日都没等到七皇子的消息,绝望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年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姐姐,我们来看你了!”门外突然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秦婉秀抬头看去,脸色难看得像是要饮人血! 这两日她闭门不出,全都是因为財物被盗,可莫锦贵和绿娘这对狗男女以为她是吃醋才躲在房里不见人! “你们来做什么?”她咬牙瞪向莫锦贵,“来向我宣示你有多宠这个狐狸精吗?” “二爷……”被莫锦贵搂著的绿娘委屈地往他怀里钻,“妾身就是想来看看姐姐,没想到姐姐竟然骂妾身是狐狸精!二爷,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她发嗲的嗓音又软又娇,莫锦贵搂著她只觉得骨头都快酥了。扭头再看秦婉秀那张不再年轻且还扭曲的脸,他厌恶得只想吐。 “秦氏,你这个妒妇,谁允许你辱骂绿娘了?你知不知道绿娘现在怀了我的孩子,要是你给她气受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定饶不了你!” 看著他无情的嘴脸,秦婉秀本就抑鬱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冲向桌边,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朝他们砸去—— “滚!都给我滚!” “啊!”绿娘惊恐尖叫。 莫锦贵下意识拥紧她,並用后背接住茶壶的撞击。 “唔!”他咬牙闷哼,下一刻他放开绿娘,攥紧拳头就朝秦婉秀衝过去,“恶妇!你敢伤绿娘腹中的孩子,看我不打死你!” “啊!”这一下换秦婉秀尖叫了。 莫锦贵从小到大就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混子,別的本事兴许没有,但耍横逞能方面还是比普通人厉害。对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那真是一点疼惜之情都不带的。 就好比现在,那拳头落在秦婉秀身上,打得秦婉秀抱头惨叫,他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直到秦婉秀倒在地上不停抽搐,他才收手。 不,顶多叫收拳。 他的手摊在秦婉秀面前,恶狠狠地道,“听说你拿了莫灵箏全部嫁妆,只给了安儿不到一半,余下的那些嫁妆是不是在库房里?赶紧的把库房钥匙给我,我挑些值钱的宝贝给绿娘安胎!” 秦婉秀的脸又红又肿,配上咬牙切齿,简直比厉鬼还难看。 “莫锦贵,那是我留给威儿的,你休想拿去討好狐狸精!” 『啪』! 一巴掌又重又响地落在她脸上。 无视她嘴角渗出血,莫锦贵凶狠地撕扯她的衣物,强硬搜身,將她怀兜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 钥匙也在。 他拿起钥匙起身,还不解气地踹了秦婉秀一脚,骂道,“你管了三年库房,老子连一万两银子都没用到,那么多银子不用,你是想带进棺材吗?从今日起,老子想花多少花多少,你敢阻拦,老子立马休了你!” 秦婉秀不仅脸痛得想吐血,心也像被人活生生剜掉。望著这个所谓的丈夫,恨不得爬起来將他咬死。 她想方设法转移將军府的钱財,为的就是他们一家今后能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这个男人却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狐狸精,对她恶言恶行不说,还想要休了她! 他可知,他们已经失去了价值数十万两的財物,如果让他把莫灵箏的嫁妆挥霍掉,他们今后该怎么过活? “莫锦贵……你……你……噗……”她刚想拼尽全力抢回钥匙,结果一口血气控制不住地喷出,接著两眼一翻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呸!真晦气!”莫锦贵嫌恶地躲开她嘴里喷出的血气,然后搂著绿娘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绿娘,走,爷带你挑宝贝去!” 第57章 亲手给他做的小內裤 九霄潭。 为了莫灵箏不被闷著,大妞每天都会把京城的消息说给她听。 “莫小姐,您二叔知道秦氏贪墨了您的嫁妆,逼著秦氏交出库房钥匙,把您嫁妆中不少贵重物品都送给了他的小妾。”大妞虽是稟报消息,但说著说著就忍不住唾骂,“他们一家子真是比山匪还不要脸!若是莫將军一直戍边不回京,照他们一家子贪得无厌的德性,只怕不出三年將军府连片瓦都留不住!” “没事,让他们作,他们每个人越是无德,对將军府越有好处。不然凭我爹的性格,就算知道自己身世会痛恨俞氏这个杀母仇人,也不见得能狠下心对其他人下手。毕竟在常人眼中,杀人夺子的是俞氏,莫锦贵秦婉秀他们都是无辜的。”莫灵箏冷冷地笑道,“我还得感谢莫家人个个作妖,不然以后他们拿著『多年情分』耍无赖,那时才是真噁心。” 大妞经他这么一说,立即释然了。 隨后她又说了关乎黎牧的情况。 黎牧,就是莫灵箏在河边偶遇的那名老翁。她把黎牧从土坯房带走后,本想带他一起进九霄潭,但黎牧听说閆肆是去九霄潭闭关修养,便不愿在他们身边打扰。 最后,閆肆让常柒和常玖带他去了安仁王府,为了掩藏他的身份,在王府里给他安排了一份花匠的活。 “莫小姐放心,黎老在王府没有任何不適。相反的,他身子骨硬朗,每日都积极出工,过得很充实。” “只要他不觉得累就好。” 大妞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莫小姐,常玖还说了一件事,听说几日前七皇子妃又莫名昏迷,今日才甦醒。” 莫灵箏微微皱眉,“这白芷蕊身子骨这么差吗?上次传她昏迷是因为操劳过度,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大妞道,“听说七皇子担忧过甚,不仅请了太医为七皇子妃诊治,还把太傅夫人接到了七皇子府。但七皇子妃具体得了什么病没打听出来。” 莫灵箏撇嘴道,“这种女人太危险了!本来心眼就不好,如今又患上动不动就昏迷的病,如果她利用自己的病行嫁祸之事,就算浑身长满嘴恐怕也解释不清楚。咱们以后绝对不能再跟这种人接触,听到她名字都得绕道走。” 大妞忍不住发笑。 “哎呀,光顾著说话,都忘了阿肆还在泡澡呢!”莫灵箏赶紧去拿某个假小孩的衣物,然后急急忙忙地往温泉池跑。 到了温泉池边,果不其然,某个假小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抱歉抱歉,我跟大妞说起劲儿了,差点把你给忘了!”她展开擦身的白巾朝池中抖了抖,“快上来!” “转过头去!”閆肆绷著小脸下令。 “哎呀,有什么不能看的嘛?大的我都看过了,小的遮什么遮?”莫灵箏脱口而出。 “你!”閆肆坐在水中,一身粉白的肌肤像是被煮熟了似的,都红透了。 “好好好……我不看就是!”莫灵箏扭开头。 閆肆快速上岸,夺下她手中的布巾將自己下半身包裹起来,然后去拿她送来的衣物。 突然,他从一堆衣物中看到小小的一块布,於是用手指勾起来,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莫灵箏转回头,立马笑道,“这叫內裤,我亲自为你缝製的!怎么样,喜欢不?” “內裤?作何用?”閆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当然是穿的,不然还能吃啊?”莫灵箏拿过內裤,一边用手撑开一边给他讲解,“就跟普通的褻裤一样,两脚从这两口洞抻过去,然后系好带子。这个叫三角裤,也可以叫摇裤,你別看布料少,穿上绝对舒服!” “你……你……”閆肆脸红的更像要滴血,『你』了半天终於溢道一句,“你不知羞!” 莫灵箏黑线,“我哪不知羞了?你別尽说一些不发財的话,我这可是为你量身缝製的!再说了,这內裤是料子少了些,可跟褻裤一样都是穿在里面的,又没让你穿给別人看,有啥羞的?我是看你现在是孩子才给你做,你要是变大了,想让我做我还不做呢!” 说完她把小內裤塞他手里,负气地转身往石台去,“爱穿不穿!不穿你就晾著吧!” 閆肆瞪著她后背暗骂。 不给他做? 这女人,还知道威胁他了! 他低头盯著那少得可怜的布料,最后咬咬牙,穿上。 穿上后,他低头看了看,脑海中不由地想像自己恢復原样后穿上这种缺料裤的情景,嘴角狠狠地抽动起来。 这女人喜好这口? 不多时,他穿戴好,去到石台上。 莫灵箏撇了撇嘴,“穿上后没让你少块肉吧?” 閆肆涨红著脸瞪她,“哪家女子没事缝製这种东西?说你不知羞真是没冤枉你!” 莫灵箏本想弯损他矫情,没想到反被他嫌弃,立马不干了,伸手抓他,“你这不知好歹的,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做这种东西,你竟敢骂我!不穿就算了,给我脱下来,我拿去做抹布!” 做抹布? 拿他的贴身裤子做抹布? 閆肆的脸蛋瞬间由红转黑,一双小手紧抓著自己的腰带,咬著牙怒道,“死女人,不知羞,敢脱我裤子,我定不饶你!” 莫灵箏『呵呵』坏笑,“上次是谁把我衣服脱光的?还好意思说我不知羞,我告诉你,我俩半斤八两!” “你!”閆肆脸蛋黑红交错,就跟调色盘一样。 “哼!”莫灵箏收回手,假装气恼,“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不跟你玩了!” 閆肆斜睨著她生气的模样,抿了抿嘴,低声道,“我现在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矜持些?” “噗!”莫灵箏忍不住喷笑。 “你、你耍我?”发现她在逗弄自己,閆肆气得直咬牙。 “不是耍你,难道你想我真扒了你內裤啊?我又不是变態,可没那个癖好!”莫灵箏嗔笑完,重新抓住他的小手,“行了,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咱们还是干正事吧!” 这十多天,他內力涨得神速。她虽然没问,但直觉告诉她,只要再多努努力,他很快就能恢復原样了…… 虽然吧,等他恢復原样后他们相处起来可能有些彆扭,但他变成大人,她起码能自由些,不用担心他再被某些人盯上。 而她也很想回將军府。 她要回去『诈尸』嚇死那一窝浑蛋玩意儿! 她还要回去夺回属於她的嫁妆! 最重要的是,她要迎接那个便宜爹回京,然后请出爷爷揭穿俞氏当年所犯的恶罪! 在与世隔绝的九霄潭,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又过去了七八日—— 这天傍晚,莫灵箏和閆肆正在竹屋里分二妞刚送来的烤兔,大妞匆匆来报,“莫小姐,常玖刚传来消息,莫將军班师回朝了!” 第58章 將军回来了,女儿没了 “啥?”莫灵箏愣了一下,惊讶道,“按之前的消息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提前了?” “奴婢也不知莫將军为何会提前回京,但常玖送消息来时,据说莫將军已经带著將士进城了!” 莫灵箏忍不住起身。 但下一刻,她又坐回竹椅上,嘴里自言自语道,“我急著回去做什么?他自己把豺狼虎豹招进家门的,让他看看亲生女儿沦落的下场也是应该的!” 实话实说,莫武博的亲生女儿已经不在了,不论她是去了二十一世纪还是做了孤魂野鬼,她与莫武博的父女之情都已经断了。 让莫武博感受一下丧女之痛,没什么错。 閆肆把分好的兔肉放到她面前,低声道,“你可以先回城,过几日我去找你。” 莫灵箏扭头看他,眉心蹙起,“你现在正是恢復的关键时刻,我怎么能离开?我警告你,你可別任性,要是让我这些日子的精力都白费,我可真会打你屁股的!” “咳……”大妞和二妞憋著笑扭开头。 閆肆瞥了她们一眼,然后黑著小脸道,“最后几日我自己能调息,用不著你!” 莫灵箏不放心,“你確定?” 閆肆紧抿小嘴,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嗯』。 莫灵箏想了想,他应该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於是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城。反正路程也不远,你若有需要,可隨时派人叫我回来。” 她回城不是要马上去见莫武博,她只是想躲起来看將军府的『热闹』,看莫武博知道亲生女儿死后是何反应…… 看著她去收拾大背包,说走就走,閆肆脸上的黑气不由得加重。 虽说是他先开口放人的,可这女人也太无情了,竟然一点不舍的样子都没有! 眼见她背著大背包就要往门口去,他忍无可忍地开口,“站住!” 莫灵箏抬起的脚放下,回头望著他,“怎么了?” “你……”閆肆小胸膛一起一伏的,很明显被她气得快说不出话了。他攥了攥两只小手,压著怒火冷声道,“把大妞、二妞带上!” “我带她们走了,你怎办?”莫灵箏不放心地问道。 “让常柒和常玖来九霄潭!”閆肆咬牙。 “好吧。”莫灵箏又准备抬脚,突然瞄到他黑沉沉的脸蛋,她隨即转身朝他走去,弯下腰將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嘿嘿』笑道,“那我先回城了,你乖乖的哈,记得想我哦。” 閆肆虽然瞪著她,可两耳却是不爭气地先红了起来。她说话间洒在他脸蛋上的气息,像是带著魔力般瞬间將他脸蛋上的黑气击退。 他僵硬地別开头,嘴里冷硬地道,“赶紧走吧!” 放她先离开是对的,就凭这女人动不动就撩拨他,他在最后关键时刻定是要受她影响…… 前两次已经给够了他教训,他这次必须恢復稳定了再见她! “那我带大妞二妞走了哈!” “嗯。” …… 威远將军府。 看著人气凋零的府邸,莫武博险些以为走错了家门。 再看看出来迎他的母亲、兄弟、弟媳妇…… 虽然他们脸上都带著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彆扭,像是生生挤出来的。 “武博,你可算是回来了!”俞氏先开口。 “大哥,你这一去就是三年,我们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大哥,一路奔波,辛苦你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热汤和吃食!”秦婉秀隨即便张罗起来,“刘妈,主院收拾好了吗?快去为將军准备热汤和吃食!” 莫武博皱著眉扫视了一圈稀少的下人,问道,“府里的人呢?怎么就这几个?” 他这问话一出,俞氏和秦婉秀脸上的那点笑瞬间没了。 面对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他,下人们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更別说答话了。 “大哥,你是不知道你那女儿干的好事!”也就莫锦贵敢开口,但开口就是数落,“她祖母和二婶如此照顾她,她却大逆不道,把全府的下人都发卖了!现在做事的下人都是婉秀新买进府的!” “什么?!把全府的下人都发卖了?”莫武博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不可置信地瞪眼问道,“箏儿一向乖顺懂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莫锦贵哼道,“乖顺懂事?那是在你面前!你问问府里这些下人,她都做了什么?殴打祖母和二婶,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一场火直接把她收了!” “你、你说什么?”莫武博夺步过去,一把抓住他衣襟,急声问道,“你再说一遍,什么火?把谁收了?” 莫锦贵没好气地拉下他的手,“大哥,那大逆不道的东西已经死了,你就別再提她了!” 莫武博身形剧烈地一震,紧接著又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怒吼道,“你给我再说一遍,谁死了?” 莫锦贵还想再说什么,俞氏冷著脸低喝,“老二,你闭嘴!” 莫锦贵扭头回懟,“我闭什么嘴?那丫头死都死了,难道还不让人说?” 死了…… 莫武博脸色大失血,將莫锦贵狠狠一推,快速朝沁心院飞奔去! 跟著他回府的將士们面面相覷后,纷纷追了上去。 如今的沁心院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连根完整的樑柱都找不出来。 自大火后,俞氏和秦婉秀都觉得这地方晦气,没再来过一次,更別说让人整理残垣断壁了。 所以现场还保持著大火后的原貌。 而正是这触目惊心的原貌,让一到沁心院的莫武博当场便软了腿。 “箏儿!箏儿!箏儿——”他跌跌撞撞地扑进残灰中,一边呼喊著女儿一边刨著地上烧烬的灰垢,似乎女儿就在这些残灰下等著被他刨出来。 第59章 这一家子只能去粪坑刨屎吃! “將军!”追来的將士们也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箏儿——”莫武博喊得撕心裂肺。 为首的两名副將见他情绪崩溃,忙上前想將他从残墙中拉出来,“將军,人死不能復生,您节哀啊!” 面对已是废墟的院子,入目皆是烧痕,莫武博脑海中全是女儿深陷火海的悽惨画面,满脸是泪的他突然捂住心口喷出一口血气—— “將军!”看著他吐血晕过去,一眾將军们全都嚇到了。 为首的两名副將赶紧架著他离开。 为免他醒来后再看到这些残垣断墙再崩溃,其余將士们自发地收拾起废墟来。 幸好军医今日也跟著来了,在给莫武博检查一番后,对两名副將说道,“將军是悲痛过度才导致的晕厥,等他醒来大家务必多开导他。” 俩副將揪心不已。 三年前將军髮妻病逝,只留下一个独女,如今又白髮人送黑髮人,这种打击搁谁都受不了! 俞氏在丫鬟搀扶下进了房,扑到莫武博身上就痛心大哭,“武博啊,都是为娘的错,是为娘没有照看好箏儿,你要怪就怪为娘,可別折磨自个儿啊!” 许是她哭声太大吵醒了莫武博,他睁开眼后立马挺起身,抓住俞氏手腕嘶哑地问道,“娘,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箏儿会死?” 俞氏从丫鬟手中接过手绢,一边拭泪一边泣声说道,“这三年来箏儿一直乖巧安分,可就在一个多月前,平南侯世子不知如何染上了怪病,竟伤及到命根。平南侯將箏儿叫去侯府,擅作主张让箏儿与世子退婚。自退婚后,箏儿不但性情大变,甚至暴戾不堪,府中下人被她尽数发卖不说,她还总是三更半夜跑到我们院中,轻则对我们恶语咒骂,重则对我们动手……” 说到最后她掩面痛哭起来。 丫鬟见状,立即接过话,“將军大人,大小姐出事前还將老夫人踢倒,险些让老夫人摔断骨头。不仅如此,大小姐还將二夫人打成重伤,险些丧命。您要不信,可问府里下人……” “翠红!”俞氏扭头低斥,似不愿丫鬟诉状莫灵箏的恶行,然后她又对儿子说道,“外头是有些传言,说箏儿得了失心疯,可箏儿那般乖巧懂事,我们不相信她会得失心疯,只当她是受不了退婚的打击,所以便由著她发泄。不曾想,她竟那般想不开,在自己院里放火……”说到这她又放声痛哭,“我的箏儿啊……你怎么那么傻啊……” 丫鬟也跟著抹泪,又接过话,“將军大人,老夫人说的都是真的,那晚府尹大人还来了……” 莫武博虽没作声,可整个人颤抖著,眼泪不停地冲洗著脸。 没了…… 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就这没了! 他甚至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这么与女儿天人永隔! 哭著哭著,他双眼一合,又晕死了过去—— “將军!” “武博!” 俩副將、军医、以及俞氏纷纷惊呼。 等莫武博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听说他醒来后,俞氏、莫锦贵、秦婉秀第一时间来到他房中,就连已经出嫁的莫思安都从平南侯府赶了回来。 一家人个个面露担忧和关心之色。 莫思安还心疼地劝说他,“大伯,您可一定要振作啊!堂姐去了我们知道您受不了这个打击,可是您还有祖母、还有兄弟……您要是有个好歹,您叫他们如何过?特別是祖母,她年事已高,她又如何承受得住那样的打击?” 秦婉秀附和著女儿,也出声安慰,“大哥,安儿说得没错,箏儿虽没了,可你还有我们啊,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吶!” 莫武博看著他们满含关切和心疼的样子,声线嘶哑地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站在俞氏身边的莫锦贵突然给俞氏使眼色。 俞氏上前,坐到床边,拉著莫武博的手,语重心长地安慰他,“武博,箏儿出事不是你一个人痛心,这是我们全家的痛。可再痛日子也是要过的,何况你身份不同,身担社稷重任,可千万要保重自己,莫要辜负了君王信任和百姓爱戴啊!” 莫武博仰头深呼吸,然后哽咽道,“娘,儿子知道。” 俞氏拍了拍他的手背,“娘知道你不容易,这么多年来为国为家,就是没为自己考虑过。所以娘决定,让锦贵和婉秀把威儿让出来,过继到你名下,以后威儿就是你儿子,將来为你养老送终!” 闻言,莫武博惊诧地瞪大眼,“娘,这如何使得?” 俞氏嗔道,“有什么使不得?这个家全靠你撑著,没有你就没有全家人的荣华富贵,如今你名下没有子嗣傍身,让威儿过继到你名下將来为你养老送终那是他应该的!你对这个家呕心沥血付出,难道他们忍心看你孤独终老?就算你忍心自己被人笑话,娘也不忍心!” “娘……”莫武博还沉浸失去女儿的悲痛中,根本没心思去想她说的。 俞氏握紧他的手,打断他说话,“此事就这么定了!娘没法让箏儿死而復生,但娘绝不能看著你老来无依,毕竟你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等过几日你心情好些了,娘就让人把威儿从书院接回来,正式过继到你名下。” 莫武博心里难受,可看著老娘一把年岁还要为他余生操心,他到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无法拒绝,秦婉秀心下狂喜不已,面上佯装体贴地道,“娘,大哥刚醒来,咱们先让大哥好好休息吧。” 俞氏这才起身,但临走前还哽咽叮嘱他,“好好保重身子,娘盼这么久才把你盼回来,你可別让娘担忧啊!” 隨后,她领著莫锦贵、秦婉秀、莫思安一家三口离开。 房里变得安静下来。 莫武博捂著心口,空荡荡的房间亦如他此刻的心,空空的,但却剧痛非常。 “阿月……是我辜负了你……是我没看好箏儿……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一想到妻女都离自己而去,他悲慟得放声大哭。 他再也听不到那一声娇娇软软的『爹爹』了…… 再也听不到了…… …… 离威远將军府不远的一处宅院中。 莫灵箏翘著腿吃著茶,听著大妞带回来的消息。 “莫小姐,许虎说莫將军听到您的死讯很是悲痛,还晕过去几次。许虎还说莫老夫人已经同莫將军说好,过几日就把二房的莫百威过继到莫將军名下。” 莫灵箏放下茶杯冷笑,“这一家子比蚂蟥还噁心,贪污家產还不够,还要贪图我爹的功名利禄,这是不把我爹榨乾不罢休啊!” 如果只是莫思安过继到她爹名下,那最多占个嫡女的身份。但如果是莫百威过继到她爹名下,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爹多年征战戍边,功勋多到数不过来,就算將军府钱財被掏空,但权势地位依旧立在那里。若莫百威做了將军府嫡子,凭她爹那一身的功勋,他这辈子不仅仅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就是入朝伴君都是轻而易举。 简直就是直接上天啊! 想到这,莫灵箏呕得不行。 呸! 这一家子想上天,做梦! 有她在,这一家子只能去粪坑刨屎吃! “大妞,找个可靠的人,请他帮我去一趟將军府!” 第60章 那对狗男女,我要宰了他们! “莫小姐,您为何不自己去?只要您一出现,那莫家人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不是吗?”大妞很是不解地问道。 莫灵箏摇了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我现在出现,除了让我爹相信我还活著外,別的事都解决不好。莫家那帮子人口径统一,我就算把他们平日里的恶事全说出来,我爹也不见得会信。何况俞氏的辈分在那摆著,我当著我爹的面跟她对质,一点优势都没有。你信不信但凡我嗓门大一些,人家就说我顶撞长辈?你想想那种情况下,我爹能做什么?” 大妞偏著头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点头,“莫小姐说的是,您辈分低,就算占理,底气也输了一半。” 莫灵箏微微一笑,“所以啊我想找个人代我去说!有些事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比当事人亲口说更可信!” 大妞这下全明白了,立马应道,“莫小姐,您等著,奴婢这就去王府叫人!” …… 將军府。 入夜后,莫武博带著香烛来到沁心院。 副將李策和周继怕他出事,一直跟著他。 纸钱烧得正旺时,一名小兵匆匆跑来沁心院,稟道,“將军,安仁王府的人求见!” 莫武博缓缓扭头,伤痛的眼中带著一丝不解,“安仁王一向不露人前,找我有何要事?” 小兵道,“来人说是给大小姐送酬金的,只是大小姐身亡,没能將酬金亲自送到大小姐手上,只能交给您。” “酬金?”莫武博越听越迷惑,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安仁王是什么人,朝中大臣都见不到的人物,居然给他女儿送酬金? 李策见他愣著不说话,以为他是没心情理会,於是忍不住劝说,“將军,安仁王不是寻常人,不管派人是何来意,都不能怠慢了。” 莫武博低低嘆道,“我实在乏力,无心回主院接待。李策,你去將人请来这里吧。” 李策应『是『,然后带著小兵快速离去。 不多时。 他便引著一人来到沁心院。 莫武博借著周继手上的灯笼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惊诧不已,“你是安仁王身边的柒护卫?” “常柒见过將军。”常柒行过礼后对他笑了笑,“没想到將军还记得我。” “柒护卫来此是为了小女箏儿?”莫武博更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安仁王身边的常姓兄弟相当於安仁王的左右护法,见他们如同见安仁王,可对方却为了他女儿来他府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常柒收起笑,感嘆地道,“我原本以为莫小姐只是过得悽苦,没想到还会遭遇这样的不测,实在是让人心酸啊!” 莫武博皱起眉盯著他。 他女儿过得悽苦? 常柒也不等他说话,將手中带来的盒子呈给他,“將军,这是莫小姐帮我家王爷带孩子所得的酬金,虽然我家表公子也不幸跟著莫小姐去了,但就事论事,我家王爷也不能昧了莫小姐的辛苦钱。” 莫武博眉头越皱越紧,感觉自己都快听傻了。 “柒护卫,恕莫某愚昧,你说的小女帮安仁王带孩子……小女乃闺中女子,如何识得安仁王,又如何帮安仁王带孩子?” “將军难道不知情?老夫人他们没对你说吗?”常柒假装惊讶。 “我……” 见他一脸迷惑,常柒惊讶中带上了几分怒意,“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告诉將军?那將军可知,莫小姐曾被人下药,误入我家王爷闭关之地,与我家王爷有肌肤之亲之事?” “什么?!”莫武博震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將军又可知,你的大侄女莫思安与平南侯世子无媒苟合,在城西宅子偷情被乡邻发现送至官府之事?而对莫小姐下药之人,正是你的大侄女莫思安!” “……!” “將军,你的弟妹常年剋扣莫小姐月银,甚至为了不声不响除掉莫小姐,给莫小姐的食材中投放能使人致幻的毒药,这些你都不知情吗?” “怎么可能?!她们怎可能对箏儿做出这些事?!”莫武博不可置信地摇头。 “唉!”常柒重重地嘆了一口,“看来將军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怜了莫小姐,死得那么惨不说,死后也无人为其申冤,连做鬼都要继续承受委屈!”隨即他將盒子硬塞到莫武博手中,“將军,这些也算是我们王爷的心意,你用它们多换一些纸钱烧给莫小姐吧。虽然莫小姐生前过得悽苦,但你作为莫小姐的亲爹,可別让她在泉下也吃不饱穿不暖。” 说完,他提脚就走。 只是走了两步,他回头看著浑身僵硬的莫武博,又补充道,“將军,若你当真心疼女儿,可去衙门打听。本来这是你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该多嘴,可我实在不想莫小姐在泉下寒心。” 语毕,他再次抬脚,这次是真走了。 “不……不可能!”莫武博脑海中全是他的话,字字句句像刀一样捅著他心窝子,痛得他浑身直颤,连手中的盒子都拿不稳掉到了地上。 在他身边的李策和周继同样听得目瞪口呆。 周继最先回过神,对李策说道,“你送將军回房休息,我去衙门一趟!” “好!” 半个时辰后—— 周继回到主院,对著神色呆滯的莫武博说道,“將军,柒护卫没说谎,你的侄女莫思安与平南侯府世子周容凯真有姦情,城西的百姓皆能作证!” 莫武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失血来形容了,攥著拳头怒吼,“他们怎么敢的?!那对狗男女,我要宰了他们!” 第61章 她知道本王回府了? 见他要去拔剑,李策和周继赶紧上前阻拦。 “將军不可!” “將军,切不可衝动啊!” 莫武博通红的双眼中全都是恨意和杀气,“那对狗男女,一个是我女儿的未婚夫婿,一个是我女儿的堂妹,他们无媒苟合,於我女儿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我岂能容忍?” 李策沉重地道,“將军,常护卫说的那些我们相信是真的,但您仔细想想,这只是常护卫所知道的,是否还有別的事发生在大小姐身上尚未可知。以卑职所见,不如您好好查查,看看大小姐这三年来究竟都遭遇了什么!” 周继附和道,“將军,李策说的没错,老夫人说大小姐神志失常,是自己纵火丧命,可对大小姐帮安仁王带孩子一事只字未提。再者,如果安仁王真將孩子託付给大小姐照料,那大小姐就不可能神志失常。您想想,以安仁王的身份,会信任一个神志失常的人吗?將军,恕卑职说句您不爱听的,大小姐之死恐有蹊蹺啊!” 莫武博仰著头用力地平復情绪。 女儿的死对他来说好比要了他的命,以至於他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 要不是李策和周继提醒他,他都不敢去想女儿的死因是否有猫腻! 如果女儿的死真有蹊蹺,那就如常护卫所说,女儿在泉下做鬼也委屈啊! “李策、周继,我无法静心思考,箏儿的事就有劳你们替我去查……”他哽咽地开口。 “是!” …… 宅院中。 莫灵箏听完常柒讲述他与莫武博的对话后,皱著眉问他,“你跑出来,阿肆怎办?常玖一个人在九霄潭能照顾好他吗?” 常柒不自然地抿了抿嘴,然后说道,“那个……莫小姐,其实王爷已经回府了。” “啥?他回府了?什么时候的事?”莫灵箏惊讶。 “就大妞去王府叫人,刚好我们隨王爷回府。听说您这里要人,王爷特意让小的前来。” “……哦。”莫灵箏眼睫垂下,掩去了眸底的失落。 常柒哪能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立马就向她解释,“莫小姐,您別生气,王爷这次恢復身体耗费了不少时日,府里有许多事急需王爷去处理,待王爷处理好事务便会来找您。” 莫灵箏扯动嘴角笑了笑,“没事,他忙他的。” 说完,她端起茶杯故作认真品茶。 她真是魔怔了,竟然会期待那个男人第一时间来找她! 他们什么关係啊? 除了她强行与他发生关係那次外,他在做孩子期间都只把她当成『內功奶娘』,只是想藉助她早点恢復原样罢了。 也罢,她陪他调息了那么久,如今已助他恢復原样,那欠他的也等於还清了。 而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死人,正好她也不想再回將军府,等找个时机把黎牧送到莫武博面前,让黎牧去拆穿俞氏杀人夺子的罪行后,她就『功成身退』,去京城外的世界闯荡—— 什么嫁人啊、宅斗啊、阴谋诡计……通通见鬼去吧! 妈老汉从小就教育她,恋爱脑要遭报应。普法的段子是怎么说的?爱的时候一件一件脱,不爱的时候一刀一刀割。这时下的男人全都是大男子主义思想,而且这社会人命不值钱,想想还是挺恐怖的! 莫灵箏打了个寒颤。 回过神后,见常柒还在,忍不住问他,“你还不回府吗?” 常柒乾笑地反问她,“莫小姐,您有什么话想对王爷说的,小的可以转达给王爷。” 莫灵箏默了一下,说道,“王爷身子刚恢復,记得提醒他再忙也要休息好,別太辛苦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厅堂。 常柒目光追著她离去的方向,眉头皱了又皱,怎么觉得莫小姐有些不对劲儿呢? 王爷在孩童期时,莫小姐对王爷又是哄又是逗的,可稀罕王爷了。怎么王爷恢復了,莫小姐却变得冷淡了? 不多时,他回到安仁王府。 一进书房就听见常玖在说话,“王爷,十二公主突然高热不断,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去看过了,没人诊出病因。” 閆肆手里正阅览著一份信件,头也没抬,对常玖的话更是没有一点回应。 常柒上前,稟道,“王爷,莫小姐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办妥。莫將军对莫小姐的『死因』起了疑心,已经派身边副將去彻查了。” 閆肆抬起头,低沉问道他,“她知道本王回府了?” “是,属下告诉她了。”常柒低了低头。 “那她有何反应?” “回王爷,莫小姐她……她没什么反应……不过莫小姐有让属下带话给您,说您刚恢復,记得再忙也要休息好,別太辛苦了。” 閆肆丰眉微蹙,“就这?” 常柒抬起头乾笑,“王爷,莫小姐这是关心您,您还不满意啊?” 閆肆眸光沉沉的,抿紧薄唇不说话了。 依照那女人的性子,知道他回府没去找她,就算不咋咋呼呼抱怨也会说两句阴阳怪气的话,什么反应都没有,还交代他要照顾好自己…… 这还是她吗? 突然一名侍卫在门外稟报,“王爷,皇上传话让您入宫。” 閆肆眸光淡扫桌上成山的摺子和信件,冷声道,“本王没空,退下!” 一家子吸他的血,还给他们惯出一身毛病,哪来的大脸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待侍卫退下后,他朝常柒睇了一眼,“把她给本王看好!少根毛髮本王都拿你是问!” “是!”常柒应道,但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莫小姐好端端的哪需要格外盯著,整得好像莫小姐要跑路似的,王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 將军府。 李策和周继带著打探回来的消息一一向莫武博匯报。 “將军,我们找了大小姐发卖下人的那间牙行,找到几名曾在將军府做事的老人,经他们交代,大小姐这三年在府中备受欺凌!” “他们还交代,说莫思安同平南侯世子两年多以前就好上了,莫思安还为平南侯世子怀过两次孩子。不但如此,莫思安还想加害大小姐然后取代大小姐嫡女身份风光嫁进平南侯府,所以给大小姐下药,还找了两个男子欲姦污大小姐……那天大小姐失踪了整整一日,天黑才回府,也就是那次大小姐性情大变,一怒之下发卖了所有下人。” 第62章 逼女儿现身 “將军,卑职还查到您弟妹秦氏私吞了大小姐嫁妆,並將其中一部分嫁妆给了莫思安,让其带去了平南侯府!” “將军,我们从大小姐的院子里还找到一口地窖,里面的食材虽已腐烂,但经军医查验,那些食材未腐前全被浸过毒。那毒性就如柒护卫所言,若食用不出半月便会使人致幻。而那些有毒食材皆由府中管事送进大小姐院中,不过从那口地窖来看,大小姐早有防备,並没有食用那些有毒食材。换言之,大小姐应该没有神志失常。” 听著二人前面的话,莫武博铁青著脸,满身怒火和杀气,已经想好要如何替女儿报仇了! 可听到后面,他猛地睁大眼,脱口呼道,“没有神志失常?那箏儿就不可能纵火自焚!意思是箏儿有可能没死?” 周继又继续说道,“將军,还有一事很蹊蹺。安仁王的確託付了一个孩子给大小姐照料,同时还派了两名婢女伺候大小姐和那孩子。大小姐出事时,他们三人都隨大小姐一同丧生火海。按理说,如此大的事,安仁王应该彻查才是,可出事至今,安仁王府都没有一点动静,反倒是七皇子府的人拿著大小姐和那孩子的画像在城中搜查。” “我家箏儿出事,关七皇子何事?他为何拿著我家箏儿的画像找我家箏儿?”莫武博激动之中很是不解。 又是安仁王又是七皇子…… 他家箏儿安静乖巧,惹到一个安仁王可以说是无心之举,可七皇子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周继道,“回將军,听说一个多月前七皇子妃邀请大小姐去明月山庄,还险些与七皇子发生过节。至於在明月山庄具体发生了何事,卑职打探不到。巧的是,那一天平南侯世子周容凯也去了明月山庄,且周世子不知何故在山庄昏迷不醒,被送回侯府后便发现命根子坏了。” 莫武博抬手揉著太阳穴,他原以为女儿只是单纯的在家中被亲人虐待,没想到外面还发生这么多事…… 真是越听越让人迷糊了! 李策忍不住出声,“將军,依卑职看,府里的人和事您可以先搁著,別打草惊蛇。通过安仁王府和七皇子府的反应来看,大小姐应该还活著。当务之急,应先找到大小姐才是。” 周继点头,“將军,卑职觉得李策说的在理,大小姐一定还活著,我们只要找回大小姐,让她亲自指认那些谋害过她的人,您再做定夺也不迟。” 莫武博揪心道,“去哪找?我这都回府好几日了,她若还活著,得到我回京的消息就应该立马回家!” 周继和李策对视了一眼。 莫武博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沉声道,“你们有何话但说无妨!” 李策笑了笑,“將军,打听了这么多,我们觉得大小姐与安仁王关係匪浅。而且那夜柒护卫来同您说那些话,您不觉得他是有意来点您的吗?说不定大小姐是被安仁王藏起来了!” 他最后的话一出,莫武博如同醍醐灌顶,脱口道,“我还真是晕了头,竟没有想到这点!” 柒护卫突然跑来见他,还藉口给他女儿酬金,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可因为悲伤过度,他根本没心思去思考太过。 现在仔细想想,柒护卫的用意,不就是故意来提醒他,要他彻查女儿死因吗? 这不,查了以后才发现女儿有可能是假死。 如果柒护卫没来,他可能真就信了母亲的话,以为女儿神志失常放火自焚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兵行礼的声音,“见过老夫人。” 莫武博脸色一沉,立即给周继和李策使眼色,示意他们別再说话。 而他则是快速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假装伤心过度的颓废模样。 俞氏在丫鬟翠红的搀扶下进来。 周继和李策主动行礼,“见过老夫人。” 俞氏一脸慈祥,感激地道,“两位將军免礼,这几日多亏你们照顾我儿,不然老身真不知该如何安抚他。” 二人异口同声道,“老夫人客气了。” 隨后他们退出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 俞氏坐到床头边,看著神色萎靡的儿子,心疼道,“武博,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个家还需要你,你一定要早点振作起来。” 莫武博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装作看破一切的样子,低声道,“娘,阿月不在了,箏儿也去陪他了,我现在什么念想都没了,只想早点下去陪她们。”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难道你心中只有她们母女,连娘都不管了吗?”听到他墮落的话,俞氏忍不住恼道,“娘都说了,把威儿过继到你名下,以后他做了你儿子,他就是你的念想!而且威儿好学勤奋,已经过了乡试,再过几年就是举子,说不定將来还会成为状元,你是他爹,为了他將来的仕途、为了光耀我莫家门楣,你必须得振作!” “娘……”莫武博定定看著她,若不是女儿之死,他都没有发现,母亲心中似乎只有莫百威这个孙儿。 “你若还认我这个娘,那就听娘的话,別再如此消沉!”俞氏是真担心他不管这一家子,所以语气控制不住地强硬起来,“明早威儿就从书院回来了,明日我就安排过继仪式!” 莫武博心下深呼吸。 也难怪莫思安那般心狠歹毒,还想取代他箏儿的地位…… 想来和他母亲脱不了干係! 再看母亲这般心急的样子,她想让老二的儿子过继到他名下,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去准备明日的过继仪式,你好好休息。”俞氏说完起身带著丫鬟快速离去。 等她们一走。 周继和李策又回到房里。 “將军,您真的要让侄子过继到您名下?”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莫武博坐起身,闭著眼喘了两口气,然后咬著牙道,“你们对外宣称我病重,性命垂危,恐命不久矣!” “啊?” “快去!”他现在只想找回女儿! 可別的办法他实在想不出来,只想到这一个办法,就是让女儿听到他命不久矣的消息主动回来! 宅院里。 听说今日將军府就要举行过继仪式,莫灵箏將一本自製的日记本交给常柒,正准备让他去將军府亲自送到莫武博手上。 二妞突然火急火燎地跑进厅堂,“莫小姐,不好了,莫將军快不行了!” 莫灵箏皱著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常柒和大妞也紧张不已地把二妞盯著。 二妞赶紧说道,“听说莫將军悲伤成疾,昨夜就病得厉害,今早军医替莫將军诊治,莫將军非但没好转,甚至连汤药都餵不进了。军医说莫將军是心结之症,无药可医,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第63章 以为他病危,一家子本性暴露 莫灵箏脑壳里嗡嗡作响。 大妞二妞她们的消息从来都是可靠的,她们打听到莫武博病危那就一定不假。 她原本以为莫武博最多为女儿晕一晕,以莫武博那魁梧的身板和为国效忠的意志,难过一段时日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他竟悲伤成疾,还只剩下一口气…… “造孽啊!”她咬著牙嘆气。 她只是觉得莫武博引狼入室把亲生女儿害死了,想让这个爹尝尝失去爱女的痛苦,可没想要这个爹的命! 大妞见她自责,忍不住劝她,“莫小姐,您还是回將军府看看吧,万一莫將军真有个好歹,你们父女岂不是……” 天人永隔这话她没说出来。 但莫灵箏听得懂,她隨即收回正要交给常柒的日记本,对常柒说道,“我扮作婢女,你带我去將军府。” 这几日,她把这三年来她和原身所经歷的事都一一写在了日记本上,想当做遗书的模式让常柒交到莫武博手中,好让莫武博看到日记本后取消过继仪式,然后正式向莫家人清算他们的恶行。 她还交代好了,一旦莫武博开始跟莫家人算帐,避免俞氏拿孝道压人,就让王府的人把黎牧这个莫武博的亲爹送到他们面前…… 眼下出现如此大的变故,她哪里还能置身事外?先別说莫武博这个便宜爹死了她会內疚,说句难听的,万一莫武博这个便宜爹真没了,那將军府岂不真变成俞氏和她亲儿子的了? ……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威远將军府。 有军医帮著偽造莫武博病症,无人敢质疑。 然而,俞氏见儿子奄奄一息,非但没有取消过继仪式,还直接把孙子莫百威带到莫武博床前,义正辞严地道,“武博只有一女,现已不在人世,如今膝下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堂堂一国將军传出去简直让人笑话!今儿我做主,把他兄弟家的男丁过继到他名下,以承继他威远將军之名和香火!” 说完她就推了一把年仅十五岁的孙子,“威儿,你大伯病重,仪式从简,你给你大伯父磕个头,改口唤『爹』,以后就是你大伯的儿子了!待你大伯过世后,就由你为你大伯顶香送终!” 莫百威含著笑就要跪下—— “且慢!”周继和李策同时出手將他下跪的动作拦住。 “你们这是做何?”俞氏不满地瞪著他们。 周继沉著脸先道,“老夫人,將军现在病重,你不想著先为將军医治,反而搞出如此动静,是不是太不把將军的病情当回事了?” 李策同样沉著脸道,“耽误將军医治,若將军真要有个好歹,你们担得起吗?” 俞氏一双老眼喷出怒火,瞪著他们斥道,“这是我莫家的事,你们两个外人也敢插手?再说了,我是武博的母亲,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难道你们想看到他死后连个举牌位的人都没有吗?” 秦婉秀也指著他们骂,“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莫家生事?难不成將军的病是你们害的?你们想害死將军,然后你们取代他的將军之位,是不是?” “你血口喷人!” “你们怎么如此蛮不讲理?” 李策和周继也忍不住动怒了。 莫锦贵朝他们吼道,“你们说谁血口喷人?谁蛮不讲理?这是將军府!是我大哥的家!现在我大哥要死了,这里马上就是我儿子威儿的了!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在我家白吃白喝就算了,还敢阻拦我儿过继仪式,信不信我报官抓了你们?” 瞧著他们一家子凶恶蛮横的模样,周继和李策两个嗜血沙场的汉子,被气得浑身颤抖,眼珠子都瞪红了。 之前查到大小姐在家中备受欺凌和虐待,他们还有所怀疑,毕竟这是大小姐的亲祖母和亲叔叔…… 眼下他们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大小姐被亲人霸凌的无助感! 还有他们將军,都『奄奄一息』了啊,可这个家中没有一个人难过,没有一个人心疼。之前老夫人还跑来將军房中安慰將军,现在知道將军『命不久矣』,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是想著找名医来抢救將军,反而在將军『只剩一口气』的情况下还要继续过继仪式! 甚至从头到尾连滴眼泪都没有! 这一家子,真是面目可憎啊! 李策忍无可忍地拔剑指向他们,“將军危在旦夕,你们若是再胡搅蛮缠耽误將军病情,休怪我手中宝剑不认人!” 见状,俞氏『啊』地瘫坐在地上,然后放声嚎哭,“我可怜的儿啊,看看你手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他们这是要你死不瞑目啊!我可怜的儿啊,你身后无嗣,去到下面如何有脸面见莫家列祖列宗啊!我可怜的儿啊——” 莫锦贵也咬著牙不怕死上前叫囂,“你们不过是我大哥的狗腿子,竟然在我大哥面前行凶,是觉得我大哥不行了无人为我们撑腰了吗?来啊,你们有种就杀了我,看看我大哥会不会变成厉鬼找你们算帐!” 秦婉秀也跟著俞氏嚎,“大哥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些恶人不但要你死不瞑目,还要伤害你最亲的家人!大哥啊,你不能就这么丟下我们不管啊!”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莫百威都开始朝床上奄奄一息的莫武博喊道,“爹啊,我是你儿子百威,你快起来帮帮儿子,莫要让儿子被这两个以下犯上的东西欺负了去啊!” 面对这一家子无耻无德的叫囂和乾嚎,周继和李策铁青著脸都快吐血了! 就在他们苦恼著不知该如何对付著一家人时,就见一名小兵跑进来,朝他们喊道,“安仁王府来人了!” 第64章 先拿秦婉秀开刀! 他话音刚落,常柒就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俞氏和秦婉秀是见过他的。 秦婉秀瞪著常柒,冷声问道,“不知安仁王派你们来將军府又有何事?” 她之所以语气不善,就是因为上次常柒和常玖送来一个孩子给莫灵箏,给她添了不少堵! 常柒也没对她有半分礼意,一脸冷肃地道,“听闻莫將军病重,我家王爷担忧不已,特请来太医为莫將军诊治!” 原本坐在地上乾嚎的俞氏让丫鬟扶著起身,然后指著常柒斥道,“我儿命在旦夕,你们这些外人装什么好人?一个个的都是想让我儿死不瞑目!” 常柒目光一厉,如利剑射向她,“莫將军乃朝廷重臣,深受皇上器重,担有护国安邦之重任,如今太医要为莫將军诊治病情,尔等竟敢阻拦,你们是想造反吗?” 他这声『造反』,立马让一家子人大惊失色。 特別是莫百威,赶紧拉了拉俞氏的衣袖,低声说道,“祖母,孙儿还要考功名呢,可不能背上造反的大罪啊!” 俞氏当然知道背上『造反』之名的厉害,正想和儿子、儿媳商量应对之策,可常柒完全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就朝门外怒喝,“来人,將房中所有人请出去!谁敢耽误莫將军病情,格杀勿论!” 下一刻,四名带刀侍卫冲了进来。 俞氏和莫锦贵一家三口嚇得紧紧挤在一起。 “娘,快走吧!”莫锦贵怕死地催促道。 “走走……”俞氏哆嗦地招呼。 就这样,在安仁王府侍卫满身杀气的压迫下,一家子惊恐不已地退出了房门。 但常柒並不满意,还扬声怒道,“把他们赶出院子!” 四名侍卫又气势汹汹地追了出去—— 终於清净了。 周继和李策狠狠地鬆了一口气。 二人上前,感激地朝常柒抱拳,“多谢柒护卫!” 常柒微微一笑,隨即朝门外唤道,“莫小姐,进来吧。” 一身小廝装扮的莫灵箏从门外进来。 看清楚她的模样后,周继和李策惊喜不已,“大小姐,你真的还活著!” 莫灵箏『嗯』了一声,沉著脸径直去到床边,看著床上一动不动的莫武博,她抬起微颤的手探向莫武博的呼吸,哽咽问道,“我爹真的快不行了吗?” 周继和李策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目的就是引大小姐现身,现在大小姐已经回来了,那他们自然也没必要隱瞒。 二人赶紧给一旁的军医使眼色。 军医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瓶子,走到床头,拔开瓶塞,把瓶子送到莫武博鼻下。 片刻后,莫武博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到女儿那熟悉的脸蛋,他忽地一下坐起身,沙哑地怒吼,“你还知道回来啊?” 莫灵箏差点被他诈尸的样子嚇到,赶紧退了两步,然后扫了一眼周继、李策和那名军医,接著又打量满脸火气的莫武博,黑著脸道,“中气这么足,还说什么命不久矣,原来是装的啊!” “你……” “你什么你,走了几年,一见面就跟要吃人似的。咋的,嫌我苦头没吃够,还想拿父道教训我?”一想到莫家人都是他纵容出来的,莫灵箏就对他没好脸,更別说好听的话了,“你要觉得我不配做你女儿,大不了咱们断绝父女关係,反正你老娘都要给你过继个好大儿了,有没有我这个女儿都无所谓。再说了,这个家我还不稀罕呢,要不是看你被一家子耍得团团转,有几分可怜,谁愿意来见你最后一面啊!” “大小姐,你、你怎能如此对將军府说话?” “大小姐,你可知將军得知你出事后有多难过?將军的病是假的,可这也是因为將军太想你了,不得不用此策让你现身!” 周继和李策揪心不已地说道。 “箏儿……是爹对不起你……”莫武博双眼通红地看著女儿。 他没想到这次回来女儿变化竟如此之大…… 曾经软软糯糯的女儿如今好像浑身长满了刺,不但对他疏离,甚至还说出与他断绝父女关係的话…… 这是遭了多少委屈才如此性情大变啊? 莫灵箏撇著嘴看他。 不是她多嫌弃这个爹,而是跟她真正的老爸比起来,她还是觉得她老爸更好。 要知道,她长这么大,她老爸从来都没有凶过她,哪怕她二十好几了,她老爸整天也是『么儿』长『么儿』短地唤她,现在换了这么个霸道的熊爹,这天差地別的变化,她確实有些不能接受。 要不,现在懟他几句,直接把他气死算了? “行了,说那些对不起的话有什么用?有那个吼我的力气,不如好好整顿整顿你这个家!家產都被人转移了,你要不整顿明白,我留在这个家里也是喝西北风,还不如去外面流浪呢,至少不用受气!” 莫武博突然下床,跨步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拥进怀中,“箏儿,是爹对不起你,爹不该把你交给他们,也是爹太信任他们,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早知道他们会那样欺凌你,爹就该把你带在身边……” 他洪钟般的哽咽声中充满心痛和悔恨,听得莫灵箏心里乱糟糟的,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晚了啊…… 他真正的女儿已经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抬起手为他擦拭鼻涕和泪水,“我不爱听那些对不起的话,你要真为我出头,就把这个家好好治一治。你和娘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不能拱手让人,还有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他们更是没资格侵占,不然我娘在泉下都不会甘心。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收拾不了他们,那这个家我是不会留下的。” 莫武博想也没想地点头,“好!爹都听箏儿的!爹一定为箏儿討回公道!” 莫灵箏突然转头,对周继和李策说道,“周叔叔、李叔叔,我们现在就开始清理门户,劳烦你们带人把府里所有人控制起来,然后先把秦婉秀带过来,她这几年转移我家所有的財產,我要先拿她开刀!” 周继和李策朝莫武博看去。 莫武博咬著牙恨道,“我將府中事务全交给秦氏打理,的確要先审问她!” 第65章 愣著干什么?一起打啊! 周继和李策立即行动起来。 他们带回將军府的將士虽不到五十人,但如今的將军府就那十几个下人和俞氏一家,控制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多时,秦婉秀就被五花大绑压到主院大厅。 当看著一身小廝装扮的莫灵箏就站在莫武博身侧时,她满脸惊恐,逼见了鬼还震惊,“你、你、你怎么还活著?” 莫灵箏偏著头对她露出可爱的笑脸,“我的好二婶,我没死,是不是很惊喜啊?” 秦婉秀转头看向座上铁面冷肃的莫武博,哆嗦道,“大哥,箏儿回来了,这是……这是好事啊,你……你为何让人绑我?” 『啪』! 莫武博拍桌怒起,目如冷箭地射著她,“好个虚偽的毒妇,枉我视你为亲人,把偌大的將军府託付给你,没想到你竟趁我不在欺我女儿、贪我家產!” 秦婉秀瞳孔里全是慌乱,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一样,但面对莫武博的斥骂,她还是强装著无辜,“大哥,是不是箏儿给你说了什么?大哥,箏儿单纯不懂事,容易被人蛊惑,她要是对你说了什么,你可不要相信啊!” 莫武博低吼,“放屁!箏儿是我女儿,我不信她难道信你这个无耻又贪得无厌的毒妇?” 莫灵箏抖了一下,斜眼睇著身侧发飆的便宜爹。 作为一条『暴龙』,她发飆都已经很粗鲁了,没想到她这便宜爹发起飆来比她还不顾形象。 不过…… 能一心向著她的爹,凶点就凶点吧,她勉强接受。 莫武博吼完,將茶几上一沓帐簿狠狠砸向秦婉秀。 別看只是几本软软的帐簿,在莫武博的手劲儿下那可不输任何硬物,落在秦婉秀脑门和胸口上,瞬间让秦婉秀惨叫。 “啊!” 莫武博无视她吃痛的样子,咬牙怒问,“秦氏,我將军府的財物去了何处?” 秦婉秀被绑的身姿止不住哆嗦,但语气还是充满了无辜,“大哥,我承认府中的钱財没余下多少,可那些钱財都不是我用掉的啊!你刚离京不久,母亲就大病了一场,我请了不少大夫给母亲治病,可都不见好转。后来托人请到了鼎鼎有名的花神医,她说母亲有救,可需要大量名贵的药材,而且还要十万两诊金。大哥,你说我能不给吗?就母亲那一场病,府里便支出了二十万两银子,几乎被掏空了一半。后来锦贵又被人骗去赌坊,背著我们输掉了十余万两银子。大哥,我知道我不是治家的料,可是锦贵他偏要去赌,加上母亲又一心护著他,我哪里管得住啊……” 说到最后她还嚶嚶嚶地哭了起来。 莫灵箏冷笑地看著看著,要不是城西地室里的財物都叫她搬空了,说不定她还真信了秦婉秀的鬼话!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揭穿,坐在客椅上看戏的常柒忽然嗤笑起来,“秦氏,你说老夫人生病,请的是花神医,还向你索要了十万诊金?” 秦婉秀扭头,厌恶地瞪向他,“这是我府中的事,与你何干?” “呵呵!”常柒笑出了声,“与我是没关係,可很不巧,花神医与我家王爷相熟,我对花神医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医术超绝,能死骨更肉,可她悬壶济世也是有原则的,她不缺银子,从不收人诊金。她可著手成春,但绝不救无情无义之辈。” “……”秦婉秀脸色扭曲起来。 “据我所知,花神医富可敌国,连我天奉国陛下主动赠她百万两金她都不屑,她会要你这区区十万两银子?再者,花神医五年前就离开了京城,我家王爷都见不著她,你是何月何日在何地请到她的?” “我……我……”秦婉秀脸色扭曲得下人,吞吐了半天后咬著牙回他,“我就是请到了她,她就是收了我十万两诊金,还卖给我高价药材,我婆母可以为我作证!” 常柒讽刺道,“就你们婆媳俩沆壑一气的做派,就算老夫人作证,那也是偽证。” “你……” 常柒神色一沉,猛然起身冷喝,“大胆秦氏,敢造谣污衊花神医,信不信我亲手將你凌迟这天奉国律法也不敢拿我怎样!” 好可恨的毒妇,竟敢詆毁王爷的母亲! 皇上都不敢对霓妃娘娘说半句重话,这秦氏坏到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污衊霓妃娘娘名声! 他这一嗓子带著满身杀气,立马嚇得秦婉秀寒噤不止,脸上的扭曲劲儿全没了。 莫灵箏盯著常柒,眼珠子转个不停。 那花神医她听过,上次周容凯命根子被毁,听说周辉去王府求见安仁王,就是为了向安仁王打听花神医的下落。 本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像安仁王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认识一些同样神秘的人物,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 常柒的反应也太大了! 特別是听到秦婉秀污衊花神医,一向稳重的常柒竟变得如此嚇人,连她的心跳都颤了一下。 这就不免让她好奇了,这花神医和安仁王究竟什么关係? 花神医是神医,安仁王也在她面前露出医术,他们是师徒、师姐弟or师兄妹? “咳!”她清了清嗓子,走向秦婉秀,冷笑地看著她,“我的好二婶,你觉得我爹把你这样『请』过来,只是单纯地询问吗?” 秦婉秀哆嗦著,但嘴上依旧不愿承认,又掉著眼泪朝莫武博喊冤,“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府里的银子真的都花了母亲和锦贵身上!你要是不信,可以把母亲和锦贵叫来,他们都能为我作证的!” 『啪』! 莫灵箏一巴掌扇向她的脸,直接將她扇倒地,然后一脚踩上她肚子,指著她怒骂,“狗东西,信不信老子把你嘴巴缝起来,看你嘴壳子到底有多硬!知道城西宅院里的箱子去哪了吗?告诉你,老子做的!” 莫武博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不是因为她打了秦婉秀这个婶娘,而是女儿的动作和语气著实把他嚇到了! “你、你……竟然是你把那些箱子都偷走的!”秦婉秀又震惊又痛恨。她还傻乎乎的怀疑是七皇子的手笔,没想到竟然是这贱人做的! “偷?我偷你妈!”莫灵箏这次没用手了,直接用脚对她猛踹,边踹边骂,“那是你的吗?那是我將军府、我爹我娘的財產,我拿回自家的东西还叫偷吗?你这贪得无厌的狗东西,老子之前没把你打够是吧?那今天就一起算总帐!” “箏儿……”莫武博双唇哆嗦著唤女儿。 莫灵箏回头瞪他,“干什么?你还想替她求情不成?” 莫武博忍不住皱眉。 他都恨不得杀了秦氏,怎么可能替秦氏求情?他只是看著女儿暴戾的样子,心里慌得难受,难道女儿神志真出了问题? 莫灵箏不满地冲他嚷起来,“还愣著干什么?一起打啊!你不会是怜香惜玉还想英雄救美?这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凭什么打人的活让我一个人做?身为一家之主,还没人家安仁王会做事!” 第66章 父子相见 莫武博威严的脸从来没有因为谁而黑过,此刻被女儿一通数落,黑得跟炭一样。 常柒走到他身侧,压著嗓音道,“莫將军,莫小姐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她需要宣泄,你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莫武博狠狠一震。 看女儿的目光瞬间充满了自责和心疼。 是啊,他的箏儿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才导致性情如此大变,如果他这个做爹的都不能同她一条心,那她在这世上还能倚仗谁? “周继,拿鞭子来!”他抬头朝门口怒喝。 周继早就准备好了一些趁手的刑具,听到他唤声,立即跑进厅里將鞭子呈上。 莫灵箏暗暗偷笑,转身拉著莫武博的衣袖,指著地上被她踹得狼狈又痛苦的秦婉秀告状,“爹,你不知道这女人有多可恶!她不给我肉吃,只给我青菜萝卜,而且她不止剋扣我的月钱,还趁我假死侵占娘留给我的嫁妆!最可恨的是,她派人在食材里下慢性毒药,想让我吃了毒药以后疯疯癲癲,然后找机会弄死我,再对外宣称是我神志失常自戕的!这些常护卫可以作证,因为食材上的毒就是安仁王的人发现的,也是安仁王的人在我后院挖的地窖,把那些毒食材保存起来做证据的!” 她口述的一桩桩事件简直就是在莫武博心口上火上浇油! 常柒忍著笑点头,“莫將军,我可以作证,莫小姐所言皆属实!因为发生这些事时,我家王爷的表弟就在莫小姐身边!” “秦氏,你真该死!”隨著莫武博忍无可忍的怒火,他抓过周继呈上的鞭子就朝秦婉秀狠狠甩去!“我今日不但要清理门户,还要替箏儿狠狠教训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啊——”秦婉秀髮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莫灵箏揉著耳朵,冷笑地看著莫武博一鞭接一鞭落在她身上。 她不觉得挑唆莫武博动手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是秦婉秀欠他女儿的,让他亲自动手才能真正安抚他亲生女儿的在天之灵! 突然,惨叫声骤停。 周继上前查看,然后回道,“將军,她晕死过去了。” 莫武博把鞭子扔回给他,咬著牙道,“打断她的腿,送交官府!我不但要她归还將军府数十万两財物,还要她这辈子生不如死!” “是!”周继得令,抓起秦婉秀一只脚,像拖死狗一样將她拖出了厅堂。 莫武博转身,双手握著莫灵箏双肩,心疼地看著她,“箏儿,看到了吗,爹为你报仇了!” 莫灵箏轻笑,“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报仇还在后面呢。” 莫武博皱起眉,“真正的仇?箏儿,可是还有人欺负你?是谁?” 莫灵箏不答反问,“爹,整个莫家只有我们父女有相同的胎记,对吗?” “嗯。” “那你可查过这胎记有没有什么说法?” “胎记还有说法?”莫武博越听越迷糊,不知道女儿究竟想做什么。 莫灵箏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我们父女身上相同的胎记不是巧合,而是血脉遗传。有一个叫艮山族的,几十年前归顺天奉国,从此做了天奉国的子民。而艮山族族人有个特点,就是他们身上的胎记会传给下一代。”顿了一下,她又笑了,“好巧,我前不久偶遇一位老爷爷,他就是艮山族的人,而且手臂上也有与我们相同的胎记。” 莫武博眼中先是露出惊奇,但听女儿说到后面,脱口惊呼,“你、你是说……” “爹,祖父和祖母身上应该没有胎记吧?” “……!”莫武博脸色瞬间失血,高大魁梧的身体都不禁颤抖起来。 莫灵箏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扶他去大椅上坐下,然后將黎牧的遭遇说给他听—— 听完后,莫武博死死抓著扶手,满眼赤红地问她,“箏儿,你確定他是我亲生父亲?” 莫灵箏朝一旁常柒看去,“常护卫,有劳了。” 常柒笑了笑,离开了。 不多时,他带著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重新回到厅堂。 自第一次见面后,莫灵箏还没找到机会再见黎牧,今日再见,只见他一身深蓝色长袍,乾净清爽,虽然有些瘦,但腰骨挺拔,似有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而且他气色红润饱满、目光矍鑠,不像上一次见面时满脸沧桑,让人心酸怜悯。 可想而知,他在安仁王府过得很好! “你……”不等莫灵箏介绍,已经看清楚黎牧相貌的莫武博突然激动起来。 莫灵箏问他,“爹,就凭你们的长相,你能说你们之间没有关係吗?” 莫武博急步上前,一把抓住黎牧的手,双眼通红,嘴唇哆嗦,“你、你、你……” 而黎牧也看著他,同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两行清泪不断往下流。 “爹,你们聊一聊吧,我去外面站会儿。”莫灵箏说完,给常柒使了个眼色,带著常柒出了厅堂。 她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接受和適应彼此。 等他们调整好情绪,接下来就该收拾俞氏那老东西了! 杀人夺子…… 那老东西的下场绝对不会比秦婉秀好! 出了厅堂后,她问常柒,“你家王爷呢?” 常柒『呵呵』笑道,“莫小姐,王爷还有些事没处理好。” 莫灵箏神色黯下。 不见就不见吧,她也不稀罕!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阻拦我,我可是你们將军的母亲,信不信我让他把你们脑袋全砍了!”一道尖锐的叫骂声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第67章 殿下对小女似乎很熟悉? 莫灵箏抬眼看去。 俞氏带著丫鬟翠红想闯进来,但院门口有小兵把守,拦著不让她们进。 俞氏一向为老不尊,哪受得了这个气,自然是对著小兵撒泼叫骂,“你们这些狗东西,都是眼瞎的吗?这是我儿的將军府,你们再拦著我信不信我死给你们看!” 莫灵箏走向院门,扬声招呼,“我的好祖母,吵吵囔囔做什么呀?” 俞氏和翠红看著突然出现的她,嚇得连连后退,原本叫囂的声音瞬间变成惊恐,“鬼啊——” 莫灵箏抱臂,挑眉笑道,“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怕是你们心里有鬼才对!” “你、你、你怎么还活著?”俞氏抬起手颤抖地指著她,老眼中全是不可思议,毕竟他们亲眼看过那三大一小四具烧焦的尸体! “我活著你不高兴?”莫灵箏噘嘴嗔道,“亏我还想著祖母你年事已高,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特意从下面爬回来给你送终呢,没想到你这么不待见我!” “你个孽障,竟敢诅咒我死?”俞氏脸青眼胀地破口大骂。 “你年纪比我大几十岁,肯定死在我前头,怎么能说我诅咒你死呢?人都会死的,常言道祸害留千年,祖母不想死,难道是想当祸害?” “莫灵箏!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敢如此对我说话,今日我就要让你爹打死你!”俞氏被激怒得吼了起来。 莫灵箏正想懟回去,突然眸光投向俞氏身后。 只见李策引著人朝主院而来。 当看清楚来人模样时,她脸上瞬间罩上了冷气。 站在她身后的常柒同样也看到了,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七皇子怎么来了?” 俞氏瞧见他们神色不对劲儿,顺著他们视线转身看去,方才撒泼吼骂的气焰瞬间消失。 待人走近,莫灵箏冷漠地问道,“七皇子殿下怎么来了?” 俞氏露出恭维的笑,带著翠红跪地行礼,“参见七皇子殿下。” “老夫人免礼。”閆正宇抬了抬手,从出现起他视线就一直落在莫灵箏身上,越过俞氏后,径直走到莫灵箏面前,勾唇笑道,“本皇子就猜到莫小姐没死!” 莫灵箏也笑,只是笑不达眼,“臣女多谢七皇子关注。” “听闻將军病重,父皇很是担忧,特令我带太医前来。不知將军此刻如何了,还请莫小姐带路,切莫耽误了將军病情。” 要不是领教过他的阴险,莫灵箏还真会被他的一脸关心麻痹。 她再清楚不过,这堂堂的七皇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著人模人样高不可攀,实则一肚子坏水,比万年阴沟还臭! 明月山庄里给周容凯创造机会玷污她,背地里收买秦婉秀想对付阿肆,还拿著她和阿肆画像全程搜捕…… 做了这么多噁心事,他是怎么好意思再来將军府的? “七皇子,我爹上茅厕去了,你若不介意的话,可去他房里等上一等。”莫灵箏说完,朝俞氏看去,“祖母,你不是也想见我爹吗?那就劳烦你为七皇子带个路,顺便招待一下七皇子。” 俞氏这会儿一脸慈祥,听完莫灵箏的话,更是殷勤地上前为閆正宇引路,“七皇子殿下,这边请。您能来看望我儿,我们很是感激,只是我儿现病得厉害,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您恕罪。” 閆正宇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朝莫灵箏看去,勾唇问道,“莫小姐不去吗?” 莫灵箏逼著自己挤出一抹笑,“臣女也要去茅厕,就不陪七皇子了。” 閆正宇不自然地抿紧双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才隨俞氏往內院去。 待他们走远,莫灵箏转头想说话,突然发现常柒不见了,“咦,人呢?啥时候跑的?” “大小姐,你找谁?”李策好奇地问道。 “没……”眼下的情况容不得莫灵箏追问常柒跑哪去了,她拔腿就往厅堂的方向跑。 去內院臥房是走另一条路,不经厅堂,所以莫灵箏才先將閆正宇和俞氏支开。 她急匆匆跑进厅堂,见黎牧和莫武博正抱头哭泣,忙喊道,“爹,今天收拾不了我那假祖母了!七皇子来了,还带来了太医,说是皇上派来给你瞧病的。” 莫武博执起衣袖,先是为黎牧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再擦自己脸上的,並对黎牧说道,“爹,七皇子来了,我们与俞氏的仇只能先缓一缓。您且放心,杀母夺子之仇,我与她不共戴天,定要她血债血偿!” “嗯。”黎牧哽咽点头。 “爹,我跟七皇子说你去茅厕了,別的什么都没说。不过七皇子对我不怀好意,你可当心些,別著了他的道。”莫灵箏忍不住提醒。 “爹知道他那人野心极重,爹自有办法应对。”莫武博沉著脸点了点头,然后將黎牧满是皱纹的手交到她手上,认真交代她,“你祖父以后就住在主院里,你先带你祖父去休息,缺什么就告诉周继和李策,让他们去置办。” 本来他是打算今日清理门户,与俞氏好好算帐,眼下七皇子不请自来,让他不得不暂缓报仇。 毕竟外人不知內情,如若当著外人的面处置俞氏,只怕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 莫武博在李策搀扶下回到臥房。 正与閆正宇说话的俞氏见他回来,忙上前关心,“武博,你没事了?军医说你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可真是嚇死娘了!谢天谢地,你能好起来真是太好了!” 莫武博双目冰冷,別说对她杀母夺子的血海深仇,就凭俞氏今日在他病床前的表现,他对这个母亲也是失望透顶! 他原本是装病骗女儿现身,没想到却让他看到了这一家子的虚偽和无情! 他都只剩一口气了,这一家子没人为他难过半分,还不顾他死活硬要过继孩子给他!说白了,就是怕他突然咽气,怕莫百威做不成他的嫡子,无法顺理成章承继他的功名和家业! “武博,你怎么了?”看著他刀剑一般凌厉的眼神,俞氏莫名发怵。 莫武博紧抿著嘴,从她身侧过去,然后走向桌边的閆正宇。 “不知七皇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七皇子恕罪。” “莫將军免礼。”閆正宇起身扶他,以彰显对他莫大的敬重,温和的言语更是充满了关怀,“听闻你病重,本皇子和父皇都甚是担忧,特意带著太医前来给你瞧病。” 莫武博自责地道,“让陛下和殿下担忧了,是臣的不是。其实臣也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就是听闻小女出事悲痛成疾,军医大惊小怪才误传了臣的病情。这不,小女回来了,臣心中鬱结解开,病症自然就消解了!” “將军没事就好!你这次带兵抵御金锣国来犯,还让他们签下永不侵犯降书,父皇大悦,说要重赏你和三军呢!” “多谢陛下,为陛下分忧、护社稷安稳,是臣职责所在,臣定不负陛下重託。”莫武博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谦虚地回道。 场面话说完了,閆正宇抿了抿薄唇,突然话锋一转,“方才本皇子瞧见了莫小姐,她无事本皇子也甚感欣慰。”说著话他抬眼看向门口,一副殷殷期盼的样子。 莫武博眯了眯眼,“殿下对小女似乎很熟悉?” 閆正宇勾著唇道,“將军不在京城时,本皇子与莫小姐见过几面,我们……相谈甚欢。” 第68章 她连安仁王屁股都打过,行什么礼? 莫武博面色虽没有变化,但手却悄然攥紧。 好个相谈甚欢! 当著他的面明目张胆地污衊她女儿清誉! “七皇子殿下,恕臣多言,您已有皇子妃,而小女待字闺中,您与小女来往怕是多有不妥!” “將军,既然说到这,本皇子也就不瞒你了。”閆正宇突然嘆了口气,“七皇子妃身染怪疾,如今臥病不醒,太医说她下半辈子只能做个活死人。本皇子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但皇子妃这病实难再替本皇子执掌中馈,本皇子属意莫小姐,愿以平妻之礼迎娶莫小姐,还请將军能够成全。” “……!”莫武博知道他在打女儿主意,但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 直白得让他想动手! 他一生忠贞不二,哪怕髮妻离世也没想过续弦再娶。如今竟要她的女儿去给人做平妻,与人共侍一夫,这不是打他脸羞辱他吗? 就在他越想越气,怒火快要烧毁理智时,一道冷冽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七皇兄怎么空著手来提亲?” 看著脸覆面具信步而入的男人,莫武博狠狠一僵。 谁都没见过安仁王真容,但这身如玉树、风姿冷然的男人以及他脸上一指宽的银质面具,这不是安仁王还能是谁? 柒护卫说他女儿被莫思安下药,然后与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他还没来得及向女儿求证真假…… 眼下安仁王突然降临,难道柒护卫说的是真的? 瞪著不请自来的男人,閆正宇不仅脸色难看,还毫不掩饰地咬牙,“十弟怎么也来了?” 閆肆径直走向他们,在他们身旁的凳子敞腿坐下。 “听闻莫將军病了,本王自然是来探病的。” 莫武博回过神,朝他躬身道,“区区小病,不敢劳安仁王掛记。” 閆肆斜睨著他,“看到將军无事,本王也就心安了。”顿了一下,他又道,“是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谈话了。无妨,你们就当本王不存在,继续吧。” “……”莫武博嘴角微抽,心下腹誹,『你这么一尊大佛坐在这里,谁能视而不见?』 他和閆正宇都没说话,一旁的俞氏突然上前,推了推他,“武博,刚七皇子说想娶箏儿做平妻,你赶紧替箏儿应下啊!能做皇子妃,这不止是箏儿的福气,也是我们將军府的福气!” 在她看来,莫灵箏与平南侯府的婚事已经让给了她好孙女莫思安,本来莫灵箏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想到七皇子上门求亲,这可真是意外中的惊喜! 若莫家攀上了皇室,那她孙儿莫百威的前途就更无忧了!有將军府托举,又有七皇子撑腰,她孙儿就是躺著也能傲视群雄! 莫武博铁青著脸扭头怒斥,“箏儿的婚事我自会做主,你多什么事?” 这该死的毒妇,他还没找她算帐呢,她竟又不要脸的想推她女儿入火坑! 閆正宇皱著眉看著他们母子,“將军,老夫人也是为孙女著想,你怎发如此大火?何况老夫人还是你母亲,你这般严词厉色对待老夫人,未免有违孝悌?” 莫武博深呼吸。 就在他努力地平復心中愤恨时,閆肆用手指叩了叩桌面,眸光嘲讽地投向閆正宇,“可是最近父皇革了七皇兄的职,才让七皇兄如此悠閒?不在府中照料臥病不醒的七皇嫂,竟有功夫过问別家母子的相处之道。” “你!”閆正宇厌恨地瞪向他。 閆肆勾起唇角,“七皇兄想娶平妻,可有问过太傅府的意见?若太傅府无异议,父皇可有恩准?本王好心提醒七皇兄,皇子府娶妻不是小事,若无父皇恩准,到时不止你难堪,说不定將军府也跟著难堪。” 閆正宇何止厌恨,听完他的话整个人都散发出了阴沉的气息。 他朝莫武博看去,冷声道,“本皇子改日再来!” 旋即甩袖而离—— 莫武博目送他离去后,再看向坐著的男人,目光充满了复杂。 安仁王如此之强,若箏儿真与他有什么,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箏儿温柔靦腆,软得跟只小猫似的,而安仁王气势强大不说,性子又是这般的孤傲不群,他的箏儿在他面前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常柒!” “王爷有何吩咐?” “把人叫过来!” “是!” 莫武博愣愣地看著他们主僕对话,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女儿从门外进来。 常柒赶紧迎上去,笑著道,“莫小姐,王爷正找您呢!” 莫灵箏站在房中央,拉著脸望著桌边囂张而坐的男人。 戴个死面具,是生怕她认出来吗? “箏儿,愣著作甚,还不赶紧过来给安仁王行礼?真是没规矩!”俞氏见她不动,忍不住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她。 莫灵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连安仁王屁股都打过,她行什么礼? 莫武博暗中观察著他们二人的神色,就在他也觉得女儿有些失礼时,原本坐著的男人突然起了身,径直朝莫灵箏走去。 “王爷……”他心中大惊,想上前將女儿护下。 谁知下一刻,就见女儿用脚踹安仁王的小腿肚,嘴里还骂道,“你丫的,说好会去找我,你找哪去了?要绝交就明说,我成全你!” 第69章 清算俞氏的恶行 閆肆抓著她手腕,没好气地低声警告,“本王不要脸的吗?” 莫灵箏鼓著腮帮子,她知道这男人高大,但第一次这样与他面对面,才发现自己只及他肩膀,得仰著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而且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成人状態下穿衣服…… 不得不说,锦袍玉冠的他气宇轩昂、如圭如璋,惊艷得让人移不开眼。那银质面具只盖在他面部中庭,没有遮住他的全貌,依然可辨他精致的轮廓。 莫灵箏垂下眼,看著他修长有力的大手,脸红地想挣脱。 閆肆放开她手腕的瞬间又握住她的手指,还用眼神冷冷地警告她,“你再动一个试试!” “莫灵箏,你怎敢对安仁王如此无礼?”俞氏怒喝道。 她所站的位置正对閆肆的后背,所以只看到莫灵箏用脚踢人,並看不到閆肆在身前与莫灵箏的动作。 而她这一嗓子把旁边的莫武博和李策喊回了神。 莫武博本以为安仁王会为女儿的无礼动怒,还想著去护女儿,结果他刚要飞扑过去就看到安仁王抓住了女儿的手…… 他和李策都是练家子,耳力自然不弱,安仁王说的话几乎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他们耳中,惊得他俩提起的脚僵悬在空中,直到俞氏一嗓子喊话才放下。 莫灵箏侧了侧身,眸光冷冷地朝俞氏看去,“我和王爷的事碍你眼了吗?看不惯就自己把眼珠子挖了!” 俞氏愤然不已,指著她就对莫武博告状,“武博,你看,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好女儿,从来都不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中!我莫家有如此不孝之女,真是家门不幸啊!” “够了!”莫武博忍无可忍地怒吼,目如利剑地瞪著她,一字一字咬牙问道,“你是我母亲吗?我们父女是莫家骨血吗?” “你、你、你什么意思?”俞氏震惊得老脸发白。 莫武博看了一眼閆肆。 女儿发现亲祖父后,將亲祖父託付给安仁王府照顾,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安仁王。既如此,也无需避著安仁王处理自己的家事。 “箏儿,去把你祖父带过来。” 莫灵箏正要应声,身前的男人却捏紧了她手指。 她一脸黑线,“干什么?” 閆肆没理她,隨即给了常柒一个眼神。 常柒忍著笑跑出房门。 俞氏怒不可遏地瞪著莫武博,“武博,你说清楚,什么祖父?你爹都去世十几年了,箏儿哪来的祖父?” 莫武博也不再掩饰对她的仇恨,咬著牙问她,“三十八年前,幽州城郊破庙,你可还记得?” 闻言,俞氏双目猛凸,眼球似要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正在这时,常柒带著黎牧进来。 本来莫灵箏是带著黎牧在另一处房间休息的,听说安仁王来了,莫灵箏便过来瞧。黎牧看她著急的样子,也不放心地跟了过来。 常柒出了房门在拐角处就看到了他。 “將军,老爷子来了。” 莫武博迎上去,將黎牧搀扶住。 爷俩站在一起,看著他们相似的容貌,俞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老眼中充满了惊愕、恐慌、心虚…… 莫武博带著黎牧走到她面前,撩起黎牧的衣袖,露出他左臂上花瓣形的胎记,然后眼含杀气地射向俞氏,“你说说看,他是我的谁?” “不……”俞氏颤抖的双腿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便瘫在地上。 莫武博双眼通红,怒指著她,“三十八年前,幽州城郊破庙,一妇人產下一子,其丈夫外面觅食,回到破庙时发现其惨死,其刚產下的新生子不知踪影!俞氏,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时间、地点、胎记、长相……以及俞氏心虚恐慌的神色,如果仅仅只是一点那说明不了什么,可所有的点结合起来,那就足以证明——他和黎牧是父子! 而俞氏就是杀害他生母的凶手! “我……”俞氏脑袋颓然地垂下,哽咽道,“我出生不好,被兄长卖给莫家。可莫家对我非打即骂,让我过得不如一头牲口。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做得了什么,唯一的出路便是母凭子贵。老天似乎怜悯我,很快我便有了身孕。可怀著身孕的我除了能吃饱饭以外,什么脏活累活一样没少做……那天夜里,我在牛棚生下一个死婴,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她突然抬起头,痛恨的泪水冲刷著老脸,但眼中却满是不甘,“我不过是求一条活路,我有什么错?再说了,他们就差沿街乞討了,他们拿什么养活一个孩子?我把你带走,难道不算救你吗?” “卑鄙无耻!”莫武博咆哮著一脚踹向她,然后扑上前掐住她脖子,双眼如嗜血般死死瞪著她,“我母亲又有何错?你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为何要残忍地杀害我母亲?你这个毒妇,杀我母亲,害我们骨肉分离,我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唔……”俞氏瞬间就让他掐得喘不上气。 “將军!”李策飞快上前抓住莫武博的手腕,痛心劝道,“她死有余辜,可你这样解决了她,该如何向世人交代?而且你就这样让她死,未免太便宜她了!” 就连黎牧都上前劝道,“武博,她现在还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不能衝动!” 莫武博的手僵硬地缓缓地鬆开。 李策赶紧示意黎牧將他拉开,然后他抓住俞氏衣襟將人提了起来,“將军,此事事关你的声誉,必须要她写下认罪书,才能让她和你脱离母子关係!” 俞氏伸著舌头大口地呼吸著,待稍微缓过气,她又继续不甘地瞪著莫武博,“再、再怎么说我也养育了你……没有我……你、你也做不成大將军……俗话说……养者恩情大、大於天……就算我有罪……你、你也不能杀我……” 听著她不知廉耻的话,被閆肆抓著的莫灵箏忍无可忍,用力甩开閆肆后,她冲向李策,从他手中夺过俞氏,挥起巴掌就朝俞氏扭曲的脸狠扇—— “恩情你个锤子!你这老毒妇,自私残忍,畜生不如!杀了人家母亲,害人母子天人永隔,你tm竟还有p脸说恩情!要恩情是不?我给你恩情!连你祖宗十八代的都通通给你——” 她顺手、反手来回扇,力大得俞氏连痛喊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脑袋像拨浪鼓一般左右摇摆。 “大小姐……”李策一头冷汗地唤道,“她、她晕死过去了。” 莫灵箏停下手,定眼一看,还真是! 她隨即將俞氏狠狠一扔,还上前补了一脚,然后才叉著腰骂道,“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房间里,除了她喘息叫骂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著。 气氛突然静謐,莫灵箏回头扫了一眼,没好气地道,“都盯著我做什么?没见过打人啊!”接著不等他们开口,她便对李策说道,“李叔叔,你说的没错,必须要她写下认罪书,然后让官府定罪,这样我爹才能为祖父正名,也才能彻底与莫家划清关係!” 李策沉著脸应道,“我就去带她下去!” 很快,俞氏便被他扛在肩上带走。 莫武博和黎牧双手交握著,父子俩眼中都含著泪,各自的心痛和酸楚都无法用言语表达。 “咳!”一道不自然的咳嗽声打破了沉痛的气氛。 莫武博这才回过神,还有尊大佛在房里! 他用衣袖快速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压著嗓音朝女儿问道,“箏儿,你和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0章 你是想本王现在要了你? 莫灵箏瞥了一眼不远处带著个面具像装x一样的男人,冲莫武博乾笑,“爹,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照顾好祖父就行。”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她和安仁王好上了吧,她和小孩形態的安仁王关係是很亲密,但跟成人形態的安仁王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再说了,他们之间没有確定恋爱关係,她要说安仁王是她男人,万一人家不认呢? 眼见莫武博一脸揪心,明显是想追问更多,她赶紧跑向閆肆,抓住他手腕就往外跑—— “箏儿!”莫武博还想把女儿唤住。 “武博,隨他们去吧。”黎牧拍了拍他的手臂,不顾脸上的泪液,笑说道,“安仁王府已经在布置新房了!我还在院子里栽了一棵桂花树呢!” “什么?!”莫武博震惊不已,指著门外激动道,“您是说安仁王想娶箏儿?这哪成啊!安仁王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箏儿那么软弱,万一被安仁王欺负了可怎办?” “……”黎牧怔怔地看著他。 儿子对孙女是不是不太了解? 而且先前大家都看到了,明明是他孙女在逞凶,安仁王都没还手,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莫武博攥著双拳道,“箏儿现在性情大变,就是因为这几年受了太多委屈。那些贵胄公子多风流骄纵,更別说皇子亲王了,哪个都不是好伺候的。箏儿若是嫁给这些人,只会受更多委屈,到时还不知道会变成何样?我绝对不允许箏儿再受伤害!” 瞧著儿子愤懣的样子,黎牧忍不住在他眼前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臆想,“武博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要不你等箏儿回来,问问她的意思再说?” 莫武博咬著牙道,“不行,我现在就找箏儿问清楚!” 语毕,他拔腿就奔向门外—— …… 现在將军府到处都是莫武博麾下的將士,莫灵箏也不好在府里跟閆肆说话,於是便把他拉出將军府,上了他的马车。 见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原本等在外面的大妞、二妞相视一笑,赶紧躲得远远的。 马车上。 面对窄小的空间,看著对面身长体大的男人,莫灵箏又忍不住尷尬了,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上一次他们『坦诚相见』的画面…… “怎么?出了门就不认识了?先前那股囂张劲儿呢?”閆肆不满地开口。 “哼!”从他语气中听出嘲讽的味道,莫灵箏也不满地別开头。 閆肆紧抿薄唇,突然倾身,抓住她胳膊用力一扯—— 下一刻,莫灵箏屁股便落在他大腿上! “你!” “气什么?”閆肆一手紧扣她腰肢,一手捏著她下巴,眸光如箭似要看透到她心里。 莫灵箏拍掉他的手,然后摘下他脸上的面具,撇嘴道,“丑死了!” 閆肆眸光不自然地闪烁,抿了抿薄唇,低声道,“因为会变成幼童,我不敢让人看到容貌,免得引来麻烦。” 莫灵箏仔细一想,还真是。 如果他容貌暴露,再被人看到幼童时的他,別人一定会胡乱猜测。 就像她,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怀疑他们是父子还算好的,要是被人发现他能变成小孩,那铁定要把他当成妖怪。这世道的人包容心可没那么强大,被当成妖怪的后果不敢想像…… “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带著面具吧?”她突然有些心疼他了。明明有著一张绝世容顏,却不能见光,换她她得憋屈死。 “习惯就好。” 他一双手臂把她圈得紧紧的,莫灵箏对他身体心有余悸,便挣扎著想让他放开。 结果她刚一动,屁股上就多了一巴掌,只听他不满地道,“动什么动?之前是谁说要人肉坐垫的?本王满足你心愿,你还不乐意?” 莫灵箏,“……” 想起以前她將他抱在身上时的样子,脸颊的温度不由得飆高。 可別告诉她他现在在报恩…… 看她恨不得找地洞钻的样子,閆肆唇角忍不住上翘。 这女人,在他幼童时欺负他那是一套又一套的,现在风水轮流转,她也知道不好意思? 哼…… 这才刚开始呢! “打疼了?”閆肆故作关心地低下头,“需要本王给你揉揉?” “你!”莫灵箏脸蛋爆红,赶紧抓住他的大手,羞恼地威胁他,“你乱来信不信我打你!” “你不是喜欢让本王捏肩捶腿吗?怎么,现在不需要了?” “那能一样吗?”莫灵箏想吐血。 “哪不一样了?不都是本王伺候你!” “……” 閆肆突然扣住她后脑勺,额头抵著她的,狭长的眼眸中隱藏著逗弄的笑,“你之前如何对本王的,本王都会一一还给你!” “你……”莫灵箏刚想说话,他头微微一偏,突然將她红唇覆住,“唔!” 上次他们接吻莫灵箏还歷歷在目,眼下又被他吻住,还是一样的蛮横霸道,就像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要將她生吞了,没技巧不说,还没长进! 她呼吸不畅,在他怀里的身子忍不住想扭动。 閆肆突然从她唇齿间退出,眸底压抑著灼热的气息,又拍了一下她屁股,“你是想本王现在要了你?” 就在莫灵箏感觉到他身体发生变化正窘迫时,马车帘子突然被人猛烈拉开—— “你们在干什么?”怒吼声直衝他们耳膜。 第71章 我的爹啊,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吼声,直接让莫灵箏心肝颤抖。 她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急著从閆肆腿上下去,然后向莫武博解释,而是抓起一指宽的银质面具快速罩在閆肆脸上! 四目相对。 莫灵箏眸中写满了紧张,但閆肆眸中除了某种意犹未尽的气息外,还因为她这下意识的举动而添了几分笑意。 可莫灵箏此刻没有心思欣赏他魅人心魄的笑,这才从他腿上跳下,然后迎著莫武博铁青著脸下马车。 “你、你、你们……”莫武博气得结巴,颤抖地指著女儿,又指了指马车上的男人,最后一咬牙,抓住女儿的手腕就往府门里去! 在远处的大妞和二妞也是被突然衝出来的莫武博嚇到了,见他怒气冲冲把莫灵箏带走,赶忙跑回马车旁。 “王爷?” “无事。”閆肆靠著车壁,闭著眼平復身体內那股为某个女人而生的气息。 大妞望了一眼將军府大门,然后皱著眉说道,“王爷,看莫將军的样子,应是不喜莫小姐同您在一起,这可如何是好?” 二妞道,“姐,王爷手上不是有赐婚圣旨吗,就算莫將军不同意,难道他还能抗旨不成?” 大妞白了她一眼,“普通人自是不敢抗旨,但莫將军是有军功在身的,万一他拿军功换莫小姐自由咋办?別忘了,他是行军打仗的將军,骨子里比常人更有血性。那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的,你见过有几人好说话?再者,將军府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还未彻底解决,王爷这个时候去同莫將军提婚事,跟七皇子有何差別?你难道没瞧见,七皇子先前离开时脸色有多差?” 閆肆静静地听著姐妹二人的对话,眸色又沉又冷。 他確实忽律了莫武博的態度…… 有莫家人欺人在前,现在莫武博看谁都像是要害他女儿的! “王爷,我们现在要回府吗?”大妞久久等不来他出声,只能对著帘子询问。 “不必。”閆肆的眸光投向角落的包袱,唇角突然勾起。 因为身体的特殊原因,他出行时总会带著一大一小两身衣物…… …… 莫灵箏被莫武博带回主院书房。 一进门,莫武博就开始严厉审问,“说!你和安仁王到底怎么回事?” 莫灵箏撇著嘴道,“就你看到的那样啊!” “你!”莫武博气急不已。想到女儿的难处,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道,“爹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才冒犯了安仁王,之前爹不在家,没人为你主事,你为了赎罪不得不屈从於他。但现在爹回来了,你不必再委屈自己,回头爹就代你去安仁王府负荆请罪。好在你们的事现在无人知晓,且安仁王行事向来低调,我想只要我们求得了他的原谅,你的名声还是能保住的!” 莫灵箏一脸黑线,“……” 啥负荆请罪? 请哪门子罪? 没看到她和安仁王打得火热吗? 上辈子,爸妈担心她被人吃绝户,从高中起就让她去公司打杂干活,大学起就让她去各个部门轮流当实习生,毕业后更是各种项目接个不停…… 以至於二十好几了她连男人手都没摸过。 到了这异世,阴差阳错遇到个男人,她这恋爱还没正式开始呢,就要被便宜爹强制下线? 女强人她可以做,谁叫爸妈就生了她这么一个,她独享了爸妈的宠爱,自然该担起养家守业的责任。可这时代,还不许她吃喝玩乐,难道让她女承父业带兵打仗?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安仁王……” 『互有好感』还没说出口,莫武博便恼道,“你跟他是不可能的!安仁王是什么性子,那是出了名的孤僻冷傲、不近人情,你受得了吗?” 莫灵箏嘴角抽搐,“……” 那傢伙是有些孤僻冷傲,把自己搞得神秘兮兮的也的確像不近人情。 可是…… 她脾气也臭啊! 她还担心安仁王受不了他呢! “箏儿,你本就单纯不諳世事,爹捨不得你再吃苦头。”莫武博握著她双肩,愧疚道,“之前为你和平南侯世子定下婚约,是我们识人不清。你想想,我们活了几十岁的人了,都容易被人欺骗、糊弄,你这般年岁,如何分得清好赖?所以爹决定了,你以后的夫婿,一定要擦亮眼睛看人,绝对不能让我的掌上明月再被人欺凌!” “呵呵……”莫灵箏乾笑。 看来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足够了解的。 “笑什么?”莫武博不满地瞪著她,“你是不是见过安仁王真容?是不是觉得他容貌俊美,所以被他迷惑住了?爹警告你,看男人可不能只看外表!那些世家公子哪个不是光鲜亮丽,可又有几个不是朝三暮四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就拿那周容凯来说吧,瞧著斯斯文文,没想到竟与莫思安勾搭成奸!” “爹!”莫灵箏耳朵都要被他闹麻了,赶紧喝住他,“我和安仁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好著呢!” “好什么好,我看他就是图你的美色!”莫武博嚷了起来,“你帮著他说话,肯定是他故意向你暴露真容,用美男计把你迷惑住了!” “……!”莫灵箏黑线不断。 安仁王图她美色,她被安仁王迷到,不就是各有所图吗?怎么从这便宜爹嘴里说出来,好像全是人家安仁王的错? 她现在才发现,这便宜爹竟然有双標潜质…… “真是热闹!”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稚气的嗓音。 莫灵箏猛地一怔,转身看著那矮小的身子,她脸色煞白,跑过去抓著他上下前后查看,“阿肆……你……你怎么……” “我没事。”閆肆轻启小嘴。 “呃……”他粉扑扑的脸蛋並没有任何病气,莫灵箏鬆了一口气,但看他瞥向莫武博的眼神带著明显的不满,她忽地明白过来,这傢伙是故意变成孩子的?! “箏儿,这孩子是谁?”莫武博走到女儿身旁,一把抓住閆肆的后领將他提了起来,严肃地瞪著他,问道,“这是我將军府,你怎么进来的?来找我女儿有何事?” 看著那张小脸瞬间变黑,莫灵箏头皮都麻了—— “我的爹啊——”她赶紧將閆肆抱住,將他从莫武博手上扯下,然后捂著他的头,没好气地冲莫武博喊道,“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嚇他做什么?” 第72章 给王爷找了个奶娘 “你……”莫武博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孩子吼他这个亲爹,顿时也气恼起来,“我就问这孩子哪来的,谁嚇他了?你再瞧瞧他,体態傲慢,眼神犀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孩子!赶紧的把他放下,我让人把他扔出去!” 莫灵箏是真想翻白眼晕死过去! 这便宜爹叭叭叭的,比二十一世纪的爸妈还嘮叨烦人! 嘮叨烦人也就算了,关键是啥情况都没整明白就叨叨叨的,把人得罪死了都不知道! “爹,他叫阿肆,是安仁王的表弟,安仁王没功夫看孩子,特意託付给我照看。我这两个多月都是跟阿肆一起生活的,你要扔他出去的话,那我也跟著他出去。要是让安仁王知道我没照看阿肆,安仁王不止找我麻烦,说不定还要找你麻烦,哼!” “你!”莫武博抬手指著她怀里的小傢伙,“这么多年了,我从未听说安仁王有什么表弟,看这孩子的年纪,说不定他是安仁王在外的私生子!” 莫灵箏瞬间冷下脸,“爹,慎言!安仁王是何身份,用得著养私生子吗?你別仗著有点军功就口无遮掩,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你担得起后果?” 莫武博神色紧绷起来,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莫灵箏垂眸看著某个假小孩攥紧的拳头,不由地强硬起来,“爹,我可以答应你暂不跟安仁王见面,但我答应安仁王要照顾阿肆是不能食言的。而且这两个多月来阿肆帮了我许多,要没有他,秦婉秀早就把我毒死了。总之阿肆的事你少管,我自有主张。” 她这態度一强硬,莫武博还真是拿她没辙。 何况他也早就听说了女儿帮安仁王带孩子的事,的確这小傢伙帮了他女儿不少…… 见他神色软和下来,莫灵箏又道,“我的院子被烧完了,我另外选处院子去。府里的事一大堆,你先想想接下来该收拾谁,等我把阿肆安置好了再来找你。” 说完,她抱著閆肆飞奔离去—— “箏儿!”见女儿一点话都听不进去,莫武博只能无奈地跺脚,“唉!” …… 得知大妞二妞就在门外,莫灵箏让人把她们接进了府。 偌大的將军府有一半的地方都没人住,莫灵箏特意挑了一处离主院远些的院子。 大妞二妞兴高采烈地收拾各处。 主臥房里。 莫灵箏瞪著某个假小孩,没好气地道,“安仁王府那么大还不够你住,非得来跟我挤!你又不是没看到现在將军府有多乱,搞这么一出不是自討嫌弃么?” “你想我离开?”閆肆也绷著小脸,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威胁,只要她说『想』,他立马掐死她! “我没想你离开,只是我爹现在回来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爹现在对任何人都充满了防备,你现在住进来,他肯定不待见你。”莫灵箏解释道。 “他坏我好事,我现在这样已经是给足了他顏面!你若不想我留下,那我不介意直接掳你回王府!” “噗!”莫灵箏忍不住喷笑,伸手戳著他小肩膀,“你堂堂安仁王是要化身土匪吗?我们正常交往,又不是干违法的事,他要不满顶多说我几句,我都不生气,你气个什么劲儿?” 閆肆抿著小嘴不说话了。 对他爱生气的毛病莫灵箏早都免疫了,她咧著嘴將脑袋凑到他面前,笑问道,“你这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到底是啥原因?” 閆肆眼眸眯起,不答反问,“想知道?” “当然!” “问我娘去!” 莫灵箏瞬间垮下脸,“又说这些不发財的话!你母妃霓妃娘娘早都不在人世了,你是想我刨个洞钻地府去问她吗?” “咳!”閆肆不自然地咳了咳,突然压低了嗓音,“她没死。” “啊?!” “她会再回来的,你有的是机会见她。” “……”莫灵箏有些凌乱。 到今日,她已经知道他为何要那般神秘了。无非就是他拥有特殊的体质,不想被人发现,免得引起世人恐慌。 眼下又告诉她,早已过世的霓妃娘娘还在人世…… 不怪她爹对他们的事意见那么大,她现在都觉得他身上秘密太多了,隨便一个秘密都能成为被灭口的理由。 “那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她识趣地转移话题。 閆肆皱著小眉头,眸光不爽地盯著她,“你就不问问我能否恢復原样?” 莫灵箏耳朵瞬间发烫,“你別乱来!不管你是大是小,我爹现在都不待见你,要是他突然跑过来找我发现你不穿衣服躺我床上,你说他会不会提著四十米长的大刀追杀你?”顿了顿,她又用眼神警告他,“想在將军府待,脑瓜子最好乾净点,別总想那种事,每次都坏气氛,事没办成,人都快被嚇出毛病了!” 这死男人,变回原样就只想著那点事! 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閆肆小脸有些黑,咬著牙道,“你给本王等著!” 莫灵箏起身,一边朝门外去一边偷笑。 还是小孩的样子好玩,说什么做什么都由她拿捏,就算惹生气了她也不害怕,想不想哄都她说了算。 但是成人的他就不一样了…… 气场太强了,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跟只鸡崽子似的,別说rua他了,光是说话都没底气! 她刚走出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莫武博带著一个身形丰满的女子进了院子! “爹,你怎么来了?” “不是要照看孩子吗?既然是安仁王託付,我也不能怠慢了,所以我亲自挑了个人来照顾那孩子。”莫武博说完来意,接著侧了侧身,介绍起来,“她叫嵐娘,之前在胡尚书府中做过奶娘,胡尚书的孙儿被她奶到五岁才放她出来。我瞧著安仁王託付给你的那孩子也不过五六岁,以后由嵐娘照顾,说不定还能奶上几口。” “……!”莫灵箏差点吐血栽倒。 第73章 让他拿出诚意来 给安仁王找奶娘? 就算安仁王现在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也用不著吃奶啊! 她这便宜爹是生怕安仁王不给他穿小鞋,上赶著招恨吶! “嵐娘……” 眼见莫武博就要吩咐嵐娘做事,莫灵箏赶紧將他拉到一旁,低声道,“爹,还是算了吧,阿肆不喜欢与陌生人来往,你这样会嚇到他的。再说了,他就住两日,不会在我们府里常住的,没必要塞人到他身边。” 莫武博沉著脸问她,“只住两日?不是赖著不走?” 莫灵箏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跟她想的一样,他爹就是不放心安仁王的人在他们府里,所以派个奶娘来当眼线! “爹,我会儘快送走他的。”她郑重承诺,然后挽著他手臂,认真劝他,“但是你也得答应我,別对安仁王那么大的敌意。先不说我和他的关係,就拿祖父的事来说,人家安仁王在你没回京之前,帮著我们照看祖父,眼下你容不了阿肆,显得也太恩將仇报了。” “我……”莫武博还真是理亏,可一想到之前马车上的事,他脸色並没有好转多少,“箏儿,不是爹对他有敌意,实在是他太不像话了!你是冒犯过他,爹认,是你的不对,爹自会为你承担。可你是女子,名节大如天,他不能仗著你有错就为所欲为。我一生光明磊落,我的女儿容不得別人践踏,就算他是安仁王也不行!” “爹,他没有……” “你还帮著他说话!”莫武博不满地打断她,语气也强硬起来,“他若真对你有心,那就让他拿出诚意来!他的诚意要是不让我满意,休想再见你!” 莫灵箏笑了,“好,让他拿出诚意!” 相比二十一世纪的爸妈要她『去父留子』的观念,现在这便宜爹的要求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看她笑得跟花儿一样,莫武博哪里还捨得摆脸色,嘆了一口气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箏儿,你有意中人,爹不反对,爹只是不想你嫁入皇室。皇上至今未立储,几个皇子相继成人,这皇权爭斗是在所难免的。爹不怕站队,爹就怕你深陷其中无法应对。” 莫灵箏脸上的笑渐渐散去,认真回他,“爹,经过这三年,我已经长大懂事,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什么叫防范未然。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把情情爱爱当饭吃的人,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慾置家人安危於不顾。我对安仁王是有好感,但这个好感的前提是他足够强大,强强联合才是王道。像之前与平南侯府的婚约,我打心眼里就瞧不上,如果我真嫁给了周容凯,那才是我们將军府的灾难。爹,既然你连周容凯那样的庸才都看得上,为何不试著接受安仁王呢?” 莫武博心下动容,眼中充满了欣慰。 三年不见,没想到女儿能与自己推心置腹的谈话,不再只会撒娇了…… 见他被自己说动,莫灵箏也鬆了口气。 想到什么,她又正色道,“爹,提到平南侯府,咱们还得办一件事!” “何事?” “把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拿回来!秦婉秀以为我死了,霸占了我的嫁妆,分了一部分给莫思安,莫思安带去了平南侯府。另一部分嫁妆还在府中,秦婉秀还没来得及转移。听说莫锦贵还拿我的嫁妆去討好他领回来的小妾绿娘。这一家子,喝你的血就算了,连我娘的东西都不放过,真噁心到家了!”莫灵箏恨道。 莫武博冷著脸道,“秦婉秀和俞氏已经送交官府,莫锦贵和莫百威父子、以及那个叫绿娘的小妾也已关押在后院,待清算完帐目我就把他们扔出去!你刚换院子,今日先整理一番,明日我们就去平南侯府!” “好!” 看著他把嵐娘带走,莫灵箏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她转身想回房,就见某个小身影站在房门口,正绷著小脸冷冷地把她盯著。 那眼神,不凶恶,但冷得让人后背发麻。 看他转身进房,她赶紧追了进去。 “我又没说你坏话,你气什么?” 閆肆坐到凳子上,眼神更冷冽地瞪著她,“对本王好的前提是本王需足够强大?莫灵箏,你好大的胆,竟敢把权衡利弊的心思用在本王身上!” 莫灵箏垂下眼睫,低声道,“那不过是为了安抚我爹的说辞。” 『啪』! 閆肆小手重重地拍在桌上,“你敢抬起头对著本王说吗?” 第74章 父女上门討嫁妆 莫灵箏抬起眸子,迎著他怒气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说错!两个家族结亲,都要考虑对方的家世、人脉、品德,两个人在一起更是如此,你敢说你跟我在一起啥也不图?我要是个丑八怪、街头乞丐、痴傻的结巴,你会正眼看我吗?” “你!”閆肆咬著一口小牙,被她反问得说不出话来。 莫灵箏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我爹说的也没错,我们俩现在这样的確不好,你要真对我有心,那就按流程来,偷偷摸摸的不像话!” 閆肆眯著眼斜睨著她,“就这?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所有身家交给你吗?” 莫灵箏直接送他一对白眼,“你那身家我要得起吗?” 閆肆脸上的冷气散去,小嘴角淡淡地勾起。 莫灵箏见他气消了,便又道,“你留下来也没啥意思,我爹把你当做安仁王的奸细,我觉得你还是回王府好些。” “嗯。”閆肆没意见。先前莫武博险些把他气炸,为了提防他,奶娘都给他找来了! “对嘛!这才乖!”莫灵箏笑著伸手摸他的头。 閆肆眼眸又眯起,冷颼颼地威胁她,“爪子不想要了?” 莫灵箏『嘿嘿』笑,“哎呀,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谁叫我们阿肆小朋友长得这么可爱呢!就连生气都奶凶奶凶的超让人稀罕!” 閆肆一脸黑,“……” 她还真是老虎头上拔毛! 第二天。 去平南侯府的路上。 看著女儿一人出门,莫武博难掩愉色,“那孩子呢?走了吗?” “昨儿半夜就被接走了。” 莫武博道,“这就对了嘛!一个孩子而已,谁照料不是照料?宫中那么多嬤嬤,各个都是伺候人的好手,隨便召一个去王府,也比你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强!” 莫灵箏撇了撇嘴没接话。 假小孩就是安仁王,可不是他把自己接走的,常柒半夜来接人,接去的地方是皇宫。 换言之,是帝王把人接走的。 大半夜的接人本就不寻常,去的还是皇宫,说明事情急迫又重要,她还真有些好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箏儿,你跟那孩子说没有?”莫武博突然发问。 “说什么?”莫灵箏心不在焉地反问。 “让他回去告诉安仁王,若安仁王对你有心,儘早来提亲啊!” “呃……”莫灵箏有些哭笑不得。人本尊把他们父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还需要告知吗? “我告诉你,若是我没看到安仁王的诚意,他休想再碰你半根指头!”莫武博再次强硬地表明態度。 “知道了。”莫灵箏揉了揉太阳穴。 “哼!” 到了平南侯府。 莫武博递了拜帖。 不多时,平南侯周辉和夫人戴氏便亲自出来相迎。 “將军回京了?听闻你这次击退金锣国入侵併让金锣国签下降书,又立一大功啊,真是可喜可贺!”周辉满脸是笑地恭维道。 莫武博负手而立,沉著脸威严肃穆,丝毫没有要接他话的意思,“侯爷,我父女二人今日是为莫思安的嫁妆而来,还请你们请她出来。” 他话音落下,莫灵箏便从他身后走出。 见到她,周辉和戴氏大惊失色。 “侯爷、侯夫人,又见面了!”莫灵箏笑眯眯地打招呼。 “灵箏……你……不是说你丧生火海了吗?”戴氏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福大命也大,自然死不了。”莫灵箏扬了扬下巴,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道明来意,“我二婶秦婉秀盗窃侵吞將军府財物,数额巨大,已经送交官府了。另外,我二婶谎报我死讯,侵占我嫁妆,並將侵占之嫁妆私分给其女莫思安。今日,我们便是来討回嫁妆的。” 说完,她拿出一本册子,展开示向周辉和戴氏。 戴氏脸色瞬间掉血。 周辉比她好不了多少,但他明显比戴氏更稳重,立马就向莫武博说道,“將军,这事我们不知內情,不如你和灵箏先进府坐坐,待我们问过思安再说?” 莫武博纹丝不动,沉著脸冷硬地回道,“侯爷的好意我们父女心领了!我今日只为找莫思安拿回属於我女儿的嫁妆,与平南侯府无关,侯爷和夫人只需將莫思安叫出来,並让其交出侵占的嫁妆即可。” 嫁妆属女子私產,他们不入侯府,只找莫思安,就表明他们不打算找侯府麻烦。 按理说他们这样做是在给侯府脸面,並无不妥。 可对周辉和戴氏来讲,他们父女不进府,才是侯府最大的难堪! 毕竟莫思安现在已经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且当初嫁进侯府时,那丰厚的嫁妆铺了几条街,好不风光!现在这对父女上门討要不说,还大张旗鼓地宣扬那些嫁妆是侵占得来,这哪是上门打他们的脸,简直就是上门扒他们的皮,要让他们侯府彻底没脸啊! 莫灵箏笑著道,“侯爷、侯夫人,我爹说了,我们只拿回属於我的嫁妆,与你们平南侯府没关係。若是你们不把莫思安交出来,那与你们侯府关係可就大了。” 戴氏目光阴沉地瞪著她,“灵箏,你堂妹已经嫁进侯府了,就算你不顾及我们侯府的顏面,也该顾及你堂妹的顏面。何况那点嫁妆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给她了又如何?” 莫灵箏抱臂,嘲讽地看著她,“侯夫人这么帮著儿媳说话,莫不是那些嫁妆进了你的口袋?” “胡说!”戴氏立马斥道,“我们侯府怎可能用儿媳的嫁妆?你休得在此污衊我们侯府名声!” 莫灵箏也冷下了脸,“那你把莫思安叫出来啊!我们找的是她,又不是找你们侯府,你在这里恼什么?” 戴氏咬了咬唇,朝身后下人喝道,“把莫思安那贱人叫出来!” “是!” 周辉硬挤出笑,对莫武博说道,“將军,凭我们两家的关係,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何必为了一点嫁妆就闹得彼此不快呢?” 莫武博冷哼怒道,“凭我们两家的关係?什么关係?你儿子背信弃义、朝三暮四、与未婚妻子堂妹无媒苟合的关係吗?周辉,不怕告诉你,从你儿子负我女儿开始,我威远將军府就不可能再与你们平南侯府有任何往来!” 周辉满脸难堪,但还是厚著脸皮道,“再怎么说,莫思安也是你亲侄女,同你也是一家人,就算我儿对不住灵箏,我们侯府和你莫家也是亲家!” 莫武博咬著牙道,“莫家是莫家!威远將军府是威远將军府!你们的亲家是莫家,与我威远將军府无任何关係!” 闻言,周辉和戴氏都忍不住皱眉,不明白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莫思安带著丫鬟从大门出来。 “大伯……”她低著头走到莫武博面前欲行晚辈礼。 “谁是你大伯!我可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侄女!”莫武博直接侧过身,只用眼角斜视著她,冷声道,“你母亲盗窃侵占我將军府数十万两財物,现已送至官府等候判决。你的嫁妆全是我妻子在世时留给我女儿的,被你非法侵占,今天我也不找你麻烦,只要你把嫁妆悉数归还,我看在你年幼的份上可以对你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莫思安颤抖地看向一旁的莫灵箏,做梦都没想到莫灵箏竟然还活著! 她指甲用力掐著手心,眼眶一红,突然朝莫灵箏哭了起来,“堂姐,你不是说嫁妆都给我吗?为何大伯要说我是非法侵占?” 莫灵箏嘴角狠狠一扯。 还不等她开口,莫思安便拉住莫武博的衣袖,一边哭一边喊冤,“大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没有侵占堂姐的嫁妆,那些嫁妆都是堂姐自愿给我的!你有所不知,堂姐之前犯了病,神志有些失常,她肯定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第75章 我已怀了世子的骨肉 莫武博甩开她的手,怒不可遏地骂道,“说你不知廉耻还真是褒奖你了!你不但不知廉耻,还敢当著我的面顛倒黑白!你母亲秦氏给我女儿下毒,意图使我女儿神志失常,好在我女儿聪明谨慎,不但將计就计假装神志失常,还把那些有毒的食材保存了起来。如今那些食材已交给官府作为呈堂证供,且你母亲秦氏已招认所有罪行。事实证明我女儿从未神志失常过,那你告诉我,她如何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莫思安差点被他甩倒,好在丫鬟及时扶住她。稳重身形后,她还委屈地哭诉,“大伯,真的是堂姐自愿的……” 莫灵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她,“莫思安,你是真当我死了吗?我就在这里呢,当著我的面你都能顛倒黑白,你还真是脱裤子上吊,死不要脸啊!你私下勾引我未婚夫,城南那处宅子的床你俩都快滚烂了吧?我都被你俩的脏事噁心透了,还能把自己的嫁妆给你,你看我像是脑袋里装屎的人吗?” “堂姐,你怎么出尔反尔呢?”莫思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出你妈!”莫灵箏一个箭步过去,直接一耳光送给她! 『啪』! 莫思安被她这一巴掌打得转了半圈,还是丫鬟眼疾手快抱住她才没让她跌倒。 一巴掌根本不解气,莫灵箏还想给她来点暴击,突然抡起的拳头僵在半空中,眸光落在莫思安的双手上。 莫思安没有在意自己被打疼的脸,第一反应竟是用手护著自己的肚子…… 想到什么,莫灵箏唇角不由地勾了勾。 这烂货为了確保母凭子贵,不惜跟別的男人借种,看这架势,应该是心想事成了! “爹,你通知肖大人了吗?”她收起拳头,问莫武博,“肖大人何时来?” 莫武博正想让身后的周继去衙门催催,就听见许多脚步声朝他们这方而来。 大门外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顶二人小轿后面跟著一大群衙役。 周辉和戴氏脸色青得厉害。 就连莫思安都不流泪了,先前委屈的神色全被恐慌取代。 很快,轿子落地。 府尹肖文勇从轿子里出来。 “莫將军,实在抱歉,下官来晚了。”肖文勇一下轿就朝莫武博拱手致歉。 “肖大人来得刚刚好。”莫武博也没与他寒暄,直接怒指莫思安,“此女拒不交出我女儿嫁妆,还百般抵赖为自己脱罪!既然她冥顽不灵,那就请肖大人秉公办理!” 莫思安惊嚇得浑身直哆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还没开口,戴氏先上前,挤著僵硬的笑容对肖文勇说道,“肖大人,莫思安到底是將军府出嫁的,也是將军的亲侄女,说到底他们是一家人,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您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一家人?”肖文勇扫了他们夫妻及莫思安一眼,然后背起手,挺著胸扬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莫家老夫人俞氏已伏罪,承认三十八年前杀害黎牧之妻並盗走黎牧之子!那被盗之子不是別人,正是你们面前的威远將军!此案关乎朝廷命官宗堂及后代子嗣绵延,本官昨日连夜上奏,皇上已命户部为威远將军更名改姓,使其回归本宗!” “什么?!”这一下最为激动的当属莫思安了! 然而,肖文勇压根没多看她一眼,隨即便对莫武博拱手道,“恭喜黎將军和黎小姐回归本宗!下官来之前得到消息,皇上不但恩准你重设宗祠,还特封黎老爷为三等昌义伯。下官估算著,这会儿礼部应该已经到將军府宣旨了。” 莫…… 不,从即日起,莫武博和莫灵箏已由户部正式更姓为黎武博和黎灵箏! 看著便宜老爹眼眶泛红,黎灵箏鼻子也不禁泛酸。 她穿越前叫黎铃箏,她就说嘛,名字都同音,怎么姓氏就不一样。现在好了,终於不姓莫了。 虽然名字有区別,但同音叫起来也和上辈子一样,她很满意! 她隨即嘲讽地问戴氏,“侯夫人,听清楚肖大人的话了吗?我们父女和莫思安毫无关係!她是莫家的人,我们威远將军府姓黎!” 戴氏鼓著眼珠子,脸上硬挤出的那点笑都变得扭曲起来。 莫思安更不用说了,哆嗦著不停摇头,“不……不可能……我们是一家人……你们怎么会姓黎呢……” 肖文勇这才转身朝她看去,肃面威严,厉声道,“莫思安,你母莫秦氏已招认,你出嫁时所携之嫁妆乃是侵占他人所得,本官现令你如数交还!” 说完,他朝衙役挥了挥手,“將其拿下!” 莫思安见状,惊恐地跑向戴氏,抓著戴氏的手激动道,“母亲救我!那些嫁妆有一半都给了你啊!” 她这话一喊出,戴氏不但神色扭曲,齜著牙就差咬死她了! 但不等她动手,衙役就將她和莫思安都扭押住。 戴氏失声喊道,“肖大人,我是冤枉的!我不知道这贱人的嫁妆是赃物啊!所谓不知者无罪,你不能抓我,我现在就把这贱人给我的嫁妆全部交出来!” 黎灵箏和黎武博相视了一眼,父女都忍不住冷笑。 这戴氏也是个不要脸的! 花儿媳的嫁妆已经是丟人的事了,她居然能要去莫思安一半嫁妆!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全都是不要脸的! 肖文勇听她喊冤后,朝一旁的周辉看去。 周辉脸色早就难堪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现场钻进去,但身为侯府一家之主,他知道自己不能置身事外,只得青著一张脸道,“肖大人,贱內的確不知情,那都是莫思安为了討婆母欢心所献的礼物,还请肖大人对贱內网开一面,本侯这就令人將所有嫁妆都清点出来,归还莫……不,归还黎小姐!” 肖文勇没说话,只对衙役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进府帮著清点。 莫思安见周辉只帮著戴氏求情,不由地哭了起来,喊道,“父亲、母亲,我已怀了世子的骨肉,你们可不能让我被他们抓去啊!” 第76章 求旨赐婚 闻言,周辉和戴氏下意识朝她肚子看去。 莫思安抚摸著小腹,很篤定地对他们说道,“是真的,就是上次在城西那次有的,今早府医诊断出来的,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府医!” 周辉和戴氏脸上明显有了动容之色。 儿子不能再人道已是人尽皆知的事,而他们就周容凯这么一个嫡子,现在莫思安有孕,如果生的是儿子,那就代表他们侯府有了嫡长孙…… 周辉之前有想过放弃周容凯这个嫡子,但庶子周明炳断了腿以后,他一时间也挑不出更好的儿子出来。 隨著两个儿子相继出事,这段时日他都很沮丧。 眼下突然告诉他有嫡长孙了,侯府后继有人了,这叫他如何能不激动? 他忍著雀跃给戴氏递眼色。 戴氏会意,转身就朝黎武博和黎灵箏跪下,哀求道,“黎將军、黎小姐,求你们看在思安同你们做过一场亲人的份上饶了她吧!那些嫁妆都是她母亲为她准备的,她母亲做的那些事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求你们开恩!” 黎武博沉著脸刚想怒斥她,黎灵箏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黎武博双目睁大,震惊地看向莫思安的肚子。 他是真没想到莫思安不但无耻地勾引別人未婚夫婿,还胆大妄为地找別的男人…… “爹,看在你与侯府曾经有过交情的份上,只要他们如数交还嫁妆,我们就放过莫思安吧。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也不能太不近人情。”黎灵箏说完悄悄话后放开嗓门劝道。 他们今日来的首要目的就是討回嫁妆,其次再把平南侯府搞臭一点。 这两点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都是看情况而定。 不能说莫思安怀了孩子是意外,相反的,黎灵箏还盼著她能怀上。毕竟只要莫思安生下这个孩子,她就有办法搞得侯府鸡犬不留! 黎武博故作沉凝,片刻后对肖文勇说道,“肖大人,小女心善,那我便听小女的。只要今日侯府把占去的嫁妆如数交还,我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肖文勇回头扫视了一圈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百姓,眼角抽了抽。 他们父女是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平南侯府从今日起怕是要彻底沦为京城的笑话了! 隨后,黎武博让周继带人跟著衙役进侯府清点嫁妆。 他们父女二人则是回到马车上等候,顺便听围观群眾对平南侯府指指点点的声音—— …… 御书房。 看著一旁只专注翻阅奏摺不与自己说话的儿子,閆棣眉心越蹙越紧。 直到礼部官员前来復命,说圣旨已经送到威远將军府。 他打发掉礼部官员,这才稍微有点底气,“朕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就別同朕置气了。且十二公主的事,朕已经警告了珍贵妃,她若再管教不好十二公主,再放任十二公主去找黎家女的麻烦,朕就將她打入冷宫。” 他知道这个儿子说一不二的脾气,可十二公主到底也是他的女儿,他实在忍不下心看著女儿就这么没了。 何况,他的儿女们之所以被『诅咒』困扰,皆是因他而起…… 閆肆抬起头,面具下的俊脸上看不出多少波澜,但眸色却是明显带著不悦,“父皇別忘了,您已立下圣旨,她现在是您儿媳!” 提到儿媳,閆棣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奏摺,不解地问他,“你既让朕立下旨意,为何又秘而不宣?如今黎武博也回京了,朕宣他进宫商討你们的婚事,你意下如何?” 閆肆唇角微微勾起,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泽,“不急,只要父皇不收回赐婚旨意,谁也抢不走她。” 閆棣没好气道,“朕既已下旨,为何还要收回旨意?” “父皇很快便会知晓。” “……” “父皇,七皇子妃被太医確诊为活死人的事您可知?”閆肆突然转移话题。 “朕问过太医,七皇子妃的病药石无医。”閆棣说完,突然目光一亮,“小肆,要不你去看看?她怎么说也是你皇嫂,你出手也不算破例。” “你还真把儿臣当郎中用?”閆肆俊脸一沉,“別说儿臣不会出手,就算儿臣好管閒事,某些人也不会答应!” “你这话是何意?谁会反对救治七皇子妃?”閆棣听糊涂了。 正在这时,侍卫在门口稟报,“启稟皇上,七皇子求见。” “呵!”閆肆发出一声低笑,拿起一沓奏摺往內室去,“父皇,儿臣去里面看,就不打扰你和七皇兄说话了。” 閆棣皱眉,隨即沉声回侍卫,“宣!” 不多时,閆正宇进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听说七皇子妃病重,你不在府里陪著,来宫里做甚?” “父皇,太医说了,查不出病因,白氏怕是醒不过来了!”閆正宇一脸沉痛。 “那你来找朕做甚?” “父皇,白氏如此,儿臣很是痛心。敏儿才一岁,正需要母亲陪伴,內宅大小事务也需要人操持,可这些事儿臣都做不到。儿臣思来想去,决定求父皇给个恩典,让儿臣再娶一妃,辅佐儿臣打理內宅、照顾敏儿。” 閆棣微微眯眼,“你想再娶一妃?那白家可同意?” 閆正宇道,“父皇,儿臣的难处摆在这,白家有何理由不同意?何况新妇过门,不但能照顾敏儿,还能照顾白氏,与他们而言,这是好事,不是吗?” 对於儿子的理由,閆棣一时也找不到话拒绝,於是问他,“那你可有中意人选?” “回父皇,儿臣的確选中了一人。” “何人?” “威远將军府嫡女莫灵箏。” “……!”閆棣目光瞬间沉下。 閆正宇抬起头,见他神色沉冷,不解地问道,“父皇,有何不妥吗?可是因为那莫灵箏曾与平南侯世子定过亲,所以您觉得她配不上儿臣?” 閆棣想起某个儿子先前意味深长的话,冷声道,“为何是她?” 第77章 臣女已有意中人 “不瞒父皇,儿臣对莫灵箏一见钟情,觉得她与儿臣甚是般配。” “般配?哪里看出你们般配了?” “她曾与平南侯世子定过婚约,名节有损,贵胄之家自难以接受她这样的女子。儿臣府中虽有正妻,但若以平妻之位娶她进府,託付中馈,既给了她莫大殊荣,儿臣府中也多了一贤妇。父皇,您不觉得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 閆棣搁在龙案上的手用力握紧。 深吸一口气后,他沉著脸又问道,“这都是你的意思,你可问过威远將军和他女儿的意思?” 閆正宇点头,“回父皇,儿臣已经去过威远將军府,莫武博並没有反对。至於莫小姐,前些日子在酒楼与她相遇时,她收了儿臣的礼。” 閆棣暗暗地咬了咬后牙。 他这儿子还真是巧舌如簧! 什么叫没有反对? 难道没有反对就是同意? 还收他的礼…… 前些日子小肆一直和黎灵箏在一起,二人朝夕相处,就小肆的性子,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收其他男子的礼物? 想到什么,他神色温和起来,道,“威远將军这些年来为我天奉国立下战功无数,乃我天奉国不二的忠诚猛將,他的女儿朕自不会让其委屈。朕明日就传她入宫,当面问问她的意思。若她愿意,那你们算是两情相悦,朕自会为你们赐婚。” “这……”閆正宇皱起了眉。 “怎么?有何不妥吗?”閆棣龙顏又不悦地沉下。 “没……没有。”閆正宇垂下眸子。 “没別的事就回去吧。”閆棣拿起奏摺翻阅起来。 “是,儿臣告退。” 目送他走出御书房,閆棣正想起身去內室,就见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將一沓批阅好的奏摺放在龙案上。 閆棣抿了抿嘴,问道,“朕明日传黎灵箏进宫,你没意见吧?” “嗯。” “父皇知道老七的野心,叫黎灵箏前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当面拒绝老七,给老七几分难堪,省得那混帐东西背著我们胡来!” “我对自己的女人有信心,父皇不必抱有试探之心。” 閆棣努力地观察著儿子的反应,最后確定儿子没生气的跡象,这才放下心来。 试探之心,他確实有。 但他也想见见黎灵箏这个准儿媳。 …… 从平南侯府离开回到將军府,已是傍晚。 父女俩一下马车,就见黎牧奔来,激动的將手里一卷皇帛递给他们。 “武博……这是皇上、皇上派人送来的!” 看著他激动得皱纹飞扬,黎灵箏握住他的手,笑著说道,“祖父,我们都知道了!恭喜祖父被荣升昌义伯!” 她爹虽然军功无数,但从不主动向帝王邀功求赏,所以俞氏一直都没有誥命身份。 这次帝王主动封赏,还真是让他们父女都倍感意外。 黎武博接过圣旨,展开看后,动容地握著黎牧满是老茧的手,“父亲,苦尽甘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嗯……”黎牧看著他们父女,此刻所有情绪都蕴含在热泪中。 “祖父、爹,进去说话吧!今天咱们黎家喜事多,晚上一定要让厨房大摆酒菜好好庆祝!”黎灵箏笑著催促。 “好!”黎武博赞同,隨即搀著黎牧往大门进。 祖孙三人一进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成堆如山的箱子,把空地挤得快无从落脚。 黎武博瞬间愣住,“这是……” 黎牧笑道,“你们今日刚出府,安仁王便派人將这些箱子送来,说是灵箏托安仁王帮忙保管的。” 莫灵箏点头,“爹,这些就是秦婉秀从我们家转移出去的財產!”隨后她便说起那夜去城西宅子的经过,末了还不忘夸讚,“咱们家能拿回这些財產,全靠安仁王的人帮忙!” 黎武博望著成山的箱子,眼中多了感激的同时心中也涌起几分懊悔。 他对安仁王的態度確实偏激了些…… 而且那个孩子帮了女儿不少忙,他还真不该怠慢人家…… 回头他得亲自去一趟安仁王府,好好向安仁王和那个孩子表达谢意! 正在这时,周继从门外跑进来,对黎武博说道,“將军,宫里来人了,说是传皇上口諭,明日要大小姐进宫!” 黎灵箏,“……” …… 走在幽深的宫墙里,即便黎灵箏自詡活了两辈子见多识广,但此刻还是难免忐忑。 帝王只说让她进宫,又不透露一点原因,她实在码不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管太监孔茂在宫门口迎接她,並將她带到一处大殿中。 一进殿,吸引她的不是高位上威圧感十足的帝王,而是侧面玉冠锦袍的七皇子閆正宇! 见到她的那一刻,閆正宇笑得温柔瀲灩,那眼神含情脉脉,黏在她身上仿佛都要拉丝了。 呃…… 好噁心! 她后背一麻,感觉浑身鸡皮疙瘩乍起,不明白这货怎么在这里,而且还笑得跟变態似的! 但龙顏在前,她只能强迫自己淡定。 行至殿中,从容得体地下跪,“黎氏之女灵箏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閆棣声线温和,除了龙袍下散发的帝王之气外,神色和悦的他並没有太多压迫感。 “谢皇上!”黎灵箏叩谢过后起身。 她脑海中有原身的全部记忆,不论是宫外的礼数还是宫內的礼数她原身从小都学过。 此时她端正身形,双手交叠於身前,微垂面庞,安静地等候帝王开口。 看著她这般闺秀之姿,閆棣眉心微蹙。 是他太严肃了吗?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线更低了些,“灵箏,今日朕传你进宫,是有一事想问问你。七皇子心悦你之事,你可清楚?若七皇子愿以平妻之位迎娶你,並將中馈託付於你,你可愿意?” 黎灵箏垂下的眼眸中瞬间溢出一股冷意。 她就说嘛,七皇子能与她同时出现在这里,多半没好事! 而她也没想到,七皇子为了娶她,居然闹到帝王面前!上次在酒楼,她就该凶一点,把这货狠狠揍一顿! 一个有妻有女的男人,打她主意就算了,居然把帝王抬出来逼他做小三! 还有这个帝王…… 他上次去过將军府,那就应该知道她和安仁王关係不一般。明知道她和安仁王关係不一般,居然还安排她和另一个儿子相亲,这叫什么事? 忍著怒火,她躬著身回道,“回皇上,七皇子殿下对臣女的心意,臣女並不知情。且臣女已有意中人,恕臣女无法回应七皇子殿下的心意。” 別说她不会答应,就算帝王真逼迫她进了七皇子府,她也会准备几斤耗儿药把他们全毒死! 不让她好过,那谁都別想好过! “莫小姐……”閆正宇脸上的笑全没了。 黎灵箏扭头看向他,认真纠正,“七皇子,臣女不姓莫,姓黎。” 閆正宇俊脸绷紧,眼神中露出一丝厉色,“黎小姐,你收了本皇子的定情之物,今日却当著父皇的面拒绝本皇子,你是在戏耍本皇子吗?” 第78章 你强行要了本王,敢不负责? 黎灵箏转身,嘲讽地勾起唇角,“你说的那串手炼?那不是你为了明月山庄的事给我的赔罪礼吗?如果按七皇子的意思,凡是收的礼都可能变成定情信物,那所谓的『礼尚往来』岂不让这世间所有的关係都乱套?” 閆正宇怒道,“你休想狡辩!那日在酒楼,本皇子曾向你提过以平妻之位迎娶你,你並没有反对,不是吗?你既没反对,又收受本王心意,难道不是默认嫁给本皇子?” 黎灵箏攥了攥拳头,然后鬆开,继续勾著唇角道,“七皇子还真能掰扯,能把不相干的事硬拧到一起。臣女辩不过你,也不敢以下犯上与你爭辩,你若觉得是这么个理,那便是吧。但臣女也必须当著皇上的面向你坦白清楚,臣女中意的人是安仁王,不是你。你是君、臣女是臣,若皇上恩准你娶臣女,臣女自是不敢违抗皇命的。” 閆棣在高位上听著她最后一句,眼角不由地跳了跳。 这丫头好生机灵,不动声色就把抉择权拋给了他! 閆正宇眯起眼,凌厉地质问她,“据本皇子所知,你与安仁王没见过面吧?你连安仁王长何模样都不知,你就敢说中意他?黎灵箏,当著我父皇的面说谎,你可知是什么罪?” 黎灵箏暗暗咬牙。 这货居然敢给她挖坑! 如果她说她不但与安仁王见过面,还很熟,那就等於自毁名节,让人抓住她私会男人的把柄! 如果她否认见过安仁王,那她说中意安仁王的话就站不住脚。当著帝王的面,七皇子隨时都能给她扣一顶欺君的帽子! “七皇子,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见过才行。臣女与其他女子不同,臣女对人的外貌並不看重,臣女之所以中意安仁王,是喜欢他的那股神秘感。” “你!”閆正宇气得嘴角都快歪了。他狠狠瞪了一眼黎灵箏,转身朝閆棣跪求道,“父皇,黎小姐之言著实荒谬,还请父皇不要轻信!儿臣对她一片真心,她拿十弟做藉口,分明就是欲擒故纵!想来她是不满儿臣许她平妻之位,想以正妻之名嫁儿臣!” 黎灵箏脸色唰黑。 她都已经拒绝得这么直白了,这货居然还不死心,还强行给她打上爭名夺位的標籤! 正妻? 正他妈啊! 逼急了她,信不信她真跑去他府里把他一家全药死! “够了!”閆棣龙顏沉下,目光威严地盯著儿子,沉声道,“朕昨日便说过,你若想求娶她,需徵得她同意。她若不同意,难道你还想以权压人?朕是天子,不是蛮不讲理的昏君,容不得你胡闹!” “父皇……”閆正宇哀求地望著他。 閆棣突然朝黎灵箏看去,道,“你先去偏殿,朕有赏赐给你,待会便让人送至偏殿。” “是。”黎灵箏又端起大家闺秀的姿態,躬身领命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还是孔茂为她引路。 到了一处偏殿后,孔茂站在门外,恭敬地道,“黎小姐,您先进去坐会儿。” “多谢公公。”黎灵箏点头致谢后抬脚进了殿。 只是在跨进殿门的瞬间,看著殿內正在桌边吃茶的面具男人,她一下子拉长了脸。 她转身关上殿门,然后走到桌边,不满地瞪著男人,“你知道今天七皇子要做什么,对吗?不派人提前告诉我,你是几个意思?” 閆肆放下手中茶盏,修长的大手隨即就要抓她。 黎灵箏快速退后,胸口起伏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七皇子,我愿意嫁给他!” “你敢!”閆肆猛地从座而起,箭步上前便將她捞进怀中,低头瞪著她威胁,“你敢胡来,本王定叫你屁股开花!” 黎灵箏別开脸,她是真生气了! 閆肆抿了抿薄唇,低沉道,“父皇知道他的野心,让你前来只是为了让他死心,避免日后他再纠缠你。” 黎灵箏一拳头捶他胸膛上,“那你好歹知会我一声啊!” 閆肆抵住她额头,“难道知会你了,你的说词就会不同?” 黎灵箏正想把他推开,突然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卷皇帛,塞到她手上。 她低头展开。 下一刻忍不住惊呼,“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赐婚圣旨! 帝王居然给他们赐婚了! “十二公主到將军府那夜。” “……!”黎灵箏惊诧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 她还在生气他一点表示都没有,既没上门提亲,又不给她个承诺。天知道她在大殿拒绝七皇子的时候心里有多堵,毕竟她那样算是当眾对他表白,如若后面他不回应,那她该如何自处? 没想到他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让帝王给他们赐了婚…… 閆肆搂著她腰肢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有圣旨在手,他人再对你有覬覦之心也只是痴心妄想。只是你父亲不在京城,未徵得他同意我也不敢把圣旨公之於眾。” 黎灵箏又捶了他一拳,“你这叫先斩后奏知不知道?你问过我的意思吗?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嫁给你?” 閆肆捉住她粉拳,面具下的俊脸虽然不能看到有多黑,但能看到他咬牙,“黎灵箏,你强行要了本王,你敢不负责?” 第79章 皇室诅咒的真相 “哎哟!”黎灵箏突然叫了一声,然后身子一软,失重地往下滑。 “箏儿!”閆肆大惊失色,立马弯下腰將她打横抱起。 可就在他抬起腿要奔向殿中的软塌时,黎灵箏在他臂弯里抬起头。 閆肆惊愕地瞪著她,“你……” 黎灵箏气呼呼地道,“你再吼我试试,我隨时晕给你看!” 閆肆一脸黑线,“……” 这女人! 黎灵箏挣扎著从他臂弯上跳下去。 只是还来不及跑,就又被閆肆勾住腰肢禁錮在他胸前。 这一次,閆肆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下头就將她吻住—— “唔唔……”黎灵箏挣扎著拍打他。 閆肆抵著她唇瓣警告,“你再动试试,信不信本王现在办了你!” 黎灵箏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张嘴咬他的唇。 “嘶……”閆肆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你也知道疼?”黎灵箏气呼呼地瞪著他,“每次你都跟要吃人似的,一点都不舒服,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就算不会,多几次还不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咳!”閆肆不自然地咳了咳,耳根倏然红了起来。 “给你机会,重新来过!” 閆肆抬起手捧著她明艷绝色的脸庞,拇指指腹从她粉泽的唇上抚过,那柔软清甜的气息早已烙在了他心尖尖上。 喉结滚动,他偏著头重新覆上。 辗转轻吮。 温柔中似带著一丝丝討巧的味道。 看著面具下他狭长的眸子,深邃得像要把她溺毙,黎灵箏双腿不禁发软,心里暗嚎,要命吶,真如她爹说的那样,这男人在用美男计迷惑她! 关键是她真抗拒不了! 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像一张巨大又坚实的网,牢牢困著她,唇齿间炙热的气息也如点了催情的香,让她情不自禁地迎合…… 直到他的大手钻进她衣襟,黎灵箏才从迷离中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不让他继续。 閆肆抵著她额头,粗喘著带著欲求不满。 黎灵箏同样喘著气,嗔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閆肆眸光垂下,看著自己失败的大手,无奈地收回,嘴上不满地冷哼,“谁让你老吊著不给!” 闻言,黎灵箏立马用手指戳他心口,“你说这话不脸红啊?我没给你机会吗?那次是谁不爭气?” 被戳到『痛处』,閆肆紧抿薄唇將她放开,然后置气地转过身去。 黎灵箏还不了解他? 他要真的生气才不是这个反应呢! 他这个反应不过就是被她戳到了糗事,拉不下脸! 她偷偷笑过后,主动去勾他的手指,“我爹还在等我回去,我没法陪你太久,你確定要把时间拿来置气?” 閆肆低头斜睨著她『勾人』的指头。 转回身,见她衣襟凌乱,他抬手开始为她整理。 黎灵箏低眉盯著他的动作,这大手虽然不及他幼童时白乎乎的可爱,但指骨分明,修长迷人。再看他面具下的半张脸,虽然还是和幼童时一样臭,但也不妨碍他为她做事。 不管大人还是幼童,他都是傲娇冷酷的,但不可否认,在她面前,他妥协的时候更多。 能不能做她的耙耳朵她不知道,至少目前的他她是满意的。 “阿肆。” “嗯?” “我瞧著七皇子的態度不像是能死心的,你说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反正我有个预感,我们要成亲,他肯定会搞破坏!” 閆肆眸光微沉,“以他的性子,既然他选择牺牲七皇子妃,就不可能轻易对你死心。” 黎灵箏立马从他话中听出端倪,“你的意思是,白芷蕊不是自己病的,是他害的?” 閆肆淡淡地点头。 黎灵箏头皮发麻,“不会吧,他这么狠?白芷蕊可是太傅之女,太傅在朝中的门生几乎都拥躉他,他不把白芷蕊供起来,居然还敢谋害白芷蕊?” 閆肆剜了她一眼,“大惊小怪!太傅门生再多又如何,也不过都是些文弱书生,平日里只会呈口舌,真要遇上事,他们比谁都怕死!七皇子缺的是兵权,是能真正助他上位的利剑!” 黎灵箏早就怀疑过七皇子接近她的目的。 但没想过七皇子会那样对待自己的皇子妃,为了权势,还真是不择手段! 难怪她爹对她跟皇子交往会那么牴触,她爹心中应该有清楚的认知,不管她嫁哪个皇子,皇嗣之间的地位都会失衡。 “阿肆,皇上为何同意我们在一起?他难道就不怕你有野心吗?” “我要有野心,早都登基了,何必苦心帮他做事?” “啥意思?”黎灵箏没听懂。 閆肆牵著她的手走向不远处的软塌,坐下后,才压著嗓音与她说道,“早年父皇与兄弟爭夺皇位时,不幸被人下蛊。那蛊毒虽不害他性命,但毒性却传於子嗣。只要是他的血脉,皆活不过周岁。” 黎灵箏听得瞠目结舌,“这么严重?那你呢?你……” 不等她紧张问完,閆肆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继续听下去,“我母妃乃花坞族圣女,花坞族歷经千年,禁止与外族通婚,以至於后世族人多残病,生活越发艰难,母妃自小习医,深知挽救族人的办法只有打破族规,於是便主动与父皇联姻。” “他们是契约成婚。母妃自出生便拥有百毒不侵之体,虽不能为父皇解除蛊毒,却能压制蛊毒毒性。父皇也许诺母妃一座城池,使花坞族族人能安居乐业。” “自我十岁起,便接替了母妃的职责,凡皇子公主生辰前月便为他们配製解药。若是用药不及时,他们便会在生辰之日毙命。父皇担心此事暴露会被子女憎恨,便製造谣言,说是受前朝国师诅咒。” 黎灵箏张著嘴,这真是比听天书还新奇! 閆肆难得看到她说不出话的样子,不由得勾起唇角,“这便是父皇一直不立储君的缘由,像七皇子这般醉心权势、不择手段的皇子,就算父皇要传位於他,本王也不会答应!” 黎灵箏吞了吞口水,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想做皇帝吗?” 閆肆眸光凝在她脸上,不答反问,“你想做皇后吗?” 第80章 逼问她的秘密 黎灵箏想都没想便摇头,“不想!” 閆肆又勾起唇角,“母妃也不想我做皇帝。忧国忧民的事交给別人即可,本王只需要拿捏住他们命脉,这江山依旧为本王所用。” 黎灵箏『噗』地笑出声,“我发现你不是一般的腹黑!” “腹黑?何意?”閆肆敛住笑,不满地又拿眼神剜她。 “夸你聪明!” “……” 黎灵箏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那夜十二公主带人去將军府找她麻烦,皇帝会亲自出面。 而且那般焦急地寻找他。 他对整个家族来说就是保命的灵丹妙药,这灵丹妙药没了,那后果等同於绝嗣。一国之君,皇位无人继承,换谁不紧张? 也难怪这么多皇子公主中,就他一人被封王,安仁安仁,安定社稷、仁慈为道,这封號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閆肆突然倾身將她压在榻上,一手扣著她腰肢,防止她乱动,一手捏著她下巴,霸道地问她,“你从何处学的那些古怪词藻?” 黎灵箏抓下他的手,“我自创的啊!” “是吗?那你再多说一些让本王听听!” “呵呵!”黎灵箏一边笑一边捶他,“回头我写一本给你,行不?” 閆肆大手在她腰间游走起来,狭长的眸子眯著,浅浅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道,“別以为本王什么都没察觉,本王今日告诉了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若是不拿秘密交换,信不信本王让你出不了这里?” 黎灵箏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这丫的,他知道了什么? 穿越的事她可是从没有泄露过! “我能有什么秘密?你要睡我就直说,別给自己找藉口!”她说完,双手展开,闭上眼,一副任由他蹂躪的样子。 “你当本王不敢?”閆肆大手落在她腰带上,眸光深邃地盯著她起伏的心口。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他每日只能看著,一口汤都喝不上,说不憋屈那他还是男人么? 黎灵箏从眼缝中偷瞄著他,见他真有衝动的跡象,立马抓住他的手腕,乾笑著哄道,“大白天的多不好意思!再说了,这是宫里,要是被人发现那我们便成无媒苟合了,多难听啊!你若真想,咱可以另外找个地方……” “那隨本王回王府。” “不行,我爹还等著我回家吃饭饭呢!” “那本王今夜去找你?” “那更不行!我爹就是防著你,专门交代李叔叔晚上加派人手在我院子周围巡逻!不信你去问大妞二妞,我们將军府改了宗祠后,府里现在都是重兵把守!” “……”閆肆面具下的脸是真黑了!这不行、那不行,那要怎么才行? 黎灵箏勾住他脖子,在他嘴角处亲了一下,继续哄道,“反正这帐都欠上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的,你说是不?大不了明天我找时间出门,请你去外面吃大餐,你就说你赏不赏脸吧?” 閆肆紧抿著薄唇,儘管被她哄得一点脾气都使不出来,可心里某处还是有些失落。 也不知她何时才能对他坦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孔茂的声音,“王爷,陛下的赏赐到了,还请莫小姐出来接赏。” 黎灵箏有些意外。 她进了这里看到安仁王,还以为皇帝说的赏赐就是赏她和安仁王见面,没想到还真有? 閆肆拉著她一同起身,又为她整理了一遍衣裳和秀丽的乌髮,这才牵著她的手去殿外—— …… 紫琼宫。 听完儿子求旨赐婚被拒绝的经过,珍贵妃拍桌怒道,“封王加爵只想著那个野种,现在连赐婚都偏心那野种,除了那野种外,难道其他皇嗣都是捡来的不成?” 閆正宇沉著脸道,“他已被封王,地位远高所有皇子,若是再得將军府的势,这皇位除了他,谁还敢爭锋?父皇这次真是偏心过头了!” 珍贵妃眼中全是恨意,“都是花霓那贱人给你父皇灌多了迷魂汤!自打那贱人入宫,你父皇就对她百依百顺,对其他女人全是敷衍!即便她死了,你父皇对待皇嗣也是这般態度!那该死的贱人,本宫真想把她从地下刨出来挫骨扬灰!” 閆正宇不耐地道,“母妃,现在说那么多有何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安仁王得逞!” 珍贵妃锁著眉思考起来,片刻之后她眼中露出一抹精光,“既然你父皇那里走不通,那我们就用最简单的办法,让你和黎灵箏生米煮成熟饭!再过几日便是飞嫵的生辰,她这两日总算有了气色,我们就为她办场生辰宴,到时把黎灵箏请到飞嫵宫中,就说为了上次的事专程向她赔礼!” 閆正宇摇了摇头,“母妃,你把黎灵箏想得太简单了!她那人瞧著人畜无害,实则狡猾又心细,上次白氏邀她去明月山庄,就已经领教过她的狡猾多端了,还险些让白氏身败名裂。再行此计,只怕会得不偿失!” 珍贵妃不可置信,“她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吗?以前本宫也见过她,除了容貌过人外,並不觉得她有哪里出挑!” 閆正宇咬著牙道,“这就是她虚偽又狡猾的地方!” 珍贵妃一筹莫展,只能选择沉默。 “母妃。”閆正宇突然唤她,“皇祖母在行宫休养,要不您去行宫求求皇祖母,让皇祖母想办法?” 珍贵妃目光又是一亮,“你是说让你皇祖母去向你父皇开口?” 閆正宇摇头,“不,儿子的意思是让皇祖母下旨,让她给我和黎灵箏赐婚!只要她懿旨一出,我就不信父皇还能反对!” 珍贵妃脸上有了悦色,“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皇祖母一向最疼你,当初娶白氏时就是你皇祖母向你父皇提议的,这次你娶黎灵箏,她一定也会支持你!” 既有办法,她片刻都不想耽搁,隨即便唤宫人,“备驾,去行宫!” …… 威远將军府。 看著女儿拿回来的圣旨,黎武博脸色又冷又黑,就差把圣旨甩女儿身上了! “这就是他给我的诚意?” 黎灵箏一边將圣旨捲起来一边回他,“这是他给我的诚意,不是给你的,你要的诚意还在后面呢!” 黎武博气颤地指著她,“一道圣旨就把你哄住了?你就非他不可?” 黎灵箏嘟嘴,“你话別说这么重行不?就算没这道圣旨,我和他也相处了两个月,彼此对对方都有好感,我嫁给他总比盲婚哑嫁好吧?” “相处了两个月?”黎武博瞪大眼,“你不是和那个孩子相处了两个月吗?什么时候和安仁王也相处了两个月?” “呃……”黎灵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完了! 不小心嘴瓢了! “你、你给我说清楚!”黎武博拍桌怒起,“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別怪我家法伺候!” 黎灵箏下意识地退后,缩著脖子道,“那啥……爹,我们刚刚回归本宗,还没来得及定家法!要不,你跟祖父商量一下,先把家法定下再说?” “黎灵箏!”黎武博迈开腿就要去抓她! 正巧黎牧从外面进来。 黎灵箏『啊啊』叫著躲到他身后,直接拿他当盾牌,“爷啊,我爹要宰了我!” 第81章 王爷,黎小姐挨板子了! 黎牧展开双臂將她护在身后,面对儿子一脸的怒气,他紧张地问道,“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对箏箏发脾气?” “爹,你別护著她,让她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她背著我到底还做了什么事?”黎武博气恼地道。 他一直都觉得古怪,二十多年来安仁王从不在人前露脸,如此神秘的人物被他女儿玷污清白,可以说这是意外。 可发生意外后呢? 安仁王不是找他女儿和將军府麻烦,而是把一个所谓的表弟交给她女儿照料!谁如此傻,会信任一个玷污自己清白的人?! 现在又突然告诉他,安仁王向皇上求了赐婚圣旨!谁那么天真,会娶一个玷污自己清白的女人?! 直觉告诉他,女儿还有事瞒著他,而且不是小事! 黎灵箏扯著黎牧衣袖告状,“祖父,你看看爹,多凶啊!” 黎牧转头安慰她,“箏箏別怕,祖父在!”接著他不满地瞪著儿子,“武博,箏箏做错何事了让你这么大火气?就算箏箏做错了什么,那也不是箏箏故意的,箏箏这么懂事,她一定有她的道理,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凶她便是你的不对!” “爹……”黎武博揉了揉太阳穴,老父亲疼爱孙女他理解,可也不能无理由偏袒啊!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就让箏箏回房休息吧。”黎牧一边说话一边给孙女使眼色。 “祖父最好了!”黎灵箏咧开了嘴,有长辈护著的感觉真好! 然而,就在她被黎牧护著想溜时,黎武博扬声唤道,“李策!” 李策从门外进来,问道,“將军有何吩咐?” 黎武博满脸肃色,沉声道,“把大小姐带下去,打十板子!” 黎灵箏,“……” 黎牧也惊愕地瞪著儿子,“武博……” 李策惊讶得不知所措,“將军,您、您这是做何?” 黎武博眯著眼看向女儿,“为父给你个机会,你若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今日就饶过你。但你若执意隱瞒,那就去领十板子,往后为父也不再过问了!” 黎灵箏心下暗忖,这便宜老爹明显就是怀疑她和安仁王之间除了肌肤之亲外还有別的不正当来往! 老狐狸啊老狐狸,一点都不好哄啊! 可安仁王变身的秘密能隨便说吗?別说安仁王不会放过他,就算安仁王不计较,皇帝要是知道她是长舌妇,也不能饶过她啊! 何况安仁王的性命关乎著皇室命脉,万一皇帝忌惮,把知道的人都灭口,那不等於给她这个爹招来杀身之祸? 唉! 有时候啊太较真真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好的哈,打了板子就不许再追问了!”她挺了挺腰板,直著脖子与他確定。 “箏箏!”黎牧不赞同地拉住他,然后瞪著儿子道,“我不同意!箏箏又没做错事,你凭什么打她?你要打,那就打我!我的孙女不许你欺负!” “爹!”黎武博拧紧了眉。 “祖父,你不用帮我说话。”黎灵箏赶紧安慰黎牧,还大咧咧的对他笑,“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够好,爹要罚我也是应该的。不过就是十板子而已,小意思,你不用担心哈!” “可是……”看著细皮嫩肉娇娇可人的孙女,黎牧满眼都是心疼。 黎灵箏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安啦安啦!一会儿我收买一下李叔,让他下板子时轻点!” 李策哭笑不得,“……” 大小姐,这话就不能背著將军说吗? 他下意识地朝黎武博看去,果不其然,黎武博双眼朝他瞪来,威胁道,“你敢手下留情,就给我回军营去!” 李策低头抹汗。 黎灵箏喊道,“李叔叔,不用手下留情,十板子而已,我受得住!” 说完,她昂首挺胸先朝厅堂外去。 李策无奈,只能嘆气跟上。 路过门外的周继时,他求助的给周继递眼色。 “咳!”周继赶紧背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將军的命令不敢违抗,可要对大小姐动板子,他也下不去手,这恶人只能让李策做了! “箏箏……”黎牧急得要去追孙女。 “爹!”黎武博眼疾手快地將他拉住。 “別叫我爹!”黎牧气得甩开他的手,瞪著他大骂,“我就这么一个大孙女,你要把她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爹,你听我说!”黎武博真怕他气出个好歹,赶紧到他耳边低语起来,“我这也是为她好,让她能安分的在府中待著!你也看到了她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別人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但只要她不出府,別人就是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来!” 以前女儿太安静了,现在转换了性子又太招摇了! 他就算不防安仁王,也得防七皇子。七皇子覬覦他女儿的心都已经闹到皇上面前了,还被他女儿当著皇上的面拒绝,这般自取其辱別说七皇子会记恨,换做哪个男人都不可能甘心! 黎牧听完他的话,还是没能消火,“你为箏箏好,那你就好好同箏箏说清楚,为何非得下板子?” 黎武博嘆道,“爹,我有我的打算,你就別操心了,行吗?我向你保证,打不坏的!” “你!”黎牧被他气得吹鬍子瞪眼,“你要是把我的箏箏打坏,那我的板子也绝不饶你!” “是是是!”黎武博扶著他往大椅去,“我就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打的!你就別去瞧了,她那么大个姑娘,我们去瞧了只会让她不好意思!” “真的?只是做做样子?”黎牧扭头瞪著他確认。 “爹,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御书房。 閆棣把奏摺拍在龙案上,火大地道,“小肆,你过来看看这瀘县的事!瀘县的赋税两年未上缴,朕派人去瀘县彻查,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查出赋税在途中被恶鬼打劫!真是岂有此理,他们是把朕这一国之君当傻子糊弄吗?” 閆肆走到他身侧,拿起那本奏摺翻阅起来。 閆棣拍桌怒道,“这些地方官吏真是狗胆包天,连朕派去的钦差都敢收买!” 閆肆眸光落在一个人名上,眉心微蹙,“黄进详为人忠直不阿,没道理与地方官吏沆壑一气。可他却言辞凿凿说赋税是被恶鬼所劫,这其中必然有古怪。” 閆棣扭头看著儿子,“你信他所言?恶鬼劫財?那劫去的银子又去了何处?你別告诉朕恶鬼能把银子藏到地府去!” 閆肆抿了抿薄唇,低沉道,“我找机会去一趟瀘县,探探究竟是如何回事。” 正在这时,有太监在门外稟报,“王爷,大妞派人急报,说黎小姐在府中挨了板子。” 闻言,閆肆眸中寒芒乍现,“挨板子?何人所为?” 第82章 你是来看我屁股怎么开花的? 十板子,对练过武的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可黎灵箏哪遭过这种罪啊?练武的又不是她,她只是借了別人的壳而已! 挨打前她豪气冲天,等板子真的落下时她叫得比被杀的年猪还惨! “將军也太狠心了!黎小姐又没做错事,他凭什么罚黎小姐板子?”二妞在给她检查伤势时,心疼得直为她抱屈。 大妞出去了一趟,进门后一言不发,只沉默地为黎灵箏上药。 二妞见她不语,不满地问她,“姐,你怎么不说话?” 大妞嗔了她一眼,“说什么?难道去把將军打一顿?” 这种事得让王爷来解决,她们要是衝动,代表的是安仁王府,到时莫將军迁怒到王爷身上,那王爷还能娶莫小姐吗? 谁家好姑爷成亲前跟岳父对上的? 二妞不跟她说话了,转头又去问黎灵箏,“黎小姐,疼吗?疼的话您就叫出来!” 黎灵箏被打的时候就已经疼麻了,这会儿只能哼哼唧唧,“我的屁股啊……” 姐妹二人特別温柔地为她上完药。 又给她弄了一盅补身的汤。 瞧著她们姐妹为自己忙得团团转,黎灵箏也有些不好意思,见天黑了,便说道,“我趴著睡觉就行,不用你们守著,你们快下去休息吧。” 大妞给二妞使了个眼色,然后拉著二妞退出房门。 “誒……”黎灵箏本想让她们把烛火熄灭的,但抬头时姐妹俩已经出去並关上门了,她便只能作罢。 她偏头,脸朝著床里,准备睡觉。 突然,房门又响起轻微的『吱嘎』声。 她以为是大妞和二妞回房取什么东西,有气无力地道,“大妞、二妞,帮我灭下烛火,谢谢啦。” 来人没应声。 烛火也没灭。 脚步声还径直朝床边来。 听著脚步声不像大妞和二妞的,黎灵箏立马扭转脖子朝床外看去。 这一看,嚇了她一跳,“你怎么来了?” 閆肆一言不发地在床头边坐下,伸手就要揭被子。 黎灵箏快速抓住他手腕,没好气地道,“你是专程来看我屁股怎么开花的吗?” “放手!”閆肆声线低冷。 “我、我没穿裤子!”黎灵箏双颊涨红。因为穿裤子要动来动去,她嫌麻烦,所以在大妞二妞给她上了药以后就乾脆不穿了,谁知道他会突然跑来…… “本王不能看吗?”閆肆眼神冰冷地盯著她。 “屁股开花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以后你不得笑话我一辈子?”黎灵箏想哭,下一刻眼眶是真红了,“就没见过这么强势的爹!我爸別说打我了,重话都没对我说过一句,我即便是犯懒不想工作,他也只会哄著我……” “不想要这个爹了?” “……”听著他低沉的问话,黎灵箏立马咬唇收声。 面对她再一次的迴避,閆肆眸底不禁又闪过一丝失落。 抿了抿薄唇,他低声道,“本王拿了伤药,重新为你上过。” “不要!”黎灵箏脱口回拒,“你好意思看,我还不好意思呢!” “那本王沐浴时,是谁在旁边守著不走的?”閆肆忍不住瞪她。 “能一样吗?你那时只是个孩子,我对一个孩子能有什么歪心思?”黎灵箏据理力爭。 “强词夺理!”閆肆说完,强硬的把她的手拉开,然后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黎灵箏囧得没脸见人,乾脆把脑袋埋到枕头下! 閆肆唇角勾了勾。 她也知道不好意思?也不想想那些日子她是如何逗弄他的! 只是下一刻,当看著她红肿的肌肤时,他薄唇瞬间抿成了直线。 从怀里拿出自製的药霜,倾著身,一点一点为她涂抹。 “嘶……”黎灵箏在枕头下抽冷气。不是她矫情,虽然没有皮开肉绽,虽然李叔叔已经很手下留情了,可那是实心的板子,再轻也有几斤重,哪有不疼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他起身的动静,於是抬起枕头偷偷朝他瞄去。 只见男人走向箱笼,在箱笼里翻了片刻,然后用指头勾起一条三角裤,转身问她,“为何只有你的?本王的呢?” 伸长脖子偷看他的黎灵箏瞬间一脸黑线,“你给我放下!” “本王的呢?”閆肆不满地瞪著她復问。 “不是给你做了?” “那是孩童穿的!本王现在穿的呢?” “没有!”黎灵箏缩回脖子,又將脑袋埋到枕头下。 闷骚的傢伙! 给他穿的时候他各种嫌弃,现在又理直气壮地问她要! 閆肆沉著眉眼走回床边,亲手为她穿上一条长裤。 过程中,他眸光只盯著自己的手,別的地方不敢多看,甚至儘量不碰到她的肌肤,就怕自己定力不够把持不住…… 不得不说,他带来的药还真好使,黎灵箏觉得屁股凉颼颼的,缓减了不少火辣辣的痛感。 只是她刚把头从枕头下抬起,就见他又是脱鞋又是脱外袍,她脱口问道,“你干嘛?” “睡觉。” “啊?你不走啊?” “嗯。” “……”黎灵箏又忍不住掉黑线。 不过想想,她现在这副龟样,他能做什么? 虽然吧,他们现在的確做不了什么,可第一次挨著成人的他躺一个被窝,黎灵箏的脸颊还是不爭气地发烫,下意识地往床里挪动。 閆肆侧臥在床边,单手撑著侧脸,眸光深邃地把她盯著。 黎灵箏瞄著他姿势,要不是他脸上还戴著面具,她真以为这傢伙是在蓄意勾引她! 气氛很尬…… 她吞了吞口水,试著找话题,“我爹让人守得这么严,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不是走正门。” “我爹带回来的將士身手都不赖,你可千万別被发现了,不然我屁股真得开花!” “他为何打你?” “还不是我嘴瓢,一不小心说漏了,我说我跟你处了两个多月,他一听就急眼了!” 閆肆突然抿唇沉默。 黎灵箏偏著头问他,“想什么呢?” “六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嗯?” “那日成亲。” “……!” 第83章 太后的赐婚懿旨 黎灵箏默算了一下日子,离六月初六还不足一个月! “怎么?不想嫁给本王?”閆肆眼眸微眯。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却能让黎灵箏头皮发麻。她仰起脸,冲他咧嘴,“圣旨都下了,这婚事还能不算数?我只是觉得有点快,咱们从认识到现在也就三个月,你確定非我不娶吗?” 这是要命啊! 一个强势老爹,一个霸道老公,没一个是好说话的! 閆肆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低声道,“三个月很短吗?有些人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不也做了夫妻?” 黎灵箏当然明白时下的婚俗,父命之母、媒妁之言、盲婚哑嫁…… 能在婚前见过婚姻对象的,那已经算是运气好的! 她抬起手,食指抵在他薄唇上,“你別光说娶,我爹还等著你的诚意呢!你要搞不定他,我俩在这里討论再多都没意义!” 閆肆捉住她的手指,薄唇轻启,含住她指头。 指尖传来的湿濡和温热的气息像电流一样,激得黎灵箏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閆肆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低沉的声线突然带著一丝沙哑,“閆正宇还没死心,本王等著他丑相暴露。等把他解决了,本王再下聘。” 看著他眸底那明晃晃火热的气息,黎灵箏將他脸推开一些,“別靠这么近,我现在是伤员,可不敢跟你摸摸蹭蹭的!” 閆肆又握住她的手。 不过他这次只是握著,並没有其他举动。 看著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黎灵箏心底盪起一丝涟漪。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她受伤的,但他来了,还是在她爹守卫森严下来的。 看在他还算用心的份上,她允许自己长出一点恋爱脑…… “箏箏,你歇下了吗?”门外突然传来黎牧的声音。 黎灵箏差点蹦起来。 她忍著屁股上的痛,赶紧拉扯某个男人,示意他躺床里面去! 然后她伸长脖子朝门外回道,“祖父,方才大妞和二妞已经替我上过药了,我歇下了!” 黎牧在门外骂道,“你爹太不像话了,他骗我说只是做做样子,我还真信了他!箏箏,你好生养著,祖父回头一定帮你出气!” 黎灵箏忍著笑,回他,“祖父,我趴两天就没事了,你別担心哈!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祖父不打扰你休息了。” 听著他渐去的脚步声,黎灵箏狠狠地舒了口气。 然后扭头朝躺在里面的男人看去,“看吧看吧,这就是做贼!” 閆肆眼神剜著她,“不做贼也行,明日本王就把你接去王府,你可愿?” 黎灵箏笑,“那我就看著我爹扛刀追杀你!” 他们俩现在的情况,若被人知晓肯定惹非议,毕竟谁家好姑娘会跟男人偷偷摸摸亲亲我我? 可他们之间,在那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建立好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若是让他们分开那才叫不適应。 这一夜,黎灵箏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身边躺著满身荷尔蒙气息的他,在这初夏的夜里就像靠著个火炉子,让她口乾舌燥。 但她不知不觉睡过去了,而且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时,床上只她一人,屋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床上除了她趴著的地方,別的位置都是凉的,明显人已经离开许久。 大妞和二妞进来伺候她洗漱。 “黎小姐,您感觉如何,好些了吗?”大妞关心地问道。 “嗯,好多了。” “王爷离开前为您换过药。” “……”黎灵箏脸颊倏地泛红。那傢伙是怎么做到的,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临近晌午时,黎牧带著参汤来看她。 参汤喝到一半,黎灵箏正享受爷孙的美好时光,周继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大小姐,太后懿旨,让您接旨!” 闻言,黎灵箏先是一愣,接著脸色沉下。 黎牧起身去门外,对周继说道,“箏箏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没法出去。你让將军代箏箏接旨,如何?” 周继一脸为难,“伯爷,將军回京后一直告假,今儿假期结束,天不亮就去点卯了,这会儿还没回府呢!” 黎牧朝屋里看了一眼可怜的孙女,又问周继,“那我代箏箏去接旨,行吗?” 周继正要开口,黎灵箏扬声道,“祖父,这旨不能隨便接!”隨即她冲周继说道,“周叔叔,你告诉宣旨的人,我起不来,有什么旨意就进来宣吧!” “是,我这就去把人带过来!” 周继一走,黎牧回头朝屋中的孙女看去,急声道,“箏箏,我去找李副將,让他把你爹叫回来!” “祖父……”黎灵箏想唤住他,结果他老人家说跑就跑。 不多时,周继领著好几人进到黎灵箏屋中,一下子把屋子都快挤满了。 黎灵箏眯著眼快速打量。 宫女二人、嬤嬤二人、太监三人…… 各个身板端得笔挺,神色无一不严肃。 为首的太监在屋中央收脚,扬著下巴高声道,“太后懿旨,黎氏嫡女跪听!” 黎灵箏朝他笑了笑,“公公,恕臣女有伤在身不能全礼,如果太后娘娘不著急的话,能不能等我伤好了再跪听宣旨?” 太监双眼一瞪,“大胆黎氏!太后懿旨,你竟敢怠慢?” 黎灵箏收起笑,冷下脸道,“我若怠慢,你都不能在我面前出现!我现在就这么个样子,下不来床,你若宣旨我认真听著,若非要我全礼相待,那就请等我伤好再说!” 若是原身,肯定爬都要爬到他们面前听旨,可她有安仁王撑腰,怂个锤子! 要是这些人客客气气的倒还好说,可这些人一进来就鼻孔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討债的。宣个旨都能摆出这逼架势,那这旨也不会是什么好旨,那她客气做什么用? “你!”太监没想到她是这般態度,气得拿佛尘怒指她,“黎氏,你竟敢在太后懿旨前如此囂张,简直放肆至极!” 他话音落下,身后两名嬤嬤便上前。 眼见她们要把黎灵箏从床上拉下来,大妞和二妞也不忍了,上前就各赏了一掌—— “啊!”两嬤嬤吃痛后退。 隨来的宫女和太监惊嚇得赶忙將她们扶住。 为首的太监见状,又將拂尘指向大妞和二妞,怒不可遏地斥道,“两个贱奴,好大的狗胆,竟敢对太后的人动手,你们是想死得紧吗?” 大妞將黎灵箏挡在身后,从怀里拿出一块墨绿色的玉牌,举向他们,冷声道,“我们乃安仁王府女官,奉安仁王之命在此保护黎小姐!” 看著她手上的玉牌,太监神色大变。 挨了姐妹一掌的两名嬤嬤同样大惊失色,其中一个嬤嬤更是態度大转变,捂著胸口躬著身道,“奴婢们不知你们二位是安仁王的人,衝撞之处还请见谅。奴婢们此次前来是奉了太后之命前来宣旨的,还请黎小姐听宣。” 二妞上前,一把夺过太监手中的皇帛。 展开看后,她眼中迸出怒火,赶紧转交给大妞。 大妞接过,快速扫了一眼,震惊道,“太后竟为七皇子和黎小姐赐婚?” 第84章 把陛下的赐婚圣旨拿来! 趴在床上的黎灵箏一听,忍不住撑起上半身,让大妞把懿旨拿给她看。 看完后,她黑沉著脸,险些把一口牙咬碎。 果真如他们想的那样,七皇子没死心!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傢伙居然跑去找太后赐婚! 为首的太监见她们已经看了懿旨,说道,“既然黎小姐身子有伤,那礼数就免了吧。太后懿旨咱家已带到,还请黎小姐儘快养好身子,安心待嫁。” 眼看他们要走。 黎灵箏唤道,“且慢!” 太监提起的脚落下,比起先前盛气凌人的態度,他微微躬著身,態度和语气明显好转,“不知黎小姐还有何吩咐?” 黎灵箏把懿旨递给大妞,並给大妞使了个眼色。 大妞上前,將懿旨塞回他手上,“公公,请把懿旨带回去,黎小姐接不了。” 太监双眼又是一瞪,“为何?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大妞冷著脸道,“接不了就是接不了!” “好大的口气啊!”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来宣旨的太监、宫女、嬤嬤听到嗓音,纷纷转身行礼,“参见七皇子殿下!” 看著一身衿贵的男人进来,大妞和二妞眼中怒火狂燃,直接推开来宣旨的这群人,然后展开手臂挡住男人—— “七皇子请止步!” “这是黎小姐的闺房,不容外男踏入!” 閆正宇手握摺扇,附庸风雅地摇著,面对她们的阻拦,他非但没有生气,唇角还嚼著隨和的微笑,“皇祖母已经为本皇子和黎小姐赐婚,从今日起,黎小姐便是本皇子的平妻。本皇子探望未过门的妻子,没有任何不妥,即便你们是安仁王的人也无权干涉。” 大妞二妞挡著,黎灵箏看不见閆正宇此时的样子,但听到他说出的话,直接扯开嗓子喊道,“大妞、二妞,把他打出去!打死打残我负责!” “是!”大妞二妞异口同声应道。 “你们敢!”閆正宇『啪』地合上摺扇,温润尔雅的俊脸瞬间被阴沉狠厉取代。 可大妞二妞压根没將他的威胁放在眼中,手掌带著杀气同时朝他心口击去! “唔!” 閆正宇痛哼著倒退,后背狠狠撞在门外的冯晓胸前! 冯晓大惊,“殿下!” 『噗』! 閆正宇被他抱住的瞬间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气! 屋里的太监、宫女、嬤嬤见状,嚇得主动跑出去! 大妞和二妞同样走出房门,高大壮实的她们像两尊金刚一样立在门口。 閆正宇缓过气,冲冯晓下令,“把她们……拿下!” 比起打架,此刻冯晓更担心他的身子,忙劝道,“殿下,您受伤了,属下还是先带您回府吧!” 閆正宇用力推开他,颤抖地怒指大妞和二妞,齜著牙道,“敢伤本皇子,本皇子要你们狗命!冯晓,给本皇子拿下她们!” 他能被大妞二妞伤到,冯晓是失职的! 可冯晓也没想到这里的人如此大胆,竟敢对他们殿下直接动手!加上他方才在门外,就算想进去制止都来不及! 眼见自家主子气得不成样子,冯晓也不再迟疑,对身后的手下喝道,“上!” “住手!” 院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所有人扭头看去。 就见黎武博带著数十名將士气势汹汹地进了院子。 自閆正宇到来,周继就被他的人挡在一旁角落。此刻见救兵来了,他也不再隱忍了,发狠地踹开閆正宇的手下,然后跑向黎武博,气恨地告状,“將军,七皇子不顾大小姐名节,擅闯大小姐闺房,被大妞二妞打出来后他还不甘心!” 黎武博双手紧攥,怒目瞪著閆正宇,质问道,“七皇子擅闯小女闺阁是想做甚?” 他防著女儿出门,可却没算到,七皇子竟不顾身份和廉耻闯到他府里来纠缠他女儿! 閆正宇朝为首的太监招了招手,示意他把带来的懿旨呈上。 太监一边將懿旨呈给黎武博,一边道,“黎將军,太后娘娘已下旨,赐婚黎小姐为七皇子平妻,择日完婚!” 黎武博接过懿旨快速展开,一张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然后將懿旨重重地甩到太监身上,咬著牙对閆正宇道,“七皇子,恕难从命!” 閆正宇不敢置信地瞪著他,“黎武博,你好大的威风,竟然连太后都不放在眼中!你可知抗旨不遵的后果?” 黎武博背起手,冷哼,“別说太后娘娘只是下旨,就算今日太后娘娘亲自前来,你也娶不了我女儿!” 昨晚他还在记恨安仁王先斩后奏,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让皇上赐婚,简直没把他这个未来岳父放在眼中! 然而…… 此刻的他却是无比庆幸! 幸好安仁王提前求得了皇上赐婚圣旨,如若不然,今日七皇子这么一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黎武博!”閆正宇怒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武博嘲讽地扬起嘴角,“七皇子,实在抱歉,你求婚求晚了,小女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许配人了!” “不可能!”閆正宇抬手怒指他,“一个月前你都不在京城,如何替她张罗婚事?莫武博,你为了抗旨撒谎,可有想过后果?” 黎武博没接他的话,只扬声吩咐身后的李策,“去我书房把陛下的赐婚圣旨拿来!” 第85章 只有一女,不可嫁二夫 望著离去的李策,閆正宇脸色失血又扭曲,“什么?赐婚圣旨?还是父皇赐的?父皇什么时候赐婚的?” 黎武博背著手,斜眼看著他难以接受的样子,眼神中满是鄙夷。 帝王至今都未立后,七皇子竟还想一夫二妻,真不知道谁给他的底气! 很快,李策拿著一卷皇帛返回眾人视线。 黎武博高声道,“李策,把圣旨宣读一遍!” “是!”李策挺了挺胸,面朝眾人展开皇帛,中气十足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闻威远將军嫡女莫氏灵箏,性秉贞静,容德端慧,敦诗习礼,有林下之风。兹特以莫氏灵箏赐婚於皇十子安仁王,配为佳偶,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不!不可能——”閆正宇激动地跑过去,一把夺掉李策手中的圣旨,鼓著眼珠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最后的年月时,他將圣旨狠狠往地上摔去,对著黎武博咆哮,“这圣旨分明就是你偽造的!如果父皇真的早就赐婚,为何早拿不出来晚不拿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拿出来?黎武博,你好大的胆子,仗著手握兵权,竟敢偽造圣旨,你——该当何罪?” 黎武博不怒反笑,“七皇子,若你不信,大可带著这道圣旨进宫向陛下求证。我黎氏一家人头就在这里,若圣旨有假,隨时可取。”他看向被摔在地上的圣旨,上前弯腰拾起,轻拂尘灰,然后目光严厉地看向閆正宇,“七皇子如此藐视天子威严,难道有谋逆之心?” 閆正宇立马怒吼,“你、你血口喷人!” 看著他狰狞的模样,黎武博嘲讽地冷哼,“七皇子,你失態了。”接著他走向那手执太后懿旨的太监,托起手中圣旨正色道,“天子旨意至高无上,无可褻瀆,何况圣旨早已立下。还请公公代黎某转告太后娘娘,黎氏一族忠於天子,谨遵圣諭。太后娘娘的美意黎氏一族心领了,但黎某只有一女,不可嫁二夫,请太后娘娘收回懿旨。” 从宣读圣旨的那一刻,这几位太监、宫女、嬤嬤就已经震惊得不知所措。 听著黎武博的话,为首的太监立马躬身道,“是是……將军,我等这就回去向太后娘娘復命!” 说完,他走向閆正宇,在閆正宇耳边低语了几句。 閆正宇扭头,双目阴狠地瞪了一眼黎武博,然后对冯晓扬声道,“回府!” 他们来时是何模样黎武博並没瞧见,但他们离开时皆带著难堪和不甘,黎武博双手垂在身侧,胸膛不停地起伏著。 別人如此不忿,他又何尝不恼? 可七皇子始终是皇子,他现在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深呼吸过后,他对周继和李策交代起来,“近来多加巡逻,不可掉以轻心!” 周继和李策相视一眼,哪能不明白? 七皇子一次又一次受挫,不思收敛就算了,还越发偏执,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是,將军!”二人同声应道。 黎武博提脚朝女儿臥房走去。 在门口,看著严阵以待的大妞和二妞,他顿下脚步,朝她们点了点头,“多谢!” 大妞道,“將军客气了!保护王妃是我们分內之事!” 这一声『王妃』叫得黎武博彆扭地抿紧唇。 隨后他进到屋中。 看著女儿正趴在床上一勺一勺餵自己喝参汤,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情吃喝?” 黎灵箏扭头,嫌弃地撇了他一眼,“不把自己餵好点,怎么挨得住板子?” 黎武博嘆气,自己搬了把凳子到床边。 坐下后,他温声道,“你也別怪爹,你看看你做的事,爹能不严厉吗?” “行了,我没怪你。这几个月我做的事有多招摇和夸张,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会检討。”顿了一下,她认真补充,“但七皇子覬覦我的事,我是真没想到!那次明月山庄,他和七皇子妃有意设局,给周容凯创造机会玷污我清白,我和他们差点闹起来。我以为那次之后他会针对我,没想到他竟然打我主意!” 黎武博沉声道,“癥结在安仁王身上!” 黎灵箏道,“我知道,她是见不得我跟安仁王好!” 黎武博点了点头,“虽然安仁王不是储君,但所有皇子中就安仁王有封號。七皇子在当今皇子中排序最大,对安仁王有封號一事他本就不平。而今安仁王为了你一改惯有的低调,於七皇子而言,自是如临大敌。” 黎灵箏冷笑,“像他那样沉不住气的,还想当皇帝,做梦吧!” 黎武博突然想到什么,不解地问她,“你挨板子的事我已散播出去,安仁王为何没动静?他对你到底有几分真情?” 闻言,黎灵箏樱红的唇角狠狠一抽。 她如果告诉这便宜爹,说安仁王昨晚来陪她睡过觉,还亲自给她上了两次药,这便宜爹会不会原地升天? “咳!”清了清嗓子,她回道,“可能他太忙了吧,所以没时间关心我。” “箏儿,你是不是傻?”黎武博没好气地瞪著他,“男人的心思再深也是藏不住的,他的真心在哪,他的人就一定在哪!你说说看,你都被打得下不了床了,他却不闻不问,这像话吗?” 真心在哪人就在哪…… 黎灵箏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爹是在给她灌『心灵鸡汤』? “爹,他没你想的那样差。” “没我想的那样差?”黎武博见她还帮著安仁王说话,一不小心又开始激动了,反手指著房门恼道,“那你说他现在在哪?人家七皇子都来撬他墙角了,他还无动於衷,难道这就是你以为的真心?” “多谢將军替本王操心!”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第86章 她严重怀疑这男人就是为了看她屁股! 閆肆踏入房门。 一身深紫色长袍,衬得气场冷冽逼人,银质的面具赋予他的神秘感,也让人不由得生出敬畏。 “……!”看著突然到来的男人,黎武博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脸上恼怒的表情都不知道该如何收。 “呵呵……”黎灵箏忍不住笑出声,但她这一笑屁股就颤著疼,逼得她不得不一边笑出声一边又齜牙咧嘴。 说人坏话被逮个正著,这滋味可安逸? 黎武博僵硬起身,垂著眼问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閆肆绕过他走到床头,勾著薄唇道,“本王再不来,都成负心汉了!” 他笑得迷人,可语气却没一点暖意,黎武博咽了咽口水,眼神漂移过后,他挺了挺虎背,正色凛然地道,“方才七皇子带著太后懿旨前来,臣都快被气糊涂了!王爷来得及时,箏儿受了惊嚇正需要人安慰,臣去张罗酒菜,今日好好款待王爷。” 閆肆朝床上的女人看去,人虽趴著,可手里端著参盅、拿著勺子,嘴角还滴著汤汁,不知道先前吃得多欢…… 黎灵箏仰著头无语地看著这个便宜爹。 刚刚还在给她洗脑呢,这会儿就怂了? 黎武博说完后,都没等他俩开口便奔出了门—— 閆肆在床头坐下,低声问她,“可好些了?” “疼是没那么疼了,就是不自在,上个茅厕都差点掉桶里!” “……”閆肆掉著黑线將她手里的瓷盅取走,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些,也就只有她了! “誒!这是我祖父给我燉的,还有一点没喝完呢!”黎灵箏伸手要去抢。 閆肆沉著脸道,“信不信我再给你屁股上来两巴掌?” 黎灵箏翻白眼,“仗著自己牛高马大欺负人,你最好祈祷你不要变小,不然我把你搓成馒头!” 閆肆一听,作势扬起手掌。 见状,黎灵箏立马认怂,“別別別……我错了……” 閆肆剜了她一眼,將手掌放下。 黎灵箏也不跟他闹了,正经说起来,“我就知道七皇子没憋好屁,没想到他能耐挺大,居然把太后搬出来!你是没看到那些人鼻孔朝天的样子,还好大妞二妞在,不然我脑袋真得让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太后是珍贵妃的姑母。” “我有听说过。”黎灵箏点头,原身的记忆中有这些信息。 “自父皇登基后,后位一直空悬。前些年太后逼迫父皇册立珍贵妃为后,父皇不愿,太后一气之下便搬去了行宫。” “还有这事?”黎灵箏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皇上为何不立后?” “你觉得呢?”閆肆又剜了她一眼。 黎灵箏稍稍琢磨,也不难猜。 安仁王是皇室血脉的『灵丹妙药』,帝王为了子嗣存活,就必须把这个儿子护著。 偏爱在所难免。 如果有了皇后,那就会有太子,面对帝王的偏爱,皇后和太子要是拥有平常心倒好,但凡有所妒忌,那安仁王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正常人,谁没点妒忌之心呢?更逞论爭权夺势的帝王家! 如此情况下,不立后不立储反倒是最好的。反正帝王现在正值壮年,就算培养不出合適的下一代君王,也有安仁王这个儿子可继位。 看她的表情閆肆就知道她想明白了,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言,隨即低沉道,“今日我就不回府了。” 黎灵箏掩嘴笑,“你能不能留下还得看我爹是否同意!” 閆肆唇角微勾,“他会同意的。” 看他那自信过人的模样,黎灵箏本想泼他冷水,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若有办法让她爹接受他,也是好事,毕竟婚期都定了,女婿和老丈人再合不来,那她夹在中间才是最不好过的。 閆肆在她房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周继便来说酒菜已备好,请閆肆去主院。 黎灵箏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处的,只听大妞说他们带著好几名將士吃吃喝喝,然后閆肆被黎武博请去书房,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一谈谈到天黑。 然后又摆酒摆菜继续吃喝。 黎灵箏听著他们的动静,深感无语,亏得她还在担心他们会彼此不爽,生怕他们动干戈,结果人家喝足吃饱哥俩好,她倒是成了那个小丑…… 第二天早上—— 黎灵箏正睡得香,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扯她裤腰带。 她睁开眼,瞌睡一下子没了。 “大早上的你干嘛?” “换药。”閆肆惜字如金,那专注而又沉冷的眸光,仿佛脱她裤子这件事引不起他一点波澜。 “你!”黎灵箏又把脑袋埋进枕头下。擦个药而已,用得著他亲力亲为?她严重怀疑这男人就是为了看她屁股! 閆肆为她换好伤药后,突然说道,“今日应该能下床了。” 黎灵箏將头从枕头下抬出来,不知道是憋久了气还是別的原因,脸颊耳根都红得格外鲜艷,没好气地回他,“没事我下床做什么?就这么趴著我觉得挺好!” “太后昨夜回了宫,父皇派人来传话,让我们进宫。” 闻言,黎灵箏俏红的脸蛋瞬间冷却,“啥意思?太后这是坚持助紂为虐?” 閆肆但笑不语,仿佛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 …… 养了两天,又用了某人自製的特效药,黎灵箏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她进宫看戏,自然不能表现得太出色,索性就借著屁股那点痛装得弱柳扶风,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閆肆直接带著她去了闻太后的寿寧宫。 到了之后才发现,不但皇帝閆棣在,还有珍贵妃及几位妃嬪。 閆肆先向閆棣和太后行礼。 黎灵箏隨后也跪拜行大礼。 但闻太后並没有叫她起,而是不冷不热地开口,“黎氏,抬起头让哀家瞧瞧。” 黎灵箏抬起头,眼睫垂下,任由她打量。 “果然姿色出眾,难怪招男人稀罕,就连与人退了婚,也被眾皇子卯足了劲儿爭抢。” 隨著她评论的话一出,黎灵箏忍不住抬起眼皮,肝火瞬间烧了起来。 閆肆直接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冷声道,“既然皇祖母已经看过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但变脸的不止他俩,还有与闻太后並排坐的帝王—— “母后,慎言!” 闻太后看向儿子,语重心长地道,“皇帝,不是哀家有意棒打鸳鸯。我们皇家娶的儿媳应有大家之典范,德行高尚才是最为主要。这黎氏还未过门就搅得兄弟不睦,若真过了门,那七皇子和安仁王之间岂不更加失和?你顾著为安仁王娶亲,哀家能理解,可你也不能看著他们兄弟反目成仇啊!哀家听说你赐婚的圣旨上落的是莫氏嫡女,既如此,就当那道圣旨出了差错,作废即可!你要觉得对威远將军有所亏欠,那就由你亲自为黎氏挑一门亲事,如此既不亏待黎家父女,也不影响皇子之间的和睦,岂不两全其美?” 第87章 褫夺贵妃封號,贬为珍嬪 “母后!”閆棣从座怒起,“朕的赐婚圣旨上是落的莫氏嫡女,可那是因为黎武博被养母矇骗,不知自己身世,那时他们父女还未回归本宗!即便有差错,那也是朕未能查实之错,你怎能因为朕之错让朕失信於天下?” “皇帝,哀家也是为了他们兄弟好!”闻太后起身据理力爭。 “为了他们兄弟好?”閆棣指著殿中央的閆肆和黎灵箏,冷声道,“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招谁惹谁了?就因为七皇子看中黎氏嫡女,非要与兄弟爭夺,你就可以肆意拆散有情人?如若世人都如母后这般,看中谁就要拆散谁,那这天下还有纲常伦理吗?” “皇帝!”闻太后被他质问得恼羞成怒,厉声斥道,“哀家是你母后,你怎敢如此同哀家说话!” “母后若真想为了他们兄弟好,那就多劝劝七皇子,让他专心照顾七皇子妃,別寒了太傅府的心!”閆棣说完,目光凌厉地投向珍贵妃,“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把朕的话听进去!让你好生管教他们,你居然变本加厉纵容!” 珍贵妃朝他跪下,嘴里呼道,“皇上,臣妾不知您早早为安仁王和黎家小姐赐了婚,若是臣妾早知道,定不会让七皇子那般衝动!” 閆棣冷哼,“你以为你一句不知就能掩住你的心思?朕为了让七皇子死心,特意宣了黎家嫡女进宫,黎家嫡女明確表示,她属意的人是安仁王!朕本以为七皇子能死心,没想到他竟厚顏无耻跑去向太后求旨赐婚!朕竟不知,在朕的统治下,这天奉国竟然还有强娶强夺的卑劣行径,而且他还是朕的儿子!” “皇上……”听著他失望至极的话语,珍贵妃眼底有了慌色。 “孔茂!”閆棣冷声唤道。 “陛下,老奴在。”候在殿门的孔茂立即上前。 “珍贵妃教子无德,褫夺其贵妃封號,贬为珍嬪!另,撤换掉紫琼宫所有人,告诉新人,从即日起珍贵妃无召不得出紫琼宫半步,谁敢让她离开紫琼宫半步,一律诛九族!”閆棣冷硬地下令。 “皇帝,你怎能如此?她可是陪了你二十多年的人啊!”闻太后难以接受地怒斥。 珍贵妃…… 不,应该叫珍嬪了! 珍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一身华服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狼狈和难堪。 閆棣没有对闻太后发怒,只是朝她近了一步,在她耳边压著嗓音道,“母后,这是朕九死一生才夺来的江山,你应该最清楚,朕是如何扛下所有的。你既不同朕一条心,那就別怪朕心狠。” “你!”闻太后双目都快瞪出火星子了,可却拿眼前的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閆棣直起身,又朝孔茂下令,“太后年事已高,应在行宫安养晚年,立即命人送太后回行宫!” 孔茂领旨,接著便招来殿外宫人和侍卫忙活起来。 閆棣没有多看她们一眼,甩袖而去。 路过殿中央时,他脚步微顿,给了閆肆一个眼神。 閆肆隨即牵著黎灵箏隨他而去。 路上,黎灵箏想起闻太后和珍嬪那惨白的脸,心里爽快了,连屁股都不觉得疼了。 本来她是不想进宫的,但某个男人非要带她来看戏…… 没想到竟是看太后和珍嬪垮台的戏码! 嗯,没白来! 閆棣领著他们去了御书房。 他在龙椅上坐下后,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投向黎灵箏,问道,“听说你被你爹打板子了?” 黎灵箏瞬间尷尬得涨红了脸,头都抬不起来。 “……是。” “你爹那个大老粗,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回头朕一定好好说说他,不会照顾人,就续一房,省得你出嫁后府里连个女眷都没有,你祖父年岁大了,指望你爹伺候人,估计你祖父也只有受气的份!” “……”黎灵箏一脸黑线,咋就跟她爹续弦扯上关係了? 许是看出她彆扭,閆棣隨即岔开话题,沉下脸问儿子,“七皇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閆肆不答反问,“不知道父皇想如何处置他?” 閆棣道,“他真的是翅膀硬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下耍手段!朕想將他发配塞北,任他自生自灭!” 黎灵箏微微抬起头偷瞄。 帝王眼中的怒火不似作假,看得出来他对七皇子找太后赐婚的事是真动了怒。 不过她也能想明白,七皇子此番举动不止暴露了野心,还把太后明晃晃地抬出来给帝王施压。若帝王妥协,那就是天子失威,以后再有人效仿,动不动就把太后搬出来用孝道施压,那帝王岂不成了摆设? 如果帝王不妥协,那就有失孝悌,闹大了,等於是把帝王架在火上被天下人唾骂,搞不好帝王还会因此失去民心。 七皇子这一招好比在龙头上蹦迪,真是蠢到没边了! 閆肆道,“七皇兄是犯了大忌,可若父皇追责他,他必定不服。毕竟父皇是秘密为我和箏儿赐婚,他说不知者无过也是站得住脚的。何况他身后还有不少文臣,父皇现在动他,易引起朝堂不安。” 閆棣拍桌,“那就让他在府里自生自灭!这混帐东西,他想收揽將军府,不就是为了对付朕吗?朕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父皇倒也不必做得这般明显。”閆肆唇角轻勾,“父皇上次不是让儿臣去瞧一眼七皇子妃吗?儿臣仔细考虑了,確实不能见死不救。” 閆棣沉著脸点头,“那混帐东西敢大张旗鼓地宣扬要娶平妻,就是因著七皇子妃得了怪病成了活死人,如果你有办法把七皇子妃医治好,朕看那混帐东西还敢如何折腾!” 出了宫门。 在回威远將军府的马车上。 黎灵箏脑海中回想著他们父子的对话,皱著眉问閆肆,“你连七皇子妃的病情都没查清楚,怎么能篤定能医治好她?万一出现意外,那就等於授人把柄,不但无功,还会让七皇子和太傅府明目张胆地记恨和对付你!” 第88章 七皇子妃醒了,气死七皇子 閆肆道,“本王打听过七皇子妃的症状,十有八九是中毒所致。解毒对本王来说並不难,但这件事要好好利用,最好能离间閆正宇与太傅府的关係!” 黎灵箏撇嘴,“何必这样麻烦,我觉得皇上的提议就不错,不给他解药,让他发病时自生自灭,多省事!” 閆肆淡淡地摇头,“他生辰日是七月,离他毒发还有两月,就算让他自生自灭,这两个月內他也不会消停。” 黎灵箏想想,觉得他说的在理,“也是,他做了这么多,所有诡计都落空,还让珍嬪掉了位份,他肯定恨死我们了!就冲他卑鄙无耻的德性,他肯定会选择更偏激的方式对付我们!” 閆肆眸色沉下,“本王要他死得明明白白,而不是不明不白!他若不明不白地死了,朝臣只会怀疑是本王动的手脚!十二公主若是毒发身亡尚且连累不到我们名声,但閆正宇不同,他身后还有太傅府,太傅府不可能让他白死!” 听他这么一说,黎灵箏立马明白了他要救治白芷蕊的用意。 不得不说,是她考虑欠妥。 救治白芷蕊,不但能让七皇子再没有娶平妻的藉口,还能让太傅府欠他们一个人情,甚至可以藉此机会挑拨太傅府和七皇子…… “阿肆,不如让我去送药吧?”她眨著眼主动请缨。 閆肆眸光落在她腰间,问道,“屁股不痛了?” 黎灵箏反手摸了摸,冲他笑道,“现在也不那么疼了!再说,什么事都没有击垮敌人重要!” 閆肆伸手勾住她腰肢,將她从柔软的垫子上抱到自己腿上。 大手在她软腰摩挲的同时,薄唇贴到她耳边说道,“既然不疼了,那今晚隨本王回王府?你爹若问起来,本王会打发他!” 黎灵箏抬手捂住他的嘴,哭笑不得地道,“多等两天会少块肉啊?” 閆肆拿下她的手,眼神剜著她,“是谁说不疼的?” 黎灵箏脸红,“过两天吧……我说话算话……” 閆肆抵著她额头,冷哼,“本王不怕你赖帐,反正拖的越久,利息越高!” 黎灵箏汗,“……” 求欢还带威胁,他就不怕她跑路吗? …… 明月山庄。 雅致的阁楼上。 黎灵箏难得有这般閒情喝茶看景。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她放下茶盏,带著浅笑朝门口迎看去。 不多时,一身贵气的妇人领著两名丫鬟现身。 “白夫人来了?快请坐!”黎灵箏並没起身,只是笑著抬了抬手。 白夫人吴氏先是眯著眼打量她,然后微扬著头到她对面落座,把贵夫人冷傲的气势摆得明明白白。 “不知道黎小姐邀我来所谓何事?” 面对她傲气逼人的鼻孔,此刻的黎灵箏真有几分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不过她並不在意,继续保持著友好的微笑。 “大妞,给白夫人上茶。” “是。” 白夫人瞥了一眼大妞放到她面前的茶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连手都没抬,直接冷著脸问,“黎小姐有话就说,本夫人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白夫人,我知你不喜我,是因为最近七皇子闹出的动静。但白夫人出自书香世家,应该是明辨是非的,如此无的放矢,还真叫人有些失望。” 白夫人眼中迸出一丝怒火,“黎小姐,本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说!” 黎灵箏嘴角的笑多了一丝嘲讽,“那白夫人对我的敌意是什么?抢你女儿七皇子妃的位置?要知道,是七皇子对我纠缠不休,可不是我勾引七皇子!你身为太傅夫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不让失望难道还让人敬重?” “你!”白夫人被懟得瞪大了眼。 “我把白夫人请出来,首先就是想告诉你,不论七皇子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哪怕他费尽心思要我做他的平妻,那都是他的心思。你白家与其针对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让七皇子打消覬覦我的念头。” 白夫人红唇抿得死紧。 黎灵箏收起嘲讽,正色起来,“七皇子妃的病情我听说了,我也纳闷,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还病得如此蹊蹺。我一个外人尚且对七皇子妃的病情充满怀疑,我不信你和太傅大人能坦然接受。” 白夫人双目敛紧,冷声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灵箏从袖中拿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盒子,放在桌上,推向她,“白夫人,这是我娘亲在世时花高价求来的药。此药对治疗疾病无效,但却能解世间百毒。” 白夫人盯著盒子,有些惊诧地问她,“你是说我女儿变成活死人是中毒所致?” 黎灵箏道,“白夫人也说了,七皇子妃现在是活死人,你们既然找不到病症,那何不用此药试试?若七皇子妃真是中毒所致,服下此药后我敢保证不出一刻钟她便能甦醒。” “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想毒害我女儿呢?”白夫人戒备地瞪著她。 “呵呵!”黎灵箏失声笑道,“我毒害你女儿做什么?抢她的皇子妃身份吗?如果我真想嫁给七皇子,我现在都在准备嫁妆了,七皇子又何必去行宫求太后赐婚?我邀你出来,就是想摆脱七皇子纠缠,而摆脱他纠缠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七皇子妃醒来。你信不信都没关係,毕竟七皇子的所作所为伤的是你女儿的心,与我无关。” 白夫人盯著盒子缄默不语。 她的確是厌恶这黎家嫡女,凭著妖媚的长相勾住了七皇子的心! 可事实又不容她反驳,这黎灵箏真想取代她女儿做七皇子妃,早都答应七皇子的求娶了,何必让七皇子费尽心思为她做那么多? 女儿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就靠著一口气吊著命,拿了这盒子里的药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好过看著女儿隨时落气…… 如果女儿能醒来,那七皇子便没有理由再娶妻! 想明白后,她伸手拿起盒子,並对黎灵箏说道,“那我且信黎小姐一次!” 黎灵箏笑道,“白夫人,你儘管拿去给七皇子妃服用,只是七皇子妃甦醒后记得给我药钱。毕竟我们两家没什么交情,我没理由白白救人。但看在太傅与我爹同朝为官的份上,我就帮我娘亲收个本钱,一万两白银。” 她这番话一出,直接打消了白夫人心中仅剩的猜忌,“好!只要我女儿能醒来,我定不会少黎小姐一个子儿!” 说完,她起身,带著丫鬟快速离去。 二妞在窗栏边看著她们下阁楼走远后,不解地问黎灵箏,“黎小姐,这药丸王爷多得是,您卖她一万两,就不怕她嫌贵不收吗?” 黎灵箏耐心地给她解释,“他们对我没好感,白送他们才显得我居心不良。高价让给他们,他们反而安心。再说了,谁跟银子过不去啊,等一万两银子到手,咱们三个平分!” 二妞兴奋地朝大妞看去。 姐妹二人都忍不住笑。 …… 七皇子府。 閆正宇虽然没被帝王叫去训话,但却被下令禁足在府中。 这两日,书房里的东西被他砸了个遍。 他正恨得牙痒痒,琢磨著该怎么报復黎灵箏和安仁王时,丫鬟突然来报,“启稟殿下,皇子妃甦醒了!” 闻言,閆正宇难以置信,“什么?甦醒了?她怎么可能甦醒?” 第89章 殿下,你要娶她做平妻吗? 丫鬟道,“殿下,是太傅夫人……太傅夫人不知从哪里得了一颗药,餵皇子妃服用后,皇子妃突然就醒了!” “什么?”閆正宇震惊得瞳孔放大。 一旁冯晓听后,很是不解地道,“殿下,胡太医不是说这是他祖上传下的秘药、且无药可解吗?连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来给皇子妃瞧病,无一人能道出病因,太傅夫人是如何拿到解药的?” 閆正宇死死攥著拳头,咬著牙颤抖了片刻后衝出书房。 此时在白芷蕊的臥房里。 白夫人坐在床头,双手握著女儿的手,因为极度的喜悦而哭得无法自已。 “蕊儿……你总算醒了……” “娘……”白芷蕊虚弱地唤著她,“我……我睡了多久……” “蕊儿,你这次晕迷睡了快一个月了!”白夫人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道,“本来太医都说你甦醒无望的,好在黎灵箏给了我一颗解毒丸,这才让你甦醒!” “黎……黎灵箏?”白芷蕊眼神有些迷茫,没听明白黎灵箏是何许人也。 正在这时,閆正宇心急地衝进房门。 不顾形象地挤到床头,从白夫人手中抢下白芷蕊的手,激动地唤道,“蕊儿,你醒了,实在太好了!” 白芷蕊虚弱地道,“让……让殿下担心了……” 閆正宇將她的手放在他脸上磨蹭,眼眶湿润地看著她,声线沙哑地道,“你醒了就好……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此时的他满眼深情,叫白芷蕊也红了眼眶。 就连屋中的丫鬟们都为这一幕感动到抹眼泪。 但白夫人却眯起了眼,在手绢拭泪的遮掩下偷偷打量起这位好姑爷。 七皇子对她女儿真如表面上那般情深义重吗? 如果真是那般一往情深,那为何又要求娶平妻? 说什么孩子无人照料,中馈无人操持,府中有管家、婆子、丫鬟……如何操持不了这些? 现在想想,七皇子对他们说的那些话真有些可笑!难道他没成亲前,七皇子府里是一团乱? “启稟殿下,威远將军府嫡女黎小姐送来拜帖,说是来探望七皇子妃。”一丫鬟突然进门稟报,並將一份拜帖呈上。 閆正宇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阴霾。 他正想开口,让门房把人打发了,白夫人突然从丫鬟手中取走拜帖,吩咐丫鬟,“快去把黎小姐请进来。” 閆正宇扭头瞪向她,语气忍不住生硬,“岳母大人这是做何?蕊儿刚甦醒,怎可让外人打扰蕊儿休养?” 白夫人微笑,“不瞒殿下,蕊儿之所以能甦醒,全靠黎小姐相助。若不是黎小姐將其母亲珍藏的解毒丸让给臣妇,蕊儿怕是真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她对黎灵箏生不出好感,但她必须得承认,她女儿能甦醒,是黎灵箏的功劳。 何况女儿才甦醒,还不知会不会再毒发晕迷,在她女儿没彻底治癒前,她不可能去得罪黎灵箏。 “什么?你说黎灵箏给了你解毒丸?”閆正宇脸色唰青。 “娘……到底是……是怎么回事?”白芷蕊也被白夫人的话惊讶到了。 白夫人看了一眼女儿,隨即打量起閆正宇的神色,对他的反应表示不解,“殿下,怎么了,黎小姐慷慨救治蕊儿,你应该欣喜才对,怎么你看起来如此不满?” “没……”閆正宇这才发现自己过於反常了,於是快速整理神色,说道,“本皇子是觉得黎灵箏太过狡猾,她给的药不可信!蕊儿身子金贵,若是服用来歷不明的药出现什么好歹,我们后悔也来不及!” 白夫人道,“臣妇这不也是为了蕊儿好嘛!太医院的太医都说她药石无医,这辈子只能瘫在床上做个活死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去』了。殿下,找黎灵箏拿药这事,臣妇承认,是臣妇擅作主张,不该瞒著你。可你也瞧见了,蕊儿用过黎灵箏的药后甦醒了,这说明黎灵箏是信得过的。她如果要害蕊儿,大可冷眼旁观,既然她愿意割爱让药,说明她对蕊儿没有恶意。” 閆正宇僵硬地牵了牵唇角,“岳母大人说的是。” 白夫人隨即又交代丫鬟,“快去把黎小姐请进来。” 閆正宇暗暗咬紧后牙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白芷蕊虽沉默地臥在床上,但心里却並不平静,因为她怎么都想不到,黎灵箏竟会出手救她…… 房间里,每个人各怀心思,气氛安静得不可思议。 直到黎灵箏牵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傢伙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才打破这诡异的安静气氛。 “见过七皇子殿下!见过白夫人!”黎灵箏行完礼,朝床上的白芷蕊看去,笑得温柔又和善,“恭喜七皇子妃甦醒!我还担心七皇子妃不是中毒,白夫人拿了药没效果呢,现在看到七皇子妃醒来,我这心里总算踏实了,没想到我胡乱猜测竟然蒙对了七皇子妃的症状。” “中毒?”白芷蕊不听则以,听完她的话,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白得发灰,激动得不顾身体虚弱就要坐起来。 “蕊儿,你当心著些!”白夫人赶忙扶住她,然后將枕头垫在她背后。 閆正宇目如利剑地朝黎灵箏射去,怒道,“黎小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如果你是来探望皇子妃病情的,那你看到了,皇子妃已经醒了,你可以离开了!” 黎灵箏不满地道,“七皇子殿下,怎么说我也算七皇子妃的救命恩人,你这做夫君的不说替七皇子妃好好答谢我,还如此刻薄对付我,传出去你就不怕別人说你恩將仇报?” 说完,她没有多看閆正宇如何难看的脸色,隨即就对白芷蕊解释起来,“七皇子妃,实不相瞒,我给白夫人的药是我母亲在世时花了万两银子求来的解毒丸。这药对治病没有任何效果,只有一个效用,就是解毒。我之前也同白夫人讲过的,如果你是中毒,服用此药后一刻钟內便会甦醒。那你现在醒了,不就说明你晕迷不醒是中毒所致嘛!” 白芷蕊瞪大著双眼朝閆正宇看去,哆著唇道,“殿下……妾身……妾身为何会中毒?” 閆正宇赶紧回她,“蕊儿,本皇子同你一样,才得知你是中毒!你放心,此事本皇子一定彻查清楚,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作恶!” 黎灵箏笑著说道,“七皇子殿下,我今日除了来恭喜七皇子妃甦醒外,还想藉此机会同你说清楚。之前你说七皇子妃臥病不醒,无人帮你料理府中事务,非要我给你做平妻。眼下七皇子妃已经甦醒,只要精心调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痊癒,我想你府中应该不需要平妻了吧?咱们今日就当著七皇子妃的面把话讲明白,可千万別让七皇子妃对我生出什么误会,以为我对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平……平妻?”白芷蕊圆瞪的双目中赫然起了怒火,纤白的玉手颤抖地指向黎灵箏,“殿下……她说的是何意?你要娶她做平妻吗?” 第90章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她,必须死! 閆正宇一脸阴沉,恨不得当场剖了黎灵箏的皮! 黎灵箏看著他心虚到想杀人灭口的样子,心下好笑的同时又继续『泼油放火』,“哎呀,七皇子妃,你別激动,七皇子殿下也都是为了你著想。你一直不甦醒,孩子没人照顾,府里事务没人操持,七皇子殿下想多个人帮你分担,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你千万不要误会,虽然七皇子去求太后赐婚,但我和安仁王早就被皇上赐婚成了一对,我是绝对不可能插足你们的感情的!” “殿下……你……”白芷蕊抬手捂著自己心口,气得话都说不完整,只浑身一个劲儿地颤抖。 閆正宇铁青著脸朝黎灵箏吼道,“黎灵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皇子面前搬弄是非,你信不信本皇子杀了你?” 黎灵箏立马往身后跳了一步,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然后无辜地道,“七皇子殿下,我哪句话说错了?”然后她望著白芷蕊,恍然大悟地道,“莫非七皇子殿下想娶平妻的事七皇子妃还不知道?哎呀呀,那我可真是多嘴了,我还以为七皇子妃早就知道的,怕七皇子妃误会,这才专程来向七皇子妃解释清楚!” “你!” 眼见閆正宇真动了杀意,白夫人突然开口,“黎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放心,七皇子妃不会误会你的!若没別的事,你就请回吧,七皇子妃还需要静养!” 虽然她不喜黎灵箏,但还是挺佩服她的勇气,竟敢上门给七皇子难堪! 不过,她也不能让黎灵箏出事,回头她还要找黎灵箏问解毒丸…… 黎灵箏又『呵呵』笑道,“也是,七皇子妃刚甦醒,是该好好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白夫人,记得把银子送去將军府哈!” 白夫人抿唇点头,然后给自己的丫鬟递眼色,示意送黎灵箏离开。 莫灵箏带著小傢伙走了,但白芷蕊的情绪却没法平静,指著閆正宇还想质问他,“殿下……” 白夫人拉下她的手,打断她说话,“蕊儿,你刚醒,有什么话等身子好了再说。”接著她又对閆正宇说道,“殿下,你公务繁忙,就让臣妇在这里陪著蕊儿吧?” 閆正宇被黎灵箏搅合得难堪至极,这会儿自然拿不出什么好脸示人,见白夫人主动给了他台阶,他也不多留,迈开长腿便扬长而去。 临走前竟没看白芷蕊一眼。 白芷蕊眼泪扑簌扑簌直下,抓著白夫人的手沙哑又哽咽地问道,“娘……是……是真的吗?” 白夫人朝房中丫鬟们看去,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丫鬟们纷纷退下。 待房里只有她们母女后,白夫人也不隱瞒,將最近閆正宇所做的事一一告诉了女儿。 白芷蕊不敢置信,眼泪越掉越多,“他怎会如此薄情?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白夫人恼道,“我和你爹也觉得他有些过分!他若只是纳个妾我们都能容忍,可他偏偏要娶平妻,娶的还是威远將军府嫡女!更让我们白家难堪的是,他求到皇上那里去,被皇上拒绝后又去求太后,还让太后先斩后奏擬下懿旨,逼迫黎灵箏嫁给他!” 白芷蕊伏在她肩上哭问,“娘……那我现在该怎办?” 白夫人恨道,“我们都没想到他对你竟是如此凉薄!眼下我们也没別的办法,只能期盼他能好好反省,別再做让我们太傅府寒心的事!” 白芷蕊突然直起身,心慌地问她,“娘,你说我中毒会是他做的吗?” 提到这事,白夫人忍不住咬牙,“你昏迷不醒,明显就是有人蓄意而为,想悄无声息地要你的命!蕊儿,我们现在没证据指认谁是凶手,只能靠你自己多加留意!” 白芷蕊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仔细梳理这一切,包括先前七皇子的所有反应,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含泪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娘,你回去告诉爹,隨时准备好我与七皇子和离!” “你要与七皇子和离?”白夫人惊讶不已,虽然她现在已经不信任七皇子这个姑爷了,但女儿与七皇子的婚姻牵扯甚多,和离可不是小事! “娘,你也不想我再被人毒害吧?”白芷蕊咬著牙恨道,“说不定下一次我就不是昏迷不醒,而是直接去黄泉了!” 白夫人沉凝不语。 …… 回到书房的閆正宇,又把书房的物件砸了个遍! 冯晓都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地看著他发泄。 毕竟他也能理解殿下的心思,好不容易让皇子妃变成活死人,结果被黎灵箏一颗药就给救醒…… 换谁来能甘心? 閆正宇砸累了,赤红的双眼突然朝他瞪来,咬牙切齿地道,“本皇子得不到的安仁王也休想得到!传令下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本皇子都要黎灵箏死!” 他就没见过那么狡猾卑鄙的女人,坏了他的大计不说,还敢大摇大摆上门明目张胆地离间他和皇子妃的关係! 死!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她,必须死! …… 出了七皇子府。 回將军府的马车上。 黎灵箏手握著小瓷瓶,笑得眉眼飞舞,“阿肆,我敢说要不了多久,白夫人还要找我买药!我现在啊,看到金子都不稀罕了!” “財迷!”閆肆嫌弃地送她两字。 “这世上谁不爱財啊?”黎灵箏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我这是正当买卖,又不是偷鸡摸狗得来的!” 閆肆正要开口再说什么,马车突然急停—— “吁!” 黎灵箏眼疾手快地將閆肆抱住,然后问帘子外赶马的常柒,“发生何事了?” 还不等常柒开口,就先传来女人哭哭啼啼求救的声音,“堂姐救命啊!” 这声音…… 黎灵箏一下子冷了脸。 她將閆肆放座榻上,接著撩起帘布。 看到她露脸,拦路求救的莫思安更激动了,“堂姐救救我,我不想在侯府待下去了!他们都不是人,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堂姐,求你让我回將军府好不好?” 黎灵箏厌恶道,“谁是你堂姐啊?你姓莫,我姓黎,麻烦小姐搞搞清楚,別乱认亲!” 第91章 把她打晕送回侯府! 大妞偷偷在平南侯府买通了人,莫思安在平南侯府的情况她是了解的。 莫思安刚嫁进平南侯府时,为了討好戴氏这个婆母,把带去侯府的一半嫁妆都给了戴氏。 可自那天他们父女去平南侯府討回全部嫁妆后,不但戴氏因为那一半的嫁妆丟尽了脸面,就连整个平南侯府都因为娶了莫思安而顏面尽失。 据说侯府大门好几日都没开过,只要有人出门就被人追著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种情况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莫思安不会有好日子过! 莫思安突然跪下,哭说道,“堂姐,就算我们不是一个姓,可我们也做了十几年的姐妹,求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帮我离开平南侯府吧!” 黎灵箏眯著眸子,眼前的莫思安早已没了那身自以为是的精明劲儿,跪得丝滑不说,蓬头垢面,一身脏污,隔著一段距离都能闻到她身上类似鸡屎一样的臭味儿。 “莫思安,你为了嫁进侯府做世子夫人,不惜背著我和周世子偷情,如今你成功嫁进侯府顺利做了世子夫人,怎么又不乐意了?”她佯装不解地问道。 莫思安却以为她是在认真问话,赶忙用脏污的手背揩掉脸上的泪水,认真回她,“堂姐,你有所不知,平南侯和侯夫人都不是东西!他们看我没了嫁妆,便让我在府里做最脏最累的活,他们还只给我餿食,甚至让下人肆意欺辱我!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都没伺候过人,哪里受得了如此折磨……呜呜呜……” 说到后面她伤伤心心地哭出声。 黎灵箏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的確,莫思安在莫家,虽然是二房生的,可靠著黎武博过著贵小姐才有的生活,锦衣玉食、差奴使婢,好不骄傲。 就算在將军府的三年,她所享受的一切都远超將军府嫡女。 这会儿被人当落水狗打…… 也是她自己求来的报应! “你不是怀了身孕吗?我上次瞧著侯夫人很看重你肚子里的孩子,按理说你母凭子贵不该受苦才对,他们怎么捨得折磨你?”她假意关心地问道。 “堂姐,他们是在乎我腹中的孩子,可也不影响他们折磨我……”莫思安哭道。原本她也以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可事实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戴氏有意折磨她,但让她做的那些脏话又不至於把她累死,她再傻也明白,戴氏是想等她生下孩子后去母留子! 在看穿侯府的意图后,她决定离开平南侯府,不再受他们的凌辱! 反正孩子也不是周容凯的,大不了她以后去找赵玉珠和杨岩那对母子! 那杨岩不是要参加秋闈吗,等他高中,她凭著腹中孩子又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黎灵箏又问,“对了,周世子呢?你一直说你过得不好,怎么不见你提周世子?” 提到周容凯,莫思安哭得浑身直抖,更加伤心了,“堂姐,自我嫁进侯府后,世子就对我避而不见,也从来不过问我的死活……” 黎灵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咽了咽口水,把笑意逼回去。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该走了!”閆肆不耐地开口。 黎灵箏回头看他,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於是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閆肆原本不耐的眼神微微闪烁。 见他默许,黎灵箏这才又看向外面跪著的莫思安,一本正经地道,“罢了,看在你我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吧。我们现在就去平南侯府为你撑腰,让你和周世子和离,顺便带走你的东西。” 闻言,莫思安欣喜不已,一边揩著泪一边道,“谢谢堂姐!谢谢堂姐!” “你上来吧。” “好好……”莫思安从地上起身,提著脏兮兮的裙摆就往马车上攀。 常柒没帮她,反而捏著鼻子往旁边挪了挪,心下暗道,这女人是在茅坑里打过滚吗? 黎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和这种女人同乘,就不怕被臭晕? ……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平南侯府大门外停下。 常柒去叫门。 大门没开,旁边小侧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颗人头,眼神充满敌意地瞪著他,问道,“你是何人?来侯府做何?” 常柒道,“去告诉侯夫人,就说威远將军府黎小姐送你们世子夫人回来,让侯夫人出来接一下人。” 说完,他转身回到马车上,忍著噁心劲儿將晕迷的莫思安扛下了马车,然后扔到小侧门边,对那人道,“你看看是不是你家世子夫人?” 对方仔细一瞧,还真是! 於是立马回他,“我现在就去叫夫人!” 不多时,侯夫人戴氏带著家奴从小侧门出来,看清楚地上的莫思安后,戴氏怒不可遏地骂道,“没想到这贱人还敢跑!” 黎灵箏揭起帘布,冲她招呼道,“侯夫人好呀,又见面了!” 戴氏朝她看去,脸色瞬间黑沉到底。 黎灵箏笑著说道,“侯夫人,这莫小姐说她在侯府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做又脏又累的活,非要让我救她。可你也知道,我和我爹已经回归本宗,跟莫家再无关係,我哪有资格过问她的事?所以我就將她给你们送回来了!你检查一下,看看世子夫人有没有什么问题,若无问题的话,我们就走了!” 一个家奴蹲到莫思安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向戴氏说道,“夫人,她只是晕过去了。” 戴氏咬著牙道,“赶紧把这贱人带进去,关进鸡舍!” 黎灵箏放下帘布,忍不住捧腹。 下次若有机会再见面,她得好好恭喜莫思安,过上了『鹤立鸡群』的幸福生活! 很快,侯府的小侧门被关上了。 常柒笑著上马车,正想对黎灵箏和閆肆吐糟他对莫思安的感受,突然他神色一凛,压著嗓子道,“黎小姐,我们被人盯上了!” 黎灵箏朝閆肆看去,骂道,“肯定是七皇子!这狗日的东西,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光天化日之下都敢现身!” 閆肆虽然小脸绷著,但並未著急,只道,“正好父皇让我去瀘县查案,那我们就玩几天失踪。” 他要去瀘县的事之前黎灵箏就听他说过,那时她还没有想跟去的念头。这会儿再听他提起,她突然心生一计,凑到他耳边说道,“光失踪没意思,要玩就玩大点!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是怎么到九霄潭的吗?有没有兴趣陪我再去跳一次?” 第92章 重回故地,鱼水之欢 閆肆垂著眸子,精致小巧的嘴角悄悄勾起。 “好。”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 她却自己选了九霄潭! 如此愉快地商量好后,黎灵箏揭起帘布对常柒说道,“送我们去西郊!” “是!” 常柒赶著马车不急不慢地往西郊方向去。 而那几个被他发现的人影也一路尾隨著马车。 到了西郊的一个岔路口,黎灵箏让停下马车。 下了马车后,她牵著閆肆的小手朝那座她无比熟悉的山头而去—— 常柒假装没发现那几人,很快赶著马车离开西郊。 那几个尾隨的人见他们就这样分开,乐得脸上都快开花了。本以为七皇子交给他们的任务有多艰巨,没想到他们只需要对付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几人屁顛屁顛地跟著一大一小上了山。 山崖边—— 黎灵箏指著下面白茫茫的一片,问某个假小孩,“怕不怕?” 这就是她刚穿越来时的地方。 別看下面白茫茫一片,其实雾气下面並不高。要不是她深刻地经歷过,她现在看都觉得下面是万丈深渊。 閆肆拿眼神剜了她一下。 这女人,敢瞧不起他,等下去了就有她好看! 黎灵箏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几个人已经杀气腾腾地追上来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她故作惊恐地问道。 “取你们狗命的人!”领头的男子满脸横肉,挥手就喝道,“上!” 黎灵箏抱起閆肆,还不忘表演,惊恐地道,“你们不要过来啊!你们再过来,我们就跳下去了!” 闻言,几个杀手『哈哈』大笑。 这下面深不见底,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们还省了不少力气呢! 黎灵箏见他们不收脚,又喊道,“我们跳了啊!真跳了啊!啊——” 隨著她一声大叫,她抱著閆肆消失在悬崖边! 几个杀手,“……”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她威胁的话,谁都没想到她竟说跳就跳! 一时间倒把他们震嚇到了! 领头的男子先回过神,冲向崖边,往下面一看,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將军府嫡女真她娘的不是个人,这么高的地方说跳就跳!” 同伙们也纷纷上前查看。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想活都难!” “她肯定活不了,可死不见尸,我们该如何回去交差?” 领头男子皱了皱眉,直起身道,“回去,如实稟报就可!” 七皇子的目的是除掉黎灵箏,不管什么方式,只要黎灵箏死了,七皇子就会满意! …… 第一次落进温池中,黎灵箏是中了药,当时从池水中探出头,她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 可如今再面对这处天然而生的池水,她就像鱼儿回到了家,在池水中转著圈地游来游去。 “哈哈——” 一想到又假死骗人,然后过不了多久又回去嚇七皇子一跳,想像著七皇子会变出的脸色,她就忍不住大笑。 只是笑著笑著她突然发现不对劲儿。 將头抬起,心中驀然一慌,脱口喊道,“阿肆?阿肆,你在哪?”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陪某个假小孩在这九霄潭住了近一个月,最多只见他在浅水区泡澡,从未见他在池水中游过…… 妈呀! 不会被淹死了吧? 想到这,她脸色失血,快速闭气就要钻进水里去找人—— 突然,腰间一紧,后背猛然贴上一具宽厚的胸膛! 她转头一看,狠狠鬆了一口气,接著忍不住嗔恼,“你要变身也不说一声,嚇死我了!” 说完,她拉开腰间的手臂,抓著他手腕往岸边游去。 到了熟悉的浅水区,双双露出水面,黎灵箏不经意地一个扭头,剎那间红透了脸。 他就像第一次在她面前变身一样,原本小孩子的衣裳被他强健的身躯撑破,乱七八糟地掛在他身上。 不是狼狈不狼狈的问题,而是他近乎赤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你!”她下意识地想往岸上跑。 只是下一瞬,一条结实的手臂缠上她腰肢,制止了她逃跑的举动外,还將她卷进了健硕的怀抱中—— “跑什么?”閆肆勾著唇好笑地凝视著她,“这地方可是你选的!” “……”黎灵箏红著脸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她提议来这里是为了製造假死,不是挑地方跟他那啥! 眼前的男人,没有那碍眼的面具,鼻峰深挺,眉眼如画,精致立体得不似凡人,让她移不开眼。 紧贴著他结实的胸膛,感受到热烈的反应,她咬了咬唇后,小声问他,“你確定这次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扫兴了?” 说起来,她是真有些怕。 上次临门的关键时刻他来一个活人变身,胆都差点被他嚇破! 閆肆將她抵到岸边,有些没好气地道,“与其担心本王扫兴,不如好好想想连本带息你要偿还多少!” 黎灵箏忍不住捶他,“这种事你也放高利贷!” 閆肆拉下她的手,薄唇带著炙热的气息將她深深吻住—— 唇齿间极致的纠缠让彼此的体温不断攀升,迷离中,黎灵箏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几乎被连撕带扯,很快全都被拋到岸上。 回想他们第一次,男人是被动的,而她被药物控制,整个过程像囫圇吞枣,跟鱼水之欢的『欢』字几乎不沾边。 而这一次,男人是鲜活的,热烈的,狂野的…… 虽然笨拙生涩,可体力惊人,让她难以招架。 水花剧烈地拍打在岸边,像极了为他们加油喝彩。 一曲终后。 “阿肆……”她哼哼著想推开他,可正式尝到『甜头』的男人哪是说停就停的? “嗯。”閆肆喘著粗气吻著她优美的鹅颈,似在回应她,又似在继续撩拨让她动情。 “你轻点……” “嗯。” “我想回竹屋……” “嗯。” 第93章 之前是谁说本王不行的? 从温泉池到竹屋,又从竹屋到温泉池,黎灵箏都记不清楚来来回回到底多少次。 那种被榨乾到无力叫唤的感觉比她內力耗损更疲惫。 等她睡饱醒来都是第二天了。 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俊脸,那眉眼罕见的藏著笑意,一向冷硬的唇角带著上扬的弧度,像极了专门摄人魂魄迷人心智的妖孽! “醒了?” 磁性的嗓音让黎灵箏回过神,接著就是一记粉拳捶他,“閆肆!你过分了!” 在昨天鱼水之欢中场休息的时刻她才得知,他名字叫閆肆! 帝王从未公布他的名讳,从他出生起就被封王,所有人都只唤他安仁王。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他小孩子形態时,她叫『阿肆』竟无一人质疑他的名字和身份! 閆肆当然知道她恼什么,贴著她耳畔低声道,“已经上过药,过一日便会消肿。” 那炙热的气息像高温的蒸汽,烫得黎灵箏脸耳发热,真想给他多来几拳。 但閆肆好似能看穿她心思,吃了她一记粉拳后就握著她的手不放。 两人身上就盖著一条薄被,被下啥衣物都没有。黎灵箏第一次在他怀里醒来,脸红耳赤的有些不適应,於是主动找话题。 “常柒他们找来了吗?” “天亮时来过,送了吃的。我让他们先去瀘县查探情况,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瀘县与他们会合。” “嗯。”黎灵箏点了点头。她倒是想快些动身,可身上是真不利索,一想到他昨天没羞没臊地样子,她忍不住冲他齜牙,“以后別那么用力,我这柔弱的身板挨不了你那样造!” 许是觉得被她嫌弃了,閆肆板起俊脸,不满的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之前是谁说本王不行的?现在还觉得本王不行吗?” 黎灵箏汗,“我有说过你不行吗?” 閆肆拿眼神瞪著她。 黎灵箏努力地回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的细节,可她每天说的话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哪天说了『他不行』的话。 突然,她微微仰头,脱口道,“想起来了,我好像说过你时间短!” “你!”閆肆瞪著她,妖孽般的俊脸瞬间黑成了炭! 黎灵箏不好意思地努了努嘴,“我那是不知道你是第一次,第一次时间短也是正常的……” 她不解释还好,她这一解释,閆肆猛地翻身將她压在身下,瞪著她的眸光带著严厉的审视,“谁告诉你男人第一次时辰短的?” 黎灵箏乾笑,“那啥……我娘亲在世时请过嬤嬤教我人事,那嬤嬤嘴不把门,什么都说!”顿了一下,她学他板起脸,用手指头戳著他心口,问道,“难道我判断错了,你第一次不是给的我?” “休得胡说!”閆肆突然翻过她的身,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哎哟!”黎灵箏夸张地叫起来,“家暴啦!安仁王打他小媳妇儿了!屁股都开花了!” “……”閆肆的手掌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再补两巴掌。突然,他眸底闪过一丝黠色,突然贴到她耳边道,“疼吗?那我给你好好揉揉,嗯?” 那带著鼻音的『嗯』让黎灵箏身子一阵轻颤,转回身抓住他手腕,认怂道,“我错了我错了……” 閆肆盯著她身前的晃动,眼窝顿然一热,喉结狠狠滚动。 黎灵箏也瞧到了他的变化,心跳也是噗噗的加快了节奏。 吻,霸道地落下,大手紧扣她腰肢,不容她退却—— 京城。 得到黎灵箏跳崖的消息,閆正宇惊喜不已,“当真?她和那孩子真的跳下悬崖了?” 手下回道,“千真万確!” “那尸身可有找到?” “呃……”手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回殿下,那是万丈悬崖,属下派了人去搜寻,可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去崖下的路,那里明显就是一处死崖。” 閆正宇脸色阴沉了起来。 对自己的手下他是信得过的,可介於黎灵箏太过狡诈,找不到她的尸身,他始终难安。 想到什么,他立即吩咐一旁的冯晓,“把消息放出去,然后盯著將军府和安仁王府,看他们是何反应!” 那个小孩是安仁王的表弟,上次黎灵箏和那个小孩丧生火海后,他就是发现安仁王府没一点动静,才敢篤定黎灵箏没死。 这次,他同样要看安仁王府和將军府的反应…… 威远將军府。 女儿出去一天一夜没回来,黎武博火大得不行。 说什么带阿肆小朋友出去玩,依他看,就是找藉口去见安仁王! 他都想好了,等女儿回来,这次再给她十板子…… 不! 二十板子! 看她还敢不敢夜不归宿? “將军!”周继风急火燎地跑进书房,一头汗都来不及擦,喘著粗气颤声道,“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她……她和阿肆小公子坠崖了!” 第94章 不是来看鬼吗?鬼还没出现就怕了? “什么?!”黎武博猛地从大椅上蹦起,许是太过激动了身体忍不住晃动。 “將军当心!”周继绕过书桌將他扶住,狠咽一口唾沫,缓了缓气后又接著道,“將军,您听我说完,这是我刚从外面听到的传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黎武博脸色失血地瞪著他,“传言?何人传出来的?安仁王府吗?” 周继摇头,“我路过一茶馆时听到的,我担心大小姐出事,想著先回府看看,便没去打探是何人传谣。但我回府后听说大小姐还未回来,我这心里著实不踏实!” 黎武博抬手按著心口,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女儿是被安仁王府的马车接走的,门房的小兵看到了充当车夫的柒护卫以及马车上那个叫阿肆的孩子,这说明女儿身边有人保护,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不过自我安慰归自我安慰,他还是有些心慌,於是对周继说道,“备马车,速去安仁王府!” …… 安仁王府门防常年森严,但黎武博递进拜帖后,门房侍卫连通传都没有便直接將他请进了大门。 只是他和周继进了大门后,侍卫並没有带他们往府里去,而是带他们去了就近的一间偏房。 不多时,一名侍卫前来,將一封信呈给黎武博,並说道,“將军,请您务必按信中所说的去做。” 黎武博接过信快速打开。 看完信后,他直接僵愣住。 信是常柒写的,明確告诉他七皇子要对黎灵箏不利,他们躲去了外面。信中还要求他,根据外面的谣言,假意相信黎灵箏已出事,派人搜查黎灵箏的下落,直到他们回京为止。 想到什么,他回过神,问送信的侍卫,“小女是同阿肆小公子一同出去的,不知王爷现在在何处?” 送信侍卫回道,“王爷行踪不定,恕小的无法告知。” 黎武博不由得皱起眉,要不是信中提及七皇子作怪,他还真有些怀疑安仁王带著他女儿私奔了…… “周继,立即回府调派人手,同王府的人一起去西郊!” …… 在九霄潭小住了两日后,黎灵箏和閆肆便通过密道离开,去往了瀘县。 在临近瀘县十来里的地方,常柒、常玖、大妞、二妞正等著他们。 与他们会合时,莫灵箏见他们四人神色疲惫,衣物凌乱,再看四周荒无人烟,心虚得她赶忙道歉,“抱歉,让你们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大妞见她误会,赶忙说道,“黎小姐,我们不是没有睡觉,而是我们撞鬼了!” 啥? 黎灵箏惊讶地打量他们四个,“撞鬼?撞什么鬼?” 閆肆冷声道,“展开说说!” 大妞指著东面说了起来,“那山脚下有个村子叫虎头村,就是三年前七皇子剿匪的地方,当时七皇子共剿匪七十八人,还被皇上大加讚赏。我们打听到,瀘县赋税被劫就是在这虎头村附近发生的,我们觉得恶鬼作案是假,肯定是有人躲在附近装神弄鬼,於是就想去虎头村查探一番。可我们到了村子里,刚进房舍,便不受控制地昏迷了。等我们再醒来时,都躺在村子外面,而且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说完,常柒、常玖、二妞纷纷点头,表示大妞说的句句属实。 黎灵箏听得直皱眉,“鬼这么厉害吗?没有实体的东西都能打劫財物?” 閆肆沉声问他们,“你们昏迷前可有闻到异味?” 常柒摇头,“王爷,我们没闻到异味,也没想到那些房舍有古怪,所以没提前服用解毒丸。而且,就算是有毒气之类,那药性也太快了,我们根本没时间服用解毒丸。” 黎灵箏觉得越听越玄乎,但始终不认为这是鬼魅能做出来的事。 她拿手肘碰了碰閆肆,问道,“要不咱俩去看看?” 閆肆握住她的手,严肃道,“要去可以,但你不许乱跑!” “好!”黎灵箏爽快点头。 见他们要去虎头村,常柒赶忙劝道,“王爷,太危险了,你们不能去涉险!” 大妞、二妞、常玖纷纷附和,都不赞同他们去。 閆肆沉声道,“父皇派本王前来就是为了赋税银两被劫一案,你们若担心真有鬼祟,便在这里等候。” 闻言,四人哪敢同意,纷纷改口要跟著他们再进虎头村! 閆肆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瓶子,递给常柒,“你们先服下。” “是!”常柒接过瓶子,倒出四粒药丸分给了常玖、大妞、二妞。 別的准备几乎没有,就这样,黎灵箏和閆肆走在最前面,在常柒他们的指引下前往虎头村。 路上野草丛生、荆棘遍布、若不是特意寻找,很难发现被掩藏在荆棘下面的小土路。 这地方表面看起来就是多年无人行走过。 可黎灵箏时不时蹲下身查看。 大妞好奇地问她,“黎小姐,您是找什么吗?” 黎灵箏手指搓著泥,道,“荆棘虽然挡了路,可这路並不老旧,像是经常被人走过的。我觉得吧,恶鬼压根不存在,说不定是什么人打著恶鬼的名號作案。不是说这里曾经是土匪村吗,说不定就是土匪余孽呢。” 她这么一说,大妞四人心底那股恐惧感立马减少了。 进村,很顺利。 但村子是真荒芜。 杂草丛生的天地,破旧不堪的房舍,隨处都透著死一般静謐的气息。 黎灵箏之前还兴致勃勃想来探险,进到村里后,吹著阴森森的风,感受著死气沉沉的气息,她头皮忍不住发麻,暗戳戳地往閆肆身边挤。 “不是来看鬼吗?鬼还没出现就怕了?”閆肆嘴上揶揄,但手臂很自然地搂住她。 “我说来看看,没说来看鬼,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黎灵箏不服气地回他,“再说了,就我这暴脾气,就算有鬼也是鬼怕我!” 閆肆唇角抽了抽,隨即搂著她朝一处房舍走去。 这是之前常柒他们来过的房舍,也就是在这房舍里昏迷的。 进了房舍,黎灵箏没感觉到任何异样,就跟常柒说的一样,也没闻到什么异味。 屋內到处都是堆积的灰尘,陈设很简陋,不过桌椅板凳归置得很整齐,就连墙边的农具都摆得规规整整…… 等等! 黎灵箏柳眉蹙紧。 这里不是土匪窝吗? 土匪的家这么讲究的? 就在她准备去好好查看一番细节时,閆肆搂著她突然朝地上倒去,同时他另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瞪大眼看著他。 接受到他的暗示后,她立马会意过来,赶紧闭上双眼。 “主子!” “黎小姐!” 常柒、常玖、大妞、二妞见他们倒地,全嚇到了,甚至都没多想便衝进屋里,想救他们出去—— 黎灵箏扯了扯大妞的衣袖,对她眨了一只眼。 大妞先是一愣,接著赶紧给其他三人使眼色。 於是乎,四人纷纷倒在他们身侧! 过了没多久。 只听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来人站在门口,看著倒在地上的他们,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些人真不知死活!来一趟就算了,还敢带人来!真是会找事,老子送你们出去不累吗?” 黎灵箏是半趴在閆肆身上的,听著对方的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不要告诉她,这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鬼…… 第95章 抓到『鬼』了! 这嗓音一听就不是个成年人! 对方骂骂咧咧地进了屋,先走向最边上的常玖,抓住常玖的脚踝就將他往外拖。 黎灵箏一只眼掀开一条缝,果然印证了心里的猜测——这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对方身高与她差不多,看似嫩气削瘦,但力气却不亚於成年人,没费多大劲儿就把常玖拖出了屋子。 没多久,他又进来把常柒拖了出去。 就在他第三次进来前,閆肆搂著黎灵箏起身。 大妞、二妞也跟著起身,在他们左右两侧立定,隨时做好了保护他们的准备。 当那十来岁的孩子踏入房门时,看著立挺挺的四个人,瞬间大惊失色,“你们、你们竟然没事?!” 短暂的震惊后,他转身就跑——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常柒和常玖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往哪里跑?把我们的东西交出来!”常柒冷声要求。银子被盗就当做善事了,但他们隨身的信物丟不起,万一被有心人利用,那不是一句『麻烦』能说得清的! 男孩转动著脖子打量他们,眼中难掩慌乱。 突然,他抬起一臂,將一把粉末洒向常柒和常玖! “噗!噗!噗——”常柒和常玖下意识的捂眼喷吐。 男孩趁机要逃。 可他实在是低估了屋內的人。 大妞在他有动作的瞬间就展开轻功飞出了门,在男孩想逃时落在他身后,飞速又精准地点了他穴! 黎灵箏、閆肆、二妞隨后走出屋子。 面对围住自己的六个人,男孩面目扭曲,咬著牙恶狠狠地道,“你们的东西我还就是!赶紧把我穴道解了!” “你装神弄鬼打劫钱財还有理了?”常柒见他態度恶劣,忍不住抬手想教训他。 “且慢。”閆肆出声制止,然后眸光沉凝在男孩身上,冷声问他,“瀘县所收的赋税银两是你劫的?” “无可奉告!”男孩几乎是脱口而出。 黎灵箏眯著眼琢磨著他的反应。 普通人对官家的东西避讳至深,何况劫持官银这种事,那是妥妥的死罪。虽然不是每个人的反应都必须要喊冤枉,但绝对不该是男孩这样的反应。 换句话说,这男孩无意识地出卖了自己。 但她著实想不明白,从这孩子嫩气的脸庞来看应该不会超过十五岁,如此小的年纪哪来的胆子劫持朝廷的东西? 莫非他还有同伙? 想到这,她踮起脚在閆肆耳边低语了几句。 閆肆听后,对常柒、常玖吩咐,“点了他的哑穴,再找绳子將他绑了。” “是!” 常柒点穴。 常玖到屋里找了一根粗绳,將男孩五花大绑,就算穴道解了也无法逃跑。 黎灵箏说道,“你们四个一起看著他,万一他有同伙,你们才对付得了。我和阿肆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藏匿东西的地方。如果有状况出现就吹口哨。” “是!”常柒四人异口同声应道。 黎灵箏离开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男孩。 许是被控制得太狠,他嫩气的脸庞变得狰狞,无声地表达著他的不甘心。 可在那狰狞的神色中,两行清泪顺著他脸颊下滑…… 閆肆握著她的手,由他带路,去往附近的房舍。 接连看了三四处后,在一处房舍內室中,閆肆突然问她,“可有发现什么?” 黎灵箏走向积灰的床,从床上拿起一件积灰的衣服。 衣服又短又小,麻布做的,走线粗糙,补丁还多。 她低低说道,“这里每一户家中都有农具,且家家都有老弱妇幼生活的痕跡,田里牛羊的尸骸,院里鸡鸭鹅的残骨……说这里是土匪窝,那我也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杀人越货、穷凶极恶的土匪们还会享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 閆肆紧抿著薄唇,周身散发著寒凉的气息。 黎灵箏放下衣服,走过去牵他的手,说道,“別看了,还是听那孩子怎么说吧。” 想起大妞说的,七皇子曾经在虎头村剿灭了七十八名匪贼,她再看著这一户户简朴的农家小院,心里莫名的很堵很闷。 返回的路上,閆肆低沉开口,“从村口到村內,田间杂草中混有毒草的气息,如此布局比机关还厉害。之前常柒他们四人进入村子时並未服用解毒丸,所以到村里后恰逢毒性发作,致使昏厥。” 黎灵箏紧张不已地朝周围农田张望,“那我们闻多了不会有影响吧?” 閆肆搂住她绷紧的双肩,低笑道,“你得了本王的好处,现在没有毒能伤你!” 他这声提示让黎灵箏微微脸红。 记得那时他还是小孩子,跟她说,她和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再也不惧任何毒药。她当时不信,他还气得怂恿她喝鹤顶红。 后来被白芷蕊约去明月山庄,那次就证明了他没说谎。 想到什么,她又问,“那常柒他们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影响健康?先前他们可是中过招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閆肆拍了拍她的肩,“有我做的解毒丸,他们不会有事的。” 黎灵箏望著周围成片成片半人高的野草,嘆道,“如果你说的毒草都是那孩子的手笔,那这孩子不简单啊!” “確实不简单。” 听著他附和的嗓音,黎灵箏心里更有数了。像他这样出色又骄傲的人,能被他夸讚,那被夸的人绝对能力非常。 很快,他们与常柒四人会合。 还是在那间房里。 常柒四人围坐在桌边,男孩被扔在角落,身体僵硬地侧臥著。 黎灵箏走到他身旁,蹲下身为他解开身上的绳索,然后又解了他的穴。 “黎小姐!”常柒四人被她举动嚇到了,生怕她会遭遇危险,都急著要过去护住她。 “退下!”閆肆低喝。 四人不解地回头望著他。 閆肆沉著脸道,“让他说话!” 对於他的话,四人不敢不从,但又担心黎灵箏有危险,於是在黎灵箏身后站成一排。 而那个孩子,似是没想到黎灵箏会为他鬆绑解穴,双眼直直把黎灵箏盯著,目光既充满不解又充满戒备。 黎灵箏先开口,“你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对这村子倍感好奇才想著进来,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真有鬼。” 男孩紧著唇,眼中戒备依旧。 黎灵箏见状,眸子暗转后,她突然笑问,“你说你咋这么能耐呢?別的孩子听到『鬼』这个字能直接尿裤子,你居然敢装鬼,这胆量著实让人佩服!你到底用的什么法子做到瞒天过海的?我给你银子,你教我行不?” 第96章 给皇帝下毒 男孩眼瞳睁大,好像她是什么稀有怪物,嘴角都僵硬地抽动了一下。 “我不骗你,我是真想学!”黎灵箏很认真地解释,“我身边有过很多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要是学会了,那就能悄无声息地嚇死他们!” 男孩收紧眼瞳,皱起眉头,冷声问她,“你为何不怕?” 黎灵箏道,“有什么好怕的?俗说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算世上真有鬼,我就不信他们会无缘无故害人!而且我遇多了坏心的人,我觉得有些人坏起来比鬼还可怕!” 男孩抬起头,先看了一遍常柒他们四人,最后视线投在閆肆身上,从他脸上的面具打量到脚尖,问他,“你是何人?” 就閆肆那一身沉冷的气场,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別於普通百姓。 閆肆冷哼,“你拿了本王手下的信物,还不知道本王是何人?” 男孩立马低下头,然后起身去了旁边的一间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罐子,递给常柒,说道,“都在这,你们点一下。” 常柒赶紧將罐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果然,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在,一样不少。 黎灵箏走到男孩面前,皱著眉问他,“我瞧著你也没有害人之心,那你谋財的目的是什么?瀘县的赋税银两在虎头村附近被劫,是你做的吗?” 男孩低著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连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黎灵箏指著閆肆,对他说道,“你看过那些信物,如果识字的话,应该知道他们是京城安仁王府的人。那他是谁,就不用我说了。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奉命来捉恶鬼的,你如果有什么冤屈,就儘管说。我想这世上能为你申冤的人应该不多,如果你错了他,估计就只有当今天子能为你做主了。但你觉得以你的身份,你能见到天子吗?” “你们……隨我来。”男孩哽咽地说完,转身步出了房门。 常柒四人立即跟了上去。 主要还是担心他耍花招。 黎灵箏和閆肆对视了一眼,也跟著出了房门。 男孩没有领著他们在村里逛,而是將他们带去了一座小山头。 一上山顶,黎灵箏他们六人全瞪大了眼。 整个山顶上全是小土包,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 不说什么阴森感,就这些土包的数量就足够让人心尖发颤。 “这里全都是虎头村的人……”男孩说著话双膝朝著坟群跪下,一边哭一边说,“我叫周尧,我爷爷是村里的赤脚郎中,我从小跟著爷爷学医,三年前的八月十四,村头的五阿婆摔断了腿,爷爷说草药不够了,让我上山采草药……我去的时候是傍晚,在山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回到村里,就看到他们全都……全都死了……” 他越说越用力,但越用力越压制不住悲慟的哭声。 黎灵箏心揪地上前。 然而不等她开口,周尧突然扭头,赤红的双目中,灌注的泪水也仿佛充斥著浓烈的血气,冲他们嘶吼道,“你们知道那些人有多残忍吗?全村的人啊!就我一个还活著,其他人全死了!那些畜生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没放过!他们甚至砍掉了所有人的脑袋,一具全尸都没留!” 黎灵箏他们听著,无一不变色,个个攥紧了拳头。 任谁都不敢想,七皇子当年剿匪,竟是拿整座村子的无辜百姓充当匪贼! 这丧尽天良的事是人干得出来的?! 常玖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骂道,“我想起来了,当年瀘县县令邱实德还因为协助七皇子剿匪有功,被皇上提拔做了工部侍郎!这丧心病狂的狗东西,被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黎灵箏看向閆肆。 他眼眸中的杀气比这坟场的气氛还阴冷! 她蹲到周尧身边,扶著他肩说道,“你放心,这世上是有报应的,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不会有好下场!” …… 七皇子府。 冯晓又一次匯报完將军府和安仁王府的动静后,向閆正宇总结道,“殿下,已经过去三日了,將军府和安仁王府加派的人手越来越多,看来黎灵箏是真的死了!” 面对两府如此兴师动眾的搜查,如果黎灵箏还活著,没理由躲著不现身。 迟迟不现身,那就是没机会现身了! 阴鬱了多日的閆正宇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本皇子得不到的,任何人休想得到!” 冯晓低声问道,“殿下,自黎灵箏跳崖后,安仁王也没见影。要不趁著他们两府焦头烂额之际,我们展开行动?” “这的確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閆正宇点了点头,隨即他拍桌,咬著牙下令,“十五皇子最会哄父皇开心,想办法让他去给父皇送吃的!”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 御书房。 黎灵箏跳崖,威远將军府和安仁王府大肆搜寻她下落的事,閆棣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也知道,某个儿子去了瀘县,而且还把某个女人也带去了。 那搜寻人的事,他自然是当乐子看。只是为了不让人起疑,他每日都会派孔茂假模假样地去问一遍『人找到了吗』。 不过看乐子归看乐子,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愁。 “孔茂,安仁王还没传回消息吗?” “回陛下,还没收到安仁王的消息。”孔茂回道。 正在这时,一名太监进来稟报,“启稟皇上,十五皇子来了。” 閆棣一听,温声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名七八岁的男孩进了御书房,除了怀中抱著几本书外,手里还提著一只食盒。 因为双手没空,他只能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麟儿来了?今天的书背得怎样了?”閆棣问道。 “回父皇,今天的书已经背完了,不信您可以考考儿臣。”閆玉麟说著话朝龙案走近,將怀里的书本以及手里的食盒分別放在龙案上。 对於这个儿子,閆棣是很喜欢的,打小乖巧不说,温书习字比其他人都勤勉上进。十五皇子的母妃容妃为人也低调稳重,他正准备將后宫之权交给容妃。 看著儿子提来的食盒,閆棣笑问道,“今日怎么想著给父皇带吃的?” 閆玉麟回道,“儿臣路过御膳房时,听御膳房的人说父皇今日没怎么用吃的,儿臣担心您饿著,便挑了几样糕点给父皇带过来。” 閆棣满意地点著头,“还是麟儿心疼父皇!” 说著他就要伸手去拿食盒。 但閆玉麟却止住了他的动作,“父皇且慢!” 閆棣不解地看著他。 閆玉麟打开食盒,將两碟糕点摆放在案上,然后捻起其中一碟最上面的一块糕点,说道,“父皇,我取食时有些仓促,没来得及让人试查,儿臣先帮您试过,您等一会儿在用。” 閆棣笑呵呵的朝孔茂说道,“去把朕昨日收到的砚台取来赏给十五皇子!” “是!”孔茂应声,然后进了內室。 閆玉麟认真地试吃糕点。 就在孔茂拿著装砚台的礼盒从內室出来时,閆玉麟突然掐著脖子朝地上乾呕起来—— “麟儿!” “十五皇子!” 閆棣和孔茂同时大骇。 第97章 立即捉拿七皇子和胡谦 刚咽下去的糕点被閆玉麟吐了出来,但他人也倒在了地上。 閆棣绕过书桌將他从地上抱起,一边奔向內室一边冲孔茂吼道,“快叫太医——” 孔茂急急忙忙跑出御书房。 进了內室,閆棣將儿子放在榻上,转身就去书柜的暗格中拿出一只小盒子,將盒子里的药丸取出,回到儿子身边快速塞到他嘴里。 “麟儿,不要害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閆玉麟吞下药丸,虚弱中还不忘抓住他的手,吃力地说道,“父皇……不要担心……” 语声未落,他便合上双眼不省人事。 “麟儿!”閆棣颤抖地探向他鼻息。 下一刻,他微微鬆了口气。 还好,还有气息! 没一会儿,孔茂领著两名太医唐平和胡谦匆匆赶来。 二人轮流给閆玉麟把脉。 然后向閆棣稟道,“陛下,十五皇子脉象虽弱,但体內毒性已除,已无性命之忧。” 閆棣目光凌厉地朝孔茂射去,“给朕查!” “是!” 孔茂应声后,太医胡谦主动陪他去查案。 留下的太医唐平好奇地问閆棣,“敢问陛下,您是如何为十五皇子解毒的?” 閆棣沉声回他,“当年花神医救治安仁王时给朕留了一颗解毒丸。” 唐平道,“微臣看过那两碟糕点,剧毒非常,若是今日没有陛下的解毒丸,十皇子怕是撑不过一刻钟。” 閆棣攥紧了拳头,目光阴鷙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十五皇子心细体贴,今日他必定暴毙! 孔茂去了没多久便返回御书房內室,神色惶恐地道,“陛下,御膳房的郑高服毒自尽了!” 閆棣龙顏阴沉,厉声问道,“查他的底了吗?” 孔茂回道,“陛下,查过了,这郑高入宫十载,是御膳房的老人了。听说此人入宫前就没了亲人,在宫里多年也没与人有过深的交集,近日也没有任何反常……” 閆棣咬牙道,“看来这宫里有些人藏得够深啊!” 孔茂揪心问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去瀘县把安仁王叫回来?只有他在您身边,奴才才能安心!” 閆棣摇头,“就算现在让他回来,最快也要好几日。”他眯著眼朝昏睡的儿子看去,声线冷硬地道,“告诉唐平和胡谦,对外宣称朕龙体抱恙!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弒君!” 他不傻,自然想得明白背后之人的用意。 十五皇子年幼,加之性子温顺乖巧,便被人误以为好拿捏,幕后之人是想借十五皇子的手毒害他! 如果今日他服用了那些糕点,不但他会暴毙身亡,十五皇子和容妃也会被扣上弒君的罪名! 背后之人是想一箭双鵰! 孔茂办事是牢靠的,没多久,宫中就传出帝王龙体抱恙的消息。 各宫妃嬪以及皇子公主们纷纷前往御乾宫问安。 十五皇子的母妃容妃也在眾妃嬪之中。 孔茂並没有向眾妃嬪解释帝王的具体情况,只安抚她们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待眾妃嬪被打发离去后,容妃拉著孔茂到一旁,紧张地问道,“孔公公,陛下龙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发病?究竟是何疾病,太医如何说的?还有十五皇子,他告诉我去御书房找陛下温习功课,可到现在也不见影,他可有在陛下身边?” 孔茂左右扫视了一遍,然后將她引进御乾宫。 在閆棣授意下,他向容妃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然后指著偏殿的方向对她说道,“容妃娘娘,十五皇子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还虚了,暂时需要休养。陛下说了,他现在还有要事处理,十五皇子交由您照看。” 容妃没想到是儿子中了毒,听孔茂交代完后便慌不迭地跑向偏殿。 寢宫里—— 孔茂向閆棣稟报著各宫来人的情况。 閆棣听完后,冷声问他,“可发现谁最反常?” 孔茂摇头,“陛下,並未发现有反常之人。”突然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各宫妃嬪和皇子公主都来过了,唯独七皇子和七皇子妃未有进宫。” 閆棣浓眉锁紧,“朕已经放出龙体抱恙的消息,弒君者听到此消息,应该有所行动才对,为何没人趁机作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泄露了秘密,让弒君者知道是朕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孔茂扑通跪下,“陛下,绝对不是奴才!奴才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鑑,您可一定要相信奴才啊!” 閆棣瞪了他一眼,“朕不是说你!起来!” 孔茂跟了他几十年,就连皇室子嗣身上最大的秘密都能陪著他隱瞒至今,怎么可能背叛他? 正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进来稟报,“启稟皇上,七皇子妃求见。” 閆棣沉著脸问,“就七皇子妃一人吗?” 小太监回道,“是的,就七皇子妃一人。” 閆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沉思片刻后,他才又道,“让七皇子妃进来吧。” “是!” 不多时,白芷蕊进到寢宫。 “儿媳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閆棣盯著跪地行礼的她,沉声问道,“七皇子呢?为何就你一人前来?” 白芷蕊抬起头,回道,“稟父皇,儿媳不知七皇子去向,儿媳来宫中是有事求父皇的。” 閆棣皱了皱眉,“何事有求於朕?” 白芷蕊挺起腰背,一脸肃然地开口,“父皇,儿媳想同七皇子和离,还请父皇恩准!” “和离?!”閆棣忍不住惊呼,难以置信地反问道,“难道是因为前不久七皇子要娶平妻的事?可朕不是没答应嘛!何况你现在已经甦醒,七皇子再无理由娶平妻,你还担心什么?” “父皇,儿媳臥榻成活死人,是被人毒害的!儿媳通过每日送药的锦嬤嬤查出,对儿媳下毒之人正是七皇子!” “什么?!”閆棣从榻上直起身。 白芷蕊难掩痛恨,接著道,“是七皇子伙同太医胡谦给儿媳下的毒!儿媳昏迷那段时日,都是胡谦为儿媳诊病,如果不是他伙同七皇子,为何他会诊不出儿媳是中毒呢?父皇,七皇子身份尊贵,儿媳不敢状告他,但他辜负儿媳真心,加害儿媳性命,儿媳惶恐,不敢再留在他身边,求父皇开恩,准许我们和离!” 閆棣眼中布满了怒火,激动地骂道,“这该死的混帐东西,他居然能做出毒害髮妻的事!” 突然,他双目圆睁,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他伙同的是胡谦?” 白芷蕊点头,“是!” 閆棣龙顏铁青,隨即朝孔茂吼道,“传朕旨意,命御林军立即捉拿七皇子和胡谦!” 第98章 你以为本王没证据吗? 这混帐东西…… 他就说嘛,他都传出龙体抱恙了,那下毒的幕后之人听到消息,应该是趁机作乱才对,怎会也不该如此平静! 原来太医胡谦是七皇子的人! 之前是他和唐平来给十五皇子瞧的病,他当然知道真实情况,所以七皇子听到他身体抱怨的消息才没有上当! 待孔茂去传达命令后,閆棣再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媳,仰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与七皇子和离,朕准了!” 七皇子既然能毒害白氏这个髮妻,那这次下毒之事,白氏应该是不知情的。 白芷蕊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被说动,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没有听错,於是激动地连磕了三个头,“臣女谢皇上成全!” …… 金鑾殿。 閆正宇被御林军捉拿来此后,还装著无辜样,委屈又不解地问龙椅上的閆棣,“父皇,儿臣犯了何罪,为何您要让人捉拿儿臣?” 閆棣铁青著脸没理会他,先將凌厉的目光射向跪在地上的胡谦,厉声问道,“胡谦,你可知罪?” 胡谦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但嘴上跟閆正宇一样,无辜又不解地开口,“陛下,微臣不知自己犯了何罪。” “大胆胡谦!在朕的御膳中下毒,难道不是你的手笔?”閆棣忍无可忍地低吼,“別以为你和七皇子勾结的事朕不知道,朕不仅知道你们勾结,朕还知道七皇子妃之所以昏迷不醒,全是你的功劳!” 啊?! 胡谦神色大变,身体颤得像中风一样,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恐慌。 见他还不肯承认,閆棣直接挑明了说,“朕没有中毒的事只有你和唐平知道,朕让人散播龙体抱恙的消息,就是想引出幕后之人。可得到消息的人,都来探望过朕的病情,偏偏七皇子未来。你说说,七皇子为何不来,难道不是你告诉七皇子朕安然无恙?” 他话音刚落,閆正宇就喊起冤来,“父皇明鑑,儿臣今日不在府中,並未收到宫中的消息!” 閆棣凌厉的目光转向他,咬著牙道,“你该不会还想说,七皇子妃中毒是胡谦一人所为,与你无关吧?” 閆正宇立即表態,“父皇,七皇子妃中毒真的与儿臣无关!也是七皇子妃甦醒后儿臣才得知他昏迷不醒是中毒所致!” “好好好……”閆棣嘲讽地点了点头后,忽然厉声宣布,“白氏求旨与你和离,朕已经恩准了!” “什么?”閆正宇又惊又怒,激动得嗓门拔高,“白芷蕊这贱人居然敢求旨和离?谁给她的胆子?” “你不是还想娶妻吗?那不如与白氏直接和离,然后堂堂正正的再娶!朕现在成全你了,你不该高兴吗?”閆棣嘲讽地盯著他。 閆正宇又委屈又气愤地喊道,“父皇!儿臣对白氏一片真心,您怎能不顾儿臣感受擅自拆散我们姻缘?” 閆棣忽地笑了,“真心?你见哪个男人把心上人喊作贱人的?” “我……”閆正宇脸色失血得厉害。 “閆正宇,如果你的真心就是在髮妻生死未卜时另娶他人为伴,那你的真心价值几何?”閆棣没有再怒不可遏,但满眼都是对这个儿子的失望。他只以为这个儿子野心博大,最多任性了一些,万万没想到这个儿子不仅野心博大,还心狠毒辣! 杀妻。 弒父。 他竟全乾了! “父皇!儿臣对蕊儿是真心的,求您不要拆散我们!就算你不信儿臣,也请您看在孙女的份上,收回和离旨意!您孙女还不到两岁,难道您想她自小就失去母亲吗?”閆正宇换上了哀求的神色。 他娶了白芷蕊后得到多少好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他和白芷蕊和离…… 如果让人知道他对白芷蕊下毒…… 那些拥躉他的朝官还会继续拥躉他吗? 他不敢想像! “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就算朕不让你们和离,你以为白氏还会甘心继续留在你身边?閆正宇,你图谋的什么你自己最是清楚,朕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你就当朕是傻子不成?”閆棣无情地斥道。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什么都没有做,儿臣是冤枉的!”閆正宇仍旧坚持喊冤。 突然,一道冷硬的嗓音从殿门传来—— “你要是冤枉,那虎头村被你杀害且还被你取了首级的七十八口人他们又算什么?算活该吗?” “你……”閆正宇转头看著突然出现的男人,刚刚还充满哀求的双眼瞬间像灌了毒汁般,恶狠狠地瞪著他。 閆棣看到儿子回来正感到欣喜,忽闻儿子的话,唰地沉了脸,从龙椅上走下,急步到殿中,追问道,“安仁王,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閆肆在他面前立定,抬手指著閆正宇,冷声道,“三年前,七皇子带兵剿匪,因贪功冒进而损兵折將,他恐父皇降罪,便主动与匪贼谈和,贿赂匪贼数十万两白银让其离开瀘县。但为了功绩,他不惜杀害虎头村全村百姓,並取全村首级充当匪贼首级!” “什么?!”閆棣身躯狠狠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安仁王,你血口喷人!”閆正宇激动地从地上起身,不甘示弱地反指著閆肆骂道,“你为了除掉我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我可是你兄长,你如此污衊兄长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閆棣冷笑地指向天,“那你叫老天一声,你看老天是劈你还是劈我!” “你……” 『啪』! 閆正宇还想给他骂回去,但閆棣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耳光,直接扇断了他的话,“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你真是畜生不如啊!” 閆正宇捂著脸,不甘地质问道,“父皇,你怎能仅听他一人之言就断定儿子作恶?他就那么值得你信任吗?难道只有他是你儿子、我就不是你儿子吗?” 閆肆对他也是忍无可忍,上前便是一脚,將他踹翻在地,然后指著殿外,怒道,“你以为本王没证据吗?那七十八口人的骸骨就在外面,经仵作验证,其中五十三具骸骨都是老弱妇孺,甚至还有未满月的婴孩!你告诉我,这些老弱妇孺都是杀人越货、残暴不堪的匪贼?” 第99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閆正宇捂著被踹痛的腹部,失血的脸扭曲得变了形,但仍旧死犟地朝閆肆嘶吼,“胡言乱语!你以为你隨便找些死人就可以污衊我吗?做梦!” 閆肆冷哼,“你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死到临头还敢嘴犟,真是枉为人!今日本王便要让你死个明白!” 他话音刚落,黎灵箏就扭押著一个中年男人从殿外进来,走到殿中,她用力一推,直接將中年男人推到閆正宇身上! 做完这粗暴的动作后,她转身朝閆棣蹲身福礼,“臣女参见皇上!启稟皇上,应安仁王命令,臣女將工部侍郎邱实德抓来了!这邱实德三年前任瀘县县令,就是他將管辖內的虎头村污衊为匪贼巢穴,並伙同七皇子残杀虎头村无辜百姓!” 閆棣怒火烧身,指著从閆正宇身上滚下来的邱实德低吼,“邱实德,你给朕如实交代虎头村一事,胆敢狡辩半句,朕立马將你凌迟!” 枉他自詡明君,以为在自己英明的统治下,天奉国的百姓都安居乐业…… 可事实呢? 如此一桩惨绝人寰的灭村案,他非但没有察觉,甚至还对十恶不赦的官员褒奖提拔! 这让他情何以堪? 怎还有脸说自己是治国有方、爱民如子的明君? 邱实德双膝双手跪趴在地,整个人抖得跟打摆的筛子似的,结结巴巴地道,“皇上饶命……都是七皇子攛掇臣乾的……七皇子说……若是臣不配合他……他就……就上奏……告发臣与匪贼勾结……” 閆棣仰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扬声下令,“御前侍卫何在?” 金鑾殿两旁侍卫立马上前听令。 “把七皇子和邱实德拖下去,即刻凌迟!”他不想再听下去了,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多让他们活一刻钟都对不起天奉国的百姓! 邱实德似是知道自己的结果,只瘫在地上发抖。 但閆正宇明显不甘,从地上爬起来冲閆棣咆哮,“父皇,我可是你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你怎忍心杀害自己的亲儿子?” 閆棣背过身,只沙哑地道,“朕没有你这样丧尽天良的儿子,你也不配做朕的儿子。” 眼见閆正宇还要说什么,一名侍卫直接下手將他劈晕! 很快,他和邱实德被带走。 金碧辉煌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黎灵箏好奇地看著地上还跪著的胡谦,问孔茂,“孔公公,他这是犯了啥事?” 孔茂道,“黎小姐,您有所不知,这胡谦与七皇子勾结在陛下膳食中下毒——” 黎灵箏听他说完经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不过就是离开几日,七皇子就敢伙同太医杀父弒君! 也不知道七皇子是吃什么口味的粪长大的,就算他杀父弒君成功,也不一定能坐上皇位啊! 毕竟他手中一点兵权都没有,就算他带著满朝文官爭夺皇位,但凡有一个皇子得武將拥躉,杀他们都跟宰鸡仔似的。 就这种贪功冒进、急於求成的人,能成功才怪! 閆棣转回身,指著胡谦又扬声下令,“把他拖下去斩了!” 这次侍卫的动作更快,都不等胡谦求饶便將他劈晕带走。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气氛沉静压抑。 閆棣突然朝黎灵箏问道,“灵箏,你们是如何发现虎头村村民惨死的?” 黎灵箏將他们去瀘县途中『遇鬼』的过程说给了他听。 閆棣眼中带著惭愧,声线也沉痛,“说起来都是朕的疏忽,当年七皇子带著『匪贼』人头回京,因数目过多,不宜示眾,朕便没有让人仔细查看,就命人一把火焚烧了!如今想来,都是朕的错,就不该对那种畜生委以重任!”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沉声交代孔茂,“擬旨,赐虎头村为功勋之村,为所有冤死村民立碑设坊,受瀘县所有官吏供奉!” “是!” 离开金鑾殿后,閆肆和黎灵箏隨帝王去了御乾宫。 十五皇子虽无性命之忧,但气色一直没好起来。 閆肆去了偏殿,亲自为他把脉查看情况。 閆棣看著一旁双眼红肿的容妃,虽然她嘴上什么也不说,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背后哭了不少。 他问閆肆,“十五皇子为何一直不见好转?太医说他体內已无毒性,按理说经过几日调养,应该好起来才对!” 閆肆回他,“旧毒加新毒,虽解毒及时,但也较常人严重。宫中不便製药,我带他回王府调养,半月便能好转。” “旧毒?什么旧毒?麟儿之前没有中毒啊!”容妃惊诧不已地望著他们父子。 閆棣皱了皱眉,与她说道,“你无需过问太多,只管把麟儿交给安仁王,他说了会让麟儿好起来,那麟儿就一定能好起来。” 容妃哽咽道,“是,陛下,臣妾信您,也信安仁王。” 閆棣道,“从今日起,后宫全权交由你,切记不可学珍贵妃那般自私任性。至於珍贵妃和十二公主,从今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容妃跪地谢恩,“陛下,臣妾定谨遵您教诲!” …… 出了宫门。 閆肆让常柒和常玖先带閆玉麟回王府。 他则是陪著黎灵箏去了威远將军府。 黎武博在一个时辰前就收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便一直在府里等著。 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他抓起桌上准备好的戒尺就要教训,“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这不让人省心的东西,非得气死我你才高兴?” 黎灵箏直接躲到閆肆身后,一边拿閆肆当盾牌一边探出脑袋对他说道,“你要打就打王爷,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打他也就等於打我了!” “……!”閆肆面具下掉著黑线。 第100章 我们动静小一些,没人能听见 “你!”黎武博举起的戒尺僵在空中,被女儿的无赖行径气得不知该如何下手。 黎牧上前,夺了戒尺,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打人?他们平安回来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黎武博指著女儿那顽皮的脑袋,恼道,“爹,你听听她说的什么混帐话,一点都不知羞,若是让外人听到,岂不是自毁名声?” 黎牧瞪他,“这是她和王爷的事,王爷会处理好的,轮得到你操心?” 黎灵箏偷笑,有个拉偏架的祖父是真好,不然就他们父女俩都好强的脾气,估计能从早吵到晚。 “咳!”閆肆清了清嗓子,突然说道,“明日本王就派人將聘礼送来。” 黎武博之前对他略有不爽,就是因为他迟迟不下聘。 这会儿听到他要下聘的话了,神色总算好转起来。 见回来的只有他们二人,他不解地又朝女儿看去,问道,“那个叫阿肆的小孩呢?不是说你跟著他出去了吗?你们都回来了,他去哪了?” 黎灵箏汗,“……” 人不就站在他面前嘛! 閆肆抿了抿薄唇,低声道,“他乏了,本王已让人先送他回王府。” 黎武博严肃道,“王爷,恕臣直言,你心也太大了!那么小一个孩子,你怎忍心让他跟著你们去涉险?你要是真没时间看管孩子,便送来我们府上,我让我爹帮著照看!” 黎灵箏忍不住拆他的台,“爹,你上次不是不乐意嘛?” 黎武博立马瞪她,“谁说我不乐意了?王爷的表弟,我们自会当作贵客好生照料,绝对不会怠慢他半分!” “呵呵!”黎灵箏乾笑。 正主就在面前呢! 上次把人家提起来,就差没当场扔出去,这会儿当著正主的面示好,他自己不觉得尷尬,她都替他尷尬! 不想被女儿再拆台,黎武博及时转移话题,问起他们此行离京的目的。 正在这时,周继进厅堂稟报,“启稟將军,七皇子妃在府外,说是想见大小姐。” 对於白芷蕊的到来,黎灵箏並不意外。 她对黎武博说道,“爹,你和王爷聊吧,我让人把七皇子妃带我院里去。” 黎武博看了看閆肆,见他没任何反应,便也只得点头,“那你去吧,我让周继在你院外守著。” …… 再见白芷蕊,她比以前削瘦了不少,一头青丝垂在肩后,不再是高贵的髻发,也没有华丽耀眼的头面,只简简单单別了一根不出彩的簪子,就连衣著的式样和花色都简素得像邻家女子。 “不知七皇子妃驾到,未有远迎,失敬了。” 对现在的白芷蕊来说,这声『七皇子妃』明显侮辱人,但白芷蕊没生气,反而將福礼的黎灵箏扶了起来,“黎小姐说笑了,我已同七皇子和离,如今只是白家女儿。论尊卑的话,你与安仁王即將成婚,我应该敬著你才是。” 黎灵箏打量著她的变化,虽说如今的她温柔秀气,可一想到在明月山庄的事,对她还是难以生出好感。 “白小姐请坐。”她礼貌地引她入座。 二妞给她们奉茶。 喝了一口茶后,黎灵箏便直言问道,“不知白小姐今日造访有何贵干?” 白芷蕊放下茶盏,从座起身,突然朝她蹲膝,道,“曾经我为了帮七皇子爭名夺势,做了不少亏心事,除了在明月山庄想设计你与周容凯外,还挑拨十二公主欺压你。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但我能与七皇子和离,並且让整个太傅府免受七皇子牵连,都是你的功劳。我今日来,除了赔罪外,还要替太傅府感谢你。” 黎灵箏没有立即接话。 说实在的,她很意外白芷蕊这番举动。 別的不说,至少白芷蕊正视了自己曾经对她的恶意,没有狡辩,也没有把那些缺德事推到別人身上。 就这一点,倒是显出了她的诚意。 毕竟像她这样骄傲的人,能不继续给她使绊子都算仁慈了,京城中的名门贵女谁敢让她折腰哦? 她也起身,將白芷蕊扶了起来,如实道,“白小姐,我救醒你,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不想七皇子再纠缠我。至於你同七皇子和离,让太傅府免受七皇子牵连,这是皇上的恩典,你们应该感谢皇上。至於之前的事嘛,我心里肯定是介意的,毕竟你害过我,想要让我立马对你產生信任,这有点不现实,你说是吧?” 白芷蕊垂著眸子点了点头。 她也没为自己多说什么,隨即便让丫鬟把带来的礼物呈上来。 四个丫鬟將手里的礼盒摆上桌。 白芷蕊指著礼盒道,“这些礼物不算谢礼,算是我给你的添妆,恭贺你和安仁王大婚之喜。” 她这说词倒让黎灵箏没办法拒绝,只能礼貌地笑道,“能有太傅嫡女为我添妆,是我的荣幸,那我便笑纳了。” 虽说白芷蕊是离婚人士,在这时代很受人非议和排挤,可只要白长卿太傅的地位不倒,只要白家还认白芷蕊这个女儿,那白芷蕊同样是个香饃饃。 她不求在这异世结交什么好友,只求不被人针对就谢天谢地了。如果白芷蕊真能洗心革面,她不但少了一个在背后放冷箭的敌人,他爹也能少一个在朝中较劲的同僚。 不亏。 送走白芷蕊后。 见天色暗了下来,黎灵箏跟大妞说不想吃晚饭,在房里洗完澡后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这几日她都没睡过饱觉,现在终於把七皇子这颗毒疮除掉了,身心那真是说不出来的舒畅,只想美美地睡个饱觉。 也不知道哪个时辰,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床铺下沉。 接著一具庞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闻著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摸到他脸上的面具,没好气地道,“你不嫌累的吗?我爹知道你来爬我床不?” “他不会知道。”閆肆说著话,大手已经迫不及待地钻进她衣角。 黎灵箏忍不住颤慄,双手抵在他胸前试图推开他,“你別胡闹!周叔他们晚上要巡夜的,要是让他们听见动静,我俩还要不要脸了?” 这傢伙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她爹抓他们现形! 閆肆將她的手拉开,薄唇在她耳上吐著热气,“我们动静小一些,没人能听见。” 黎灵箏黑线,“……” 动静小? 就他八百年没吃过肉的架势,能有多小的动静? “我不多要,就三次,完了我就走。” “你……唔!” 黎灵箏想把他踹下床。 就他折腾的劲儿,一次她都嫌累,他还叫上数了! 第101章 说好的放过她呢? 可閆肆显然是早有准备,大腿压著她的,不给她一点偷袭的机会。 黎灵箏拗不过他,在他手臂上拧了两下后便妥协了。 没多久两人的衣物便被扔到床尾,床板发出规律的咯吱咯吱声—— 一场云雨后。 黎灵箏软瘫成了泥。 但男人完全没满足,连休息都不带有的便搂著她又亲了起来。 “閆肆!”黎灵箏捧住他的脸,娇恼道,“你能不能节制点?” “不能!”閆肆想也没想地回她。 “你!” 就在黎灵箏想咬他一口时,閆肆突然將她搂进怀里,热气又落在她耳边,“那今天就先放过你!” 黎灵箏脸颊不爭气地发著烫,在他胸口捶了两下,“等成亲了再睡不行吗?非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閆肆捉著她粉拳,不满地道,“你招惹本王在先,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其实他更想说,这种事一旦有了开头,哪里还是他能轻易控制的? 黎灵箏瞪了他一眼后,便將头埋进他颈窝里。 閆肆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 黎灵箏被他弄得睡意全无,便主动与他说起白芷蕊来见她的事,“我这人睚眥必报,但白芷蕊这么一示好,反而让我不好意思再报復她了。” 閆肆在她耳边低沉道,“你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做自己就好,即便出了事也有本王为你担著。” 黎灵箏笑说道,“你见我什么时候看人脸色了?一个人討厌我,是那个人有问题,一群人討厌我,那是他们狼狈为奸,都有问题。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优点,但自信心强,是別人比不了的。” 昏暗的气氛中,閆肆唇角狠狠抽搐,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理,听著让人啼笑皆非,可仔细一回味,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对了,阿肆,你说周尧是个人才,你打算怎么安置他?”黎灵箏突然想起虎头村的那个男孩。 “他仅凭祖上留下的医书便自学了一身本领,如此人才若是埋没了实是可惜。他虽然装神弄鬼打劫赋税银两,但也是为了让虎头村被朝廷重视,从而为村民平反昭雪,属情有可原。何况他从未伤害过人的性命,其心重情、仁义,属实难得。如今大仇得报,他心愿已了,之前我与他商议,想引荐他去军营歷练,凭他一手医术,定有一番大作为。” “那他答应了吗?” “他答应了。我已同你爹说了,將他安置在你爹的军营中。你对他有大恩,他在你爹手下做事,定会更尽心竭力。” 黎灵箏觉得他这安排极其妥当。 周尧才十三岁,放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学生。虽然他能医擅毒,可这世道医者不在上九流之中,加上他又没背景,即便天赋异稟也很难出人头地。 去做军医,不但可以施展他的天赋,还有她爹罩著,无人敢欺,如果有朝一日立下功劳,名利、地位皆可得。 最可贵的是他重情重义,军营中最不缺热血男儿,於他的成长而言最是有利。 “还有別的要说吗?”閆肆紧了紧手臂。 “呃……” “別的事说完了,那我们该继续了!”他突然翻身再次將她压在身下。 “唔……唔……”黎灵箏捶他后背,说好的放过她呢? …… 第二天一早。 黎灵箏睡梦中被鼓锣声吵醒。 大妞和二妞满脸喜色地进来告诉她,“黎小姐,王爷来下聘了!” 黎灵箏揉了揉腰。 那傢伙折腾她到子夜才离开,这才几个时辰就又来了! “大妞、二妞,帮我打桶水,我想洗个澡再出去。”她红著脸都不敢正视两姐妹。 大妞和二妞相视一笑,然后將门外准备好的热水送到屏风內。 黎灵箏尷尬得不行。 果然她们都知道昨晚她和閆肆在房里干什么事…… …… 主院里。 看著铺满院子的箱子,黎武博都咂舌了。 黎牧激动地道,“武博,我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厚重的聘礼!” 周继手里拿著常柒给的礼单,笑得嘴都合不上,“將军,礼单上一共一百八十八担,卑职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清点。” 李策压著嗓音道,“將军,卑职偷偷看过,全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黎武博扫了他们一眼,一副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心下他也忍不住震惊。 安仁王这是把王府搬空了吗? “將军,这聘礼本王准备了足足两月,你可还满意?”閆肆问道。 黎武博目光深深地注视著他。 安仁王与他女儿认识也不足三月,准备聘礼就用了两月,可见其对他女儿的用心。 他还有什么不满? 黎牧见他光愣著不说话,赶紧扯他衣袖,“武博,还愣著作甚?” “咳!”黎武博清了清嗓子,眼中带上了笑,抬手恭迎道,“王爷,请里面坐。” “嗯。” 黎灵箏到主院时,厅堂里谈笑声很是热闹。 当然,主要是周继和李策在活跃气氛。 见她姍姍来迟,黎武博没好气地道,“昨晚偷牛去了?怎现在才出来?” 黎灵箏暗戳戳地瞥了某个男人一眼。 可不是偷牛嘛,而且还是一头蛮牛! “还不过来给王爷行礼!” “哦。”黎灵箏上前,装模作样地福身礼道,“臣女见过王爷。” “免礼。”閆肆低沉开口。 他一身紫袍金带,端得尊贵又不失威严,特別是脸上的面具,除了增添神秘感外,还直接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压抑感。 黎灵箏唇角暗撇著,心下骂道,昨晚那不要脸的劲儿去哪了?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箏儿,王爷今日来下聘,你们婚期定在下月初六。”黎武博说完,起身道,“我和你祖父去清点聘礼,你陪王爷去花园走走吧。” “好。” 黎武博隨后带著黎牧、周继、李策作礼告退。 厅堂里就剩她和閆肆。 她上前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搂著他脖子问道,“回去有睡觉吗?” “嗯。”閆肆自然而然地圈著她身子,大手还在她腰上揉捏著。 黎灵箏痒得想笑,赶紧挣扎著从他腿上跳下,然后將他从椅子上拉起,“走,去別的地方说话,別让我爹撞见我们这个样子,不然他又得炸毛了!” 閆肆隨她去了她的院子。 二人刚到院门口,常玖就急匆匆找过来。 “怎么了?”黎灵箏见他神色异常,好奇地问道。 “黎小姐,平南侯夫人今早被人发现在房中悬樑自縊了!” “悬樑自縊?”黎灵箏惊诧不已,“这消息可靠吗?那戴氏刻薄又势利眼,这种人最惜命了,怎么可能自縊?” “千真万確!”常玖篤定地道,“听说平南侯已经报了官,官府派了仵作去验尸,確定那戴氏是自己悬樑的!而且戴氏悬樑前还留下一封懺悔书,书上儘是她虐待儿媳的种种行为,並称自己罪孽深重,故而自縊谢罪!” “有这么荒谬吗?”黎灵箏越听越觉得离奇。 第102章 看到《將进酒》了 她还深刻地记得前阵子她把莫思安打晕送回侯府,那戴氏让人把莫思安关进鸡舍…… 那刻薄无情的样子简直就是天下恶婆婆的典范。 这种人会突然间幡然悔悟?甚至拿自己的性命赔罪? “对了,还有!”常玖继续说道,“听说那封懺悔书中,戴氏还留下遗愿,让周世子同莫思安和离,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黎灵箏直接无语了。 除了离谱外,她不知道该怎么评判了。 周辉和戴氏之所以答应让莫思安进门,很大原因是图谋莫思安从她这里侵占去的嫁妆。但莫思安归还她嫁妆后,戴氏还愿意莫思安留在侯府,是因为莫思安肚里有了孩子。 周容凯是戴氏唯一的嫡子,可周容凯已经不能人道了,莫思安腹中的孩子对戴氏来说意义重大,戴氏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唯一的孙子流落在外? 莫非戴氏知道莫思安腹中的孩子不是周容凯的? 不对。 如果戴氏知道这未出世的孙子是莫思安与別的男人的,那肯定第一个弄死莫思安,怎么可能写什么懺悔书,还同意和离,这完全就说不通! 她问常玖,“那周家父子是何反应?” 常玖回道,“周辉不同意儿子儿媳和离,但莫思安拿著戴氏的懺悔书做威胁,如果不同意她离开侯府,那她就向官府举报侯府虐待儿媳,那戴氏留下的懺悔书就是铁证!没想到最后是周容凯先同意,给了莫思安和离书!” 黎灵箏想到前阵子莫思安跪求她的事,心下莫名地发寒。 她对莫思安再了解不过,这女人就不是个东西,说不定戴氏的死就是莫思安的手笔…… 只是,要做到让戴氏留下遗书然后再悬樑自尽,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以莫思安的能耐,不可能轻易做到! 想到什么,她对常玖说道,“自秦婉秀被送官府后,赵玉珠和杨岩那对母子便被我爹赶了出去,你派人查一下他们的去处,我感觉莫思安一定会去找他们!” 之前没把莫思安一块送衙门,是因为秦婉秀揽了所有的罪名,而她考虑著周辉和戴氏这对公婆不是善茬,让莫思安留在侯府更能尝到报应的滋味。 眼下莫思安顺利和周容凯和离,等於是脱离了苦海,平南侯府乐意,她还不乐意呢! 常玖离开后。 黎灵箏又摸著下巴自言自语,“莫锦贵和莫百威父子俩被我爹送回了幽州老家,莫锦贵没有一技之长,莫百威又断了学业,要是让我逮到莫思安,我一定把她送到那对父子身边,估计要不了二天莫思安就会被卖出去!嘿嘿!” 不是她坏,而是莫家一家都是坏种,让他们一家人狗咬狗才是最精彩的! 听著她嘀咕声,閆肆虽无语,但唇角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宠溺和纵容。 他女人是真的睚眥必报! …… 戴氏悬樑自縊的事黎武博也听说了,但他和黎灵箏默契十足,都谁没提要去侯府悼哀。 对现在的黎武博来说,他是后悔死了当初与平南侯府定下婚约,被侯府一家噁心到了不说,还损了女儿名声,他没报復平南侯府都算仁慈了,哪里还愿意与这样的人继续往来? 而莫思安离开侯府后,常玖打听到了赵玉珠和杨岩母子的住处,就在城东一家简陋的民宅內。但盯了数日,始终没有发现莫思安的踪跡。去幽州打探消息的人也称,莫思安並没有回老家找父亲和兄弟。 她离开侯府后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黎灵箏是觉得蹊蹺,可现在人找不到,也只能作罢。 从閆肆来將军府下聘后,她和閆肆的婚事算是公之於眾了,她也不再藏著掖著,而是大大方方地往安仁王府跑。 这天她又去了王府,带著大妞二妞直奔閆肆的书房。 只是刚靠近书房便听到里面有谈话声,好像在说什么考试之类的。 出於礼貌她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在书房外的林子里待了一会儿,等到书房里的人离开后她才现身。 “怎么今天这么热闹?”看著男人书桌上一摞书卷,她好奇地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閆肆將她拉到腿上,与她说道,“礼部查出有官员收受贿赂,今早父皇革了礼部尚书的职,让我代管礼部事务,同时把今年科考的事一併接手。这些是京城各大书院送来的文章,想让我提前给掌掌眼。” 黎灵箏笑道,“那你有得忙了!” 閆肆突然想起什么,从桌上那摞书卷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放在她面前,並用手指点了点题名处。 黎灵箏定眼看去,脱口念道,“杨岩。” 等等! 她美目猛睁,又仔细看了看,问他,“是与莫思安私通的那个杨岩吗?我记得他好像是今年应试的举子!” “是他。”閆肆低沉道,“本王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才华。” 才华? 黎灵箏赶紧查看起杨岩写的文章。 这一看不打紧,就只看了两行她就惊得目瞪口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尼玛!他从哪里抄来的?” 看著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閆肆丰眉微蹙,不解地问道,“抄的?” 黎灵箏转头,对他说道,“我背给你听!” 接著她便將將进酒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閆肆听后,冷眼瞪著桌上的文章,问她,“那你可知他抄自何处?” 这问题,直接把黎灵箏问到了! “呃……” 这是另一个时空大名鼎鼎李白的著作,这时代也没有李白的文章和书册,她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杨岩是抄袭的! 比起抄袭,她现在更想知道,这文章杨岩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还有跟她同一个世界的人穿越到了杨岩身上? “阿肆,我现在没法解释这文章来源,你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见一见这杨岩?” 第103章 我从异世来的,来吃人的! 閆肆手臂勒紧她腰肢,不满地问道,“你见他做何?” 黎灵箏盯著他暗下的眸子,突然勾住他脖子,娇滴滴地打趣他,“我怎么闻著有股酸味?这是哪家醋罈子打破了?” 閆肆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给本王正经点!” 別看他巴掌举得有气势,但落下时就跟挠痒痒似的,黎灵箏非但没生气,还捶著他胸膛笑骂,“我俩到底谁不正经?” 閆肆突然吻住她的唇,在她唇瓣上惩罚似地咬了一下,“说,见那杨岩做何?那杨岩的文章从何而来,你到底有什么瞒著本王,今日要是不说清楚,你就別想下床!” 黎灵箏不自然地別开头。 看著她逃避的反应,閆肆眸色沉得冷冽,“你……到现在都不信任本王!” 黎灵箏心里很乱,她若不说清楚,那就很难指控杨岩文章作假。 可要她说清楚,她又缺乏那个勇气…… 对她的沉默,閆肆的耐心明显已到了极限,“你既不信任本王,为何又同意嫁给本王?你可知本王想要的是什么?” 黎灵箏咬了咬唇,瞪著他道,“就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吗?难道你希望我直接告诉你,我现在的身体是借別人的,我是个异世来的鬼?” “你……”閆肆早都怀疑过她的来歷,可当她亲口承认时,他还是有所震撼,“你真的从异世来的?” “对啊!我从异世来的,来吃人的!我看谁不顺眼就吃了谁!”黎灵箏赌气地回道。 閆肆突然勾起唇角,抵著她额头道,“那你现在可是想吃了本王?” 黎灵箏正想再懟他几句,突然愣住,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唇角的笑意,“你、你不怕吗?万一我真是鬼呢?” “你就算是鬼,那也是我閆肆的鬼!” “你……” 閆肆捧著她的脸颊,拇指指腹压在她唇上,认真与她说道,“在你误闯九霄潭后,我就让常柒查过你的底,黎武博的女儿生性靦腆,行事少有主见。可我见到的你,行事胆大果决,在別人看来你或许是因长期深受压迫而致使性情大变,但在我看来一个人再是如何改变,骨子里的软弱都是改变不了的。何况你动怒时言语迥异、词藻奇特,绝不是天奉国子民该有的。” 黎灵箏乾笑,“別说得这么明显嘛,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閆肆突然捏了捏她脸颊,接著道,“还有你睡梦中的囈语,完全不是天奉国的语言!” 黎灵箏囧,“……” 如果她真说了什么梦话,肯定说的方言! 难怪这傢伙上次要和她交换秘密,原来早就篤定她不是黎武博的女儿! 閆肆眸光沉下,“怎么,还不肯老实交代?” 黎灵箏拉下他的手,噘著嘴嗔道,“交代就交代嘛,你都不害怕,那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隨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来歷,也同他讲解了一些有关未来世界的东西—— 閆肆安静地听著,黎灵箏见他反应一点都不震惊,忍不住问他,“你不觉得骇人听闻、匪夷所思吗?” “不觉得。”閆肆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完整的俊脸,可以让黎灵箏清楚地看到他上挑的眉眼,“因为我也不全是天奉国人。” “啊?”黎灵箏听傻了,“啥意思?什么叫你不全是天奉国人?” “幼童时期的我是母妃用术法將前世的我引渡而来。” “……!”比起自己的离奇穿越,黎灵箏觉得他的故事更叫人瞠目结舌。 閆肆抿了抿薄唇,继续道,“我五岁时突发怪病,母妃为了给我续命,请了能人异士相助,將前世不到六岁便夭折的我引渡到天奉国。但此法有违天理,所以我身体虚弱时会变成孩童的模样,需身体痊癒时才能恢復正常人形,母妃说这是天道给的反噬。” 黎灵箏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这叫反噬啊?你正常情况下也能变来变去,这多好玩的,要是可以,我也想要这种反噬!” 看著她羡慕的样子,閆肆没好气地拿眼神剜她,“哪里好了?若是让世人知道,我便是世人口中的妖魔鬼怪!” 黎灵箏想到什么,突然问他,“那你母妃呢?她现在在何处?为何要假死?” 閆肆低低地嘆了口气,“母妃与父皇本就是鍥约成婚,自母妃为我逆天改命后便决定游歷世间,立誓要用毕生所学救济苍生,为自己的逆天而行消除罪障。” 黎灵箏眼珠转了转,又问,“你父皇一直没立后,可是后位给你母妃准备的?” 閆肆淡淡勾唇,“也许吧。” 也许吧…… 这简单的三个字明显就藏著答案。 黎灵箏一点都不奇怪,先不说她这准婆婆有多能干,就冲她男人这张魅惑眾生的脸就可以看出她准婆婆不知道有多美。 一个又美又能干的女人,帝王能无动於衷? 今日她本打算来王府游玩的,没想到竟与他互诉了彼此的秘密。黎灵箏心下感慨完后,不经意瞥到桌上的文章,这才想起话题偏到太空去了,於是指著桌上文章,重归正题,“阿肆,这文章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古人所著,我怀疑杨岩有可能同我一样,是我那个世界的人穿越而来。” 閆肆微微挑眉,“你想试探他?” “嗯。”黎灵箏点头,並说出心里的想法,“这杨岩之前与莫思安乱搞过,此人品性如何还有待考察。如果穿越人士能明辨是非、爱憎分明,能利用未来的知识改造这个世界,说不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就怕他受莫思安影响,道德和品行败坏,那这种人就得防著。” 閆肆点了点头,“是得好好考察他!” 黎灵箏在他耳边低语,道出自己的计划。 閆肆听完,没对她的计划提出质疑,只是紧搂著她身子,抵著她额头低声询问,“那今晚可要留下?我让人去將军府传话,就说你留在王府替我照看十五皇子。” 黎灵箏脸蛋爆红,“没多少天就成亲了,不能忍忍吗?” 閆肆抱起她往內室去,“你在身边,忍不了一点!” 黎灵箏,“……” …… 翌日。 明月山庄。 牡丹阁。 “王爷,杨岩到了。” 閆肆放下手中书册,眸光冷然地直视著被常柒带进来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跪地礼道,“杨岩拜见安仁王殿下!” 閆肆没叫起,指著桌上文章,低沉询问,“这篇《將进酒》是你所作?” 杨岩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章,点头应道,“回殿下,小人不才,此篇《將进酒》是小人所作。” 第104章 莫思安也换了芯子? “此文章行文豪迈不羈,情感真挚可贵,好几位官员对此文都讚不绝口。能写出如此斐然文章,可见杨举人才华横溢,是个不可多得的入仕之才。” “殿下谬讚了!”杨岩谦虚地回道。 “免礼,坐吧。”閆肆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身落座。 “谢殿下!”杨岩拜谢过后才从容地起身。 精雅的室內,就摆放了一张长桌,除了閆肆所坐的正位外,只在侧面安置了一条凳子。 杨岩走到侧位,落座后突然盯著身前的桌布。 閆肆眯著眼询问他,“怎么了?” 杨岩淡笑回道,“殿下,这桌布的刺绣好生別致。” “是吗?”閆肆眸光投向他身前的桌布刺绣,“本王也觉得这桌布绣案別致。” 常柒奉茶。 杨岩谢过后便开始品茶。 对桌布上的刺绣没再多看。 閆肆收回了眸光,心下有了定夺。 他女人说过,这桌布上绣的是一句英文,『welcome』是欢迎光临的意思。如果杨岩是穿越者,看到这句英文,一定会反应激烈。 可杨岩只是觉得绣工別致,再无过多反应…… 而杨岩一盏茶都快喝完了,却见閆肆只拿起书册专注地翻阅著,不再与他说话,於是便主动问道,“不知今日殿下詔小人前来有何吩咐?” 閆肆这才又將眸光投向他,“本王欣赏你的不世才华,想见见你的真容,故而特让你前来。如果没別的事,你可回去专心备考,本王期待你能作出更多惊世文章。” 杨岩起身,作揖道,“多谢殿下勉励,小人回去定精进温习,不辜负殿下赏识!” 隨即閆肆让常柒送他离开。 待他们一走,黎灵箏便从厚重的帷幔后面出来。 “阿肆,这杨岩应该不是穿越人。” “嗯。” 黎灵箏摸著下巴,愁道,“常玖打听到的消息是他们母子住在城东的小院里,平日里几乎不与他人来往。那给杨岩《將进酒》的人会是谁呢?如果对方是穿越者,为何不自己拼科考,却要在背后帮助杨岩?” 閆肆安慰她,“不用著急,他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黎灵箏也只能说道,“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排除了他。” …… 城东衔泥小院。 看到儿子回来,杨母赵玉珠紧张地问道,“岩儿,见著安仁王了吗?” 杨岩喜笑顏开地道,“娘,见著了!安仁王还夸我才华横溢呢!” 赵玉珠欣喜不已,“之前你说今年科考由安仁王做主考官,眼下他对你另眼相待,那你今年应试肯定稳了!” 杨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有安儿给的那些惊世文章,这世上何人敢与我爭锋?” 赵玉珠突然垮下脸,“要不是看她能辅佐你科考,我才不伺候她呢!” 杨岩握著她的肩,笑著哄她,“娘,她还怀著我的骨肉呢,你就多忍耐忍耐,成吗?如今她一边养著胎一边助我登科及第,你可不能把她得罪了。” “是是是!”赵玉珠不情不愿地应道。 如果在以前,她肯定会敲锣打鼓地迎莫思安进门,可如今莫家不但与威远將军府毫无关係,还因为莫老夫人杀人夺子的恶行让莫家人成了威远將军府的敌人,在莫思安偷偷找上他们母子的时候,她真想拿扁担把那女人打出去! 对莫思安腹中的孩子,其实她並不太在意,毕竟他儿子一表人才,且马上就要科考了,今后登科及第,哪家姑娘不赶著嫁进她杨家?一个见不得光的子嗣,生下来又有何用?她才不喜欢呢! 不过她倒是小瞧了莫思安,没想到她才华竟在他儿子之上,还指天发誓会让他儿子拔得今年状元头衔…… 眼下她儿子入了安仁王的眼,她觉得儿子说的也在理,是该多忍忍,至少要等到儿子摘得状元之位后,再把人撵走! “娘,我去看看她,你若累了就早些休息。”杨岩说完便朝自己的臥房而去。 “好。” 房顶上—— 一身黑衣的蒙面男子听完母子俩的对话后,悄无声息地飞离。 …… 莫灵箏在明月山庄陪閆肆吃过午饭,正准备回將军府,常玖突然匆匆来报。 “王爷、黎小姐,那莫思安就在杨岩家中!而且据探子听到的消息,杨岩的文章应是莫思安给他的!” “莫思安?”黎灵箏忍不住惊呼。 閆肆看她震惊的反应,担心她说漏嘴,便对常玖说道,“你先下去,派人继续盯紧杨家母子!” “是!”常玖应声退下。 房间里又剩他们二人后,閆肆没好气地道,“一惊一乍的,也不怕把人嚇到?” 黎灵箏道,“我实在没想到会是莫思安!但仔细琢磨的话,她要是跟我一样是穿越者,那平南侯夫人的死就解释得通了!” 她一直都怀疑戴氏的死跟莫思安有关。 可莫思安的能耐就那么点点,要不声不响地弄死戴氏,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如果莫思安换了芯子,那就不一样了!穿越者人才辈出,万一来个厉害的,那一切皆有可能! 閆肆道,“可要让人把她抓来审问?” 黎灵箏嗔了他一眼,“什么理由抓人?就凭她帮杨岩写文章?我们又没原作者的手稿,如何证明她是抄袭的?”顿了一下,她又道,“我想找个机会会会她!” 閆肆不赞同地道,“见她做何?” 黎灵箏笑了笑,“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再说了,你就不想知道这人是好是坏?” 閆肆沉思了片刻,道,“那明日我陪你去吧。” 第105章 我的確不是莫思安 衔泥小院。 赵玉珠正在院里洗衣服,突闻有人拍门。 “谁啊?”她放下盆里的衣物前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陌生男子,直接递给她一张帖子,说道,“还请转告莫思安莫小姐,务必赴约!” 赵玉珠脸色煞白。 对方如何知道莫思安在她家的? 然而,不等她多问,男子將请帖塞到她手上后便快速离去。 赵玉珠关上房门,赶紧往儿子的臥房跑。 在杨岩的臥房中,靠墙的位置有块巨大的木板,她把木板揭起立到墙边,然后踩著人工挖出的土泥梯往下去—— “莫思安!” 听到她叫唤,正在小床上休息的女子捧著肚子坐起身,单薄的身子虽还没有显怀,但她动作极为小心翼翼。 “何事?” “拿去!给你的!”赵玉珠不耐地將帖子扔到她身旁。 女子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后,拿起帖子,打开。 看过帖子后,她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没想到自己藏得如此严密,竟还是被黎灵箏找到了! “什么人给你的?”赵玉珠没好气地问道。 莫思安厌恶地回道,“你管不著!” 曾经她原身在威远將军府时,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母子,没想到她原身走投无路之际,这姓赵的女人又是另一副嘴脸。 要不是她胎象不稳需要安胎,她也不会厚著脸皮来找这对母子! 见她態度恶劣,赵玉珠立马忘了儿子的交代,指著她怒骂,“莫思安,你別忘了你现在什么身份,你现在就是一只丧家之犬,也敢对我耍脾气,你找死是不是?” 莫思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隨即从小床上起身,拿起外衫就往楼梯去。 赵玉珠追著她后面骂,“你要去哪?你个被休弃的下堂妇,要是跑出去被人发现,损了我儿子名声,我饶不了你!” 莫思安猛地回头,吼道,“滚!” “你!”赵玉珠被她这一回头的吼声嚇得倒退,幸好她还没上台阶,否则定狠狠摔一跤! …… 酒楼雅室。 黎灵箏在鱼盘里挑了一块肚白肉,送到某个假小孩嘴边,笑著哄道,“来,乖宝宝,吃鱼摆摆。” 閆肆无语地瞪著她,“你就非要如此夹著嗓子说话?” 黎灵箏道,“我们那边哄孩子就是这样啊!谁让你现在变成孩子了,那我肯定要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你啊!”说著她抬手拍向他小屁股,『哼哼』笑道,“你这阵子怎么对我的,我可都给你记著的。你是大人的时候我力气比不过你,但你现在是孩子,看我怎么把你挼扁銼圆,嘿嘿!” 閆肆斜眼看著她『报復』的爪子,黑著小脸,心下暗道,这欺小怕大的女人,看来还是没把『睡服』啊! “黎小姐,莫思安来了。”大妞在门口稟报。 黎灵箏一听,立马停止玩闹,端坐好后便对大妞点头。 不多时,莫思安从门外进来。 大妞关好房门,和二妞在门外把守著。 黎灵箏认真打量著莫思安。 跟前次她拦马车时的悽惨模样比起来,今日的莫思安除了气色不怎么好外,形象倒是恢復了正常…… 不。 只能说形象像个正常人了。 跟以前的珠光宝气相比,今天的莫思安从头到脚都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素』! 垂腰的乌髮披在身后,没有挽髻,也没有任何头饰,就连走路的姿態也不再是时下女子轻盈的莲步,而是收腰提臀、头正颈直的一字步。 再看莫思安的神色,那张脸不再施一点脂粉,乾净白皙,清秀得让黎灵箏有种不认识的感觉。 特別是那眼神,与黎灵箏四目相对,更让黎灵箏找不到一点熟悉感。 “黎小姐,你找我来是又想把我送回侯府吗?”莫思安改了对她的称呼,言语没有了曾经的骄傲,也没有了落魄时的哀求,只是简简单单地不卑不亢,“这次恐怕不能再如你愿了,我已经同周容凯和离了!” 黎灵箏已经百分之百能肯定,莫思安就是跟她一样换了芯子! 她唇角带著浅浅笑意,似揶揄地道,“今日怎么感觉你有所不同呢?” 莫思安面无表情地道,“家中突生变故,身心又遭人摧残,如今能苟活,自然不会再像曾经那般愚昧无知。我知黎小姐对我憎恨依旧,但上一代的仇恨不该我背负,而我对黎小姐曾经的伤害也已遭到了报应。我觉得上次黎小姐將我打晕送回侯府继续任由侯府折磨我,我所亏欠黎小姐的债应该还完了。” 黎灵箏红唇抿紧,心下有些复杂。 是,上一代的仇不该莫思安背负。 而莫思安抢夺堂姐婚约,在其千方百计嫁入平南侯府起就已经遭到了报应。 她没有把莫思安往死里弄,反而成全莫思安和周容凯,並不是她人美心善要成人之美,而是有意要看莫思安在平南侯府这个火坑里饱受折磨。 如果真正的莫思安已经死了,那她所欠將军府嫡女的债还真的算是还完了…… 想到这,她再看面前这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女子,突然勾起唇角,道,“你的变化可真大,一点都不像我熟悉的『堂妹』!” 莫思安一双眼睛微睁。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镇定,“黎小姐,我说了,经过那么多事,我厌恶曾经的自己,也不想再做曾经的自己,我告诉自己,离开平南侯府那一刻,就是我脱胎换骨的时候。”顿了一下,她目光戒备地瞪著黎灵箏,“我已经这么惨了,黎小姐还不愿放过我吗?” 黎灵箏不答反问,“你不是莫思安,对吗?” “你……”莫思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灰。 黎灵箏收起表情,平心静气地说道,“我与莫思安做了十七八年姐妹,她是什么德行我再清楚不过。我也相信有些人受过打击会性情大变,但再怎么变也不会变得如此彻底。说说你的来歷吧,你若能说服我,我不会再揪著以前的事不放。” 莫思安用力地瞪著她,“你、你说话可算话?” 黎灵箏挑了挑眉,“以你现在的处境值得我欺骗吗?” “若是我说了实话,你確定不会把我当妖怪?” “如果你是妖怪,那你早就把侯府那些人吃乾净了,也不至於偷偷摸摸躲在杨岩身边。” “……” 莫思安无言以对。 她扫视了一圈雅室,这里只有她们二人,再加一个低头进食的孩子,她心下盘算著,就算她说实话被黎灵箏当成妖怪,也没有旁的人听见…… 隨即她挺了挺腰背,一副豁出去的神色,道,“我的確不是莫思安,莫思安已经被侯夫人虐待致死。她死亡的瞬间,我从千年后的世界穿越到了她身体內,取代她活了下来。”她双手轻抚著肚子,语气突然软下,“这具身体曾流过三个孩子,这一胎若是保不住,这具身体恐怕再无法生育。我躲在赵玉珠和杨岩母子身边,主要是为了安胎,想生下这个孩子,如此我在这个异世也能有血脉相伴,不至於孤单无靠。” 第106章 屁股大,三年抱俩 黎灵箏眯起眸子,佯装不信地问道,“千年后的世界?有这么离奇的吗?” 莫思安抬手比誓,“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 黎灵箏换上好奇的表情,“那具体是多少年后?那个世界是怎样的?” 莫思安道,“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二零二五年,距离现在多少年我不清楚。但我们那个世界是新世界,其发展程度远超现在的世界。” 黎灵箏嘴角暗抽。 竟是同她一个年代穿越过来的? 虽然她很想问,她是哪个省的,但理智告诉她,这问题要是问出口,那自己就露馅了! 聊到现在,她並没有从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敌意,这倒是一个好现象。 “咳!”她清了清嗓子,突然又问她,“那你在那个世界是何身份?” “我……我一个教书老师。” “教书老师?夫子么?”黎灵箏装起了傻白甜。 “是,就是你们所说的夫子。” “难怪了!”黎灵箏恍然大悟,隨即又问她,“你知道我为何要叫你来吗?” 莫思安摇了摇头。 黎灵箏又问,“杨岩的文章是你给他的吧?” 莫思安猛地一愣,然后目光复杂地盯著她,“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 黎灵箏眨了眨眼,“我也是什么?我只是无意中在王爷书房看到了杨岩的文章。你也知道,他们母子在我將军府住过一段时日,他和莫思安的事我就不说了,但就凭他耽於淫乐的德性,他能作出惊世文章?呵呵,反正我是不信的!所以我才让王爷顺藤摸瓜,最后查到你在他身边。” “原来如此……”莫思安忍不住嘀咕。 “你文章斐然,为何要帮他?难道你想辅佐他考上状元,然后做状元夫人?”黎灵箏继续发问。 提到杨岩,莫思安眼中全是厌恶,“他一个草包,就算考上状元也是个庸才,谁稀罕做他的状元夫人,我不过是走投无路,拿文章换口饭吃。” 她这反应倒是没让黎灵箏失望。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要是认可莫思安的思想和眼光,那可真是丟穿越人士的脸面! 她从袖中拿出一只沉甸甸钱袋子,伸手放在桌角,说道,“我希望你不再帮他作弊,毕竟科考是选拔人才,他这样的人榜上有名,那对其他学子不公平。你说你在那个世界是教书老师,我想你应该也厌恨作弊的行为吧?这里有二百两银子,你可以拿去办个私塾,继续教书育人。如果你不想拋头露面,可以请別人坐镇,而你只需要把你所会的知识编纂成书册,如此一来不但学生受益,你也不用再担心生计。” “你……你愿意帮我?”莫思安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只钱袋子。 “我看过杨岩的文章,也知道了你来歷非凡,自然不想埋没你这样的人才。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帮杨岩考取状元,那我也无话可说。”黎灵似笑非笑地勾起唇,“但我已经知道他文章作弊了,你觉得他还有做状元的可能吗?” 莫思安走上前,拿起钱袋子,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后,道,“这银子就当我借你的,回头我一定连本带息还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 黎灵箏朝旁边的假小孩看去,笑问道,“怎样,这样的解决方式可还行?” 閆肆小小的嘴角上扬,虽然没直接夸她,但却藏不住对她的讚许。 与其让那个女人帮著杨岩科考舞弊,不如让她光明正大地施展自己的才学,如此还能让她將更多的知识传授给天奉国的学子…… 一举多得。 莫思安离开后,常柒进了雅室。 閆肆道,“派人继续盯著莫思安,有什么情况隨时稟报。” “是!”常柒应声后突然朝黎灵箏看去,犹豫了一下说道,“黎小姐,小的听说有媒婆去了將军府,好像是要为莫將军做媒。” “噗!”黎灵箏正准备喝水润润嗓子,直接让他的话给惊喷了! 閆肆抬起小小的巴掌拍她后背。 黎灵箏顺了气,抱起閆肆就往外走,“两天没回家而已,我爹都要给我找后娘了!得赶紧回去瞧瞧,是哪家的女子想嫁给我爹!要是一不小心给我找了个恶毒的后娘进门,那我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閆肆无语地翻著白眼。 其实莫灵箏並不反对黎武博再娶,这时代的人结婚早,她虽然十八岁了,可黎武博这个爹才三十八岁,放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年纪头婚的男女都一大把。 但要进她家门,她得好好把关。 別走了一个秦婉秀,又来一个图財害命的,那將军府可就真没寧日了! …… 马车到达將军府,黎灵箏都没把閆肆抱下马车就先衝进了大门。 閆肆小脸黑到不行。 为了一个后娘,她连自己男人都不要了? 而黎灵箏直奔主院厅堂。 果不其然,厅堂里坐著两名身穿大红大绿的妇人,其中一人正眉飞色舞地说道,“將军啊,那苏家小姐虽二十有六,可也是被孝期耽搁的。她打小聪慧,心灵又手巧,绝对是持家的能手。要是將军能娶她,她定能做好您的贤內助。最重要的是,那苏家小姐屁股大,好生养,保证能让將军您三年抱俩!” 厅门外,黎灵箏差点踉蹌跌倒。 “箏儿,你怎么回来了?”黎武博忽地起身。 黎灵箏看著他涨红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按理说,她爹应该指著她鼻子骂,『你还知道回来啊?』,可见她现在回来得不是时候! 第107章 帮老爹探底 “那个,爹,来客人啦?”她指著俩媒婆,故作不解地问道,“她们是?” “过路的!”黎武博脱口而出。 “……”黎灵箏唇角狠抽,还能找个更烂的藉口吗? 黎武博隨即沉著脸对俩媒婆道,“你们先回去吧!” 两媒婆都是见多识广的,见他在女儿面前如此心虚,自然明白今日不是谈亲事的时机,於是便识趣地作礼告退。 黎灵箏目送她们走远后,转身笑问,“爹,你急著赶她们走做什么?” 黎武博解释道,“昨日你不在府中,兵部尚书家的许老太爷邀你祖父去做客,言谈间那许老太爷说要帮我说亲,你祖父怕得罪人,便答应了许老太爷今日让媒婆上门!” 黎灵箏好奇问道,“说的哪家的千金?” “许老太爷故交的女儿!” “对方啥情况,能说说吗?” 黎武博盯著女儿八卦的神色,没好气地道,“你不生气吗?” 黎灵箏『嘿嘿』笑,“你先说说对方啥情况!” 黎武博虽然有些尷尬,但这种事他也不可能对女儿隱瞒,毕竟是同不同意还得女儿说了算。 “许老太爷的故交姓苏,叫苏鹤。苏鹤有两个女儿,长女早嫁,但过门当日丈夫就因酗酒掉水井里淹死了,其夫家人认为是她剋死了丈夫,便將她送回了苏家。她回苏家没多久,其父苏鹤病故,姐妹二人守孝三年,谁知刚出孝期,其母苏夫人也病故了,於是姐妹二人便被耽搁至今。许老太爷的意思是苏家次女从未与人婚配过,给我做填房正合適。” 黎灵箏听完,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黎武博皱眉问她,“你觉得如何?” 黎灵箏笑道,“我又没见过那苏家二小姐,我咋知道如何?再说了,这是给你说亲,你问我做什么?” 黎武博没好气地道,“我没想过再娶,就算真要再娶个女人回来,那也是为了照顾你祖父和你,你祖父肯定不会挑剔,那就只能问你的意思了!” 黎灵箏脸上的笑容僵住,掉著黑线道,“爹,你娶媳妇是跟你过日子的,得你看对眼才行,你管我们做什么?” 黎武博板著脸道,“你若不想府中添人,那我就去拒了许老太爷的好意!” 黎灵箏赶忙道,“別啊!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想府里多个人热闹些,我就只有一点要求,人品好就行,只要你能把好对方人品这一关,其他的你隨便挑,我完全没意见!” “人品好?”黎武博想了想,“这是许老太爷故友的女儿,许老太爷看著长大的,应该不会有错。” “呃……”黎灵箏忍不住撇嘴。就她爹这缺根筋的脑子,说不定还真的会给她找个恶毒后娘回来! 正在这时,一道小身影从门外进来。 黎武博见到他,一改之前的严肃脸,笑呵呵地打招呼,“阿肆公子,好久不见啊!” “嗯。”閆肆淡淡地应了一声,隨即径直走到黎灵箏身侧,並主动握住黎灵箏的手。 黎灵箏低下头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刚跑急了,把你给忘了!” 閆肆绷著小脸,狠狠拿眼神剜著她,真当他是蠢笨的孩童,哄两句就好了? 自安仁王来下聘后,黎武博对女儿和安仁王的密切来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他不明白,这叫阿肆的孩子为何总是缠著他女儿,他也没觉得他女儿有多会照顾人啊! 最让他感觉怪异的是,这五六岁的娃娃,眼神冷傲,跟安仁王一样压迫感十足。且他们在看他女儿的时候,都带著一种莫名的占有欲,好像他女儿是他们的,谁都別靠近…… 安仁王是他女儿的准夫婿,他尚能理解。 可这娃娃也是这副德性,这就让人想不明白了! “爹,既然许老太爷诚心给你做媒,那不如让我们先去苏家探探底吧,看看那苏二小姐到底如何?”黎灵箏提议道。 “就你们两个?”黎武博忍不住担心,“你们怕不是去捣乱的?” “说什么话呢?”黎灵箏不满地回道,“我带著一个小孩能捣什么乱?而且阿肆这么正经,你看他像是捣蛋的孩子吗?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去,祖父还要跟我们一起去呢!” “……” “阿肆,我们走,找祖父耍去!”黎灵箏怕他不同意,抱起閆肆就跑。 “你们!”黎武博瞪著眼,想再多说一句都没机会! …… 城东榆林大街。 在一处二进的宅院对面,这天突然支起一个小摊。 摊上摆著刚死的鱼,地上水桶和木盆里还装著新鲜的活鱼。 摊边坐著祖孙三人。 老翁身著蓑衣斗笠,满身水汽仿佛刚捕鱼回来。 年轻的女子穿著满是补丁的花布衫,正蹲在水盆边逗鱼。 五六岁的小男孩则是坐在一把小凳子上,正无语地盯著女子。 也不知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怎的,开摊一个时辰不到,桶里和盆里的活鱼就被路过的行人买光了。 就剩下几尾死鱼无人买。 黎牧数著满兜的铜板,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箏箏啊,早知道这里买鱼的人这么多,以前我就该常来这里卖鱼!今天卖鱼赚的铜板比我以前半年赚的还多!” 黎灵箏忍不住失笑,“祖父,我们是来帮爹看媳妇的,你咋卖鱼上癮了?” 黎牧一听,立马挺著腰杆,“对啊,我只顾著卖鱼了,都忘了出来要干什么了!”隨即他將铜板全包起来,然后给閆肆,“阿肆公子,劳你今日跟著出来,这些铜板一会儿给你买零嘴儿!” 閆肆眼角暗抽,“……” 黎灵箏差点笑翻,赶紧帮他接过,“阿肆,你瞧我祖父对你多好,卖这么多铜板都没说给我买吃的,就想著你了!” 黎牧嗔了她一眼,“阿肆公子多大,你多大,自然得紧著阿肆公子!” 黎灵箏点头,“是是是,他比我小,我不跟他抢!” 看著手里的铜钱包,閆肆小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这些铜钱买不了多好的东西,但也不枉他亲口帮黎牧求来伯爵之位。 黎灵箏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看到对面不远处的大门打开,从门里走出两个女子。 为首的女子高挑丰满,白玉镶金的头饰配上白色的梅花纹裙衫衬得她又白又贵气。 另一名女子虽然也高挑,但没那么前凸后翘,而且穿著打扮只能说乾净,跟贵气沾不上一点边,看起来就似贵小姐身边的丫鬟。 “老头,听说你家的鱼新鲜,还有吗?”走到他们摊位面前,为首的女子趾高气扬地问道。 黎牧转身朝对方看去,眉心不由地皱起。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苏家长辈先后去世,就剩下两个女儿苏莹莹和苏娇娇。 难道许老太爷要给他儿子做媒的就是面前这位? “老头,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吗?”女子见他愣著不动,语气更是不善。 第108章 跟乞丐抢食抢输了? “骂谁呢?”黎灵箏忍不住来火,“老人家上了年纪,行动难免缓慢,你耐心点行不?” “上了年纪就回家躺著等死,出来拋头露面做什么?卖几尾臭鱼而已,怎的,还想让人把他供著?”女子的嗓门越发尖酸刻薄。 黎灵箏脸色难看得不行,正准备一巴掌给她扇飞,旁边似丫鬟的女子便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娇娇,这老人家什么话都没说,你別这样……” 苏娇娇非但没收敛脾气,还用力甩开她的手,拔高了嗓门怒骂,“你个丧门星,帮谁说话呢?带你出来真是晦气!” 当著这么多人被骂,苏莹莹难堪地低下了头。 可苏娇娇非但没消气,还越骂越凶,“苏莹莹,你能不能別又摆出这副死样子,你知不知你这副死样子有多让人作呕?” 黎灵箏眯著眼盯著她们。 这就是苏家两姐妹? 这位丰满肤白但尖酸凶恶的女人就是兵部尚书他爹为她爹介绍的女人苏娇娇? 尼玛! 这啥玩意儿啊! 如果这种女人进她家门,那她家得被祸害成啥样? 不说別的,就她这跋扈的德性,说不定一过门就能把她祖父虐待死! “你们要吵滚远些吵!”她虽然忍住没动手,但忍不住冷喝。 苏娇娇重新把目光投向她,厌恶地道,“你个乡野村姑,在我家门口做生意,还如此囂张,谁给你的狗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黎灵箏扬起下巴,冷哼,“我爹给的!” 苏娇娇脱口骂道,“你爹算什么东西?看你们祖孙三人穷酸的模样,你爹怕不是个挑夜香的吧?” 挑夜香? 黎灵箏本来气得想揍人,听到这三字,『噗嗤』喷笑起来。 回去一定要告诉爹,他未来媳妇说他是挑大粪的! “你个狗东西,笑什么笑?”苏娇娇指著她怒问。 黎灵箏勾著唇角,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著她,一字一字道,“我笑你福薄!” 就这种不把底层老百姓当人看的玩意儿,还想做他们威远將军府主母,做白日梦都不给她机会! “你……” 眼见苏娇娇动了大怒,苏莹莹再次拉住她的衣袖,苦口婆心劝道,“娇娇,他们只为做些餬口的小买卖,不是有意衝撞你的,你就別和他们计较了!”接著她又看向黎牧和黎灵箏,急声说道,“我瞧著你们鱼也卖得差不多了,还是赶紧离开吧!” 黎牧瞪著蛮横凶恶的苏娇娇,气得胸膛一颤一颤的。 心想,那许老太爷真不厚道,居然把这种女人介绍给他儿子! 虽然他很想儿子再娶个媳妇为黎家开枝散叶,可如果娶的是这种泼妇,他寧可儿子孤独到老,至少不会被这种女人祸害! “我们走吧。”閆肆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黎牧枯瘦的手。 看著他稚气的脸蛋,黎牧自然而然地被暖到了,反握住他白乎乎的小手,慈祥地道,“我们走,去给阿肆公子买零嘴儿。” 眼见他们『爷孙』无视自己,苏娇娇再一次甩开苏莹莹的手,然后上前將摊子用力一掀—— “祖父小心!” 看著那摊板被掀飞起来,黎灵箏飞身用脚踹开! 閆肆回头,稚气的脸蛋上瞬间布满了杀气,“找死!” 黎牧也嚇坏了,抱起他就跑! 閆肆,“……” 他白白嫩嫩的指间闪著银白色的针芒,还没来得及掷出…… “该死的,我让你们走了吗?”苏娇娇掀完摊子还不够,还指著黎牧和閆肆怒骂。 黎灵箏早都想揍人了,眼见她变本加厉,也不再忍了,衝过去对著她腹部就是一脚—— “啊!”苏娇娇猝不及防地惨叫倒地。 就连一旁的苏莹莹都看傻了眼,谁都没想到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有那么大的力气…… 回过神,她赶紧扑向苏娇娇,扭头对黎灵箏求道,“姑娘,我妹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性子急躁了些,求你放过她吧!” 苏娇娇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恶狠狠地指著黎灵箏,“你敢伤我……” 黎灵箏冷声打断他,“今天先饶过你,下次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知道不能再动手,毕竟后面还要让她爹和这女人见面,要是打残了,那她没法去將军府,也就没好戏看了! 临走前,她多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紧张不已的苏莹莹,然后才朝黎牧和閆肆的方向跑去—— …… 將军府。 书房里,黎武博正提笔写信,突然见女儿怒气冲冲地进来。 他放下笔,一边打量女儿身上满是补丁的衣裳,一边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跑街上乞討去了?” 话音刚落,又见自家老爹穿著蓑衣背著斗笠进来,他眉头不由得皱起,问道,“爹,您这又是做什么?” 接著又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小傢伙。 就这小傢伙还算正常! “爹,你是没跟著我们去,你要是去的话,我保证你能当场吐血!”黎灵箏气呼呼地道。 “我吐什么血?”黎武博没好气地瞪著她,“瞧你这邋遢的样子,可是跟乞丐抢食抢输了?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有个正经样?马上就要做安仁王妃了,你看看你这身行头,也不怕安仁王嫌弃!” 閆肆小嘴忍不住抽搐,“……” 第109章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又见面了! 黎灵箏哼道,“我这身行头怎么了?碍谁眼了吗?没想到你跟那苏二小姐一样以貌取人!” “嗯?”黎武博没听明白,“什么跟苏二小姐一样以貌取人?哪个苏二小姐?” 见他们父女俩话不投机,黎牧跺了跺脚,急声道,“武博,箏箏说的是许老太爷保媒的那位苏家二小姐苏娇娇!她不是个好女人!” 黎武博盯著他们祖孙二人来回打量,惊讶道,“你们这副模样去苏家?被当成乞丐赶出来了?” 黎灵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隨后她便將与苏家姐妹见面的过程讲诉给黎武博听,怕黎武博体会不到他们的心情,她还模仿苏娇娇的神態和语气。 黎牧不停地点头附和孙女,证明孙女讲的句句属实。 黎武博听完后,脸色难看得就像被雷劈过,气恼道,“许老太爷让那样的女人给我做填房,是想祸害我黎家祖孙三代?” 黎灵箏道,“难说!你现在声望这么高,难免被人嫉妒,而利用女人对付你是最轻鬆又最阴毒的法子!”顿了一下,她提议,“爹,尚不清楚许老太爷是好意还是恶意,我们只能先忍著。你给许老太爷送个消息,就说同意与苏家小姐相看,请许老太爷明日把人带来將军府。那女人不是说你是挑夜香的吗?那就让她好好看看,她到底配不配得上她口中挑夜香的大將军!” 黎武博哭笑不得,“你啊!你看谁家好闺女会带著家中老小玩这些把戏?我看你就是缺人管!王爷呢,这两日怎不见他来將军府?还有十来天就是你们大婚,我现在真想让王爷赶紧把你接走,省得你在家中带坏祖父!” 看看他老爹的样子,伯爵在身的人了,居然还纵著孙女玩闹! 黎灵箏朝某个假小孩看去,笑著挤眉眨眼。 还问女婿去哪了? 这不就在他眼皮下嘛! 閆肆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 黎牧被苏娇娇气惨了,难得强硬地对儿子下令,“武博,就按箏箏说的去做,明日把许老太爷请来府上,让他看看那苏家女子的德性,我要问问他,把如此蛮狠的女子介绍给你,到底有何居心?” 黎武博点头,“爹,您放心,儿子自有主张,不会叫您失望的。” 黎灵箏扶著黎牧,哄道,“祖父,別生气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们將军府主母的,咱们就当看小丑唱戏,乐呵乐呵。走,我送您回房更衣休息。” 黎牧还不忘招呼閆肆,“阿肆公子,走,去我房里,我让人打水给你洗洗身上的鱼腥味。” 閆肆瞥了黎武博一眼,然后跟著黎牧和黎灵箏离开了厅堂。 他们一走,黎武博也是越想越气,隨即便吩咐周继,让他去兵部尚书府传话—— …… 翌日。 许老太爷领著苏家姐妹二人登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苏莹莹脸上罩著薄薄的纱巾,低著头像个卑微的丫鬟跟在苏娇娇身后。 苏娇娇一身白底红花罗衫,配著贵气的珠簪首饰,美艷十足。她搀著许老太爷,巧笑嫣然地同许老太爷说著话,“世伯,我们苏家家世凋零,您说莫將军能看上娇娇吗?” 许老太爷慈祥地安慰她,“莫將军为人正直不阿,非重名重利之人,你大可安心。再说了,咱们娇娇美貌过人,又温柔贤惠,莫將军一定会喜欢你的!” 苏娇娇羞赧一笑。 “许老太爷,您请上座,我们將军刚下朝回府,待更衣完便来。”周继有礼有节地將他们引进厅堂。 “好好……”许老太爷笑呵呵地在上位落座。 苏娇娇端站於他身侧,靦腆地垂著眸子,像极了嫻静温良的美人。 在下人奉茶时,周继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她,心下暗忖,这就是昨天把老太爷和大小姐气到的泼妇? 怎么瞧著不像呢? 他们也没等多久,黎武博便进了厅堂。 刚跨进门槛时便见一女子卑微地立在门旁,这倒没什么奇怪,只是对方脸上罩著薄纱,出於军人的警惕心,他不由地多看了女子一眼。 谁家丫鬟去別人家还蒙面的? “將军来了?”许老太爷起身相迎。 “老太爷安好。”黎武博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將军客气了!”许老太爷笑出了一脸皱纹,接著便向他介绍,“將军,这便是我那故友的女儿娇娇!” 苏娇娇很上道,端著优雅的身姿上前,柔声礼道,“娇娇拜见將军!” 黎武博微眯著眼,眼前的女子肤白高挑、美艷多娇,容貌和气质都无可挑剔。 但再无可挑剔,他也不会忽律父亲和女儿的话…… “苏小姐免礼。”他虚抬了抬手,然后邀许老太爷落座,“老太爷,请!” 许老太爷重新坐下。 看了一眼含羞带怯的苏娇娇后,他见黎武博神色温和,並没有任何抗拒之意,便主动向黎武博介绍起苏娇娇的身世来。 言辞中不乏对苏家二老的离世感到惋惜,对苏家姐妹相依为命的生活感到心疼和怜悯。 黎武博认真聆听,时不时点点头。 “武博啊,本来我不该插手你的事,但你与我家兴勇交好,我也不想看著你形单影只,便擅作主张为你说这门亲事。娇娇她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如果有幸能陪在你身边,我相信她定是一位绝佳的贤內助。”许老太爷满怀期待的同时还不忘夸讚苏娇娇。 苏娇娇下巴低著,只敢偷偷抬眼。 可这抬眸之间却是娇媚尽显。 黎武博瞧著她这姿態,虽然面上没改色,但心下却作呕得紧。 敢在他面前卖弄风骚,真是不要脸! 正在这时,黎灵箏搀著黎牧进到厅堂。 许老太爷见状,赶紧起身相迎,“伯爷,你怎么才出来?” 黎牧歉意地道,“有点事耽搁了,让许老哥久等了。” 许老太爷看向黎灵箏,慈眉善目地笑道,“灵箏出落得真是越发倾国倾城,难怪让安仁王动了心!” 黎灵箏福礼道,“灵箏给老太爷请安,多谢老太爷夸讚。” 许老太爷道,“听说初六便是你和安仁王大婚,到时我一定要去討杯喜酒喝!” 黎灵箏微笑回道,“老太爷能赏脸,是灵箏的荣幸。” 他们见面便交谈甚欢,在许老太爷身后的徐娇娇却是脸色惨白,高挑的身姿绷得紧紧的,隱隱带著颤慄。 而门旁像丫鬟一样的苏莹莹也是双目圆瞪,虽然面纱下的神色被掩盖了,可瞪圆的双眼中布满了惊嚇。 “这位便是苏二小姐吧?”黎灵箏朝苏娇娇看去,还挥手招呼,“苏二小姐好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又见面了!” 第110章 把这女人叉出去! 许老太爷惊讶道,“你们认识?”他回头看苏娇娇,见苏娇娇一副嚇傻的模样,很是不解,“娇娇,你这是做什么?” 苏娇娇脸上的脂粉都盖不住她的失色,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黎灵箏笑得眉眼弯弯,主动帮许老太爷解惑,“老太爷,我们昨日才与苏二小姐见过面。只是苏二小姐把我祖父的鱼摊掀了,还要追著我们打骂,我们没那个胆子与苏二小姐多接触。” 许老太爷听后,转身怒瞪苏娇娇,“娇娇,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娇娇咬了咬唇,走到黎牧和黎灵箏面前给他们跪下,自责地道,“伯爷、黎小姐,昨日是我有眼无珠没有认出你们,还请你们大人大量饶恕我的鲁莽!” 黎灵箏居高临下地冷哼,“你说我祖父年事已高该回家躺著等死,你骂我是乡野村姑,还说我爹就是挑夜香的……你管这些辱骂叫鲁莽?” “什么!?”许老太爷老脸都气青了。 黎灵箏隨即便向他解释,“老太爷,实不相瞒,听说您要给我爹做媒,我和祖父都极为期盼,就想著先去见一见苏家的二小姐,於是我们扮作渔民在苏家门外卖鱼,可我们万万没想到,这苏二小姐竟那般跋扈,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我祖父这么大的年纪,怕是腿脚都要被她打断!” “不不……不是那样的……”苏娇娇慌张不已地解释道,“黎小姐……我那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我要是知道你们的身份……我……” 黎灵箏冷著脸打断她,“苏二小姐的话恕我不敢苟同!难道身份低贱的人就应该受你辱骂和欺压?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配你另眼相待?” “我……我……”苏娇娇被懟得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黎灵箏又对许老太爷说道,“老太爷,我们黎家也不是什么名门世家,所以我爹对新妇的要求並不高。可苏二小姐这般看人下碟的品性,我们黎家实在不敢恭维。” 许老太爷怒不可遏地指著苏娇娇,“娇娇,你怎么能这样?我念及与你们父亲多年交情,担心你们姐妹无人可依靠,故而厚著脸皮给莫將军说亲,没想到你竟如此……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苏娇娇掉著眼泪哭说,“世伯,我不是有意的,我真没想到他们是伯爷和黎小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许老太爷怒骂,“你还狡辩!难道他们是普通百姓就能由著你任打任骂?” 黎牧温声道,“许老哥,你也別动气,只能说我们家与苏二小姐没有缘分。既然无缘,那就没必要勉强,別因为这事影响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许老太爷看向一旁不作声的黎武博,一脸的惭愧,“都怨我,擅作主张不说,还让你们如此失望!” 听到他们对话,苏娇娇彻底急了,忙拉住许老太爷的袍子,哭求道,“世伯,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改,下次再不敢了,求您帮我向伯爷求求请,让我嫁进將军府吧!” 虽然是填房,可这是威远將军府,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想嫁进来的地方! 只要嫁进来便是这將军府的主母,泼天的名利和富贵全都是她的。而且这將军府除了即將出嫁的嫡女外,没有其他的子嗣,更没有其他的女人爭宠,只要她能为將军府诞下子嗣,那这將军府的一切都是他们母子的…… 许老太爷扯开她的手,怒斥,“你让我这张老脸都快抬不起来了,你还有脸说下次?” “世伯……”苏娇娇不死心地继续拉扯他的袍子。 黎武博和黎灵箏只冷冷地看著他们,父女俩默契地不作任何表態。 毕竟这桩婚事没谈好,错不在他们,现在只等许老太爷识趣,然后把苏娇娇领走就行了! 然而,看著苏娇娇如此不死心,而许老太爷如此为难,黎牧突然指著门旁蒙著薄纱的苏莹莹,对许老太爷说道,“如果真要为我家武博挑一个,我寧可替我家武博选择苏大小姐!” “什么?!”苏娇娇惊呼,许是太难以接受了,她从地上起身,指著苏莹莹朝黎牧尖锐地骂道,“你老糊涂了吗?苏莹莹可是丧门星转世,还是个新婚夜就把丈夫剋死的寡妇,你居然要选她做你儿媳?你就不怕她把你们一家全剋死吗?” 她这一嗓子惊得许老太爷直往后退。 好在黎牧和黎灵箏昨天就见识过她的泼辣了,这会儿看到她凶恶的原形,黎灵箏笑著朝许老太爷说道,“老太爷,您看吧,就她这副模样,我爹敢娶吗?” 许老太爷理亏得埋头直嘆气。 黎灵箏回头看了一眼门旁震惊无措的苏莹莹,眸光闪转后,她笑著回懟苏娇娇,“你口口声声骂她丧门星,那你怎么没被她剋死?” “那是我命硬!”苏娇娇吼道。 “我看你是脸皮太厚、心肠也是铁石做的,所以她才克不动!”黎灵箏忍不住嘲讽。 “你!” “我什么我?我家不欢迎你!就你这德性,还想给我当后娘,你觉得你配吗?” 苏娇娇难堪得脸都变扭曲了,可仍旧不甘心,又要去求许老太爷。 但这次许老太爷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指著门外怒道,“你给我离开!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苏娇娇见他是真不打算帮自己,羞愤之下只能狼狈离开。 只是到门旁时,见苏莹莹僵著不动,她伸手便拽住苏莹莹衣襟,恶狠狠地骂道,“还杵著做何?你以为这泼天的富贵轮得到你?” “我……我没有……” 苏莹莹结结巴巴开口,但下一刻却被黎灵箏的嗓音打断,“苏大小姐,我祖父邀请你留下,还请你赏个脸。” 她实在看不惯苏娇娇欺负弱姐的德性,就像曾经的莫思安欺负內向的堂姐,实在欠揍得很! 苏娇娇自知再衝撞黎灵箏只会自取其辱,只能恶狠狠地对苏莹莹威胁,“你敢留下,我一定弄死你!” 看著她无所顾忌地耍横逞凶,黎灵箏冷冷一笑,然后扬声道,“周叔叔,有劳你把这女人叉出去!” 第111章 小產大出血 候在门外的周继一直关注著厅堂里的动静,在苏娇娇从地上蹦起来露出原形对黎牧吼叫时,他就想进去动手了。 听到黎灵箏招呼,他是一点都没迟疑,跨进门槛就將苏娇娇从苏莹莹面前扯开,然后强扭著苏娇娇胳膊將她带离—— “世伯!救我!世伯——”苏娇娇是高挑,可到底只是个女人,哪里敌得过身材魁梧的武將,於是扯开嗓门向许老太爷求救! 许老太爷这会儿都恨不得与她划清界限,哪里还会帮她求情?他懊恼地对黎牧和黎武博说道,“伯爷、武博,这事都怨我,我只看到她们姐妹二人孤苦无依,却不曾想娇娇竟是如此娇蛮跋扈!我好心差点办了坏事,实在是对不住你们吶!” “许老哥,姻缘都要讲缘分的,苏二小姐和我家武博没缘分,怨不著你,你千万別往心里去。”黎牧笑著安慰他,隨即朝门旁的苏莹莹看去,“这苏大小姐我瞧著就踏实可靠,不如……” “伯爷不可!”不等他把话说完,苏莹莹就紧张地摆手,“我命不好,不能再害人!而且我嫁过人,是万万配不上莫將军的,还请伯爷不要拿莫將军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黎牧走到她面前,语重心长地道,“苏大小姐,命好命歹都不能轻贱自己。你看看我们一家人,我老早就没了髮妻,我儿更是半生坎坷,我孙女也早早的没了母亲,按你的说法,我们的命都不好,难道都只能自怨自艾?人生在世,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该活在別人的嘴下!” 苏莹莹怔怔地看著他,眼眶里泛起了水光。 黎牧慈蔼地笑了笑,“我瞧著你这孩子也够实诚,要不这样,你来我们府里做事,我给你工钱怎样?” 苏莹莹眨了眨眼,然后朝许老太爷看去,“世伯……” 许老太爷走到他们面前,笑著道,“莹莹,伯爷的提议我觉得甚好,你们爹娘留下的那点家业也不够你们姐妹用一辈子,你妹妹又那般嫌恶你,你跟著她討不到半点好,不如搬出来自谋生计。” 苏莹莹又朝黎武博和黎灵箏父女看去,眼神中带著明显的怯意。 但黎武博吃著茶,对他们的谈话仿若未闻。 而黎灵箏只是淡淡地笑著,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如果是说亲事,其实她也不看好这位苏大小姐。人太过自卑了,当普通人家的小媳妇还行,做將军府的主母,还真不合適! 不过如果祖父喜欢,留在祖父身边做事倒是可行的。他们將军府之前被俞氏一家霍霍得下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实在没人了,他爹就把周继和李策两位副將当管事用。如果有个女人能帮著打理些琐事,想来周继和李策也能轻鬆些。 此时的她最大的庆幸就是黎武博没有娶恶毒后娘进门,完全没有料到,黎牧临时的一个善念竟在將来的某一天救了他一命…… “莹莹,还愣著作甚?”许老太爷忍不住催促。 苏莹莹收回视线,激动地朝黎牧跪下,“多谢伯爷收留,我以后定尽心尽力伺候好伯爷!” 黎牧笑呵呵扶她,“快起来!” 这场说亲大戏折腾了黎灵箏两日,终於鬆口气了,她正要找藉口离开时,门房的小兵突然急匆匆跑来找他,“大小姐,门外有一女子,浑身是血,非要求您救命!” 黎灵箏一听,满脑问號。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在这异世有女性朋友? “爹、祖父,我去外面看看。” …… 大门外。 的確有一女子瘫趴在地上,像女鬼一样披头散髮不说,腰部以下全是血,把衣料都染透了! 刺目得让人胆战心惊! 听到脚步声,女子抬起被乱发遮住的脸,黎灵箏定眼一看,惊呼,“莫思安?!” “救……救我……” “发生何事了?”黎灵箏飞奔到她面前蹲下,想伸手可又怕触及到她的伤。 “孩子……没了……”莫思安吃力地说完,突然闭上眼,脑袋瞬间垂落在地。 黎灵箏心中一骇,立即朝门口的小兵大喊,“快叫军医去我院中!” 接著她將莫思安打横抱起,连飞带跑地衝进大门里—— …… “大小姐,已经为她施针止住血了,只是她小產失血过多,身子亏损得厉害,需好生將养才行。”军医一边擦著额头上的细汗一边向黎灵箏说明情况。 “有劳了。”黎灵箏谢过后,心揪地看著床上陷入昏迷中的女孩。 “箏儿!”黎武博急步从门外进来,沉声问道,“听说你把莫思安弄进府里了?” “爹,她小產了。” “那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她胡作非为,又怎会沦落至此?”黎武博指著床上的莫思安恨道,“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脸找上我们!” 黎灵箏揉了揉眉心。 她也不想多管閒事,可看到莫思安流產的样子,她哪里能狠得下心来? 再说了,现在莫思安换了芯子,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看在是老乡的份上她也不好见死不救。 见黎武博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扔出去,她低声哄道,“爹,稚子无辜,咱就当做善事了,行不?” 黎武博撇开头不说话。 黎灵箏上前,挽著他手臂往门外走。 在门外与他说道,“爹,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就別管了,行吗?” 黎武博剜了她一眼,虽不满她多管閒事,但要他对付一个刚小產的女子,他也做不到。 “救她可以,但一定要看好她,不许她再为非作歹!我也会让李策加派人手在你院子外,隨时盯著她一举一动!” “好。”黎灵箏乖顺地点头。 黎武博离开后。 军医写好药方,黎灵箏拿了银子请他帮忙抓药。 隨后她找了一身乾净的里衣,正准备给莫思安换上,就见大妞从门外进来。 “黎小姐,奴婢来吧。”大妞拿过她手中的里衣,並说道,“二妞燉了鸡汤,等这位莫小姐醒来就能喝上。” 有关莫思安变成异世人的事閆肆已经同她们说过,她们姐妹自然就没有像黎武博那般对如今的莫思安心生憎恶。 黎灵箏正想说话,门房小兵又找了来,在门外稟报,“大小姐,有一杨姓男子自称是莫思安的表哥,说是来接莫思安回去。” 黎灵箏瞬间沉了脸。 姓杨的表哥? 杨岩? “大妞,陪我出去看看。” “是。”大妞將手中里衣放在床头边,隨她出了房门。 大门外。 杨岩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见黎灵箏出来,便立马迎上前询问,“敢问黎小姐,安儿可是来了將军府?” 黎灵箏假装不解,“安儿?不知杨公子说的是哪位?” 杨岩道,“在下说的是莫思安,您曾经的堂妹。” 黎灵箏冷笑,“杨公子,我和她已经不是亲戚了,而且她祖母还是杀害我祖母的凶手,你跑来我这里要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杨岩面色微僵,双目微微敛紧,“黎小姐,在下听说安儿带著一身血来了將军府。”他隨即指了指门旁的一滩血跡,“这些血应该就是安儿的。如果安儿来了贵府,还请黎小姐將他交给在下,让在下带她回去,不给將军府添麻烦。” 第112章 史上最惨穿越女 黎灵箏微微偏著头打量起他来。 她得承认,之前一直小看了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傢伙! 曾经的莫思安不是个善茬,跟她偷情苟且的杨岩更是个表里不一的东西。当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渣男配贱女天生一对。 可惜,曾经的莫思安已经死了。 这杨岩能逮著现在的莫思安不放,为的就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诗词歌赋…… 而她之所以要插手,为的就是不让这杨岩拿別人的成果混淆科考!这种没有操守和底线的人入仕,能做好官鬼都不信! 再加上今年科考是她男人负责,让这种人『上岸』,那不是明晃晃抽她男人的脸嘛? “杨公子,你只是听说的,又没亲眼看到,怎么就篤定莫思安到了我们將军府?”她也指了指那摊血跡,“我们將军府的人战时杀敌、閒时操练,流血受伤是常有的事,这点血在我们將军府门口出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黎小姐……”杨岩明显不满她的说辞。 但黎灵箏没听他说,继续道,“若你表妹真出什么事了你就大大方方去报官,別来烦我们!” 隨即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进大门。 杨岩还想追上她,被大妞拦住,“公子请留步!” 杨岩咬著牙,脸色难看得不行。 见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跺跺脚,然后带著一身怒气离开。 黎灵箏带著大妞回到莫思安所在的房间。 正好看见莫思安醒来。 “黎……黎小姐……谢谢……” 见她撑著虚弱的身体要坐起来,黎灵箏上前压住她的肩,低声道,“你大出血好不容易才止住,还是別动为好。” 大妞知道她们有话要说,搬来一把椅子到床边。 黎灵箏坐下后,也不多废话,直接问莫思安,“到底发生何事了?你这身体在侯府都没被折磨流產,怎么突然间就流產了?” 莫思安双眼通红,咬著牙道,“赵玉珠发现了你给我的二百两银子,她逼我交给她,我不同意,她就抢……我跟她打了一架,然后跑出杨家,不想在路上小產了……” 黎灵箏皱眉道,“难怪杨岩跑来將军府说要接你回去。” 莫思安通红的双眼中布满了恨意,“这对狗母子,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们!” 黎灵箏不解地问道,“不是让你离开他们吗?你怎么还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莫思安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是想找到房子再离开他们,能省一点是一点,但我没想到赵玉珠这么不要脸……” 黎灵箏汗,“……” 想想自己刚穿越来时,她觉得自己造了大孽,才会穿越到一个中了媚药的女孩身上。 如今跟眼前的女孩一比较,她觉得这女孩才是造了大孽来这天奉国受罚的。 她好歹还是將军府嫡女,原身虽然內向没主见,但起码学了一身功夫。 而眼前的女孩有什么? 头顶臭名、身怀野种、被夫家嫌弃、被姘头利用…… 让她一个本来没多少同情心的人都觉得这女孩实惨! 大妞问道,“莫小姐,那赵玉珠把银子抢去了吗?” 莫思安咬著唇点了点头。 大妞气道,“这可是我们王妃的银子,她也敢抢,真是嫌命长了!” 莫思安红著眼眶对黎灵箏说道,“抱歉……是我太无能了。” 黎灵箏嘆了口气,“银子的事你別管,我自有办法要回来,当下你身体亏损得厉害,得好好养才行。”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要是连身体都垮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上街要饭都没力气端破碗! 莫思安双手放在小腹上,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我本想生下这个孩子,在这世上有人相伴,也不至於孤单寂寞,谁知道老天连这点心愿都不肯成全……” 看著她痛心又无助的模样,黎灵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应该是穿越人士中最惨的一位了吧…… …… 城东小院。 杨岩回家后忍不住向赵玉珠发火,“娘,你说你抢她银子做什么?现在好了,人跑了,我的文章谁来帮我做?” 赵玉珠不服气地道,“什么叫我抢她的银子?她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让她交些家用难道不该吗?再说了,你马上就要科考,正需要银子四处打点,她居然把这么多银子藏起来不给我们用,这像话吗?” 杨岩怒道,“那你也不该对她动手啊!她肚子里还怀著我的孩子呢?她怀著孩子才会老老实实留在我们身边,助我登科及第,若是她没了孩子,我还怎么拿捏她?” 赵玉珠也越来越火大,“我就是碰了她一下,谁知道她脾气那么大,居然敢对我动手?你出去问问,谁家儿媳敢对婆母动手的?像她这般大逆不道的东西,我打她不应该吗?我真是恨不得打死她!” “你!”杨岩被气得心口痛,捂著心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本以为通过秦婉秀的关係,可以留在將军府,谁知道莫家竟生出那种事,全家都被赶出了將军府! 得知莫思安有异世之才,他窃喜著科举有望,如此不用攀附任何人也能直入朝堂。谁知道他娘在这个节骨眼上竟为了二百两银子把莫思安打跑! 照这样下去,他要如何才能完成王上交给他的任务?! 见儿子被气得不轻,赵玉珠软了语气,小声问道,“岩儿,那贱人真去了將军府?我就想不明白了,將军府的人不是对莫家人恨之入骨吗?他们怎么会收留莫思安还不让你见她呢?” “我怎么知道?”杨岩没好气地回道。 赵玉珠想了想,突然坏笑地凑到他跟前,说道,“岩儿,如果將军府不计前嫌收留那贱人,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那贱人腹中还怀著你的孩子,你只要拿孩子说事,那就可以借著她重新搭上將军府了!” 杨岩眯起了眼。 娘倒是提醒了他,只要他赖著莫思安不撒手,就没人能拆散得了他们。那莫思安在哪,他就在哪,將军府如果要接纳莫思安,那就必须也接纳他! 实在不行,他还有『保命符』…… …… 將军府。 黎武博在书房忙完,正准备去向老父亲请个安,顺便看看苏莹莹是否有在府里好好做事。 李策突然来报,“將军,上次被撵走的赵氏母子在大门外嚷著要见您,那叫杨岩的书生还说莫思安现在是他的媳妇,被大小姐莫名扣留,要大小姐把人还给他们!” 黎武博气不打一处来,“箏儿真是胡来!真不知道她把人留在府中做甚,这下好了,惹人上门闹事了!你去告诉箏儿,让她把莫思安送出去!要我给仇人养孙女,做梦!” “是。” 李策匆匆跑去找莫灵箏。 听说赵氏母子大张旗鼓地跑来討要人,黎灵箏气得拍桌,“这俩狗东西,我还没去找他们呢,他们还找上门来了!” 李策为难地道,“大小姐,你说你收留莫思安做何呀?將军很是生气,说不养仇人的孙女,要你把人送出去。” 第113章 先办完本王的事再办你的事! 他为难,黎灵箏比他更为难,重重地嘆了一声,“我理解爹的心情,但我也是有苦衷的,没办法向他解释清楚。李叔叔,你去告诉我爹,我会把莫思安送走的,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莫思安交给赵氏母子。” 李策道,“可他们现在就大门外吵著要人,这知道的是你大发善心救治小產的莫思安,可不知道的只会以为是你拘押了莫思安。大小姐,要不还是把莫思安交给他们吧?” 黎灵箏回他,“李叔叔,莫思安现在的情况想必军医已经同你们说过,很是不乐观。我现在把人交给赵氏母子,说不定他们还要反咬我一口,说是我害得莫思安小產,到时我更解释不清楚!” 李策仔细一想,还有这种可能。 赵氏母子见不到人,他们还能找点由头应付过去,若让赵氏母子见到此时的莫思安,说不定他们真能攀咬大小姐。 “大小姐,那现在该如何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门外闹事吧?” “没事,我有办法解决。”黎灵箏说完,转身对屋檐下的二妞招了招手。 二妞小跑到她面前,“黎小姐,您有何吩咐?” 黎灵箏附到她耳旁低语起来。 二妞一边笑一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目送她跑出院子,黎灵箏又对李策笑了笑,“李叔叔,我保证一刻钟內让那对母子离开!你告诉我爹,让他不要担心,我会儘快送莫思安离开將军府的。” 以他们和莫家的仇恨,把莫思安留在將军府的確会给她爹和祖父添堵,她是得另外找个地方安置莫思安。 …… 威远將军府大门外。 为了不让赵玉珠和杨岩母子大吵大嚷引来路人围观,门房小兵极力安抚他们,说已经去请黎灵箏了。 但时间过去快一炷香了,別说黎灵箏现身,连只多余的蚊子都没出来。 赵玉珠耐性全无,指著小兵质问,“人呢?不是说去叫人了吗?为何到现在都不见一个人出来?是不是觉得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你们將军府就可以隨意欺辱?” 杨岩虽然没有跟著赵玉珠撒泼,但全程都没阻拦过赵玉珠。 门房小兵们拿赵玉珠没辙,正准备再去传话,突然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外。 车夫跳下马车,径直走到杨岩面前,道,“杨公子,安仁王有请,还请您隨小的前去。” 杨岩又惊又喜,“安仁王要见我?” 车夫抬手引道,“请杨公子上马车。” 赵玉珠见状,赶忙拉著儿子低声问道,“岩儿,这都快天黑了,安仁王怎挑在这个时候见你?” 不等杨岩开口,车夫便严肃地说道,“我们王爷日理万机,能在百忙之中召见朝臣外的人已是莫大的殊荣,难不成杨公子还要挑良辰吉日?” 闻言,杨岩立马扯开赵玉珠的手,没好气地斥道,“娘,你不懂就別乱说话!” 赵玉珠指了指將军府大门,皱著眉道,“那这里的事怎办?” 杨岩没耐性地道,“你先回去,等我去见过安仁王后再说!” 隨后他快速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远去,赵玉珠又转身看了看將军府的小兵。儿子都走了,她一个人也没底气再继续吵著要人。 跺了跺脚后,她带著不甘心悻悻离去! 而大门口的两名小兵在目送马车离去后忍不住对视,彼此都一脸疑惑。 这不是他们將军府的马车吗? 为何安仁王的人会驾著將军府的马车来接姓杨的? …… 安仁王府。 閆肆刚把一桌子的摺子看完,让常玖整理,就见常柒神色严肃地进来。 “王爷,那杨岩与其母亲去將军府找黎小姐麻烦!” “嗯?”閆肆面具下的脸瞬间阴沉,“他们是想找死吗?” “王爷,是这样的——” 常柒隨即便將事情经过讲给他听。 閆肆听完,冷硬的唇角不由地抽了抽。 真是皮痒了,竟敢擅作主张把人往他跟前送! 常柒皱眉问道,“王爷,现人已经在外院,您是要去见他,还是让属下直接將他打发了?” 閆肆盯著桌上的奏摺,眸光微闪,隨即拿起一本奏摺扔给常柒,“这是陇南官员呈上京城的奏摺,现陇南水患严重,你告诉杨岩,看完奏摺,让他写篇策论,何时写完何时才能离开。” 常柒接住奏摺,忍不住失笑,“是,属下这就给他拿去!” 那杨岩真是没事找事,活该被王爷整治! 如果一篇策论不够,那就两篇、三篇、四篇…… 皇上让王爷抽查地方上的摺子,王爷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考题! 常柒离开后,閆肆又將一封信递给正在整理奏摺的常玖,低沉道,“將此信交给莫將军,告诉他,金锣国虽签了降书,但有人不甘心亲人死於他手中,正密谋欲找他报仇,让他务必多加防备。” “是!”常玖双手接过信。但他没急著离开,而是静站了片刻,然后小声问道,“王爷,需要属下给黎小姐带话吗?” “不用。”閆肆冷硬地回了他两字。那女人,有事的时候才会想起他,没事的时候对他是不闻不问! “那属下去了。” 常玖明显看出他心情不佳,不敢再多留,赶紧闪人。 閆肆在书房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常柒又来书房稟报,“王爷,那杨岩听说您要指导他写策论,高兴得很!” “那他写得如何?” “正奋笔疾书呢!” “嗯。”閆肆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准备回臥房,只是走了两步,他冷声交代,“记得叫他明日再来!” “是。” 回到臥房。 閆肆让人打了水,在屏风內正脱衣准备沐浴的他突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响动。 他先是眯起了眸子,接著唇角不由地上翘。 “哈!”一道身影举著双手像青蛙一样猛地跳进他视线中。 “……”看著她滑稽的现身,閆肆无语得直掉黑线。 黎灵箏直起身收好手脚,撇嘴道,“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閆肆一把將她揽进怀中,低头轻咬她的唇,没好气地道,“是否有反应,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此刻的他身上只剩单薄的里衣,黎灵箏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情况,瞬间红了脸。 閆肆可是一点都没跟她客气,吻住她唇瓣就开始扯她的腰带。 黎灵箏抓著他手腕,躲开他的吻,哭笑不得地道,“我来是有要紧事找你的!” 閆肆低下头吮吸她的鹅颈,低声道,“先办完本王的事再办你的事!” 黎灵箏汗,“……” 似是怕她会跑,閆肆连衣物都懒得脱了,抱起她转身就跨进浴桶中—— 第114章 今晚不想睡了? 黎灵箏今晚来找他,也做好了『羊入虎口』的准备,但她也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巧,话都没说到几句就被他强迫洗了个不正经的澡! 半桶洗澡水被造得淹了半个屋子,就差把浴桶造散架了! 好在閆肆今日没持续『压榨』她,在浴桶里完事后就把她抱去床上,拿了崭新的里衣给她穿上,又用內力为她温干髮丝上的湿气。 黎灵箏像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情事后的她一点都不想动。 在閆肆眼中,这会儿的她任由他摆布,算是最温顺、最乖巧、最安分的时刻。 而他也不知从何时起,伺候起她来是越发嫻熟,甚至还有一种上癮的劲儿。 “今晚要留下么?” 黎灵箏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閆肆勾著唇角,虽然他不可能放她走,但问一声也能让他愉悦。 黎灵箏扭头扫了一眼他的房间。 別的变化没有,就是多了一架柜子。刚刚看到他从柜子里拿出她穿的衣服,她笑著问他,“怎么把我的东西搬来这里了?” 他们要成亲了,他不但建了新房,还早早地把她的东西准备齐全了,这衣柜里的衣服明显就是从新房那边搬来的。 “方便取用。” “好吧。”黎灵箏假装勉强同意。 新房的位置在东面,离这里要穿过两片林子。第一次在王府里被他猴急地扯坏了衣裙,事后他让人去新房取她的衣物,她那时才知道,他早就让人为她做了几十身穿的。除此外,她还听大妞和二妞泄密,说他给她打了许许多多头面和首饰,多到足足放了两柜子。 她还没有去过新房,不是不想去,而是她想把他为她布置的一切惊喜都留在最重要的那天。仪式感拉满,才不会辜负他的用心。 “阿肆,你说我救莫思安是不是多管閒事?” “你喜欢管便管,不喜欢管便不管。” 黎灵箏嘆了一口气,“你说她怎就那么倒霉呢?这世上不幸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就穿越到了莫思安身上?我现在帮她,所有人都觉得我脑壳有包,偏偏我又不能向別人解释,搞得我是一个头两个大!” 閆肆一边用手指为她梳理髮丝,一边问她,“你想如何做?” 黎灵箏道,“莫思安刚小產,她现在的样子若是被赵玉珠和杨岩看到,我怕他们讹我,坏我名声。我想你先把杨岩拖著,让他暂时没功夫去找莫思安。等莫思安精神头好些了,再让她去面对那对母子。你都不知道那杨岩有多噁心,他居然廉不知耻地说我把她媳妇扣押了,我呸哦,他不就是仗著莫思安怀了她的孩子嘛。等莫思安好起来,待他发现已经没了孩子,我看他还有什么证据说莫思安是他女人!” 閆肆淡笑不语。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说话就等於默许,要是再露出罕见的笑容,那肯定是隨她心意了,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黎灵箏勾住他脖子,主动亲上他的薄唇,“mua~” 閆肆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突然板著脸道,“今晚不想睡了?” 黎灵箏红著脸捶他,“真是一点都不经撩!” 閆肆捉著她的手,低下头轻吮著她肉肉的耳垂,低声道,“要不再来一次?” 黎灵箏立马抗议,“不行!我明天还要送莫思安去別处,可不能耽误了!而且我是偷著出来的,得在我爹发现之前赶回去,不然被他知道我跑来你这里睡觉,又要念叨个不停!” 閆肆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念著,快了,也忍不了几日了,等成亲了,看谁还能妨碍他们? …… 外院的厢房里。 杨岩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冥思苦想,可谓是孜孜不倦,完全忘了时辰。 常柒来叫他时,他正趴在桌上睡觉。 抬头一看窗外,竟发现天光大亮,惊得他起身向常柒解释,“常护卫,让你看笑话了,我实在是太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常柒面带微笑,只问他,“杨公子,你的策论写好了吗?” 杨岩赶忙拿起桌上写满字的纸,双手呈上,“还请常护卫转交给王爷审阅!” 常柒接过,笑赞道,“先不说杨公子这篇策论写得如何,就冲杨公子废寢忘食的態度,我家王爷也没看错人。杨公子,想必你也知道,我家王爷鲜少在人前露面,能入我家王爷眼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如今你能得我家王爷看重,你可一定要勤勉上进,切不可让我家王爷失望哦!” 杨岩应道,“是是……多谢常护卫提点,我定不负王爷栽培!” 常柒点了点头,接著又道,“那你早些回去吧,午后可再来王府。” 杨岩激动得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能得安仁王如此特殊关照,只怕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如此也能说明,他今年科考是胜利在握了! 能登科入仕,深入朝堂,他的价值才是最大的。 別的方式完成任务,他能得到的好处並不多。就连身上具备的『护身符』,也必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这些都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 威远將军府。 黎灵箏风风火火地赶回来,进了大门就准备向门房询问些情况。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箏儿!” 她猛地一震,然后转过身去,挤著笑招呼,“爹,早啊!” 黎武博身著朝服,背著手走到她面前,目光严厉地打量著她身上从未见过的裙衫,“穿得如此花枝招展,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是正准备出去?” 黎灵箏囧得都想找地缝钻了。 都怪她平日太少关注这个爹了,不知道他每天出门的確切时间…… 这不,被逮个正著! 第115章 还有他们王妃衝撞不起的人? “呵呵!爹,如果我说我去偷牛了,你信吗?” “你……”黎武博抬手指了指她,黑著脸道,“昨天惹来那对母子闹事还不够,晚上还跑出去胡闹,我看你就是板子挨得太少了!” “爹,我就是去解决那对母子的事才偷偷跑去王府的,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了!”黎灵箏上前抓著他手腕撒娇,“我都这么大了,多少也要点脸,板子那些啥的还是算了吧!再说了,我马上就出嫁了,难道你想看著我一瘸一拐地上花轿?” 黎武博没好气地瞪著她,“你也知道你要出嫁了?你看哪个待嫁女成天不著家的?” 黎灵箏『呵呵』笑,“是是是……爹教训得是,我现在就回房里待著去!” 说完,她撒丫子就跑。 黎武博无语地望著她背影。 安仁王对他女儿大方,这点是不假。可自安仁王下聘以后,都是他女儿去找安仁王,也没见安仁王上赶著来將军府找他女儿。 倒是安仁王的那个表弟总爱缠著他女儿…… 唉!一个大人竟还不如一个孩童! 黎灵箏回了院子,第一时间跑去看莫思安。 听说要把自己送走,莫思安非但没有不满,还一脸感激地问黎灵箏,“黎小姐,为何你要如此帮我?” 黎灵箏微微一笑,“你就当我惜才吧!你是异世来的人,有不世之才,我希望你所拥有的才学能惠及国家和百姓,从而体现你在这里的价值和意义,而不是成为別人利用的傀儡!” 莫思安红著眼眶道,“黎小姐,待我身体养好,我一定用我所学好好报答你!” 黎灵箏拍了拍她的肩,“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住的地方已经找好了,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好。” 安置莫思安的地方离威远將军府只有两条街,且还是一间带阁楼的空铺。 这是今早起床时閆肆告诉黎灵箏的地址,黎灵箏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也赞同他的安排。 铺子在他名下,可以起到一定的庇护作用。而看守铺子的宋妈也是他的人,既可以照看莫思安,也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带著大妞、二妞把莫思安送到后,也没在铺子里多留,只在离开前又给了莫思安一百两银子。 从铺子后院离开后,黎灵箏一看时间还早,想著出都出来了,乾脆带著大妞和二妞上街逛逛。 “难得今天王爷没在,咱们不用伺候他,可以尽情地吃喝,嘿嘿!”以往带著小孩形態的閆肆出来,都得先照顾他吃好喝好,今天没有他在,黎灵箏恨不得放飞自我。 大妞和二妞走在她左右,不敢接她的话,只敢偷笑。 三个人一路看热闹一路吃吃吃,炊饼、粉羹、豆腐脑……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时,黎灵箏还买了一根糖葫芦。 大妞小声问她,“黎小姐,这糖葫芦是小孩子才吃的吧?” 黎灵箏坏笑地回她,“等王爷再变小的时候给他吃!” 大妞一听,虽然哭笑不得,但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了。 拿好糖葫芦后,黎灵箏瞧著斜对面有家胭脂铺。虽然平日里她没怎么用这些东西,但遇都遇上了,就算自己不买,也可以给大妞二妞买些。 “走,我们去那!” 大妞和二妞同时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也就是这么一个打岔的功夫,一个女子突然撞上黎灵箏。 “啊!” 莫灵箏没被人嚇到,但却被她突来的叫声嚇了一跳。 那女子不但撞掉了她手里的糖葫芦,还突然跌坐在地上。 女子的丫鬟蹲在女子身边,火大地冲黎灵箏嚷道,“你眼瞎吗?没看到我们小姐过来!” 黎灵箏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看看掉在地上还一口没吃的糖葫芦,无语得要死。 她刚刚一直站著没动,若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女子路过她身边时好像崴了脚,然后撞在了她的糖葫芦上,可能是糖葫芦粘住了她衣裳,她惊嚇得自己跌地上了…… “我家小姐动都未动,如何能撞上你们?敢恶语中伤我家小姐,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二妞立马朝对方怒斥。 “你家小姐好了不得啊?”对方丫鬟气焰更加囂张起来,“你们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敢衝撞我家小姐,你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妞和二妞对视了一眼。 同时咧开了嘴角。 这天奉国,还有他们王妃衝撞不起的人? 二妞正准备拿出架势懟人,大妞扯了扯她衣袖,然后假装害怕地问道,“不知你家小姐是何身份?” 对方丫鬟扬著下巴傲气地道,“我家小姐乃是容妃娘娘的亲妹妹!你们几个不长眼的,撞伤了我家小姐,还不赶紧向我家小姐赔罪,是想被摘脑袋吗?” 大妞瞬间笑了,“只是容妃的妹妹就敢这般囂张?” 她没记错的话,容妃执掌后宫也才最近的事。十五皇子因为中毒,现在还在安仁王府休养呢! 跌坐在地的女子捂著脚踝正等著她们赔罪,听到大妞这一声充满讥讽的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美目染著怒火,先是轻蔑地扫过大妞和二妞,最后视线落在一直没开口的黎灵箏身上,怒斥道,“撞了本小姐,以为当哑巴就可以逃过罪责吗?” 第116章 王爷,黎小姐在街上被人骂了! 黎灵箏没开口,是因为大妞和二妞在替她说话,她没机会开口。 再者,她从头到尾啥也没做,要是对方態度好些,她可能还会上前帮扶一把。可对方丫鬟一开口就盛气凌人,她不打人都算积德了,居然还给她定罪? 她眯著眼打量著这位所谓的容妃的亲妹妹,模样清丽,的確跟容妃长得有几分相似。 但容妃给她的印象是端柔持礼,怎么会有这种颐指气使、蛮不讲理的妹妹? 瞧著她对黎灵箏发难,二妞拳头都捏紧了,咬著牙怒道,“你们还真是嫌命长了……” 黎灵箏转身拉住她,低声道,“二妞,不用理她。” “可是她……” “她是容妃的妹妹,那我们与她还有见面的机会,没必要在这里收拾她。” “是,都听您的。”二妞恭顺地应道。 黎灵箏隨即一手挽住一个,道,“大妞、二妞,我们走。” 真要打架,就这两个女人,还不够她们三人分。 而且她出手,打红了眼她可不保证后果。看在容妃的份上,她先忍一口气,不在这闹市伤人。 “你们站住!”丫鬟见她们离去,恼怒地吼了起来,试图用气势逼她们服软。 但她如此一吼,非但没把黎灵箏她们吼停,反而惹来路过的行人围观。 见此情形,捂著脚踝的容雪倍觉难堪,赶紧呵斥丫鬟,“行了,赶紧离开这里!” 那女子身著云锦衫,看著就不像普通人,定是京城的官家小姐。 她这次来京城,是参见安仁王娶妃大典的。如果对方是官家女,那她们就有机会再见面,到时候她一定要让大姐狠狠收拾对方! “小姐,您没事吧?伤得可重?”丫鬟一边扶她起身一边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被裙子绊了一下,还好没伤到筋骨。” “那就好!”丫鬟鬆了一口气,“娘娘让我们去安仁王府看望十五皇子,您要是伤到脚了,我们今日怕是就去不了安仁王府了。” …… 安仁王府。 閆肆今日下朝后就回了王府。 书房里,常柒把杨岩写了一晚上的策论交给他过目。 他接过,一眼扫过后,冷哼,“就这般见地还想在科考中拔得头筹,当天奉国没人了么?” 隨后他將纸扔回给常柒,“你看著批阅!” 常柒笑著接住纸。 杨岩的策论他看过了,不怪王爷嫌弃,就连他都瞧不上眼。杨岩在文中的主张看似通透,但大都是华而不实的主观臆断。事关水患,只谈危害不谈治理,那跟草包有什么区別? 晌午將至。 閆肆正准备叫常玖进来,想问问某个女人今日的情况,就见常玖自己进了书房。 “王爷!” 见他脚步有些急,閆肆沉著眸子问道,“何事?” 常玖道,“王爷,黎小姐今日在街上被人骂了!骂她的人是容妃娘娘的亲妹妹!” 閆肆冷眸倏地敛紧。 常玖接著又道,“许是在闹市,黎小姐並没有动手。但听探子回来稟报,那容妃的妹妹极其囂张,其丫鬟更是喊著要摘黎小姐的脑袋。” 常柒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火大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敢对黎小姐说这种大话!”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来报,“启稟王爷,容妃娘娘著其胞妹前来探望十五皇子,正在府门外求见。” 閆肆不听则以,听完直接下令,“让其滚!”顿了一下,他又朝常玖下令,“送十五皇子回宫!” “是!”常玖与侍卫同时应声而退。 常柒在书桌边没吱声,但心下却是再清楚不过,王爷此举是要敲打容妃,让其好好管教亲人! …… 瑶华宫。 看著被安仁王府送回宫的儿子,容妃惊诧不已,“不是说要等到安仁王大婚前夕才將麟儿送回宫吗?” 太监回道,“稟娘娘,安仁王府的人说了,不接受容小姐入府探望十五皇子,既然容小姐想看十五皇子,那便將十五皇子送回宫中,让容小姐好好看。” 容妃一听,立马朝一同回宫的妹妹容雪看去,不满地问道,“你可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安仁王?” 容雪赶紧喊道,“大姐,冤枉啊,我连安仁王府大门都没进,如何能惹恼安仁王?” 容妃瞪了她一眼后,拉著儿子的手询问,“麟儿,你身子养得如何了?” 閆玉麟道,“母妃,儿子已无大碍。王兄派人送我回来时给了我不少药材,还给了熬製药膳的方子,说再服用几日即可。” 容妃摸著儿子的脸,十来日,儿子的气色已经恢復如常,看得出来他被安仁王照顾得极好。 隨后她吩咐宫人,“带十五皇子回寢殿休息。” 等宫人带著閆玉麟离开后,容妃又不满地瞪著容雪,“你今日出去,没闯什么祸吧?” 容雪嗔道,“大姐,瞧你问的,这京城我人生地不熟的能做什么?” 容妃严肃提醒她,“这京城不比家中自在,出门在外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性。我刚接管后宫,万不可落人话柄,知道吗?” 容雪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她拉起容妃的手,討巧地问道,“大姐,皇上都把后宫交给你了,那何时立你为后啊?爹娘知道你被皇上委以重任可高兴了,二哥更是盼著做国舅爷呢!如果可以,我也想有个封號,哪怕是个县主我也不嫌弃!” 容妃神色黯下,淡淡地摇了摇头,“后位一直空悬,就连有太后撑腰的珍贵妃都没能坐上皇后之位,我想上位,谈何容易?” 容雪道,“现在后宫之中你权利最大,皇上如此宠信你,你为何不主动求皇上立你为后?” 闻言,容妃美目一瞪,斥道,“你当皇上是任人拿捏的吗?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 容雪怏怏地撇了撇嘴,“知道了,以后不提就是。” 心下暗道,大姐真是个废物,进宫多年,且有皇子傍身,居然连个贵妃都没做到。如果她得了帝王宠幸,凭她的机灵和才智,定是比大姐位份还高! 皇上不立后又如何,难道不能使些手段为自己爭取吗? …… 威远將军府。 由於早上被黎武博逮个正著,黎灵箏担心他晚上查岗,便没再往王府跑了。 但她不去,不代表某人不来。 刚把火烛吹灭,她人还没盖好被子,就听房门传来响动。 借著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她看著那熟悉的挺拔身影朝床榻而来,忍不住失笑,“你也来偷牛啊!” “也?”閆肆在床前顿住,没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今早我被我爹逮住了,我跟他说我昨晚偷牛去了,哈哈!明早你要是不小心遇上他,他如果问你来做什么,你就说你来把牛偷回去!” “……!”閆肆唇角狠狠一抽。 第117章 带她去出气 他坐上床,脱了长靴。 黎灵箏主动靠过去帮他脱袍子,一边脱一边捏他身上的腱子肉。 閆肆按住她不规矩的爪子,贴到她耳边道,“这么猴急?一会儿可別嫌动静大!” 黎灵箏抽出手,捶了他两下,“我滴我滴都是我滴,我就摸!” 昏暗中看不清閆肆的神色,但暗色掩不住他喉间的笑意,抓著她的手放回他身上,“是!都是你的!” 摸著他滚烫的温度,黎灵箏又笑著捶他,“闷骚的傢伙!” 閆肆將她搂进怀中,低声问道,“听说今日在街上被人欺负了?为何没动手?” 黎灵箏道,“就那两个女的,还不够我和大妞、二妞分呢,打贏了也没啥好骄傲的。而且又是在闹市中,我担心打架会引起骚乱,便忍了下来。” 閆肆声线微沉,“我本以为容妃是个安分的,没想到她家里人竟是那般囂张跋扈。” 黎灵箏点了点头,“容妃低调內敛,教出的十五皇子也沉稳懂事,有那样一个盛气凌人的妹妹的確让人意外。俗话说,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也不知道是容妃当权后让容家人飘了,还是他们本性就如此。总之,我觉得荣家人挺蠢的。” 太后是帝王的母亲,是天奉国最尊贵的女人,可太后及其母族这么多年都没传出负面新闻,可见帝王对外戚有多忌惮。 容家人若是聪明就该夹著尾巴低调享福,放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儿来京城刷存在感,也不知道荣家是怎么想的! 閆肆低下头抵著她额头,问道,“想不想出气?” 黎灵箏反问,“咋个出气?” 閆肆唇角轻勾,“明日本王带你进宫,去看看那女人到底有多蠢。” 黎灵箏忍俊不禁,抬手勾住他脖子,笑道,“阿肆,我发现你学坏了!” 閆肆解开她的腰带,將她单薄的里衣快速褪去,点火的同时抵著她唇瓣沙哑道,“那就別耽搁了,早办完『正事』早点睡……” 黎灵箏哭笑不得地又拿粉拳捶他。 正经不过一刻钟,到底谁猴急啊? …… 天没亮,黎武博著朝服带著周继刚出大门,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家大门外。 马车旁,一男子负手而立,那如玉树般凛立傲然的身姿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別说他脸上独特的银质面具,即便他不露全貌,想认错都很难。 “王爷?您这是?”黎武博皱著眉迎上去。 “本王带箏儿入宫。”閆肆轻启薄唇,简短地表明意图。 黎武博眯起眼,借著大门上悬掛的灯笼打量他,突然发现他身上絳紫色的长袍並不整洁。 这安仁王到底是刚从王府出来还是刚从他將军府出来? “爹!” 听著女儿的声音,他转身看去。 但黎灵箏並未在他面前停留,而是径直奔向马车旁的男人。 “爹,王爷要带我入宫,我同他走了哈!”黎灵箏说完就拉著閆肆上马车。 “……” 看著马车离去,在他身后的周继笑著劝他,“將军,大小姐与王爷这样挺好的,您又何必为此置气呢?” 黎武博能说什么? 女大不中留啊! 周继又继续道,“大小姐长大了,性子变活泼不说,人也有主见了,比小时候更招人喜爱。” 黎武博唇角微微上扬。 这倒是真的! 以前女儿太过温顺,做什么都向著他人,很少有自己的见地。虽说人人都称讚女子要温柔纯良,可他就觉得柔顺太过缺乏骨气,不觉得有多好。 没想到三年过去,女儿自己有了变化,倒是消除了他的顾虑。 …… 御花园。 在通往瑶华宫的路旁多出了一张矮桌。 桌上布满了珍饈。 黎灵箏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问身侧的小傢伙,“这些可都是御膳房给你父皇做的,你確定我吃了他不会动怒?” 閆肆斜睨著她,没好气地道,“都进你肚里了,现在才知道害怕?” 黎灵箏『呵呵』直笑,“一大早跑来宫里吃早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总得意思意思问哈嘛!” 閆肆从怀里拿出一张帕子,抬起小手给她擦嘴,“没人同你抢!” 黎灵箏乐得正想对他吧唧一口,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朝他们这边来。 “容小姐,皇上快下朝了,要不我们去別处吧?” “御花园的景色最是迷人,我就看看,又不会惊扰到皇上!”面对小宫女的提醒,容雪很是不耐烦。 就是因为皇上下朝要从御花园经过她才来的,不然怎么有机会与皇上邂逅? 小宫女见劝不住她,只能作罢。 容雪只挑了她这么一个小宫女出来,连自己的丫鬟都没带。主要是她觉得那些年长的宫人太精明,怕他们察觉到她的意图,从而破坏她的计划。 就在她们二人进御花园没几步,突然听到前方有女子说笑的声音。 容雪不满地皱起了眉。 这大早上露水还没散去,谁閒得没事跑御花园来了? 难道有人跟她一样是专程来『偶遇』帝王的? 想到这,她加快步子过去。 很快,一桌美食映入她眼帘,看著一女子和一孩子正谈笑进食,她上前便斥道,“你们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花园里设桌布食!” 黎灵箏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容雪脸色大变,指著她惊呼,“怎么是你?” 昨日在街上撞倒她的那个女子! 黎灵箏板著脸道,“鬼叫什么?没事就请走开,別打扰我们进食!” 容雪先是瞪著她,接著往桌上细看,越看越火大,“你们竟然偷食御膳房的东西!说,你们是哪个宫的人,竟如此不知死活!” 黎灵箏不答反问,“谁告诉你我们是宫里的人了?” 容雪双目敛紧,盯著她和閆肆打量。 当然,打量重点都在黎灵箏身上,对於此时五六岁的閆肆,容雪是完全没放在眼中的。 “你们不是宫里的人,那你们是如何进宫的,为何又在这里放肆?” 黎灵箏冷哼,“我爱在哪里在哪里,你管得著吗?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区区容妃的妹妹,也敢在宫里耍威风,你当这皇宫是你家吗?” “你!”容雪跺著脚怒道,“你竟敢藐视容妃娘娘!” “我没藐视容妃娘娘,我只藐视你!” 第118章 给你磕头?我怕你会短命 “该死的女人,你竟敢瞧不起我!”容雪彻底被黎灵箏激怒,衝上前猛地將桌子掀翻,嘴里骂道,“这些东西你们也配吃?就算餵畜生也不给你们吃!” 黎灵箏对她早有防备,在她衝过来的瞬间就抱著閆肆飞身退后。 隨著桌子被掀,桌上的盘碟飞落於地,碎的碎、裂的裂,盘碟里的珍饈佳肴瞬间也变成了让人避之不及的秽物。 看著她发疯,黎灵箏不禁眯起了眼。 虽然她是存了心要刺激这女的,但这女的仗著有容妃撑腰,属实欺人太过。 “容小姐……”小宫女见她掀桌,忙上前阻拦。虽然她没见过黎灵箏,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但能在御花园设小宴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滚开!”容雪一把推开她,然后还不甘心地指著黎灵箏怒骂,“敢和本小姐作对,本小姐今日让你吃不完兜著走!识相的就赶紧给本小姐磕头求饶,兴许本小姐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黎灵箏唇角抽搐,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给你磕头?呵呵!我怕你会短命!”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是今早去见帝王时,帝王给她的金符玉印,也代表她这个安仁王妃已经上了皇家玉碟。 她和安仁王的婚期虽未到,但她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閆家儿媳了。 她这天奉国唯一的亲王妃,就连容妃见著她都得礼让,这容妃的妹妹居然还想她下跪求饶? 就在她搓著手准备『大开杀戒』时,一道浑厚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容雪转身看去,立马跪地相迎,先前跋扈的怒骂声瞬间变得娇柔嫵媚,“雪儿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閆棣带著孔茂和几名侍卫朝他们而来。 但没在容雪身边做停留,而是直接走向閆肆。 瞧著儿子突然间又变小,他眉眼中难藏紧张,“小肆,你这是?” “我无碍,只是閒来无聊,陪王妃玩玩。”閆肆不冷不热地回道。 閆棣鬆了一口气,嚇他一跳,还以为儿子又受伤了。 黎灵箏福了福身,嘴里只唤了一声,“皇上。” 閆棣瞧著他俩脸色明显不对劲儿,回头一看,这才看到打翻的桌子和一地的残汤剩羹,把乾净的青石路污染得不像话。 “这是怎么回事?”他面带薄怒地朝容雪身侧的小宫女问道。 小宫女跟著容雪跪在地上,嚇得直哆嗦。 容雪不等她开口,满脸委屈地指著黎灵箏抢先状告,“皇上,这女子好生胡来,偷食御膳房的东西不说,雪儿提醒了她几句,她竟辱骂雪儿不是东西!” 閆棣龙顏微沉,转头问黎灵箏,“不是让安仁王带你去试穿喜服吗?怎么跑御花园来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黎灵箏低头道,“皇上,我们本来是要去试穿喜服的,但阿肆说他没用早餐,我们便去御膳房拿了些吃的。本想在这里边吃边等您,但这位小姐突然跑出来,开口就骂我们不知死活偷御膳房的东西,然后还掀翻了桌子说这些东西餵畜生也不给我们吃。”说著她指了指閆肆,“皇上,不信您问阿肆,我俩就是吃个东西而已,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她说我藐视容妃娘娘,还要我给她下跪求饶,然后考虑留我个全尸。这不,我还没来得及给她下跪呢您就来了。” 閆棣听著她的话,再看儿子满眼冷冽的杀意,他愤然指著跪在地上的容雪,“知道她是何人吗?让她给你下跪求饶,谁给你胆子,容妃吗?” 容雪愕愣地望著他,委屈又无辜地道,“回皇上,雪儿不知她是何人。” 閆棣朝孔茂喝道,“让容妃滚过来!” “是!”孔茂领命快速朝瑶华宫的方向跑去。 听著他怒不可遏的声音,容雪的脸色开始大失血,再看黎灵箏时,眼中虽然恨意犹在,但却多了一丝惶恐不安。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在宫里如此放肆非但没受帝王训斥,竟还得帝王偏袒! 不多时。 容妃带著瑶华宫的人匆匆赶来。 “皇上,发生何事了?” 閆棣抬手指向那名小宫女,威声下令,“你来说!” 小宫女虽然被嚇得不轻,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於是便把容雪来此后的经过如实描述了一遍。 容妃听完,气得浑身直抖。 甚至都顾不得形象了,上前对著容雪就是一耳光,“混帐东西,这可是安仁王妃,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对安仁王妃无礼!” “她……她是黎家小姐?”容雪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瞪向黎灵箏。 虽然容妃亲自动了手,可黎灵箏却不买帐,直言道,“容妃娘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与容小姐並非今日初次见面。昨日我们在街上便已见过,你这妹妹自己走路不稳,撞在我身上,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就一个劲儿的冲我发难。今天再见面,那更不得了,又是掀桌又是要我下跪的,恨不得將我当场凌迟才能让她消气。怎么的,我是安仁王妃才能免过一劫,如果我只是普通百姓,那她所做的一切就不算无礼?” 容妃立马朝閆棣跪下,豆大的眼泪开始往下掉,“皇上,是臣妾管教无方,才让胞妹如此目中无人!都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责罚!” 閆棣冷声道,“確实目中无人!且不说你这胞妹如何囂张跋扈、仗势欺人,单说这后宫之中,再怎么著也轮不到一个外戚指手画脚,你容家人的脸真是够大的!” “皇上息怒!臣妾对家人管束失职,臣妾自甘受罚,请皇上处置臣妾!”容妃脑门重重地搁在地上。 “皇上饶命!”容雪身上再无半点囂张之態,哆嗦得开始磕头求饶,“臣女再也不敢了!臣女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饶过臣女!” 黎灵箏低头同閆肆交换了一下眼神。 容妃乖乖认罚,以退为进,是个聪明的。 但她妹妹容雪…… 閆棣背著手,威严地下令,“容妃管教失责,罚禁足一月,若容家再有仗势欺人者,你就给朕去冷宫待著!容雪以下犯上、囂张跋扈、目中无人,杖责三十,遣出京城!” 说完,他牵起閆肆的小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黎灵箏愣了一下,赶紧追上。 目送他们远去的身影,容雪狼狈地瘫坐在地。 『啪』! 一巴掌又狠又重地落在她脸上。 容妃指著她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从小到大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第119章 让本王孤枕难眠,你好狠的心! 她谨小慎微地走到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些圣宠,却被自己的亲妹妹连累! 以皇上的性情,看到容家人如此不堪的一面,那对她也不会再施予信任,她和容家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容雪捂著火辣辣的脸,不服气地道,“我怎么知道她就是黎家小姐?昨日在闹市她带著下人买那些小摊小贩的东西,我以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家小姐……” “你还敢说!”容妃气急地又朝她另一侧脸颊扇去,“你当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祸害!难道人家身份地位不及你就可以任你欺凌?那你可知,我们容家跟京城各大世家比起来连个屁都不是!你容雪跟京城世家贵胄小姐比起来更是什么都不是,你哪来的底气去嫌弃別人?” 连著挨了两巴掌,容雪非但没被打醒,反而还从地上蹦起来,激动地冲容妃嘶吼,“那只能说明你是个废物!亏得你还是后宫掌权的妃子,你连庇护家人的能耐都没有,那我们容家要你这个妃子有何用,你还不如去死!” “你!”容妃捂著心口,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被当场气死过去! “娘娘!”两名嬤嬤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 容妃喘著粗气,颤抖地指著毫无反省之意的容雪,咬著牙道,“我容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蠢物?来人,把她拖下去,狠狠地打!” 孔茂在一旁安静地看著她们姐妹爭吵,確定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才朝侍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执行帝王的命令。 待侍卫扭住容雪的胳膊,容雪才如同惊醒了一般,一身反骨瞬间软化,开始哭著哀求,“大姐救我!我不想离开京城!大姐你帮我求求情啊——” “回瑶华宫!”容妃一眼都没多看,在嬤嬤的搀扶下转身就走。 …… 御书房。 看著挺拔的儿子从內室出来,閆棣没好气地道,“你要是真閒,就搬进宫里帮朕做事!” 閆肆瞥了他一眼,“我做的事还少吗?难不成你还想禪位当太上皇?劝你打消念头,以你的身子情况,再做二十年皇帝都不成问题!” 閆棣抿了抿唇,突然转移话题,“你母妃何时回来?” 閆肆道,“只收到她要回来的消息,具体哪一日不知。” 閆棣又抿了抿唇,突然朝一旁的准儿媳看去,“灵箏,你愣著做什么?” 黎灵箏乾笑,“皇上,您有何吩咐?” 他们父子谈话,她不保持安静,难道在他们面前蹦迪? 閆棣扬了扬下巴,一副命令的口吻,道,“你们成亲后,早日生下皇太孙,最好能让你们母妃留在京城帮你们照看孩子!” 黎灵箏忍不住掉黑线,“……” 她算是听明白了,他是想她婆母了! 而且他自己留不住人,就想拿孙子做筹码! 閆肆走到她身旁,握著她的手,替她回道,“有没有皇太孙,她说了不算。你要有能耐,自己想办法留人。” 閆棣目光黯下,抿唇不再言语。 见状,黎灵箏拉了拉閆肆的手,示意他说话別把天聊死了。 “咳!”閆肆低低地咳了一声,又道,“新婚夜我会在府里给你留一间房,至於你能否见到母妃,得看你的本事。” 閆棣听后,眼中立马闪出灼光。 离开皇宫后。 閆肆送黎灵箏回將军府。 路上,黎灵箏有些不放心,问閆肆,“你说今日之事,容妃会记恨我们吗?” 閆肆薄唇浅勾,看似是笑,但眸中却泛著冷意,“后宫不缺女人,只要安分,谁都可以上位。若是因私慾而犯浑,谁也保不住她们。今日父皇只是小惩,警告容妃及其母族,如果容妃够聪明,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黎灵箏回想容妃请罪时的样子,心下也安定了几分。 马车快要到將军府时,閆肆突然贴著她耳朵问道,“今晚是你去王府还是我去找你?” 黎灵箏双耳一烫,笑著捶他,“这几天安分点,不许再跑来跑去了!等成了亲想怎样就怎样,没人能说什么,要是真被逮著了,你一世英名丟得起吗?” 閆肆一巴掌拍她屁股上,“让本王孤枕难眠,你好狠的心!” 黎灵箏黑线,“……” 是她太惯著他了吗? 到了將军府,马车停下。 见他不撒手,黎灵箏哭笑不得,只能主动贴到他薄唇上,哄道,“乖嘛,再忍几天就好!” 閆肆扣著她后脑勺,在她唇齿间好一番纠缠,直到气息紊乱才將她放开。 黎灵箏下了马车,红著脸捂著嘴巴回府。 就在她准备回自己院子时,门房小兵告诉她,“大小姐,昌顺侯和世子来了!” 黎灵箏一听,微微一怔。 原身的舅舅和表哥来了? 南宫家是经商起家的,老早就富得流油。听原身母亲说,当年诸皇子为了爭夺皇位,搞得民不聊生,南宫一族为了不在乱世中被剥削,便投靠了还是皇子的閆棣,使其有充足的资金招兵买马,最终助其成功拿下皇位。 虽说南宫一族有从龙之功,且功劳甚大。但南宫一族也很低调,从不居功自傲,甚至在帝王稳固了皇权后举家迁去了淮州。 而她那个功劳甚大的外祖父,也早早地退居幕后,让长子南宫毅承袭了侯位。 她原身最后一次见南宫家的人还是在三年前母亲南宫月的葬礼上。 眼下南宫家的人再赴京城,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她的婚事而来。 她赶紧奔去主院。 大厅里,坐满了人,各个面带喜色,谈笑正欢。 “回来了?”黎武博板著脸唤她,“还不赶紧过来给你舅舅请安!” 黎灵箏笑著朝主位左侧走去,福身礼道,“箏儿拜见舅舅!”接著又转身朝下手位的南宫泽轩福身,“大表哥!” 南宫毅不仅衣著富態,身材也富態,圆墩墩的肚子不输七八个月的孕肚,一双眼睛笑起来都只见两条缝。 “三年未见,箏儿出落得更是漂亮了!”南宫毅夸完,又带几分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当年你母亲为你择下婚事时,我就不怎么看好,但想著她在病中,也不好逆她的意。如今你与那平南侯世子退了婚,我总算鬆口气了,像那样空有头衔毫无作为的人,怎配得上你?倒是你自己眼光好,竟然与安仁王喜结良缘,哈哈!” “舅舅夸得箏儿都不好意思了!”黎灵箏笑著低下头。她哪里是眼光好,她是走了狗屎运。 南宫泽轩打趣道,“箏儿表妹,听说你要嫁给安仁王,我爹可是好几宿都没睡著,连夜又为你添置了不少嫁妆!” 黎灵箏又福身,“箏儿谢过舅舅、谢过大表哥,让你们操心了!” 这位大表哥,从小就极具经商天赋,深得家族喜爱。但不知道是叛逆心作祟还是怎么的,五年前他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出去游歷,说是要见更大的世面,三年前她母亲病逝时他也没现身,据收到的消息,这大表哥在外游歷了四年,一年前才回家。 正在这时,门房小兵来到厅门,许是厅堂里谈笑的气氛正浓,他没敢进去打扰,只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头。 黎武博抬眼便看到了他,沉声问道,“何事?” 小兵低头回道,“將军,那赵氏又来了。” 黎武博脸色瞬间阴沉。 南宫父子不约而同地看向小兵。 黎灵箏赶紧道,“爹、舅舅、大表哥,你们慢慢聊,那人是来找我的,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快速离开厅堂,带著小兵往大门去。 大门外。 看到她出来,赵玉珠又急又凶地开口,“黎小姐,赶紧把莫思安那贱人交出来!” 第120章 成亲 黎灵箏在她面前站定,抱臂问她,“你是莫思安什么人?凭什么要我把她交给你?” 赵玉珠直著脖子道,“我是她婆母!你扣押我儿媳,究竟有何企图?” “莫思安是你儿媳?那她和儿子有婚书吗?”黎灵箏冷笑。 “你!”赵玉珠被堵得语塞,但很快她又坚定地道,“虽然他们还没成亲,但她肚子里怀著我儿的种,那她自然就是我们杨家的人!” 黎灵箏真是越看她越厌恶。 这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 也是哦,这女人不蠢,怎么会和秦婉秀勾搭在一起呢! “赵氏,我要说莫思安不在將军府,恐怕你是不会信的。要不这样,你去衙门报个官,让官府来搜人,若是搜出莫思安在將军府,我给你下跪磕头如何?但如果搜不出莫思安,那你得承受应有的罪行。”黎灵箏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符,笑著举给她看,“这是皇上给我的,安仁王妃独有的信物。若搜不出莫思安,你不但污衊將军府,还污衊我这安仁王妃。別以为安仁王看重你儿子才华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如果坐实了你污衊我和將军府的罪名,你看安仁王他还会不会多看你儿子一眼!” 赵玉珠瞪著她手中金灿灿的牌子,像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 黎灵箏冷下脸,道,“这是你第二次到將军府闹事了!赵玉珠,你若再敢来將军府胡闹,损我將军府威名,我绝对会让你们母子这辈子都只能乞討为生?” “安仁王妃恕罪!”赵玉珠扑通跪下,一下子怂得直求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来闹事了!还请安仁王妃饶了我这一次!” “滚!”黎灵箏送她一个字,转身便回了大门。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赵玉珠从地上起身,眼珠子不停地转著。 莫思安那贱人真的不在將军府了? 听黎灵箏的口气,不像是说谎。再说,黎灵箏现在都是安仁王妃了,也没必要对她说谎。 只是她找不到莫思安,回去该如何向儿子交代? …… 六月初六,黎灵箏出嫁之日。 与其他皇子成亲的仪式不同,帝王在宫中设宴,文武百官携亲眷赴宴观礼。 换言之,黎灵箏和閆肆的婚礼仪式是在宫中举行,仪式完毕才回安仁王府。 对外界而言,这或许是一份无上的殊荣,但黎灵箏却很清楚,不是帝王要给他们搞特殊,而是安仁王府太过特殊。府里密荫成林,进去就跟探险一样,外人进去会迷路不说,设宴的话连桌椅板凳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天没亮,一抬接一抬的嫁妆就从威远將军府出来,直接送往安仁王府,没人知道究竟有多少抬,能看到的就是如长龙一样不见尽头。 辰时,迎亲仪仗抵达將军府,喧天鼓乐引得百姓前来围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黎灵箏身著凤冠霞帔,被大妞和二妞搀扶著去主院向黎牧和黎武博行辞亲礼。 行礼的时候她没哭,黎牧却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想说什么,一开口全是哽咽。 她实在忍不住,撩起盖头一角冲黎牧说道,“祖父,我又不是远嫁,有啥好哭的?五里不到,只要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嗯嗯……”黎牧嘴上应著,但还是继续抹眼泪。 黎武博没好气地道,“今天你给我老实点,別弄出岔子让人笑话!” 黎灵箏应道,“是。” 正说著话呢,就听大妞和二妞行礼的声音,“王爷。” 黎灵箏转身看去。 男人脸上面具依旧,但大红的喜服穿在他身上,与往日孤傲冷肃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门外的阳光轻洒在他身上,像为他镀了一层金光,让本来挺拔的他宛如天神降临,迷得人挪不开眼。 閆肆踏入门內,向黎牧和黎武博深深作了一揖。 黎牧赶紧扶起他。 黎武博道,“快去吧,別误了吉时。” 閆肆也没多话,转身將黎灵箏打横抱起就走。 厅堂里的人先是一愣,接著全都笑出了声。 …… 宫里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鼓乐声声,庄重又不是优美。 黎灵箏没敢再揭盖头,进了宫门后规规矩矩地任由閆肆牵著行走,虽不能目睹所过之处的热闹,但道贺声不绝於耳,不用看都知道今天的他们风头有多盛! 在礼官的唱和声中,他们踩著阶梯上了大殿。 就在礼官高唱『吉时到』时,一道严肃的声音从黎灵箏他们正前方传来—— “成亲这么大的日子,安仁王还戴著面具作甚?今日是你们新婚夜,难道你还想戴著面具跟新妇洞房不成?” 盖头下,黎灵箏瞬间拉长了脸。 太后出现在此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是亲孙子成亲,她这个皇祖母不现身那才说不过去。 可拜堂的关头,她却当著文武百官及他们家眷的面要亲孙儿摘掉面具…… 她究竟是来参加婚礼的,还是来找茬的?! 第121章 这才刚回来,是不是太猴急了? “母后!”同坐高堂的閆棣沉著脸瞪著身侧的闻太后,低声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想让儿子送你回行宫吗?” “皇帝,你还知道哀家是你母后?”闻太后从座怒起,指著殿堂中央身著喜袍但从未露过全貌的孙儿,扬声怒道,“作为祖母,哀家从未见过他长何模样。平日里故作玄虚也就罢了,可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还要这般故作玄虚,试问他有把哀家当祖母吗?” 隨著她这么一闹,原本喜庆热闹的殿堂变得肃静。 虽然气氛带著剑拔弩张,但满殿的宾客无不翘首,好奇地望著新郎脸上的面具。 都想藉此机会一睹安仁王真容。 黎灵箏紧紧抓著閆肆的手,生怕他妥协,“阿肆……” 对旁人来说,那只是一张故弄玄虚的面具,可她很清楚,若他被人看了真容去,那以后他再变成小孩,就少不得被人猜忌。 知道她想说什么,閆肆反握著她的手,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黎灵箏不得不按捺住心急的脾气。 “母后!”閆棣也跟著怒起。 “你別叫哀家母后!”闻太后怒斥道,“你满心满眼只有这个儿子,何时还把哀家当回事?今日他要不把面具摘了,哀家就不认你这儿子,更不会认他这个孙儿!” “你!”閆棣气得胸口一颤一颤。 就在母子俩爭执不下谁也不妥协时,一直没开口的閆肆突然开口,冰冷的眸光直视著闻太后,问道,“太后娘娘真要本王摘下面具?” 闻太后抬手怒指他,“你今日要不摘下面具,那你们就休想拜堂,哀家不受你们的礼!” 閆肆轻勾唇角,“要本王摘下面具也可以,但太后你必须移步。” 说完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太后以为他叫自己从高堂下来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於是不疑有他地走下高堂。 而就在她刚下高堂时,两名宫女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但此时闻太后满脑子想的都是针对閆肆,完全没发现靠近自己的宫女有多陌生。一下高堂便又指著閆肆,气势更加逼人,“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还要哀家亲自为你摘下面具不成?” 閆肆也是说到做到,抬手便將面具摘下—— 顷刻间,满殿全是瞪眼的惊嘆声! 全京城人都知道安仁王神秘莫测,就连同朝的官员们也只能看到他常年一张面具,无数人都怀疑这安仁王是不是天生丑陋,所以才从不显露真容。 此刻,殿中身著喜袍的男子,眉若远山峰挺,眸如寒潭映月,鼻若刀削斧凿,即便是精心描绘的画中仙也比不上他这玉面丹唇之貌! 满殿的惊嘆声中,別说那些贵夫人、贵小姐们移不开眼,就连上了年纪的老臣们都看呆了。 谁都没想到那张面具下竟是如此一张不似真人的容貌…… 同样看傻了眼的还有闻太后! 她一直都觉得安仁王常年面具示人,不是容貌有疾便是貌丑无顏,所以今日为了给失去的七皇子报仇,她铁了心要揭穿安仁王见不得光的真容…… 谁曾想,安仁王非但不丑,还拥有如此俊美的天顏! 就在她被震撼到目瞪口呆之时,站在她左侧的宫女突然拍了拍她的肩。她被迫回神,突然间闻到一股异香,还不等她看清楚宫女的脸,眼皮就不受控制地下沉—— “太后!”宫女惊呼。 高堂上,閆棣看著儿子摘面具,正火大呢,听到宫女惊呼声,见蓄意找事的母后晕迷,立即冷声下令,“送太后回寢宫!”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架著闻太后快速离去—— 满殿宾客也纷纷回神。 见闻太后如此,谁也没多想,只当是闻太后被安仁王的美貌刺激到了才如此。毕竟谁都看得出来闻太后是有意刁难安仁王,这下刁难不成,反把自己给气昏了! “阿肆,你这是做什么?”黎灵箏通过盖头下方看到閆肆捏在手里的面具,又急又气,“不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嘛,你何必理她?” “无妨,她要看便让她看,免得日后临死都见不了我最后一面。”閆肆在她耳边低语,隨后將面具放进怀中,重新牵起她的手,眸光如剑地朝礼官的方向射去,“还杵著做何?” 礼官一震,赶忙高声起唱—— “吉时已到——” 鼓乐声重新响起,盖住了满殿的杂音。 閆棣沉著脸重坐高堂,待新人近到面前后,嘴角上才重拾笑意。 “一拜天地日月长——” “二拜高堂恩义重——” “夫妻对拜结同心——” “礼成——” 因为只是来宫中举行仪式,自然就没有『送入洞房』这一环节,黎灵箏听到『礼成』时,有些手足无措,正猜想下一步要做何时,只听閆肆对座上的帝王说道,“父皇,儿臣与王妃先回府了。” “嗯。”閆棣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孔茂,“护送安仁王夫妇回府,將朕准备的贺礼一併送去王府。” “是!”孔茂躬身应道。 黎灵箏心下鬆了一口气,终於要回府了。 天知道她有多別憋气,头上的凤冠起码五斤重,霞帔拖在身后她连抬脚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自己给绊倒了。 就在她等著閆肆重新牵她的手时,閆肆却突然弯腰將她打横抱起。 跟之前在將军府接她一样,无视任何人,抱著她便扬长而去—— 听著满殿譁然的声音,黎灵箏自然而然地搂住閆肆的脖子,盖头下的她脸上笑得可灿烂了。之前觉得来宫里举行仪式还挺麻烦的,这会儿突然就改变了看法。 宾客都在宫里,有礼官接待,他们两口子完全不用应酬。回去王府后,只需要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外人打扰不了一点。这婚礼,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 终於回到王府。 閆肆又將她从花轿中抱下,一路直奔新房。 许是知道她头顶沉重,进了新房后閆肆便为她取了盖头摘了凤冠,任由她一头乌髮垂下。 黎灵箏坐在床上,满面红光,喜滋滋地东张西望。 新房很大,东面整墙的多宝格,瓷器、玉雕、珊瑚……全是赏心悦目的宝贝。靠窗处是一张宽大的梳妆檯,连著窗的墙並放著两台柜子,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大妞说的某人给她准备的首饰柜。 各处细节精致典雅,包括她身下这张拔步大床,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舒怡,床两角还垂著鎏金香球,別致中又带著几分好玩。 她正想跳下床去各处仔细看看,身侧的男人突然一手压住她的肩,一手抽掉她腰带—— 黎灵箏瞬间脸红,忙抓住他的手腕,“这才刚回来,是不是太猴急了?” 閆肆勾起唇角,抬起指腹轻轻抚著她的眉眼。 从他深邃的眼眸中,黎灵箏看到了自己娇艷的影子,她知道自己长得美,不然也不能够入他的眼,但平日里他们在一起时多不正经,少有被他这样温柔的凝视,一时间倒让她生了几分羞赧。 眼见他低下头,黎灵箏下意识地闭上眼,並微微扬起下巴—— 但下一刻,他的薄唇並没有落下,而是贴到她耳鬢低笑,“今日急不了,母妃还在等著见你。” 闻言,黎灵箏双眸一瞪,接著朝他肩膀拍打起来,“你个憨憨,怎么不早说呢,想挨捶啊!” 第122章 洞房花烛夜 閆肆捉著她的手,突然偏头覆上她的唇,轻碾细吮,似带著討好的意味,“给母妃敬了茶再回来洞房,可好?” 黎灵箏抬起巴掌推开他的俊脸,然后扯著自己披散的头髮,没好气地道,“你看我这样,好意思去见她?赶紧把大妞二妞喊进来帮我梳妆!” 閆肆別开头低笑。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另一处院子里。 第一次见婆母,黎灵箏不知道为什么,比见皇帝公公还紧张。 然而,当她被閆肆牵著走进一间小厅时,看著座上並排的二人,她瞬间有些无语。 她这皇帝公公不该在宫里陪群臣喝喜酒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再看皇帝公公旁边的女子,她眸中不由地露出惊艷之色。 女子实际年纪不详,但看上去顶多三十左右,肌肤似雪,眉眼如画,一袭玉涡色的纱衣衬得她纤尘不染,恍然间仿佛那里坐的不是人而是一位仙子。 “还愣著作甚?”閆棣不满地开口。 黎灵箏从閆肆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上前跪在他们面前,然后从大妞手中的木托里端起两杯茶,先奉给閆棣这个公公,再奉给初次见面的婆婆花霓。 “父皇请喝茶。” “母妃请喝茶。” 花霓端著茶杯一言不发地喝了一口,將茶杯递给大妞后,起身將黎灵箏扶了起来。 黎灵箏看著她略显严肃的神色,心下不由地紧张,担心这婆婆要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 可下一刻,却只听她说道,“这里不是宫中,是你和小肆的王府,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你们只管按你们的喜好做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黎灵箏偷瞄了一眼座上的帝王,她感觉婆婆是在內涵某帝王。 花霓从头上摘下一只金簪,也没拿给她看,抬手便簪进了她发中,“母妃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支簪子陪了我二十余年,希望你不要嫌弃。” 黎灵箏不缺名贵的首饰,自然不会在意东西是否贵重,只开心地笑道,“多谢母妃!” 她扭头朝一旁的閆肆看去,本想与他分享喜悦,结果却见他盯著她髮髻,浅浅上扬的唇角带著一丝別样的笑意。 花霓牵起她的手交给儿子,柔声道,“今日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母妃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快些回房吧。” 黎灵箏看了看閆肆,又看了一眼座上板著脸的帝王,心下暗忖。她不觉得是公婆打扰了他们,反而像是他们在这里打扰到了公婆…… 没过多久,閆肆便带著她又回到新房。 这次不等閆肆帮她摘头饰,她自己先摘下了婆婆送的簪子。 通体金色的,但握在手中却发现比纯金更轻,而且簪上没有任何镶嵌,素得就像是一根笔桿。 “不喜欢吗?”閆肆低声问她。 “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这簪子有点怪。”黎灵箏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像母妃这样的美人,怎么会把这么简单的簪子戴身上二十余年,这簪子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閆肆从她手中拿过簪子,突然將簪尾对准床柱,拇指指腹在簪头微微用力,只见一枚针从簪尾射出,瞬间刺中床柱! 黎灵箏瞠目结舌,“这是……暗器?!” 閆肆把簪子放回她手心里,含著浅笑道,“母妃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黎灵箏把簪子紧紧握住,笑开了顏,“我还是第一次见拿簪子做暗器的,这可是罕见的宝贝啊!” 閆肆勾住她腰肢,將她用力摁在他身上,低头吻住她—— 黎灵箏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婆婆驾到,他们早都在床上翻云覆雨了。 几天没见面,还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如何折腾! 不过再怎么折腾,现在成了亲,她再也不用觉得偷偷摸摸的了! 他们不知不觉滚到床上,隨著彼此的衣物被扔地上,黎灵箏突然发现身上的男人比她兴奋得多,那紊乱而又急促的呼吸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咽。 “阿肆……”她吃疼地掐著他胳膊。 閆肆抬起头,似是明白她想说什么,带著喘息的吻又落在她唇上—— …… 另一边院中。 儿子儿媳离开了许久,閆棣还捧著那杯茶,时不时低头抿一口,然后看女人一眼。 “太后还昏迷著,你不打算回宫看看她?万一我的人下手没轻重,要了她的命怎办?”花霓面无表情地开口。 閆棣哪能不了解她的脾性,今日发生那样的事,她没把他撵出去都是看在儿子和儿媳成亲的份上。 “朕知道你不会杀她。” “你就仗著我不会杀她,所以任由她刁难我儿?”花霓冷著脸发问。 本来她是想好好同儿子儿媳团聚,但一想到闻太后刁难她儿子时的嘴脸,她就恨得牙痒痒。 也怕嚇住儿媳妇,这才不得不將他们早早打发回房! 閆棣放下茶杯,长嘆了一口气,“朕已经约束她了,今日喜堂上的事朕也是没料到。早知道她会那般刁难小肆,朕绝对不会让她回宫。” 花霓美目微眯,眸光更添寒意,“你可知,三个月前小肆重伤被迫回到幼身可都是她的『功劳』?” 閆棣猛地从座蹦起,“什么?!是母后做的?!” 第123章 成了亲,他是一点都不装了! 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花霓冷哼,“你可真是有位好母后,恨不得你断子绝孙!” 閆棣双手攥得死紧。 花霓斜了他一眼,起身朝小厅外而去。 见状,閆棣眉心蹙紧,拔腿便追了出去,“霓儿!” 花霓出了小厅,便去了后面臥房。 关门之际,一只手抵在门板上。 “你不回宫吗?” “不回。” “那你去別处。” “小肆说给我留一间房,我就选这间。”閆棣说完又將房门抵开一些,然后挤进去,並反手关上房门。 花霓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屋里去。 看著她清冷的背影,閆棣目光黯下的同时喟嘆了一声。 花霓在床边坐下,拿出一支短笛,抽出別在腰侧的丝绢细细地擦拭著笛身。 在她面前,閆棣身上的帝王之气从来都是虚无的,他若不言,她便可以一直对他视若无睹。 “霓儿,这次回来便不走了,行吗?” “嗯。” “真的?你真的不会再走了?”閆棣没想到她会回应,黯淡的双眼立马光耀照人。 花霓抬起头,眸光在他脸上轻扫,“我不会回宫,也不会住在王府,我在京城盘下了一家医馆,我会住在医馆里。” 閆棣罕见地咧开嘴,“只要你高兴,你想住哪里都行。” 只要她不再离开京城…… 花霓又低下头擦了一遍笛身,突然说道,“让人送些吃的来,我饿了。” “好,我这就让人送吃的来!”閆棣拔腿就去开门。 …… 新房里。 黎灵箏身著单薄的里衣,端著一盅莲子羹呼呼直喝。 微敞的领口下,清晰可见玫红色的印记。刚沐浴完的她一头乌髮湿漉漉地垂在身后,閆肆正拿著布巾耐心地为她擦著。 “没人同你抢!” “我是真饿了!天不亮就起来沐浴更衣,盘发都用了一个时辰,连口水都不给喝!说什么喝多了水出恭不便,得忍著不能吃东西!”黎灵箏回头噘了噘,“某人还没完没了地压榨!” 閆肆剜了她一眼,但也没同她爭辩。 黎灵箏见瓷盅见底,便拉他坐下,把另一盅参汤给他。 閆肆看了一眼参汤,挑眉问她,“你確定我喝这个?” 黎灵箏偷笑,“不是给你喝的,那送我们房里是几个意思?不就是专门给你补的嘛!” 说完,她起身,另拿了一块布巾为他拢发擦拭。 閆肆回头斜睨,意有所指地勾了勾唇角,“我真喝了,你別求饶!” 黎灵箏脸红地咬了咬唇,隨即將瓷盅从他手里拿走,“算了,还是我喝吧,你吃別的!” 閆肆突然勾住她的腰,让她落在他腿上。 “別闹,我擦头髮呢!”黎灵箏捶了他一下,然后换了个跨坐的姿势,双手举过他的肩,继续为他擦拭湿发。 看著她领口下露出的殷红,閆肆唇角上扬,对自己的『杰作』尤为满意。他抬起手將她衣襟拨开,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閆肆!”黎灵箏忍不住捶他肩膀,“你能不能消停点?几次了,你心里没点数啊!” 閆肆抬起头,但大手却在她腰间曖昧地游移著,勾著唇角道,“你说饿了要中场休息,现在吃也吃了,休息也休息了,是不是该继续了?” 黎灵箏脸红地看著他,平日里他闷骚也就算了,现在成了亲,他是一点都不装了! 看著他半敞的胸膛,紧实又性感,本就撩人得很,一头墨发半干半湿地垂在肩后,把他衬得更像妖孽,关键是平日里他都不怎么笑的,但今天就像是中了邪一样,笑得那叫一个勾魂夺魄…… “先把头髮擦乾!”她齜了齜牙,“不然我ao你!” “好!”閆肆嘴上应著,但手上却一点都不老实。 黎灵箏痒痒得一边笑一边拍他的手,“別闹!”见他铁了心撩火,聪明如她赶紧转移话题,“阿肆,我瞧著父皇对母妃不一般,他们关係究竟如何?” 閆肆撩火的手驀然停下。 沉默片刻,他低沉道,“其实父皇与母妃不是没有感情,虽说他们是契约成婚,但父皇早在母妃来天奉国之前就见过母妃,且那时便对母妃动了心。后来因为太后排挤,设计污衊,父皇险些错罚母妃。也就在那时,恰好我身体染病,母妃便以寻医为由与父皇分开,在我痊癒后更是直接离开了京城。” 黎灵箏脑海中想像著某些画面,有些想笑。 帝王的形象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端重威严,没想到还有舔狗的资质。 閆肆补充道,“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看著便是。” 黎灵箏问道,“父皇毕竟的帝王,母妃跟他较劲儿会不会吃亏?” 閆肆淡淡勾唇,“母妃不是父皇能拿捏的,吃亏的只会是父皇。” 黎灵箏又提了一些疑问,閆肆都一一为她作了答。 这一聊就聊了半个时辰。 黎灵箏也明白了自己公婆之间的『爱憎情仇』。 其实就跟普通的家庭剧差不多。 根源就是闻太后一心想扶持自己的侄女珍贵妃上位,从而一直排挤异族出生的花霓。 但花霓是帝王的白月光,而且还是帮帝王解蛊的救命恩人,闻太后虽然有理由阻止帝王立花霓为后,但却阻止不了帝王的偏爱。 闻太后屡次排挤花霓不成功,后来竟生出一场苦肉计,在花霓给她熬製的滋补汤中下毒,自己毒自己,然后诬陷花霓。 帝王一开始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狠,竟对自己下毒手,所以在闻太后指认花霓时,他一时激动便冤枉了花霓,还当著眾妃嬪的面要把花霓打入冷宫。 最后还是花霓给闻太后解的毒。 帝王冷静下来后才想明白,以花霓的本事,真要对付某个人,根本就不会让人发现,更不会留下活口落人把柄。 可误会已经造成,他想找花霓求原谅时,花霓带著刚五岁的閆肆离开了皇宫。 虽然后来帝王找到了他们母子,但花霓再也没踏进宫门一步。 这十多年来,她离开京城游歷於江湖,短则一年回来一次,长则三五年才回来,但每次回来都只小住几日,然后又不声不响离开。 这也就是为何帝王要对他们催生,想早点抱上孙子,然后用孙子留住花霓。 吃也吃了、歇也歇了、该说也都说了,閆肆一边剥著她轻薄的里衣,一边贴到她耳边,含笑地道,“父皇虽有私心,但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想让母妃留下,我们还得多『努力』。” 第124章 真不知道你这个儿子咋当的? 黎灵箏『ao』一声咬在他肩上,笑骂,“你想要就明说,何必拿生孩子做藉口?” 閆肆偏头將她吻住,一边吻著她一边朝拔步大床走去—— 比起在九霄潭那次,成亲后的他们正大光明地没羞没臊地过著二人世界。 连著三天,黎灵箏连房门都没出过。 最重要的是,也没人来找他们。 黎灵箏原本还担心婆婆会对他们这种行为不满,於是偷偷向大妞打听,结果却被告知,她婆婆只在王府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搬出去了。 而且还在京城开了一家叫仁心堂的医馆! “你说你,母妃去外面开医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个泡都不冒?你是不是没把我当一家人?”得到消息的她回头就朝閆肆黑脸。 “我並没有提前得到消息。”閆肆將她揽进怀中,“你要不信,我们就去医馆看看。” “真不知道你这个儿子咋当的?”黎灵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 他们按大妞给的地址找到医馆。 结果发现医馆就开在莫思安所在的铺子旁边。 而且好巧不巧,他们到的时候,突然发现莫思安所在的铺子大门敞开,门外挤了好些看热闹的群眾。 铺子里还传来赵玉珠尖锐刻薄的叫嚷声——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打掉了我的孙子,还想撇清与我儿子的关係,简直比那勾栏院的女人还下贱!” 黎灵箏带著大妞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看到她现身,赵玉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而在赵玉珠身侧的杨岩立马朝她作了一揖,“见过王妃!” 黎灵箏手痒得想抽他们母子,但瞥到门外还有围观群眾,且隔壁就是婆婆的医馆,万一把婆婆招引过来看到她暴力的一面,估计会对她很失望。 快速地衡量过后,她压著脾气,硬挤出笑,先问杨岩,“杨公子,你作为今年应试的举子,不在家中温习功课,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杨岩张著嘴正要回话。 赵玉珠立马抢先,指著莫思安向黎灵箏痛批,“王妃,你来为我们评评理,哪有她这样下贱的人,趁我们不注意,她竟然私自打掉我们杨家的血脉,还说与我们再无关係!你有所不知,这女人与平南侯府世子和离后,一直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我们都没有计较她是下堂妇,她竟然对我们说翻脸就翻脸!” 黎灵箏朝莫思安看去。 好些日子没见,莫思安气色已恢復如常,显然这段时日她休养得不错。 就是那一脸的恨意和厌恶,恨不得跟赵玉珠和杨岩母子干一架。 不过她来了,莫思安歇了几分怒气,而且还学赵玉珠的样子,指著他们母子告状,“王妃,您可得为民女主持公道啊!他们母子无凭无据辱我清白,又说我是他们家的人,又说我怀了他们家的骨肉,我让他们拿出证据,他们又拿不出来,只知道在这里无理撒泼!” 黎灵箏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问赵玉珠和杨岩,“赵氏,这种事的確要讲证据,你们有吗?比如说杨公子和莫小姐是否有婚书?” 赵玉珠和杨岩脸上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灵箏又道,“没有婚书,那你们有婚约吗?” 母子俩继续装哑。 黎灵箏故意拔高了嗓音,“赵氏、杨公子,不是我偏著莫小姐说话,自古言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杨公子与莫小姐既无婚书、又无婚约,你们怎么能说她是你们家的人呢,这实在说不过去啊!要是按你们这样的说法,那跟强抢民女、逼人为妻有何区別?再说孩子,人莫小姐都跟你们没关係,何来孩子一说?” 门外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但指指点点的声音从莫思安身上转到了赵玉珠和杨岩母子身上。 赵氏还不甘心,冲黎灵箏不满地说道,“王妃,莫思安曾是你的堂妹,你自然要帮著她说话!” 黎灵箏『呵呵』一笑,“赵氏,我和莫小姐曾是堂姐妹不假,但我黎家与莫家的事皇上可是下了詔书的,我们两家可是仇人。而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帮著自己的仇人去针对你们?我作为安仁王妃,路过此地,顺便为你们主持个公道而已,这还有错了?” 赵玉珠还想说什么,杨岩扯住她的衣袖给她使眼色。 黎灵箏也给大妞使眼色。 大妞会意,隨即对门外看热闹的人群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场误会罢了,大家都散了吧!” 原本赵玉珠是想带节奏逼迫莫思安妥协,但黎灵箏一来,两番话就扭转了风向。且听著赵玉珠他们对黎灵箏『王妃』的称呼,群眾对她主持公道的作法纷纷称讚。 大妞一招呼,群眾也都买帐,很快便散了去。 “杨公子,这大街市上的人来人往,你作为应试的举子,理应珍惜自己的名节,像今日这般带著母亲上门滋事,实在有失你读书人的气节!”黎灵箏冷眼看向杨岩。 “王妃教训得是,我们这就离开!”杨岩不能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只能躬身作揖,然后拉著赵玉珠快速离去! 待他们母子一走,莫思安便对黎灵箏说道,“多谢王妃替我解围!这母子二人实在太难缠了,我本以为我能应付,没想到他们脸皮是真厚!” 黎灵箏道,“你现在已经没了孩子,他们没什么可拿捏你的,要是再纠缠,你直接报官。那杨岩不是要你的文章吗?你把他闹到衙门去,我看他怕不怕!” “对了!”莫思安突然想起什么,跑去內室,很快拿出两本厚厚的册子,呈到她面前,“王妃,这是我自己编纂的书,杨岩缠著我不放,为的就是这些诗词歌赋!” 黎灵箏接过,翻开其中一本。 看著那一篇篇熟悉的诗词,她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来了。 太tm亲切了! “王妃,可是这些诗词歌赋有何不对?”看著她莫名发笑,莫思安一脸的好奇和不解。 “咳咳!”黎灵箏把笑意憋了回去,然后回她,“你这书很有价值,我不但要帮你推广,还要利用这些书整治杨岩,看他在考场中如何作弊!” 她们正说著话,一道身影从门外进来。 “箏儿表妹!” 听到唤声,黎灵箏转身看去,惊讶道,“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第125章 老爹危矣 南宫泽轩手摇摺扇,一袭月牙色嵌金丝长袍,衣袂翩翩,尽显衿贵瀟洒。 几天前见面时黎灵箏还没怎么留意这位大表哥,今日在外面碰上,看著南宫泽轩如暖阳般和煦的笑顏,黎灵箏心下暗道,这大表哥还真是仪表堂堂。 南宫泽轩走到她面前,含笑说道,“我出街游玩,路过此处,听人说安仁王妃在此,便寻过来瞧瞧,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接著他朝莫思安看去,打量地问道,“这位小姐是?” 黎灵箏尷尬地抿了抿唇,“大表哥,她就是我曾经的堂妹莫思安,小时候你们应该见过面。” 南宫泽轩愣了一下,紧接著朝她小近了半步,压低嗓音问她,“你怎么还同莫家人来往?就不怕姑父生气吗?” 黎灵箏乾笑,“那个……大表哥,这说来话长,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 见她闪烁其词,南宫泽轩也没追问,只是再看莫思安时眼神多了一丝敌意,似在无声警告莫思安別用下作手段迷惑黎灵箏。 对自己现在的身份,莫思安也百口莫辩,为了不再惹人嫌恶,她也只能低头保持安静,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南宫泽轩见黎灵箏手中拿著厚厚的两本册子,好奇地问道,“箏儿表妹,这是何物?” “没什么,就是两本杂记,我要偷偷带回去看的!”黎灵箏笑著將两本书交给大妞。不是他信不过这位大表哥,而是这书里的內容她和閆肆另有安排,暂时不能面世。为了转移南宫泽轩的注意力,她隨即问道,“大表哥,你好些年没来京城了,近来在京城可还习惯?” “是好些年没来京城了,京城是越发繁华了。我前几日还同爹商议,想留在京城亲自打理京城的生意。”南宫泽轩微笑著道。 “那挺好的呀!” “只是昌平侯府迁出京城许久,人脉早已凋谢,我若留在京城,以后怕是少不得打扰你和姑父。” “大表哥见外了,咱们是表兄妹,舅舅又待我们父女无比亲厚,大表哥在京城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自是会鼎力关照。”黎灵箏討巧地回道。 “有箏儿表妹这番话,我就安心了!”南宫泽轩笑出一口大白牙,十足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大表哥,我今日出来还有些事要办,没法多陪你了。改日回门宴,我们再好好聊。”黎灵箏想起还在等她的某爷,不得不想办法支开这位大表哥。 南宫泽轩也爽快,笑著点头,“那行,你忙你的,我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 临走前,他朝一直低著头的莫思安投了一眼过去。 目送他走出铺子后,黎灵箏拦著莫思安,在她耳边低语,“这两本书我会交给我家王爷,让他找人抄摹,然后帮你小范围的推广卖钱。如果杨岩再找你帮他写文章,你不需要再拒绝了,答应他便是。但你也不能傻傻地白帮他,明白我的意思吗?” 等那些诗词歌赋推广后,杨岩再想利用这些诗词歌赋抬高自己的才华,那就是一个笑话。 莫思安自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露出笑容,“多谢王妃指点,我不但要拿回赵玉珠抢去的银子,还要狠狠宰他们,绝不让他们再占一点便宜去!” 黎灵箏满意地点头,“这就好!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如果有什么事,就让宋妈去王府报信,我会让专人接应的。” 莫思安躬身道,“是!” 黎灵箏隨即带著大妞出了铺子,然后径直去了隔壁的医馆。 医馆门边站著一个十来岁的药童,待她走近,便主动为她引道,“少夫人,花姨和少主正等著您呢。” 少夫人? 黎灵箏差点以为他认错了人,但一听他提到『花姨』,心下便猜到,这应该是她婆婆吧? 毕竟姓『花』的人可不多。 她和大妞进了医馆。 她原本以为以婆婆的身份,肯定会开一家顶级豪华的医馆,但进了医馆后才发现,跟普通的医馆没什么差別。 药童將她们引进內堂,在一间房门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便退了下去。 黎灵箏正要上前叩门,就见房门被人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飘然若仙的身影,“箏儿来了?” “箏儿给母妃请安。”黎灵箏按礼数蹲膝行礼。 “请什么安?快起来!”花霓將她扶起来,柔声道,“我现在是市井中人,你和小肆叫我『花姨』便好。” “呃……”黎灵箏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家长,还真有些不適应。 花霓给大妞使了眼色,示意她看好房门,然后拉著莫灵箏进了屋子。 屋里陈设也极其简单,就一张小床、一台柜子、一张八仙桌和四方凳子。 某爷正在桌边閒雅地喝著茶。 花霓將黎灵箏带到他身侧,让他们坐在一块。 “母妃……”黎灵箏刚叫完,又赶紧改口,“花姨,您怎么想著开医馆?而且这地方会不会太委屈您了?您好不容易回京,该让我和阿肆多陪陪你才是!” 其实她更想说,婆婆都要出来赚钱,每个人都有收入,就她啥事也不做,光想著当米虫,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花霓先是掩嘴一笑,接著便与她说道,“我这次留京是有缘由的,若我出入王府,反而不利我行事。” 黎灵箏不傻,立马听出重点,遂关心地问道,“是何事让您如此谨慎?可需要我们帮忙?” 花霓温柔的脸上笑容敛去,眉眼中多了一丝凝重,“半年前我受人相邀去金锣国为人治病,偶然间听到一个秘密,金锣国明面上籤下降书,答应永不侵犯天奉国领地,但早在一年前,金锣国就已经派人潜伏於天奉国內。” 黎灵箏俏丽的脸蛋瞬间变冷,“您的意思是金锣国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布局?那我爹与金锣国交战几年,杀了他们不少人,他们若存了心报復,岂不是率先要对付我爹?” 第126章 將军府谋逆 花霓道,“小肆收到我的信,已经转交给你爹了,相信他会做好防备的。” 黎灵箏朝身侧的男人看去,皱著眉问他,“你怎么不早说?” 閆肆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没机会同你细说。” 黎灵箏无语,“……” 每次见面他都只顾著那种事,当然没机会说別的! 花霓又道,“金锣国早早的布局,不是只想对付你爹和威远將军府,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们渗入各行各业,他们要的显然是顛覆天奉国的皇权。” 黎灵箏紧张地问道,“母妃,那父皇知道吗?” 花霓点头,“我已经同他说过了,但现下情况,谁也不知道金锣国的人潜藏在何处,我们只能被动等待。”顿了一下,她安抚地笑了笑,“你和小肆也不用紧张,他们布局越大,越不敢轻易暴露,我们现在只需要多留些心眼,防止他们对我们身边在意的人下手。” 黎灵箏心下不由得揪紧。 不论是哪个朝代,汉奸走狗都是最大的祸害,她有爱国情怀,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明白是明白,可她在二十一世纪从未接触过这种事,如今要在这个时代抓汉奸、抓特工,这难度係数不是一般的大! 花霓又道,“箏儿,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最是危险。” 黎灵箏一脸懵,“……” “將军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金锣国人与他的仇恨最深,难免他们把你盯上,以此报復你爹。而小肆在閆家有著特殊的地位,金锣国人想顛覆皇权,必然首当其衝对小肆下手。你现在与小肆成婚,成了小肆的软肋,自然也就成了金锣国人眼中最想拿捏的人。” “hehe!”黎灵箏忍不住发出傻笑声。 她已经说服自己在这个异世做一个靠爹养、养男人养的黄金米虫,现在突然告诉她,就因为她爹和她男人的缘故,她成了敌人眼中最大的靶心…… 老天奶啊! 能不能別这么逗她? “怎么了?可是害怕了?”閆肆的嗓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啪』! 她猛地拍桌,脱口道,“我怕个锤子!在我的字典中就没个『怕』字!” 空气突然凝固。 许是太过清风雅静了,黎灵箏下意识地朝婆婆看去。 只见身为婆婆的花霓一动不动地看著她,表情说不上惊恐,但惊嚇是绝对的。 “那个……”她赶紧低下头,双手交叠於腹部,重拾温柔可人的姿態,歉意地道,“母妃,是我过於激动,失態了。” 花霓突然掩嘴笑出了声,“不失態不失態……我还在想你要何时才能露出真性情呢!” 黎灵箏脸红耳烫,她就怕刚过门被婆婆挑剔,没想到婆婆是早就清楚她的为人,就等著她暴露『原形』呢!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花霓笑著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她又温柔地看向黎灵箏,“箏儿,以后在外面记得改口,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泄露我的身份。” “嗯,我记住了!”黎灵箏乖巧地点头。 离开医馆。 在回王府的马车上。 黎灵箏將莫思安自製的两本书交给閆肆。 閆肆认真翻阅起来,眸中满是惊嘆,同时问她,“这些你也会?” 黎灵箏与他说道,“这些诗词歌赋在我们那个世界流传了千百年,但只是我们学习的一部分。我是记得住,但术业有专攻,莫思安在那个世界是老师,她汇编这些不是难事,但要我编书我就做不到。” 想到什么,她又接著道,“你让人多抄摹一些,先在朝中传阅,再逐渐宣发。那杨岩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他们母子所做的事目前只能说是道德败坏,还构不成致命的大罪,只能先让他蹦躂蹦躂。等科考后让他知道这些诗词歌赋並非他独自创作,我就不信气不死他!” “科考舞弊是死罪,既然他要自寻死路,那就如他所愿。”閆肆沉著脸道。 “对了,阿肆,我先前看到我大表哥了!”黎灵箏突然想起南宫泽轩,便与他商量,“听他的意思他是想把家族產业迁回京城发展,你说如果他找上我们,我们要不要与他合作?” “你是觉得本王养不起你?”閆肆不满地眯起眸子。 “呵呵!这跟你养不养得起我有什么关係?”黎灵箏不明白他为何是这种反应,笑著与他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有求於我们,那作为亲戚,我不便推脱只能帮忙。与其帮忙,那不如合作,咱们也能得点利益,你说是不?” “你赚南宫家的银子,就不怕你爹说你?”閆肆没想到她竟有这种想法。 “那叫合作共贏,他凭什么说我?”黎灵箏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眨著眼道,“再说了,他要说我,我就说是你的主意,我就不信他敢凶你!” 閆肆唇角狠狠一抽。 他將手中的书放一旁,將她人抱上腿,在她耳边低声道,“本王有金山养你,用不著与他人同谋財。” 黎灵箏双眸一瞪,“真的假的?” 閆肆勾著唇正要再说什么,赶马的常柒忽然勒停马车,“王爷,是李统领!” 閆肆神色一沉,伸手撩起帘布朝外望去。 马车下站著一挺拔又冷肃的男子,正是帝王的御前统领李易! 黎灵箏赶紧从閆肆腿上滑下去,在他身旁坐好。 而李易看到閆肆后,猛地跳上马车,直接钻进车內。 不等他们夫妻开口,李易便沉声道,“王爷,出事了,御史台接到密信举报,说威远將军府有谋逆之罪证,怀疑黎將军有谋反之嫌!” “什么?”黎灵箏忍不住惊呼。 李易接著又道,“皇上让你们即刻进宫议事!” 閆肆隨即对常柒下令,“去宫中!” 黎灵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阿肆,你去宫中,我回將军府一趟!” 李易皱眉,沉声与她说道,“王妃,您现在回將军府恐怕不妥?” 黎灵箏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她爹被人怀疑了,如果她这会儿回將军府,会让人怀疑她是回去通风报信,然后销毁罪证…… 她正色地道,“李统领,我现在回去不是向我爹通风报信,而是带我爹去宫中自证清白!你若不信,可隨我一同去將军府!” 李易锁著眉头沉思片刻,吩咐常柒,“去將军府!” 黎灵箏双手攥拳,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紧张是一定的,毕竟谋逆之罪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搁谁谁都怕。 但她有办法让她爹自证清白,绝不会让背地里的人得逞! 第127章 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 威远將军府。 看著女儿衝进书房,黎武博嚇了好大一跳。 “火烧屁股了吗,跑这么急做什么?王爷说要十五才同你回门,你现在就跑回来,莫不是同王爷吵架了?” 黎灵箏捂著心口,一边喘气一边道,“要不是火烧屁股我能这么急吗?” 黎武博从座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一边拍著她背为她顺气一边问道,“发生何事了?真同王爷吵架了?唉!我就说你这性子不適合待在王爷身边,这不,受了点委屈就往娘家跑,是真的一点都不让爹省心啊!” 黎灵箏把他手腕抓住,急声道,“爹,你就別念叨了,先听我说!” 接著她把李易的话说了一遍。 黎武博神色瞬间染上青色,咬著牙道,“我早已料到会有人算计我,没想到这么快!” 黎灵箏白了他一眼,“王爷提早给了你信,是吗?你们也是,为何不早点跟我说,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黎武博剜了她一眼,“告诉你有用?这种事你能解决?” 黎灵箏皱起眉,难得用严肃的口吻与他说道,“我也是今日才得到有关金锣国的消息,而且我相信她的话不会有假。当务之急,能保住你和將军府的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你交出兵权!只有你交出兵权,那些谋逆的罪名才会不攻自破。而且只有你交出兵权,才能麻痹金锣国安排在天奉国的细作,让他们以为你和帝王已离心,天奉国从此损失一名战將。只有这样,才能將潜伏在天奉国內的细作一步步引诱出来!” 黎武博听完,突然『哈哈』大笑。 黎灵箏忍不住跺脚,“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笑什么?” 黎武博笑著拍她的肩,眼中有欣慰,也有讚许,“不亏是我黎武博的女儿,果断、大气、有见地!爹也不瞒你,在收到王爷的书信时,爹已经有此打算了。只是爹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你和王爷刚成亲,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要除掉我!” 黎灵箏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和王爷本就是天奉国两大『镇国神器』,如今你们成了翁婿,这势力大得帝王都得忌惮,你说其他人会如何想?王爷暂时没人敢动,那就只能动你了!” 幸好帝王本就有意传位给安仁王这个儿子,所以安仁王势力再大帝王也不担心他会篡位,不然就真像她说的那样,將军府与安仁王府结亲,帝王绝对忍不了一日! “行了,赶紧把兵符拿出来,得赶在事件发酵前交到皇上手中!” “嗯。” …… 御书房。 御史台的官员牵头,带著朝中好几名官员联合请奏,要求立即彻查威远將军府。 听著他们轮番细数黎武博的罪状,閆棣一直没开口,直到他们把该数的罪状数得差不多了,他才將一块玄黑的令牌拍在龙案上。 『啪』! 官员们伸长脖子看去,一个个脸色瞬间大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閆棣没发怒,反而相当平和地开口,“你们口口声声说黎武博勾结外贼意图谋反,那你们现在再说一说,黎武博早已交出兵权,十万大军早归还朝廷,他拿什么起兵造反,难道靠他一人单枪匹马闯宫门?” 其他官员还好,直接被兵符镇住了。 可御史台的三名官员则是眼珠子都快从眼里瞪出来了。 为首的官员陈靖再次说道,“皇上,交出兵符或许是黎武博的阴谋,他是想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狼子野心,您不能大意啊!臣收到的密信中明確指控,威远將军府私藏谋逆之证,就算皇上不信黎武博有谋反之心,为了还他清白,也应该立即下令彻查威远將军府!” 閆棣为难地嘆了口气,“陈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黎武博已交还兵符,若朕为了一纸来歷不明的密信就大张旗鼓搜查威远將军府,这传出去不但有损朕的威名,还会让黎武博曾经麾下的十万將士寒心。陈卿,你可有十足把握能在威远將军府中搜出谋逆之罪证?如果搜不出任何罪证,那在座的诸位爱卿可愿赌上项上人头向黎武博赔罪?” 闻言,几位陪同前来的官员脸色纷纷失血,齐刷刷地瞪著御史台的三位。 陈靖也有些结巴了,“这……这……这如何能有十足把握?” 『啪』! 閆棣猛然拍案怒起,指著他斥骂,“没有十足把握,你就敢让朕去搜查?你可知,若是搜不出任何,朕不但一世英名毁於一旦,那些曾经跟隨黎武博出生入死的將士也会对朕寒心!陈靖,你是想动摇军心,挑起十万大军反朕?” “皇上息怒!”陈靖慌忙磕头,“皇上明鑑,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朝堂稳固、社稷安稳,绝无任何不轨之心!” 閆棣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缓了几分怒火,“如今黎武博已上交兵符,且有致仕之意,朕大张旗鼓地搜查他府邸实是不妥。但你们的劝诫也不无道理,不如这样,今日之事你们暂且保密,朕先派人暗中查探虚实。如此,你们觉得可还行?” 御史台的三位与其他几位官员纷纷交换眼神。 最后皆无异议。 “好了,朕乏了,你们且退下吧!” “臣等告退!” 隨著御史台等人离去,御书房安静了下来。 閆棣给孔茂使眼色。 孔茂躬著身退了出去,並將门掩上。 看著儿子从內室出来,閆棣將案上的兵符递给他。 閆肆勾著唇接过,然后放进怀里。 “小肆,需要查一查御史台这帮人吗?” 閆肆拿起案上御史台呈上的密信,快速扫过信上的內容后,淡淡地摇头,“什么都不用做,免得打草惊蛇。金锣国忌惮我岳父,如今他已交出兵权,在金锣国人看来,我岳父已失势,值得他们庆贺。既如此,那便让他们高兴高兴。” 閆棣龙顏上布满了杀意,“早知道朕就不该心软一心求和,就该让黎武博踏平金锣国!” 閆肆扶他坐回龙椅上,“犯不著为这些宵小动怒,他们跳不了多高,你就当看个乐呵。时候不早了,儿臣该去將军府接王妃了。” 閆棣没好气地瞪他,“你就把朕丟在这里不管了?” 閆肆道,“王妃正在將军府搜查可疑之物,儿臣也想去將军府看看,究竟哪里能够藏匿证据。” 閆棣这才摆手,“去吧,有任何消息及时派人告诉朕!” 第128章 王爷就我一个女人 威远將军府。 周继和李策带著人自查了全府,皆无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黎武博听后鬆了口气。 他见女儿对此结果毫无波澜,不由地问道,“箏儿,你就一点都不著急吗?” 黎灵箏道,“只要你交了兵符,就没什么可著急的。你信不过皇上,难道还信不过你的女婿?” 黎武博默。 安仁王的性子一直都叫人看不透,他敢寄期望於安仁王身上吗?也就他这个女儿死心塌地念著安仁王,与其说他靠安仁王度过危机,不如说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 黎灵箏转头对周继和李策说道,“周叔叔、李叔叔,我爹现在交了兵符,咱们將军府的牌匾也该换一换了。” 周继不解地问道,“將军只是交了兵符,但还是天奉国威远大將军,匾额是皇上钦赐的,皇上都没下旨,我们为何要摘下?” 李策同样不解,“是啊,就算要换匾额也该皇上下旨才是!” 黎灵箏笑了笑,“二位叔叔,我爹主动交出兵符,就代表他有致仕之意。既然要致仕,那就要让人看到他致仕的决心。他一没兵权、二没官职,那谁还敢说他造反?” 周继和李策对视了一下,然后一同朝黎武博看去。 黎武博正想说什么,就听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王妃所言极是。” 周继和李策转身看去,立即拱手相迎,“参见王爷!” “嗯。”閆肆踏进书房,点了点头便从他们二人身侧过去,径直走向大椅上的女人。 黎武博也下意识起身,只是在看到女婿容貌时,双眼一瞪,整个人都僵愣住了。 女儿出嫁那天他並未去宫中观礼,但宫中发生的事他有所耳闻,据说在闻太后刁难下,他这王爷女婿当眾摘掉戴了多年的面具,那天神般的容顏惊艷到了所有人。 这会儿亲眼所见,他不得不承认,他女儿眼光是真好! 只是…… 安仁王这容貌怎么和那个孩子如此相似? 女儿说那孩子是安仁王的表弟,表兄弟相似的他见过,但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兄弟他还从未见过! 莫不是女儿被骗了,那孩子根本不是安仁王的表弟,而是安仁王的私生子?! “爹,你发什么愣呢?”黎灵箏见他神色莫名其妙地变得难看,赶忙起身到他跟前,挥手示意他回神。 黎武博瞪了女儿一眼,然后朝閆肆拱手,问道,“不知王爷前来有何指教?” 閆肆丰眉微挑,“岳父大人这是接待外客呢?” 黎武博心道,『我要查出那孩子真是你私生子,我连大门都不让你进!』 但面上,他不冷不热地回道,“我已交兵符,並请奏致仕,如今是一介庶人,不敢与王爷太过亲厚。” 閆肆眼眸微眯。 黎灵箏也听出她爹话中味儿不对,忙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爹,你抽什么风?王爷哪得罪你了?” 黎武博又瞪了她一眼,咬著牙低声问她,“你老实交代,那个叫阿肆的孩子是不是王爷的私生子?我要早知道那孩子长得和王爷如此相似,我根本就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黎灵箏朝閆肆那迷人的俊脸瞥了瞥,心下都快笑翻了。 果然,他戴著面具能少许多麻烦! “爹,王爷就我一个女人,那孩子真不是他私生子,我骗你是小狗!” “真不是?”黎武博揪著眉向她確定。 “我发誓,真不是!”黎灵箏认真地举起三指。 父女俩虽然说的是悄悄话,可閆肆是什么人,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他无语地抽了抽唇角,然后朝周继和李策说道,“相信前因后果你们都已知晓,为了引出金锣国的细作,眼下只能委屈你们了。” 周继和李策同声应道,“为了將军,我们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隨后他们在閆肆的交代下,去大门外把『威远將军府』的牌匾摘下,掛上了『黎府』二字。 黎牧和南宫毅、南宫泽轩父子俩听到消息,纷纷赶来书房询问情况。 得知黎武博要致仕,黎牧笑著安慰,“如此也好,我也不用再担心武博在战场上受伤了!等箏箏生了孩子,还能帮著带带小外孙!” 南宫毅道,“妹夫可閒,可常去淮州走走,老爷子可是一直念叨著你呢!” 南宫泽轩道,“我已同爹说好,留在京城照看生意。姑父得了閒,我以后定多抽时间陪姑父吃茶下棋。” 面对他们的支持,黎武博满心满眼都是欣慰。 心下甚至在想,如果帝王真同意他致仕归家,有这么多人陪著他,他这一生也可说是圆满了! 很快,威远將军致仕归家的消息便在京城传开。 黎灵箏连著好几日都往娘家跑。 这天她刚进黎府大门,南宫泽轩突然找上她。 “大表哥,有什么事吗?” 南宫泽轩笑得如朝阳般和煦温暖,与她说道,“箏儿表妹,我想在京城做香料的生意,不知你能否帮我提点意见?” 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瓶子,递给黎灵箏。 黎灵箏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笑著赞道,“这香粉花香中带著淡淡的果味,很是独特,应该会受女子喜爱!” “箏儿表妹,这款香粉我为它取名叫闻窈香,打算让它做店里的招牌。”南宫泽轩介绍道。 “挺好的!” “箏儿表妹也觉得好?那不知箏儿表妹能否帮我宣传一番?这些女子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不好出面游说,你是女子,若你有要好的手帕交,可赠予她们试试,她们若是用得好,那这款闻窈香就不愁卖了!” “呃……”黎灵箏有想过与他合伙做生意,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要她帮忙带货。 这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在这里混了几个月,一个闺蜜都没有,去哪帮她宣传? 南宫泽轩见她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解地问道,“箏儿表妹,可是有何不便?” 黎灵箏乾乾一笑,“大表哥,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平日里没交什么朋友……” 以前那些世家小姐觉得她是武將之女,上不得台面,那些什么高雅的聚会,压根就没人邀她。 现在她做了安仁王妃,倒是有不少人递帖子到王府,想邀她聚会。可閆肆有点时间都缠著她,她压根没时间去应酬。 南宫泽轩笑说道,“箏儿表妹现在是安仁王妃,想必认识不少宫中的娘娘,若箏儿表妹愿意,可將这香粉赠予宫中的娘娘们。你放心,要是这款香粉卖得好,定少不了箏儿表妹的酬劳!” 黎灵箏汗,“……” 要她去宫里开拓业务,还不如让她上大街吆喝呢! 自上次容妃的妹妹容雪冒犯她以后,现在宫里的妃嬪们对她全是敬畏,別说往她跟前凑了,就是听到她进宫的消息都得提前绕道走。 全是一些不熟的人,她无缘无故就送那些娘娘们东西,还不得把人嚇死? “箏儿表妹,还是不妥吗?”南宫泽轩脸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一脸失望。 第129章 十月后你的成就无人能敌! “大表哥,不是妥不妥的问题,实在是我爹现在的处境,我不便去宫中拋头露面。”黎灵箏委婉地拒道。 换做二十一世纪,销售业务这一块她做得最好。如果有新品需要她推广,她跑得比谁都欢,毕竟爸妈答应过她,凡是她跑出来的业务,提成都归她小金库。 但现在不一样,不是她愿不愿意拋头露面的问题,而是…… 唉! 她跟人合伙做生意当股东玩玩还行,要她人前人后与人应酬交际,就閆肆那性子,还不得把她屁股打开花? 面对她的拒绝,南宫泽轩又露出笑容,“无妨,我不著急,毕竟我现在只有货,还没有铺面呢。这闻窈香你先拿去用,等我铺面开张,你再帮我宣传也不迟。” “……好。”黎灵箏乾笑著点头。 心下忍不住腹誹,这大表哥从小就被夸具有营商天赋,是南宫家的骄傲。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连铺面都没选好就开始宣传產品,这是要搞古代版传销?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箏儿表妹帮忙!”南宫泽轩突然露出很无奈很为难的表情。 “啥事?”黎灵箏硬著头皮问他。 “箏儿表妹,我看中了一间铺子极为合適,但是……” “但是什么?” “那间铺子就是你曾经的堂妹莫思安现在居住的铺子,我觉得那位置极好,虽不在闹市,但在闹市口,是行人必经之地。且那处街面宽阔,虽人多却不闹杂,极为適合做香料铺子。” 黎灵箏微微皱眉,“大表哥的意思是想要莫思安居住的那间铺子?” 南宫泽轩道,“箏儿表妹,你能否帮我问问她,可否將那间铺子让给我?我打听过她是因为没有去处才被你安置在那,如果她愿意把铺子让给我卖香料,她不但可以继续住在铺子里,我还可以给她工钱让她在铺子里做事,如此一来也能解决她生计问题。就是不知箏儿表妹你意下如何?” 黎灵箏有些想扶额。 这大表哥,故意给她出难题是吧? 心里嘆了一口气,她道,“大表哥,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去找莫思安问问。” “那就有劳箏儿表妹,我在这里先谢过了!”南宫泽轩拱手作了一礼。 “大表哥,若没別的事我就去找我爹了,回头见!”黎灵箏赶紧同他告別。 很快,她去了主院。 黎武博见她又回来了,没好气地道,“我现在这种情况,你每日跑回来也不怕王爷对你生嫌?” 黎灵箏笑道,“他是不满,说我陪他时间少了。可他最近几日都被皇上叫去宫中,早出晚归的,我想陪他也没机会啊。而且王府太大,我一个人实在无聊,还不如回来多看看你,免得你因为交出兵权而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你!”黎武博板起脸,可一见她那俏皮的模样又不舍真训她。 虽然女儿许多时候不著调,但他能感受得到女儿对他的在乎。他曾是手握重兵威风凛凛的大將军,如今丟官黜职,女儿嘴上调侃怕他想不开,其实也是真的担心他为丟官黜职而鬱鬱寡欢。 “爹,反正我们现在都没事,要不把祖父叫上,让他教我们捕鱼如何?”黎灵箏笑著提议,“我见过祖父撒网,一网下去便是一篓鱼,那姿势、那动作简直帅呆了!我们父女俩有功夫在身,肯定捕得更多,而且祖父教我们捕鱼,这就是祖传的手艺,正所谓一网传三代,网网都有菜,嘿嘿,想想就觉得骄傲!” “……”黎武博一脸黑线。什么一网传三代,网网都有菜,这小混帐是觉得他养不起她吗? 突然,门外传来周继的声音,“將军,王爷来了。” 黎武博抬头望去,就见自家姑爷宛如天神般气宇昂扬地踏进书房。 他抬手朝女儿一指,道,“王爷来得正好,赶紧把她带走,別让她有事没事就回来消遣我!” 黎灵箏拉长了脸,“尽说些不让人发財的话,我好心回来陪你解闷,怎就成消遣你了?”她走到閆肆面前,瞬间变出笑脸,问他,“父皇今天怎么捨得这么早放你出来?” 閆肆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们一道出宫的,他去医馆了。” 黎灵箏有些歉意,“这几天都在陪我爹,忘了去医馆看『花姨』了。” 閆肆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她手心,“她明白,不会怪你的。”突然,他丰眉微蹙,低下头在她身前嗅了嗅,然后从她怀里拿出一只小瓶子,“这是哪来的?” 黎灵箏笑道,“你这鼻子太灵了!这香粉是大表哥给我的,他要开一家香料铺,制了这香粉,说想用它当铺里的招牌,给我先用,让我帮他提点意见。” 閆肆拔开瓶塞,细细地闻了闻香粉的气息,还用指腹沾了少许在指尖碾磨。 “怎么了?”黎灵箏脱口问他。 “这香粉用料极好,一瓶可值百两。” “好是好,可我平时都不用这些,大表哥还请我帮他宣传,我还在为难呢,我身边就大妞和二妞,去哪帮他宣传?”黎灵箏笑说道。 隨著閆肆的到来,黎武博直接变成了空气。 看著小两口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黎武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重重地咳了一声,“咳!” 閆肆先朝他看去,淡淡地勾唇,“岳父大人,若无別的事,本王就带箏儿回王府了。” 黎武博摆了摆手,“回吧回吧!” 黎灵箏挽著閆肆的手臂,笑眯眯地同他招呼,“爹,我们先走了哈,明天再回来看你!” 黎武博剜了她一眼,看似嫌弃她,但嘴角却是压不住地上扬。 …… 出了黎府上了马车。 黎灵箏问道,“阿肆,朝堂中有什么发现吗?这些日子我爹这边一直很安稳,我天天跑回来,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 閆肆道,“朝堂的人都在我和父皇的掌控中,御史台也安插了眼线,但自岳父交出兵权后,御史台的人再无任何动作。” 黎灵箏皱起眉,“我以为我爹交出兵权致仕后金锣国人会有大的动作,没想到他们如此沉得住气!” 閆肆拍了拍她的背,“无需担忧太多。” 黎灵箏依偎在他怀中,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强者,我知道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但就是不得劲儿,好歹让我抓一个汉奸走狗,让我有点成就感嘛!” 閆肆唇角狠狠一抽。 她这是典型的没事想找事做! 想到什么,他將她抱上腿,挑著眉眼抵上她柔软的唇瓣,道,“想要成就感?那我们回府多努力,等十月后你的成就无人能敌!” 第130章 催情散 黎灵箏忍俊不禁,一边拍著他一边大笑。 確实,她是天奉国唯一的亲王妃,如果她诞下皇长孙,那她的成就可不是一般的大! 眼见他的大手又要钻她衣襟,她赶忙推他,“別闹!我还有事没说完呢!” 閆肆俊脸不悦地沉下,“还有何事?” “就我那大表哥啊!他看上了莫思安住的铺子,想盘下来做香料生意。还说莫思安如果同意的话,以后可以让莫思安在铺子里帮忙,给工钱的那种。” 閆肆眉心微蹙。 见他神色有异,黎灵箏问他,“怎么了?” 閆肆低沉道,“那条街连著八间铺子都在我名下,莫思安所在的那间铺子最次,他为何偏偏选中那间?按理说他不缺银子才是!” 黎灵箏道,“我也觉得他今日向我提的那些要求有点……唉,说不上味来!叫我带货我可能做不到,只能满足他最后一个要求,去找莫思安商量商量。” 閆肆抓著她的手放到他身上,轻咬她唇瓣,“別老把心思放別人身上!” 黎灵箏隔著衣裳捏了捏他胸膛,笑著道,“那你现在陪我去,顺便给母妃请个安,然后今晚我好好『疼』你!” “嗯……允了!” …… 他们本打算先去医馆,但医馆里的小药童告诉他们,花姨和一中年男子出去了,没在医馆中。 於是閆肆回到马车上,黎灵箏一个人去了隔壁的铺子。 好几日没见到黎灵箏,终於见她来了,莫思安特別兴奋。 “王妃,你看这是什么?”她献宝似的把一只钱袋子递给黎灵箏,“那赵玉珠已经把抢去的银子还给我了!杨岩来找了我几次,还想骗我去他家,我说我要报官才把他唬住,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不死心,主动花银子买我的文章!” 虽然面前这张脸曾是黎灵箏最討厌的,可自从这个穿越老乡来了后,不论是妆容神色、还是性格气质,跟莫思安完全不一样。 黎灵箏笑著將钱袋子推给她,“这银子是我赞助你开学堂的,虽然现在学堂没开起来,但你编纂的那两本书对天奉国来说很有价值和意义,所以这银子是你该得的。” 莫思安红了眼眶,“王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帮我,但在我最难的时候能得你相助,我真的很感激你……” 黎灵箏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別急著感激,往后说不定还需要你帮我做事呢。我这人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我做事也是有私心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不会白占你的便宜。” 莫思安点头,“王妃,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儘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黎灵箏拉著她坐下,与她说起想占用这间铺子的事。 莫思安听后,立马回她,“王妃,有住的地方,还有工作让我赚钱,我高兴都来不及,哪能不同意呢?” 帮南宫泽轩解决了铺子的事,黎灵箏也算鬆了口气。 当天她就派人给南宫泽轩送口信。 第二天南宫泽轩就带著人接管了铺子。 第三天黎灵箏带著大妞去医馆看花霓,但药童又对她说花霓上门给人看病去了。 於是黎灵箏去了隔壁正在装修的香料铺。 南宫泽轩正好在铺子里,见她来,与她閒聊了几句后,突然將她拉到一角落里,与她说道,“箏儿表妹,这莫思安与传闻的大相逕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灵箏回他,“大表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只要觉得她可靠就行。” 南宫泽轩扬起笑,“那我之前真是误会她了,与她接触两日,我觉得她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人长得清丽可人,性子也不急不躁,最重要的是她极有见地,给我铺子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说著话他从袖中拿出几张捲纸,展开给黎灵箏看,“我是真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才!你瞧,这些都是她绘製的!” 黎灵箏定眼一看,有点哭笑不得。 莫思安居然帮著南宫泽轩设计装修店铺! 这几张纸上,除了有店铺的设计效果图,还有些桌椅柜子的图案,全都是二十一世纪流行的元素! 南宫泽轩赞道,“她真是一个奇女子,这样的女子要是能娶回家,家业必兴!” 黎灵箏眯起眼斜视他,“大表哥,你啥意思?” 南宫泽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但又很爷们儿地承认道,“之前是我狭隘了,听信了太多她的谣传,对她有所误解。但这两日,我发现她是一个极为奇特的女子,我也老大不小了,看上她也不为过吧?” 黎灵箏移了移步,朝內堂看去。 莫思安在內堂帮著伙计摆弄家什,忙得都没空来同她打招呼。 她收回视线,对南宫泽轩笑了笑,“大表哥,你这才与她接触两日,说那些话也太快了,当心把人嚇著。” 南宫泽轩点了点头,“的確,短短两日我就看上了她,別说她不信,我自己都费解。等过段时日吧,要是我还喜欢她,那我就请箏儿表妹做我的红娘,帮我牵这根红线。” 黎灵箏汗,“……” 如果他不是她的表哥,她绝对懟他一顿。 真是啥要求都敢提,小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表哥脸皮厚呢? “王妃,花姨回来了!”大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黎灵箏趁机给南宫泽轩道別。 进了医馆。 婆媳总算见上面了,她高兴,花霓见著她也开心,忙把她带去后堂说话。 “花姨,你这边好忙,要不要我来你这里帮忙?我虽然不懂药理,但跑跑腿还是能行的!” “你要来?小肆会同意?”花霓笑问她。 “他不同意我就偷著来,反正他早上出门傍晚才归。再说了,帮您做事,他敢不同意?” “好,你若喜欢可隨时来。”花霓美目中的笑溢满了。 隨后她们又聊起將军府的事。 黎灵箏说了些自家老爹的境况,请她別担心。 花霓突然轻蹙娥眉,小声问她,“箏儿,听说隔壁的铺子让给了你大表哥?” 黎灵箏点头,“嗯,是租借给了我大表哥做生意。” 花霓眸光闪烁,红唇微启,但似有什么为难之处,始终没说出来。 “花姨,怎么了?”黎灵箏关心地问道。 花霓神色微严,问她,“箏儿,你对你这位大表哥了解多少?” 黎灵箏露出不解,“花姨,您怎么这么问?我就小时候与大表哥见过几次,说实话,我对他了解不多,只是我们家与外祖家从未有过齟齬,所以两家关係还算亲厚。” 花霓沉凝了片刻,突然道,“我发现你大表哥去东街买药。” “嗯?”黎灵箏皱起眉,“您这里就有药,他为何去东街买?” “你可知他买的什么药?” “什么药?” “催情散!” “……!”黎灵箏双眸猛瞪。 第131章 你这大表哥不简单 她难以置信南宫泽轩竟会买那种药。 花霓有些意味深长地道,“箏儿,你这大表哥不简单,你最好多留意几分。” 黎灵箏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脑海中不由地搜索原身的记忆。南宫泽轩和她原身因为异地的原因见面的次数並不多,所以她原身对南宫泽轩的了解並不深刻。最多就是別人口述的消息中知道一些南宫泽轩的事, 比如他从小精明,擅长营商,外祖和舅舅、舅妈很是为他骄傲。 又比如他五年前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去外面游歷。 而她本人和南宫泽轩接触后发现,这位大表哥精明是真,但精明得让人不喜。这样的人与其说是精明,不如说是小黠大痴,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就这样的,怎么能说有营商天赋的? 还有,他买催情散的行径,真的真的很让人下头! “花姨!”药童突然在门外唤道,“槐树街有位老婆婆肚子痛,请您去看看!” 花霓並没有应话,眸中带著一丝丝忧愁,静静地看著黎灵箏。 黎灵箏却回过神,冲她笑了笑,“花姨,您去忙吧,我心中已有数,也想到办法应对了。” “那就好。”花霓这才起身离去。 黎灵箏把大妞叫进屋中,同大妞说了片刻的话。 夜幕刚至。 街上已无行人,各家商铺纷纷打烊。 南宫泽轩叫停了铺里的伙计,打发他们走了以后便提著食盒去了后院。 莫思安正带著宋妈在小厨房里做饭。 见到他,莫思安惊讶道,“南宫公子,您怎么还在?” 南宫泽轩笑说道,“看你为了铺子忙前忙后,我实在过意不过,便去酒楼买了些酒菜,聊表谢意。” 说著他將食盒递出。 莫思安受宠若惊地摆手,“南宫公子,你能给我工钱让我在这里做事,该是我感激你才对,怎么能要你的谢意呢?” 南宫泽轩收起笑,不悦地皱起眉,“莫姑娘,你可是瞧不起在下?撇开我们主雇的关係,你是王妃的朋友,我是王妃的表兄,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互赠一些吃食乃属寻常事,不是么?” 他这么一说,莫思安也觉得自己太过拘谨了,於是便接过食盒。 在厨房里忙活的宋妈笑说道,“莫姑娘,你同南公子去阁楼上用膳吧,锅里的饭菜我自己吃就好。” 莫思安点了点头。 隨后她带著南宫泽轩上了二楼。 二楼有四间屋子,一间做了小厅,另外三间做了臥房。虽然陈设简陋,但足够日常起居。 莫思安搬了一张小桌到小厅里,將食盒里的饭菜摆上桌。 正想到楼下去拿碗筷,突然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她举著火烛朝楼梯看去,顿时惊喜不已,“王妃,您怎么来了?” 黎灵箏一手提著食盒,一手还牵著一个孩子,一边上楼一边笑著回她,“我家王爷忙得不著家,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便来这里找你玩。” 莫思安通过原身的记忆认识閆肆,隨即礼貌地招呼他,“没想到小公子也来了,失敬之处还请见谅。” 閆肆绷著小脸淡淡地『嗯』了一声。 黎灵箏牵著他径直往小厅去。 一进小厅就惊讶道,“大表哥,你怎么在这?还弄了这么多酒菜!” 烛光照耀下,南宫泽轩脸上的笑略显僵硬,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她,“箏儿表妹,我没想到你会来,不然该多备一些酒菜的。” 黎灵箏笑呵呵地將手里的食盒提高,“我也带了吃的,不怕人多不够!”接著她將食盒递给莫思安,“快快摆上,我们一起吃!” 莫思安接过后,又从別的屋子搬了一张小桌,將两张小桌拼在一起。 黎灵箏將身侧的小傢伙抱上凳子。 南宫泽轩好奇地打量,问道,“箏儿表妹,这位是?” 黎灵箏笑著介绍,“这是王爷的表弟,叫阿肆,今年五岁半。王爷平日里忙於政务,没时间看管孩子,阿肆经常跟著我。” 南宫泽轩听后,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三大一小都落座后。 黎灵箏瞧著南宫泽轩身前的酒壶,伸手便抓起,嘴里嘻嘻笑道,“在府里我爹管得严,在王府王爷也管得严,我都没机会尝一口,没想到今日有机会蹭大表哥的酒喝!” 她身侧某爷化身的假小孩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他管得严吗? 他每天从宫里回来还得像猫捉老鼠一样到处逮她,这一天到晚不著家的人到底是谁? “慢著!”南宫泽轩突然激动起身,用力地將酒壶从黎灵箏手中夺走。 “大表哥,你这是做什么?”黎灵箏不满地瞪著她。 莫思安也不解地把他望著。 南宫泽轩察觉得到自己过激了,立马变脸对黎灵箏笑说道,“这酒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你现在是安仁王妃,可不能乱饮酒,要是因为饮酒失態,我不怕姑父找我麻烦也怕安仁王將罪於我!何况,这里还有孩子,当著孩子的面饮酒像什么话?”说著他把酒壶放回食盒里,道,“为了不让別人笑话,今日谁都不许饮酒。” 黎灵箏噘了噘嘴,“哼!大表哥小气!” 莫思安见她生气,忙给她夹菜,“王妃,您虽然不拘小节,但身份在这,南宫公子说的也没错,您还是別饮酒为好,不然让安仁王知道了肯定会怪罪的。” “好吧。”黎灵箏听劝地拿起筷子往嘴里送菜。 临时拼凑的一顿饭,並没有因为那壶酒就坏掉了气氛。 相反的,因为南宫泽轩不断谈及他在外游歷的一些趣事,逗得黎灵箏和莫思安欢笑不止。 饭后,黎灵箏对莫思安说道,“我家王爷外出几日,我在府里太过冷静,这几日就在铺里和你作伴,如何?” 莫思安刚要说话,南宫泽轩先把话抢了去,“箏儿表妹,你如今身份贵重,怎能住在这种地方?你要是觉得冷清,可回黎府小住,有姑父陪著你岂不更好?” 第132章 阉了你泡酸菜! 黎灵箏撇嘴道,“我难得出来玩,才不要回黎府被我爹管束呢!”她眯起眼,好奇地盯著他,“大表哥,这里就住著思安和宋妈,而且房间也够,我住在这里又不碍你,你阻拦我做什么?” “我……”南宫泽轩吞吞了一下,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名声著想!堂堂的安仁王妃住在这市井之中,传出去丟的可是安仁王的脸面!” “哼!王爷才不会在意別人如何说呢!”黎灵箏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然后牵起某爷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往臥房去,嘴里还说道,“我就住下了,看谁敢撵我!” 南宫泽轩望著她任性的背影,双眸眯成了细缝,双唇也抿成了直线。 莫思安道,“南宫公子,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 南宫泽轩又拾起几分笑意,温声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 离开时,他將装著酒壶的食盒带走了。 三间臥房,宋妈一间,莫思安一间,黎灵箏带著閆肆住进了剩下的那间。 关上房门,黎灵箏便蹲在閆肆面前,低声道,“你看到了吧,那壶酒肯定有问题!” 閆肆抬起小手捏了捏她的脸,咬著牙道,“在外面坏我名声,回去再好好同你算帐!” 黎灵箏笑著將他白乎乎的小爪子捂住,“出来应酬,说的都是场面话,你还往心里去了?” “哼!”閆肆挣开小手,然后爬上床,十分不爽地把她瞪著。 黎灵箏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坐到他身侧,拿手肘碰了碰他,“就委屈几日,回去再补给你嘛!而且这地方简陋,隔音也差,要是你变身很容易被发现的!” 閆肆睇了她一眼,总算不哼了。 就这样,他俩在铺子里住下了。 南宫泽轩白天会来铺子监管装修事宜,但日落便准时离去,再没有天黑请客吃饭的情况。 这天午后,黎灵箏跟往常一样用过午饭就在房里睡午觉。 閆肆就在她身旁安静地看著书。 明面上是黎灵箏带孩子,但实际上谁带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黎灵箏刚进入梦乡,突然被一双小手摇醒。 她正想坐起身问他怎么了,只听稚气的嗓音在她耳旁低声道,“有人用毒烟。” 黎灵箏顺著他小手指的方向看去,双眸大瞪。 可不是嘛! 一根管子戳破窗户伸进来,那管口正朝屋里喷著灰黑的烟雾! 尼玛…… 黎灵箏心中怒火狂飆。 閆肆小手压著她肩膀,使了个眼色后,他先倒在她身旁,合上双眼。 黎灵箏自然是懂他的意思,压著火气重新闭上眼。 约莫过了一刻钟。 房门被人推开。 两双脚步声快速靠近他们的床。 “主子,接下来该如何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把这女人睡了!等她醒来发现跟我有了肌肤之亲,她为了活命必然会乖乖听我的话!掌控了她,就等於掌控了黎府和安仁王府!”被叫主子的蒙面男得意地冷笑,“本来我是想把那个女人弄到手的,没想到这安仁王妃会自己送上门来,原本以为她很难对付,没想到蠢成这样,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听著熟悉的嗓音,黎灵箏气恨得想吐血。 要不是婆婆提醒她,她根本想不到这大表哥竟是个有问题的! “主子,那这个孩子呢?” “別看这小东西年纪小,他可是安仁王的表弟,把他捏在手上,也能威胁到安仁王!”南宫泽轩扯下脸上的黑布,笑得五官扭曲,“今日收穫不是一般的大,哈哈!” 他示意手下將孩子抱走,而他就站在床边宽衣解带。 手下上前。 可就在他双手刚碰到閆肆时,突然僵住不动了。 南宫泽轩刚把外袍扔掉,见他不动,没好气地斥道,“杵著做什么?赶紧把孩子抱走,別耽误我的好事!” 然而手下还是僵著,甚至一点回应都没有。 南宫泽轩脸色瞬冷,朝著他手臂用力一拉,下一瞬,他双眼大骇。 只见手下额间扎著一根黑色的针,嘴角溢著黑色的血,虽然双眼睁著,可人已经没气了! 他甩开手下,惊恐地朝床上瞪去。 黎灵箏也不装了,睁著眼坐了起来。 “你……”南宫泽轩不敢置信。 可他刚一张嘴,一只白乎乎的小手突然向他洒出一把粉末! 他第二个音都没发出来,便不受控制地跪地,然后抽搐著倒地—— 黎灵箏跳下床,管他死没死、晕没晕,对著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狗东西,老子的主意你也敢打!我tm阉了你泡酸菜!” “……”閆肆稚气的脸上掉著黑线。他这女人,温柔起来能腻死个人,但凶悍起来也能嚇死个人! …… 威远將军府。 女儿好几天没来了,黎武博在府里忍不住反省。 难道是自己说话太严苛了,把女儿伤到了所以才不来陪他了? 这天在府里又等到天黑,还不见女儿身影,他正决定明日派人去安仁王府问问,看看女儿到底在做什么,突然就见女儿踹开他房门,身后除了跟著某个许久未见的孩子外,肩上还扛著一个人。 『咚』! 看著女儿像扔废物一样將肩上的人扔到地上,黎武博嚇了一跳,但当他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更是震惊得蹦了起来。 “箏儿,你这是做什么?他可是你大表哥!” 黎灵箏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灌下,然后才与他说道,“这是金锣国的细作!” 闻言,黎武博双目圆瞪,完全不敢置信,“什么?金锣国细作?” 黎灵箏將这几日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同他说了一遍,然后指著地上僵硬如尸的人说道,“这傢伙绝对不是我大表哥!” 黎武博蹲在南宫泽轩身边,扳著他的脸仔细查看,嘴里喃喃自语道,“要说不像,也好像差不了多少……” 黎灵箏道,“爹,咱们都多少年没见过大表哥了?就算是舅舅他们,也有五年没见他了。五年前大表哥才十七八岁,正是容貌长开的时候,要是有个与大表哥相似的人顶替他,绝对没人会怀疑!” 黎武博揪心地抬头问她,“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真正的泽轩岂不凶多吉少?” 正在这时,常柒和常玖从门外进来。 常柒向黎灵箏呈上一只盒子,並沉声道,“王妃,这是从南宫公子房中搜出的东西!” 黎灵箏还没接,黎武博便抢先拿过盒子,打开。 盒子里装著几封信,还有一块牌子,他一一看过后,颤抖地道,“这、这都是金锣国的信物!” 黎灵箏接过信和牌子,她没看,而是直接递给閆肆。 “爹,御史台那边收到的举报信绝对与这个假表哥有关!幸好皇上没派人来搜查,要是皇上派人来搜,这假表哥住在我们府上,把这些罪证隨便塞在哪个角落,只要被搜出来,我们就玩完了!” 第133章 莫非女儿背叛了安仁王?! 黎武博紧攥著拳头,可再怎么抑制都止不住身体颤抖。 黎灵箏当然知道他心中的害怕。 自古以来谋逆造反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哪怕只是道听途说、繫风捕影也会让帝王心生忌惮,倘若帝王疑心稍重,寧可错杀都绝不会放任不管!更遑论在他们府上搜出这信信件和牌子,实证一出,谁还会听信他们一句? 也正因为她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所以她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家取兵符!当时她想的是,如果这便宜爹不愿意交出兵符,她就是抢也要把兵符抢走! 只要兵符上交,再加上閆肆作保,帝王就不会轻易搜查他们府邸。只要没有外人进场,那他们只需自检自查便能消除隱患,从而杜绝搜查的官兵携带罪证进府栽赃嫁祸他们的可能……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真正的敌患就在他们府中! 还是与他们父女如此亲近的人! 別说她这便宜爹后怕,就连她想起来都浑身发凉。如果没有閆肆为他们父女撑著,但凡帝王的信任有一点点鬆动,他们祖孙三人这会儿都已经过头七了! 她上前將黎武博从南宫泽轩身旁扶起来,安慰他,“爹,你不用担忧过甚,不论发生何事,我和王爷都会护住黎家的!” 黎武博满眼欣慰地看著她。 突然想到什么,他朝某个小傢伙看去,就见某个小傢伙正拿著书信看得认真,他神色一惊,赶忙过去把信件和令牌从小傢伙手中夺走,“阿肆小公子,这些东西可不是耍件,你可不要弄坏了!” 閆肆,“……” 黎灵箏哭笑不得,早知道该让他变回原样再来黎府的,这下好了,某爷又被她这便宜爹嫌弃了! “爹,这东西太烫手,不適合留在我们府中。”她捧著盒子,从黎武博手中取走信件和令牌,一一放回盒子里,然后交给常柒,並一本正经地叮嘱,“快把这些东西送回王府,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中!” 常柒瞥了一眼自家正黑脸的王爷,忍著笑將盒子接过。 黎灵箏扶著黎武博坐下,问他,“爹,舅舅可还在府上?” “他三日前便回淮州了!”黎武博突然紧张起来,“箏儿,这南宫泽轩有问题,那南宫家?” 黎灵箏拍了拍他的肩,“爹放心,王爷会派人去淮州查探的,如果只是南宫泽轩有问题,南宫家其他人定不会有事。” 黎武博问她,“王爷现在在何处?能不能带我去见他?有些事我还是想亲自同他说!” 黎灵箏下意识朝某个小傢伙看去。 閆肆抿了抿小嘴,转过小身板背对著他们。 黎灵箏暗笑,面上继续安慰黎武博,“爹,现在细作作乱,还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地方盯著你呢,你最好什么都別做,继续麻痹细作。等到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黎武博知道她说的在理,只是看到地上人事不省的南宫泽轩,他担忧难消,“箏儿,这人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黎灵箏道,“这人就是个冒牌货,但他冒充大表哥冒充得如此逼真,说明背后有人专门指点。我得把他带回王府,交给王爷审问,除了有关金锣国的事外,看能不能审问出大表哥的下落。” 黎武博点了点头。 黎灵箏回来的目的就是向他揭露假南宫泽轩的身份,这会儿该说的已经说了,而且还找到了重要的罪证,她也不多留,招呼常柒和常玖把假南宫泽轩弄走。 “爹,我带阿肆回王府了哈!” “嗯。” 黎武博眯著眼望著某个小傢伙的背影。 这孩子,五官模子像安仁王,神情气质像安仁王,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与安仁王如出一辙…… 至亲父子都做不到这般相似,区区表兄弟就能有如此相似的程度,这说得过去吗? “箏儿!”他急步追出房门。 听到他唤声,黎灵箏停下脚步回头,“爹,还有什么事吗?” 黎武博笑了笑,“天色晚了,今晚就在府中歇下吧。而且你好几日都没回来陪爹,明早再回王府,我想王爷应该不会介意的。” 黎灵箏低下头朝閆肆看去。 閆肆淡淡地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黎灵箏便笑道,“行,那我和阿肆今晚就不回王府了!” 再看他们离开的背影,黎武博勾了勾嘴角。 他倒要看看,这叫阿肆的小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 …… 黎灵箏带著閆肆回了她的院子。 让人送了两桶热水后,她就把人全打发了。 “两天没洗澡了,阿肆,快来块来!”她在浴桶里兑好水温后,见某个小傢伙站不动,赶紧催他。 “不一起洗?”閆肆小眉头挑了挑。 黎灵箏嗔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一起洗像什么话?” 閆肆道,“那我变回来?” 黎灵箏没好气地道,“你別乱来,这浴桶就只能装下一个人,你是想闹出动静让人看笑话?” 閆肆脸蛋微红,微微侧身道,“那你出去,不许看!” 黎灵箏险些笑出声。 他成人的时候就像个无赖,不看他他偏要她看,躲都躲不掉。 但每次他变成小孩,那脸皮就薄得啊,生怕她占了一点便宜! “行行行!你自己洗!”她笑著走出屏风。 半个时辰后—— 黎灵箏洗完澡一边擦著头髮一边去床上。 而床上,不是那小小的身板,而是一个侧臥在榻、一丝不掛、性感撩人的绝色美男! 那勾挑的狭长的眼眸,散发著邪魅的气息,赤裸裸地要把她勾过去。 她心下笑得不行,上床后假装投怀送抱,然后拿起被褥往他身上一盖,一边拍打被褥一边笑骂,“多一天你都忍不了吗?要是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閆肆抬手將被褥顶开,然后將她卷到身下,抵著她额头,不满地问她,“难道你就不想要?” 黎灵箏被他问得脸颊发烫。 这是她男人,人又帅身材又好,那方面能力还超强,她要是不喜欢,那还是女人吗? 她抬手勾住他脖子,主动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小声提醒,“你克制些,动静別闹太大了,这里毕竟不是王府。而且大妞二妞都不在,万一让巡逻的听了去,真不好解释。” 閆肆没应她,只气息紊乱地將她深深吻住。 这种事,他向来直接,且霸道,黎灵箏拿他没辙,何况他一撩起火她也抵挡不住,想不沦陷都难—— 门外。 听著房里男女纠缠的声音,黎武博又惊又骇。 女儿房里的男人是谁? 他问过下人,就只有女儿和那个孩子进了院子,再无多的人。 而现在在女儿房里的却不是那个孩子,而是一个男人…… 莫非女儿背叛了安仁王?! 想到这,他猛地一颤,立即上前拍门—— “箏儿!箏儿!” 第134章 抓姦抓到自家姑爷 床榻上,听著门外的喊声,黎灵箏嚇得魂儿都差点出窍,狠狠咬住唇的同时紧紧掐住了閆肆的胳膊。 “唔!”閆肆也同时咬紧牙关在她耳边闷哼。 黎灵箏脸颊烫得如火烤。 除了第一次外,还没有哪次有这么快的,他不会被她爹嚇出什么问题吧? 黎武博攥著拳头在门外等著。 他没衝进去,主要还是为了女儿的顏面。 短短的一刻钟,他脑海中已经想出了千百种弄死那个男人的手段! 然而,当房门被打开的那瞬间,他挥出的手臂还未打直便猛地僵住—— “王、王爷?!你、你怎么在这?!” “岳父大人似乎很想本王?”也不知道是光线太暗还是怎么的,閆肆一张俊脸黑得没法形容。 黎武博快速打量著他。 光著脚,一条褻裤,再加一件敞开的外袍…… “王爷,你何时来的?” “半个时辰前。” “那……那阿肆小公子呢?”黎武博强挤出一丝笑意,“既然你在这里,那就把阿肆公子交给我吧,省得他打扰你们休息。” “没有什么阿肆小公子。”閆肆沉声回他。 “啊?”黎武博听糊涂了,“怎么会没有?先前箏儿亲自带他回来的,莫不是他跑別处玩去了?” “本王说没有就是没有。”閆肆不自然地抿了抿薄唇,“时候不早了,岳父大人早些去休息吧!” 『砰』! 看著房门被重重关上,黎武博尷尬又无语。 想著先前的误会,他也没脸多待,赶紧离开女儿的院子。 房间里。 黎灵箏从被窝里探出头,红著脸小声问道,“我爹走了吗?” “嗯。” “哎呀我的妈耶,嚇死个人了!”黎灵箏狠狠地忽出一口气,然后嗔怨地瞪他,“我就说嘛,让你不要乱来,你偏不信!要是嚇出个好歹找谁赔?” 閆肆重新回到被窝里,將她摁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你为我检查一番,看看可有嚇坏?” 黎灵箏一听,忍不住拍打他肩膀,“还来啊?” 閆肆低低笑著,一边吻著她一边將她的手带到他身上—— 翌日。 黎武博一大早又来了女儿院中。 昨晚闹了那么大一个误会,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就想著今早过来好好解释一番。 在院子里等啊等,终於等到女儿从房里出来了。 可当他看到女儿牵著的小傢伙时,整个人都懵了。 “爹,你这一大早的干什么啊?”黎灵箏没好气地问他。昨晚嚇他们不够,一大早的还搞突袭! “箏儿,王爷呢?”黎武博不解地问道,“昨夜王爷不是在房中吗?他何时离开的?” 黎灵箏脸蛋飘红,“……王爷他天不亮就走了。” 黎武博转眼盯著她身侧的小傢伙,问道,“阿肆小公子,你昨夜去哪了?” 閆肆不自然地抿了抿小嘴,回道,“就在房里。” 黎武博双眼猛瞪,“你说什么?你在他们房中?那他们……”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便恼火的朝女儿道,“你们是不是太荒唐了?他这么大一个孩子,你和王爷怎么能留他在你们房中?” 黎灵箏故作不解地反问他,“爹,你之前不是说阿肆还小吗?还准备给他找奶娘呢!怎么这会儿又不嫌阿肆小了?” “我……”黎武博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黎灵箏走到他身侧,笑著在他耳旁低语了一句,然后牵著閆肆快速离开。 黎武博瞪著眼、张著嘴、浑身僵得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女儿说什么? 安仁王的名讳叫閆肆?! 閆肆?! 阿肆小公子?! 安仁王…… 就是那个孩子?! …… 回王府的马车上。 黎灵箏不解地问閆肆,“你干嘛让我告诉他这个秘密?” 閆肆绷著小脸道,“再不告诉他,他只会闹出更多误会!” “你就不怕他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 閆肆小嘴角勾起,“本王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再说了,他的命脉在本王手上,你觉得本王会怕他泄密?” 黎灵箏笑。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的,但既然是他做的决定,那也只能隨他了。 而且告诉她爹也好,省得她爹每次都神戳戳的! 回了安仁王府。 常柒早就等著他们了,第一时间就將他们带去了一处密室。 “王爷、王妃,用了一晚上的刑,但那人始终没招,还反威胁我们,若是我们杀了他,就再也见不到真正的南宫公子!” “这么说我真正的大表哥还活著?”黎灵箏攥紧了双拳。她有想过真正的南宫泽轩落入了金锣国人手上,但有没有被撕票就很难说了。 他们家和外祖父家虽然分隔两地,很久才能见一面,但南宫一家对他们家是极为亲厚的,並不像有些亲戚分离远了感情就淡了。 而且这次舅舅还专程为她送来丰厚的嫁妆,仅是这份心意她都不能置南宫家於不顾。 进了密室,看著被绑在石柱上遍体鳞伤人事不省的假南宫泽轩,黎灵箏恨得牙痒痒,见旁边有半桶水,她提起水桶就朝假南宫泽轩泼去! “唔……” 假南宫泽轩打著冷颤甦醒。 看清楚面前站著的黎灵箏后,他五官扭曲,齜著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黎灵箏冷冷一笑,“杀你?你看我像大善人吗?如果我没猜错,这五年来我大表哥所说的的游歷是幌子,其实他早已被你们控制,而你利用这几年的时间模仿他,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所有接触过的人。你说我分析得可对?” 假南宫泽轩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更加狰狞可怖。 黎灵箏伸手怕了拍他的脸,“我大表哥既然在你手上,那肯定少不得受罪,你说我能让你轻易地去死吗?” “你想做什么?”假南宫泽轩咬牙问道。 黎灵箏没再同他说话,而是转身对常柒吩咐,“把他的牙全拔光,防止他咬牙自尽!再把他的手筋脚筋全挑断,让他爬都爬不出去!从明天起,我亲自招呼他,我倒要看看,拔了牙的东西嘴巴还能有多硬?” 第135章 安仁王快不行了! “你!”假南宫泽轩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感受到他淬毒的眼神,黎灵箏又冷声加了一句,“把他眼睛弄瞎,省得他瞪我们的时候我忍不住杀了他!” 常柒斜了假南宫泽轩一眼,沉声应道,“是!” “那你们准备吧,明日我再来。” 黎灵箏说完牵起閆肆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回到新房。 大妞二妞见他们回来,高兴坏了。 “王爷、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爷、王妃,你们在铺子里过得还好吧?” 黎灵箏笑著道,“別急別急,我给你们慢慢说!”她转头对閆肆道,“阿肆,你先回房变个身,我跟大妞二妞去亭子那边坐坐!” “嗯。” 閆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冷酷地朝臥房而去。 花园东角的凉亭里。 桌上摆满了瓜果糕点,黎灵箏一边吃著一边同大妞二妞说起这几日的经过。 姐妹二人听后都极其愤怒。 大妞先问道,“王妃,听常柒说那人什么都没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二妞揪心道,“这还只抓了一个细作,还不知道有多少细作藏匿於京城!” 黎灵箏安抚她们,“不用担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们虽然在暗处,但阴沟里的臭虫始终是臭虫,就算化成蝴蝶,也掩盖不住臭味。往后身边出现的人,多留个心眼子就好。” 姐妹二人同声应道,“是,我们会多加留意的!” 黎灵箏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朝这边来,忙摇手招呼,“王爷,快过来!” 大妞二妞立即从石凳上起身,躬身退出亭子。 閆肆步入亭子,在黎灵箏身侧落座。 “王爷,来,吃果果!”黎灵箏摘了颗葡萄就往他嘴里送,“在外面几天,一个水果都没吃到,多吃些,补充维生素abcdefg!” 閆肆眼神剜著她,神色满是抗拒,但嘴巴却无比顺从。 大妞二妞低著头偷笑。 王妃说的补什么她们不知道,但她们就喜欢看王爷被迫享受的样子。 黎灵箏连餵了他好几颗葡萄,自己也吃了一把。 突然,常柒急急忙忙跑来。 “启稟王爷、王妃,属下按照王妃的话处置那人,拔了他的牙,刚把他手脚筋挑了,正要挖他双眼,他突然招了!” 閆肆沉声问道,“都招了些什么?” 常柒接著道,“他叫袁庆,金锣国太子的亲信。五年前他在天奉国打探消息时偶遇南宫公子,並將南宫公子骗去金锣国。” 黎灵箏不解地问道,“我那大表哥这么傻吗?居然被人拐骗?” 常柒道,“南宫公子並非好骗,而是那袁庆长得与他有几分相似,袁庆以『天赐缘分』为由骗得南宫公子信任,二人结下拜把之交后,那袁庆以介绍生意为由將南宫公子邀去金锣国,南宫公子这才踏入深渊之地。” 黎灵箏追问,“那我大表哥还活著吗?” 常柒道,“据袁庆交代,南宫公子还活著。他毕竟是昌顺侯之子,且昌顺侯府万贯家財,让人覬覦,金锣国太子留著南宫公子,是担心袁庆败露而留的一条后路。” 黎灵箏攥紧拳头。 灾舅子,主意打得好哦! 閆肆冷声问道,“那袁庆可有招出其他细作?” 常柒道,“袁庆承认有其他细作,但他只听令於金锣国太子,不受其他人差使,故而不知其他细作底细。他还招认,御史台收到的密信是他所为,且他送密信的同时还匿名给御史台的陈靖送了万两黄金。只是他没想到黎將军会上交兵符取得皇上信任,从而未派兵搜查將军府!” 黎灵箏冷哼,“这狗东西的话最多信五成,比如假冒南宫泽轩、囚禁南宫泽轩、举报我爹谋逆造反……这些都是已经暴露的事,他再隱瞒的意义不大。但要说他不知其他细作的情况,这种话骗鬼鬼都不信!” 常柒立即请示,“王妃,那属下再去审问!” 黎灵箏抬手,“不,今天又是拔牙、又是断他手脚,算是整够了,先让他缓口气。他交代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换一线生机。如果我们熄灭了他求生的希望,那他后面死都不会再交代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他慢慢磨,就算他是千年老便秘,我也有信心把他屎一点一点挤出来!” “咳!”常柒抖著肩膀別开头。 就在大妞和二妞在亭子外都忍不住偷笑。 閆肆掉著黑线瞥她,“午膳不想用了?” 黎灵箏乾笑,“打个比方而已,我也没说脏话啊!” 常柒忍著笑道,“王爷、王妃,若没別的吩咐,属下便告退了。” 黎灵箏赶紧拦道,“走什么走?把常玖喊过来,我们去书房开会!” “开会?”常柒不解地望著她。 “就是议事!我想了一下,现今我们处於被动中,费力又费神,看谁都像刁民,实在憋屈。与其成天胡乱猜测,不如主动放大招,金锣国的人不是想捣乱嘛,那我们就乱给他们看。” 看著她眼眸,如珠宝般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这是她自信的表现。 閆肆勾了勾唇角,吩咐常柒,“把常玖叫来,去书房。” 不多时。 他们主僕六人便齐坐在书房中。 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商量了什么事,反正这会一直开到太阳落山。 对於假南宫泽轩的事,閆肆当天夜里就派人带著书信去往了淮州,將真正的南宫泽轩被劫持一事告诉了南宫毅。 这也是黎灵箏的主意。 她觉得,这事事关家、国利益存亡,假南宫泽轩的事早晚要曝光,不管南宫家是否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们都得面对。何况南宫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有人脉、有资金,在与朝廷配合的同时还能自行去打探南宫泽轩的消息。 而黎灵箏决定正式行动的这天,是帝王的寿诞。 帝王设宴,群臣纷纷赴宴贺寿。 在开宴前,閆棣兴致高昂地带著一群新晋的青年才俊在御花园吟诗作对。 就在大家爭相展露才学时,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黑衣男子,举著剑就冲向閆棣,嘴里还大声吼道,“昏君!拿命来!” 在场的人大都是文人,面对如此杀气,別说出手了,逃都来不及! 混乱中,只有閆肆出手护驾。 可他赤手空拳,在黑衣人高强的剑术下很快便败下阵来。 御林军赶来,那满身杀气的黑衣人见势头不对,更加狂躁了,將閆肆逼到一处假山旁,一剑將他刺伤,然后施展轻功快速逃离—— 一部分御林军追捕黑衣人。 一部分御林军保护帝王。 统领李易带著一名御林军奔向假山后的閆肆。 二人齐力架起閆肆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 “安仁王受伤了!” “刀剑有毒,快宣太医,安仁王快不行了!” 第136章 骂她是寡妇 之前四处躲藏的人纷纷跑出来。 就见被架著的安仁王已经人事不省,胸口处不但被鲜血浸染,且那鲜血还源源不断地往下流。 “皇儿——”閆棣失声痛喊,接著双眼一合便晕了过去! “皇上!”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呼。 安仁王因伤势过重晕迷不醒的消息很快便传来了。 原本热闹的寿宴一下子变了味儿,前来赴宴的朝臣们除了窃窃私语外,无人再谈笑半声。 帝王甦醒后,哪还有心情再办宴,直接將所有人打发了。 当天夜里。 安仁王被送回王府。 据见过的宫人描述,安仁王妃因安仁王伤势过重,哭晕过去好几次。 致仕以后的黎武博没有资格再去参加宫宴,在府里收到安仁王命不久矣的消息时,震惊得他腿都快软了。 听说女儿已经带著安仁王回王府,他第一时间便带著老爹赶去王府。 得知他们来了,常柒亲自到大门口接引。 把他们带到臥房门外,常柒就让他们自己进去。 父子俩揪著心步伐沉重地进了房。 就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看著桌边並坐的男女,父子俩瞬间僵住。 “王、王爷……你、你不是……”黎武博震惊得都有些结巴了。 “箏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牧疑惑不解地问孙女。 黎灵箏起身,笑著过去,一手搀扶一个,將他们带去桌边坐下。 “祖父、爹,你们別紧张,听我和王爷慢慢同你们说。” 一刻钟后—— 黎武博没好气地瞪女儿,“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提前知会一声,险些把我们嚇出好歹!” 女儿刚出嫁一月就守寡,谁受得了这种打击! 黎灵箏笑道,“这不是为了作戏逼真点嘛!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王府,你们来时惊惶,回去时別忘了伤心,可千万別穿帮了!” 黎牧点了点头,但还是有所担忧,目光盯著閆肆上下打量,“王爷,听说您流了好多血,您真的没有受伤吗?” 閆肆浅浅勾唇,温声道,“那是箏儿提前准备的猪血。” 黎牧这才彻底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父子俩在王府待到后半夜才离去。 表演了一天,黎灵箏累得哈欠连连,窝在閆肆怀里同他商量,“今天就不要了哈,我实在来不起了!” 閆肆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用掌风熄了烛火,安静地拥著她入眠。 他们搞了这一齣戏后—— 一开始,宫里每日都会派人来王府。 没过多久,宫里隔三岔五才来人。 眼瞅著一个月过去了,宫里再也没人来了。 京城不知不觉就有消息传开,安仁王已经没了。只是安仁王的死讯就如同他前二十二年的个性一般,连死都死得悄无声息、神秘莫测。 这天,黎灵箏牵著个孩子进了明月山庄。 “憋了一个月,总算可以出来吃大餐了!”黎灵箏边走边与身后的大妞二妞说笑,“今天得整满一桌,不吃撑不许回府!” 大妞二妞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 自打她们跟了王妃以后,真的是吃香的喝辣的,伙食上就没差过! 眼见他们订的阁楼就在不远处,突然一行人从对面而来。 为首的女子並没有从她们身侧经过,而是径直走到黎灵箏面前,直接將他们的去路挡住。 “哟,这不是安仁王妃吗?你不在王府为安仁王守孝,怎么还有心情来明月山庄游玩?莫不是安仁王一去,你这做王妃的守著空荡荡的王府寂寞难耐,所以出来寻找乐子?” 黎灵箏眯著眼打量对方。 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瓜子脸,杏仁眸,身姿娇贵,典型的古典美人。 就是…… 说话跟喷粪一样!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女子骄傲地抬了抬头,“我乃户部尚书嫡女,也是九皇子即將迎娶的皇子妃,你该尊称我一声『皇嫂』!” 黎灵箏心中快速一默。 户部尚书叫啥来著? 好像姓曹…… “原来是曹家小姐。”她勾起唇,“未过门的就皇子妃?呵呵!” “黎灵箏,你笑什么?曾经你有威远將军府撑腰,嫁给了安仁王。可现在威远將军府已经没了,安仁王也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寡妇,还有什么可骄傲的?”曹佳鈺嘲讽地道。 黎灵箏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夫妻布一场局,细作还没钓出来呢,癩疙宝倒是跑出来蹦躂了! “曹小姐,我应该没得罪你吧?说话何必这般刻薄?”她笑眯眯地问道。 “你是没得罪我,但我就是看不惯你备受瞩目的样子!还以为你是这天奉国多么高不可攀的人物,没想到短短不过两月就沦为全京城最受瞩目的寡妇!哈哈!”曹佳鈺掩嘴笑出了声。 同她一起的女子也纷纷失笑。 无不嘲笑她如今的落魄。 黎灵箏眸光投向她们。 看这些女子的穿著打扮都不俗,应该都有些来头。 此时此刻的她有些后悔,之前那些夫人小姐们给她送邀帖,她就该去赴约。现在好了,一个都不认识,想记小本本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算了,管她们叫什么,不影响她发挥! 『啪』! 一记巴掌又响又重地落在曹佳鈺脸上。 打懵了她,也打懵了其他女子。 黎灵箏擼了擼衣袖,指著她骂,“说话这么臭,你是屁眼和嘴巴长反了吗?就你这逼样,还想当我皇嫂,我皇你大爷!” 第137章 还不够她们热身 “黎灵箏,你竟敢辱骂掌摑我?我可是九皇子的女人!你的皇嫂!”曹佳鈺捂著脸不甘示弱地厉斥。 皇嫂? 黎灵箏听笑了。 有闻太后撑腰的七皇子她都没放在眼中,区区一个还未过门的九皇子妃还想踩她头上? 是,她现在没靠山。 可他爹失权是她的主意。 她男人假死也是她的主意。 谁说靠山一定要摆在明面上?难道她把靠山藏起来就不能在这京城横著走了? “放肆!”二妞忍无可忍地站到黎灵箏身侧,指著曹佳鈺嘲骂,“別说你还没嫁给九皇子,就算你做了九皇子妃,我家王妃也是一品亲王妃,按尊卑礼制也是你先向我家王妃行礼!” 大妞站到黎灵箏另一侧,紧接著斥骂,“一个还未过门的尚书府小姐敢凌驾於我们王妃之上,真是不要脸!” 黎灵箏左右瞅了瞅她们,忍俊不禁地道,“你俩抢我词儿了!都让你们骂完了我骂什么?” 二妞道,“王妃,您教过奴婢如何教训人,您放心吧,奴婢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她也擼起袖子。 但下一刻,她却是飞起一脚朝曹佳鈺踹去—— “啊!” 隨著惨叫声响起,就见曹佳鈺那娇贵的身子飞出五步开外! 黎灵箏缩了缩脖子。 那几个陪著曹佳鈺嘲笑黎灵箏的贵小姐们全都嚇得抱头尖叫。 然而,接下来的事不止她们没想到,就连黎灵箏都看呆了—— 只见大妞不甘落后般,朝她们衝过去,一巴掌一个,一连几个巴掌,把几个贵小姐全扇倒在地! 姐妹二人不止有身手,更重要的是她俩长得又高又壮,单靠力气都不会输给男人,几个娇气的小姐在她们面前,说句不好听的,还不够她们热身呢! 黎灵箏转身,朝某个小傢伙摊手耸肩。 这可不是她衝动啊! 閆肆拉住她刚刚扇过曹佳鈺的右手,將她擼起的衣袖放下,遮住她皙白的皓腕。 看著他冷酷的小脸,黎灵箏哭笑不得。 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听著一道道吃痛的呻唤声,黎灵箏重新將视线投向这些贵女。看著她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她笑眯眯地走过去。 贵女们见状,纷纷惊恐后退。 曹佳鈺被二妞踹了一脚伤得最重,被丫鬟搀扶起来后捂著肚子站都站不直。 黎灵箏站在曹佳鈺面前,看著她杏眸中满满的恨意,轻笑道,“我今天就不把你打死了,留你一条命,让你去搬救兵。我想看看你这个未来的九皇子妃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如何把我这个无权无势无靠山的寡妇王妃弄死,呵呵!” “你给我等著!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偿还!”曹佳鈺咬牙切齿地威胁,隨后朝丫鬟喝道,“我们走!” 丫鬟胆怯地看了大妞和二妞一眼,扶著曹佳鈺快速离去。 其他贵女们见状,也逃命似的开跑。 黎灵箏抱臂,望著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眸眯了又眯。 她男人这一出假死,真是把妖魔鬼怪都炸出来了。 区区一个户部尚书之女尚能如此捧高踩低,那其他人呢? “王妃,您別为这种人置气,她们再狂也只是跳樑小丑。”大妞怕她心情不好,赶紧出声安慰。 黎灵箏冲她笑道,“我哪有置气,遇上这样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啊?”大妞和二妞都不解地把她看著。 “俗话说,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我们王爷就像那潮水,以往镇压著水中的妖魔鬼怪,让他们翻不起风浪。如今王爷『没了』,这些妖魔鬼怪就按捺不住蹦躂了。难道你们就不想看看,都有哪些人蹦得欢吗?说不定还能帮皇上肃清一下朝堂呢!” 听著她的解说,大妞和二妞犹如醍醐灌顶,立马赞道,“王妃说的对!” “咳!” 听著小傢伙的咳嗽声,黎灵箏上前,一把將他抱起,还在他紧绷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笑著道,“今天受了惊嚇,一会儿更要多吃点压压惊!” 閆肆一双小手搭在她肩上,不满地瞪著她,“就不能给我留点脸?” 他现在的样子,再凶都是奶萌奶萌的模样,黎灵箏在他耳边坏笑,“你现在是个孩子,要什么脸?再说了,不管你是大是小,都是我滴人,我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你管不著!” 只准他晚上没羞没臊,就不许她白天动手动脚?想得美! 閆肆別开头。 但小小的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 …… 御书房。 閆棣批阅完奏摺,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对孔茂说道,“好几日没出去了,今晚你照旧守好寢宫,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孔茂躬身应道。 正在这时,一小太监从门外进来,稟道,“启稟皇上,容妃娘娘说有要事同您说,请您务必去一趟瑶华宫。” 閆棣皱了皱眉。 迟疑片刻后,他起身道,“摆驾瑶华宫!” 瑶华宫。 容妃早已让人备好茶水和小食等候。 但面对她的温柔和体贴,閆棣並无愉悦之色,只面无表情地问道,“爱妃叫朕过来说有要事同朕说?是何要事?” 容妃递上茶水,在他尝了一口后,才温婉地开口,“陛下,臣妾不是有意要打扰您休息,是有一事让臣妾很为难,臣妾不知如何办,这才不得不请您过来。” “何事让你为难?” “陛下,是这样的,今早户部尚书的曹夫人进宫求见臣妾,要臣妾为她女儿曹佳鈺做主,说在明月山庄,曹佳鈺和几位贵女被安仁王妃打伤了!” 閆棣双眼微眯,“被安仁王妃打伤?安仁王妃为何要对她们动手?” 容妃摇头,“曹夫人说是口舌之爭。” 閆棣双眼看向她,认真问道,“那此事你如何看?” 容妃为难地道,“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妾不是那种爱管閒事之人,何况安仁王妃的事臣妾也没权利过问。但曹夫人说曹小姐与九皇子有婚约,马上就要成为閆家的儿媳,作为安仁王妃的皇嫂,將来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让妯娌互生覬覦。臣妾觉得曹夫人说得有几分道理,所以才想將此事告诉您,请您定夺。” 閆棣冷声道,“大庭广眾之下发生这种事,的確不该!” 容妃跪下,柔声求道,“陛下,臣妾觉得安仁王妃定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因为安仁王的事让她心情烦躁,所以才不顾身份对那些贵女动手,还请陛下看在安仁王曾经是您最疼爱的皇子份上宽恕安仁王妃。” 閆肆微眯的眼缝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138章 把打人的经过给皇帝演一遍 “如果朕非要降罚呢?” “陛下,如果您非要降罚,那便小惩大诫吧,毕竟安仁王妃现在也不容易,何况她已经向贵女们撒过气了,应该不会再生出有损皇家顏面的事了。”容妃继续帮黎灵箏求情。 但她越求情,閆棣的神色越沉冷,“朕现在很想知道,她们为何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起口舌之爭?” “这……”容妃吞吐的答不上来。 “既然是口舌之爭,那就不是一方有错,而是都有错。爱妃,你说呢?” “陛下说的是。”容妃低下了头。 “孔茂!”閆棣扬声下令,“宣安仁王妃和那几位贵女进宫!” “是!”孔茂应声退下。 容妃抬头看了閆棣一眼,细长的柳眉不由得拧起。 …… 黎灵箏是最后一个到瑶华宫的。 金碧辉煌的殿宇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心慌,但她却不急不慢地到閆棣身前行礼,“儿媳参见父皇,不知父皇宣儿媳前来有何吩咐?” 閆棣指著殿中站成一排的女子,严肃地问她,“安仁王妃,这几位小姐状告你打了她们,可有其事?” 黎灵箏转身看去。 曹佳鈺和另外五名贵女,一个都没少。 “回父皇,我是打了曹小姐一巴掌。二妞踹了曹小姐一脚,其他小姐的巴掌是大妞赏的。” “你为何动手?”閆棣又问。 黎灵箏再次回头看曹佳鈺,笑著问道,“对哦,曹小姐,本王妃为何要动手?” 曹佳鈺立马跪地向閆棣解释,“皇上,臣女和几位小姐在明月山庄偶遇安仁王妃,臣女听说安仁王出事,出於好意便上前关心问候,谁知安仁王妃觉得臣女是在奚落她,便对臣女大打出手。” 閆棣严厉地瞪向黎灵箏,“安仁王妃,为何不领情曹小姐的关心?” 黎灵箏道,“父皇,不是儿媳不领情,实在是没法领啊!不信我给您学一遍吧——咳!”她立马清了清嗓子,学著曹佳鈺在明月山庄的样子,傲气地抬起下巴,夹著嗓子道,“哟,这不是安仁王妃吗?你不在王府为安仁王守孝,怎么还有心情来明月山庄游玩?莫不是安仁王一去,你这做王妃的守著空荡荡的王府寂寞难耐,所以出来寻找乐子?” 隨著她仿学的话一出,几名贵女全低下了头。 站在閆棣身侧的容妃脸色失血,指尖戳破了手绢。 曹佳鈺激动得大喊,“不……不是这样的……” 然而,最该动怒的閆棣非但没有动怒,还把黎灵箏当成唱戏的,要求道,“继续!” 黎灵箏噘起嘴委屈地道,“父皇,您都不知道,我和阿肆当时好怕怕,毕竟她们人多。我当时就问曹小姐,『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曹小姐说,『我乃户部尚书嫡女,也是九皇子即將迎娶的皇子妃,你该尊称我一声皇嫂!』” 接下来,她把明月山庄的事演绎了一遍。 华丽的殿宇內,就像是给她准备的戏台,她一人分饰几角,演得那叫一个认真。 而她演绎期间,曹佳鈺好几次想打断她,可不管她如何激动,黎灵箏都没停下,就连『看戏』的閆棣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直到演完曹佳鈺离开前威胁的话,黎灵箏才端正身形,恢復成自己的状態,委屈巴巴地道,“父皇,儿媳承认是骂了脏话,不该说曹小姐的屁眼和嘴巴长反了,可是就曹小姐那样的欺凌侮辱,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形容,要不您帮儿媳想一个,好让儿媳重新骂回去!” 瘫坐在地的曹佳鈺抖得像摇摆中的筛子。 容妃一双美目早已布满了恐慌,端雅的面容好比大病中,失色到嚇人,手里的丝绢更是不知道被她的指甲戳了多少个洞。 她俩,閆棣谁也没看,突然怒指那五名贵女,怒问,“你们告诉朕,安仁王妃有说假话吗?” 五名贵女一开始看黎灵箏演绎的时候就嚇惨了,此刻被他一吼,扑通扑通全跪下辩解求饶—— “皇上,是曹小姐冒犯的安仁王妃,与臣女无关吶!” “皇上,臣女没有对安仁王妃不敬,请皇上明鑑!” “皇上,全是曹小姐一人所为,臣女没有伙同曹小姐冒犯安仁王妃!” 閆棣从座起身,怒吼,“朕问的是,安仁王妃有说假话吗?” 五名贵女纷纷摇头,“没有!安仁王妃没有说假话!” 閆棣收起怒火,突然勾唇朝容妃看去,“爱妃,这就是你说的口舌之爭?” 容妃跪下,哭了起来,“陛下息怒,是臣妾没有查实,险些冤枉了安仁王妃!” 黎灵箏眯著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两行泪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闪烁著晶莹的光泽,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可惜,帝王並没有多看她,而是怒目转向瘫软颤抖的曹佳鈺,总算对她开口了—— “一介官宦之女竟敢羞辱一品亲王妃,谁给你的狗胆?你父亲曹砚山吗?” “皇上……”曹佳鈺颤抖地张嘴。 但閆棣仍旧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应该是一个字都不想听她说! 隨即便下令,“孔茂,擬旨,曹氏女与九皇子婚约作废,凡曹家之女此后再不配与皇室及宗亲结亲!曹砚山纵女跋扈、以下犯上、目中无人、欺辱亲王妃,从即刻起革职查办!” 听著他发落的声音,曹佳鈺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了。 她那一副不可置信且无法接受的模样,看得黎灵箏无比愉悦。提脚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对她嘆息,“曹小姐,好可惜哦,我们做不成妯娌,以后我都没机会唤你一声皇嫂了!” 第139章 我要生个儿子继承皇位! 曹佳鈺下嘴唇都快咬破了。 “哟哟哟,还瞪吶!”黎灵箏伸手拍了拍她扭曲的脸,也不跟她装了,冷声道,“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样的女子,家族从小就精心培养,怎么就培养出了你这种自命不凡的玩意儿?真是糟蹋了粮食!” “安仁王妃,还与她说什么?”閆棣不耐烦到了极点,怒喝道,“来人,把这些人送出宫!” 很快,曹佳鈺和那五名贵女被御前侍卫驱逐离开。 其中曹佳鈺还是被侍卫扭押著离开的。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很快变得清风雅静。 黎灵箏又看向还在泣泪的容妃,眸光深了几分。 但她自始至终都没同容妃说话,即便此刻也是,只对帝王福身道,“父皇,王爷去前把他年幼的表弟託付给儿媳照料,小表弟这会儿还在瑶华宫外面等儿媳,儿媳就不陪您嘮家常了。” “嗯。” “儿媳告退。”黎灵箏笑著转身离开。 待她走出殿门,閆棣收回视线,猛地朝容妃看去。 他这一眼,威严、凌厉、冷冽…… 容妃身著华服的娇躯狠狠一颤,紧接著泪珠儿掉得更汹涌,“陛下,臣妾有罪,是臣妾眼盲心瞎,竟不知那曹家小姐是那般跋扈任性之人,险些误会安仁王妃仗势欺人,臣妾失查,臣妾该死,请陛下降罪!” “哼!” 閆棣什么也没说,只给了她一声冷哼,然后甩手离开了瑶华宫。 …… 回王府的马车上。 黎灵箏背靠著车壁,翘著二郎腿,但自瑶华宫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 平日里的她安静不会超过一刻钟,哪怕什么事都不做也会哼著小曲儿打发时间。 赶马车的大妞和二妞隔著帘布都能感觉到她情绪反常,更別说坐她身侧的某个假小孩了。 “有什么就直说,別和自己过不去!” “我没和自己过不去,就是觉得容妃太让人失望了。”黎灵箏撇嘴道,“虽然我不知道那曹佳鈺的所作所为是否受她指使,但通过这次事件可见容妃是有些小九九在身上的。想必父皇也看出来了,这才把我叫去瑶华宫打她们的脸。” 还以为是个安分的,没想到安仁王『一死』,容妃就露出了爪牙。 跟珍贵妃一样,以为安仁王没了,她的十五皇子就能做储君了? 天真! “你若不喜,让父皇贬了她便是。”閆肆冷声道。 “后宫的事哪轮得到我插手?”黎灵箏翻了个白眼。突然,她扑到閆肆身上,將他小小的身子抱住,嘿嘿笑道,“阿肆,我决定了,我要生个儿子继承皇位!” “……”閆肆一脸黑线地睇著她脸上狡黠的笑。 “以前是七皇子要爭皇位,现在是十五皇子,以后可能是九皇子、十一皇子、十三皇子,十四皇子,与其等他们野心滋长,不如早点掐断他们的念想!所以我决定了,一定要生个皇长孙,把这皇位预定下来!”黎灵箏斗志昂扬地道。 她没有重男轻女的倾向,但这一刻深切地感受到生儿子的必要性,是真的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大妞和二妞隔著帘布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笑了。 还以为王妃是被那些贵小姐气著了,没想到是在憋大招! “你先把我放开!”閆肆被她抱得动弹不了,齜著牙想咬她。 黎灵箏放开了他的身子,但双手却捧著他脸盘,『嘿嘿』笑道,“我不仅要儿子,还要生个跟你这张脸一模一样的!” 曾经她调侃过,生儿子像他,他们父子在一起说不定可以称兄道弟。 如今想想,要是真那样的话,不知道有多好玩! 閆肆拉下她的爪子,扳著小脸瞪她,“你当许愿啊?” 黎灵箏朝他小脸亲了一口,“我就许愿了,万一实现了呢,嘿嘿!” 王府大门—— 黎灵箏刚下马车就见一排人跪在大门旁。 其中一中年男人最先看到她,忙不迭地爬到她面前,哐哐磕头,“王妃,是下官教女无方冒犯了您,下官知错!下官愿意把这逆女逐出曹家,恳求您帮下官在皇上面前美言,不要革下官的职,下官往后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第140章 真怀上了 另一名满头金簪的妇人跟著爬到黎灵箏面前,也跟著求饶,“王妃,是我们管教不当,我们向您赔罪,还请您大人大量饶恕我们曹家!” 黎灵箏看了一眼跪在大门旁的曹佳鈺,她低著头,纹丝不动,也不知她是在懺悔还来表现倔强的。 黎灵箏从她身上收回视线,看著跪在面前的夫妇,说道,“是曹小姐挑衅本王妃在前,又是曹夫人求容妃主持公道在后,最后皇上定夺降罚。本王妃实在不解,骂本王妃的是你们、状告本王妃的也是你们,你们现在向本王妃求情,求的哪门子情?” 曹砚山一脸惭愧加痛恨,“是下官教女无妨,生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女!” 黎灵箏冷脸道,“曹大人、曹夫人,你们来王府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本王妃今日不帮你们说话,你们就要指责本王妃心胸狭隘、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见死不救……然后整个京城都是针对本王妃的閒言碎语?” 闻言,曹砚山又哐哐磕头,“王妃明鑑,下官绝不是那个意思!下官携家人前来,只是向王妃赔罪而已!” 黎灵箏心下冷笑。 先前还要求復职,现在就变成只赔罪了? 改口改得还真快! 曹夫人跟著磕头道,“王妃,为表我们赔罪的诚意,我们愿意让鈺儿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任您差唤使骂,只求您能消气!” “呵!”黎灵箏乐出了声,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赔罪的,“曹夫人,你莫不是在逗本王妃?” “王妃,臣妇所言绝无儿戏,鈺儿做错了事,理应让她以身赔罪才最显诚意!从今以后不论是打是骂,全凭您做主!”曹夫人大义凛然地道。 黎灵箏抬手指了指王府大门,又指了指他们一家人,笑说道,“你们当安仁王府是什么地方,以为我家王爷不在了,这王府就能任由旁人出入?还有,一个挑衅加辱骂本王妃的人,还想给本王妃做奴做婢?你们是想笑死本王妃,还是想以此为机会接近本王妃然后再伺机杀了本王妃?” “不不……”曹夫人赶忙摆手。 『啪』! 曹砚山一巴掌扇向她,怒骂道,“王妃身边缺人伺候吗?你养出的什么东西你不清楚?竟敢拿那逆女噁心王妃!我怎么就眼瞎娶了你这样的蠢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黎灵箏越瞧他们一家越噁心。 不但她,站在她身后的某个小傢伙也看不下去了,小手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就朝大门去。 他腿短,可走得飞快,黎灵箏还得小跑还能追上他的步子。 路过曹佳鈺身旁时,他们连停都没停一下。 进了大门,黎灵箏扬声朝侍卫下令,“把閒杂人等全部清理掉,谁敢堵塞王府,格杀勿论!” 帝王对安仁王府是下过圣旨保护的,她才不怕別人说她滥杀无辜。 曹砚山见求饶无望,只能带著妻女及家奴灰溜溜离开。 第二天。 帝王又突然宣黎灵箏进宫。 这一次,宣旨的人没有再像昨日那般告诉她让她进宫的目的。 黎灵箏不得已只能问某爷,“阿肆,你说父皇让我进宫是要做啥?” 閆肆小嘴角勾起,“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黎灵箏皱著眉道,“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跟做没做亏心事无关,而是宫闈深墙里人心难测,我多个心眼子总没错吧?” 閆肆扬了扬精致的小下巴,“你无需害怕任何,天塌下来也有我顶著!” 黎灵箏伸手比了比他现在的高度,笑道,“你还不到我心口位置,就你现在的个头,当真天塌了,我俩到底谁顶啊?” 閆肆黑脸,“……” 一个时辰后,他们才姍姍步入宫门。 宫门內早有人等候他们。 小太监把他们领到御花园后,对黎灵箏说道,“王妃,皇上说让您先在此游玩,待他批阅完奏摺后再来见您。” 黎灵箏一脸黑线。 待小太监一走,她忍不住朝閆肆发牢骚,“父皇这是啥意思?让我们进宫,就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玩?最重要的是我俩在这里能玩什么?老鹰抓小鸡吗?” 閆肆小眉头微蹙,问她,“老鹰抓小鸡是什么?” “……”黎灵箏嘴角狠狠一扯,这么一个古今通传的游戏他居然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就他这冷酷的性子,谁敢跟他玩游戏啊?找死还差不多! 她突然咧开嘴,弯下腰对他说道,“阿肆想玩老鹰捉小鸡吗?只要你保证不生气,我现在就找几个宫女过来,咱们玩老鹰捉小鸡!” 她就怕这傢伙晚上变回去后报復她! 閆肆抬起白乎乎的小手,小巴掌贴在她脸上,冷哼道,“就冲你这不正经的笑,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游戏!” 黎灵箏原地凌乱,“……”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嬉笑的谈话声。 黎灵箏不想引人注目,於是便抱著閆肆躲到一假山后面。 不多时,来了四个少年。 黎灵箏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上次帝王寿宴,她与嬪妃们坐一块,几位皇子都在她面前露过脸。 个头最高的是十一皇子閆修礼,听说有十三岁了。 另外三个分別是十三皇子閆贺朝、十四皇子閆子慕、十五皇子閆玉麟。这三位皇子年纪相仿,都只有八九岁。 “十一哥,听说父皇宣了王嫂进宫,不如我们去玉华池抓几尾鱼,让御膳房给王嫂做一桌鱼宴款待王嫂,如何?”十五皇子閆玉麟提议。 “做鱼宴?”閆修礼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王嫂喜欢吃鱼?再说了,要做鱼宴,让人去宫外採买就是,我母妃说了玉华池里的鱼不能隨便捕捞,要是让父皇知道可是要受罚的!” “十一哥,別担心,到时就说是閆子慕出的主意,他一个人受罚就行了!”十三皇子閆贺朝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閆子慕,还问他,“閆子慕,你可有意见?” 他们三个並排走,閆子慕就像掉队似的独自走在最后。 听到问话声,他抬起头淡淡地摇了摇。 閆玉麟回头朝他笑,“就知道十四哥最好了!” 假山后,黎灵箏看著这一幕,心下忍不住讥笑。 这十五皇子閆玉麟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主意是他提的,锅却要別人背…… 而他还怪有礼貌的,不忘对背锅人道谢。 …… 御乾宫。 看著宫人摆上桌的鱼宴,黎灵箏假装不解地问閆棣,“父皇,怎么全是鱼啊?” 閆棣朗声笑道,“十五皇子听说你进宫,特意让御膳房为你做了一桌鱼宴。” 黎灵箏惊讶,“这些鱼不会是玉华池里捕捞的吧?” 閆棣点头,“可不是!原本十五皇子是想让人去宫外採买的,但十四皇子嫌麻烦,竟带头去玉华池里抓鱼,要不是十五皇子和其他兄弟帮著求情,朕都想赏十四皇子一顿板子!” “呵呵!”黎灵箏朝閆肆挑眉。 閆肆將一盅鱼汤递给她,说道,“趁热喝,喝完再赏赐十四皇子。” 閆棣抖了抖眉,问道,“小肆,这桌鱼宴可是十五皇子的心意,为何要赏赐十四皇子?” 正在这时,黎灵箏突然捂著嘴巴乾呕。 閆棣嚇了一跳,正准备询问她怎么了,就见小小的儿子已经到跳下凳子到黎灵箏身旁,抓著她手腕为她把脉。 看著儿子嘴角逐渐上扬,他惊喜地道,“小肆,莫不是箏儿有喜了?” 黎灵箏一只手还捂著嘴巴呢,听他这一惊呼,突然想起来成亲到现在大姨妈一直没来过…… “阿肆,真的假的?”她也忍不住激动。昨天还在盼儿子呢,没想到今天就有了! “咳!”閆肆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两个多月了。” “真的?”閆棣激动地起身,忙唤孔茂,“快!去库房多挑些安神补身的食材和药材,立即送去安仁王府!” 黎灵箏抚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激动过后的她突然有点无所適从。 特別是看著面前小孩子形態的閆肆,她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平常玩笑归玩笑,现在玩笑变成了真,这当爹的会不会彆扭啊? 第141章 来年添个大胖皇长孙 “父皇,这鱼宴就赏下去吧,我闻著太腥了。” “来人,把鱼宴撤下去!”閆棣立马又对宫人下令。 黎灵箏害喜的反应不是很严重,但这会儿她只想早点回府,於是问道,“父皇,您一大早让我们进宫,是有啥要紧事?” 閆棣道,“是有事同你们商议,但太傅临时有急事求见,便只能叫你们在御花园等上一等。其实吧,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朕想接你们母妃回宫。朕现在谁都信不过,就想你们母妃回宫辅佐朕。” 黎灵箏汗。 接她婆婆回宫,还不算多大的事? 是,换做其他人一道口諭就办得到,可她婆婆压根不屑这后宫的身份地位和荣华富贵,別说一道口諭了,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不一定能让她回来。 这皇帝公公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就是在给他们出难题! 閆肆背著小手,没好气地道,“你自己没用留不住人,为难我们做何?” 閆棣抿了抿嘴,只当没听到儿子说话,继续对黎灵箏说道,“箏儿啊,你看你现在有了身子,要是能把你们母妃接回宫,以后也能方便照顾你,你说是不?” 黎灵箏,“……” 閆肆继续抢话,“父皇,母妃回宫是在宫中居住,儿臣与王妃住在王府,谈何照顾?” 閆棣忍无可忍地瞪向他,恼道,“朕跟箏儿说话,你插什么嘴?” 黎灵箏抬手抚了抚额,道,“父皇,您別生气,儿媳得空了就去母妃那里帮你说说。” 当著她的面故意凶她男人,不就是逼她妥协嘛! 论人精,谁能比得过帝王? 閆棣立马转笑,“还是箏儿懂事,不像那混帐小子,一点都不贴心!” 閆肆小脸蛋黢黑。 黎灵箏乾笑。 鱼宴被撤下,宫人布上其他菜色。 閆棣道,“箏儿,你看看可有合胃口的?要是没有便再换一桌!” “父皇,不用將就我,你和阿肆吃好就行。”黎灵箏起身,把几盘荤菜放他面前。 “好好好……你现在怀了身子,朕也不勉强你吃多少,你隨意。”閆棣笑著点头。 正在这时,有太监进来稟报,“启稟皇上,容妃娘娘和十五皇子在殿外求见。” 閆棣眉心蹙了蹙,沉默了片刻才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不多时,容妃和十五皇子閆玉麟出现在他们面前。 母子俩向閆棣行了礼后,容妃便问道,“陛下,听闻您將鱼宴撤下了,不知是何缘故?” 閆棣道,“安仁王妃刚查出怀有身孕,闻不得鱼腥。” 闻言,容妃先是一愣,接著便惊喜地向黎灵箏道贺,“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閆玉麟也惊喜道,“王嫂有小侄儿,真好!” 容妃嗔了儿子一眼,“都怨你,擅作主张做什么鱼宴,惹得你王嫂不喜!赶紧向你王嫂赔罪,以后再不许这样了!” 閆玉麟扑通朝黎灵箏跪下,“今日的鱼宴都是麟儿的错,请王嫂责罚!” 黎灵箏看著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只有一个大写的『无语』! “你们这是做什么?”閆棣不悦地斥道,“王妃只是害喜闻不得腥味,谁告诉你们她不喜了?真是小题大做!” 容妃又赶忙认错,“陛下,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急不择言!” 閆棣的神色越来越沉冷,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犀利。 閆玉麟起身,突然盯著黎灵箏身侧五六岁的小傢伙,惊讶道,“你是何人?为何如此酷似我王兄?” 隨著儿子的好奇,容妃这才注意到黎灵箏身侧的孩子,眼神瞬间发直,“这……这孩子太像安仁王了!” 也不怪他们看到閆肆现在的模样惊讶,毕竟成亲那日在闻太后的刁难下,閆肆当眾摘了面具。 大小两张脸一个模子,任谁都会惊讶! 黎灵箏摸著閆肆的脑袋,微笑著同他们介绍,“这是王爷姨母的孩子阿肆,姨母与母妃是孪生姐妹,所以阿肆表弟与王爷才有几分相似。” 容妃美目微眯,温柔的面庞略显得有几分僵硬。 她入宫晚,没见过当年的霓妃,且有关霓妃的消息少之又少,霓妃有没有孪生姐妹她自然没法確定。 但姐妹俩的孩子长得如出一辙,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莫非这孩子是安仁王的…… 按安仁王的年纪来算,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也不奇怪1 閆玉麟走到閆肆面前,友好地向閆肆伸手,“阿肆弟弟,你长得真好看,以后我们能一起玩吗?” 閆肆小脸绷著,始终是又冷又酷。 黎灵箏有些哭笑不得。 她男人哪都好,就是情商感人! 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只要在外面,他从来都是一副模样! “呵呵!十五皇子,阿肆他有自闭症,认生,你不要见怪。”她牵著閆肆下凳,对閆棣福身道,“父皇,儿媳有些乏了,想回府休息。” 閆棣点了点头,並郑重交代,“回去好生休养,你肚子里怀的可是安仁王的遗腹子,决不能出现半点闪失,知道吗?” 黎灵箏笑著道,“是,儿媳定会好好养胎,来年开春为您添个大胖皇长孙!” 『皇长孙』三字她还故意说得响亮。 余光瞥向一旁的容妃。 一点都不意外,容妃的面庞更僵了! …… 回到王府。 听说她有孕,大妞、二妞、常柒、常玖都兴奋了。 閆肆恢復原样从臥房出来,见他们四个还围著黎灵箏,忍不住低斥,“都没事做了吗?” 四人也识趣,麻溜地跑开了。 黎灵箏盯著男人冷酷的俊脸,不满地道,“你训斥他们做什么?我们宝宝以后还得靠他们帮著带呢,现在多探討探討,以后才更有默契!” 閆肆弯下腰將她打横抱起,转身回臥房。 黎灵箏勾著他脖子,眼眸中全是笑。 在宫中,她能感受到他的激动,只不过他在宫里是个孩子,自然不好表现太过。 閆肆將她抱上床,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抚著她平坦的小腹,低声问她,“可有不適?” 黎灵箏笑著摇头,“没有!” 閆肆抬眸看著她,抿了抿薄唇,突然道,“我没有经验,这次是我疏忽了。” “要不是今日那鱼腥味刺激到我了,我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都是第一次当爹娘,你不用自责!”黎灵箏的手放在他手背上,笑著问他,“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母妃和我爹?” 閆肆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送消息的。” 黎灵箏主动投进他怀中,突然感慨地道,“我没想到孩子说来就来……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好像梦一样……” 閆肆搂著她,低头在她唇上轻吮著,“什么说来就来?不是你许愿得来的?” 黎灵箏一想起昨天自己许愿的话,又忍不住失笑。 因为怀孕,他们后面一段时日都没再出府。 但安仁王妃怀了遗腹子的消息却传遍了京城。 这天,宫里又送来一批营养价值高的食材和药材。 正巧黎灵箏今日害喜反应大,閆肆让大妞把宫里送来的东西拿进屋,想从中挑一挑適合黎灵箏用的。 挑中一份雪燕时,閆肆正准备交代大妞,突然盯著雪燕,眸光瞬冷。 “王爷,怎么了?”大妞见他神色有异,不解地问道。 “確定这是內务府挑的?”閆肆冷声问道。 “回王爷,这次同前两次一样,都是內务府的张公公送来的,且都是让皇上过目了的。” “这雪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