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第一章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作者写小说的时候没带脑子,希望你们也不要带脑子著看,毕竟是小说,较真就没意思了 青木大陆,越国,云梦山脉。 七玄门的外门杂役区,一间简陋的木屋內,黄一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屋內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破旧蒲团,便只剩一张歪腿木桌,上面放著一本薄薄的《炼气基础》和几块干硬的杂粮饼。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和一丝极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天地玄气。 她低头,摊开双手。 这是一双属於十五岁少女的手,略显粗糙,指节分明,却蕴含著远超这个年龄的沉稳。 “炼气三层…这具身体的原主,倒是够刻苦的,可惜资质实在太差,四灵根,汲玄气的速度慢如龟爬。”黄一梦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刚穿越而来的沙哑,更多的却是一种歷经宦海沉浮后的冷静。 前世三十年,她於官场之上步步为营,见过的风浪太多,早已练就了山崩於前面色不变的功夫。骤然穿越到这视人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惊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强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首要目標,活下去。长远目標,活得久,长生逍遥。 “財、侣、法、地…如今要啥没啥,只有一个七玄门杂役弟子的身份,勉强算是有个落脚『地』,以及这炼气三层的微末修为。”她迅速盘点著自身,“前世为官的经验倒是一笔財富,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借力打力,在这修仙界想必同样適用。” 最关键的,是那个隨她灵魂而来的“金手指”。 心念微动,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浮现心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並非系统界面,也非老者传音,更像是一种深植於神魂本能的直觉,能模糊感知到不同选择可能带来的吉凶祸福。 逢凶化吉,趋吉避凶。 她看向桌上那几块能硌掉牙的杂粮饼。 【选择食用杂粮饼充飢】→〖中中籤〗:无功无过,可勉强果腹,无所得,无所失。 果然。黄一梦並无意外,拿起一块饼,慢慢啃著,脑子里飞速整合著原主的记忆和那本《炼气基础》的信息。 此界修行,境界森严。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步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原主最大的执念就是突破炼气四层,成为外门正式弟子,不再做任人驱使的杂役。 正思忖间,屋外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倨傲声线。 “所有杂役,立刻到穀场集合!刘执事有要事宣布!” 黄一梦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原主记忆里,这位负责管理杂役的刘执事,可不是什么善茬,刻薄寡恩,盘剥手下是常事。他的“要事”,多半没什么好事。 她整理了一下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隨著人流走出木屋。 所谓的穀场,就是一片夯实过的黄土空地。此时已经稀稀拉拉站了百十来號人,大多是少年少女,个个面带菜色,神情忐忑,修为多在炼气二、三层徘徊。前方矮台上,站著个山羊鬍中年男子,身著代表外门执事的青袍,炼气六层的修为刻意散发出一丝威压,让台下眾杂役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刘执事。 他扫视全场,对这群杂役敬畏的態度颇为满意,捋了捋鬍鬚,乾咳一声开口道:“今日召集尔等,乃有一桩宗门任务下发。后山黑云谷的药园,近日有瘴气瀰漫,需人手前去加固防护阵法,並採摘成熟的『凝血草』。任务完成,每人赏赐三块下品灵石,贡献点五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三块下品灵石!五点贡献!这对穷得叮噹响的杂役弟子来说,堪称一笔巨款!许多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中冒出贪婪的光。 “我去!刘执事,我报名!” “还有我!执事大人选我!” 爭先恐后的声音响起,生怕晚了一步。 黄一梦却悄然退后半步,隱藏在人群后方,心神沉入那趋吉避凶的感应之中。 【选择报名参与黑云谷药园任务】→〖下下籤·大凶〗:谷中瘴气乃二阶妖兽『腐骨蟒』进阶所泄,潜伏暗处,性情暴戾。此行有血光之灾,重伤濒死,九死一生,纵侥倖得脱,亦根基受损,道途断绝。然,祸藏机缘,或可得“腐骨蟒蜕皮”(三阶炼器材料)、 “凝血草王”(二阶灵草)。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凛,背后瞬间渗出细微冷汗。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这刘扒皮,怎么会突然如此大方?原来是要人去填妖兽的肚子!那所谓的奖赏,分明就是买命钱! 她目光飞快扫过台上神色如常的刘执事,对方眼神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和残忍,在她这前世老官油子眼中,无所遁形。 绝不能去! 但直接拒绝,定然得罪这小人,日后少不了被穿小鞋,甚至可能被强行指派过去。需得想个稳妥的法子避开。 此时,刘执事看著踊跃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虚偽的笑意:“好好好,都有机会。不过嘛,此行毕竟稍有风险,须得是修为扎实、手脚麻利之人。炼气三层以下的,就莫要掺和了。” 这话一出,顿时哀鸿一片。炼气三层以下的杂役满脸失望不甘。 黄一梦是炼气三层,符合要求。她感觉到刘执事的目光似乎在她这个方向扫了一下。 不能等被他点名。 黄一梦心念电转,体內玄气悄然逆行,衝击一处无关紧要的细小经脉,同时脸上迅速逼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咳咳!咳咳咳!”她猛地弯下腰,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音之大,瞬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只见黄一梦咳得浑身颤抖,脸色由潮红变得苍白,气息也变得极其紊乱,一副快要咳断气的模样。 她身边几个相熟的杂役弟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离她远了几步。 “黄师妹,你…你没事吧?”一个平时与原主关係尚可的女弟子小声问道,带著关切和一丝躲闪。 “没…没事…”黄一梦抬起头,艰难地摆手,声音虚弱沙哑,“老毛病了,上次受伤后留下的病根,咳咳…一动玄气就容易…咳…反覆…”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刘执事的表情。 刘执事眉头紧皱,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之色。他要的是能干活的炮灰,可不是一个病癆鬼,去了別说帮忙,別死半路上添乱就不错了。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既是病秧子,就好生待著养病,別出来添乱!王猛,李铁,赵坤…你们几个,炼气三层的,出列!” 他直接点了几个刚才喊得最欢、身体看起来最结实的男弟子名字,彻底无视了黄一梦。 被点名的几人兴奋不已,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当成弃子。其他人则羡慕地看著他们。 黄一梦心中暗鬆一口气,面上却仍是一副虚弱不堪、强撑著的模样,又低低咳嗽了几声,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最后方的阴影里。 【选择装病避祸】→〖中上籤〗:小凶避过,无所得,亦无所失,暂得安稳,然需谨慎执事日后刁难。 感应浮现,她心中一定。稳了。 刘执事很快带著一群被灵石迷了眼、自以为走了大运的杂役弟子离去。穀场上剩下的人议论纷纷,大多都在討论那丰厚的奖励,言语间充满了对王猛等人的羡慕。 只有黄一梦,默默看著那群人消失在山道尽头,目光平静无波。 三块下品灵石,五点贡献,確实诱人。 但比起长生道途,比起性命,算得了什么? 活著,才有无限可能。 她转身,朝著自己的小木屋走去,背影在眾多杂役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冷静与孤寂。 回到屋內,关上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她盘膝坐回蒲团上,拿起那块啃了一半的杂粮饼,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著。 眼神幽深,不见波澜。 “长生路漫,不爭一时之先,不赌一念之贪。” “稳,才是王道。” 第二章 稳中求进,灵草暗藏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章 稳中求进,灵草暗藏 三日后,晌午。 七玄门外门杂役区的穀场上,气氛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没有踊跃报名的喧囂,没有对灵石奖励的渴望,只有一片死寂和压抑不住的恐惧。 十几名杂役弟子灰头土脸、衣衫襤褸地逃了回来,个个带伤,不少人身上还带著腐蚀性的伤口,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去时二十余人,回来仅剩一半,个个面无人色,眼神里残留著巨大的惊骇。 王猛的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仿佛还没从噩梦中醒来。李铁胸口一道恐怖的爪痕几乎见骨,全靠旁人搀扶才能站立。赵坤…没回来。 “妖…妖兽!是二阶妖兽腐骨蟒!”一个侥倖生还的弟子瘫坐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阵法根本没用!那瘴气沾上就烂!张师兄为了救我…被…被一口吞了!呜…” “刘执事呢?他不是在后面压阵吗?”有杂役颤声问道。 “压阵?”王猛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血丝和前所未有的怨毒,他嘶哑地低吼,“那姓刘的畜生!他让我们先进谷探路,自己守在谷外!听到动静不对,他…他妈的跑得比谁都快!连影都没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刘执事跑了?” “他怎么能这样!” “那可是二阶妖兽啊!相当於筑基期!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我的贡献点…我的灵石…”一个弟子喃喃自语,隨即被更大的后怕淹没,瑟瑟发抖。 恐惧、愤怒、后怕、绝望……种种情绪在倖存的杂役和围观的眾人之间瀰漫。那些当初因为修为不够而没能去成的杂役,此刻脸上早已没了羡慕,只剩下无比的庆幸和兔死狐悲的苍凉。 黄一梦混在人群边缘,安静地看著这一切,听著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充满怨毒的咒骂,心中古井无波。 〖下下籤·大凶〗,血光之灾,九死一生,分毫不差。 那刘执事果然心黑手狠,拿弟子填坑,自己见势不妙第一时间遁走,恐怕此刻早已想好推脱责任的说辞。修仙界的残酷,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悄无声息地退离了喧囂的穀场,回到自己的小木屋。 关上门,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她盘膝坐下,並未立刻修炼。 经此一遭,那刘执事短期內恐怕无暇再来寻他们这些剩余杂役的麻烦,善后和推諉就够他忙一阵了。这算是那〖中上籤〗带来的“暂得安稳”。 但安稳,不代表可以躺著。 “实力…必须儘快提升一丝自保之力。”黄一梦眸光沉静,“財侣法地,財在首位。没有资源,这四灵根的资质,修炼到死也难有寸进。” 她开始仔细梳理原主的记忆碎片,结合那本《炼气基础》中的见闻录,思索著获取资源的途径。 宗门贡献点可以兑换灵石和丹药,但杂役任务报酬极低且耗时,像黑云谷那种“高回报”任务则等同送死。 私下交易?身无分文。 去山脉外围碰碰运气,採集些低阶灵草矿石? 这个念头刚起,心神间那趋吉避凶的感应便自发流转起来。 【选择前往云梦山脉外围『落霞坡』採集常见低阶灵草】→〖中中籤〗:无功无过,耗时耗力,或可收穫零星一阶下品『凝露草』『止血藤』,价值低廉,需警惕外围偶尔出没的一阶下品妖兽『利齿兔』,略有小险,无大碍。 【选择前往云梦山脉外围『黑风涧』附近採集】→〖中下籤〗:小凶,易遭遇一阶中品妖兽『黑线蜈蚣』,虽毒性不强,但颇为难缠,受伤风险较大,收穫与风险不成正比。 【选择前往云梦山脉外围『废弃药田』附近採集】→〖中上籤〗:小吉,此地偏僻贫瘠,已被门中弟子搜刮多次,无人问津,故无爭抢、无强大妖兽盘踞。然,祸福相依,或可於残垣断壁缝隙中,觅得被遗漏的『月华草』(一阶上品,於炼气中期修士有微末增益),虽年份不足,聊胜於无。 感应清晰,利弊分明。 黄一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条。 风险最低,略有收穫,正符合她当前“稳字当头,猥琐发育”的策略。 她起身,將屋里最后半块杂粮饼揣入怀中,又拿起一柄砍柴用的锈蚀短刀,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这玩意別说对付妖兽,砍柴都费劲,拿著反而累赘。真遇到危险,跑才是上策。 整理了一下灰扑扑的杂役服,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住处,避开人多的路径,朝著记忆中外门区域后山那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一路上,偶尔遇到的其他杂役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显然还在为黑云谷事件和后怕。没人留意这个低著头、存在感极低的少女。 越往外走,人跡越罕至。树木渐渐茂密,小路也变得模糊不清。 根据记忆和冥冥中的那份感应指引,她在一片荒废的、几乎被杂草藤蔓彻底吞噬的断墙残垣前停了下来。 这里曾经似乎是某位前辈开闢的小药园,早已废弃多年,灵气稀薄得可怜,只剩下些顽强的荆棘和普通杂草。 几个明显被翻找过多次的土坑散落四周,诉说著这里的“贫瘠”。 黄一梦並不气馁,她仔细回忆著《炼气基础》中关於灵草特徵的描述,特別是『月华草』——喜阴,常生於背光阴湿之石缝墙角,叶呈淡银,夜间微泛莹光。 她摒弃了那些被明显翻动过的地方,专往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寻找,拨开层层枯藤蔓,仔细探查那些残垣断壁的根部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西。 一无所获。 但她极有耐心,前世三十年宦海,等待和蛰伏是基本功。 终於,在一处几乎完全被一块巨大朽木挡住的破败墙角,她眼睛微微一亮。 拨开潮湿的苔蘚和腐叶,一株瘦瘦小小、仅有寸许高、叶片带著一丝极淡银色的三叶小草,正顽强地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叶片在透过朽木缝隙的微弱光线下,几乎看不出莹光,显得十分不起眼。 正是未足年份的『月华草』!看其大小药力,对炼气中期修士效果甚微,但对炼气三层的她而言,却不无小补! 【选择採摘此株未足年份的月华草】→〖中上籤〗:小吉,无风险,微有收穫,可略助修为。 感应无误。 黄一梦小心翼翼地將这株小草连带著一点点根须周围的泥土挖出,用准备好的破布轻轻包好,揣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留恋,立刻转身,沿著原路迅速而安静地离开。 就在她身影消失不久后,另一侧的小路上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师兄,这破地方真能有遗漏的灵草?我都来搜刮三遍了!”一个年轻男弟子抱怨道。 “哼,碰碰运气罢了。赶紧看完回去修炼,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另一个略显老成的声音回应。 两人漫不经心地在那片废墟里转了一圈,踢开几块碎砖,很快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在这种贫瘠之地细细搜寻的耐心。 而此刻,黄一梦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內。 门閂插好。 她坐在蒲团上,摊开破布,看著那株瘦弱的月华草。 感受著怀中那微乎其微、却切实存在的灵气波动。 这是她在此界,依靠自身(和金手指)获得的第一份资源。 微不足道,却是“稳扎稳打”的第一步。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篤定。 第三章 微末寸进,暗流涌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微末寸进,暗流涌动 夜色如墨,浸透了云梦山脉。 杂役区的小木屋內,黄一梦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掌心托著那株瘦弱的月华草。 她没有立刻服用。前世为官,深知“谋定而后动”之理,即便是一株最低等的灵草,也需物尽其用,將风险降至最低。 心神沉入那趋吉避凶的感应。 【选择直接吞服月华草】→〖中中籤〗:可吸收部分药力,助长些许修为,然药力粗暴衝撞经脉,略有痛楚,且有微量杂质残留,需后续缓慢炼化。 【选择寻找简陋工具,简单淬炼后服用】→〖中上籤〗:小吉,可略微提纯药力,减少杂质,吸收更顺,痛楚减轻,成效稍增,耗费些许时辰。 感应清晰,黄一梦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她起身,在屋內角落翻找出一个瓦罐和一只破了个小口的陶碗——这是原主全部的家当。又去屋外溪边仔细清洗乾净,盛了些清水回来。 將月华草小心放入陶碗,以清水略微浸泡,隨后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玄气,按照《炼气基础》中提及的、最粗浅的激发药性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丝玄气,缓缓注入月华草中。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极其耗费心神。她额头渐渐沁出细汗,但眼神专注,动作稳定。 前世三十年,她早已学会在资源匱乏时,將手头每一分力量用到极致。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月华草叶片上的淡银色似乎浓郁了微不可查的一丝,散发出的草木清香也纯粹了些许。 她停下动作,將草叶捞出,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一股淡淡的、带著清凉意味的苦涩汁液流入喉中,隨即化作一丝比头髮丝还细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远比直接吞服温和,但药力依旧在衝击著她那並不宽阔的经脉,带来细微的胀痛感。 黄一梦立刻收敛心神,运转七玄门杂役弟子人人皆会的《引气诀》,引导著这丝外来药力融入自身的玄气循环,炼化,归入丹田。 过程缓慢而坚定。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一夜未眠,她却精神尚可。仔细感应丹田,那缕气態玄气,似乎壮大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距离炼气四层,依旧遥远,但確確实实前进了一小步。 “聊胜於无。”她低声自语,並无失望。四灵根的资质,修行本就如此,需水滴石穿。有金手指指引避开大坑,能稳稳获取微末资源,已是幸事。 她將瓦罐和陶碗藏好,推门而出,准备开始每日的杂役工作——负责清扫杂役区东面的一片落叶广场。这是原主用微薄贡献换来的最轻省任务。 广场上,早已有不少杂役在忙碌,但气氛依旧沉闷。黑云谷事件的阴影尚未散去。 “听说了吗?王猛师兄废了…那条胳膊彻底坏死,执事堂给了几颗劣质丹药就打发了…”一个瘦小杂役一边有气无力地扫著地,一边低声对同伴道。 “唉,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赵坤他们…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同伴嘆息,脸上带著恐惧和后怕。 “都怪那该死的刘扒皮!自己跑得快!”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他毕竟是执事…” 议论声窸窸窣窣,充满了怨愤却又不敢大声宣泄。 黄一梦默默听著,拿起属於自己的那把破扫帚,在广场边缘安静地清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黄师妹。”之前那个提醒过她的女杂役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些许担忧和后怕,“你那天病得真是时候…不然…” 黄一梦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女弟子名叫小芸,心肠不坏,就是有些怯懦。她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庆幸和虚弱:“是啊,小芸姐,我现在想想都后怕…可能是爹娘在天之灵保佑吧。”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一副心有余悸、病体未愈的模样。 小芸果然被带偏,连忙道:“那你可要好好养著,最近別再接什么任务了。”她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刘执事好像被上面叫去问话了,但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他姐夫是外门一位管事…” 黄一梦目光微闪,果然如此。她点点头,低声道:“谢谢小芸姐提醒。” 正说著,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刘执事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个面色倨傲的青衣弟子——那是外门正式弟子的服饰。 所有杂役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连扫地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触了霉头。 刘执事目光阴鷙地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从黑云谷逃回来的杂役身上停顿了一下,嚇得那几人浑身发抖。他的视线最后似乎无意地扫过黄一梦的方向,见她依旧那副病懨懨、低著头小心翼翼扫地的模样,便厌恶地移开了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乾涩地道:“黑云谷之事,宗门已有决断。乃尔等学艺不精,贸然深入,惊扰了谷中妖兽,方酿此祸。念在伤亡惨重,抚恤照旧发放。但日后执行任务,需量力而行,莫要再贪功冒进!” 一番话,轻描淡写地將责任推了个乾净。 台下杂役们敢怒不敢言,个个憋屈得脸色发青。 刘执事说完,冷哼一声,便领著那两名外门弟子快步离去,似乎一刻也不愿在这骯脏的杂役区多待。 他们一走,广场上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呸!什么玩意!”一个年纪稍长的杂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嘘…忍忍吧,谁让我们是杂役呢…” “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抱怨声四起,但又很快沉寂下去,只剩下麻木的扫地声。 黄一梦始终沉默著,將角落最后一片落叶扫入簸箕。 刘执事安然过关,意味著他很快又会恢復原状,甚至可能因为吃了瘪,变本加厉地盘剥他们这些杂役来弥补“损失”。 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哪怕只是突破到炼气四层,成为外门弟子,境遇也会好上许多。至少,能接触到更高级的功法,拥有接取更安全任务的资格。 清扫任务结束,她交还扫帚,並未立刻回屋,而是拐向了杂役区唯一的那个小坊市——其实就是几条碎石路两旁,一些稍有余財的杂役或外门弟子摆摊换取所需的地方,规模极小,货物也多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她身无分文,自然不是来买东西的。 她是来“看”的,来收集信息的。 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摊位:几块光泽暗淡的矿石,几株乾瘪的一阶下品灵草,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籙,几本破烂的凡人武技…寥寥无几的顾客和摊主都是有气无力。 她的心神悄然感应。 【看向那几块『铁精矿』】→〖中中籤〗:杂质过多,提炼不易,价值低廉。 【看向那株『十年份止血藤』】→〖中中籤〗:药力微弱,常见,价值低。 【看向那沓『劣质火球符』】→〖中下籤〗:威力不足炼气三层修士一击,激发缓慢,易失效,性价比低。 皆是些无用之物。 她並不气馁,继续慢慢走著,“看”著。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那里只隨意扔著几本封面模糊、几乎散架的陈旧书册。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杂役。 她的心神微动。 【看向那几本陈旧书册】→〖中中籤〗:多为残缺无用之书,或基础炼丹、炼器手册之废弃抄本,错漏百出,毫无价值。然,福祸相依,內中或夹杂半页《低阶灵植见闻录》(残),可增广见闻,聊胜於无。 黄一梦脚步停顿,蹲下身,故作隨意地翻看那几本破书。 果然都是些《基础丹方注释(疑似偽作)》、《炼器入门(缺页严重)》之类的东西。她翻到最后,手指拈起一本几乎散架的册子,从夹缝中抽出了半页泛黄脆硬的纸张。 上面用模糊的墨跡记载著几种奇特的一阶灵草的形状、习性,还配有简陋的图样,其中一种名为“石髓花”的灵草,旁边標註著:喜附灵矿而生,性温,需以玄气缓缓牵引採摘,可微幅滋养经脉。 正是那半页《低阶灵植见闻录(残)》。 “老丈,这个怎么换?”她拿起那半页纸,声音平静。 老杂役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嘟囔道:“一堆废纸…一个贡献点,或者一块下品灵石,全都拿走。” 黄一梦沉默片刻,將身上最后那块干硬的杂粮饼拿了出来,放在摊上:“我只有这个。” 老杂役愣了一下,看看饼,又看看她那身破旧衣衫和炼气三层的修为,摆摆手:“拿走拿走,晦气。” 黄一梦不再多言,收起那半页残纸和另外几本彻底无用的破书作为遮掩,转身离开。 回到木屋。 她仔细阅读著那半页关於“石髓花”的记录。 “滋养经脉…”她若有所思。经脉的强韧与宽阔,直接影响修炼速度和真元运转。这对资质低下的她而言,或许比直接提升修为更重要。 而且,“喜附灵矿而生”… 杂役区后山,就有一处早已废弃的小型铁矿坑,因矿石品质低劣,早已无人问津。 心神感应隨之浮现。 【选择前往废弃矿坑寻找石髓花】→〖中上籤〗:小吉,此地荒废已久,几无修士前往,无爭抢风险。然矿坑深处或有微弱毒瘴,需谨慎。寻觅或有所得,然年份必浅,药力微弱,聊胜於无。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又一个〖中上籤〗。 虽仍是微末收穫,但胜在安稳。 她將残纸收好,心中已有计较。 明日,便去那废弃矿坑一探。 第四章 矿坑微光,市侩之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章 矿坑微光,市侩之言 翌日,天光未大亮。 黄一梦悄然离开杂役区,再次踏上那条偏僻小径,目的地是后山那处早已废弃的矿坑。 晨雾氤氳,打湿了她灰扑扑的衣摆。她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目光不时扫过四周,耳听六路,將前世家传的“谨慎”二字刻入了骨子里。 越靠近矿坑,人跡越罕至,甚至连鸟鸣声都稀疏了不少。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属与尘土混合的陈旧气味。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个黑黢黢的、如同野兽巨口般的坑洞出现在眼前。洞口堆积著大量的废石和矿渣,杂草丛生,几条锈跡斑斑、早已腐朽的铁轨半埋於土中,诉说著此地早已被遗忘的荒凉。 【靠近废弃矿坑入口】→〖中上籤〗:小吉,暂无可见风险,可入內探寻。 感应依旧,黄一梦心下稍安。她並未立刻进入,而是屏息凝神,在洞口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確认內里除了风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並无其他异响,这才矮身,小心翼翼地从一处坍塌形成的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坑道內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带著更浓的尘土味和一丝极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腥涩气息,想必就是感应中提及的“微弱毒瘴”。她立刻放缓呼吸,儘量减少吸入。 借著从缝隙透入的微光,她打量著內部。坑道蜿蜒向下,深处一片漆黑,不少地方已经塌陷,被巨石堵死。只有靠近洞口的一段还算完整。 石髓花“喜附灵矿而生”。她回忆著那半页残卷上的描述和图样,目光仔细扫过坑壁。那里確实能看到一些早已失去灵性、色泽暗淡的低劣铁矿残留。 她极有耐心,一寸寸地探查著坑壁底部和那些巨石背阴的缝隙。这里显然多年无人踏足,厚厚的积尘掩盖了一切。 时间缓缓流逝,坑內只有她细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忽然,她目光一凝。 在一处巨大废石堆的底部,紧贴著潮湿岩壁的缝隙里,几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灰褐色岩石融为一体的鹅黄色小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凑近细看,只见几株仅有指甲盖大小、形態如同缩微多肉植物的不起眼小花,紧贴著岩石生长,花瓣肥厚,顏色黯淡无光。 正是石髓花!而且看其大小和色泽,年份极浅,药力微弱,正如感应所示——“聊胜於无”。 【发现未足年份石髓花,选择採摘】→〖中上籤〗:小吉,无风险,需以玄气缓缓牵引,避免损伤根须,可获微末灵植。 黄一梦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玄气,极其轻柔地覆盖在那几株小花上,按照残卷上提及的粗浅法门,缓缓感应,小心牵引。 这是一个细致活,比她昨日淬炼月华草更耗心神。玄气输出必须稳定而微弱,稍一不慎,就可能震碎这脆弱的小花。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成功將三株最小的石髓花连带著一点点附著根须的岩石碎屑完整地剥离下来,用准备好的破布再次包好。 她没有贪心去动另外两株稍大一点的——採摘它们所需的玄气和精力会成倍增加,且容易损伤植株,得不偿失。细水长流,方是正理。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留恋,立刻转身退出矿坑。 重新呼吸到外界清冷的空气,她微微鬆了口气。这次探寻,虽所得依旧微薄,但过程平稳,毫无波折,正是她最需要的结果。 回到杂役区,已是日上三竿。 穀场方向依旧有些压抑的议论声,关於黑云谷的惨剧和刘执事的冷血,仍是杂役们私下谈论的焦点,但愤怒已渐渐被麻木取代。 黄一梦低著头,准备径直回屋。 “哟,这不是黄师妹吗?这一大早的,又去哪儿『养病』了?”一个略显尖酸的声音响起。 黄一梦脚步微顿,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杂役,名叫孙滸,炼气三层修为,平日最喜欢巴结稍有地位的管事,对同等地位的杂役则时常冷嘲热讽。他身边还跟著两个跟班,正一脸戏謔地看著她。 原主性子怯懦,没少被这人挤兑。 黄一梦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惶恐,低声道:“孙师兄…我、我就是胸闷,去后山僻静处透了透气…”说著,又掩口轻轻咳嗽了两声。 孙滸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著她:“透气?我看是偷懒吧!黑云谷死了那么多人,活儿都压咱们头上了,你倒会躲清閒!”他语气带著一股明显的迁怒和优越感。 旁边一个跟班附和道:“就是!孙师兄可是被张管事看中,马上要去灵兽棚帮忙了,那儿的活儿可比扫地轻省多了!” 孙滸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故意提高了声调:“哼,这人啊,得有点眼力见儿,懂得钻营!光知道埋头傻干,或者装病偷懒,一辈子也就是个扫地的命!” 黄一梦低著头,一副受教又委屈的模样,细声道:“孙师兄教训的是…我、我身体不好,先回去了…” 见她这副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孙滸顿觉无趣,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冷哼一声,带著跟班扬长而去,仿佛已经成了灵兽棚的正式弟子一般。 周围几个杂役默默看著,有人面露同情,有人事不关己,也有人对孙滸的背影露出不屑却又羡慕的眼神。 黄一梦回到木屋,关上门,脸上那副怯懦惶恐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平静。 孙滸之流,如同前世官场那些趋炎附势、稍有依仗便目中无人之徒,她见得多了。与此等人爭执,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毫无意义。 她的目標是长生,不是在这些杂役中爭一时长短。 她摊开破布,看著那三株小小的石髓花。 如何服用,又需斟酌。 直接吞服?玄气牵引?抑或… 她目光落在那个破口陶碗上。 心神沉入感应。 【选择以清水浸泡石髓花,汲取药力】→〖中中籤〗:药力缓慢析出,可饮其水,略有滋养之效,然浪费颇多。 【选择捣碎外敷】→〖中下籤〗:药力触及皮肉,微有刺痛,滋养效果甚微,易引发轻微过敏。 【选择以微末玄气激发,含服缓释】→〖中上籤〗:小吉,以玄气稍稍激发药性后,置於舌下,以自身精气缓缓化之,虽耗时较长,然药力流失最少,滋养经脉效果最佳。 依旧是效率最高、风险最低的选择。 她如法炮製,以一丝玄气轻轻拂过一株石髓花,隨后將其含入口中,置於舌下。 一股极其清淡的、带著土石气息的微凉之意缓缓散开,融入津液,慢慢渗入体內。她立刻运转《引气诀》,引导著这股微弱的药力,缓缓温养著那些平日修炼时玄气流过、会带来细微滯涩感的经脉。 过程缓慢的令人髮指,效果也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她心志坚定,耐心十足。 她知道,修行便是如此,尤其是对她这等资质而言,每一分进步,都需要用十倍百倍的水磨工夫和心性去换。 直至午后,她才將这一株石髓花的药力彻底化去。 仔细感应,经脉中那种隱约的滯涩感,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有效! 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喜色。虽然慢,但方向是对的。 她將剩余两株石髓花仔细藏好,这才感到腹中飢饿,拿出那干硬的杂粮饼,就著清水,慢慢啃著。 下午还需去清扫广场。日復一日的杂役工作,虽是浪费时间,但目前却是她安身立命、隱藏自身的掩护,不得不做。 当她拿著扫帚来到广场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几个杂役正围著一个穿著稍体面些、胖乎乎的中年杂役,陪著笑脸说著什么。那胖杂役腆著肚子,一副颇为受用的模样。 黄一梦认得那人,名叫张胖子,据说有点门路,偶尔能弄到些宗门流出来的、品相最差的残次丹药或者快要过期的基础符籙,在杂役中很有些市场。 “…张师兄,您看这次能不能便宜点?我那贡献点实在不够换一颗『清气丸』了…”一个杂役哀求道。 张胖子眯著小眼睛,摇头晃脑:“李老弟,不是我不帮你,这丹药行情看涨啊!你们是不知道,黑云谷出事,坊市里疗伤解毒的丹药价格翻著跟头往上窜!我这颗『清气丸』虽说只是劣质品,但也能理顺些玄气,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另一个杂役忍不住道:“张师兄,这也太贵了!抵得上我扫三个月广场了!” “嫌贵?”张胖子嗤笑一声,“嫌贵你別买啊!有的是人要!老子弄来这些东西不要打点的?不要冒风险的?你们以为容易?” 眾人顿时哑口无言,脸上满是渴望却又囊中羞涩的挣扎。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瞭然。黑云谷事件的影响开始扩散了,连最底层的杂役区都受到了波及。资源,永远是紧张且昂贵的。 她低下头,准备从旁边绕过去开始干活。 那张胖子眼尖,瞥见了她,或许是刚做成了几笔生意心情好,或许是习惯性地卖弄,竟主动开口喊道:“誒!那边那个丫头!对,就是你,扫地的那个!” 黄一梦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和怯生生:“张…张师兄,您叫我?” 张胖子打量了她一下,嘖了一声:“炼气三层?丫头,想不想快点突破四层啊?老子这儿还有颗压箱底的『凝气散』,虽然快过期了,药力差了点,但对你来说也够用了!怎么样?便宜点算给你!” 黄一梦心中一动,看向张胖子从怀里摸出的那个小纸包。 心神感应悄然流转。 【选择相信张胖子,换取『凝气散』】→〖下下籤·凶〗:此乃用丹毒超標的废丹残渣重新捏合之物,服之修为寸进未卜,反受丹毒侵蚀,经脉受损,后患无穷。 黄一梦心底一寒,脸上却適时地露出极度心动又万分窘迫的神情,怯怯道:“多…多谢张师兄好意…我、我连贡献点都没有,灵石更没有…买不起…”说著,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怕那药散烫手一样。 张胖子闻言,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嫌弃地摆摆手:“呸!穷鬼!浪费老子口水!滚去扫地吧!” 周围几个杂役也发出低低的嗤笑声,似乎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和贫穷。 黄一梦毫不介意这些笑声,如蒙大赦般低下头,快步走开,拿起扫帚,老老实实地开始清扫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她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片冰冷。 这修仙界,果真处处是坑,连最底层的杂役之间,也是如此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与欺诈。 若无金手指示警,她方才若有一丝贪念,恐怕就已万劫不復。 她握紧了手中的扫帚,一下一下,將地上的落叶和尘埃扫净。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必须更稳地抓住每一个〖中上籤〗。 第五章 勤耕不輟,坊间闻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勤耕不輟,坊间闻变 日子如同杂役区溪涧的流水,看似一成不变,却又悄然逝去。 黄一梦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规律与沉寂。 每日天未亮即起,含服一株石髓花,以《引气诀》缓慢化开那微薄药力,温养经脉。隨后前往广场,完成那雷打不动的清扫杂役。 晌午过后,她便回到那间简陋木屋,闭门不出,全力炼化体內残存的药力,並尝试牵引那稀薄得可怜的天地玄气,艰难地拓宽经脉,积蓄丹田那缕气態玄气。 她摒弃了一切无谓的交际,对外依旧维持著那副病弱怯懦、沉默寡言的模样。孙滸之流的嘲讽,她充耳不闻;张胖子偶尔兜售“好货”的吆喝,她避而远之;其他杂役对黑云谷事件的余悸、对刘执事的怨愤、以及对未来的茫然议论,她也只作未闻。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枯燥至极的修炼和对那趋吉避凶感应的默默熟悉之中。 资源匱乏,便极致利用。资质低劣,便以勤补拙。风险未知,便避凶趋吉。 时间在她这般水磨工夫下,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一日黄昏,她缓缓收功,睁开眼眸。 体內那缕玄气,比之半月前,明显粗壮了一丝,运转之时,经脉中的滯涩感也减轻了些许。虽然距离炼气四层那丹田气海初步凝聚的门槛依旧遥远,但確確实实是在稳步前进。 “石髓花还剩最后一株…”她摸了摸怀中那乾瘪的布包。矿坑所得,即將消耗殆尽。而含服石髓花带来的效果,似乎也隨著经脉对药性的適应,在逐渐减弱。 必须寻找新的、稳定的资源来源。一直依靠撞大运般去寻找那点被遗漏的“残羹冷炙”,绝非长久之计。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了解如何能安全地获取哪怕最微薄的修炼资源。 再次来到杂役区那小小的坊市。 此处依旧冷清,但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几个摆摊的杂役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脸上带著些兴奋和紧张。 “……消息確凿吗?百兽谷那边真的提前开了?”一个摊主压著嗓子问道。 “错不了!我表兄在外门丹堂当火工,亲耳听到那些师兄议论的!说是今年山里的『雾藤花』熟得早,坊市需求量大涨,宗门任务堂刚刚掛出了长期收购任务,贡献点给得比往年还高两成!”另一个消息灵通的瘦小杂役语气肯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雾藤花?那东西不是只有百兽谷外围才有吗?听说那儿妖兽不少…” “怕什么!又不是谷內深处!就在最外围那片瘴木林里!小心点,避开那些成群的一阶下品『腐木狼』,收益可不小!采十株就能换一点贡献,运气好一天能弄二三十株!” “一点贡献!能换半块下品灵石了!”有人呼吸粗重起来。 “同去同去!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早点去,还能占个好位置!” 几人越说越兴奋,仿佛贡献点和灵石已经到手。 黄一梦默默从他们的摊位移开,心中记下了“百兽谷外围”、“雾藤花”、“腐木狼”这些关键词。 她走到坊市边缘,那里有个老杂役常年摆著个破旧书摊,上面堆满了各种无人问津的陈旧书册、兽皮纸,甚至还有凡俗的武功秘籍。她之前那半页《低阶灵植见闻录》就是在此处购得。 她假装隨意翻看,心神却已沉入感应。 【选择打听百兽谷外围採摘雾藤花事宜】→〖下下籤·大凶〗:百兽谷外围近期因雾藤花早熟,大量低阶修士涌入,爭斗频发。更有一阶中品妖兽『铁爪熊』被惊扰,自谷內深处流窜至外围区域,性情狂暴,已有数名外门弟子重伤。此时前往,风险极高,九死一生。 黄一梦心中凛然,翻动书页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 果然!人一多,是非就多。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爭斗和意想不到的危险。那看似诱人的任务,实则暗藏杀机。那流窜的铁爪熊,恐怕才是任务贡献点突然提高的真正原因!宗门这是想用贡献点吸引弟子去清剿或者引开那妖兽? 她绝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她的目光继续在书摊上逡巡,忽然落在一本薄薄的、用粗糙麻线装订的册子上,封面模糊写著《常用杂矿图解(附:废矿渣辨识初探)》。 心神微动。 【看向《常用杂矿图解》】→〖中中籤〗:多为常见矿物记载,並无大用。然,其后附页提及数种低劣伴生矿渣之特性,或可用於炼製最低等阵基、符墨,然提炼繁琐,价值低廉,无人问津。 价值低廉,无人问津? 黄一梦心中一动。她想起那废弃矿坑內,除了石髓花,最多的就是各种废弃矿渣! 她拿起那本册子,看向那老杂役:“老丈,这个怎么换?” 老杂役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道:“两…不,一个贡献点,或者一块下品灵石。” 黄一梦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杂粮饼——这是她明日的口粮——放在摊上:“我只有这个。” 老杂役:“……” 最终,黄一梦拿著那本薄薄的册子和另外两本更破的、作为搭头的无用草药书,离开了坊市。那老杂役在她身后嘟囔著“亏本了亏本了”,一边將那块硬邦邦的饼子塞进了怀里。 回到木屋,她迫不及待地翻到册子后半部分关於废矿渣的记载。 上面图文並茂地记载了十几种最常见的低劣矿渣,多伴生於铁、铜等基础矿脉中,因其灵气混杂难以提炼,或被强大金属性破坏结构,被视为无用废料。 其中一种名为“沉泥铁砂”的矿渣,引起了她的注意。据书上描述,此物是低劣铁矿伴生,质地酥脆,呈灰黑色细砂状,常混杂於矿坑底层淤泥中,因其蕴含极微弱的、驳杂不纯的土、金双属性残渣,且结构极不稳定,难以用於炼器,但若经初步淬炼,或可作为最低等“戊土符”或“庚金符”的符墨辅料之一,然效果甚微,性价比极低,几无符师愿用。 沉泥铁砂…废弃矿坑底层…淤泥… 黄一梦回忆起那矿坑深处的潮湿环境。或许… 她心神沉入感应。 【选择前往废弃矿坑底层淤泥中搜寻『沉泥铁砂』】→〖中中籤〗:无功无过,耗时耗力,搜寻或有所得,然此物价值低廉,且需初步淬炼方有微末用途,过程繁琐,收益甚微。需警惕坑底湿滑及可能滋生的普通毒虫。 价值低廉,收益甚微,过程繁琐。 但这恰恰是黄一梦目前最需要的! 无人问津,意味著没有爭斗风险!收益微薄,意味著无人与她抢夺!过程繁琐?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而且,若能找到,或许能以此为基础,尝试接触一下最低等的制符?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练习,也是一条可能获取资源的路径!总比去百兽谷面对铁爪熊和红了眼的同门要安全得多! 又一个〖中中籤〗,但对她而言,却蕴含著新的可能。 她仔细阅读著书上关於“沉泥铁砂”的辨认方法和那粗浅到极致的淬炼步骤——无非是以清水反覆淘洗,过滤掉大部分杂质,再以微弱火力烘烤乾燥。 步骤简单,她现有的破瓦罐和陶碗勉强能够操作。 第二天清扫任务一结束,黄一梦便再次前往那处废弃矿坑。 这一次,她目標明確,直奔坑底那片潮湿泥泞的区域。忍著那股腐殖的气味,她以树枝为工具,仔细翻找著淤泥。 过程枯燥而骯脏。冰凉的淤泥浸湿了她的裤脚,各种不知名的小虫在周围爬动。 但她心志坚定,毫不介意。前世为官,更污糟的环境她也见识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几乎將一小片区域的淤泥翻了个遍后,终於在那灰黑色的泥浆中,看到了一些夹杂其中的、顏色更深、带著细微金属光泽的黑色砂砾。 数量不多,混杂在大量的普通泥沙中。 正是《常用杂矿图解》上记载的“沉泥铁砂”! 她小心地將这些混杂著铁砂的淤泥挖出,用带来的破布包好。 直到感觉收集了足够她尝试多次的量,她才停手,毫不留恋地退出矿坑。 回到溪边,她仔细清洗著这些淤泥,一遍又一遍地淘洗,看著清水变浊,再换水,重复著枯燥的过程。 直至最后,盆底只剩下薄薄一层乌黑色的细砂,在夕阳下泛著极其微弱的、驳杂的光泽。 她將这些沉泥铁砂带回木屋,摊在屋外一块乾净的石板上,借著夕阳的余温慢慢晾晒。 看著这点微不足道、甚至不被寻常修士看在眼里的收穫,黄一梦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点砂砾,或许连半张最低等的符籙都画不出来。 但这却是她依靠自身智慧与金手指,避开风险,於无人问津之处,为自己踏出的新的一步。 稳扎稳打,聚沙成塔。 第六章 符路维艰,暗夜微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章 符路维艰,暗夜微芒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一点余温从石板上消散。 黄一梦將那些经过初步淘洗、晾晒后的沉泥铁砂仔细收拢,用一块相对乾净的破布包好,藏於屋角。这些砂砾数量稀少,色泽黯淡,捏在指尖只有一种粗糙的磨砂感,丝毫感受不到灵材应有的灵韵。 但她视若珍宝。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稳定获取、且无人爭抢的“资源”。 制符…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根据那本《常用杂矿图解》上的零星记载,这沉泥铁砂经淬炼后,或可作为最低等“戊土符”或“庚金符”的符墨辅料。 符籙之道,博大精深,哪怕最低阶的符籙,也需专门的符笔、符纸、符墨以及相应的绘製法门。这些对於一穷二白的杂役弟子而言,无异於天方夜谭。 但她想试一试。並非好高騖远,而是想为自己探寻一条可能存在的、安身立命的新路径。哪怕只是最初级的练习,也能增加一分对力量体系的理解。 首要问题,符笔、符纸从何而来? 正宗符笔需用灵兽毫毛、特定灵竹炼製,价值不菲。符纸也需灵木浆或特殊草浆製作。这些她绝无可能拥有。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屋內。她找来一截韧性尚可的枯枝,又费力地从自己那件破旧杂役服的下摆边缘,抽出一根相对完整的麻线。將麻线紧紧缠绕在枯枝一端,勉强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笔”。 至於符纸…她裁下一小块相对平整的旧布片,又觉得不妥。布片吸墨且纹理粗糙,根本不可能承载稳定的玄气流转。她想了想,走到屋外,寻来几片宽大平整、质地坚硬的落叶,以清水洗净擦乾,勉强作为替代品。 最后是符墨。主料是妖兽血或特定灵植汁液,她自然没有。唯一的希望,就是这点沉泥铁砂。 她回忆著书上那粗浅的淬炼步骤:需以微弱火力烘烤乾燥。 如何生火?钻木取火对她而言不难,但“微弱火力”如何控制?修士炼丹制器,皆用地火或以自身真火催动,她两者皆无。 黄一梦静立片刻,伸出右手食指,凝神调动丹田那缕微弱的玄气,极其缓慢地逼至指尖。 一丝比烛火还要微弱的淡白色气芒,在她指尖隱约浮现,明灭不定。维持这丝气芒,对她炼气三层的修为而言,极为吃力,玄气消耗速度惊人。 她立刻將另一只手掌中少许沉泥铁砂靠近这丝气芒烘烤。 过程极其缓慢,且需全神贯注控制玄气输出,稍一不慎,气芒便会熄灭,或输出过大,將铁砂彻底烤焦失效。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额头已见汗,体內玄气消耗近半,那点铁砂才被烘烤得更加乾燥,顏色似乎深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她撤去玄气,稍作调息。將烘烤后的铁砂粉末倒入破口陶碗,滴入少许清水,以枯枝笔小心搅拌。 得到的,是一碗浑浊不堪、色泽黯淡、砂砾感极强的黑灰色浆液,毫无灵性可言。 条件简陋至此,已是极限。 她深吸一口气,铺平一片硬叶,以那自製的枯枝笔,蘸上那劣质到极点的“符墨”,尝试回忆著《炼气基础》上提及的、最基础的“清洁符”的符文结构——这是最简单、最无用的符籙,仅能匯聚微弱水汽清除尘埃,通常被修士用来练习符籙基础。 笔尖落下。 枯枝粗糙,叶片滑硬,墨汁凝滯。 她才刚刚画出歪歪扭扭的一笔,那墨汁便因无法均匀附著而晕开一大片,更別提將玄气稳定注入笔尖、引导墨汁形成蕴含法力的符文了。 “啪!” 一声轻响,她注入的那丝微弱玄气在紊乱的墨跡中瞬间溃散,叶片也隨之裂开一道细缝。 失败。 毫不意外。 她面无表情,换了一片叶子,再次尝试。 失败。 失败。 再次失败。 玄气迅速消耗,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感阵阵袭来。 她停下手,看著桌上几片报废的叶子和那碗几乎没怎么减少的劣质墨汁,缓缓呼出一口气。 制符之难,远超想像。对材料、手法、玄气控制的要求都极高。以她目前的条件,根本不可能成功绘製出哪怕最低等的符籙。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但她眼中並无多少失望之色。此番尝试,本就在意料之中,权当是一次对制符基础的粗浅认知和玄气控制的练习。 她將剩余的“符墨”和自製“符笔”妥善收好,並未丟弃。这些东西目前无用,但未来若有机会获得真正的符纸符笔,今日的失败经验或许能提供一丝微不足道的参考。 隨后,她服下最后一株石髓花,盘膝修炼,恢復消耗的玄气。 翌日,清扫广场时,关於百兽谷的消息果然传来了最新进展,而且並非好消息。 “听说了吗?昨天去了十几批人,回来了不到一半!”一个杂役脸色发白,对著同伴低语,声音带著颤慄。 “怎么回事?不是只在最外围吗?” “外围是外围!可人太多了!为了爭抢长势好的雾藤花,好几伙人直接打起来了!听说还见了血!”那杂役咽了口唾沫,眼神恐惧,“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是,真有一头铁爪熊从里面衝出来了!一巴掌就把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师兄拍成了重伤!要不是恰好有巡逻队经过,死伤更惨!” 周围听到的杂役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铁爪熊?一阶中品妖兽?” “炼气五层都挡不住一击?” “我的天…幸好我没去…” “贡献点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眾人议论纷纷,后怕不已,那些原本还有些心动的人,此刻彻底熄了心思。 黄一梦默默扫地,心中波澜不惊。〖下下籤·大凶〗的预示,再次精准应验。修仙界的任何收益,果然都伴隨著对应的风险,甚至往往是远超预期的风险。 这时,那张胖子又腆著肚子晃悠过来,手里晃著个小瓷瓶,脸上带著幸灾乐祸和早有预料的表情。 “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来著?百兽谷那是好去的吗?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这下傻眼了吧?”他声音嘹亮,仿佛眾人的倒霉印证了他的高明。 “还是老子这里的货实在!瞧见没,『金疮粉』,正宗外门流出来的好东西!现在百兽谷那边打得头破血流,这玩意可是紧俏货!昨天卖三贡献,今天起码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一些受了惊嚇又或许真有需求的杂役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价,广场边缘一时又热闹起来。 黄一梦则低著头,將最后一点落叶扫进簸箕,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喂!扫地的那个!”张胖子眼尖,又看到了她,或许是今天心情好,又或许是想显摆自己的“先见之明”,再次叫住她,“怎么样? 昨天跟你说的『凝气散』还好没买吧?不然吃了也没命去百兽谷发財!嘿嘿,要不看看这『金疮粉』?备一点以防万一嘛!” 黄一梦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小声道:“张师兄说笑了…我…我哪都不敢去,用不上这些的…而且,我也买不起…”她声音越说越小,显得十分窘迫。 张胖子嘖了一声,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挥挥手:“滚滚滚,穷鬼一个,扫你的地去!”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 黄一梦毫不在意,低著头快步离开。回到木屋,她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算计。 制符之路暂时断绝,百兽谷风险巨大,刘执事那边虽暂时安稳,但迟早还会找麻烦。 她需要新的、稳定的〖中上籤〗。 盘膝坐下,她开始仔细梳理原主的所有记忆碎片,结合《炼气基础》和那半页《灵植见闻录》,思考著一切可能获取资源的方向。 功法?只有大路货《引气诀》。 法术?一招不会。 技艺?一无所长。 唯一特殊的,就是那趋吉避凶的感应… 等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之所以能进入七玄门当杂役,並非因为她这四灵根资质有多好,而是因为她家祖上似乎出过一位低阶修士,留下了一本残缺不堪的笔记。 原主的父亲曾凭此笔记,在附近山林间採集到一些低阶灵草,勉强维持生计。 原主被测出灵根后,其父便將那本残破笔记作为“敲门砖”,加上几乎全部家当,才勉强將她送进了七玄门当了个杂役,指望她能有出息。 那本笔记…原主似乎极其珍视,藏得极为隱秘… 黄一梦立刻起身,在屋內那简陋的床板下,一块鬆动的砖石后,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 册子极其破旧,封面早已腐烂,里面的纸张也泛黄髮脆,字跡模糊。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 里面確实记载著几种云梦山脉外围常见的一阶灵草的採摘地点和注意事项,但大多地方早已时过境迁,要么被宗门划为禁地,要么因环境变迁而灵草绝跡。 她仔细翻阅著,不放过任何一个模糊的字跡或图案。 终於,在笔记最后几近散架的页缝中,她看到了一副极其简陋的地图,標註著几条山脉褶皱,旁边用一种特殊的、类似药草汁液书写的模糊小字写著: “东三里,溪涧迂迴之阴湿处,石菖蒲伴寒潭而生,十年份以上者,於炼气中期凝神静气有微效,然守护妖兽『碧水蟾』颇警觉,喷吐水箭有毒,需以诱饵引开,速采速离。切记。” 石菖蒲?炼气中期有效?碧水蟾? 黄一梦心神立刻沉入感应。 【选择前往地图所示地点寻找石菖蒲】→〖中下籤〗:小凶,此地確有石菖蒲,然年份不足,且碧水蟾为一阶下品妖兽,虽毒性不强,然被其水箭击中亦会麻痹剧痛,需耗费时日驱毒,得不偿失。 年份不足,有妖兽守护,风险大於收益。 她略感失望,但並未放弃,继续仔细辨认著那模糊的地图和註解。 忽然,她注意到在地图边缘,还有一行更小、更模糊的字跡,几乎与纸张的纹路融为一体: “另:寒潭底泥或附有『寒铁砂』,性阴寒,质地坚脆,无人问津,然…” 后面的字跡彻底模糊,无法辨认。 寒铁砂? 这名字与她得到的“沉泥铁砂”似乎有些类似,都是某种矿砂? 她努力回忆那本《常用杂矿图解》,上面似乎並未记载此种矿砂。 心神再次感应。 【选择前往地图所示寒潭底部搜寻『寒铁砂』】→〖中上籤〗:小吉,寒潭冰冷,碧水蟾不喜深潜,无妖兽风险。 潭底確有少量『寒铁砂』,乃寒铁矿脉伴生散逸之物,因蕴含微弱阴寒金气,且深埋潭底,难以搜寻,故无人问津。此物性或可用於炼製阴寒属性低阶符墨、阵基,然提炼更需特定手法,价值未知,然获取无风险。 无风险!无人问津! 黄一梦的眼睛微微亮起。 又是这种看似无用、却被她的金手指判定为〖中上籤〗的微末之物! 价值未知?无妨!获取无风险,便是最大的价值! 她仔细將地图和註解记在心里,隨后將笔记重新用油布包好,藏回原处。 新的目標出现。 寒潭,寒铁砂。 第七章 寒潭探砂,意外之得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寒潭探砂,意外之得 翌日,天色灰濛,似有山雨欲来。 黄一梦早早完成了清扫任务,並未立刻回屋,而是绕到杂役区的伙房后身。那里常年堆放著废弃的柴火和破损的器具。她目光扫过,很快落在几截被丟弃的、韧性尚可的老麻绳上,又捡了一个边缘豁口、但尚能盛水的破旧木桶。 这些都是无人要的废物,她取之无愧,亦无人留意。 回到木屋,她將东西藏好,静待时机。 直至午后,天色愈发阴沉,零星雨点开始敲打屋顶。大部分杂役都缩回了屋內,坊市也冷清下来。黄一梦这才起身,拎起木桶和麻绳,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杂役区。 根据那残破笔记上的模糊地图和註解,她沿著一条更为偏僻、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向东而行。雨丝渐密,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衫,带来阵阵凉意,她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天气更能掩盖行跡。 约莫走了三里地,果然听到潺潺水声。拨开茂密的灌木,一条蜿蜒於山石之间的清澈溪流出现在眼前。溪水在一处地势低洼、背靠陡峭岩壁的地方匯聚成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深潭。潭水幽深,呈墨绿色,散发著淡淡的寒意,潭边石壁上生著些喜阴的苔蘚和几株叶片细长的普通水草。 此处极为隱蔽,若非有地图指引,绝难发现。 【靠近无名寒潭】→〖中上籤〗:小吉,暂无风险,碧水蟾未在近岸处活动,可进行下一步。 感应確认安全,黄一梦鬆了口气。她並未立刻行动,而是伏低身子,借著潭边岩石的掩护,仔细观察。 果然,在潭水对面一块滑溜的巨石上,看到了一只约有脸盆大小、通体碧绿、布满疙瘩的蟾蜍正趴在那里,鼓动著腮帮,似乎在小憩。正是一阶下品妖兽碧水蟾。它所在的位置,距离笔记上標註可能生长石菖蒲的阴湿石壁区域颇近。 若为石菖蒲而来,此时便需设法引开此蟾。但黄一梦的目標,是潭底那无人问津的寒铁砂。 她收敛气息,悄然后退几步,来到一处远离碧水蟾的潭边。將麻绳一端牢牢系在岸边树根上,另一端捆在自己腰间——潭水幽深未知,此举是为防万一。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拎著木桶,悄无声息地滑入潭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潭水远比看上去冰冷得多。她运转起那微薄的玄气抵御寒气,同时屏住呼吸,向下潜去。 潭水清澈,却因深度而光线昏暗。水底铺著一层厚厚的、黑灰色的淤泥和水草。她睁大眼睛,仔细搜寻著笔记中提及的“寒铁砂”。 过程並不顺利。淤泥柔软,稍一搅动便浑浊一片,难以视物。且潭底比想像得更深,她炼气三层的修为,闭气时间有限,需不时浮上水面换气。 数次下潜,除了捞起半桶普通淤泥和烂水草,一无所获。那碧水蟾似乎被对岸轻微的动静惊扰,咕噥了一声,挪动了一下身子,但並未离开巨石,也未发现她的踪跡。 黄一梦並不气馁,耐心十足。她回忆著笔记上“寒铁矿脉伴生散逸之物”的描述,调整策略,不再漫无目的地挖掘淤泥,而是沿著潭底冰冷的岩壁根部,仔细摸索。 终於,在她第三次下潜,手指划过一处岩壁缝隙时,一种不同於普通泥沙的、冰冷坚硬的颗粒感从指尖传来。 她精神一振,小心拨开表面的浮泥,只见岩缝底部,沉积著薄薄一层顏色更深、近乎墨黑、夹杂著细微银色闪光的砂砾。触手冰凉,甚至比潭水更冷几分! 寒铁砂! 她心中微喜,立刻用木桶小心地將这些砂砾连同少许周围的淤泥一起舀起。 並未贪多,取得大约小半碗的量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停止动作,迅速上浮。 脑袋露出水面,她贪婪地呼吸著潮湿的空气,费力地爬上岸边。浑身湿透,冷得微微发抖,但看著木桶底部那层与眾不同的墨黑色砂砾,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繫紧桶口,正准备解开腰间麻绳离开。 忽然,对面岸上的碧水蟾发出一声急促的“咕呱”怪叫,猛地跃入水中,似乎被什么惊动,迅速朝著潭水中心游去。 黄一梦心中一凛,立刻伏低身子,紧贴岩石,屏息凝神。 只见潭心水花一翻,另一只体型稍小的碧水蟾冒出头来,口中似乎叼著一条挣扎的银白色小鱼。先前那只碧水蟾迅速游过去,两只蟾蜍竟开始爭夺起那条小鱼来,在水面扑腾起阵阵水花。 原来是同类爭食。 虚惊一场。 黄一梦不敢多待,趁这两只妖兽注意力被吸引,迅速解开麻绳,拎起木桶,沿著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去。 直到远离寒潭,回到那条偏僻小径,她才稍稍放鬆下来。回头望去,雨幕中的寒潭早已消失在茂密植被之后,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这一次探寻,有惊无险,收穫虽依旧微薄,却再次印证了〖中上籤〗的可靠性。 回到木屋,她换下湿衣,將门关好。这才將木桶中的东西全部倒入破口陶碗中,进行淘洗。 清水一次次变得浑浊,黑灰色的淤泥被冲走,最后沉淀在碗底的,是比沉泥铁砂更少、顏色更深、颗粒更细、触手冰凉的墨黑色砂砾,其间闪烁著极其微弱的银色星点。 数量稀少,仅够勉强铺满碗底一层。 她尝试著如法炮製,以指尖玄气烘烤。 然而,此次那微弱的玄气火苗触及寒铁砂时,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砂砾表面的阴寒之气顽固地抵抗著热量,烘烤效率极低,且对玄气的消耗远超之前烘烤沉泥铁砂! 她立刻停止下来。 这寒铁砂的特性,显然与沉泥铁砂不同,那粗浅的烘烤之法似乎並不適用。笔记上后续模糊的字跡,或许就提到了需要“特定手法”? 暂时无法淬炼。 她小心地將这些寒铁砂用布包好,与之前的沉泥铁砂分开放置。 虽然暂时不知其具体用途,但既然金手指判定为〖中上籤〗,且获取无风险,先收藏起来总无错处。或许將来有机会接触到炼器或者更高级的符籙知识时,能派上用场。 处理完这一切,她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寒冷,更是多次下潜和紧张情绪带来的精神损耗。她盘膝坐下,准备运转《引气诀》恢復玄气。 就在这时,她忽然轻“咦”一声。 方才忙於淘砂、尝试淬炼,尚未留意。此刻静下心来,她忽然发现,自己体內那缕玄气,在经歷了寒潭冷水的刺激和方才试图烘烤寒铁砂的消耗后,虽然量上减少了,但运转之时,似乎比平时更加灵动了一丝,那种因四灵根资质带来的沉重滯涩感,仿佛被那潭水寒意涤去了少许微尘。 是因为玄气在抵御寒冷和淬炼阴寒材料时,得到了锤炼? 还是那寒铁砂散发出的极微弱阴寒金气,无形中影响了她? 她无法確定。 但这无疑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或许…以后可以多去那寒潭边修炼?藉助那里的寒意和可能存在的极微弱特殊气息,来锤炼玄气,提升其精纯度? 这个念头刚起,心神感应隨即浮现。 【选择定期前往寒潭边修炼】→〖中下籤〗:小凶,短期內或可略微锤炼玄气,然寒潭阴气易侵经脉,久则成损,且频繁往来增加暴露风险,若被碧水蟾或其他修士察觉,恐生事端。 黄一梦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利弊分明。锤炼效果微弱,后患却不小,得不偿失。 还是稳扎稳打,依靠水磨工夫和寻找类似石髓花那样无害的微末资源更为妥当。 她收敛心神,专心运转《引气诀》,恢復消耗的玄气。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著木屋,发出单调的声响。 屋內,少女闭目盘坐,呼吸悠长,那缕微弱的玄气在体內缓缓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试图將那天地间稀薄的能量,一丝丝纳入己身,向著那渺茫的长生之路,艰难前行。 她知道,寒铁砂只是意外之得,真正的修炼,依旧要回到那日復一日的积累之上。 资源…还是需要寻找新的、稳定的资源。 在调息恢復的间隙,她的大脑並未停止思考。那本残破笔记已被她反覆翻阅,短期內难有新的发现。杂役区坊市…张胖子等人…那些看似无用的陈旧书册… 忽然,她想起那老杂役书摊上,似乎还有几本无人问津的、关于禁制阵法基础的破烂入门册子? 阵法禁制,同样博大精深,且对资源要求似乎不像制符那般即刻需要特定材料?或许…可以从最基础的理论学起?哪怕只是看懂最粗浅的聚灵阵原理,对未来或许也有裨益? 最重要的是,学习知识,本身並无风险。 这个念头升起,她心中微微一动。 或许,明日该再去那老杂役的书摊看看了。 第八章 阵道初窥,风波又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阵道初窥,风波又起 雨后的清晨,空气湿润,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黄一梦完成清扫任务后,再次来到了杂役区那冷清的坊市。经过昨日寒潭之行,她更加坚定了学习基础知识的念头。 斗法搏杀非她所愿,但诸如制符、阵法、炼丹(哪怕最初级)此类技艺,若能掌握一二,无疑是安身立命、获取资源的稳妥之道。 尤其是阵法禁制,似乎更侧重於对天地玄气流转、符文组合的理解与运用,对即时性的材料要求或许不如制符那般苛刻。 那老杂役依旧蜷缩在坊市角落,守著他那堆无人问津的破旧书册打盹。 黄一梦的目光直接掠过那些草药、矿图解,落在几本最破败、封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字跡的册子上。她小心地拿起一本,吹去厚厚的灰尘,勉强辨认出《基础阵纹图解(残)》几个字。又拿起另一本,似乎是《低阶禁制初探(註:多处谬误,慎阅)》。 她心神微沉,逐一感应。 【选择翻阅《基础阵纹图解(残)》】→〖中中籤〗:內载三五基础阵纹,然残缺严重,衔接不明,自行揣摩易入歧途,耗时费力,然或可增广见闻,聊胜於无。 【选择翻阅《低阶禁制初探(谬误版)》】→〖中下籤〗:小凶,內中谬误多达十余处,若信以为真,依样画瓢,轻则玄气紊乱,重则损伤心神,毫无价值。 结果並不理想,但也在意料之中。这种流落到杂役摊位的典籍,若是宝典,反倒奇怪了。 她想了想,又看向另外几本更薄的、用粗糙兽皮纸装订的小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样。 【选择翻阅无名兽皮纸册一】→〖中中籤〗:某修士隨手记录的布阵心得碎片,杂乱无章,前后矛盾,毫无体系。 【选择翻阅无名兽皮纸册二】→〖中上籤〗:小吉,此为某低阶阵法师学徒练习所用册子,前半部分为《基础聚灵阵》阵纹临摹,笔法稚嫩,然结构相对完整;后半部分为其失败记录与成本核算,可见此阵耗费甚巨,性价比极低,故被弃之。然於初学者,可管中窥豹,略识阵纹之妙。 黄一梦心中一动,就是它了! 她拿起那本无名兽皮纸册二,又隨手拿了另一本完全无用的《云梦山地誌(残)》作为遮掩,走到老杂役面前。 老杂役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嘟囔道:“一本一个贡献点,或者一块灵石…” 黄一梦沉默地掏出最后两块杂粮饼——这是她接下来两天的口粮。 老杂役看了看饼,又看了看她那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最终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拿走拿走…唉,这生意是越做越亏…” 黄一梦低声道谢,拿起书册,迅速离开。 回到木屋,她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兽皮纸册。 前半部分果然是《基础聚灵阵》的阵纹临摹,笔画歪歪扭扭,显然绘製者水平极低。但正如感应所示,结构大致完整,能看到一个个奇特的符文如何通过特定的线条连接、组合,构成一个看似简单却又蕴含某种玄奥规律的图案。旁边还有少许註解,写著“此处玄气输入需平稳”、“此节点需灵石激发”等语。 后半部分则是那学徒的抱怨和计算:“耗费下品灵石三枚,仅维持阵法运转两个时辰,聚集玄气浓度提升不足半成…亏大了…不如直接吸纳灵石…师叔误我!” 黄一梦看得仔细,心中渐渐明了。 阵法一道,果然耗费惊人。最低等的聚灵阵,不仅需要绘製阵纹的材料(通常需要灵墨、阵盘或阵旗),更需要灵石作为能量源驱动。而其效果,对於低阶修士而言,可能还不如直接吸收灵石来得划算。 这大概也是这类基础阵法知识並不那么严格保密、甚至能流落到杂役摊位的原因之一——性价比太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对她而言,这却是无价之宝。 她不需要立刻去布置一个真正的聚灵阵——那对她而言无疑是天方夜谭。她需要的是理解这些基础阵纹的结构、玄气流转的原理。 她找来一根细树枝,在地上按照册子上的临摹,小心翼翼地勾勒那些扭曲的阵纹。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的过程。阵纹的笔画、角度、弧度似乎都有讲究,稍一偏差,便感觉韵味全失。她全神贯注,以手指代笔,以地面为纸,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那几个最基础的聚灵、加固、隔绝气息的符文。 体內那缕微弱的玄气,也隨著她的意念,尝试著模擬注入符文节点的感觉。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她並不气馁,反而沉浸其中。前世为官,处理繁杂公务、研读律法典籍,本就考验耐心与细心。此刻学习这完全陌生的阵道知识,虽艰难,却也有种別样的充实感。 她知道,这些知识现在无用,但將来若有机会接触真正的阵法,今日的练习或许就是基础。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重复著这无人知晓的练习。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她才缓缓停下,看著地上那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刻痕,若有所思。 虽然未能成功引动丝毫天地玄气,但她对这几个基础符文的形状、以及它们之间那种奇妙的联繫,有了最初步的感性认识。 就在她准备將这些刻痕抹去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些代表“聚灵”和“隔绝”的符文组合。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能否用最简陋的材料,模擬出这种组合的亿万分之一效果,哪怕只是用来…更好地保存那点寒铁砂,防止其阴寒之气溢散? 她立刻摇头失笑,这想法太过异想天开。阵法的布置岂是儿戏。 但念头既起,便难以彻底熄灭。 她沉吟片刻,找来几块最普通的鹅卵石——这是溪边隨处可见的石头,毫无灵性可言。又拿出那丁点寒铁砂。 她回想著“隔绝”符文的大致结构,尝试著將几块鹅卵石,按照一种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合那符文部分线条走向的方式,摆放在包裹著寒铁砂的布包周围。 这完全是一种心理安慰式的行为,她自己都觉可笑。 然而,就在她摆下最后一块石头,形成一个简陋至极的“石圈”时,她心神间那趋吉避凶的感应,却微微波动了一下。 【以凡石粗劣模仿基础隔绝阵纹,放置於寒铁砂旁】→〖中中籤〗:毫无实际阵法效果,然误打误撞,凡石无意中构成某种粗陋导流结构,或可於极端微弱层面,减缓寒铁砂阴寒之气自然溢散之速度,效果几近於无,然亦无害。 黄一梦猛地一怔。 竟然…真的有一丝效果?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並非她成功布阵,更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凡石的排列无意中契合了某种极浅显的“理”。但这无疑给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阵法之道,並非一定要灵石法宝才能驱动?天地万物,或许皆有其“理”,皆可借用?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她再次看向地上那些歪扭的刻痕和那几块普通的石头,眼神变得不同。 这並非捷径,甚至可能是歧路。但对她而言,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无需巨大成本就能利用的知识,都值得留意。 她小心地维持著那几块石头的摆放,將寒铁砂布包置於其中。 就在她沉浸於这意外的发现时,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杂役区往常的沉寂。 “快!快去穀场集合!”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是执法堂的人来了!点名要查前段时间黑云谷任务倖存的人!” “天啊…难道还没完?” 嘈杂的人声和惊慌的情绪透过木门传来。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凛。 执法堂?黑云谷倖存者? 她立刻挥手抹去地上所有刻痕,將那本兽皮纸册和寒铁砂妥善藏好,迅速调整面部表情,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虚弱,推开屋门。 只见不少杂役都惊慌失措地朝著穀场跑去,人人面带不安。执法堂在低阶弟子心中积威甚重,他们的到来,往往意味著惩罚和祸事。 黄一梦混在人群中,低著头,也向著穀场走去。 穀场中央,果然站著两名面色冷峻、身著黑袍的执法弟子,修为赫然是炼气七八层的样子,身上带著一股煞气。刘执事正点头哈腰地陪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 王猛、李铁等十几个从黑云谷逃回来的杂役,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前面,个个面无人色。 一名执法弟子冷冽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含一丝感情:“经查,黑云谷任务中,有弟子私自藏匿任务物品『凝血草』,未悉数上缴,违反门规!现在主动交出,可从轻发落!若被搜出,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声音如同寒冰,砸在每个人心头。 那些倖存杂役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喊冤。 “没有啊!师兄明鑑!我们当时逃命都来不及!” “是啊!哪还敢藏东西!” “刘执事可以作证!我们采的草药都上交了!” 刘执事额头冒汗,连忙道:“是是是,师兄,他们上交的草药,我都清点过,数目对得上…” 那执法弟子冷哼一声:“哼!刘执事,你清点的数目,与任务堂记录的可对不上!莫非是你暗中剋扣了?” 刘执事腿一软,差点跪下:“冤枉啊!师兄!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剋扣宗门任务物品啊!定是…定是记录有误,或者…或者是在混乱中遗失了!” 现场一片混乱,喊冤声,斥责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黄一梦站在人群后方,心中冰冷。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哪里是什么弟子私藏,分明是黑云谷损失惨重,任务物品对不上帐,执法堂前来追责,刘执事想甩锅给这些倖存的杂役弟子!或者,根本就是执法堂有人想藉此机会敲打刘执事,而这些杂役成了可怜的牺牲品! 修仙界的残酷与黑暗,再次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將头埋得更低,心中那趋吉避凶的感应提升到极致,警惕著任何可能波及自身的风险。 第九章 暗流袭身,金蝉脱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章 暗流袭身,金蝉脱壳 穀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执法弟子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得那些倖存杂役喘不过气。刘执事汗如雨下,拼命解释,却显得苍白无力。 “遗失?”另一名一直沉默的执法弟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二十余株凝血草,价值数十贡献点,一句轻飘飘的遗失就能揭过?刘师弟,你这执事当得,未免太轻鬆了。” 刘执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辩解的话。他目光慌乱地扫过面前那些瑟瑟发抖的杂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师兄明鑑!或许…或许並非遗失!”他猛地指向王猛、李铁等人,“定是这些贱役!定是他们见財起意,暗中私藏了部分!对!一定是这样!当时情况混乱,我虽尽力清点,难免有疏漏!请师兄允许我搜查他们的住处!定能人赃並获!” 此言一出,如同炸雷。 王猛等人瞬间面无人色,惊恐地大叫起来:“没有!我们真的没有私藏!” “刘执事!你血口喷人!” “当时逃命都来不及啊!” 那嘶哑声音的执法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他慢条斯理地道:“哦?既然如此,搜一搜,倒也无妨。也好还清白者一个公道。”他特意在“公道”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刘执事如蒙大赦,连声道:“对对对!搜!立刻就去搜!从他们开始!”他手指猛地点向王猛、李铁等几个叫得最凶、伤势也最终、看起来最好拿捏的杂役。 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微微頷首。 立刻便有跟隨而来的外门弟子上前,粗暴地推搡著王猛、李铁等五六人,朝著他们的住处而去。刘执事赶忙屁顛屁顛地跟上,一副要將功赎罪的嘴脸。 穀场上剩下的杂役们鸦雀无声,个个噤若寒蝉,脸上写满了兔死狐悲的恐惧。谁都知道,这是刘执事找替罪羊!搜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黄一梦站在人群最后方,低著头,心臟却微微加速跳动。 她很清楚,刘执事此举,绝非仅仅为了找替罪羊那么简单。他更是在借执法堂的势,彻底清查这些“不听话”或者他看不顺眼的杂役的底细!任何一点超出杂役身份的东西,都可能成为“赃物”! 她的木屋里,有那本兽皮纸册,有那点寒铁砂和沉泥铁砂!虽然价值低廉,但一旦被搜出,在刘执事的构陷下,绝对会被当成“私藏任务物品”的铁证!届时,她就是下一个王猛、李铁! 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心神瞬间沉入那趋吉避凶的感应,念头飞转。 【选择立刻返回木屋藏匿物品】→〖下下籤·大凶〗:执法堂弟子已动身,速度远快於你,途中极易被察觉,形跡可疑,等同於自投罗网,百口莫辩。 【选择留在原地,静观其变】→〖中下籤〗:小凶,屋中物品被搜出风险极高,一旦被诬陷,后果不堪设想。 【选择故意引发骚动,製造混乱】→〖下下籤·凶〗:风险极大,极易被执法堂当场镇压,视为同党,罪加一等。 【选择前往杂役区公共区域(如伙房、溪边)】→〖中中籤〗:无功无过,暂时远离漩涡中心,然屋中物品风险依旧存在,需后续应对。 感应清晰,立刻返回和製造混乱都是死路。留在原地风险太高。暂时远离,是唯一相对稳妥的选择。 但光是远离不够!必须想办法降低屋中物品被发现的概率,或者即使被发现,也能有转圜余地! 她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忽然落在穀场边缘那几个之前议论百兽谷、此刻也嚇得脸色发白的杂役身上。一个念头闪过。 就在刘执事带著执法弟子即將离开穀场时,黄一梦忽然怯生生地、用不大但足够附近几人听到的声音,带著哭腔对小芸说道:“小芸姐…我…我前日晾在溪边石头上的那件旧衣好像不见了…会不会…会不会被风吹走了?那是我最好的一件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穀场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不諳世事、不知轻重缓急的愚蠢和可怜。 小芸嚇了一跳,连忙拉她袖子,低声道:“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一件破衣服!” 旁边几个杂役也投来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正要离开的刘执事闻言,厌恶地瞪了她一眼,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根本懒得理会。 但那两名执法弟子中,那名声音嘶哑的,脚步却微微一顿,浑浊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黄一梦那副嚇傻了、只知道心疼破衣服的蠢笨模样,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隨即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行。 他们的目標是刘执事指认的那几个“肥羊”,一个嚇傻了的女杂役和一件破衣服,引不起他们丝毫兴趣。 黄一梦成功地给自己贴上了“愚蠢、胆小、无足轻重”的標籤,並暗示了自己常去溪边(公共区域)。 隨后,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离开的执法弟子吸引,低著头,混在几个同样害怕想躲回屋却又不敢的杂役中,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穀场。 但她没有回自己的木屋,而是真的朝著溪边走去。 走到溪边,她找了一处草木茂盛、相对隱蔽的河湾,蹲下身,假装清洗双手,实则心神高度集中,感应著木屋方向。 【当前处境:暂离漩涡】→〖中中籤〗:风险暂无 然屋中物品仍有被搜查风险,需持续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能隱约听到杂役区那边传来的呵斥声、哭喊声,显然是搜查开始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本兽皮纸册和寒铁砂藏得虽隱秘,但执法弟子神识扫过,凡人手段的藏匿未必有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看到那两名执法弟子在一脸諂媚的刘执事陪同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杂役区,朝著外门方向而去。刘执事虽然依旧点头哈腰,但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显然“罪证”找到了。 黄一梦又耐心等了片刻,才装作刚洗完东西的样子,慢吞吞地往回走。 杂役区一片愁云惨澹。王猛、李铁等几人面如死灰地被捆著押走了,他们的住处被翻得一片狼藉。其他杂役远远看著,人人自危,窃窃私语。 “真的搜出来了…就在王猛床下的砖缝里…” “怎么可能!他明明…” “嘘!別说了!刘执事说搜出,那就是搜出了!” “这世道…” 黄一梦低著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木屋。 屋门虚掩著,里面也被翻动过,床铺凌乱,墙角那鬆动的砖块有被明显动过的痕跡! 她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挪开砖块——油布包还在! 她迅速打开检查,那本兽皮纸册和两包矿砂都在! 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浑身几乎虚脱。幸好!幸好她及时给自己塑造了无足轻重的形象,那些执法弟子或许只是隨意用神识扫过,並未仔细搜查她这“蠢笨女杂役”的屋子。 但危机並未完全解除。 刘执事经此一遭,虽然暂时过关,但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日后对杂役的盘剥和刁难只会变本加厉。自己这次侥倖躲过,下次呢?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必须早日离开杂役区! 她將东西重新藏好,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墙角。 实力…资源… 忽然,她想起那本兽皮纸册后半部分,那阵法师学徒关於“聚灵阵性价比极低”的抱怨。 性价比低,是因为用灵石驱动不划算。 但如果…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无需灵石,或者只用极其微量的能量来引动呢?比如…那无意中减缓了寒铁砂气息溢散的鹅卵石摆法?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她再次拿出那几块鹅卵石和寒铁砂,回想著“聚灵”和“隔绝”的符文结构,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石头的摆放位置和角度。 这一次,她更加专注,试图真正理解那种极微弱的“导流”效果是如何產生的。 她一遍遍地尝试,一次次地感应。 【凡石摆放式一】→〖中中籤〗:无效。 【凡石摆放式二】→〖中中籤〗:无效。 【凡石摆放式三】→〖中中籤〗:微效,几近於无。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但她没有放弃。她知道,这或许是一条充满荆棘、甚至可能走不通的路。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无需巨大成本就能触及的、“阵法”相关的实践。 就在她全神贯注於石头的摆放时,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刻意拔高的、带著几分討好和諂媚的声音。 “刘执事,您消消气,为那帮贱役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看,这是我叔父前几日带来的『清心茶』,对平心静气最有效了,您尝尝?” 是孙滸的声音! 黄一梦动作猛地一僵,瞬间將石头和寒铁砂扫入床底,自己则迅速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偽装成仍在病中的模样。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刘执事那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哼!算你小子有点孝心!妈的,一群废物点心,净给老子惹事!” “是是是,执事您辛苦。”孙滸连声附和,隨即话音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和阴险,“执事,说起来…这次黑云谷任务,好像还有个人没去成呢…” 黄一梦的心猛地一跳。 “谁?”刘执事没好气地问。 “就是那个叫黄一梦的病癆鬼啊!”孙滸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恶意,“当时您召集人手,她就装病躲过去了! 结果呢?去的师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她倒好,安安稳稳躲过一劫!我看她那天咳嗽得那么厉害,今天瞧见好像也没什么事了?该不会是故意装病,藐视您的命令吧?” 第十章 祸水东引,暂得喘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章 祸水东引,暂得喘息 门外,刘执事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装病?”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被愚弄的怒意。黑云谷的失利和方才执法堂的压力,正让他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孙滸的话,恰好点燃了这根引线。 “是啊,执事!”孙滸见刘执事反应,心中暗喜,更加卖力地煽风点火,“您想啊,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您一召集人手她就病了?而且我前两天还瞧见她往后山跑,精神头看著可不像有病的样子!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故意抗命!” 屋內,黄一梦心跳如鼓,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孙滸这落井下石的小人!刘执事正在气头上,若被他坐实了“装病抗命”的罪名,下场绝不会比王猛好多少! 绝不能让他进来搜查!也绝不能让他有机会仔细盘问! 电光火石间,她心思急转。装病已被怀疑,继续硬装下去风险极大。必须祸水东引,转移刘执事的注意力!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味在口中瀰漫。同时暗中运转玄气,逆行衝击肺经,脸上瞬间泛起一股极不正常的潮红。 “咳咳!咳咳咳!”她发出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门外的交谈声。 门外两人都是一顿。 黄一梦一边疯狂咳嗽,一边用带著剧烈喘息和浓重鼻音、听起来痛苦无比的声调,断断续续地哀叫:“娘…娘…我好难受…咳咳…喘不过气了…冷…好冷…” 她故意將声音弄得极大,显得异常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孙滸脸上得意的表情一僵。 刘执事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极度的不耐烦和嫌恶。他本就是来找茬泄愤的,可不是想来听一个病癆鬼哭嚎的。更何况,这咳嗽声听起来確实不像装的,悽惨得让他都觉得晦气。 “闭嘴!號什么丧!”刘执事没好气地对著屋里吼了一声。 黄一梦的咳嗽声適时地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和抽泣,仿佛已经虚弱得连大声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却更能让人联想到一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惨状。 孙滸见状,连忙道:“执事,您別被她骗了…” “骗?”刘执事不耐烦地打断他,瞪了他一眼,“你听听这动静?像是装出来的?老子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触霉头的!滚开!” 他此刻心烦意乱,只想赶紧离开这满是穷酸晦气的杂役区,回去好好盘算怎么弥补这次的损失。一个眼看要病死的杂役,是死是活他根本没兴趣,更懒得深究她之前是不是装病。只要现在看起来够惨,別给他添堵就行。 孙滸被呵斥得一愣,不敢再言。 刘执事嫌恶地瞥了一眼黄一梦的屋门,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染上病气,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就走:“妈的,一个个都不省心!” 孙滸狠狠瞪了屋门一眼,终究不敢违逆刘执事,赶紧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听著门外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黄一梦才缓缓停止了呻吟。 她坐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和额头的冷汗,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一片冰冷平静。 危机暂时解除。 利用刘执事的烦躁和迷信心理,以及对自己病情的误判,成功將他糊弄了过去。 但孙滸此人,睚眥必报,今日未能得逞,日后必定还会找机会刁难。而刘执事经此一闹,虽未深究,但对自己恐怕也已留下极坏的印象。 杂役区,越来越像是风暴中心,不能再待下去了。 提升实力,突破炼气四层,晋升外门,必须再加快速度! 可是资源…没有丹药,没有灵石,仅靠那点微末的石髓花和枯燥的打坐,四灵根的资质想要突破,谈何容易?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块鹅卵石和寒铁砂上。 阵法…那微弱到极致的“导流”效果… 她不死心,再次沉浸心神,尝试调整石头摆放。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完全模仿那残缺的阵纹,而是专注於感受那寒铁砂散发出的极微弱阴寒之气,尝试用石头引导这股气息,使其更加凝聚,而不是自然溢散。 她將石头摆成一个更紧促、內部空间更小的圈,並根据之前失败的经验,微微调整了几块石头的角度。 然后,她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凡石摆放新式】→〖中中籤〗:微效,几近於无,然似乎较之前略强一丝,寒铁砂气息溢散速度或有微不足道的减缓。 有效! 虽然效果依旧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確確实实的反馈,让她精神一振! 这不是阵法,这更像是一种对天地万物某种极浅显“规律”的粗陋运用! 她忽然想起那本兽皮纸册前半部分,关於“聚灵阵”某个节点註解写著“玄气至此,需缓而凝,如溪流匯潭”。 缓而凝…匯潭… 她看著那圈小小的石头,心中似有所悟。 她尝试著,將体內那缕微弱的玄气,分出一丝比髮丝还细的涓流,极其缓慢地注入几块关键位置的石头。 这不是驱动阵法,她的玄气也远不足以驱动任何阵法。她只是试图用自己的玄气作为一个“引子”,去轻微地“激活”或者“调和”一下这些凡石本身可能具备的、极其微弱的导气特性。 过程极其艰难,对玄气控制的精细度要求极高。那丝玄气涓流几乎刚离开指尖就濒临溃散。 她全神贯注,额头再次见汗,小心翼翼地维持著。 终於,那丝玄气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接触並融入了那几块石头。 就在这一瞬间! 她敏锐地感觉到,那圈石头中央的寒铁砂,散发出的阴寒之气猛地一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了一下,虽然下一秒就又恢復了原状,但那瞬间的凝滯感无比清晰! 有效!虽然只有一瞬! 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那丝玄气彻底耗尽。就这么一下,几乎耗去了她体內十分之一的玄气存量! 代价巨大,效果微乎其微。 但黄一梦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条路,或许真的走得通!虽然目前看来性价比低到令人髮指,但这確確实实是一种不同於正统修炼、或许能让她以极低成本接触到“力量”运用的途径! 她需要更多的练习,更精准的控制,也需要…更多的“凡石”来试验不同的组合效果。 她立刻想到那废弃矿坑。那里別的不多,各种形状、质地的石头要多少有多少! 【选择前往废弃矿坑收集不同石头】→〖中上籤〗:小吉,无风险,可获取大量试验材料,然过程枯燥,耗时耗力。 又是〖中上籤〗! 黄一梦不再犹豫。相比於去危险之地爭夺资源,这种毫无风险、只是耗费时间的探索,正是她最需要的。 她立刻起身,准备再次前往矿坑。 然而,就在她推开屋门的瞬间,却看到小芸正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上带著惊惧。 “黄…黄师妹!不好了!”小芸气喘吁吁,压低声音道,“我刚才看到孙滸…他…他偷偷往你这边看了好几眼,眼神好嚇人…然后往刘执事院子那边去了!他肯定没安好心!你…你最近可千万小心点!” 黄一梦心中一沉。 孙滸果然贼心不死! 刘执事那边刚暂时稳住,孙滸又去煽风点火?还是他想到了別的阴招? 不能再待在屋里了! 她立刻对小芸道:“谢谢小芸姐提醒!我…我这就去后山采点药草,避一避风头…”她脸上適时地露出恐惧和慌乱。 小芸连忙点头:“对对对,快出去躲躲!等他们忘了这事再回来!” 黄一梦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却不是往后山,而是径直朝著废弃矿坑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里足够偏僻,是眼下最安全的避风港。 同时,也能进行她的“收集”工作。 第十一章 石阵初显,祸根自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石阵初显,祸根自种 废弃矿坑入口,荒草蔓生,寂静无声。 黄一梦闪身而入,確认无人跟踪后,才稍稍鬆了口气。孙滸的恶意如同跗骨之蛆,让她片刻不得安寧。这偏僻的矿坑,此刻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开始实施计划。首要之事,便是收集“实验材料”。 矿坑內別的不多,便是各种奇形怪状、质地各异的石头俯拾皆是。她不再局限於鹅卵石,而是仔细挑选著不同形状、大小、甚至触感略有差异的石头。扁平的、带有天然凹槽的、稜角分明的、表面粗糙的…她將认为可能有用的都搬到坑內一处相对乾燥平整的角落。 很快,她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各式各样的石头。 接著,她开始尝试搭建更大、更复杂的“石阵”。 她回想著兽皮纸册上那几个基础符文的结构,尤其是“聚灵”和“隔绝”,不再追求形似,而是专注於理解其“意”——如何引导、如何约束。 她以那点寒铁砂为中心,先用几块最大的扁平石头作为基座,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其他石头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角度层层垒加、排列。整个过程全神贯注,不时停下来感应效果,调整石头的位置。 【乱石堆砌一】→〖中中籤〗:无效。 【调整石阵结构二】→〖中中籤〗:微效,几近於无。 【调整石阵结构三】→〖中中籤〗:微效,似有极微弱气息被约束,然不稳定。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她对石头特性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哪种石头似乎更容易“传导”那微弱的阴寒之气,哪种石头更適合作为“节点”。 终於,在她耗费了近一个时辰,搭建了一个约莫脸盆大小、结构颇为奇特的石堆后,她再次尝试分出一丝玄气,注入几个关键节点。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响起。 石阵中央的寒铁砂,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明显一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溢散的速度骤然减缓了数倍!虽然依旧无法完全隔绝,但效果远超之前! 成功了! 黄一梦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这“石阵”简陋得可笑,消耗玄气巨大,且效果恐怕连最垃圾的一阶阵盘的万分之一都不到,但这確確实实是她依靠自身理解和那趋吉避凶的感应,捣鼓出来的东西! 这意味著,她或许真的能找到一条,以极低成本利用这些“废料”的路子! 她强压下兴奋,仔细维持著玄气输出,感受著这简陋石阵的运转。她能感觉到,维持这石阵效果,玄气消耗依然不菲,但已比最初那一下好了许多。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体內玄气消耗近半,才撤去玄气。石阵效果立刻消失,寒铁砂的气息恢復自然溢散。 但这一次的成功,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她开始不知疲倦地试验其他石头组合,试图找到更节能、更高效的结构。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枯燥却充满探索乐趣的“游戏”之中。 直到夕阳西斜,矿坑內光线变得昏暗,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体內玄气几乎耗尽,精神也感到疲惫,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將那些试验中感觉效果最好的几块石头单独收起,准备带回。其余的则推散掩埋,不留痕跡。 正准备离开,她心神微动,那趋吉避凶的感应自发流转起来。 【选择此时返回杂役区】→〖中下籤〗:小凶,孙滸或仍在暗中窥探,可能遭遇刁难,然无大碍,虚惊一场。 感应提示仍有小风险。 黄一梦微微蹙眉。看来孙滸那廝还没放弃。她沉吟片刻,决定暂不回去,就在这矿坑內调息恢復,待到夜深再悄然返回,更能避开耳目。 她找了个隱蔽角落盘膝坐下,服下最后一株石髓花——虽然药力已微乎其微,但聊胜於无——开始运转《引气诀》恢復玄气。 就在她潜心修炼之时,杂役区却並不平静。 孙滸確实没閒著。他在刘执事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心中不甘,却又不敢再明目张胆去找黄一梦麻烦——刘执事明確表示不想再听这事。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一个病癆鬼杂役,居然敢让他吃瘪?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阴招。他不敢直接动手,却可以借刀杀人,或者…给她製造点“意外”。 他打听到黄一梦每日清晨都会去固定区域清扫,便动了歪心思。他知道那片区域附近有一段年久失修的护栏,护栏外是一处不算太陡峭、但遍布碎石的山坡。若是“不小心”从那里摔下去,断条腿或者受点伤,再“正常”不过了。 於是,趁著黄昏时分人少,他鬼鬼祟祟地溜到那段护栏旁,试图撬松几根护栏的木桩,製造一个意外的陷阱。 然而,他做贼心虚,动作慌乱,加上本就修为低微、手脚笨拙,用力过猛之下,“咔嚓”一声,不仅没能悄悄撬松木桩,反而直接將一整段本就腐朽的护栏给弄塌了! 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重心不稳,惊叫著跟著坍塌的护栏和碎石一起滚下了山坡! “啊——!” 悽厉的惨叫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附近几个杂役闻声赶来,只见山坡下一片狼藉,孙滸抱著一条扭曲变形的腿,正哭爹喊娘地惨叫,身上多处擦伤,看起来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闻讯赶来的小芸等人惊讶地问道。 孙滸疼得齜牙咧嘴,哪里敢说是自己想做坏事遭了报应,只能含糊其辞地哭嚎:“我…我就是路过…这破栏杆突然就塌了!哎呦我的腿啊!救命啊!” 杂役们面面相覷,看著那明显是腐朽断裂的护栏,又看看孙滸的惨状,虽然觉得他有点倒霉,但也没多想,七手八脚地將他抬了起来,送往杂役区的简陋医舍。 消息很快传开。眾人议论纷纷,多是感嘆孙滸倒霉,运气太背。 “嘖嘖,摔得不轻啊,腿好像断了…” “那护栏早就说该修了…” “唉,真是祸不单行…” 无人怀疑其他,只当是一场意外。 甚至连得到消息的刘执事,也只是不耐烦地骂了句“废物”,便不再理会。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断了腿,基本就等於废了,毫无价值可言。 深夜,月明星稀。 黄一梦调息完毕,玄气尽復,甚至因为白日的反覆消耗和锤炼,那缕玄气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她悄无声息地回到杂役区。 刚靠近,便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几个晚睡的杂役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孙滸的“意外”。 黄一梦心中微动,仔细聆听。 听完事情经过,她沉默片刻,心中毫无波澜。 善泳者溺,善骑者墮。孙滸心术不正,终遭反噬,实属咎由自取。她並不同情,反而鬆了口气。这个麻烦,看来是暂时解决了。 【孙滸遭遇意外】→〖中上籤〗:小吉,麻烦自解,短期內无人再寻衅,获得短暂安寧期。 感应確认了这一点。 她悄然回到自己的木屋,关好门。屋內一切如常,並未再被闯入的跡象。 短暂的危机,似乎过去了。 她坐在床沿,看著窗外月色,手中无意识地把玩著那几块从矿坑带回来的、感觉最奇特的石头。 其中一块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微孔洞的石头,触手竟有一种极微弱的温润感,与其他石头的冰冷截然不同。 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这简陋石阵能约束寒铁砂的气息,那能否…反过来,用它来尝试匯聚一下周围空气中那稀薄得可怜的天地玄气? 哪怕只能匯聚一丝一毫,对她目前的修炼而言,也是巨大的助益!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她立刻行动起来,以那块温润石头为核心,结合白日的经验,开始小心翼翼地搭建一个新的、结构略有不同的石阵。 这一次,她的目標不是“约束”,而是“匯聚”。 过程同样艰难,一次次失败。 但她乐此不疲。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她才勉强搭出一个看起来颇为顺眼的石阵。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分出一丝玄气,注入核心节点。 石阵微微一顿,没有任何轰鸣异象。 但就在这一瞬间,黄一梦清晰地感觉到,以石阵为中心,方圆数尺內那原本几乎感知不到的天地玄气,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朝著核心处流动了那么一丝丝! 有效! 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確確实实是匯聚! 她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无尽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这条路,或许真的能走通!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巨大发现带来的喜悦中时,屋外远处,却隱隱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钟声连绵,打破了清晨的寧静,也传遍了整个杂役区。 “怎么回事?” “是集合钟声!所有杂役集合!” “又发生什么事了?” 各个木屋里响起杂役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凛,立刻挥手將石阵扫乱,石头藏入床底,脸上迅速恢復那副惯常的平静与警惕。 推门而出,只见所有杂役都慌乱地朝著穀场跑去。 她拉住匆匆跑过的小芸,低声问道:“小芸姐,又怎么了?” 小芸脸色发白,眼中带著恐惧:“不知道…但敲得这么急,肯定没好事!快走吧!去晚了又要受罚!”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隨著人流奔向穀场。 第十二章 徵调令下,各显神通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徵调令下,各显神通 穀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惊慌失措的杂役弟子。 晨雾尚未散尽,冰冷的露水沾湿了眾人的衣衫,却无人顾及。所有目光都恐惧地投向矮台——那里站著的並非刘执事,而是一位面生的黑袍外门弟子,修为赫然是炼气九层,神色冷峻,目光扫过台下,带著毫不掩饰的威严与压迫。 刘执事则像个鵪鶉一样,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肃静!”黑袍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奉宗门长老令,即刻徵调杂役弟子,前往『黑矿峒』协助开採『墨铁矿』!凡炼气三层以上,五十岁以下者,皆在徵调之列!”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黑矿峒?!” “墨铁矿?那不是…” “天啊!那不是宗门惩罚犯错弟子的苦役之地吗?听说下去的人非死即伤!” “炼气三层以上都要去?怎么会这样!”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谁不知道黑矿峒的可怕?那里深入地下,环境恶劣,不仅有塌方风险,更可怕的是墨铁矿本身散发出的阴寒魔气,长期接触会侵蚀经脉,损耗寿元!那是所有低阶弟子闻之色变的噩梦之地! 黄一梦站在人群中,心头也是猛地一沉。 黑矿峒!墨铁矿! 这绝非普通的宗门任务,分明是强制性的苦役徵调!宗门为何突然如此大规模徵调杂役去那等险地?是前线战事吃紧,需要大量炼器材料?还是矿峒深处出了什么变故,需要大量人手去填? 无论哪种,对他们这些杂役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她立刻心神沉入感应。 【被徵调前往黑矿峒】→〖下下籤·大凶〗:九死一生,阴寒魔气侵体,经脉受损根基动摇,劳作繁重,时有塌方之险,生还者十不存一,然…祸藏机缘,或可於矿渣中觅得“墨心莲”(三阶魔属性灵材,然需特定功法方可利用,於正道修士乃剧毒),然希望渺茫。 大凶!十死无生之局! 黄一梦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必须想办法避开!绝不能去! 台上那黑袍弟子冷眼看著台下的骚动和恐惧,冷哼一声:“宗门有令,抗命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尔等好自为之!一炷香后,在此集合出发!” 说完,他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台下绝望的眾人。 刘执事这才敢上前一步,哭丧著脸,声音乾涩地开始点名:“王五、李六、赵七…孙滸…”念到孙滸时,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孙滸伤重,予以免除。”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伤重可以免除? 立刻有杂役大喊:“执事!我…我前日修炼岔了气,经脉受损!” “执事!我旧伤復发了!” “我…我年纪大了,受不了阴寒啊!” 眾人纷纷找藉口,试图逃脱这必死的徵调。 刘执事脸色难看,看向那黑袍弟子。黑袍弟子眼睛都未睁开,冷冷道:“伤势需经外门医堂弟子查验確认。谎报者,罪加一等!”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大部分人的侥倖心理。让外门弟子查验?谁敢去?一查便知真假,届时下场更惨!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声。 黄一梦大脑飞速运转。装病?上次能骗过刘执事,但绝无可能骗过外门弟子查验。重伤?如孙滸那般真断腿?时间来不及,且代价太大。 必须另寻他法! 她目光飞快扫过全场,观察著那黑袍弟子和刘执事,心思电转。 宗门强制徵调,看中的是“炼气三层以上”的劳力。若能暂时…让修为看起来低於这个標准呢? 隱匿修为的功法或法器,她自然没有。但…若是经脉紊乱、气息虚浮,让人误以为修为跌落呢? 《炼气基础》上似乎提到过,修士重伤或走火入魔时,会导致气息不稳,修为暂时跌落的现象… 她立刻集中精神,感应自身。 【尝试逆行玄气,模擬走火入魔导致的修为跌落假象】→〖中下籤〗:小凶,操作不当易真正损伤经脉,且难以瞒过高阶修士仔细探查,风险较高。 【尝试以部分玄气强行衝击无关紧要的细小支脉,造成气血紊乱、气息虚浮之象】→〖中上籤〗:小吉,可短时间內製造出修为不稳、似有跌落的假象,然持续时间短,且事后需调息恢復,无实质损伤,或可瞒过粗略探查。 就是它了! 黄一梦毫不犹豫,立刻暗中调动体內那缕玄气,分出一小股,极其精准地撞向一条无关痛痒的细小经脉分支! “噗!”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紊乱和虚弱,原本炼气三层的修为波动,此刻竟跌宕不定,隱隱有跌落至炼气二层的趋势! “咳咳…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隨时都会闭过气去,整个人软软地就要往地上倒去。 旁边的小芸嚇了一跳,连忙扶住她:“黄师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台上两人的注意。 刘执事皱紧眉头,一脸晦气:“怎么又是她?真是麻烦!” 那黑袍弟子也睁开眼,冰冷的目光扫过黄一梦,神识在她身上略微一扫,確实感觉到此女气息紊乱不堪,气血亏虚,修为波动极其微弱,儼然是重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模样,比那边那个真断腿的孙滸看起来还要惨几分。 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宗门要的是能干活的劳力,不是这种走两步就要断气的病癆鬼,送去黑矿峒也是白白浪费名额,说不定第一天就死了。 “罢了。”黑袍弟子淡漠开口,“此女剔除名单。下一个!” 黄一梦心中巨石落地,几乎虚脱,全靠小芸搀扶才勉强站立,依旧扮演著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低声道:“多…多谢师兄…” 刘执事虽然不爽,但也不敢违逆,只得將黄一梦的名字划掉,继续点名。 台下其他杂役看到黄一梦竟然用这种方法逃脱,眼中纷纷露出羡慕、嫉妒,甚至是一丝狠厉的光芒。 立刻又有几人效仿,猛地捶打自己胸口,或者试图逆行玄气,想要喷血装伤。 “噗!” “呃啊!” …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惨叫声、吐血声此起彼伏。 那黑袍弟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喝一声:“够了!” 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將所有骚动压了下去。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那些效仿者:“当著我的面耍这种小聪明?当我是瞎子吗?!尔等气息凝实,气血旺盛,分明是装模作样!凡企图矇混者,一律罪加一等!刘执事,將他们的名字记下,首批送往矿峒最深处!” 那些弄巧成拙的杂役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台下再无一人敢尝试。 黄一梦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幸好她的“伤势”是提前准备,且金手指指引的方法更为精妙,模擬出的效果更为真实,否则下场就和这些人一样了! 最终,名单確定。近百名炼气三层以上的杂役被徵调,人人面带绝望,如同奔赴刑场。在一片哭嚎和哀嘆声中,他们被那黑袍弟子冷漠地带离了杂役区。 穀场上瞬间空荡了许多,剩下的杂役大多修为低下或者年迈体衰,个个心有余悸,满脸庆幸和后怕。 小芸扶著黄一梦,庆幸道:“太好了…黄师妹,你运气真好…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黄一梦虚弱地摇摇头,低声道:“是…是走运…”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这次虽然侥倖躲过,但也彻底暴露在了刘执事和那黑袍弟子眼中。尤其是她这番“表演”,定然惹得刘执事更加不快。而且,经此一役,杂役区人手锐减,剩下的杂役任务必然加重,日子只会更难熬。 必须儘快突破! 她回到木屋,关上门,立刻盘膝坐下,调息恢復那强行衝击经脉造成的些许紊乱。好在方法得当,並无大碍,半个时辰后便恢復如常,修为也稳稳回到了炼气三层。 但危机感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目光再次投向那几块石头。 简陋石阵匯聚玄气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对於目前急需突破的她而言,哪怕只能提升一丝效率,也是好的! 她不再犹豫,立刻將那几块效果最好的石头取出,按照昨夜最后成功的结构,在屋內角落小心翼翼地重新搭建起那个简陋的石阵。 隨后,她盘膝坐於石阵中央,屏息凝神,运转《引气诀》。 嗡… 石阵微不可查地一颤,方圆数尺內那稀薄无比的天地玄气,再次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朝著她匯聚而来。 虽然匯聚而来的玄气依旧少得可怜,但比起她平日枯燥打坐的效率,確实提升了那么一丝丝!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她闭上眼睛,全力引导著这匯聚而来的、加上自身吸纳的微薄玄气,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炼气三层的壁垒,向著那渺茫的第四层,发起艰难的衝击。 屋外,侥倖逃过徵调的杂役们尚未从惊恐中恢復;屋內,少女心无旁騖,爭分夺秒,与天爭命。 第十三章 聚沙成塔,破境之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聚沙成塔,破境之机 日子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黑矿峒的徵调如同刮骨钢刀,带走了杂役区近半的人手。剩下的杂役,任务骤然加重,每日里疲於奔命,怨声载道,却又不敢不从。 刘执事经此一遭,似乎也收敛了些许气焰,但眉宇间的阴鬱和时不时扫过黄一梦方向的冰冷目光,预示著他並未真正放下芥蒂。 黄一梦对此心知肚明,但她无暇他顾。 每日完成那加倍沉重的清扫任务后,她便立刻回到木屋,开启那简陋的石阵,爭分夺秒地修炼。 石阵的效果確实微乎其微,匯聚而来的天地玄气稀薄得几乎难以感知。但它就像溪流匯入大海,每一丝、每一缕的积累,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推动著她向炼气四层的门槛靠近。 她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反覆运转著《引气诀》,引导著那微弱的气流冲刷、拓宽著坚韧的经脉,匯入丹田那逐渐充盈的气態玄气之中。 四灵根的资质如同四道沉重的枷锁,牢牢束缚著她的进境。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异常艰难,效率低下。但她有著远超常人的耐心和毅力,前世官场沉浮,早已磨礪出她坚忍不拔的心性。 她不再去思考速度,不再去焦虑资源,只是心无旁騖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枯燥至极的过程。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丹田內的玄气,已从最初的髮丝粗细,逐渐壮大至小指般粗细,气態玄气充盈鼓盪,渐渐趋於饱和,隱隱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炼气三层巔峰! 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最后一步,却如同天堑。无论她如何努力运转功法,衝击那层壁垒,都感觉差了一股关键的力量。那层壁垒坚韧无比,她体內的玄气总量和质量,似乎始终差了那么一点,无法一鼓作气將其衝破。 她知道,这是资质所限,也是资源匱乏的必然结果。若无外物辅助,仅靠这稀薄的天地玄气和简陋石阵,这最后一步,恐怕需要水磨工夫熬上数月,甚至更久。 但她等不起。刘执事如同毒蛇蛰伏,杂役区环境日益恶劣,隨时可能有新的风波降临。 必须想办法,找到一股助力,助推这临门一脚! 她停下修炼,仔细清点自身。 石髓花早已耗尽。 寒铁砂、沉泥铁砂不知用法。 那点微末的贡献点,连张胖子手里的垃圾丹药都换不到。 似乎又陷入了绝境。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块搭建石阵的石头上,尤其是那块核心的、带有细微孔洞的温润灰石。 这石阵能匯聚玄气,能否…將它匯聚而来的、那微薄的力量,以一种更极端的方式瞬间爆发出来,辅助冲关? 这个念头极其冒险。阵法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她这简陋模仿的玩意?稍有不慎,可能就是玄气逆冲、经脉受损的下场。 她心神沉入感应。 【尝试引导石阵匯聚之力瞬间衝击经脉壁垒】→〖下下籤·大凶〗:石阵之力虽微,然性质混杂,控制力极弱,强行引导极易失控,轻则经脉受创,重则修为跌落,根基受损。 大凶之兆! 黄一梦立刻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长生路上,容不得半点侥倖和冒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不甘心地再次感应,將自身所有的“资源”都纳入考量范围:石阵、矿石、那点微末的玄气、甚至包括这具身体和前世的经验… 忽然,感应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其微弱的可能性。 【於石阵中心,手握寒铁砂,全力运转功法尝试冲关】→〖中中籤〗:无功无过,寒铁砂阴寒之气或可略微刺激经脉活性,然效果不明,大概率徒劳无功。 寒铁砂?刺激经脉活性? 黄一梦目光一凝。虽然签运只是中中,且效果不明,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存在的一丝变数! 她毫不犹豫,立刻取出那点寒铁砂,握在掌心。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手臂经脉缓缓渗入。 她再次坐回石阵中央,屏息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隨后,全力运转《引气诀》! 丹田內那趋於饱和的气態玄气被彻底调动,如同决堤洪水,轰然冲向那层坚固的壁垒! 与此同时,石阵微颤,將那稀薄的天地玄气匯聚而来,融入她的玄气洪流之中。掌心寒铁砂的阴寒之气,也受到牵引,渗入经脉,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 轰! 玄气重重撞在壁垒之上,那壁垒剧烈震颤,却依旧顽强地未被衝破。 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她经脉隱隱作痛。 一次,两次,三次… 她不知疲倦地发起衝击,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那层壁垒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差之毫厘。 掌心的寒铁砂寒意不断渗入,起初只是刺痛,但隨著衝击次数的增加,那寒意仿佛活了过来,竟开始与她自身的玄气產生一种极其微弱的、奇特的共鸣,仿佛在某种频率上轻微地震颤著,不断抵消著壁垒反弹回来的部分阻力! 就是现在! 黄一梦福至心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將所有意志力和残存的玄气毫无保留地凝聚起来,发起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一次衝击!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层坚韧的壁垒,终於在这內外合力、恰到好处的衝击下,轰然洞开! 丹田猛然一震,空间似乎豁然开朗!原本充盈饱和的气態玄气瞬间涌入更广阔的空间,变得稀薄了许多,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涌上心头! 炼气四层! 她成功突破了! 澎湃的玄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带来阵阵舒畅之感。五感似乎也变得更为敏锐,能清晰地听到屋外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能感受到空气中更细微的玄气流动。 她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一年多的苦苦挣扎,无数个日夜的水磨工夫,终於在这一刻,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 从此,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最底层杂役,而是拥有了晋升外门弟子资格的真正修士! 虽然只是修仙之路的起点,但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她仔细体会著突破后的变化,感受著体內那明显壮大了许多、运转也更为顺畅的玄气流。 许久,激动的心情才渐渐平復下来。 突破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思索。 炼气四层,只是开始。外门弟子並非高枕无忧,竞爭同样激烈残酷。而且,她四灵根的资质,註定了未来的修行之路依旧艰难缓慢。 那简陋石阵的效果,隨著她修为提升,必然会再次大打折扣。必须找到更稳定的资源来源,或者…改进这石阵? 她看向手中那几颗已经失去些许光泽的寒铁砂。方才突破时,那股奇特的共鸣… 她再次尝试手握寒铁砂,运转玄气。 然而,那种奇特的共鸣感却消失了,只有冰冷的寒意渗入。 看来,只有在全力冲关、玄气剧烈震盪的特定状態下,这寒铁砂的阴寒之气才会与自身玄气產生那种微妙的反应。 此物果然奇特,绝非普通矿砂。可惜,她依旧不知其真正用途和价值。 將其小心收好,黄一梦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然后…申请晋升外门弟子! 唯有进入外门,才能接触到更高级的功法,接取报酬更丰厚的任务,拥有更安全的修炼环境,真正摆脱这杂役的泥潭。 她重新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稳固炼气四层的境界。 窗外,月色如水,悄然洒落,仿佛为这间简陋的木屋镀上了一层银边。 屋內,少女周身气息渐渐趋於平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强大。 第十四章 外门考核,灵石动人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外门考核,灵石动人心 修为稳固在炼气四层,黄一梦並未立刻声张。 她深知刘执事对自己印象极差,若知晓她突破,恐怕又会横生枝节。需得谋定而后动。 首要之事,是了解晋升外门弟子的具体流程。杂役晋升外门,並非修为到了便可自动晋升,需通过宗门考核。 她再次来到那冷清的坊市,目標明確——打听消息。 坊市比往日更加萧条,黑矿峒的徵调抽走了太多人手。仅剩的几个摊主也都无精打采。 黄一梦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如同往日一般,在几个摊位前慢慢踱步,竖起耳朵捕捉著零星的交谈。 “…唉,老王也被调走了,这往后挖矿的活儿谁干?” “还能有谁?咱们这些老弱病残唄!贡献点要是再不提,老子也不干了!” “听说外门『丹霞峰』那边也在招杂役,专门伺候药园,贡献点比咱们这儿高不少…” “呸!想得美!那种好差事轮得到我们?早就被有关係的內定了!” 几人唉声嘆气,抱怨著日益艰难的处境。 黄一梦心中微动,丹霞峰?药园?这或许是个打探消息的机会。她状似无意地靠近那个消息似乎最灵通的瘦小杂役摊主。 那摊主正在整理几株乾瘪的草药,唉声嘆气。 黄一梦拿起一株最差的凝血草,怯生生问道:“这位师兄…这草怎么换?” 摊主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两个贡献点,或者半块下品灵石。” 黄一梦露出窘迫之色,低声道:“我…我没有贡献点了…用这个行吗?”她掏出怀里最后一块杂粮饼。 摊主:“……” 他嫌弃地摆摆手:“去去去!穷鬼!別耽误我做生意!”但他见黄一梦一副可怜兮兮、不知所措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硬邦邦的饼子,忽然嘆了口气,“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容易,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问完滚蛋。” 黄一梦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一副感激又怯懦的模样,低声道:“谢谢师兄…我…我就是想问问,如果…如果修为到了炼气四层,该怎么申请晋升外门啊?我有个远房表哥,他…” 那摊主闻言,嗤笑一声,打断她:“炼气四层?哼,想得倒美!你以为修为到了就能进外门?告诉你,难著呢!” 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卖弄和怨气道:“首先,得去『杂役司』报备,验证修为。就刘扒皮那儿!他那一关就不好过!然后,还得通过外门弟子主持的考核!听说每次考核內容都不一样,有时是测真元强度,有时是考较粗浅法术,有时甚至是去完成某个危险任务!就算侥倖通过了,还得缴纳十块下品灵石的『入门费』!十块啊!咱们扫一年地都攒不够一块!” 十块下品灵石?!入门费? 黄一梦心中一惊。这简直是为扼杀底层杂役的晋升之路!难怪杂役区炼气四层者寥寥无几,即便有,恐怕也大多攒不够灵石,或者倒在了考核上。 “这…这么难啊…”她適时地表现出震惊和失望。 “不然呢?”摊主撇撇嘴,“外门哪有那么好进?真当宗门是做善事的?不过…”他话音一转,声音更低,“如果你真有门路,或者走了狗屎运,被哪位管事看上,直接提拔上去,倒是能省了这考核和灵石。 就比如丹霞峰伺候药园的,要是手脚麻利,被哪位师兄师姐赏识,一句话的事…”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杂役间的传闻,哪个走了运被提拔,哪个考核失败重伤退回等等。 黄一梦默默听完,道了声谢,放下那块杂粮饼,转身离开。那摊主看了看饼,最终还是嫌弃地收了起来。 回到木屋,黄一梦面色凝重。 情况比她想像的更复杂。刘执事那一关、不確定的考核、还有那高昂的十块灵石入门费! 灵石…她一块都没有! 正常杂役任务,积累十块灵石不知要猴年马月。而像黑云谷、百兽谷那种高风险任务,她又绝不会去碰。 难道刚看到的希望,又要被这现实的门槛扼杀? 她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块奇特的石头和寒铁砂上。 这些东西,或许不值钱,但会不会有人需要? 她决定冒险一试。不去坊市摊位——那里人多眼杂,且张胖子之流心黑手辣。她要去外门弟子经常活动的区域边缘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遇到识货之人,或者至少,打听一下这些东西究竟有无价值。 【选择前往外门区域『登仙道』附近徘徊,尝试接触外门弟子】→〖中下籤〗:小凶,易被巡山弟子驱赶或盘问,遭遇傲慢外门弟子羞辱风险较高,然或可获取零星信息。 虽有风险,但值得一试。 她换上一件稍整齐些的杂役服——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乾净。將少许寒铁砂和沉泥铁砂分別用小块布包好,揣入怀中。那几块效果最好的石头太大,不便携带,只得作罢。 隨后,她沿著记忆中的小路,朝著外门区域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外门,空气中的玄气似乎都浓郁了一丝,楼阁亭台隱约可见,气派远非杂役区可比。一条宽阔的青石阶梯蜿蜒而上,直通云雾深处,这便是所谓的“登仙道”,是外门弟子往来必经之路之一。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在阶梯下方远处的树林边缘徘徊,目光留意著上下下的外门弟子。 这些外门弟子大多身著青袍,神色倨傲,步履匆匆,周身灵光隱隱,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四层,高的甚至有炼气六七层,看得黄一梦暗自心惊。 她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看到两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边说边笑地从阶梯上下来,似乎正要外出。 机会!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快步上前,在距离对方尚有数丈远时便停下,躬身行礼,声音儘量保持镇定:“二位师兄请留步。” 那两名外门弟子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她,见她一身杂役服饰,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何事?”其中一人语气淡漠。 黄一梦从怀中取出那两个小布包,小心打开,露出里面的矿砂,恭敬道:“打扰二位师兄,弟子偶然得了些奇异矿砂,不识其物,冒昧请教二位师兄可知此物为何?是否有微末用处?” 那两名弟子隨意瞥了一眼,只见是些黑乎乎、毫无灵光波动的砂砾,顿时嗤笑起来。 “噗!这是哪挖来的泥巴?也敢拿来问我们?” “区区杂役,能有什么好东西?滚开滚开,別挡道!” 另一人更是挥手打出一道劲风,將黄一梦手中的布包掀飞,矿砂撒了一地。 “脏兮兮的,別污了我们的眼!” 两人看也不看,讥笑著扬长而去。 黄一梦默默蹲下身,一点一点地將洒落的矿砂捡回布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鬆了口气。 虽然受了羞辱,但〖中下籤〗的风险似乎应验了,並无更坏的事情发生。而且,从这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东西,且极其不屑。 或许…这些东西真的毫无价值? 她不甘心,继续等待。 又过了片刻,一名年纪稍长、面色略显疲惫的青衣弟子从山下走来,似乎刚完成任务返回,修为约莫炼气五层。 黄一梦再次上前,依样行礼询问。 那弟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矿砂,眉头微皱,似乎比前两人多了几分耐心。他仔细看了看那寒铁砂,甚至用手指捻起一点感知了一下。 “阴寒之气…质地奇特…”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物我亦未曾见过。看似有些特异,但灵气混杂微弱,绝非炼器主材,或许…只能作为某些偏门低阶符墨的辅料?但效果定然极差,价值低廉,无人会用的。” 他语气较为平和,並无羞辱之意,只是陈述事实。 “至於这个,”他又看向沉泥铁砂,直接摇头,“废矿渣而已,毫无用处。”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黄一梦心中微沉。连炼气五层的弟子都如此说,看来这两样东西確实价值不大,至少在外门弟子眼中不值一提。 难道这条路也走不通? 她看著手中再次包好的矿砂,嘆了口气,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等等!你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再给我看看!” 黄一梦转头,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眼珠乱转、穿著杂役服却面料稍好的少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手中的布包,尤其是那包寒铁砂。 这少年她有点印象,似乎是专门负责给某个外门管事跑腿的杂役,名叫侯三,以消息灵通、手脚不乾净著称,平日眼高於顶,不屑与普通杂役为伍。 【侯三对寒铁砂產生兴趣】→〖中上籤〗:小吉,此人或识得此物些许用途,可与之交易,或能换取微薄收益,然需警惕其狡诈,勿抱过高期望。 感应忽然变得清晰! 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將布包递过去:“侯师兄请看。” 侯三一把抓过布包,仔细看著里面的寒铁砂,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贪婪,但很快掩饰下去。 他抬起头,故作隨意地道:“嗯…这东西嘛,有点意思。你从哪儿弄来的?” 黄一梦低眉顺目:“后山偶然捡的。” “捡的?”侯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掂量著布包,“这东西对你没用,放著也是浪费。这样吧,师兄我正好需要点这种石头做研究,便宜你了,一块下品灵石,我都要了。” 一块下品灵石! 黄一梦心臟猛地一跳!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那外门弟子都说价值低廉,这侯三居然肯出一块灵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立刻压下激动,脸上露出犹豫和不舍:“这…师兄,我为了捡这个差点摔下山崖…一块灵石是不是…” 侯三脸色一板:“怎么?嫌少?告诉你,这破石头也就我看著新奇,换別人白送都不要!一块灵石爱卖不卖!”说著作势要將布包丟还给她。 黄一梦连忙道:“卖!我卖!谢谢侯师兄!”她一副生怕对方反悔的样子。 侯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麻利地掏出一块灰扑扑、蕴含著微弱灵气的下品灵石扔给黄一梦,然后將那包寒铁砂迅速揣入怀里,仿佛怕人看见似的,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压低声音警告道:“今天这事,別到处乱说!听到没有?” “是是是,师兄放心,我绝对不乱说!”黄一梦连连点头。 看著侯三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块真实无比的下品灵石,黄一梦目光闪动。 这寒铁砂,绝对不止值一块下品灵石!侯三肯定知道其真正价值,甚至远超十块灵石!否则他不会如此急切,还警告自己不要声张。 自己恐怕是卖亏了,而且亏大了。 但反过来想,若无侯三,这东西在她手里就是废物。如今能换到一块实实在在的灵石,已是意外之喜。而且,通过侯三的反应,她確认了这寒铁砂绝非寻常之物!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第一块灵石! 十块灵石的目標,完成了十分之一! 这是一个重要的开始。 她握紧手中那块微凉的灵石,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远比天地玄气精纯的能量,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第十五章 灵石炼真元,微光引覬覦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灵石炼真元,微光引覬覦 手握那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石,黄一梦快步回到木屋,关紧房门,背靠门板,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掌心传来灵石微凉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远比天地玄气精纯温和的能量波动。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块灵石,是通往外界的第一块敲门砖。 十块灵石方能晋升外门,路漫且长。 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她没有立刻尝试用这块灵石修炼。《炼气基础》上有提及,炼气期弟子直接吸纳灵石修炼,效率远高於吞吐天地玄气,但过程需全神贯注,引导灵石中相对磅礴的能量缓缓融入自身,切忌急躁,否则易损伤经脉。 她需调整好状態。 先將屋內那简陋石阵检查一番,確认无人动过。隨后,她盘膝坐於阵中,並未立刻取出灵石,而是先行运转《引气诀》,引导石阵匯聚而来的稀薄玄气,缓缓平復因方才交易而略有波动的心绪。 直至心神彻底沉静,体內玄气圆转自如,她才珍而重之地取出那块下品灵石,双手合握,置于丹田气海位置。 再次运转《引气诀》,但此次意念却专注於掌心灵石。 功法催动之下,灵石微微一热,一股精纯温和、远超乎她想像的灵气流,如同涓涓细流,顺著掌心劳宫穴缓缓涌入经脉! 这股灵气流远比天地玄气更易引导,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轻易融入她自身的玄气之中,沿著功法路线运转周天,最终匯入丹田。 效率之高,让她心惊,更让她狂喜! 仅仅只是一个周天,丹田內那炼气四层的玄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一丝!比得上她平日藉助石阵苦修大半日的效果! 这就是灵石的作用吗?难怪修士皆对灵石趋之若鶩! 她不敢怠慢,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引导著这股精纯灵气,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周天。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明月高悬。掌心中的那块下品灵石,色泽变得极其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其中的灵气已十去八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她的丹田之內,那炼气四层的玄气,赫然壮大了近一成!经脉也在那精纯灵气的滋养下,感觉愈发顺畅坚韧。 一块下品灵石,竟有如此神效! 欣喜之余,亦是凛然。修炼速度是加快了,但这消耗也极其惊人。这一块灵石,若按杂役任务报酬,不知要积攒多久。十块灵石的晋升费用,更像是一座大山。 必须找到更稳定的灵石来源。 侯三…寒铁砂… 她回忆起侯三当时急切而贪婪的眼神。那包寒铁砂绝对物超所值。但寒潭之下是否还有?再去探寻,风险几何? 她心神沉入感应。 【选择再次前往寒潭搜寻寒铁砂】→〖中下籤〗:小凶,侯三或已暗中留意,再次前往易被其跟踪察觉,且寒潭下寒铁砂储量不明,碧水蟾活跃度未知,风险大於收益。 果然!侯三那人绝非善类,一块灵石换走恐怕只是权宜之计,他定然怀疑寒铁砂的来歷,甚至可能暗中监视自己。 暂时不能再去寒潭了。 那剩下的沉泥铁砂呢?侯三对此不屑一顾,那位外门弟子也直言是“废矿渣”。但她的金手指曾提示“或可用於炼製最低等阵基、符墨”。 或许…该试试另一条路?那本兽皮纸册上临摹的“聚灵阵”虽无法布置,但其原理,能否借鑑到她的简陋石阵上,稍作改进? 说干就干。她將那块几乎耗尽灵气的废灵石收起——此物或许还有其他用途,不能丟弃——然后开始琢磨那简陋石阵。 她回想著聚灵阵的几个关键节点和玄气流转示意,尝试著调整那几块石头的摆放角度和距离,甚至不惜再次消耗玄气,微弱地激活某些节点,感受其变化。 一次次微调,一次次感应。 【石阵结构调整一】→〖中中籤〗:无效。 【石阵结构调整二】→〖中中籤〗:微效,匯聚范围略增,然效率未提升。 【石阵结构调整三】→〖中下籤〗:结构失衡,略有扰流,效果反降。 进展缓慢,但她乐此不疲。这就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让她对石头特性和那玄之又玄的“导流”多了半分理解。 直至深夜,她才勉强將石阵的匯聚效率,在原有基础上又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她停下手中动作,並非放弃,而是知道欲速则不达。今日收穫已足,需消化巩固。 就在她准备歇息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几块之前试验效果不佳、被淘汰下来的石头。其中一块暗红色、质地酥脆的石头,在她方才多次尝试调动玄气引导石阵时,似乎…隱隱吸收了一丝极微弱的火属性玄气? 嗯? 她心中一动,捡起那块暗红石头。入手温热,与周围石头的冰凉截然不同。 《常用杂矿图解》上似乎提到过,某些矿坑深处会伴生一种“火绒石”,性燥热,质地脆,无法用於炼器,但凡俗武林中有人將其碾磨成粉,用於引火或製作粗劣的火器。 难道是此物? 她尝试著再次导出一丝微弱的玄气,注入这暗红石头。 石头表面的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瞬,但隨即湮灭,石头本身並无更多变化。 【尝试激发火绒石】→〖中中籤〗:此石需以特定频率火属性玄气激发,方可引动內蕴燥热之气,然量少且瞬发,威力微弱,仅堪堪点燃乾草,用途鸡肋。 果然用处不大。但… 黄一梦看著这块石头,又看了看那几近报废的灵石,一个念头闪过。 若是將这点微弱的火气,导入那废灵石中,会如何?废灵石中是否还残存些许灵气?两者相遇… 她立刻小心操作,一手握住火绒石,导出一丝微弱玄气尝试激发其內火气,另一手握住废灵石,將那股刚刚引动、微弱到极致的燥热之气,小心翼翼地引导向废灵石。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那废灵石骤然变得滚烫,表面裂纹处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隨即迅速黯淡下去,彻底化为一把灰白的粉末,从她指缝簌簌落下。 而那股瞬间爆发出的、混乱而灼热的能量,虽大部分散逸浪费,却有一小部分冲入了她的经脉,让她手臂一阵灼痛! 黄一梦闷哼一声,连忙甩手,运转玄气才將那股灼热异力化解。 看著地上那摊粉末,她心有余悸,却又眼神发亮。 危险!但似乎…印证了一个想法?这些看似无用之物,若搭配得当,似乎也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效果?虽然目前看来仍是代价大於收益。 她將这点发现记在心里,或许將来某一天能用上。 之后几日,黄一梦的生活恢復了某种规律。白日完成加倍繁重的杂役工作,夜晚则利用那简陋石阵和剩余的那点灵石残能修炼,同时不断微调石阵,研究那些奇石的特性。 她的修为在灵石的助力下稳步提升,虽缓慢,却坚定。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並未持续多久。 这一日,她正在清扫区域,明显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身上。 抬头看去,只见以侯三为首,跟著两个平日里与他廝混、同样负责跑腿的杂役,正晃悠悠地朝她走来。侯三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眼神却不断在她身上逡巡,带著审视和贪婪。 “哟,这不是黄师妹吗?真是勤快啊。”侯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黄一梦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怯懦之色,低下头小声道:“侯师兄…” 侯三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扫帚,又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忽然嘖嘖两声:“听说师妹前段时日病得快死了?我瞧著…这气色红润,修为似乎也…精进了不少嘛?” 他话语中的试探意味极其明显。 黄一梦心头一凛,暗道不好。自己突破炼气四层,虽极力掩饰,但气息变化终究难以完全瞒过有心人!这侯三果然一直在暗中留意自己! 她立刻暗中运转玄气,再次模擬出气息虚浮、气血不稳的假象,脸上也逼出一丝苍白,咳嗽两声道:“咳咳…劳师兄掛心,只是…只是迴光返照罢了,身子骨还是虚得很…” 侯三眯著眼,仔细感知了一下,確实又感觉到对方气息变得紊乱虚弱,不禁有些狐疑。难道刚才的感觉错了? 但他並不死心,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师妹何必自谦?师兄我最近手头紧,上次那石头…咳咳,就是寒铁砂,我还想再要一些。师妹若是还有门路,价格好商量,保证比上次更高,如何?” 他图穷匕见,直接试探寒铁砂的来歷。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和惋惜:“师兄说笑了…那真的是我偶然捡的,就那么一点,全都给师兄了…若是还有,我早就拿来换灵石了…” 侯三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但黄一梦眼神惶恐茫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哼,没有就算了。不过师妹若是哪天又『捡』到了什么好东西,可別忘了师兄我!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卖给旁人…”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说完,他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这才带著两个跟班,悻悻离去。 看著侯三的背影,黄一梦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怯懦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侯三的贪婪和怀疑,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必须儘快攒够灵石,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目光扫过广场,看向那些忙碌而麻木的杂役,看向刘执事院落的方向,最终望向那云雾繚绕的外门区域。 第十六章 开源节流,暗市初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开源节流,暗市初探 侯三的威胁如同阴云笼罩,黄一梦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那傢伙贪婪而多疑,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確认自己有所隱瞒,或者等得不耐烦,各种阴损手段便会接踵而至。必须在麻烦找来之前,攒够灵石,离开杂役区! 十块下品灵石,如今只剩九块的目標,却依旧遥不可及。 正常杂役任务绝无可能。高风险任务不能碰。寒铁砂来源已被盯上。售卖沉泥铁砂?无人问津。 开源之路,似乎尽数堵死。 那就唯有…节流! 她將目光投向那简陋石阵。此阵虽能微幅提升修炼效率,但维持它运转,需持续消耗自身玄气去激活节点,算下来,性价比其实並不高。 能否改进?降低消耗,提升效率? 她再次沉浸於对石阵的调整中。这一次,目標明確——节能。 她反覆尝试不同的石头组合、角度、距离,不再追求匯聚范围,而是专注於如何用最少的玄气,激发最强的“导流”效果。那本兽皮纸册上关於聚灵阵节点“玄气需缓而凝”的註解,给了她极大启发。 过程枯燥繁琐,失败远多於成功。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尝试,她终於找到了一个相对最优的结构。新石阵的匯聚范围缩小了近半,但维持运转所需的玄气消耗,却降低了足足三成!整体效率反而有所提升! 【节能型石阵】→〖中上籤〗:小吉,以微末代价,获稳定增益,勤俭之道,积少成多。 感应確认了改进的成功。 黄一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节省下来的玄气,可以用於更长时间的修炼,此消彼长,便是提升。 节流初见成效,但开源仍无头绪。 她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包被侯三嗤之以鼻的沉泥铁砂。 此物…真的毫无价值吗?那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和侯三都看不上眼,但她的金手指曾提示“或可用於炼製最低等阵基、符墨”。 或许…並非此物无用,而是他们不识其用,或者看不上那点微末价值? 杂役区无人识货,外门区域又不敢再去。哪里还能接触到可能需要这种“废料”的人? 她忽然想起,之前曾在杂役间零星的交谈中,隱约听过“暗市”这个词。似乎是在宗门势力边缘地带,由一些散修或宗门底层人物私下形成的交易场所,那里龙蛇混杂,什么都卖,也什么都收,不像正规坊市那么多规矩。 去那里碰碰运气? 【选择前往宗门边缘暗市尝试出售沉泥铁砂】→〖中下籤〗:小凶,暗市环境复杂,易遇欺诈盘剥,此物价值低微,售出希望渺茫,且往返路途略有风险,然或可增长见闻。 签运不佳,但“或可增长见闻”几个字,让她心中一动。即便卖不掉,去了解一下暗市的情况,或许也能为將来寻找其他资源铺路。 值得一试。 她小心地將沉泥铁砂分出一半包好,剩下的依旧藏起。又將自己收拾得更加不起眼,甚至用灰尘略微遮掩了面容,这才悄然出发。 根据模糊的记忆和沿途小心打听,她避开大道,专走偏僻小径,花了近两个时辰,才来到一片位於两座山峰夹缝间的混乱谷地。 此地灵气稀薄,环境杂乱,简陋的棚屋和地摊隨意搭建,来往之人大多气息驳杂,面色不善,穿著各色服饰,有散修,有看起来不得志的小门派弟子,甚至还有几个眼神躲闪、看起来像是七玄门的外门弟子。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奇怪的气味,交谈声、討价还价声都压得极低,透著一种隱秘和紧张的氛围。 这就是暗市。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头埋得更低,融入人流,小心地观察著两旁的摊位。 这里卖的东西果然千奇百怪:来歷不明的药草、残缺的功法玉简、锈跡斑斑的法器残片、甚至还有一些气息阴邪的物件…真假难辨,鱼龙混杂。 她在一个卖各种低阶矿石和杂物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老者,修为约莫炼气六层,气息阴冷。 “看什么?”独眼老者声音沙哑。 黄一梦拿出那小包沉泥铁砂,低声道:“老丈,请问此物…您收吗?” 独眼老者瞥了一眼,甚至都没用手碰,直接嗤笑:“沉泥铁砂?还是品质最次的那种!狗都不要的垃圾玩意儿,也敢拿来暗市?滚开!別耽误老子做生意!” 黄一梦默然收起,继续前行。 接连问了几个摊位,反应大同小异,不是嗤笑就是直接挥手赶人,连价格都懒得报。 果然希望渺茫。 她心中微沉,但並不气馁,依旧耐心地一个个摊位看过去,同时留意著周围的一切,收集著信息。 她看到有人用几株毒草换了一瓶劣质丹药;看到有人为了一块不知名的金属碎片爭得面红耳赤;也看到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在角落里打量著过往的肥羊… 暗市的风险,可见一斑。 正当她准备放弃,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黑衣老者,面前铺著一块黑布,上面零零散摆放著几支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符笔、一些色泽暗淡的硃砂符纸、还有几块刻著模糊纹路的残破木牌。老者自身气息內敛,竟让人看不出深浅,但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的摊位前冷冷清清,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黄一梦心中微动。符笔、硃砂、符纸…这是制符所需!而那残破木牌,似乎是…阵盘碎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再次拿出那包沉泥铁砂,恭敬问道:“前辈,打扰了,请问此物…您可知有何用处?” 那黑衣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澈的脸庞。他目光落在沉泥铁砂上,微微一怔,隨即伸出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鼻下闻了闻。 “沉泥铁砂…杂质多了点,火气散了点…”他喃喃自语,声音苍老却清晰,“倒是…勉强能掺入最低等的『金刚符』符墨里,增加点滯涩感,让符文更易固化…可惜,效果太弱,性价比太低,没哪个符师会用…” 他说的隨意,却让黄一梦心中一震! 这老者果然识货!而且精准地说出了其一种极其偏门的用途!虽然仍是价值低廉,但至少证明此物並非彻底无用! “那…前辈您收吗?”黄一梦抱著一丝希望问道。 黑衣老者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老夫不收废料。”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黄一梦那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和炼气四层的修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不过…小丫头,你若真想处理这些垃圾,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有个『杂货刘』的棚子,他那儿专门收各种没人要的边角料,价格嘛…哼,聊胜於无。” 杂货刘?收边角料? 黄一梦心中一动,连忙躬身:“多谢前辈指点!” 黑衣老者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如同老僧入定。 黄一梦依言前行,果然在第三个路口右拐,看到一个更加破烂的棚子,掛著个歪歪扭扭写著“杂货刘”的木牌。棚子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垃圾”,一个胖乎乎、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里面打盹。 【与“杂货刘”交易】→〖中中籤〗:无功无过,此人压价极狠,然確实收购各类废弃材料,可將沉泥铁砂售出,换取微薄灵石。 黄一梦走上前,拿出沉泥铁砂。 那胖男子睁开眼,瞥了一眼,懒洋洋道:“沉泥铁砂,杂质太多,三斤换一块下品灵石。” 三斤换一块下品灵石?这价格低得令人髮指!她这半包,顶多几两重。 黄一梦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有这些。” 杂货刘接过掂量了一下,撇撇嘴:“就这么点?罢了罢了,看你也不容易,算你五个灵珠吧。” 灵珠是修仙界比灵石更小的货幣单位,一百灵珠方可兑换一块下品灵石。 黄一梦知道这价格被压得极狠,但这已是目前唯一能脱手的机会。她点了点头:“好。” 杂货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干脆,隨手排出五枚灰扑扑、比米粒稍大的灵珠给她。 黄一梦收起灵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看了看他棚子里堆积如山的各种“废料”,低声问道:“刘掌柜,您这里…都收些什么边角料?” 杂货刘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什么都收!炼废的丹渣、画坏的符纸、破碎的法器碎片、矿渣、毒草根…只要是带点灵性又没人要的,我这儿都要!价格嘛,嘿嘿,保证『公道』!” 黄一梦默默记下,躬身告辞。 离开暗市,返回宗门的路上,她握著那五枚微不足道的灵珠,心中却並无多少失望。 此行虽未能获得大量灵石,但却打开了新的思路。 第一,沉泥铁砂这类“废料”,確实有极其偏门的用途,只是需要找到特定的买家(如杂货刘)。 第二,暗市的存在,提供了一个处理“废料”和获取信息的渠道。 第三,那黑衣老者,绝非普通人物! 最重要的是,她確认了“废料”也能换资源,哪怕微不足道!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回到木屋,她看著那剩下的半包沉泥铁砂,又看了看屋內那些试验淘汰下来的各种石头。 或许…该再去一趟废弃矿坑了?不是为了寒铁砂,而是为了这些看似无用、却可能在某些人眼中有“价值”的废料! 【选择前往废弃矿坑收集各类奇异矿石/矿渣】→〖中上籤〗:小吉,无风险,可获取大量低价值材料,然需自行辨识、分类,耗时耗力,收益缓慢但稳定。 稳定!无风险! 黄一梦眼中亮起光芒。 就是它了! 或许发不了財,但这是一条能细水长流、稳稳获得灵珠的路径!配合石阵节能修炼,一点点积累,十块灵石的目標,或许不再遥不可及! 她立刻行动起来,准备更大的布袋,规划更有效率的收集路线。 第十七章 废料淘金,暗夜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废料淘金,暗夜杀机 目標明確,黄一梦的行动变得极有效率。 她不再局限於那几种已知的矿石,而是將整个废弃矿坑都视作她的“宝库”。每日完成杂役后,她便雷打不动地前往矿坑,进行著枯燥却充满希望的“淘金”工作。 矿坑底层,淤泥混杂著无数年积累的矿渣碎石,种类繁杂,大多黯淡无光,灵性全无。但她有著足够的耐心和那趋吉避凶的感应作为指引。 她不再依靠肉眼分辨,而是直接用手触摸,用心神去细细感应每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每一捧淤泥。 【触碰未知黑色砾石】→〖中中籤〗:普通铁矿渣,毫无价值。 【触碰泛绿铜锈碎块】→〖中中籤〗:低劣铜矿渣,含杂量高,价值低廉。 【触碰暗红色多孔石块】→〖中上籤〗:火绒石(劣),內蕴微弱燥火之气,用途狭窄,然杂货刘或愿以极低价收购。 【触碰灰白色轻质碎块】→〖中中籤〗:云母碎屑,凡俗之物,灵性尽失。 【触碰沉重青黑色砂砾】→〖中上籤〗:重砂(劣),质地紧密,或可用於低等土系符墨增重,然效果甚微,价值低微。 一次次触碰,一次次感应。她的心神高度集中,如同筛子般过滤著海量的无用废料,从中挑拣出那些闪烁著〖中上籤〗微光的、或许能换得几枚灵珠的“宝贝”。 过程极其耗时耗力,且收穫甚微。往往忙碌一整日,也只能淘出拳头大小的一包“有价值”的废料,按其估算,恐怕也就能换一两枚灵珠。 但她乐此不疲。一点一滴的积累,好过坐以待毙。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对各种低阶矿石、矿渣的特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那本《常用杂矿图解》上的知识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她將淘来的材料仔细分类包好:火绒石、重砂、某种质地酥脆的“脆晶石”…甚至还意外发现了几块指甲盖大小、闪烁著微弱七彩光泽的“琉璃晶”碎片,感应判定为〖中上籤〗,似乎可用於製作最低等的装饰性法器边角料,或许能多换几枚灵珠。 数日积累,她终於又凑够了一小袋分量不错的“货物”。 这一日,她再次悄然前往暗市。 轻车熟路地找到“杂货刘”的棚子。 胖掌柜看到她,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杂役还真又弄来了“货”。 黄一梦將几个小包依次拿出。 杂货刘漫不经心地逐一检查,掂量,报价。 “火绒石,杂质多了点,算你两灵珠。” “重砂,就这么点?一灵珠。” “脆晶石…一灵珠。” “嗯?琉璃晶碎片?倒是少见,可惜太小了…五灵珠吧。” 最终,一小袋辛苦淘来的材料,总共换得了九枚灵珠。 加上之前五枚,她终於拥有了十四枚灵珠,相当於0.14块下品灵石。 距离十块灵石的目標,依旧遥远得令人绝望。 但黄一梦面色平静,默默收好灵珠,问道:“刘掌柜,您这里收的东西,有名录吗?或者,哪种材料价格稍高一些?” 杂货刘瞥了她一眼,嘿嘿一笑:“怎么?想专门淘换值钱货?小丫头,告诉你,真值钱的东西也落不到我这儿。不过嘛…”他摸了摸肥厚的下巴,“若是能弄到『鬼脸菇』、『阴髓草』这类带毒性的灵植,或者『碎星铁』、『寒鸦羽』这种稍微偏门点的炼器辅材,价格倒是能稍微好看点。当然,量不能太少。” 鬼脸菇?阴髓草?碎星铁?寒鸦羽? 这些名字黄一梦大多闻所未闻。她默默记下,躬身道谢,转身离开。 返回宗门路上,她仔细回味著杂货刘的话。毒性灵植?偏门辅材?这些东西显然不是废弃矿坑能產出的。想要获得,必须冒险去更深的山林,或者…有其他来源。 风险太大,暂时不予考虑。 还是老老实实淘矿渣更为稳妥。 之后数日,她依旧重复著杂役、矿坑、修炼的三点一线生活。修为在节能石阵和那点灵珠兑换来的微薄资源辅助下,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著,逐渐向著炼气四层的中期迈进。 侯三期间又来找过她一次,言语间更加露骨地威胁打探寒铁砂的来源,都被她以装病和茫然应对过去。但侯三眼中的怀疑和贪婪日益浓重,显然耐心即將耗尽。 这一日夜深,黄一梦正在屋內利用石阵修炼,心头那趋吉避凶的感应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即刻离开木屋】→〖下下籤·大凶〗:杀身之祸即刻降临,迟则晚矣! 黄一梦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瞬间中断修炼,甚至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后窗,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迅速藏身於屋后一堆废弃柴薪之后,全力收敛气息,心跳如鼓。 就在她藏好的下一刻,两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木屋门前!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侯三!另一人则是个面目阴沉、炼气五层修为的陌生青年弟子,眼神狠厉。 侯三侧耳倾听片刻,对那青年弟子低声道:“王师兄,里面没动静,估计睡了。” 那王师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直接进去!制住她,搜魂!我就不信问不出寒铁砂从哪里来的!” 搜魂?! 黄一梦听得心底冰寒!搜魂之术歹毒无比,被施术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这侯三竟如此狠毒,找来了外门弟子,欲行此绝户之计! 侯三似乎有些犹豫:“王师兄,搜魂…动静会不会太大?万一…” “怕什么!”王师兄不耐烦道,“一个卑贱杂役,失踪了谁会在意?刘执事那边我自有交代!快点!得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侯三一咬牙,眼中贪婪最终压过了顾虑,点头道:“好!” 两人悄无声息地撬开门栓,闪身潜入屋內。 然而,屋內空无一人!床铺冰凉! “人呢?!”侯三惊呼。 “妈的!跑了?!”王师兄声音惊怒,“搜!她肯定没跑远!” 屋內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黄一梦屏住呼吸,將身体缩得更紧,心中飞速计算。对方有两人,侯三炼气四层,不足为虑,但那王师兄炼气五层,自己绝非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逃?往哪逃?杂役区无处可躲,向外门跑更是自投罗网!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屋內两人似乎因为找不到人而发生了爭执。 “肯定是你小子走漏了风声!”王师兄厉声呵斥。 “我没有!王师兄,我发誓!”侯三慌忙辩解。 “废物!连个杂役都看不住!要你何用!”王师兄语气暴躁。 忽然,屋內传来一声闷响和侯三短促的惨叫! “王…王师兄…你…”侯三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哼,留著你也是个祸害!既然找不到那女的,这点寒铁砂,老子就笑纳了!”王师兄的声音冰冷而残忍。 紧接著,屋內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和轻微的咀嚼声?似乎还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飘出… 黄一梦嚇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內訌!那王师兄竟如此狠辣,直接杀了侯三灭口!而且听其言语,似乎还修炼了某种邪功? 绝对不能被发现!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丝毫声息。 过了一会儿,那王师兄似乎处理完了现场,从屋內走出,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並未发现藏在柴薪后的黄一梦,这才冷哼一声,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又过了许久,直到確定那王师兄真的离开了,黄一梦才敢缓缓探出头。 木屋门敞开著,如同择人而噬的黑洞,里面死寂无声,浓郁的血腥味缓缓瀰漫开来。 她强忍著恐惧和噁心,小心翼翼地向屋內望去。 只见侯三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惊恐与不甘,已然气绝身亡。他的尸体乾瘪,仿佛被吸乾了精血! 黄一梦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呕吐出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思考对策。 侯三死在她的屋里,一旦被发现,她百口莫辩!那王师兄定然会將所有事情推到她头上! 必须立刻处理现场,然后彻底消失! 第十八章 祸水东引,金蝉脱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祸水东引,金蝉脱壳 木屋內,血腥气瀰漫,侯三的尸体狰狞可怖。 黄一梦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本能的恐惧,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静运转。前世三十年官场歷练出的急智与冷酷在此刻显现——越是危局,越需镇定。 绝不能逃!一逃便是做贼心虚,那王师兄正好將一切罪名推到她头上,届时宗门执法堂追缉,天下之大亦无她容身之处! 必须处理现场,祸水东引,製造出侯三死於意外或他杀的假象,將自己彻底摘出去! 时间紧迫,那王师兄隨时可能返回,或引来他人! 她目光飞快扫过屋內。打斗痕跡不明显,侯三似乎是被瞬间制服杀害。那吸乾精血的邪功效果,反而省了她处理大量血跡的麻烦。 她首先小心翼翼地將侯三腰间那个明显鼓囊囊的储物袋解下——此物绝不能留在此地,否则后患无穷。又快速检查了一下其怀中,果然找到了那包原本属於自己的寒铁砂,也一併收起。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 她回想起矿坑中那些火绒石的特性——性燥热,需特定频率火属性玄气激发,可瞬燃。 她立刻从床底藏匿处翻出几块品质最次的火绒石,碾磨成粉,撒在屋角乾燥的茅草和木材堆旁。又找出那块几乎耗尽灵气的废灵石。 然后,她拿出之前试验火绒石与废灵石反应时,记录失败心得的一块粗糙兽皮纸,上面恰好有她模仿聚灵阵节点时,无意中画出的几个类似火焰波动的扭曲符文。 她將这张兽皮纸故意露出一角,塞在侯三那只略微焦黑、似乎被火灼伤过的手边。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几步,眼神一凝,调动体內玄气,按照之前感应到的特定频率,模擬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火属性玄气,隔空弹向那堆火绒石粉! 嗤啦! 火星一闪,乾燥的茅草瞬间被引燃,火势迅速蔓延,吞没了木材堆,並向整个木屋蔓延! 浓烟与火光顿时冲天而起! “走水了!快救火啊!” “那边!是杂役区!” “快来人啊!” 远处立刻传来其他杂役惊慌失措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黄一梦毫不留恋,借著火光和烟雾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再次从后窗滑出,几个起落便远远遁开,藏身於更远处的黑暗角落,冷眼旁观。 她看到越来越多的杂役被惊动,提著水桶、盆罐赶来,乱作一团。 刘执事也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气急败坏地指挥救火:“快!快泼水!妈的,怎么又出事!” 火势很快被扑灭,毕竟只是凡火。但那本就简陋的木屋已被烧得塌了半边,焦黑一片。 “里面…里面好像有人!”一个杂役惊叫道。 眾人壮著胆子靠近,很快发现了侯三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更加狰狞可怖的尸体。 “是侯三!” “他怎么死在这里?!”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执事脸色铁青,上前查看,很快注意到了侯三手边那张只烧毁了一小半的兽皮纸,以及那焦黑手部疑似火系法术反噬的痕跡,还有周围那未完全烧尽的火绒石粉末… “火系符文…火绒石…”刘执事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难道是练习某种危险火系术法,操控不当,反噬自身?”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侯三平日就好钻营,弄些偏门东西,私下练习危险术法导致意外,再正常不过。至於他为何深夜出现在黄一梦屋里?杂役间偷鸡摸狗、寻衅斗殴之事还少吗?或许是来找麻烦,结果自己玩火自焚了? 没有人会为一个死去的、人缘不好的杂役深究。更何况,还能完美结案,不影响自己的执事考评。 刘执事心中迅速有了决断,他站起身,沉著脸对眾人道:“侯三私自练习危险术法,酿成惨剧,实乃咎由自取!此事就此了结,谁也不许再议论!將此地清理乾净!” 他目光扫过人群,似乎才想起什么,问道:“这屋子的杂役呢?那个叫黄一梦的?” 小芸在一旁怯生生地道:“回执事,好像…好像没看见她,是不是…被嚇跑了?或者…”她看了一眼烧毁的屋子和侯三的尸体,没敢说下去。 刘执事冷哼一声:“哼,没用的东西!估计是怕受牵连躲起来了!罢了,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是死是活都没人在意!把她名字从名册上划掉!” 他挥挥手,不耐烦地让人清理现场,自己则转身离开,懒得再为这点破事费心。 藏在暗处的黄一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下。 计划成功了!刘执事果然选择了最省事的处理方式,將她定性为“失踪”或“潜逃”,彻底了结了此事。那王师兄即便暗中关注,见到这个结果,想必也不会再节外生枝,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灭口侯三,独占寒铁砂(他认为的)。 危机暂时解除。 但她知道,杂役区是绝对不能回去了。自己已然“被失踪”,再出现便是自找麻烦。 从此,她便是无根浮萍,宗门杂役的身份已然失去。 好在,她已突破炼气四层,拥有了晋升外门的资格。虽然失去了安稳的落脚点,却也彻底摆脱了刘执事的掣肘和杂役的桎梏。 当前要务,是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清点收穫,规划下一步行动。 她悄无声息地远离了喧囂的杂役区,再次来到了那处最为熟悉、也最为安全的废弃矿坑。 深入矿坑深处,找了一处最为隱蔽的岔道角落,她这才真正鬆懈下来,感到一阵疲惫后怕。 今夜可谓险死还生!若非金手指预警,此刻她已是一具尸体! 她拿出从侯三身上得到的储物袋。此物是最低等的储物袋,空间仅方尺大小,上面並无禁制,轻易便能打开。 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东西不多:三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回气丹、疗伤散);一本破烂的《敛息术》秘籍;几套换洗衣物;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物品,以及…那包失而復得的寒铁砂! 三块下品灵石! 黄一梦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加上她之前积攒的十四枚灵珠(相当於0.14块下品灵石),以及侯三“贡献”的这三块,她如今的身家赫然达到了三块十四灵珠! 距离十块下品灵石的目標,一下子完成了近三分之一! 果然是人无横財不富!当然,这横財也伴隨著险些丧命的巨大风险。 她压下激动,又拿起那本《敛息术》。粗略翻阅,这是一门隱藏自身修为气息的低阶法术,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一定程度规避神识探查,正是她目前急需的保命技能! 而那包寒铁砂失而復得,更是意外之喜。此物价值绝对远超侯三支付的一块灵石,需妥善保管,將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清点完收穫,她迅速將侯三的衣物等无用之物就地掩埋处理乾净,只留下灵石、丹药、秘籍和寒铁砂。 隨后,她毫不犹豫,开始研习那本《敛息术》。 此法术並不复杂,关键在於对自身玄气的精细操控。她有著前世为官锤炼出的强大心力和之前研究石阵锻炼出的微操能力,修炼起来竟颇为顺利。 不过数个时辰,天光微亮时,她便已初步掌握,能將自身修为波动收敛在炼气三层左右的程度。 她运转敛息术,周身那炼气四层的气息迅速內敛,变得晦涩不明,看上去与一个普通的炼气三层杂役无异。 “如此一来,只要不与人动手,便不易被看穿真实修为。”黄一梦稍稍安心。 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晋升外门,需十块灵石,还需通过考核。如今她身份敏感,不宜直接前往杂役司报备。 或许…该去外门坊市看看?那里龙蛇混杂,或许能找到不需要经过杂役司、直接参加考核的门路?或者,能接到一些报酬更高的临时任务? 【选择前往外门坊市打探消息】→〖中下籤〗:小凶,易遇盘查,需消耗灵石,然信息流通,或可觅得机缘。 风险与机遇並存。 黄一梦沉吟片刻,眼神变得坚定。 畏缩不前绝非良策。如今她身怀数块灵石,又初步掌握敛息术,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唯有主动出击,方能於逆境中搏出一线生机!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施展敛息术,將修为维持在炼气三层,朝著外门坊市的方向走去。 第十九章 坊市闻秘,考核三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坊市闻秘,考核三关 外门坊市远比杂役区附近的暗市规模宏大,气象儼然。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楼阁林立,店铺櫛比,售卖之物从丹药法器到功法灵兽,一应俱全,虽多是低阶,却也灵光闪耀,令人目不暇接。 往来修士大多身著七玄门外门弟子青袍,修为多在炼气中期,间或有几位气息深沉的筑基期执事走过,引得眾人纷纷避让行礼。 黄一梦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她目光快速扫过两旁店铺招牌:“百草堂”、“神兵阁”、“万卷楼”、“仙客来酒楼”…无一不需要消耗灵石,非她所能企及。 她的目標很明確——打听消息,寻找无需通过杂役司即可参加外门考核的途径,或是能快速赚取灵石的门路。 她並未急於进入那些气派的店铺,而是在一些摆地摊的散修区域徘徊,这里人员更杂,信息也更混乱,但或许能听到些风声。 地摊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真假难辨,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道友请看,这柄飞剑可是掺了寒铁的,只要五十灵石!” “呸!骗鬼呢!这分明是普通铁精镀了层寒光粉!” “我这丹药可是丹霞峰內流出…” “行了行了,上次买你的『筑基丹』,拉了我三天肚子!” 黄一梦默默听著,同时留意著那些看似閒聊的交谈。 “…听说了吗?下月初外门又要开山收徒了。” “哦?这次考核据说还是『问心、测力、实战』三关?” “差不多吧,问心关最是诡异,测力关倒简单,实战关就难说了,据说这次可能要去『黑风洞』外围清剿腐骨妖…” “黑风洞?那鬼地方!炼气六层下去都够呛!” 问心、测力、实战?黑风洞? 黄一梦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考核果然不易,尤其是那实战关,竟有性命之危。 她走到一个卖符籙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修士。她並未直接询问考核之事,而是拿起一张最普通的清洁符,怯生生问道:“前辈,这符怎么卖?” 摊主瞥了她一眼,见她修为低微衣著普通,懒洋洋道:“两块灵石十张。” 黄一梦露出窘迫之色,低声道:“太贵了…我…我想攒灵石参加外门考核,还差好多…” 那摊主闻言,嗤笑一声:“攒灵石考核?小丫头,一看你就是从下面刚上来的吧?告诉你,光有灵石可不够!得有门路!你以为杂役司那帮吸血鬼会轻易放人上去?就算你攒够了十块灵石,递不递得进去还两说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一梦心中一动,脸上適时露出茫然和焦急:“啊?那…那该怎么办?” 摊主似乎看她可怜,又或许是想显摆,压低声音道:“看你也不容易,指点你一句。真想考核,別傻乎乎去杂役司报备,那纯属找不自在。 每月初一、十五,坊市东头的『迎仙亭』,有宗门的执事师兄直接在那里收录弟子,只要骨龄、修为符合,当场验资,当场考核!那才是正路!” 迎仙亭!初一、十五!直接考核! 这消息至关重要!黄一梦强压心中激动,连忙道谢:“多谢前辈指点!那…那考核难吗?都需要准备什么?” 摊主撇撇嘴:“难?当然难!问心关看道心,测力关看根基,实战关看斗法本事和运气!准备?多备点疗伤丹药和恢復灵气的丹药吧!对了,符籙也多备点,关键时刻能保命!我看你顺眼,这沓清洁符算你一块灵石十张,要不要?” 黄一梦苦笑摇头:“我…我买不起…”她放下清洁符,躬身行礼后离开。 虽然被推销了符籙,但关键信息已经到手。今天是廿三,距离下月初一还有七天! 时间紧迫!她需要在这七天內,儘可能多地筹集灵石,並做好准备。 她继续在坊市间穿梭,留意著各种赚取灵石的门路。 “收购十年份紫云草,一株五灵石!” “组队前往毒瘴林採集毒囊,炼气五层以上,收穫按贡献分配!” “招募临时矿工,黑矿峒外围,日结一灵石,危险自负!” 各种任务报酬丰厚,但风险极高,皆非良选。 她又看到一些店铺外掛著“招募炼丹学徒”、“招募炼器学徒”的牌子,但要求苛刻,要么需有基础,要么需长期契约,且初期几乎没有报酬。 转了一圈,似乎並没有適合她这种修为低、无特长、又急需灵石之人的稳妥途径。 难道只能去冒险? 她心神沉入感应,思考著几种可能。 【尝试接取採集紫云草任务】→〖下下籤·大凶〗:紫云草生长区域有一阶上品妖兽『幻影貂』守护,速度极快,毒性猛烈,九死一生。 【尝试接取毒囊採集任务】→〖下下籤·凶〗:毒瘴林环境恶劣,易遇其他心怀叵测的组队者,黑吃黑风险极高。 【尝试应聘炼丹学徒】→〖中下籤〗:小凶,需签订长达五年契约,期內几乎无自由,且需自身贴补材料费用,得不偿失。 无一可行。 她心中微沉,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 就在这时,她路过一家名为“巧器阁”的店铺,门口围著不少人,正议论纷纷。 “冯师傅这次出的题可真难!” “是啊,『以凡材炼製能承受炼气三层一击的护符』,这怎么可能?” “听说奖金有十块灵石呢!可惜没人能做出来。” 黄一梦心中一动,挤进人群看去。只见店铺门口贴著一张告示,正是悬赏的內容,要求用不超过三块灵珠价值的普通材料,製作出能抵挡炼气三层一击的护符,限期三日,成功者赏十块下品灵石。 眾人皆摇头嘆息,认为这是店家譁眾取宠,根本不可能完成。 黄一梦却盯著那告示,目光闪烁。 凡材?承受一击?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简陋的石阵,想起那些看似无用却能微微导流玄气的石头,想起火绒石与废灵石碰撞瞬间爆发的能量…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立刻心神感应。 【尝试研究『凡材护符』应对悬赏】→〖中上籤〗:小吉,思路可行,然需巧妙组合与精细操控,成功概率五五之数,然需投入时间与少量材料成本,纵使失败,亦无损根本。 可行! 虽然只有五成把握,但值得一试!而且即使失败,也没有额外风险! 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离开坊市,再次返回那处废弃矿坑——她如今唯一的“材料库”。 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那些可能换灵珠的边角料,而是寻找具备特殊物理特性或极微弱能量感应的普通矿石。 【寻找质地极其坚韧的凡铁矿石】→〖中中籤〗:可选,然凡铁韧性不足。 【寻找天然形成密集叠层结构的页岩】→〖中上籤〗:此类结构或可分散衝击力。 【寻找具有一定弹性和韧性的异种木化石】→〖中上籤〗:或可作为缓衝基材。 【寻找天然磁石】→〖中中籤〗:或可干扰微弱能量衝击,然效果不明。 她依照感应指引,在矿坑废料堆中仔细翻找,终於找到几块符合要求的材料:一块有著千层饼般致密结构的暗灰色页岩;一小段质地异常坚韧、带有微弱弹性的黑色木化石;还有一小块天然磁石。 隨后,她又挖取了一些粘性极强的天然粘土。 回到藏身的矿坑岔道,她立刻开始动手。 她以木化石作为核心基座,將页岩敲打成薄片,层层叠叠地用粘土粘附在木化石表面,形成一种复合结构。最后,將那块小磁石嵌入核心位置。 整个过程,她没有动用丝毫灵力,纯粹是利用材料的物理特性。 製作完成后,她看著手中这个巴掌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护符”,深吸一口气。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她將护符固定在一块岩石上,自己退后数步,调息凝神,隨即並指如剑,催动体內约莫炼气三层强度的玄气,凌空一击! 一道微弱的白光射出,精准地打在护符中心! “嘭!” 一声闷响!护符剧烈震颤,表面的页岩薄片瞬间碎裂了好几层,粘土飞溅,但那木化石核心却完好无损,成功將这一击的力量分散抵挡了下来! 成功了! 虽然只能抵挡一击便近乎报废,但確確实实达到了要求! 黄一梦眼中难掩喜色。她小心翼翼地將这破损的护符收起,又依样画葫芦,连夜赶製了两个作为备用。 第二天,她再次来到巧器阁门口。 此时围观者已少了许多,大家都觉得无人能完成。黄一梦挤上前,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揭下了那张悬赏告示。 店铺伙计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尤其是感受到她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敛息术效果),更是怀疑:“你?你能完成冯师傅的考题?” 黄一梦低声道:“可否一试?” 伙计將信將疑地將她引入后堂。后堂一位鬚髮皆白、正在摆弄一件机关傀儡的老者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黄一梦和她手中的“护符”。 “便是你要试?”老者声音洪亮。 黄一梦恭敬行礼:“是,请冯师傅检验。”她將那个最好的护符呈上。 冯师傅接过那灰扑扑、毫无灵光波动的护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仔细检查了材料,確认皆是凡物,价值绝不超过三灵珠。 他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道恰好炼气三层强度的气劲射出! 啪! 护符表层碎裂,但依旧挺立,未被击穿! 冯师傅眼中精光一闪,又拿起另外两个备用护符测试,结果一个成功,一个失败。 “有趣!”冯师傅抚须大笑,“竟真让你做成了!虽是一次性的玩意,却完全符合要求!小丫头,有点意思!这十块灵石,归你了!” 他爽快地拋出一个装有十块下品灵石的小布袋。 黄一梦强压激动,接过灵石,躬身道谢。 “且慢,”冯师傅叫住她,目光炯炯,“你这思路清奇,於材料特性理解颇深,可愿来我巧器阁做个学徒?老夫可免你学费。” 黄一梦心中一动,但立刻感应到〖中下籤〗的风险——签订契约,失去自由。她眼下急需的是自由和快速提升,而非禁錮於一隅。 她再次躬身,婉拒道:“多谢冯师傅厚爱,弟子心有所向,志在修行,恐辜负师傅期望。” 冯师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也没强求,挥挥手道:“罢了,人各有志。你去吧。” 黄一梦收起灵石,快步离开巧器阁。 摸著怀中那沉甸甸的十块灵石,加上原有的三块十四灵珠,她如今的身家,已赫然超过了十三块下品灵石! 不仅凑够了考核费用,甚至还有盈余! 七天时间,目標达成! 她抬头望向坊市东头那若隱若现的“迎仙亭”,目光坚定。 初一到,便去考核! 第二十章 迎仙亭前,群英薈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迎仙亭前,群英薈萃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七日里,黄一梦並未虚度。她藏身矿坑,白日以那节能石阵辅助,刻苦修炼《引气诀》,巩固炼气四层修为,並不断练习新得的《敛息术》,力求將自身气息完美控制在炼气三层水准,不露丝毫破绽。 夜晚则反覆揣摩那“问心、测力、实战”三关,思索应对之策。 问心关,考较道心。她自问长生之念坚定无比,但修仙界诡譎手段繁多,仍需谨守心神。 测力关,检验根基。 她四灵根资质平平,玄气总量与精纯恐不如人,需全力施为。 实战关,最为凶险。黑风洞腐骨妖…需得早做打算。 她將十三块灵石中的三块用於修炼,感受著精纯灵气带来的飞速进境,剩余的十块则仔细包好,这是叩开外门大门的敲门砖。 初一清晨,天刚蒙蒙亮。 外门坊市东头的迎仙亭已是人声鼎沸。白玉雕砌的亭台在晨光中流转微光,颇为气派。亭前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上百名欲要考核的修士。 这些人衣著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有如同黄一梦一般从杂役区摸爬滚打上来的,衣衫襤褸,面带风霜,眼神中充满渴望与忐忑;也有不少从山门外慕名而来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衣著光鲜些,神色间带著几分自信与傲然;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极小、却被家族长辈护送而来的少年少女,显然是有些背景的。 黄一梦收敛气息,低著头,默默混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小心观察著。 她看到几个相熟的面孔——都是往日杂役区炼气四层的弟子,此刻也都紧张地等待著,互相低声交谈,打探著消息。 “张师兄,这次考核听说很难…” “唉,尽力而为吧,好不容易攒够灵石…” “希望別抽到太难的实战任务…” 人群中,一个衣著华贵、手持摺扇的年轻公子哥显得格外醒目,他身旁围著几个跟班,修为皆是不弱。 此人摇著摺扇,睥睨四周,傲然道:“区区外门考核,於本少爷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倒是你们这些穷酸,攒点灵石不容易吧?何苦来丟人现眼?” 他身旁一个狗腿子立刻附和:“就是!哪像我们家少爷,双灵根天才,入门至少也是个內门弟子待遇!” 眾人敢怒不敢言,纷纷避开他们的目光。 黄一梦更是將头埋低几分,心中警惕。此类紈絝子弟,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需远离。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自身侧不远处传来。 黄一梦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这气息…有些熟悉! 她猛地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一个面色阴沉、身著外门弟子青袍的青年,正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著等待考核的人群,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正是那夜杀害侯三的王师兄! 他竟然也在这里!是来监视考核?还是…衝著自己来的? 黄一梦心臟狂跳,立刻全力运转敛息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微微侧身,藉助前方一名高大修士的身影遮挡自己。 【被王师兄发现】→〖下下籤·大凶〗:杀身之祸即刻降临,绝无幸理。 感应疯狂示警! 幸好,那王师兄的目光並未在她这个方向过多停留,似乎主要是在搜寻那些气息较强、或者看起来有嫌疑的散修。 他绝想不到,那个他以为早已葬身火海或者逃之夭夭的小杂役,不仅敢来参加考核,还將修为偽装得如此之低。 黄一梦暗暗鬆了口气,但心中警兆更甚。此人如同悬顶之剑,必须儘快通过考核,正式成为外门弟子,才能获得一丝安全保障。 辰时正,钟声悠扬。 数道流光自天际落下,现出三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修士身影,两男一女,修为赫然都是筑基期!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喧囂的广场顿时鸦雀无声。 为首的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执事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姓赵,负责此次外门弟子考核。 规矩很简单:骨龄二十以下,修为炼气四层以上,缴纳十块下品灵石,方可参加后续三关考核。现在,开始查验资质,缴纳费用!” 话音落下,旁边两名执事弟子立刻上前,摆开一张玉案,上面放置著一块测试骨龄的“春秋石”和一块测试修为的“测灵碑”。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 查验过程很快,大部分人都符合要求,缴纳灵石后便走到一旁等待。偶尔有几个骨龄超標或修为不足想矇混过关的,被当场呵斥驱离,顏面尽失。 那华服公子哥摇著摺扇,大摇大摆地上前,骨龄修为自然无误,他隨手拋出一个精致储物袋,傲然道:“十块灵石,不用找了。 ”里面赫然有不下二十块灵石。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收下十块,將剩余退还。 轮到黄一梦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先將手放在春秋石上,石头泛起柔和白光,显示骨龄十五,符合。 再將手按在测灵碑上,她小心控制著敛息术,將修为波动维持在刚好炼气四层门槛的水平。测灵碑亮起四道微弱的光环。 “炼气四层,刚好达標。”执事弟子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勉强达標的修为有些不以为然,“灵石。” 黄一梦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十块光泽柔和的下品灵石,恭敬地放在玉案上。 那执事弟子清点无误,挥挥手:“过去吧。” 黄一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走到通过查验的人群中,低调地站在角落。 她能感觉到,那王师兄冰冷的目光似乎又扫过这片区域,在她身上略微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似乎对她这“炼气四层”的修为略有探查,但很快又移开了。敛息术再次立功! 所有欲考核者查验完毕,最终通过资质筛查的,约有八十余人。 赵执事微微頷首,朗声道:“很好。接下来便是第一关,问心关!此关考验尔等道心是否坚定,是否心存恶念,是否与我七玄门道统相合!所有人,凝神静气,直视我手中『幻心镜』!” 说罢,他抬手祭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如水波荡漾,散发出朦朧清辉,笼罩住全场八十余人。 黄一梦立刻依言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心中默念长生之志,谨守灵台清明。 镜光及体,她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试图侵入她的心神,眼前似乎泛起些许迷雾,种种幻象欲生:有前世官场得意之景,有今生受人欺凌之象,有获得无数灵石法宝的诱惑,也有坠入深渊万劫不復的恐惧… 但她道心坚定,两世为人,心智远超同龄人,深知这一切皆是虚妄。她谨守本心,如同礁石屹立於惊涛骇浪之中,任由幻象生灭,我自岿然不动。 约莫一炷香后,镜光消散。 大部分人都顺利通过,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心神消耗不小。但也有七八人眼神涣散,状若疯癲,或哭或笑,显然沉溺幻境无法自拔,甚至有一人突然暴起攻击身旁之人,被赵执事隨手一道法诀制服。 “心术不正,道基不稳!拖下去!”赵执事冷声道。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前,將那些淘汰者带离。 现场气氛顿时更加紧张。 那华服公子哥似乎也受了些影响,脸色发白,摺扇也不摇了,眼神惊疑不定。 “第二关,测力关!”赵执事並未给眾人喘息之机,指向旁边空地上一排九尊黝黑的金属人俑,“此乃『力士俑』,尔等需以最强攻击击打俑身,人俑会根据承受力道亮起光环。亮起三道以下者淘汰,四至六道为合格,七道以上为优良!” 这关考验的乃是实打实的真元强度和爆发力。 眾人依次上前,各施手段。 有剑修御使飞剑疾刺,剑光闪耀;有法修掐诀念咒,火球风刃呼啸而出;也有体修怒吼上前,拳掌交加,硬撼人俑! 嘭嘭之声不绝於耳。 人俑之上,光环依次亮起。 大多数人都停留在四到五道光环,算是合格。 少数人能亮起六道。 那华服公子哥祭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狠狠斩在人俑上,亮起了七道光环,引来一阵低呼,他脸上重新露出得意之色。 还有一个沉默的黑衣散修,一刀劈出,竟也亮起了七道光环! 轮到黄一梦时,她深吸一口气。她不会任何法术,仅有的攻击手段便是將玄气凝聚於指掌。 她走到一尊人俑前,运转体內炼气四层的全部玄气,毫无花巧地一掌拍出! “啪!” 一声闷响。人俑微微一晃,上方光环迅速亮起。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最终,稳稳停在了第四道! 刚好合格! 周围传来几声细微的嗤笑,显然对她这勉强的成绩不屑一顾。 黄一梦面色平静,退回到人群中。她深知自身短板,能合格便已满足,不必爭一时长短。 测力关结束,又有十余人因成绩太差被淘汰。 此刻,场上只剩下了六十人左右。 赵执事目光扫过剩余之人,神色略显严肃:“最后一关,实战关!考核地点,黑风洞外围!尔等的任务,便是採集十株『腐骨草』,並带回任意一只腐骨妖的尾椎骨!时限,三个时辰!” “黑风洞內妖物横行,环境恶劣,更有未知风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旦进入,生死自负!” 眾人譁然,脸上皆露出惧色。腐骨妖虽是一阶中品妖兽,相当於炼气五、六层,但性情凶戾,且常群居出没,极其难缠!更別说那诡异莫测的黑风洞环境了! 果然有数人面色挣扎后,选择了退出。 华服公子哥脸色发白,但看了看身旁的跟班,咬了咬牙,没有退出。 黄一梦心中也是凛然。黑风洞的危险,她早有耳闻。 【选择进入黑风洞完成实战考核】→〖中下籤〗:小凶,险地妖邪,易遇险情,然谨慎行事,或有完成之机。 签运不佳,但並非绝路。 她別无选择。 赵执事见无人再退出,便大手一挥:“既如此,考核开始!尔等可自行组队,亦可单独行动!三个时辰后,在此集合!” 话音刚落,眾人立刻行动起来。大部分人都选择组队,毕竟安全第一。 那华服公子哥自然被一群跟班和想要巴结他的人围住。 黑衣散修则独自一人,毫不犹豫地率先冲向黑风洞方向。 也有三五成群的散修或杂役弟子组成临时队伍。 黄一梦毫不犹豫,选择单独行动。组队固然安全些,但意味著分享战利品,更容易暴露秘密,也更容易被拖累。她更相信自己的谨慎和趋吉避凶的感应。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人数相对较少的路径,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了通往黑风洞的阴暗山道之中。 而在她身后远处,那王师兄阴沉的目光,似乎也锁定了黑风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二十一章 黑风洞窟,步步惊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黑风洞窟,步步惊心 通往黑风洞的山道崎嶇阴暗,越往里走,光线越发黯淡,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山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鬼哭狼嚎,“黑风洞”之名,大抵由此而来。 黄一梦並未选择那些人跡较多的主路,而是凭藉趋吉避凶的感应,挑了一条更为偏僻难行的小径。 她寧愿多费些脚力,也不愿过早与其他考核者遭遇,尤其是那华服公子哥的队伍和王师兄那潜在的威胁。 【选择偏僻小径】→〖中中籤〗:路途艰险,耗时稍长,然遭遇其他考核者风险降低,可从容观察环境。 感应確认了她的选择。 她运转敛息术,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步伐轻捷如同灵猫,悄无声息地在怪石与枯木间穿梭,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寻找著腐骨草的踪跡。 根据《炼气基础》附录的零星记载,腐骨草通常生长在阴气浓郁、尸骨堆积之地,叶片呈灰白色,形態如同细小的骨爪。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腐臭味愈发浓烈。她绕过一块巨大的鹰嘴岩,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山壁之上,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阴风从中呼啸而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更浓郁的腐败气息。 洞口周围散落著许多惨白的兽骨和人骨,一些灰白色的、形態诡异的小草,便星星点点地生长在这些骸骨之间! 腐骨草! 而且数量不少! 但黄一梦並未立刻上前採集。她的目光凝重地投向那幽深的洞窟深处。那里,隱约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以及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靠近黑风洞入口採集腐骨草】→〖中下籤〗:小凶,极易惊动洞內腐骨妖,遭遇围攻,险象环生。 果然有妖兽守护! 她屏住呼吸,伏低身子,藉助岩石掩护,仔细观察。 只见在洞口光线勉强能及的地方,三五只形貌狰狞的怪物正在啃噬著一具不知是野兽还是人类的残骸。 这些怪物大约半人高,通体呈灰黑色,皮肤乾瘪如同覆著一层腐朽的皮革,四肢细长,指爪尖锐,头颅奇大,眼眶中跳动著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口中利齿交错,正撕扯著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正是腐骨妖!其散发出的气息,大约相当於炼气五、六层! 硬闯绝非良策。 她目光扫视,发现洞口的腐骨草分布並不均匀,有些靠近洞內,有些则生长在更外侧的骸骨堆中。 【尝试採集最外侧的腐骨草】→〖中上籤〗:小吉,动作迅捷谨慎,或可成功採集数株而不惊动妖物。 就是这里! 她心如电转,计算著距离和那几只腐骨妖的活动范围。它们似乎更专注於啃食,对洞外的警惕性並不高。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岩石,如同壁虎般贴地而行,利用地上散落的骸骨作为掩护,缓缓靠近最外围的一小丛腐骨草。 越是靠近,那股腐臭味越是呛人,甚至带有轻微的麻痹毒性。她立刻屏住呼吸,以微末玄气护住口鼻。 十丈…五丈…三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她的手即將触碰到那灰白色的草叶。 就在这时,洞內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洞口那几只正在啃食的腐骨妖猛地抬起头,眼眶中的鬼火骤然大盛,警惕地望向洞外! 黄一梦心臟几乎跳出胸腔,动作瞬间僵住,伏在一具巨大的兽骨之后,一动不敢动。 【原地隱匿】→〖中中籤〗:无功无过,或可避过探查,然时机稍纵即逝。 只见那几只腐骨妖疑惑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並未发现紧贴地面、气息全无的黄一梦,它们焦躁地低吼了几声,似乎被洞內的动静吸引,犹豫了一下,竟纷纷扔下食物,转身朝著洞內深处跑去! 机会! 黄一梦当机立断,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飞快地將那几株最外侧的腐骨草连根拔起,塞入怀中。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得手之后,她毫不停留,立刻后撤,再次藏身於岩石之后,心臟仍在砰砰狂跳。 就这么短短一瞬,她已採集到了五株腐骨草!任务完成一半! 但洞內的骚动似乎並未平息,反而传来了更激烈的打斗声和腐骨妖尖锐的嘶鸣,其间似乎还夹杂著人类的怒喝和法术的轰鸣! 有人在她之前进入了洞窟深处,並且和腐骨妖发生了衝突! 【洞內发生激战】→〖中下籤〗:小凶,易被捲入战团,成为眾矢之的,然或可趁乱渔利。 黄一梦目光闪动。风险与机遇並存。 她小心翼翼地从岩石后探出头,望向洞內。只见深处火光闪烁,剑气纵横,显然战斗异常激烈。不断有腐骨妖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过去。 或许…可以趁著洞內混乱,再採集一些洞口的腐骨草?甚至…尝试获取那最难得到的腐骨妖尾椎骨? 她將目光投向洞口那具被啃噬了一半的残骸旁边,那里躺著一只刚刚被同类扔下的、体型稍小的腐骨妖尸体?或许是刚才內訌所致? 【尝试获取洞口腐骨妖尸体的尾椎骨】→〖中上籤〗:小吉,风险与机遇並存,需速战速决,洞內战斗或可提供掩护。 干! 黄一梦一咬牙,再次悄然潜出,目標直指那具腐骨妖尸体。 然而,就在她即將靠近那尸体时,洞內战斗的声音骤然逼近! “拦住它们!別让它们衝出去!” “妈的!数量太多了!先撤!” “啊——!” 只见三四名修士且战且退,从洞窟深处狼狈地逃了出来,身后跟著黑压压一大群狂躁的腐骨妖,怕是有不下二三十只!为首的正是那黑衣散修,他刀法凌厉,且战且退,身上已带了伤。另外几人更是伤痕累累,法术符籙胡乱拋出,却只能暂缓腐骨妖的追击。 这群人好死不死,正朝著黄一梦所在的洞口方向退来! 【遭遇溃退人群与妖群】→〖下下籤·大凶〗:陷入包围,成为妖物攻击目標,九死一生! 黄一梦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立刻放弃採集尾椎骨的打算,身形猛地向侧后方一块巨岩后暴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溃退的几人已然衝到了洞口附近,他们看到了黄一梦,也看到了她身后那相对安全的出口,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疯狂朝这个方向涌来! “那边有路!” “快跑!” 这一下,顿时將黄一梦的位置暴露无遗!十几只腐骨妖那幽绿的鬼火瞬间锁定了这个新出现的“猎物”,嘶叫著扑了过来! “该死!”黄一梦心中暗骂,却临危不乱。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慌,更不能跟著那群人往外跑,那样只会成为妖群的活靶子! 她目光飞快扫视,瞬间锁定巨岩上方一处狭窄的裂缝。 【躲入岩缝】→〖中中籤〗:暂可躲避正面衝击,然退路被阻,需等待时机。 她毫不犹豫,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只腐骨妖的利爪扑击,精准地钻入了那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之中! 几乎在她钻入的同时,大批腐骨妖如同潮水般涌过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疯狂追咬著那几名逃向洞外的修士,悽厉的惨叫声顿时从洞外传来,显然有人未能倖免。 而仍有七八只腐骨妖被堵在了洞內,它们失去了主要目標,顿时將注意力转向了藏在岩缝中的黄一梦,围著岩缝疯狂嘶吼抓挠,利爪刮擦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黄一梦背贴冰冷的岩壁,看著近在咫尺、那扭曲狰狞的妖物面孔和幽绿的鬼火,心臟狂跳,却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 岩缝狭窄,这些腐骨妖体型进不来,暂时安全。 但她也被彻底困住了!一旦外面妖群返回,或者有更厉害的妖物被引来… 必须儘快脱身! 她仔细观察著外面那几只腐骨妖。它们似乎灵智不高,只知道疯狂抓挠裂缝入口,彼此之间甚至还会因为拥挤而互相撕打。 等待…需要一个时机… 就在此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和一声囂张的呼喝:“里面的废物听著!本少爷来救你们了!妖孽受死!” 是那华服公子哥的声音!他竟然带著人折返回来了? 只见数道凌厉的剑光和法术光芒从洞外射入,精准地轰击在堵在洞口的几只腐骨妖身上! 那华服公子哥手持一柄宝光闪闪的飞剑,在一眾跟班的护卫下,竟然真的杀回了洞口!他似乎觉得这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表现得异常“英勇”。 堵门的几只腐骨妖猝不及防,顿时被斩杀了两只,剩下的几只也被逼退,发出愤怒的嘶吼。 岩缝內的黄一梦眼睛猛地一亮! 机会! 就在洞口妖物被华服公子哥等人吸引的瞬间,她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岩缝中窜出! 但她並非冲向洞外,而是反其道而行之,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扑向洞口附近那具被遗忘的、较小的腐骨妖尸体! 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从矿坑带来的尖锐石片狠狠刺下,精准地剔下了其尾椎部位一块灰白色的骨头! 得手! 她看也不看那正在“大发神威”的华服公子哥,身形毫不停顿,借著洞口区域的混乱,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洞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阴暗的山道之中,只留下一句被风送来的、微不可查的“多谢”。 那华服公子哥正砍得兴起,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窜了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目標尸体上的尾椎骨就不见了踪影,顿时气得跳脚:“谁?!谁敢抢本少爷的战利品?!给我追!” 但他的跟班们正被另外几只腐骨妖缠住,哪里抽得出手。 黄一梦早已远遁,听著身后隱约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打斗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十株腐骨草,五株早已到手。腐骨妖尾椎骨,也已得手! 考核任务,完成! 她毫不恋战,沿著来路飞速撤离这片危险区域。 然而,就在她即將衝出黑风洞范围时,心中那趋吉避凶的感应再次毫无徵兆地疯狂示警! 【前方路径有埋伏】→〖下下籤·大凶〗:杀机暗藏,图穷匕见,在劫难逃! 黄一梦猛地剎住脚步,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唯一的出口处,一块巨岩之上,一个面色阴沉的身影负手而立,正冷冷地注视著她,眼神如同毒蛇。 正是那王师兄! 他竟早已算准了她的退路,在此守株待兔! “小老鼠,你果然没死,还挺能躲。”王师兄声音冰冷,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把寒铁砂的来源,还有你在下面得到的东西,统统交出来。或许,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强大的筑基期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沉重的大山,瞬间笼罩了黄一梦! 第二十二章 绝境逢生,祸水旁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绝境逢生,祸水旁引 筑基期的灵压如同无形巨山,轰然压下! 黄一梦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呼吸骤然困难,体內那炼气四层的玄气运行变得无比滯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巨大的境界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面对炼气后期的修士,她或许还能凭藉机变周旋一二,但在真正的筑基期修士面前,她渺小得如同螻蚁! 王师兄居高临下,眼神冰冷而戏謔,享受著猎物在绝对力量面前绝望挣扎的快感。他甚至懒得动用任何法术,只是单纯以灵压束缚,便自觉掌控了一切。 “怎么?还需要我亲自动手搜魂吗?”他声音淡漠,带著一丝残忍的玩味,“那滋味,可不好受。” 黄一梦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而下。 逃?绝对逃不掉!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招致雷霆一击! 求饶?对方杀心已定,绝无可能! 交出寒铁砂来源?更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 那华服公子哥!那群被妖群追赶的修士!还有…洞內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祸水东引!製造混乱! 这是唯一一线生机! 她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脸上却强行挤出极度恐惧、近乎崩溃的神情,声音颤抖尖利,用尽全身力气指向王师兄身后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 “妖…妖王!后面有妖王追来了!快跑啊!!!” 这一声尖叫悽厉无比,在狭窄的山道中反覆迴荡,充满了绝望和骇然! 王师兄闻言,眉头下意识地一蹙,神识本能地就要向后扫去——虽然他不信这黑风洞外围会有什么妖王,但这小杂役临死前如此逼真的恐惧,难道真有什么变故? 就在他心神因为这瞬间的干扰而微微一滯,那磅礴的灵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波动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电光火石的机会! 她没有向后逃,也没有试图攻击——那都是自寻死路!而是用尽全身刚刚挣脱一丝束缚的玄气,猛地將怀中那包刚刚採集到的、散发著浓郁腐臭味的腐骨草,连同那根腐骨妖尾椎骨,狠狠地向侧前方——那华服公子哥队伍与妖群搏斗方向的上空拋去! 同时,她另一只手闪电般从怀中掏出那块仅存的、品质最次的火绒石和那几乎耗尽的废灵石,以特定频率的玄气猛地一激! 嗤啦! 火星一闪,精准地点燃了那包飞在空中的腐骨草! 腐骨草本身阴寒,並不易燃,但被火绒石那燥热的火星一燎,顿时冒出大量浓密恶臭、极具刺激性的黑烟,如同一个醒目的信號弹,在空中骤然爆开! 那浓郁的、代表著“此地有大量腐骨草和猎物”的恶臭黑烟,瞬间隨风瀰漫开来!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鶻落之间,从她尖叫到拋出物品引燃,不过一息! 王师兄神识一扫,便知身后空无一物,自己竟被这小杂役摆了一道,顿时勃然大怒:“小畜生!你找死!” 他正要狠下杀手,然而—— “吼——!”“嘶嗷——!” 黑风洞深处,以及周围的山林间,骤然响起了无数暴躁嗜血的嘶吼声!那浓郁的黑烟和腐骨草燃烧的特殊气味,对於腐骨妖以及洞內其他依赖阴气腐尸为生的妖物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盛宴开席的號角! 更多的腐骨妖被吸引而来!甚至隱约还能听到更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更强大的妖物嘶鸣! “妈的!怎么回事?!” “哪来的这么多烟?!” “不好!妖物发狂了!” 正在洞口附近与剩余腐骨妖缠斗的华服公子哥一行人首当其衝!他们原本就压力巨大,此刻只见四面八方黑影幢幢,不知多少妖物被那黑烟吸引,红著眼扑了过来,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保护少爷!” “快走!快走啊!”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混乱的妖物、惊慌的修士、爆裂的法术光芒、悽厉的惨叫……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將这片区域化作了修罗场! 王师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虽不惧这些低阶妖物,但被如此多的发狂妖物包围纠缠,也是麻烦至极!更別提还可能引来更厉害的东西!而且现场还有这么多其他考核弟子,他若施展雷霆手段,难免暴露自身邪功,后患无穷! 而始作俑者黄一梦,在拋出物品、引燃黑烟的瞬间,早已借著那灵压波动的间隙,將《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向著侧下方一处被茂密枯藤掩盖的岩缝死角,猛地滚了进去! 【躲入枯藤岩缝】→〖中中籤〗:暂可避过正面衝击,然身处险地,需静待时机。 她將自己紧紧蜷缩在狭窄黑暗的缝隙最深处,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心跳被压到最低,整个人与阴影岩石融为一体。 “小畜生!给我滚出来!”王师兄惊怒交加的吼声在外面响起,伴隨著妖物嘶吼和法术的轰鸣。 几道凌厉的剑气擦著岩缝入口掠过,斩断大片枯藤,碎石飞溅! 但王师兄此刻已被至少十几只发狂的腐骨妖和一只闻讯赶来的、相当於炼气七层的“尸嚎兽”缠住,一时根本无法仔细搜寻黄一梦的具体位置。 “王师兄!救我!啊——!”华服公子哥的惨叫传来,他似乎受了重创。 “滚开!”王师兄怒骂著,似乎不得不分心应对。 混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外面的廝杀声、惨叫声渐渐平息,似乎妖物被斩杀殆尽,或者失去了目標而退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 黄一梦依旧一动不动,如同石化。 又过了许久,王师兄那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疲惫和血腥味:“…清点人数!没死的赶紧滚出来!” “王师兄…李师弟他…他被拖进洞里了…” “张师兄也重伤了…” “那…那该死的烟雾到底哪来的?!” 倖存者们惊魂未定,哭诉著,显然伤亡惨重。 王师兄气息阴沉得可怕,他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片区域,却始终未能发现黄一梦的踪跡。那敛息术在绝对安静隱匿的状態下,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搜!给我仔细搜!那杂役一定就藏在附近!”王师兄不甘地怒吼。 几个受伤较轻的弟子开始战战兢兢地四处搜寻。 黄一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枯藤已被斩断大半,这岩缝並非绝对安全。 就在一名弟子的脚步逐渐靠近岩缝时—— “嗷呜——!” 黑风洞深处,猛地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充满暴虐气息的恐怖咆哮!这咆哮声中蕴含的威压,远超之前的任何妖物,赫然达到了筑基期的层次! 真正的大傢伙被惊动了! 所有人脸色剧变! “不好!是尸王!快走!”王师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惧,再也顾不得搜寻黄一梦,化作一道遁光,捲起那华服公子哥和另外两个重伤的跟班,率先朝著洞外疯狂遁去! 其他倖存者更是亡魂皆冒,连滚爬爬地拼命逃窜! 转眼间,刚才还喧囂无比的洞口区域,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妖物和人类残骸,以及那越来越近、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和沉重的脚步声! 黄一梦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一旦那筑基期的尸王出来,这小小岩缝根本保不住她! 必须趁现在逃离! 她猛地从岩缝中钻出,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的惨状,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洞外亡命飞奔! 身后那恐怖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她不敢回头,拼命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玄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 终於,前方出现了亮光!出口就在眼前! 她一头衝出黑风洞的范围,重新感受到外界相对清新的空气,却毫不停留,继续向著迎仙亭的方向狂奔! 直到跑出很远,身后那恐怖的威压和咆哮声渐渐远去,似乎那尸王並未追出洞窟,她才敢停下来,扶著一棵古树,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如同虚脱般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半晌,她缓缓直起身,回头望向那依旧阴森恐怖的黑风洞方向,眼神复杂。 劫后余生。 考核任务…应该算完成了吧? 她摸了摸怀中,那五株腐骨草和尾椎骨还在。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她不敢在此久留,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运转敛息术,再次將修为维持在炼气三层,朝著迎仙亭方向走去。 当她重新回到迎仙亭广场时,这里的气氛已然不同。 通过考核归来的人稀稀拉拉,只有不到二十人,个个带伤,神情萎靡恐惧,与去时的近百人形成鲜明对比。 那华服公子哥被跟班搀扶著,断了一条胳膊,脸色惨白,往日囂张气焰全无。黑衣散修也站在那里,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冰冷,他完成了任务。 赵执事和几位执事弟子面色凝重地清点著人数和任务物品,显然对这次考核的惨烈结果也感到意外。 当黄一梦默默上前,交出五株腐骨草和那根尾椎骨时,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仅有“炼气三层”的女弟子竟能完好无损地完成任务(她表面看起来无伤)。 “黄一梦,完成任务。”执事弟子记录下她的名字。 黄一梦心中一松,默默走到通过考核的人群中,低著头,降低存在感。 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怨毒的目光从远处射来。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侥倖生还的王师兄。但他此刻绝不敢在赵执事面前有任何异动。 赵执事目光扫过倖存者,沉声道:“考核结束。尔等既已通过三关考核,便是我七玄门外门弟子。稍后隨我去外门执事堂领取身份令牌和衣物,分配住所。” 成了! 终於…成了! 黄一梦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一年多的挣扎谋划,无数次的险死还生,终於在这一刻,踏入了仙门! 然而,她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片歷经风雨后的平静与更深的警惕。 外门,並非终点,只是另一个更加残酷的起点。 王师兄的威胁犹在,筑基期尸王的恐怖歷歷在目,修仙之路,仍是荆棘密布。 但她目光望向那云雾繚绕、楼阁林立的更高处,眼神坚定如初。 长生路漫,吾將上下而求索。 第二十三章 外门初立,暗流未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外门初立,暗流未平 迎仙亭前,通过考核的倖存者们,在赵执事的带领下,御器而起,化作十数道流光,飞向七玄门外门区域。 首次御空,罡风扑面。黄一梦紧紧跟在一位执事弟子的飞行法器之后,低头俯瞰。 但见下方群山连绵,宫闕楼阁点缀其间,飞瀑流泉,灵雾氤氳,气象远非杂役区可比。浓郁的天地玄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她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有愈发深刻的认知:此地灵气虽浓,竞爭必然更为残酷。 流光落在一处宏伟的白玉广场上。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匾额上书“外门执事堂”五个鎏金大字,灵光闪耀。殿前已有数名执事等候。 赵执事上前与为首一位面色严肃的黑袍老者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提及了黑风洞的变故和伤亡情况。 黑袍老者眉头紧锁,扫了黄一梦等新晋弟子一眼,目光尤其在气息萎靡的华服公子哥和黑衣散修身上顿了顿,最终微微頷首。 “既然通过考核,便是我外门弟子。”黑袍老者声音洪亮,不带丝毫感情,“老夫姓钱,忝为外门执事堂副掌事。 尔等即刻入殿,登记造册,领取身份令牌、衣物及本月份例。此后修行资源,皆需以贡献点兑换,或自行设法获取。宗门不养閒人,好自为之!” 话语冰冷,如同给眾人火热的兴奋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新晋弟子们噤若寒蝉,依序进入大殿。 登记过程简单迅速。轮到时,黄一梦报上姓名,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头也不抬,递给她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一套青色弟子服,还有一个粗糙的小布袋。 “身份令牌需滴血认主,不可遗失。衣物每月可领一套。袋中是三块下品灵石,乃你本月份例。住所凭令牌自行去『潜龙苑』挑选,无人居住的院落皆可入住。下一个!”执事弟子语速极快,如同例行公事。 三块下品灵石!黄一梦心中微动。这外门弟子待遇,果然非杂役可比。她默默收好东西,退到一旁。 她注意到,那华服公子哥虽然重伤,却依旧得到了一份份例,並被其跟班簇拥著,低声交谈著什么,目光不时阴冷地扫过在场眾人,尤其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怨毒和探究。 显然,他將黑风洞的遭遇迁怒於所有人,尤其是这个最后出现的、“侥倖”完成任务的女弟子。 而那黑衣散修,领了东西便一言不发,径直离开大殿,消失在人群中。 王师兄则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但黄一梦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登记完毕,钱副掌事冷声道:“宗门戒律,已刻於身份令牌之中,自行查看。触犯戒律者,严惩不贷!都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离开执事堂。 黄一梦走出大殿,深吸一口气,握紧那冰冷的身份令牌。她没有立刻去潜龙苑,而是先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令牌之上。 鲜血迅速渗入,令牌表面青光一闪,浮现出她的姓名、身份信息,以及一行小小的数字“零”,这想必就是贡献点了。同时,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七玄门繁杂的门规戒律。 她粗略瀏览,重点记下不得同门相残、不得背叛宗门等核心条款,至於其他细枝末节,容后慢慢研究。 隨后,她打开那个小布袋,里面果然是三块灵气盎然的下品灵石,比她之前得到的品质似乎还好上一些。她將灵石小心收好,这才朝著弟子指引的“潜龙苑”方向走去。 潜龙苑位於外门区域边缘,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群,规划整齐,但院落大小、位置显然有好坏之分。越靠近山腰、灵气越浓郁区域的院落,似乎都已有主,门口闪烁著简单的禁制光华。 而山脚下,灵气相对稀薄区域的院落,则大多空置。 黄一梦並无意与人爭夺那灵气最佳之所。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她深諳此理。她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偏僻、不引人注意的落脚点。 她在潜龙苑最外围、靠近一片小树林的区域,找到了一处极为简陋的院落。院墙低矮,屋舍只有一间静室、一间杂物房,看起来久无人居,显得有些破败。但好处是,左右相邻的院落也都空著,足够清静。 【选择此偏僻院落】→〖中上籤〗:小吉,灵气稀薄,然无人打扰,僻静安全,可安心修炼,暂避纷扰。 正合她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以身份令牌触碰院落门口一块灰扑扑的石碑,石碑微光一闪,显示“已入住:黄一梦”。一道极其微弱的隔绝禁制升起,仅能起到警示和防止凡人误入的作用。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內杂草丛生。她並不在意,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便走进了静室。 室內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积满了灰尘,空空如也。 但黄一梦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这里,是真正属於她个人的、不受打扰的空间。 她关好门,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三块下品灵石,盘膝坐在蒲团上。 是时候检验一下外门的修炼环境了! 她运转《引气诀》,尝试吸纳天地玄气。 顿时,一股远比杂役区浓郁精纯数倍的玄气涌入体內,沿著功法路线运转,效率远超以往!虽然仍无法与直接吸收灵石相比,但比起杂役区,已是天壤之別! 若再辅以灵石…她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 但她並未立刻使用灵石。当务之急,是彻底巩固炼气四层修为,並尝试修炼那本《敛息术》,將其修炼到更高层次,以应对王师兄和华服公子哥潜在的威胁。 她静心凝神,拋开杂念,沉浸在修炼之中。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凝实了几分的玄气,她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她开始研读《敛息术》后续更深奥的內容。此术修炼到高深处,不仅能隱藏修为,甚至能模擬出其他修为层次的波动,更能一定程度规避神识探查,实乃保命利器。 她全心沉浸其中,反覆揣摩练习。 三日后。 静室內,黄一梦周身气息波动忽然变得极其晦涩,时而如同炼气二层般微弱,时而如同炼气五层般张扬,最后缓缓定格在炼气三层水准,圆润自然,毫无破绽。 《敛息术》,小成! 她睁开眼,闪过一丝喜色。有此术傍身,安全性大增。 是时候外出了解一下外门的情况,並寻找赚取贡献点的途径了。三块灵石的份例虽好,但对於四灵根资质的她而言,远远不够。 她换上新领的青袍,將修为维持在炼气三层,走出院落。 外门区域远比她想像中广阔,街道上弟子来来往往,气息大多在炼气中期。她先是去了执事堂附近的“任务殿”。 殿內人声鼎沸,一面巨大的玉璧上滚动显示著各种任务。 “照料灵田一亩,每日需以云雨诀浇灌,每月十贡献点。 ” “採集百年份紫猴花,每株五十贡献点(附地图)。” “组队清剿西山流寇,匪首炼气七层,报酬面议。” “求购一阶上品符籙『金刚符』,价格优厚。” 贡献点的价值似乎颇高,那照料灵田的任务,辛苦一月,也才十点,而一点贡献点大致能兑换一块下品灵石。那些报酬高的任务,无一不是危险重重或需要特殊技艺。 黄一梦默默观察,並未立刻接取任何任务。她需要更稳妥的途径。 她又逛了“传法阁”,那里需要贡献点才能兑换功法法术;去了“炼丹坊”、“炼器殿”,那里更是消耗贡献点的大户。 最终,她来到了一处相对冷清的偏殿——“杂学部”。 此处售卖的都是各种杂学典籍的拓印本,价格相对低廉。她看到《灵植基础图解》、《常见矿物辨析》、《低阶符籙绘製入门》、《阵法基础详解》等等,售价大多在五到二十贡献点之间。 她心中一动。知识才是长期立足的根本。 她仔细瀏览,最终目光落在了一本《常见矿物辨析(附:低阶应用)》和一本《基础符文解析》上。售价分別是八贡献点和十贡献点。 她如今身无贡献点,但还有三块灵石份例未用。 【兑换《常见矿物辨析》与《基础符文解析》】→〖中上籤〗:小吉,增长见闻,夯实基础,或可於细微处觅得机缘,然短期內无法转化为即时战力。 她毫不犹豫,取出三块下品灵石,在执事弟子略显诧异的目光中(用灵石兑换贡献点购买杂书的人不多),兑换了十八点贡献点,將两本书籍收入怀中。 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旁边两名弟子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丹霞峰的陈师叔前日炼丹又失败了,炸了炉,正大发雷霆呢…” “唉,陈师叔脾气是差了点,但出手大方啊。 他这会儿正在『废丹房』那边清理垃圾,说不定又能捡到点好东西…” “快去快去!上次有人就捡到几块还能用的『温火玉』边角料!” 废丹房?捡垃圾? 黄一梦心中一动,这倒是与她“专业对口”。 她不动声色,跟著那两名弟子朝丹霞峰方向走去。 第二十四章 丹霞废宝,福祸相依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丹霞废宝,福祸相依 丹霞峰位於外门区域东南,山势较为平缓,漫山遍野开闢著规整的灵田药圃,种植著各种常见灵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越往上去,灵气越发浓郁,那是內门丹堂所在,寻常外门弟子不得擅入。 山脚下一处偏僻角落,有一座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大殿,殿门敞开,上面掛著一个歪歪扭扭写著“废丹房”的木牌。这里便是处理炼丹废渣、残次丹药以及各种炼丹废弃材料的地方。 此刻,废丹房外已零零散散围了十几名外门弟子,都伸著脖子朝里面张望,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殿內隱隱传来一阵压抑的咆哮和器物摔打的桌球声,显然那位陈师叔余怒未消。 “滚!都给我滚远点!一群就知道捡垃圾的废物!”一个暴躁的吼声从殿內传出,伴隨著一个烧得半焦的蒲团被扔了出来。 围观的弟子们嚇得纷纷后退,却没人真正离开,眼神依旧热切地盯著殿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灰头土脸、穿著火工童子服饰的炼气期弟子哭丧著脸跑了出来,对著外面喊道:“师叔有令,老规矩,里面的废料自己搬走处理!一刻钟內清空!谁敢磨蹭,打断你们的腿!” 话音刚落,早已等候多时的弟子们立刻一拥而上,衝进废丹房。 黄一梦混在人群边缘,也跟了进去。 一进大殿,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混合著焦糊味、药渣味、还有一种奇异的丹毒腥气。 大殿內部空间极大,堆满了小山般的各种废弃物:烧裂的丹炉碎片、顏色诡异凝固的药渣、大量灰白色的炼丹残灰、还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焦黑块状物。 先进来的弟子们显然更有经验,目標明確地扑向那些看起来还残留些许灵光或者材质特殊的碎片、残渣,飞快地往自己的储物袋里装。 “这块琉璃晶只是边角有点裂,还能用!” “快!这堆药渣里好像有凝丹失败的残渣!” “別抢!那是我先看到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黄一梦没有加入爭抢。她深知这种无头苍蝇式的爭抢效率最低,且容易得罪人。她运转起那趋吉避凶的感应,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 【看向那堆闪烁著微光的琉璃晶碎片】→〖中中籤〗:灵力已失,结构破损,价值低廉,仅堪做装饰边角料。 【看向那坨顏色诡异的凝固药渣】→〖中下籤〗:丹毒混杂,处理不当反受其害,得不偿失。 【看向大量炼丹残灰】→〖中中籤〗:毫无价值。 【看向角落一堆黑乎乎、毫不起眼的块状物】→〖中上籤〗:小吉,此乃『地脉火泥』煅烧后的残渣,因丹炉爆炸受地脉火气与丹液混杂侵蚀,结构异变 ,质地酥脆,內蕴一丝驳杂火毒与未散药力,难以利用,然或可研磨后作为某些特殊低级符墨的狂暴添加剂,然剂量需极其谨慎,价值未知。 地脉火泥残渣? 黄一梦目光锁定角落那堆无人问津、黑乎乎如同焦炭般的块状物。就是它了! 她不动声色地绕开爭抢的人群,来到那堆残渣前。这些块状物数量不少,大约有半人高,散发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表面毫无灵光,难怪没人要。 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大布袋,开始快速而安静地將这些黑乎乎的火泥残渣装入袋中。周围爭抢的弟子瞥见她竟在捡这些“垃圾”,纷纷露出鄙夷或不解的神色,却无人与她爭抢。 很快,她便装满了大半袋,掂量著足够她试验许久,便停了手。贪多嚼不烂,且容易引人注目。 她拖著布袋,低调地走出废丹房。身后依旧传来弟子们的爭抢声和陈师叔隱约的咆哮。 回到潜龙苑那偏僻的小院,关好门,启动那微弱的警示禁制,黄一梦才鬆了口气。 她將布袋中的火泥残渣倒出少许在一块石板上。这些残渣质地酥脆,轻轻一捏便成粉末,顏色漆黑,夹杂著一些难以分辨的杂质,仔细感应,才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且狂暴的火气与药力混杂其中。 如何利用?那感应提示需研磨后作为符墨的“狂暴添加剂”? 她如今一穷二白,连最基础的符笔符纸都没有,谈何制符? 她沉吟片刻,忽然想起自己那简陋的石阵,以及之前尝试用凡石引导能量的经歷。 这东西蕴含狂暴火气…能否用来…加强石阵的效果?哪怕只是短暂爆发?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甚至危险。但值得一试。 她取来一小撮火泥残渣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石阵的几个关键节点周围。然后,她谨慎地分出一丝玄气,尝试引导石阵运转,並微微刺激那些粉末。 嗡… 石阵刚刚开始匯聚玄气,那些火泥粉末一接触到玄气,竟猛地一亮,爆发出极其不稳定、灼热狂暴的能量! 轰! 一声轻微的爆鸣,石阵几个节点的石头瞬间被炸得裂开,那丝狂暴能量瞬间溃散,反而扰乱了原本平稳的玄气流,让黄一梦经脉一阵灼痛! 失败!而且危险! 【粗暴使用火泥残渣粉末】→〖下下籤·凶〗:能量狂暴失控,易损毁器物,反噬己身。 黄一梦连忙撤去玄气,心有余悸。看来直接加入能量体系行不通。 她看著那爆裂的节点石头和散落的粉末,若有所思。既然无法平稳利用,那能否將其作为一种…一次性的攻击或干扰手段? 就像之前用火绒石和废灵石那样? 她再次尝试,这次不再將粉末融入石阵,而是將其单独置於一块扁平的石片上,然后极其小心地再次输入一丝玄气激发。 嗤! 粉末再次爆发出一小团不稳定、温度极高的火焰,瞬间將石片烧得炸裂! 威力尚可,但难以控制,且敌我不分。 似乎依旧用处不大。 她不死心,回忆著那感应中的提示——“剂量需极其谨慎”、“特殊低级符墨”、“狂暴添加剂”。 或许…应该从最基础的角度理解?这东西的本质,是一种性质不稳定、蕴含异种能量的“粉末”? 她不再试图直接激发其能量,而是拿出那本刚兑换的《常见矿物辨析》,快速翻阅著关於各种矿物粉末特性的记载。 终於,在描述某种名为“爆炎粉”的低阶攻击性材料时,她看到了一句:“…此类粉末,需以阴性温和药液调和,方可稳定塑形,製成『炎爆符』…” 阴性温和药液调和? 黄一梦目光一闪。她虽然没有药液,但她有別的! 她立刻从床底藏匿处取出那包得自寒潭的、仅剩的少许寒铁砂!此物性阴寒,正好对应!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她脑中形成:能否用寒铁砂的阴寒之气,来中和调和这火泥残渣的狂暴火气,使其变得相对稳定,从而得以利用? 她立刻动手,取来极微量的火泥粉末,又捻起几粒寒铁砂,將其小心翼翼地在石臼中混合。 然而,两者性质截然相反,刚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异响,非但没有调和,反而有能量衝突、即將爆开的趋势! 【简单混合寒铁砂与火泥粉末】→〖中下籤〗:小凶,阴阳衝突,难以相容,易引发小型爆炸,徒劳无功。 又失败了。 黄一梦皱紧眉头。看来並非简单混合就能成功。 她看著石臼中那极不稳定的混合物,沉吟片刻,忽然福至心灵。她想起之前布置石阵时,对能量导流的细微感悟。 她不再试图物理混合,而是以指尖凝起一丝极其微弱平和的玄气,作为“桥樑”,缓缓探入那即將衝突爆炸的混合物中,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寒铁砂的阴寒之气,如同编织细网般,极其缓慢地包裹向那些躁动的火泥粉末颗粒。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耗神的过程,需要对玄气有超强的控制力。她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沁出细汗。 终於,在那丝玄气的巧妙引导和缓衝下,寒铁砂的阴寒气息渐渐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包裹膜,覆盖在了火泥粉末颗粒表面。那狂暴的火气虽然仍在,却被暂时约束住了,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成了! 虽然只是极微小的一点,但確確实实稳定了下来! 【以玄气引导寒铁砂调和火泥粉末】→〖中上籤〗:小吉,阴阳暂衡,得以稳定,然效力狂暴,需寻载体,谨慎使用。 黄一梦长舒一口气,看著石臼中那一点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灰黑色的新混合物,眼中充满欣喜。 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做什么,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她找到了一种处理这些“废料”的方法! 她尝试著將这点混合物置於石片上,再次输入玄气。 这一次,没有立刻爆炸,而是短暂地亮起一团稳定的、温度极高的白色火焰,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才缓缓熄灭,石片被烧得通红,却並未炸裂! 可控的、稳定的高温火焰! 虽然持续时间短,但这意味著,此物或许可以用来…炼製东西?或者作为某种一次性的攻击、灼烧手段? 更重要的是,她验证了一条全新的、利用废弃材料的思路! 就在她沉浸於这新发现的喜悦时,院外那简陋的警示禁制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 黄一梦瞬间警觉,立刻將所有东西扫入床底,抹去痕跡,同时全力运转敛息术,將修为维持在炼气三层,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看向院门。 “黄师妹,可在院內?”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是小芸的声音?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黄一梦心中疑惑,上前打开院门。 只见小芸站在门外,神色有些紧张侷促,她身上也换上了外门弟子的青袍,修为赫然也达到了炼气四层。 “小芸姐?你怎么…”黄一梦露出適当的惊讶。 小芸见到她,鬆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道:“黄师妹,真的是你!我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我是来告诉你,你要小心点!张师兄…就是那个张胖子,他也在这次考核中通过了,而且他不知道怎么巴结上了丹霞峰的一个管事,现在混得不错…” 张胖子?那个卖假药的杂役执事? 黄一梦心中一凛。 小芸继续道:“他…他前几天在坊市看到我了,旁敲侧击地打听你的消息,还说…还说以前在杂役区有些误会,想找你化解一下…但我感觉他不怀好意! 你当初没买他的丹药,他肯定记恨著呢!而且他那人最是小肚鸡肠…你如今一个人住这么偏,千万要小心!” 张胖子…王师兄…华服公子哥… 黄一梦心中冷笑,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只想安稳修炼,麻烦却接踵而至。 她脸上露出感激和一丝后怕:“多谢小芸姐提醒!我会小心的。” 送走小芸,黄一梦关好院门,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看来,这外门之地,也並非净土。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並准备好足够的…自保手段。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床底那堆黑乎乎的火泥残渣。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些別人眼中的垃圾,或许將成为她在此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第二十五章 地火室谋,初试符道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地火室谋,初试符道 小芸的报信如同警钟,敲醒了黄一梦短暂的安寧。 张胖子的睚眥必报,王师兄的潜在威胁,华服公子哥的迁怒…危机四伏,她必须儘快拥有自保之力。 那火泥残渣与寒铁砂调和而成的灰黑粉末,虽展现出潜力,但在这简陋小院內试验,风险太大,且难以深入。她需要更专业、更安全的场所。 地火室。 这个念头在她翻阅《常见矿物辨析》时便已出现。书中提及,炼丹、炼器、制符乃至某些特殊修炼,皆需地火辅助。七玄门以炼丹术著称,门內必有地火室对外开放,当然,需支付贡献点。 她再次来到任务殿,仔细查看玉璧上关於修炼设施租赁的信息。 果然找到了: “丙等地火室,每日五贡献点,地火稳定,適合低阶炼丹、炼器练习。 ” “乙等地火室,每日二十贡献点,地火精纯,配有基础器具。” “甲等地火室,每日五十贡献点,地火汹涌,禁制完善,需筑基期方可申请。” 价格高昂。最便宜的丙等,一日便要五贡献点,相当於五块下品灵石。 她如今贡献点为零,仅有三块灵石份例。但地火室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安全处理那些危险材料的途径。 必须儘快赚取贡献点! 她目光扫向那些报酬较高的任务。採集、猎杀类风险太大,不予考虑。照料灵田耗时太长…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条不起眼的任务上: “修復破损低阶符籙(清洁符、辟尘符等),每成功修復一张,依据品质支付一至三贡献点。需自行承担修復失败风险。发布者:杂学部,吴执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修復符籙? 黄一梦心中一动。她刚兑换了《基础符文解析》,正需实践。修復远比绘製简单,只需向破损符籙中注入適量玄气,补全断裂的符文线条即可,关键在於对符文结构的理解和玄气控制的精细度。 这正符合她的需求!既能赚取贡献点,又能练习符道基础! 【接取符籙修復任务】→〖中上籤〗:小吉,可锻炼符文认知与玄气控制,收益稳定,然需投入时间,且初期成功率恐不高。 就是它了! 她立刻前往杂学部,找到了那位发布任务的吴执事。那是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古板的中年修士。 “你要接修復任务?”吴执事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黄一梦,“炼气三层?可知修復符籙需极强的玄气控制力?失败需照价赔偿材料损失。” 黄一梦恭敬道:“弟子想试一试。” 吴执事不再多言,递给她一个木盒,里面是二十张灵气黯淡、符文均有不同程度破损的清洁符和辟尘符,又给了她一支最普通的符笔和一小碟劣质符墨。 “符笔符墨需抵押十贡献点,或者五块下品灵石。修復完成后一併结算。三日为限。”吴执事公事公办道。 黄一梦咬牙取出五块下品灵石——几乎是她全部家当(三块份例+之前剩余)抵押,领了材料返回小院。 接下来的三日,她足不出户,全心扑在符籙修復上。 她先仔细研读《基础符文解析》,將清洁符和辟尘符的符文结构牢牢记住,理解每一笔划蕴含的玄气流转之意。 然后,她拿起一张符文从中断裂的清洁符,屏息凝神,以符笔蘸取微量符墨,运转体內玄气,极其小心翼翼地將一丝玄气透过笔尖,注入那断裂的符文处,尝试將其衔接弥合。 过程远比想像艰难。玄气输出稍大,便可能彻底冲毁本就脆弱的符纸;稍小,则无法连接符文。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失败,失败,再次失败… 接连损毁了五张符籙后,她並未气馁,而是停下来总结失败经验,反覆揣摩。 终於,在第六张时,她找到了那种微妙的平衡感。笔尖玄气平稳输出,如同绣花般將断裂的符文缓缓连接。当最后一丝缺口被弥补时,整张清洁符微微一颤,表面黯淡的灵光重新流转起来! 成功了! 虽然这张清洁符的效果可能只有原版的六七成,但確確实实被修復了! 有了第一次成功经验,后续便顺利了许多。她的成功率稳步提升,对玄气的控制也越发精细入微。 三日期满,她带著修復好的符籙再次来到杂学部。 吴执事仔细检查著每一张符籙,古板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二十张符籙,她成功修復了十五张,其中五张品质较好,十张品质一般。 “嗯,不错。比老夫预想的好得多。”吴执事点点头,计算道,“品质一般者,每张一贡献点,共十点。 品质较好者,每张两贡献点,共十点。总计二十贡献点。 扣除符笔符墨租赁费五灵石(按市价折五贡献点),再扣除你损坏的五张符籙,每张赔偿半块灵石,折二点五贡献点。 最终结算,你可得十二点五贡献点。零头给你凑个整,十三贡献点。可要继续接取?” 黄一梦心中欣喜,连忙道:“多谢吴执事!弟子还想再接一批。” 不仅赚回了抵押的灵石,还净赚十三贡献点!更重要的是,她初步掌握了修復符籙的技巧! 她又接取了三十张破损符籙的任务,这次吴执事只让她抵押了三贡献点,显然信任度增加了。 带著新任务和十三点贡献值,她立刻前往地火室租赁处。 租赁处的执事弟子懒洋洋地:“丙等地火室,每日五贡献点。押金十贡献点。租几日?” “先租两日。”黄一梦支付了十贡献点押金和十贡献点租金,换来一面刻著“丙柒”的青铜令牌。 根据令牌指引,她来到山腹中开闢出的一排石室前。找到丙柒號,以令牌开启石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石室不大,中央是一个雕刻著符文的青铜地火口,旁边有一个粗糙的石台。室內温度颇高,但空气流通尚可,石壁上有简单的隔热禁制。 【进入丙柒號地火室】→〖中上籤〗:小吉,地火稳定,环境安全,可进行材料处理与简单试验。 黄一梦关好石门,启动室內自带的简易禁制,虽然防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足以阻挡神识窥探和一般干扰。 她迫不及待地取出那些火泥残渣和寒铁砂。 在地火室稳定的高温环境下,她再次开始尝试调和。这一次,她可以更从容地控制地火口的火力,进行加热、煅烧等简单操作。 她尝试著將微量火泥粉末置於石台上,以地火余温缓缓加热,同时以玄气引导寒铁砂的阴寒之气进行中和包裹。 过程依旧艰难,但地火室的环境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她可以更精確地控制温度,失败了也能及时处理,不用担心引发火灾或爆炸。 经过无数次失败和调整,她终於成功地、相对稳定地製备出了一小撮灰黑色的调和粉末。 她尝试著將这点粉末用普通的粘土包裹,塑造成一个小指大小的简易“弹丸”,只留一个极细的出口。 然后,她將其置於地火口附近,小心翼翼地输入一丝玄气激发。 嗤——! 一道炽白色的、凝练的火线猛地从出口喷出,持续了约莫五息,將对面石壁灼烧出一小片焦黑! 威力集中,且相对可控! 虽然这“火焰弹”简陋无比,射程短,持续时间也短,但確確实实具备了一定的攻击力!对付炼气中期修士,或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干扰甚至杀伤效果! 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一条將废弃材料转化为战力的可行之路! 她將这小颗“火焰弹”小心收好,又抓紧时间,利用地火室的环境,继续修復符籙。在地火室稳定环境下,她的修復成功率又提升了不少。 两日后,她离开地火室,不仅完成了三十张符籙的修復任务(成功二十一张),更炼製出了三颗简陋的“火焰弹”和不少备用粉末。 再次前往杂学部交割任务,她又获得了二十五点贡献点。 如此循环,接下来的一个月,黄一梦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接取修復任务赚取贡献点,租赁地火室处理材料、练习制符、炼製“火焰弹”,剩余时间则全力修炼。 她的贡献点缓缓积累,对符文的理解和玄气控制力与日俱增,修为也稳步向炼气四层中期迈进。那简陋的“火焰弹”,她亦不断改进,虽然受材料所限,威力提升不大,但稳定性和可靠性增加了不少。 她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打磨著自己的獠牙和利爪,为可能到来的风雨做著准备。 这一日,她刚从地火室出来,准备去交接任务,却在路上迎面撞见了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脑满肠肥的张胖子!他穿著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崭新青袍,趾高气扬,身旁还跟著两个炼气五层的跟班。一个月不见,他竟也混到了炼气四层,看来投靠的管事確实给了他不少好处。 张胖子一眼就看到了黄一梦,小眼睛里立刻射出怨毒和得意的光芒,阴阳怪气地高声笑道:“哟!这不是咱们杂役区的天才黄师妹吗?怎么,也混进外门了?嘖嘖,炼气三层?看来这外门的饭也不好吃啊!” 他身旁的跟班立刻鬨笑起来。 “张师兄,这就是那个不识抬举的?”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住最差的潜龙苑角落?真是废物窝囊废凑一对了!” 黄一梦脚步不停,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张胖子见她竟敢无视自己,顿时觉得面上无光,怒从心起,猛地跨出一步,拦在她身前,恶狠狠地道:“小贱人!別给脸不要脸!当初在杂役区让你买丹药是看得起你! 你倒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听说你还会修符籙?哼,歪门邪道!识相的,以后每月孝敬老子十张…不,二十张成品符籙,老子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 他话音未落,黄一梦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深处仿佛有一丝极其隱晦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张胖子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突,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后面威胁的话竟一时卡在了喉咙里。 黄一梦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张胖子愣在原地,直到黄一梦走远,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气得满脸横肉抖动:“好!好!你个贱人!给老子等著!看你能囂张到几时!” 他对著黄一梦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眼中闪过阴狠算计的光芒。 黄一梦走出很远,才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避无可避,那便…早做打算。 她的神识,悄然感应了一下储物袋中那三颗略显粗糙的“火焰弹”。 冰冷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第二十六章 传法择途,暗巷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传法择途,暗巷杀机 张胖子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並未因黄一梦的漠视而消散,反而愈发露骨。 接下来的几日,黄一梦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人盯梢了。无论是去任务殿交接符籙,还是前往地火室,总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暗处窥探。 甚至有两次,她在返回潜龙苑的偏僻小路上,隱约感觉到有人尾隨,只是对方似乎有所顾忌,未敢在宗门腹地直接动手。 显然,张胖子正在摸清她的行动规律,寻找下手的时机。 被动挨打绝非良策。黄一梦心知,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无论是修为还是实战手段。那简陋的“火焰弹”虽利,却终究是外物,且数量有限。 修为的提升非一朝一夕之功,那么剩下的,便是法术与功法。 她如今修炼的《引气诀》乃是大路货中的大路货,效率低下。掌握的《敛息术》虽妙,却无攻防之能。是时候兑换一门真正的主修功法和一两门实用的攻击法术了。 这一日,她再次来到任务殿,將新修復的一批符籙交付给吴执事,获得了二十八点贡献点。加上之前的结余,她的贡献点首次突破了五十点大关。 没有犹豫,她径直走向外门区域核心的“传法阁”。 传法阁乃是一座七层宝塔状建筑,飞檐斗拱,灵光湛然,气势远非杂学部可比。踏入阁內,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层大殿宽敞明亮,数十名外门弟子正在一排排玉璧前驻足瀏览,低声交流,却无人敢大声喧譁。 大殿四周的玉璧上,密密麻麻罗列著可供兑换的功法法术名称、简介及其所需贡献点,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繚乱。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走到標註著“炼气期主修功法”的玉璧前,凝神观看。 《厚土诀》,土属性功法,修炼速度平稳,真元厚重,防御较强,需三十五贡献点。 《庚金诀》,金属性功法,真元锋锐,擅攻伐,然修炼需吸纳金气,易伤经脉,需四十贡献点。 《长春功》,木属性功法,真元绵长,恢復力强,对疗伤催生灵植有裨益,需三十八贡献点。 《烈火功》,火属性功法,爆发力强,然心性易躁,需四十二贡献点。 《碧水诀》,水属性功法,真元灵动,擅变化持久,需三十七贡献点。 这些是属性单一的功法,更適合灵根精纯者。对於她这四灵根资质,修炼此类功法事倍功半。 她继续向下看,找到了那些適合多灵根或者无特定属性要求的功法。 《引气诀(进阶版)》,无属性要求,修炼速度较基础版提升三成,需二十五贡献点。 《混元功》,兼容並蓄,对多灵根修士友好,然修炼缓慢,真元驳杂,瓶颈较多,需三十贡献点。 《小五行功》,模擬五行相生,对五行灵根皆有微弱增益,修炼速度尚可,真元较为精纯,然需平衡五行,修炼繁琐,需五十五贡献点。 价格一目了然,越好的功法越贵。 黄一梦心神沉入,默默感应。 【选择《引气诀(进阶版)》】→〖中中籤〗:无功无过,略有提升,然潜力有限,易遇瓶颈。 【选择《混元功》】→〖中下籤〗:小凶,修炼缓慢,真元不纯,后期艰难,得不偿失。 【选择《小五行功》】→〖中上籤〗:小吉,契合多灵根,根基相对扎实,然耗费时日,需大量资源堆砌,且仅有前三层功法。 五十五贡献点!且只有前三层!这价格令人咂舌,但签运却是最佳。 她略作沉吟,又看向法术区域。 攻击类法术种类繁多,价格也从十点到数十点不等。 《火球术》,最低阶火系法术,易学难精,需十二贡献点。 《冰锥术》,水系变种,穿透力强,需十五贡献点。 《缠绕术》,木系控制法术,需十八贡献点。 《石肤术》,土系防御法术,需二十贡献点。 《御风术》,基础移动法术,需二十五贡献点。 她如今贡献点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选择《小五行功》配《御风术》】→〖中上籤〗:小吉,攻守失衡,然机动性大增,遇险可退,契合保命之道。 【选择《小五行功》配《石肤术》】→〖中中籤〗:防御提升,然缺乏制敌手段,被动挨打。 【选择《小五行功》配《火球术》】→〖中中籤〗:略有攻伐之能,然威力有限,难以扭转战局。 感应指向了《御风术》。黄一梦略一思索便明白,对於目前危机四伏的她而言,跑得快、躲得开,远比一点微弱的攻击或防御更重要。 “就选《小五行功》和《御风术》。”她做出决定,走到执事弟子处办理兑换。 执事弟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小五行功》五十五点,《御风术》二十五点,共八十贡献点。你確定?”这价格对新人来说堪称巨款,且《小五行功》修炼不易。 “確定。”黄一梦平静地递上身份令牌。 扣除八十贡献点,令牌上的数字瞬间缩水至个位数。执事弟子將两枚记载著功法的玉简递给她:“功法玉简需以神识读取,阅后即焚,不得外传,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弟子明白。”黄一梦接过玉简,小心收好,转身离开传法阁。 回到小院,她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小五行功》玉简。 浩瀚的信息流入脑海,远比《引气诀》复杂精妙得多。此功法的核心在於引导体內不同属性的灵根,模擬五行相生之理,同时吸纳炼化五种属性的天地玄气,虽过程繁琐,却能使得真元相对精纯,且对后续修炼各类五行法术皆有裨益。 她依法尝试运转,果然感觉丹田內的玄气流转变得更有规律,吸纳玄气的效率也提升了不少,虽然依旧缓慢,却让她看到了扎实前进的希望。 隨后她又学习了《御风术》。此法诀並不复杂,关键在於將风属性玄气附著於双腿经脉,减轻自身重量,借风而行。 她练习了数次,便已能初步掌握,虽还不能长时间御风飞行,但短距离腾挪移动的速度和灵活性大增,配合《敛息术》,保命能力显著提升。 实力提升带来的安全感並未持续太久。 三日后,黄昏。 黄一梦刚从地火室出来,正准备返回潜龙苑。为了节省贡献点,她租赁的地火室时间卡得很紧,每次出来都已近黄昏。 今日她感觉有些不对劲。那条通往潜龙苑的偏僻小路,似乎过於安静了,连往常的虫鸣声都消失了。 她立刻警觉,全力运转敛息术,同时悄悄將一颗“火焰弹”扣在手中。 就在她走到小路中段,一处拐角时,前方阴影中,赫然转出三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张胖子!他脸上带著狞笑,左右两边则是那两个炼气五层的跟班,皆是不怀好意地盯著她,显然在此等候多时。 “小贱人,让老子好等啊!”张胖子阴阳怪气地开口,“识相的,把身上的贡献点和灵石都交出来!再乖乖跟老子去丹霞峰杂役处签个十年长工契约,专门给老子制符!否则…” 他话音未落,黄一梦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体內《小五行功》瞬间运转,《御风术》加持双腿,身形毫无徵兆地向后暴退! 同时,她抬手就將那颗早已扣在手中的“火焰弹”狠狠砸向三人中间的地面! “想跑?拦住她!”张胖子没想到她如此果决,惊怒大叫。 两名跟班立刻掐诀,一人释放出一道土黄色光芒,试图迟缓她的行动,另一人则祭出一柄飞剑,直刺而来! 然而,黄一梦后退的速度远超他们预料,《御风术》虽不纯熟,却也让她的速度堪比一般炼气五层修士!那迟缓光芒落空了一半! 就在这时! 轰!! 那砸在地上的“火焰弹”猛地爆开!並非巨响,却迸发出一大团刺眼夺目的白色炽光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焦糊和阴寒的怪异气味!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怪味瞬间干扰了三人的视线和神识! “啊!我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 两名跟班下意识地闭眼后退,法术和飞剑也为之一滯。 张胖子更是被那强光刺得眼泪直流,惊骇后退。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间隙,黄一梦早已借著强光掩护,《御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影如同青烟般没入了侧方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等到张胖子三人恢復视觉,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和那令人作呕的怪味。 “废物!两个炼气五层拦不住一个炼气三层?!”张胖子气得暴跳如雷,一巴掌扇在旁边一个跟班脸上。 那跟班捂著脸,委屈道:“张…张师兄,那女人速度太快了!而且那东西…” “闭嘴!”张胖子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地看著黄一梦消失的方向。那强光、那怪味…那绝不是普通手段!这贱人身上果然有古怪! 他心中杀意更盛,却也多了一丝忌惮。 “给我查!她刚才用的是什么鬼东西!还有,她肯定要去地火室!给我盯死地火室那边!”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密林深处,黄一梦確认无人追踪后,才缓缓停下,靠在树上,微微喘息。 手心微微出汗。 第一次实战应用,效果尚可,成功脱身。但那火焰弹的强光和气味干扰效果似乎比灼烧效果更突出?而且,彻底暴露了这张底牌。 张胖子经此一遭,下次动手,必定更加狠辣周密。 危机,迫在眉睫。 她看向传法阁的方向,眼神愈发坚定。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並找到更有效的克敌手段。 贡献点…还需要更多的贡献点! 她摸了摸怀中那两枚温热的玉简。 第二十七章 硝烟初显,贡献之道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硝烟初显,贡献之道 暗巷衝突虽侥倖脱身,却让黄一梦彻底看清了形势。张胖子及其党羽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出手,必定是雷霆一击。仅凭《御风术》和那效果存疑的“火焰弹”,绝难应对。 必须拥有更强、更可靠的制敌手段,並儘快赚取大量贡献点,兑换更多护身之法。 地火室內,黄一梦凝视著石台上那堆灰黑色的调和粉末,目光锐利如刀。上次那强光与怪味,给了她新的灵感。此物的主要威力或许不在灼烧,而在於其瞬间爆发的剧烈能量释放和產生的奇异效果? 她回想起《基础符文解析》中关於“爆裂”、“闪光”、“烟雾”等辅助符文的描述。能否將这种粉末的特性,与符籙相结合?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不再追求稳定的“火焰弹”,而是製作一种一次性的、追求瞬间剧烈干扰或杀伤的“符丸”! 她立刻动手,重新调整火泥残渣与寒铁砂的配比,並尝试加入极少量的其他废弃材料粉末,如之前淘到的那些性质各异的矿渣,试图增强其爆裂性或光效。 地火口吞吐著稳定的火焰,石室內温度灼人。她全神贯注,以玄气精细操控著各种粉末的混合,小心地引导著地火余温进行煅烧激发,寻找著那个最不稳定的平衡点。 过程极其危险,数次微小的失误都引发了小范围的爆燃,险些烧伤她自己,更是浪费了不少材料。 但她心志坚韧,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 终於,在经过数十次尝试后,她得到了一种新的混合物。此物顏色更深,质地更加酥脆,稍受剧烈震盪或玄气刺激,便会瞬间爆开,產生刺目强光、刺鼻烟雾以及一股不大不小的衝击力! 虽然依旧简陋,且威力难以精准控制,但作为一种出其不意的干扰和范围性杀伤手段,已然合格! 她小心地將这种新配方粉末用薄脆的陶土包裹,塑造成龙眼大小的圆球,仅留一个极其细微的孔洞用於玄气激发。 【新型干扰/杀伤符丸】→〖中上籤〗:小吉,威力尚可,效果奇特,然稳定性欠佳,需谨慎保管使用。 她將其命名为“晦明丸”,取“晦暗不明,乍现杀机”之意。 成功研製出“晦明丸”,只是第一步。如何將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贡献点,才是关键。 直接出售?此物来歷不明,效果奇特,极易引人覬覦,风险太大。 那么,能否藉助宗门的渠道? 她再次来到杂学部,求见吴执事。 “你又来了?这次修復了多少符籙?”吴执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淡。 黄一梦恭敬行礼,並未拿出符籙,而是开口道:“吴执事,弟子近日在地火室练习时,无意间炼製出了一种小玩意,或许…或许能用於低阶弟子防身或任务辅助,特来请执事品鑑。” “哦?”吴执事来了点兴趣,“何物?” 黄一梦小心地取出一枚“晦明丸”,置於桌上,並详细说明了其激发方式与效果(略去了具体配方),只言是地火煅烧某些常见废料时意外所得。 吴执事拿起那貌不惊人的陶土小球,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沉吟片刻,道:“隨我来。” 他带著黄一梦来到杂学部后院一处测试场地。这里布置著简单的標靶和防护禁制。 “激发它。”吴执事示意。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屈指一弹,一丝玄气精准地打入“晦明丸”的微孔。 咻——嘭! 陶土丸激射而出,撞在远处一块测试木桩上,瞬间爆开! 一团刺目的白光伴隨著灰黑色烟雾猛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数尺范围,同时一股不弱的衝击力將木桩表面炸得微微焦黑开裂! 光芒散去,那烟雾却凝而不散,带著一股干扰神识感知的怪异效果。 吴执事眼镜后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木桩的损伤和那残留的烟雾,沉吟道:“威力约莫相当於炼气五层修士一击,光烟干扰效果颇佳,尤其对低阶修士和灵智不高的妖兽应有奇效。炼製成本几何?” “主要材料是地火室常见的废渣,只需耗费些人工和地火费用。”黄一梦谨慎回答。 吴执事抚须沉吟片刻,道:“此物倒是新奇,虽登不得大雅之堂,但对炼气中期弟子而言,確算得上一件不错的应急之物。 这样吧,杂学部可以按每颗五贡献点的价格向你收购,每日限购十颗。但你需保证,不得將炼製之法外传,材料来源亦不可深究,可能做到?” 每颗五贡献点!每日十颗便是五十点!这远超出她的预期! 黄一梦强压激动,立刻应道:“弟子遵命!多谢吴执事!” “嗯。”吴执事点点头,“此事你知我知即可。每日交割,还是老地方。” 带著这个意外之喜,黄一梦离开了杂学部。她明白,吴执事看中的是此物的新奇和实用性,或许可用於充实宗门外门弟子的任务装备库,至於来歷,只要无害,宗门並不深究。这无疑是一条稳定且相对安全的赚取贡献点的途径! 此后数日,黄一梦的生活节奏再次加快。她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地火室,一边修炼《小五行功》,一边大量炼製“晦明丸”。 隨著熟练度的提升,她的成功率和炼製速度都在增加,每日十颗的限额很快就能完成。 傍晚时分,她便准时前往杂学部后门,与吴执事指派的一名心腹弟子进行交割,换取五十贡献点。 贡献点如流水般匯入身份令牌,她终於摆脱了赤贫状態。 有了贡献点,她首先兑换了《小五行功》的后续功法,並又兑换了一门实用的防御法术《灵盾术》。如此一来,攻(晦明丸)、防(灵盾术)、逃(御风术)三者初步兼备,安全感大增。 修为在丹药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稳步向著炼气四层后期迈进。 然而,就在她以为可以稍稍喘息之时,危机却以另一种方式悄然降临。 这一日,她刚从杂学部交割完毕出来,迎面便撞见了张胖子那伙人。 张胖子显然早已守候在此,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黄一梦,阴阳怪气道:“哟,黄师妹,真是勤快啊,天天往杂学部跑,这是搭上吴执事的线了?看来没少孝敬好东西啊?” 他身旁一个跟班阴惻惻地补充道:“张师兄,我打听过了,这女人最近贡献点来得极快,天天泡在地火室,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黄一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张师兄说笑了,弟子只是接了些修復符籙的任务,赚些辛苦钱罢了。” “修復符籙?”张胖子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就凭你?能赚那么多?骗鬼呢!识相的,把赚贡献点的门路说出来,老子心情好,或许还能分你一口汤喝。否则…” 他话音未落,杂学部门口,吴执事的身影忽然出现。他冷冷地扫了张胖子一眼,淡漠道:“张德贵,你堵在我杂学部门口,是想挑衅本部规矩吗?” 张胖子见到吴执事,顿时气焰一窒,连忙赔笑道:“不敢不敢,吴执事您误会了,我就是和黄师妹閒聊几句,这就走,这就走。” 他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带著跟班灰溜溜地离开。 黄一梦向吴执事投去感激的目光。 吴执事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传音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好自为之。”说罢,转身回了杂学部。 黄一梦站在原地,心中波澜涌动。 张胖子的窥探、吴执事的警告…“晦明丸”的生意,恐怕做不长了。即便有吴执事庇护,也难保不会走漏风声,引来更大麻烦。 必须未雨绸繆。 她需要一条新的、更隱蔽的贡献点来源,或者…儘快拥有足以让张胖子之流不敢招惹的实力。 贡献点…实力…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任务殿那面巨大的玉璧。 第二十八章 初涉任务,百草幽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初涉任务,百草幽谷 吴执事的警告和张胖子那毫不掩饰的贪婪,让黄一梦清醒地认识到,“晦明丸”这条財路已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她必须儘快找到新的、更稳妥的贡献点来源。 任务殿那面巨大的玉璧,再次成为她目光的焦点。这一次,她不再只看那些零散的杂务,而是开始仔细筛选那些正式的宗门任务。 猎杀妖兽、清剿匪类…这些任务报酬丰厚,但风险极高,动輒便有性命之危,绝非她现在所能触碰。 採集类任务相对安全,但往往需要深入特定区域,耗时长久,且容易与其他採集者发生衝突。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条看似普通的採集任务上: “长期收购『幽静花』、『寧神草』、『月光苔』。年份不限,数量不限。幽静花每株三贡献点,寧神草每株五贡献点,月光苔每份(约一两)十贡献点。发布者:百草堂,朱长老。” 幽静花、寧神草、月光苔?这三种灵植她有些印象,似乎在《常见矿物辨析》的附录中提到过,皆是一阶中品灵植,並非用於炼製提升修为的丹药,而是多用於製作安神、静心、辅助修炼的特殊薰香或药液,需求稳定,但通常价格不高。 这任务给出的收购价却颇为公道,尤其是月光苔。 更重要的是,“长期收购”、“年份不限”、“数量不限”,这意味著此任务竞爭相对较小,可以细水长流,正符合她目前的需求。 她立刻心神感应。 【接取百草堂灵植採集任务】→〖中上籤〗:小吉,此类灵植喜阴,多生於人跡罕至之幽谷深涧,无强大妖兽守护,然採摘需耐心细致,耗时较长,然收益稳定,风险较低。 风险低,收益稳定! 就是它了! 她记下任务编號,前往执事弟子处登记。 执事弟子核实了她的身份令牌,提醒道:“此三种灵植多生於宗门东南方向的『百草谷』深处。谷內地形复杂,岔道极多,且常有湿瘴,需备好解毒丹药。虽无强大妖兽,但低阶毒虫不少,亦需小心。” “多谢师兄提醒。”黄一梦记下,又用刚赚取的贡献点兑换了几瓶最普通的解毒丹和驱虫粉。 返回小院,她並未立刻出发,而是先做足功课。她將那本《常见矿物辨析》中关於这三种灵植的附录反覆阅读,牢记其形状、习性、採摘注意事项。 幽静花花瓣呈淡蓝色,夜间微光;寧神草三叶,叶脉银白;月光苔则只生长在终年不见阳光的潮湿石壁上,呈月白色,採集需连薄土一起刮下,以玉器盛放最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又特意去杂货铺购买了一套包括药锄、玉铲、玉盒在內的专业採集工具。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天色微明,黄一梦便悄然离开宗门,施展《御风术》,朝著东南方向的百草谷而去。 百草谷距离宗门约有百里之遥,以她现在的脚程,大半日便可抵达。一路上,她遇到不少同样外出执行任务的同门,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午后时分,一片被浓郁绿色覆盖的巨大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口立著一块石碑,刻著“百草谷”三个古字。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草木清香,但也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湿腐气味。 踏入谷中,光线顿时黯淡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地上积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鬆软无声。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隨处可见,但也潜伏著毒虫蛇蚁。 黄一梦立刻服下解毒丹,撒上驱虫粉,同时全力运转敛息术,小心翼翼地向谷內深入。 根据任务提示和感应指引,她並未在谷口附近停留——这里早已被无数人搜刮过,而是选择了一条植被格外茂密、少有人跡的岔路。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幽静潮湿,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幽静花和寧神草,但年份都很浅。她並不急於採摘,而是继续深入,寻找更好的採集点。 途中,她也遇到其他几名採集弟子,大家互相警惕地打量一眼,便各自选择方向避开,井水不犯河水。 【选择继续深入无名岔道】→〖中上籤〗:小吉,路径艰难,然人跡罕至,或有所获。 她拨开层层藤蔓,脚下是湿滑的苔蘚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忽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循声而去,只见一条隱秘的地下溪流从岩缝中涌出,在低洼处形成了一方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周围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几分! 而就在水潭边的背阴石壁上,赫然生长著一小片月白色的苔蘚,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正是月光苔!看其面积,足够採集两三份! 水潭附近,还零星分布著十几株年份不错的幽静花和寧神草! 好一处宝地! 黄一梦心中一喜,却並未立刻上前。她谨慎地观察四周,確认没有妖兽踪跡和其他修士埋伏,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先取出玉铲和玉盒,极其小心地开始採集那些月光苔,动作轻柔,確保不损伤其根须和附著其上的薄薄灵土。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她全神贯注,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废弃矿坑淘洗矿渣的时光。 花费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才將石壁上的月光苔採集完毕,得到了三份完整的材料,妥善放入玉盒收好。 隨后,她又开始採集那些幽静花和寧神草,同样手法嫻熟,確保药性不失。 就在她採集完最后一株寧神草,准备起身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水潭深处,靠近泉眼的潭底,似乎有一抹不同寻常的、极其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 嗯?那是什么? 她心中微动,凝神望去。泉眼附近水流涌动,看不真切,但那抹蓝光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探查潭底微光】→〖中上籤〗:小吉,似有灵物,然潭水冰冷刺骨,需抵御寒气,或有所得。 又有收穫? 黄一梦略一沉吟,决定下水一探。她运转玄气护体,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远超寻常山泉。她强忍著寒意,向著泉眼方向潜去。 越靠近泉眼,那股寒意越盛,几乎要冻彻骨髓。终於,在泉眼侧下方一处凹陷的岩石缝里,她看到了那抹蓝光的源头——一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蓝水晶雕琢而成的三叶小草!小草周围的水流都似乎变得缓慢而寧静。 这是…“冰心草”?《常见矿物辨析》附录中曾有提及,此物乃一阶上品灵植,极其罕见,生於极寒静水之眼,有凝神静气、镇压心魔的奇效,价值远非幽静花等可比! 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之喜! 她心中激动,却动作愈发小心,生怕损伤这娇贵的灵植。她以玉铲轻轻將其连带著根部的一点寒泥一同撬起,捧在手心,迅速上浮。 衝出水面,她顾不上寒冷,立刻取出一个最好的玉盒,將这株“冰心草”小心翼翼放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浑身几乎冻僵,连忙爬上案,运转玄气驱散寒意。 看著玉盒中那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小草,她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这一株冰心草的价值,恐怕就远超她今日所有其他收穫之和! 果然,风险与机遇並存!这百草谷,来对了! 她不敢在此久留,迅速整理好收穫,沿著原路快速离开。 返回宗门的路上,她心情愉悦,脚步轻快。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出百草谷范围时,前方树林中忽然转出三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又是张胖子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张胖子看著黄一梦背后那鼓鼓囊囊的药篓,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狞笑道:“黄师妹,收穫不错啊?这百草谷危险重重,师兄我放心不下,特来接应你。来,把药篓交给师兄帮你检查检查,可別採到什么有毒的东西,伤了身子!” 他身旁两个跟班也配合著围了上来,封住了她的退路。 显然,他们早已打听到她接取了採集任务,特地在此堵截! 黄一梦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將药篓取下,握在手中,平静道:“不劳张师兄费心,弟子采的都是一些普通草药,並无危险。” “普通草药?”张胖子嗤笑一声,“普通草药能让你跑这么深?骗鬼呢!少废话!交出来!” 他话音未落,已是伸手直接抓向药篓!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早有准备!她並未硬抗,而是脚下《御风术》瞬间发动,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手腕一翻,早已扣在手中的两颗“晦明丸”激射而出,並非射向人,而是射向张胖子三人脚下的地面! “还敢反抗?!”张胖子怒喝,与两名跟班同时掐诀,飞剑与法术光芒亮起! 然而—— 嘭!嘭! 两颗晦明丸抢先一步砸在地上,猛地爆开! 刺目的白光与浓密的、干扰神识的烟雾瞬间將三人笼罩! “啊!我的眼睛!” “又是这鬼东西!” “小心偷袭!” 烟雾中传来张胖子三人惊怒交加的叫声和混乱的法术波动。 黄一梦毫不恋战,借著烟雾掩护,《御风术》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著谷外狂飆而去! 等张胖子三人手忙脚乱地驱散烟雾,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地上两个焦黑的小坑。 “又让她跑了!!”张胖子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在旁边的大树上,“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跟班捂著被强光刺痛的眼睛,涩声道:“张师兄,那女人手段诡异,速度又快,这样下去…” “闭嘴!”张胖子脸色铁青,眼神阴鷙得可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总要回宗门!我就不信,她次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望著黄一梦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给我盯死她的院子!还有,去查清楚,她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子就不信,弄不到手!” 第二十九章 冰心破局,贡献藏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冰心破局,贡献藏锋 摆脱张胖子等人的堵截,黄一梦毫不停留,一路疾驰返回宗门。直到踏入潜龙苑那简陋小院,启动警示禁制,她才真正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接连两次被截杀,虽都侥倖脱身,却已將她逼至悬崖边缘。张胖子的耐心显然耗尽,下次出手,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必须儘快破局! 她清点此次百草谷之行所得。三份月光苔、十七株幽静花、九株寧神草,按照任务报酬,约能兑换一百四十余贡献点,算是一笔不小的收穫。但真正关键的,是那株意外获得的“冰心草”! 此物价值几何,她並无確切概念,但绝对远超普通一阶灵植。 如何处置此物,需慎之又慎。直接上交百草堂?恐怕会被压价,且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採集点。私下交易?风险更大,她无人脉,极易被黑吃黑。 她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此物或许可以作为一份“厚礼”,送给能暂时庇护她之人。 人选,现成的便有一位——杂学部的吴执事。 吴执事为人虽古板,但还算公正,且对她製作的“晦明丸”颇有兴趣,显示其並非迂腐之辈。 送上这株罕见灵植,不求其额外照顾,只求在其职权范围內,能对张胖子的刁难稍加阻拦,或者…提供一些隱晦的庇护。 翌日,黄一梦先前往百草堂,將月光苔等普通灵植如数上交。负责接收的弟子清点后,果然给出了145点贡献点,並未刁难。 隨后,她来到杂学部,求见吴执事。 “任务完成了?晦明丸呢?”吴执事推了推眼镜,直接问道。 黄一梦恭敬行礼,並未立刻拿出晦明丸,而是从怀中取出那个盛放著“冰心草”的玉盒,双手奉上:“吴执事,弟子昨日前往百草谷採集时,偶然寻得此物,自觉学识浅薄,难以尽用其效,特来献与执事,聊表谢意,感谢执事近日来的关照。” 吴执事闻言,眉头微挑,接过玉盒打开。当看到那株晶莹剔透、散发著寧静蓝光的“冰心草”时,他古板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明显的动容。 “冰心草?还是品质如此之上乘者!”他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讶异和欣喜,“此物於镇压心魔、辅助突破小瓶颈颇有奇效,確实难得。你竟捨得將此物献与老夫?” 黄一梦低头道:“宝剑赠英雄,灵草赠识者。弟子只觉得此物在执事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吴执事深深看了她一眼,合上玉盒,並未推辞,缓缓道:“你有此心,倒也难得。此物老夫便收下了。说吧,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黄一梦心中微松,知道赌对了。她並未直接告状,只是略显为难地道:“不敢隱瞒执事,弟子近日修行,总觉有人窥探,心中难安,恐耽误了为执事炼製那『晦明丸』…” 吴执事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弦外之音,冷哼一声:“可是那张德贵又寻你麻烦?哼,跳樑小丑,仗著攀上了丹霞峰的一个外门管事,便如此肆无忌惮!你放心,在杂学部的地界,还轮不到他撒野。你日后交割晦明丸,可直接从后门进入內室,老夫会吩咐下去。” “多谢执事!”黄一梦心中大喜,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了这层庇护,至少张胖子不敢在杂学部附近公然动手。 “此外,”吴执事话锋一转,拋给她一枚玉简,“你既对处理这些偏门材料有些天赋,这枚《初级炼毒手札》便赠与你。其中记载了些许毒物辨识、提炼与初步应用之法,或许对你有所启发。记住,慎用!” 黄一梦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心中更是惊喜。这並非什么高深功法,却正是她目前所需!能极大拓宽她利用那些废弃材料的思路! “多谢执事厚赐!弟子定谨记教诲!” 离开杂学部,黄一梦心中安定了不少。吴执事的庇护虽不能根除麻烦,却为她爭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立刻前往地火室,开始研究那本《初级炼毒手札》。 手札中记载的內容光怪陆离,大多是利用各种毒草、毒虫、甚至矿物毒素进行提炼混合,製作出具有不同效果的毒粉、毒液,可用於阴人、狩猎、甚至炼製某些特殊符籙。 这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之前处理火泥残渣和寒铁砂,无意中竟暗合了某种炼毒的原理? 她结合手札中的知识,重新审视那些地火室的废弃材料和百草谷採集到的边角料,顿时有了许多新的想法。 之后数日,她一边继续炼製“晦明丸”换取贡献点,一边尝试利用手札中的知识,改良“晦明丸”。她尝试加入微量具有麻痹效果的“醉鱼藤”粉末,或是能產生更强致幻烟雾的“幻菇”孢子… 过程依旧危险且失败率极高,但她乐此不疲。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意味著底牌的增强。 贡献点稳定积累,她再次来到传法阁。 这一次,她目標明確——攻击法术!一味躲闪防御终非长久之计,必须拥有真正的反击之力! 她瀏览著玉璧上的攻击法术。 《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地刺术》…种类繁多。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门较为冷僻的法术上——《藤绕术》。此术並非直接杀伤,而是召唤坚韧藤蔓缠绕束缚敌人,属於控制类法术。兑换需三十贡献点。 【兑换《藤绕术》】→〖中上籤〗:小吉,控制为先,契合稳健之道,配合现有手段,可收奇效。 控制!正是她所需要的!配合“晦明丸”的干扰和自己的速度,足以让她在战斗中占据主动,甚至越阶挑战! 她果断兑换了《藤绕术》玉简。 返回小院,她立刻开始修习。此术需以木属性玄气沟通周围草木精气,凝聚成藤。她四灵根中包含木灵根,修炼起来並无障碍,只是对玄气操控和神识要求较高。 有著之前修復符籙和炼製“晦明丸”锻炼出的精细操控力,她进展颇为顺利。不过三五日,已能初步凝聚出略显虚幻的藤蔓虚影,虽还不够坚韧,却已初具雏形。 实力在一点点积蓄,但她並未放鬆警惕。她知道,张胖子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一日,她刚从地火室出来,正准备返回小院,却在潜龙苑入口处,被两名陌生的外门弟子拦下。这两人皆有炼气六层修为,面色冷峻,不似张胖子那伙人。 “可是黄一梦师妹?”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黄一梦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正是弟子,二位师兄是?” 那人取出一面令牌晃了晃,上面刻著一个“戒”字:“我等乃戒律堂巡查弟子。接到举报,你涉嫌私下交易违禁物品,扰乱坊市秩序,请隨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戒律堂?!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沉!张胖子竟然动用了这招!诬告!而且直接动用了戒律堂的力量! 去戒律堂?那是龙潭虎穴!一旦进去,有理也说不清!各种刑讯逼供手段,她根本承受不住! 绝不能去! 她立刻全力运转敛息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违禁物品?二位师兄是否弄错了?弟子每日只是接取宗门任务,炼製些符籙换取贡献点,从未私下交易过什么啊?” 另一名巡查弟子不耐道:“有无违规,去了戒律堂自然分明!休要狡辩,走吧!”说著,竟要上前拿人! 黄一梦脚下《御风术》暗运,悄然退后半步,急声道:“二位师兄明鑑!弟子所有交易皆在杂学部吴执事处报备过!吴执事可为我作证!可否容弟子先去向吴执事稟明情况,再隨师兄前往戒律堂?” 她抬出了吴执事的名头。 两名巡查弟子闻言,动作果然一滯,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杂学部的吴执事在门內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又护短,且地位不低,他们不得不顾忌。 就在两人犹豫的瞬间—— “何事喧譁?”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只见吴执事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正负手走来,目光冷淡地扫过两名巡查弟子。 黄一梦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吴执事!这二位师兄说弟子涉嫌违规交易,要带弟子去戒律堂…” 吴执事看向那两名弟子,语气平淡:“她为本执事处理些炼废的材料,製成些小玩意充实库藏,皆在老夫处有备案。何时轮到戒律堂来越俎代庖了?还是说,你们觉得老夫也在违规?” 两名巡查弟子顿时冷汗就下来了,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吴执事恕罪!我等也是接到举报,按规章办事,不知是执事您的安排…” “举报?”吴执事冷哼一声,“是何人举报?可有真凭实据?” “这…举报是匿名的…”巡查弟子冷汗涔涔。 “匿名举报,无凭无据,就敢隨意拿我杂学部的人?”吴执事声音陡然转厉,“戒律堂何时成了某些人公报私仇的工具了?!滚回去告诉你们上官,此事老夫记下了!” “是是是!我等这就告退!这就告退!”两名巡查弟子如蒙大赦,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去。 黄一梦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她再次向吴执事深深一礼:“多谢执事解围!” 吴执事摆摆手,看著她,意味深长地道:“冰心草的情,老夫还了。日后之事,你好自为之。晦明丸的生意,暂且停了吧,避避风头。” 说罢,转身离去。 黄一梦站在原地,心中明了。吴执事的庇护到此为止,且“晦明丸”这条线必须彻底斩断以绝后患。 张胖子…竟能驱动戒律堂巡查弟子!其能量和决心,远超她的预估! 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加迫近了! 她缓缓握紧拳头,眼神冰冷。 必须更快!更强! 贡献点…她需要大量贡献点,兑换更强力的法术,兑换护身法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任务殿那面巨大的玉璧。 这一次,不能再畏首畏尾了。 第三十章 黑风炼心,绝处逢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黑风炼心,绝处逢生 戒律堂的风波虽被吴执事强行压下,但黄一梦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寧静。张胖子及其背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报復,必將更加凶猛致命。 “晦明丸”的財路已断,吴执事的庇护也已到极限。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必须主动出击,在下一波风暴来临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任务殿玉璧,掠过那些採集、杂务,最终定格在一条猩红色的任务上——那是代表高风险的標记。 “清剿黑风洞外围腐骨妖巢穴(编號:丙丑区)。巢穴內疑似有腐骨妖变异体(实力约炼气七层)。 任务要求:清除巢穴內所有腐骨妖,並带回变异体核心。奖励:三百贡献点,解毒丹一瓶。建议:炼气六层以上队伍接取。” 黑风洞!又是黑风洞! 那里是她获得外门弟子资格的实战考核之地,险死还生,记忆犹新。而这次的任务目標,竟是清剿一个拥有变异体的巢穴!风险远超上次! 三百贡献点!这足以让她兑换一门强力的攻击法术甚至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 【接取黑风洞清剿巢穴任务】→〖中下籤〗:小凶,险地妖巢,变异体实力强劲,独力难支,然若策略得当,或可险中求胜。 签运不佳,却並非死路。“险中求胜”四字,让她看到了希望。 独力难支?她本就没想过硬拼。策略得当,才是她的风格!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上前,在执事弟子诧异的目光中,接下了这项危险任务。 “师妹,你確定?此任务已有三支队伍失败而归,一人重伤。”执事弟子出於职责,提醒了一句。 “弟子確定。”黄一梦语气平静。 接下任务,她並未立刻出发,而是转身去了杂学部,用剩余的全部贡献点,兑换了大量空白符纸、低阶符墨,以及几种特定的毒草粉末和矿物粉末——这些都是《初级炼毒手札》中记载,可用於製作简易陷阱和毒剂的材料。 隨后,她再次钻入地火室,这一次,她不是为了炼製“晦明丸”,而是全力绘製符籙,並利用新得的材料,精心製备了数种效果不同的毒粉和触髮式陷阱。 三日不眠不休,当她走出地火室时,储物袋中已多了三十张新绘製的“缠绕符”(虽效果远不如法术,但可瞬发)、二十张“锐金符”(略微提升攻击穿透)、以及数包“麻痹毒粉”、“蚀骨毒粉”和几个精心设计的“地火陷阱”(以火泥残渣为基础,触发后喷发毒火)。 准备万全,她毅然再次踏入黑风洞。 根据任务地图指引,她很快找到了位於黑风洞深处岔道的“丙丑区”。此处阴气更加浓郁,腐臭味几乎凝成实质,地面上散落著大量新鲜的白骨,显然近期活动频繁。 她並未贸然深入巢穴,而是先在巢穴入口附近的几条必经之路上,极其小心地布置下陷阱和毒粉,並用《敛息术》和周围环境巧妙偽装。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向著巢穴深处潜去。 巢穴內部通道错综复杂,遍布著黏滑的苔蘚和蛛网般的腐朽菌丝。越往里走,腐骨妖活动的痕跡越多,嘶吼声也越发清晰。 终於,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巢穴大厅中,她看到了此次的目標。 大厅中央,匍匐著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腐骨妖!它身高近丈,骨骼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眼眶中的鬼火炽烈如炬,散发著相当於炼气七层的强大妖气!周围还有不下二十只普通腐骨妖在游荡。 那变异体似乎感知到了入侵者,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 霎时间,所有腐骨妖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了黄一梦藏身的洞口! 【被变异体及妖群发现】→〖下下籤·大凶〗:陷入重围,寡不敌眾,十死无生之局! 黄一梦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御风术》催动到极致! “吼!” 变异体发出一声指令,大量腐骨妖如同潮水般涌出巢穴,疯狂追来! 黄一梦依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和《御风术》的速度,险之又险地引著妖群冲向自己布置陷阱的区域。 第一处陷阱触发!地面猛地喷发出一股夹杂著麻痹毒粉的火焰,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腐骨妖!它们发出悽厉的惨叫,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僵硬! 后面的腐骨妖猝不及防,撞上前面的同伴,阵型顿时大乱! 黄一梦毫不停留,继续向后飞退,同时向后拋洒蚀骨毒粉! 毒粉瀰漫,腐蚀著腐骨妖的骨骼,发出“滋滋”的声响,虽然无法致命,却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它们的狂躁。 她且战且退,不断利用提前布置的陷阱和符籙迟滯妖群。缠绕符激发,一根根藤蔓虚影破土而出,绊倒纠缠;锐金符加持的石块如同飞蝗,叮叮噹噹地砸在腐骨妖身上,虽难造成重创,却烦不胜烦。 整个通道仿佛变成了她的主场,被她一步步引导向死亡。 然而,那变异体腐骨妖显然拥有更高智慧,它並未亲自冲在最前,而是不断嘶吼著指挥妖群分散包抄,甚至命令一些腐骨妖直接撞破侧壁,试图从其他方向围堵黄一梦! 压力骤增! 黄一梦脸色苍白,玄气急剧消耗。她且战且退,终於被逼退到了最初进入的岔路口附近。 而这里,她布置了最后,也是最强的几个“地火陷阱”! 眼看妖群再次涌来,甚至两侧石壁都被撞破,数只腐骨妖钻出!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掐动法诀! 轰!轰!轰! 埋设在通道关键节点的地火陷阱同时爆发!比之前猛烈数倍的毒火混合著大量尖锐的金属碎片和腐蚀性粉末,如同死亡风暴般瞬间席捲了整个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腐骨妖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后面的也被灼烧得惨叫连连,阵型彻底崩溃! 就连那从侧壁钻出的几只,也被爆炸的衝击波掀飞! 就是现在! 黄一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服下最后一颗回气丹,身形不退反进,《御风术》催动到极致,如同鬼魅般穿过瀰漫的毒火和烟尘,目標直指那因为妖群损失惨重而惊怒咆哮的变异体! 那变异体也发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怒吼一声,暗红色的骨爪带著悽厉的恶风,当头抓下!速度快得惊人! 黄一梦瞳孔一缩,早已扣在手中的最后三张“锐金符”瞬间激发,加持自身!同时全力施展新学的《藤绕术》! 数根略显虚幻却坚韧的藤蔓猛地从地下钻出,缠绕向变异体的双腿和挥出的骨爪! 咔嚓!藤蔓仅仅阻滯了变异体一瞬便被挣断,但这一瞬已经足够! 黄一梦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那致命骨爪,爪风擦著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强忍剧痛,左手一扬,一大包特意为它准备的、浓缩的“蚀骨毒粉”劈头盖脸地砸向变异体眼眶中的鬼火! 同时,右手早已准备好的、以寒铁砂为核心、极度压缩了火泥残渣能量的最后一颗“晦明丸·改”,狠狠塞向了变异体因咆哮而张开的巨口! “嗷——!” 毒粉入眼,变异体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嚎,动作猛地一滯! 就在这剎那—— 轰!!! 那枚“晦明丸·改”在它口腔內猛地爆炸! 炽白的光芒、狂暴的衝击力、以及极寒与极热交错的毁灭性能量,瞬间从內部爆发开来! 变异体的嘶嚎戛然而止,整个头颅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暗红色的碎骨和幽绿的鬼火四处飞溅! 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剩下的几只普通腐骨妖见到首领毙命,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叫,四散逃窜。 黄一梦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衣衫尽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肩膀伤口传来阵阵刺痛,玄气几乎耗尽,神识更是疲惫欲裂。 但她成功了! 以炼气四层之身,独力剿灭了一个拥有炼气七层变异体的腐骨妖巢穴! 休息片刻,她挣扎著起身,走到变异体的残骸旁,小心翼翼地將其胸腔中一颗仍在微微跳动、散发著浓郁阴气的暗红色晶体挖出——这便是任务要求的变异体核心。 又將巢穴內残存的几只受伤腐骨妖补刀,收取了尾椎骨作为凭证。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在此久留,迅速打扫战场,將值钱的妖材和未被毁坏的陷阱部件收起,踉蹌著离开了这片瀰漫著血腥与焦糊气味的巢穴。 返回宗门,上交任务。 当负责核验的执事弟子看到那颗炼气七层的变异体核心和一大堆腐骨妖尾椎骨时,惊得目瞪口呆,反覆確认了数次,才难以置信地將其收下。 三百贡献点,如期划入她的身份令牌。 在周围弟子一片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黄一梦面无表情地接过奖励的解毒丹,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潜龙苑,而是直接去了传法阁。 三百贡献点,足以让她兑换真正强力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玉璧上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门法术和一柄法器上。 《庚金剑气诀》(残篇),金属性攻击法术,凝练玄气为锋锐剑气,无坚不摧,需六十贡献点。 《玄龟盾》,一阶上品防御法器,激活后可抵挡炼气后期修士数次全力攻击,需两百四十贡献点。 攻防兼备!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兑换《庚金剑气诀》与《玄龟盾》】→〖中上籤〗:小吉,杀伐护身,底气初成,然需勤加练习,方可运用自如。 “兑换!”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握著记载剑诀的玉简和那面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刻著玄奥纹路的黑色小盾,黄一梦走出传法阁,迎著夕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 张胖子…王师兄… 她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如剑的光芒。 第三十一章 剑气初成,暗夜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剑气初成,暗夜杀机 手握《庚金剑气诀》玉简与那面沉甸甸的玄龟盾,黄一梦並未立刻返回潜龙苑。张胖子的眼线必然遍布各处,此时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她径直去了地火室,如今这里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闭关之所。支付贡献点,开启丙柒號石室,厚重的石门落下,將一切喧囂与窥探隔绝在外。 盘膝坐於石台,她先取出那面玄龟盾。巴掌大小的盾牌触手冰凉,表面玄奥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流动。她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其上,同时运转玄气缓缓炼化。 精血迅速渗入,盾身微微一震,一种心神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心念微动,小盾便滴溜溜旋转起来,瞬间放大至半人高下,凝实的黑色光晕流转,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將身前护得严严实实。 【初步炼化玄龟盾】→〖中上籤〗:小吉,如臂使指,防御大增,然持续催动消耗颇巨,需慎用。 她满意地收起盾牌。有此物护身,面对炼气后期修士,她也有了周旋的底气。 隨后,她將神识沉入《庚金剑气诀》玉简。 一股锋锐无匹、斩破一切的意念冲入脑海!无数关於凝练、压缩、引导金系玄气,化无形为有形,铸就锋锐剑气的法门流转心间。 此法诀极其霸道,对经脉强度和玄气控制力要求极高。寻常炼气四层修士绝难修炼,但她之前修復符籙、炼製“晦明丸”所锻炼出的精细操控力,以及《小五行功》打下的相对扎实的根基,此刻发挥了作用。 她依法诀指引,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內那缕微弱的金系玄气,於指尖凝聚、压缩… 嗤! 一丝比髮丝还细、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气芒在指尖一闪而逝,瞬间將石台角落灼出一个小黑点,隨即溃散。 失败。玄气控制稍一不稳,便难以维持剑气形態。 她毫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石室內,细微的嗤嗤声不绝於耳。指尖一次次亮起微弱的金芒,又一次次湮灭。对玄气的消耗巨大,但她有地火室相对浓郁的灵气和灵石补充,勉强支撑。 不知失败了几百次,当她体內玄气再次濒临枯竭时,指尖那缕淡金色气芒终於凝而不散,虽依旧微弱,却稳定地吞吐著,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意! 成功了! 《庚金剑气诀》,初入门径! 她小心翼翼散去剑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虽然这道剑气威力恐怕还比不上一张锐金符,但这是完全由自身力量凝聚而成,如臂使指,且成长空间巨大! 她在地火室中足不出户,日夜不休地巩固剑气、熟练玄龟盾、修炼《小五行功》。 五日后,当她走出地火室时,虽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四层后期,但周身气息却愈发凝练,眼眸开闔间,偶有一丝锐利金芒闪过,整个人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隱而不发,却已初露锋芒。 是时候回去了。 她並未直接返回潜龙苑,而是先在坊市间绕了几圈,购置了些普通符籙和丹药作为掩饰,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著住处走去。 果然,刚靠近潜龙苑范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便再次出现,比以往更加肆无忌惮。 她佯装未觉,如同往常一般,推开院门。 小院依旧简陋寂静,但她敏锐地察觉到,院內她布置的几个极其隱蔽的预警小机关,已被动过了! 有人进来过!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毫无察觉般,走进静室,盘膝坐下,看似开始修炼,实则全神戒备,《敛息术》运转到极致,神识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感知著院外的风吹草动。 夜幕缓缓降临,將小院笼罩在一片黑暗寂静之中。 子时刚过,万籟俱寂。 院墙之外,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落地无声,显然修为不俗。 为首之人,赫然是张胖子!他身旁跟著的三人,气息皆是不弱,两个炼气六层,一个甚至达到了炼气七层!那炼气七层的修士面容阴鷙,眼神冰冷,绝非张胖子往日那些跟班可比,显然是请来的强援! “確定那贱人就在里面?”那炼气七层修士传音问道,声音沙哑。 “刘师兄放心,我的人亲眼看著她进去的,一直没出来!”张胖子语气带著諂媚和狠毒,“这次定要让她插翅难飞!得了好处,定少不了刘师兄您那份!” 那刘师兄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打了个手势。 四人分散开来,如同捕猎的恶狼,悄无声息地逼近静室,手中法诀暗掐,法器灵光微闪,已然布下了简单的隔绝声响的禁制,显然打算来个瓮中捉鱉,不让外界察觉。 静室內,黄一梦陡然睁开双眼! 来了!四人!一个炼气七层,两个六层,一个张胖子! 果然是好大的手笔! 她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一种冰冷的战意自心底升起。她悄然將玄龟盾扣在左手,右手虚握,《庚金剑气诀》默默运转。 “动手!”院外传来张胖子一声低喝! 轰! 静室那脆弱的木门连同墙壁,被一道狂暴的火球术瞬间炸开!碎木烟尘瀰漫!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和一道土黄色的束缚灵光紧隨其后,射向屋內黄一梦盘坐之处! 攻势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或瞬间制服! 然而—— 就在攻击及体的瞬间,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凭空出现,稳稳挡在黄一梦身前! 嘭!嘭!嘭! 火球、剑光、束缚灵光尽数砸在玄龟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黑色光晕剧烈荡漾,却岿然不动!將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什么?防御法器?!”烟尘中传来张胖子惊愕的叫声。 “区区炼气四层,能撑几时?全力出手!”那刘师兄冷喝一声,祭出一柄鬼头大刀,刀身黑气繚绕,带著悽厉鬼啸,狠狠斩向玄龟盾!威势远超之前! 另外两人也同时加强攻击! 玄龟盾光晕剧烈波动,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黄一梦脸色一白,体內玄气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盾中,消耗极巨! 不能硬抗! 就在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剎那,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微动! 玄龟盾猛地向一侧略微倾斜,故意卖了个破绽! 那刘师兄的鬼头刀收势不及,顺著倾斜的盾面滑偏了几分,重重斩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而另外两道攻击则被引导著,互相碰撞抵消了大半威能! 就是现在! 黄一梦身形如同鬼魅,借著《御风术》和盾牌掩护,瞬间从破开的墙壁缺口处衝出静室,落入院中! “想跑?拦住她!”张胖子尖叫。 那两名炼气六层修士立刻左右包抄而来! 黄一梦根本不与他们纠缠,左手玄龟盾护住身后,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对著右侧扑来的那名修士,猛地一划! 嗤——! 一道淡金色的、仅有寸许长的细微剑气脱手而出,速度快得惊人,无声无息地斩向那修士的咽喉! 那修士根本没料到对方竟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剑气,仓促间只来得及偏开头颅! 剑气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花!虽未致命,却嚇得他亡魂皆冒,动作猛地一滯! 与此同时,黄一梦左手一扬,一大把普通符籙——火球符、冰锥符、风刃符…劈头盖脸地砸向左侧那名修士! 这些低阶符籙威力不强,却胜在数量眾多,顿时將那修士逼得手忙脚乱! 趁此间隙,黄一梦《御风术》全力爆发,身形如电,直扑向院中修为最弱的张胖子! “刘师兄救我!”张胖子嚇得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黄一梦不仅有了防御法器,竟还练成了如此犀利的攻击法术!他一边惊慌后退,一边胡乱祭出一面小盾挡在身前。 那刘师兄也已反应过来,怒喝一声,鬼头刀再次斩来! 黄一梦对身后的攻击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张胖子!玄龟盾硬生生扛了刘师兄一刀,巨力传来,她喉头一甜,强行压下,速度不减反增! 右手剑气再次凝聚,虽微弱,却锋锐尽显!直刺张胖子心口! 张胖子的小盾品质普通,如何挡得住庚金剑气? 噗嗤! 剑气瞬间洞穿小盾,余势不减,狠狠刺入张胖子肥厚的胸膛! “呃啊!”张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鲜血狂喷,踉蹌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黄一梦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著前冲之势,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就要翻墙遁走! “给我留下!”那刘师兄惊怒交加,若是让一个炼气四层当著他们的面杀了人再逃走,他顏面何存?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鬼头刀上,刀身黑气暴涨,化作一道狰狞鬼影,咆哮著抓向黄一梦后心! 这一击,威力已然接近炼气八层! 黄一梦感受到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力,心知玄龟盾绝难完全挡住!她猛地一咬牙,將最后大半玄气疯狂注入玄龟盾,同时身体儘量蜷缩! 轰!!! 鬼影狠狠撞在玄龟盾上! 黑色光晕瞬间黯淡到极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一股恐怖巨力透过盾牌传来,黄一梦如同被重锤击中,狂喷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砸飞出院子,重重跌落在外面的小巷中,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那刘师兄三人立刻追出! 然而,就在他们衝出院门的瞬间—— 嘭!嘭! 两颗早已被黄一梦在倒飞途中悄然掷出的“晦明丸·改”在他们脚下爆开! 刺目强光与浓密烟雾瞬间吞噬了巷口! “又是这鬼东西!” “小心!” 烟雾中传来惊怒的吼叫和混乱的法术波动。 黄一梦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御风术》勉强催动,拖著重伤之躯,借著烟雾掩护,瞬间没入了漆黑的巷道深处,消失不见。 等那刘师兄暴怒地驱散烟雾,巷中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地上一滩殷红的血跡和两颗焦黑的坑洞。 “妈的!”刘师兄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內,张胖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另外两人也带伤掛彩。 四个炼气中后期修士围攻一个炼气四层,竟然一死(张胖子眼看不行了)两伤,还让人给跑了! 奇耻大辱! “搜!她受了重伤,跑不远!就是把外门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揪出来!”刘师兄的咆哮在夜空中迴荡,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杀意。 而此时,黄一梦正强忍著剧痛和眩晕,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最后一点意志力,七拐八绕,並未逃向宗门深处,而是反而朝著更加偏僻的外门边缘区域——废弃矿坑的方向,艰难遁去。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三十二章 矿坑藏锋,洞府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矿坑藏锋,洞府初现 夜风呼啸,带著刺骨的寒意。 黄一梦强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剧痛和阵阵眩晕,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和对路径的本能记忆,跌跌撞撞地逃向那处早已荒废的矿坑。 身后的追杀声和神识扫荡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捨。她不敢走大路,专挑最崎嶇难行的山林野径,鲜血自嘴角不断溢出,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线,又被她小心地用尘土掩盖。 《御风术》早已无力维持,全凭一股求生本能踉蹌前行。玄龟盾受损,反噬之力让她经脉如同针扎;硬抗炼气七层修士含怒一击,更是让她內腑受创极重。 但她不敢停下。停下,就是死。 终於,那熟悉而荒凉的矿坑入口如同巨兽的伤疤,出现在朦朧的月色下。她毫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钻入那处最为隱蔽、通往矿坑深处的坍塌缝隙。 冰冷、潮湿、带著铁锈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她艰难地深入,直到一处绝对黑暗、岔道复杂的角落才瘫软下来,背靠冰冷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火辣辣的疼痛。 她立刻运转《敛息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断绝,如同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同时,神识高度集中,感应著外界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矿坑外隱约传来破空声和恼怒的交谈。 “…血跡到这里就断了!” “这破矿坑?她躲进去了?” “搜!给我仔细搜!那贱人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 “刘师兄,这矿坑深处听说早年塌方过,有不少毒瘴和废弃陷阱,贸然深入…” “怕什么!她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进去搜!” 几道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扫入矿坑,来回逡巡。黄一梦心提到了嗓子眼,將《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那几道神识在她藏身的区域扫过数次,似乎並未发现异常,最终移开。 “里面岔道太多,环境复杂,神识受阻严重…” “妈的!算她走运!留两个人守在出口!我就不信她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其他人跟我去別处搜!” 外面传来刘师兄气急败坏的命令声和逐渐远去的破空声。 矿坑內外暂时恢復了死寂,但黄一梦知道,出口必然已被封锁。 她稍稍鬆了口气,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顿时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將她淹没。 她连忙从储物袋中翻出所有疗伤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尽数吞服下去,又握著一块下品灵石,艰难地运转《小五行功》,引导药力化开,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过程缓慢而痛苦。地底阴寒之气不断侵蚀,伤势远比想像中更重。 但她心志坚韧如铁,咬牙硬撑。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甦醒时,伤势总算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离痊癒还差得远。修为甚至因重伤和过度消耗,隱隱有跌回炼气四层中期的跡象。 她检查了一下玄龟盾,盾身光泽黯淡,灵性受损,需要温养修復才能恢復威能。 处境依旧极其艰难。外有强敌封锁,內有重伤未愈,困守在这绝地之中。 必须想办法儘快恢復,並找到出路。 她挣扎著起身,打算在矿坑深处寻找一个更安全、或许灵气稍浓的角落。 这矿坑她虽来过多次,但以往多在入口附近活动,深处因担心塌方和毒瘴,从未深入探索。此刻被逼入绝境,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错综复杂的坑道中摸索前行,神识最大范围散开,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险和陷阱。 【探索矿坑深处】→〖中中籤〗:无功无过,或遇塌方毒瘴,然亦或有所发现。 感应依旧模糊,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坑道蜿蜒向下,空气愈发潮湿阴冷,甚至瀰漫起淡淡的、带有腐朽气息的灰白色瘴气。她立刻服下解毒丹,屏住呼吸,加快速度。 途中,她果然遇到几处塌方,堵死了去路,只得另寻他路。还有一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幸好她一直保持警惕,及时避开。 就在她几乎以为此路不通,准备退回时,前方坑道忽然变得宽阔起来,岩壁也呈现出一种不同於寻常铁矿的、带著微弱金属光泽的深黑色。 而且,此地的天地玄气,似乎比坑道其他区域要浓郁一丝,虽然依旧稀薄,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锐利的气息。 她心中微动,仔细探查。发现那玄气溢散的源头,似乎来自侧面一条极其隱蔽的、被巨大乱石几乎完全堵死的缝隙。 【探查玄气源头的岩石缝隙】→〖中上籤〗:小吉,內中或有玄机,然需耗费力气开闢,或有所得。 有戏! 黄一梦精神一振,不顾伤势,开始费力地搬开那些堵路的巨石。这些石头沉重无比,她又有伤在身, progress 极其缓慢,汗水混著血水浸湿了衣袍。 耗费了整整大半日功夫,她才勉强清理出一个可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 一股更清晰、带著锐金之气的玄风从缺口內吹出。 她毫不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缺口后竟是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跡明显的石阶!石阶保存尚算完好,一路向下,深入黑暗。 她沿著石阶小心翼翼下行,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出现在眼前。石窟中央,竟然有一座简陋的、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圆台,圆台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唯有中心处几个符文,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著,正是那锐金之气的源头! 圆台旁边,有一具早已腐朽化作白骨的尸骸,保持著盘坐的姿势。尸骸身旁,放著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和一柄锈跡斑斑、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形態的古朴短剑。 此地竟是一处前人遗留下来的洞府?!看这圆台和尸骸风化的程度,恐怕已有数百年之久! 黄一梦心中巨震,小心翼翼上前,先是恭敬地对那尸骸行了一礼:“晚辈误入前辈清修之地,打扰了。” 隨后,她才仔细打量那圆台和两件物品。 圆台似乎是一座早已废弃的“金灵阵”基座,能匯聚稀薄的金属性灵气,但显然能源耗尽,即將彻底报废。那具尸骸,生前修为恐怕不低,至少是筑基期,却不知为何坐化於此。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储物袋和短剑上。 【探查无名修士遗物】→〖中上籤〗:小吉,时过境迁,禁制之力十不存一,然福祸相依,或可得其传承,然需承受其因果。 有禁制,但已微弱! 黄一梦沉吟片刻,再次对尸骸一拜:“前辈遗泽於此,晚辈若得之,必不负所学,他日若有能力,定为前辈了却心愿(如有)。” 说罢,她运转体內恢復不多的玄气,小心翼翼地向那储物袋探去。 果然,储物袋上残留著一道极其微弱的禁制,但歷经岁月消磨,早已如同薄纸。她稍一衝击,便轻易破开。 神识探入其中。 空间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並不多:十几块早已灵气尽失、化为顽石的中品灵石;几瓶丹药,瓶塞腐朽,药力早已流失;几枚玉简;还有几块顏色各异的金属矿石,倒是还残留著些许灵性。 她先將那几枚玉简取出,神识沉入。 第一枚玉简,是一门名为《熔金锻体诀》的炼体功法,並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藉助金石煞气锤炼肉身,修炼过程极其痛苦,但一旦有成,肉身强横,力大无穷,对金系法术也有额外加成。功法並不完整,只有前两层。 第二枚玉简,则是一些炼器的心得笔记,记载著几种低阶法器的炼製方法和一种名为“庚金”的锐金之气的提炼法门,正是那《庚金剑气诀》的源头和进阶!但同样残缺。 第三枚玉简,是洞府主人留下的遗言。原来此人號“金石散人”,乃是一介散修,擅长炼器,因仇家追杀,重伤逃遁於此,欲藉此地残存矿脉金气疗伤,却最终伤重不治,坐化於此。遗言中並无太多怨念,只嘆仙路艰难,望有缘人得之,莫要步其后尘。 黄一梦看完,心中唏嘘。这位金石散人倒也是个可怜之人。 她收起玉简,又看向那柄锈蚀短剑。此剑虽锈跡斑斑,但剑胚材质似乎极不寻常,入手沉重,隱隱能感受到一丝內敛的锋锐。或许日后有机会可以重新炼製。 最后,她目光投向那几块残留灵性的金属矿石。这些矿石顏色各异,质地非凡,远非外界普通铁矿可比,正是修炼《熔金锻体诀》和提炼“庚金之气”所需的重要材料!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处洞府,对於如今重伤被困、急需提升实力的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再次对金石散人的遗骸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將遗骸小心地移至角落安葬,算是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她盘膝坐在那即將熄灭的金灵阵圆台旁,感受著那微弱的锐金之气,心中已有了计划。 当务之急,是疗伤和恢復修为。 其次,便是尝试修炼那《熔金锻体诀》!此功法虽痛苦,却能极大增强肉身和自保能力,正適合眼下处境。而且此地残留的金属矿石和稀薄金气,正是修炼此功的最佳辅助! 至於那“庚金”的提炼法门,需等到修为恢復甚至提升后,方可尝试。 她取出一块暗金色的矿石握在手中,依照《熔金锻体诀》第一层的法门,开始引导那矿石中微弱的金石煞气,缓缓引入体內,锤炼血肉经脉。 嘶——! 煞气入体,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在体內攒刺,剧痛瞬间传来,让她脸色一白,几乎叫出声来! 但她咬紧牙关,默默承受,引导著这丝煞气,按照功法路线运转… 她知道,在这绝境之中,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黑暗的矿坑深处,少女忍受著剧痛,开始了新一轮的艰难修行。而外界,搜寻她的网,或许正在悄然收紧。 第三十三章 金石炼体,煞气缠身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金石炼体,煞气缠身 矿坑深处,死寂无声,唯有偶尔滴落的水珠敲打岩石,发出空洞的迴响。 黄一梦盘坐在那微弱闪烁的金灵阵旁,掌心紧握一块暗金色矿石。《熔金锻体诀》的法门在脑中流转,她咬紧牙关,引导著矿石中那一丝狂暴的金石煞气,缓缓吸入体內。 “呃!” 煞气入体的瞬间,她浑身猛地一颤,仿佛无数烧红的细针狠狠刺入经脉,剧痛钻心!远比之前修炼任何功法都要痛苦数倍! 她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渗出,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全力运转法诀,引导著这丝煞气按照特定路线运行,锤炼著沿途的血肉筋骨。 过程缓慢而煎熬。那煞气霸道无比,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銼刀刮过,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痛楚过后,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坚实的强化感诞生。 她知道,这是炼体必经之路。肉身乃渡世宝筏,唯有歷经磨难,方能坚不可摧。 一遍,两遍,三遍… 她不知疲倦地重复著这痛苦的过程,每一次循环,都感觉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伤势未愈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强韧,对疼痛的忍耐力也在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中那块矿石色泽变得灰白,內蕴的煞气消耗殆尽,她才缓缓停下。 长吁一口带著金属腥气的浊气,她仔细感应自身。伤势似乎因这霸道的炼体而加重了几分,但肉身的的確確强化了一丝,拳头握紧时,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修炼《熔金锻体诀》】→〖中中籤〗:痛楚加身,然根基渐固,肉身微强,然煞气蚀体,需以水磨工夫化解,急於求成恐伤根本。 感应清晰,利弊分明。此功法虽好,却需循序渐进,无法一蹴而就。 她並不气馁,收起废石,又拿起另一块属性稍异的金属矿石,继续修炼。 日子就在这枯燥、痛苦却又充满希望的修炼中一天天过去。 她利用洞府內残存的几块金属矿石和那即將熄灭的金灵阵微薄辅助,日夜不停地修炼《熔金锻体诀》,同时以《小五行功》疗伤恢復。 伤势渐渐痊癒,修为也稳固下来,甚至因炼体带来的反馈,隱隱有精进之势。肉身力量更是增长明显,如今单凭肉身之力,恐怕已不逊於普通炼气五层体修。 这一日,当她將最后一块矿石的煞气汲取殆尽时,《熔金锻体诀》第一层终於圆满!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响。肌肤之下,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古铜光泽,举手投足间,力量充盈。 她尝试著对著旁边岩壁轻轻一拳捣出! 嘭! 一声闷响,石屑纷飞,岩壁上竟被砸出一个浅坑! “好强的力量!”黄一梦眼中闪过惊喜。这只是单纯肉身力量,並未动用丝毫玄气!若再配合玄气… 她心念一动,运转《庚金剑气诀》,一道淡金色剑气凝聚於指尖。这一次,剑气明显凝练了许多,锋锐之意更盛,而且凝聚的速度和稳定性也大大提升! 炼体对金系法术果然有加成! 实力大增,让她信心倍增。但她也察觉到,体內积累的金石煞气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经脉中隱隱有种滯涩刺痛感,这是煞气淤积未能完全炼化的徵兆。 必须儘快找到化解之法,或者寻找更多不同属性的煞气来平衡,否则长久下去,必伤根基。 而洞府內的资源,也已消耗殆尽。 是时候考虑离开此地了。 她走到被乱石堵住的洞口,侧耳倾听,神识小心翼翼向外探去。 外面一片死寂,那刘师兄等人似乎已经撤离?还是仍在暗中蹲守? 她不敢大意,从金石散人留下的那几块废弃矿石中,挑出几块质地酥脆、內部蕴含不稳定金煞之气的废料,以炼器手法稍加处理,製作成了几颗简陋的“金煞雷”,威力或许不如“晦明丸”,但胜在爆发突然,带有锐金衝击,聊胜於无。 又將那柄锈蚀短剑贴身藏好,虽不堪大用,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挡一击。 准备妥当,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悄然搬开洞口的石块。 就在她即將打开通道时,心神忽然一动,那趋吉避凶的感应自发浮现。 【此时离开洞府】→〖中下籤〗:小凶,外界封锁或已鬆懈,然煞气缠身,易被神识敏锐者察觉,需谨慎行事。 煞气缠身! 黄一梦心中一凛。她倒是忘了这点!《熔金锻体诀》修炼出的肉身煞气,对於同阶或者高阶修士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极易被神识捕捉!这样出去,岂不是自曝行踪? 必须想办法遮掩! 她立刻回想自身所学。《敛息术》只能收敛修为波动,对这种炼体產生的实质煞气,效果有限。 金石散人的传承里…是否有相关法门? 她再次拿出那枚记载《熔金锻体诀》的玉简,仔细翻阅。果然,在功法末尾,提到了一种辅助小技巧——“敛煞诀”,乃是控制自身煞气不外溢的法门,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模擬其他功法气息。 真是及时雨! 她立刻沉浸心神,修炼这“敛煞诀”。此诀並不复杂,关键在於对自身气息的精细掌控。她有著修炼《敛息术》和制符的底子,上手极快。 不过半日功夫,她便已初步掌握。心念一动,周身那淡淡的锐金煞气顿时內敛入体,肌肤光泽也变得普通,看上去与寻常炼气修士无异。 【初步掌握敛煞诀】→〖中上籤〗:小吉,煞气內敛,行踪更秘,然需持续运转,心神消耗不小。 足够了! 她再次感应。 【此时离开洞府】→〖中中籤〗:无功无过,或遇盘查,然风险大减,可相机行事。 风险已降至可接受范围。 她不再犹豫,彻底搬开石块,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洞府,重回矿坑岔道。 她並未立刻向外走,而是先在复杂的坑道中穿梭,远远绕开了自己之前进来的路线,选择了一条更为偏僻、几乎被遗忘的废弃通道。 这条通道更加难行,处处塌方,但她凭藉增强后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开闢道路。 终於,在前行了数个时辰后,她看到前方隱约有微光透入,並听到了细微的水流声。 是一个隱蔽的地下河出口! 她小心翼翼靠近,只见一条暗河从山腹中流出,匯入外界一条更大的河流。出口处被茂密的水生植物和藤蔓遮挡,极其隱蔽。 【从地下河出口离开】→〖中上籤〗:小吉,出口隱蔽,可避开主要封锁,然需泅渡暗河,或有水兽风险。 就是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敛煞诀运转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暗河中,逆著水流,向外游去。 河水冰冷刺骨,水下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她全力散开神识,警惕著可能的水兽。 幸好,这条暗河似乎並无强大妖兽棲息,只有些普通鱼虾。她顺利游出数百丈,拨开垂落的藤蔓,重新感受到了外界的天光。 她並未立刻上岸,而是潜在水中,仔细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处极其偏僻的山涧,远离宗门主要道路,荒无人烟。 確认安全后,她才湿漉漉地爬上岸,迅速找了一处隱蔽树丛藏身,运转玄气蒸乾衣物,同时仔细感应周围。 宗门方向,並未有大规模搜捕的跡象。那刘师兄等人,或许以为她早已死在矿坑深处,或许因长时间搜寻无果,已经撤离。 但她不敢大意,依旧保持著最高警惕。 如今该去往何处? 回潜龙苑?风险太大,张胖子虽死,但其背后之人未必罢休。 直接离开宗门?实力不足,外界更险。 或许…该去任务殿看看?那里人多眼杂,反而容易隱藏。而且,她需要贡献点兑换化解煞气的丹药或功法。 打定主意,她施展《御风术》,绕了一个大圈,从宗门侧门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往来的人群中。 再次踏入任务殿,恍如隔世。 殿內依旧人声鼎沸,似乎无人留意到这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普通女弟子。 她目光扫过玉璧,很快锁定了一条新出现的任务: “护送丹霞峰朱长老药童前往『风鸣山坊市』,往返约五日。沿途或有低阶妖兽滋扰。要求:炼气五层以上修士两名。报酬:每人八十贡献点。” 风鸣山坊市?那是七玄门势力边缘的一个散修坊市,龙蛇混杂。 护送任务?远离宗门中心?正合她意! 【接取护送药童任务】→〖中上籤〗:小吉,远离是非之地,途中或有机缘,然需警惕坊市风险,亦需留意同行者。 “就这个了!”她走向执事弟子。 “炼气五层?师妹,你的修为…”执事弟子疑惑地看向她。 黄一梦微微一笑,稍稍放开敛息术的控制,將修为波动维持在刚好炼气五层初期的水准——这是炼体之后水到渠成的表现。 “弟子近日偶有所悟,侥倖突破。” 执事弟子感知了一下,点点头,不再多问,为她办理了登记。 “明日辰时,山门集合。” 黄一梦领了任务令牌,转身融入人流,眼神平静。 第三十四章 风鸣之行,坊市暗潮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风鸣之行,坊市暗潮 辰时,七玄门山门广场。 稀薄的晨雾尚未散尽,已有不少弟子在此聚集,等待组队出发执行任务。 黄一梦准时抵达,她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袍,修为维持在炼气五层初期,气息平稳,混在人群中毫不不起眼。 很快,一名穿著丹霞峰药童服饰、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在一个管事模样的修士陪同下,来到了集合点。 那少年面容稚嫩,眼神却颇为灵动,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尺许长的药匣。 管事修士目光扫过等待的眾人,最终落在黄一梦和另一名早已等候在此、身材高壮、肤色黝黑、背著门板般宽厚巨剑的男弟子身上。 “你二人便是接取护送任务的?”管事修士確认道。 “外门弟子铁山,炼气六层!”那壮硕弟子声如洪钟,抱拳行礼,目光炯炯,带著一股剽悍之气。 “外门弟子黄一梦,炼气五层。”黄一梦低声回应,微微躬身。 管事修士点点头,將药童引到二人面前:“这位是朱长老的药童小雅。 此次便劳烦二位师侄护送他前往风鸣山坊市,將此匣交付给『百草阁』的孙掌柜,並护送他安全返回。 路途不远,但需小心低阶妖兽和…一些不开眼的散修。这是路线图和解毒丹,以备不时之需。” “师兄放心,包在俺铁山身上!”铁山拍著胸脯,声若擂鼓。 黄一梦默默接过路线图和丹药,点头示意。 那小雅药童好奇地看了看铁山,又看了看沉默寡言的黄一梦,脆生生道:“有劳二位师兄师姐了。” 一行三人不再耽搁,即刻出发。 离开山门,踏入莽莽山林,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而…危险。铁山一马当先,手持巨剑,气势十足,看似粗豪,步伐却极为稳健,时刻警惕著四周。 黄一梦则坠在稍后位置,神识悄然散开,覆盖侧翼和后方,同时《敛息术》、《敛煞诀》暗自运转,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小雅药童则乖巧地跟在中间,不时好奇地看看这,看看那。 “黄师妹,不必如此紧张。”铁山回头,咧开大嘴笑道,“这条路俺老铁走过几次,最多些一二阶的小妖,不够俺一剑砍的!放鬆点!” 黄一梦微微点头,並未放鬆警惕,只是低声道:“小心无大错。” 铁山见状,耸耸肩,也不再劝,转而与那小雅药童閒聊起来,多是吹嘘自己以往执行任务时如何大杀四方。小雅听得两眼放光,不时发出惊嘆。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却在不断评估著这位临时同伴。铁山修为扎实,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是个不错的战力。但…过於自信,有时並非好事。 一路前行,果然如铁山所言,並未遇到太大危险。偶尔窜出几只一阶下品的“利齿獾”或“风狐”,皆被铁山隨手一剑解决,甚至未能让黄一梦出手。 直至第二日午后,行至一处名为“黑鸦林”的地界。此处林木愈发茂密,光线昏暗,鸦鸣声声,透著几分不祥。 黄一梦心中那趋吉避凶的感应微微波动起来。 【进入黑鸦林】→〖中下籤〗:小凶,林深兽隱,或有波折,然无大碍。 她立刻低声提醒:“铁师兄,此地似乎有些不对劲,需多加小心。” 铁山正砍翻一条偷袭的毒蛇,闻言满不在乎地笑道:“师妹忒也胆小!些许魑魅魍魎,何足道…”哉字还未出口! 咻!咻!咻! 数道乌光毫无徵兆地从侧方密林中疾射而出,直取三人!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 偷袭! 铁山脸色一变,怒吼一声,巨剑猛地抡起,剑风呼啸,將射向他和药童的乌光尽数磕飞!那竟是几根淬了毒的短矢! 然而,还有一道乌光,角度极其刁钻,竟是绕过了巨剑的防御范围,直射向黄一梦的咽喉! 眼看就要命中! 黄一梦却仿佛早有预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细微角度微微一偏! 嗤! 毒矢擦著她的脖颈飞过,深深钉入身后树干,箭尾兀自颤抖! 同时,她左手早已扣著的玄龟盾瞬间激发,护在身前,右手並指如剑,一道淡金色剑气后发先至,射向乌光来处的树丛!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俺滚出来!”铁山暴怒,巨剑带著狂猛的气势,狠狠斩向那片树丛! 嘭! 剑气与巨剑几乎同时到达! 树丛后传来一声闷哼和惊呼,两道人影狼狈地滚了出来,一人手臂带伤,鲜血淋漓,另一人则脸色发白,显然被铁山的巨力震得不轻。看其衣著和修为,皆是炼气五层的散修! “就凭你们也敢劫你铁爷爷的道?!”铁山得势不饶人,巨剑挥舞,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那两人。 那两名散修显然没料到目標如此扎手,尤其是那个一直不声不响的女修,反应竟如此迅捷凌厉!他们本打算偷袭得手便远遁,此刻却被铁山完全缠住,只得硬著头皮招架,被打得节节败退。 黄一梦並未加入战团,而是护在小雅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密林,警惕可能存在的其他埋伏。同时,她注意到那两名散修虽然狼狈,眼神却不时瞟向小雅怀中的药匣,带著贪婪。 果然是为这药而来?朱长老的药,岂是凡品? 就在铁山即將一剑重创其中一人时—— “唳——!” 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自高空响起! 一股强大的妖气骤然降临! 只见一头翼展足有丈许、通体漆黑、利爪如鉤的巨鸦,如同黑色闪电般从林间扑下,目標直指…小雅手中的药匣! 二阶上品妖兽,黑羽鸦!实力堪比炼气七层! “不好!”铁山脸色剧变,想要回援,却被那两名散修拼死缠住! 那黑羽鸦速度快得惊人,利爪眼看就要抓中药匣! 小雅嚇得脸色惨白,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凝神戒备的黄一梦动了! 她早已將一颗“晦明丸·改”扣在手中,此刻毫不犹豫地屈指弹出,並非射向妖鸦,而是射向妖鸦与药匣之间的空地! 同时,她左手玄龟盾猛地向上迎去,右手庚金剑气再次激发,直刺妖鸦相对柔软的腹部! 嘭! 晦明丸率先爆开!强光与刺鼻烟雾瞬间干扰了妖鸦的视线和感知! 妖鸦发出一声惊怒的啼鸣,动作下意识地一滯! 就是这剎那的停滯! 玄龟盾与利爪悍然相撞! 鐺! 巨响声中,黄一梦身形剧震,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喉头一甜,硬生生將逆血咽下!但她成功挡下了这一击! 而那道庚金剑气,也精准地刺入了妖鸦腹部! 虽未造成重创,却带来了剧痛! “唳!”妖鸦吃痛,猛地扇动翅膀,狂风捲起烟雾,它似乎察觉到此地不好惹,又或许是被那晦明丸的怪味刺激,竟不再纠缠,发出一声不甘的啼鸣,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 而那两名散修见最强依仗的妖鸦都被击退,更是亡魂大冒,虚晃一招,转身就逃入密林深处。 铁山还想追击,黄一梦立刻出声阻止:“铁师兄,穷寇莫追,保护药匣要紧!” 铁山这才悻悻止步,看著一片狼藉的现场和脸色苍白的黄一梦,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和尷尬,抱拳道:“多谢黄师妹出手!方才…是俺老狄托大了!没想到这帮杂碎还驯养了妖兽!” “师兄不必客气,份內之事。”黄一梦摇摇头,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方才硬接妖鸦一击,虽有玄龟盾抵挡,反震之力依旧让她不太好受。 小雅药童这时才敢睁开眼,小脸煞白,抱著药匣的手还在发抖,看著黄一梦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多…多谢黄师姐救命之恩!” “无事便好。”黄一梦检查了一下药匣,完好无损。 经此一遭,铁山再不敢大意,三人稍作休整,更加警惕地继续赶路。 之后两日,倒是风平浪静,再未遇到波折。 第三日傍晚,一座依山而建、灯火通明的坊市出现在眼前。坊市入口处立著一块石碑,上书“风鸣山坊市”五个大字。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气息混杂,散修、小门派弟子、甚至还有一些衣著奇特的异族修士,远比七玄门外的坊市更加混乱喧囂。 【抵达风鸣山坊市】→〖中中籤〗:龙蛇混杂,机遇与风险並存,需谨言慎行,財不露白。 感应提示清晰。 三人缴纳了入门灵石,进入坊市。按照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百草阁”的店铺。 店铺掌柜是位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验看过药匣和凭证后,满意地点点头,支付了约定的报酬(灵石而非贡献点),又额外赏了铁山和黄一梦各十块灵石,算是压惊。 任务完成,铁山鬆了口气,咧嘴笑道:“总算送到了!黄师妹,俺老铁请你喝酒去!这坊市有家『仙露居』的灵酒可是一绝!” 黄一梦却摇摇头,婉拒道:“多谢铁师兄好意,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去了。” 铁山也不强求,又邀请小雅,小雅也摇头表示要立刻隨坊市的巡逻队返回宗门。於是三人便在百草阁前分手。 看著铁山和小雅离去,黄一梦並未立刻离开坊市。她需要在这里寻找化解体內金石煞气的方法。 她先在坊市中慢慢逛著,熟悉环境。此地鱼龙混杂,各种店铺地摊售卖之物也是千奇百怪,真假难辨。 她走进几家较大的药材铺和功法店铺询问,是否有化解煞气或者平衡五行、温和经脉的丹药或功法,得到的答案要么是没有,要么是价格高得离谱,远非她能承受。 直到她走进一家门面不起眼、名为“古韵斋”的老旧店铺。店主是位昏昏欲睡的枯瘦老者。 听闻她的需求,老者抬了抬眼皮,慢悠悠道:“化解金石煞气?寻常丹药可不行。要么寻一本高深的水系或木系功法慢慢中和,要么…去找『鬼市』碰碰运气。” “鬼市?”黄一梦心中一动。 “嗯,坊市西北角,子时过后,自有分晓。”老者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 鬼市…看来哪里都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场所。 黄一梦默默记下,退出店铺。 她在坊市寻了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静待子时。 子时將至,坊市西北角果然渐渐聚集起一些身影,人人遮掩面容,悄无声息地流入一条不起眼的狭窄巷道。 巷道尽头,竟有一处被幻阵遮掩的地下入口!入口处有人看守,缴纳一块灵石,便可进入。 黄一梦交了灵石,踏入其中。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灯火昏暗的地下长廊出现在眼前,两侧是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摊主和顾客大多遮掩著容貌,低声交谈,交易著各种来路不明、气息诡异的物品。 这里,才是风鸣山坊市真正的暗面。 黄一梦收敛气息,缓缓行走其间,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突然,她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放著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一些不知名的兽骨、以及…半块焦黑的木碑?木碑上刻著几个模糊的古字,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她体內淤积的金石煞气微微躁动的气息!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半块焦黑木碑旁边,一枚不起眼的、呈灰白色、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玉简。 心神间,那久违的、强烈的感应骤然浮现! 【关注那枚灰白色云纹玉简】→〖上上籤〗:大吉!此乃上古宗门“云水宗”入门功法《云水诀》残篇,性至柔,善化煞,调和五行,正可中和《熔金锻体诀》之弊,奠定无上道基!然需以特定口诀激发,摊主或不识其价值。 上上籤!大吉! 黄一梦的心臟,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第三十五章 云水涤煞,暗夜追踪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云水涤煞,暗夜追踪 鬼市昏暗的灯火下,那枚灰白色的云纹玉简静静地躺在角落摊位上,毫不起眼。 黄一梦的心臟却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上上籤〗!大吉!自她获得这趋吉避凶的感应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高的评价!这《云水诀》残篇,竟能“奠定无上道基”?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从那玉简上滑开,仿佛只是隨意打量,最终落在那半块焦黑的木碑上,用刻意改变过的沙哑声音问道:“这木碑…是何物?看著有些年头了。” 那摊主全身笼罩在黑袍里,闻言抬了抬眼皮,声音乾涩:“不知,遗蹟里挖出来的废料,看著结实,或许能当个炼器边角料。十块灵石。” 黄一梦故作沉吟,又指了指旁边几块同样不起眼的兽骨和碎片:“这些呢?” “兽骨五块灵石,碎片看著给,三块五块都行。”摊主似乎没什么耐心。 黄一梦这才貌似隨意地指向那枚云纹玉简:“这玉简呢?也是遗蹟里出来的?里面记载的什么?” 摊主瞥了那玉简一眼,嗤笑一声:“哼,谁知道呢?神识都探不进去,多半是年代太久,灵性消散,成了块顽石。你想要,五块灵石拿走,当个添头。” 果然不识货! 黄一梦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犹豫之色,半晌才仿佛吃了大亏般道:“罢了,这木碑和玉简,一共十二块灵石,我要了。这些兽骨和碎片也一併打包吧。”她故意多要了些无用之物,免得对方起疑。 摊主似乎觉得这生意还算划算,不再多言,挥挥手。 黄一梦立刻点出十二块下品灵石,將木碑、玉简、兽骨等一堆“垃圾”迅速收入储物袋,然后状若无事地转身离开,混入鬼市的人流中。 直到走出鬼市,回到那家简陋的客栈房间,启动自带的简易隔音禁制,她才真正鬆了口气,掌心微微汗湿。 她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云纹玉简。玉简触手温润,並无出奇之处,神识探入,果然被一层极其顽固的、浑然天成的屏障阻挡,无法读取分毫。 需要特定口诀激发? 她回想感应中的提示,沉吟片刻,尝试著运转《小五行功》中的水属性法门,將一丝精纯的水系玄气缓缓注入玉简。 无效。 又尝试了几种基础的清心、寧神法诀口诀,依旧无效。 她並不气馁,仔细回忆著《常见矿物辨析》和金石散人笔记中关於上古宗门、云水宗的点滴记载。云水宗…以水法著称,性至柔… 她福至心灵,不再追求玄气的强度和法诀的复杂,而是意守丹田,观想云雾繚绕、溪流潺潺之景,將心神沉入一种极致的寧静与柔和之中,仿若自身化为一滴清露,一缕水汽,同时以极微弱的气息,诵念出一个最基础的“润”字诀。 就在这奇异韵律生成的剎那—— 嗡! 手中玉简微微一颤,表面那层顽固的屏障如同冰消雪融般悄然化开!浩瀚的信息如同决堤江河,涌入她的脑海! 《云水诀》(残)! 开篇明义:“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功法內容玄奥精深,远非《小五行功》可比,主修水性真元,至柔至韧,善於化解异种能量,滋养经脉,调和五行,尤其对於煞气、丹毒等淤积之物,有著极强的净化之效。虽只是入门残篇,却已然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更让她惊喜的是,此功法修炼出的云水真元,竟能与《熔金锻体诀》炼出的金石煞气形成一种奇妙的相生相剋关係,並非简单抵消,而是以柔克刚,以水润金,若能平衡得当,非但能化解煞气蚀体之危,更能使肉身在锤炼与滋养中达到一种更强的平衡,真正起到“奠定无上道基”的效果! 果然是大机缘! 她强压下立刻修炼的衝动,先將玉简小心收好。此地並非闭关之所,需返回宗门再徐徐图之。 她又研究了一下那半块焦黑木碑,此物材质奇特,坚硬无比,其上刻画的几个模糊古字似乎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符文,隱隱与《云水诀》有某种呼应,但一时难以参透,便也暂且收起。 次日清晨,她早早离开客栈,准备返回七玄门。 然而,刚走出坊市不远,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隱蔽,却如影隨形。 有人跟踪! 她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不紧不慢地沿著官道行走,同时神识悄然向后扫去。 跟踪者极其狡猾,气息若有若无,修为恐怕在她之上,至少是炼气六层巔峰甚至七层!而且隱匿功夫极为了得,若非她神识经过多次锤炼又修炼《敛息术》,几乎难以察觉。 是坊市中露了財?还是…冲那《云水诀》而来?不可能,此事绝无第二人知晓。 又或是…刘师兄那伙人並未放弃,一直暗中追踪她到了风鸣山? 无论哪种,皆是大麻烦。 她並未加快速度,也未试图甩脱——在实力高於自己的对手面前,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更多破绽。她只是默默调整路线,儘量选择人稍多些的道路,同时暗中扣住了玄龟盾和两颗“晦明丸·改”。 【被不明修士跟踪】→〖中下籤〗:小凶,来者不善,意图不明,需寻机反制或摆脱。 感应提示风险不小。 跟踪者极有耐心,一直尾隨了数十里,直至进入一片荒芜的山丘地带,官道上行人渐稀。 时机到了。 前方有一处弯道,旁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黄一梦脚步不变,走过弯道的瞬间,《御风术》骤然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灌木丛中,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同时將一颗“晦明丸·改”屈弹向身后不远处的路中央! 跟踪者显然没料到目標突然加速消失,急忙跟上,刚过弯道—— 嘭! 晦明丸猛地爆开!强光烟雾瞬间瀰漫! “哼!雕虫小技!”烟雾中传来一声冷哼,一道凌厉的风压骤然爆发,竟將烟雾强行驱散大半! 只见一名身著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显出身形,其修为赫然是炼气七层!他虽被晦明丸阻了一瞬,却並未受伤,目光如电般扫向黄一梦藏身的灌木丛! “找到你了!”他冷笑一声,並指如剑,一道锐利的青色风刃便呼啸著斩向灌木丛! 然而—— 就在风刃即將斩落的瞬间,黄一梦藏身之处的地面猛地一震,提前埋设的另一颗“地火陷阱”轰然爆发!毒火夹杂著铁屑碎石冲天而起,並非攻向那修士,而是彻底摧毁了那片灌木丛,激起更大的烟尘!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却迅疾的金色剑气,自侧后方另一处毫不起眼的土坡后疾射而出,直取灰衣修士后心! 声东击西!她早已悄悄移动了位置! 那灰衣修士果然被地火陷阱吸引了注意力,待察觉身后剑气时,已然稍慢半分!他惊怒回身,护体灵光暴涨,同时一件伞状法器自行飞出挡在身后! 嗤! 剑气击中伞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虽未破防,却也让那伞状法器灵光一黯,更让灰衣修士身形一个踉蹌。 “好狡猾的女娃!”灰衣修士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一个炼气五层修士竟如此难缠,手段层出不穷! 而黄一梦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在一剑无功的瞬间,早已再次变换位置,《御风术》催动到极致,向著山林深处疾遁而去!同时向后拋洒出大片普通符籙,火球、风刃、冰锥…虽然威力不强,却足以进一步製造混乱,阻碍追击! 灰衣修士挥袖挡开那些低阶符籙,看著黄一梦即將消失在山林中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奉命追踪此女,查明其底细和近期动向,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竟连连吃瘪!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脚下青光一闪,速度骤然暴涨数成,紧追而去,显然动用了一种消耗不小的遁术! 两人一追一逃,瞬间没入茫茫山林。 黄一梦將《御风术》发挥到极致,配合增强后的肉身力量,在山林间穿梭如飞,但身后那道强大的气息却如同附骨之疽,越追越近! 炼气七层修士的全力遁速,远非她能比擬! 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 她眼神一冷,心中发狠,猛地改变方向,不再往宗门方向逃,而是折嚮往地势更加险峻、妖兽传闻更多的“黑风山脉”支脉深处逃去! 同时,她悄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得自金石散人的、锈跡斑斑的古朴短剑! 她一边奔逃,一边毫不犹豫地將体內刚刚恢復不多的玄气,甚至强行抽取了一丝《熔金锻体诀》炼出的本源金石煞气,疯狂注入那柄短剑之中! 这短剑材质非凡,或许… 隨著玄气与煞气的注入,那原本锈跡斑斑的短剑,竟微微震颤起来,表面锈跡开始剥落,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深沉的暗金色光泽!一股极其锋锐、却又带著沉重煞气的恐怖气息缓缓甦醒! 但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短剑上传来,疯狂抽取著她的玄气和生机!让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此物…竟如此霸道!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已然追至身后不足十丈的灰衣修士,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那柄仿佛活过来的、吞吐著暗金煞气的短剑,狠狠投掷而出! “嗡——!” 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暗金流光,无视距离,瞬间出现在灰衣修士面前! 那灰衣修士原本胜券在握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极度惊恐的神色! “法宝残片?!不!!” 他狂吼著,將伞状法器、护体灵光以及所有能调动的防御手段瞬间激发到极致! 然而——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暗金流光轻易撕裂了伞状法器的灵光,洞穿了护体气罩,然后从他胸口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灰衣修士脸上的惊恐僵住,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前后透亮的空洞,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伤口处的血肉筋骨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湮灭!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气息瞬间断绝。 那道暗金流光在空中盘旋半圈,光芒迅速黯淡,重新化为那柄锈跡斑斑的短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黄一梦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体內玄气空空荡荡,经脉刺痛无比,甚至寿元都仿佛被抽取了一丝。 代价巨大! 但终究…活下来了。 她挣扎著爬起,踉蹌走到那灰衣修士尸体旁,快速搜查起来。 除了那件受损的伞状法器和一些灵石丹药,她找到了一块身份令牌——並非七玄门制式,而是一面刻著狰狞鬼首的黑色令牌! 鬼灵门?! 黄一梦瞳孔骤缩!此人竟是鬼灵门弟子?!魔道宗门的人为何会跟踪自己? 她又在其怀中摸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兽皮纸,上面用特殊药水绘製著一幅画像和几行小字。 画像上的人,眉眼清冷,赫然正是她易容前的模样! 而那小字写著:“查明此女与金石散人传承之关联,伺机夺取,必要时可格杀勿论。指令来源:…(字跡模糊)王…” 王?!王师兄?! 黄一梦脑中如同闪过一道霹雳! 原来如此!那刘师兄背后,竟然牵扯到了魔道鬼灵门!而他们的真正目標,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张胖子的那点私怨,而是…金石散人的传承!王师兄或许只是鬼灵门安插在七玄门的棋子! 自己获得金石散人传承之事,定然是在矿坑中修炼《熔金锻体诀》时,泄露了气息,被他们以特殊手段追踪到了! 大祸!这才是真正的大祸! 她顿觉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必须立刻离开!此地绝不能久留! 她迅速將现场所有战斗痕跡和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尽数毁去,又將灰衣修士的尸体和那柄再次变得毫不起眼的短剑深深埋入地下。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再有片刻停留,甚至不敢直接返回宗门,而是向著与七玄门相反的方向,疾遁而去。 第三十六章 云水涤煞,潜龙在渊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云水涤煞,潜龙在渊 山林寂寂,血腥气已被泥土草木的气息悄然掩盖。 黄一梦强撑著几近虚脱的身体,一路向著与七玄门相反的方向疾驰。 她不敢走官道,专挑最偏僻难行的密林险壑,每一次落地都牵扯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强行催动那柄诡异短剑和玄气耗尽的恶果。 必须儘快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不等追兵到来,自己就先要油尽灯枯。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附近的地形图。不能回宗门,那里已是龙潭虎穴。风鸣山坊市也不能再去。凡俗城镇更不可取,修士爭斗极易波及凡人,且更容易暴露。 唯有深山老林,人跡罕至之处。 她想起之前做护送任务时,曾远远瞥见黑风山脉支脉深处有一片终年云雾繚绕的险峻峰峦,名为“坠云涧”,据说那里地势复杂,瘴气瀰漫,妖兽盘踞,即便修士也罕有踏足。 【前往坠云涧寻找藏身之所】→〖中下籤〗:小凶,险地绝境,危机四伏,然绝处或可逢生。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她咬紧牙关,辨认方向,向著坠云涧艰难遁去。 一路上,她数次感应到强大的妖兽气息,皆小心翼翼地提前避开。遇到无法避开的低阶妖兽,便凭藉强横的肉身和《御风术》速度强行衝过,绝不缠斗。 足足耗费了一日一夜,当她终於抵达坠云涧边缘时,已是摇摇欲坠。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终年不散的灰白色云雾在涧中翻滚,偶尔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禽鸣。 她找了一处植被茂密的峭壁,以那柄变得沉重的短剑为工具,艰难地在岩壁上开凿出一个仅容一人棲身的狭窄石洞,又搬来巨石和藤蔓將洞口巧妙遮掩。 钻进洞內,她立刻瘫软在地,连取出丹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休息了半晌,她才颤抖著取出所有疗伤丹药,一股脑吞服下去,又握紧灵石,全力运转《小五行功》引导药力。 然而,此次伤势远比想像更重。经脉多处撕裂,內腑震盪,更麻烦的是,强行催动那短剑不仅耗尽了玄气,更似乎损伤了一丝本源,再加上体內淤积的金石煞气因失去压制而蠢蠢欲动,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普通丹药收效甚微,伤势恢復极其缓慢。 照这样下去,恐怕没等伤好,就先被煞气反噬或者被追兵找到了。 必须修炼《云水诀》! 她挣扎著坐起,取出那枚云纹玉简,再次以那独特的“润”字诀配合水属性观想法,沉浸心神。 《云水诀》的法门缓缓流淌心间。她摒弃杂念,意守丹田,尝试引导体內那微弱的水系玄气,按照功法路线运转。 过程起初极其艰难。重伤之躯,玄气运转晦涩不堪,每一次循环都带来针扎般的痛楚。且那淤积的金石煞气似乎极其排斥这外来的柔和力量,不断躁动衝击。 但她心志坚韧,咬牙硬撑,將全部心神都沉入对“云水”意境的感悟之中,想像自身化为山涧清泉,云雾縹緲,以极致的柔和去包容、去渗透那霸道的金石煞气。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几乎要因心力交瘁而昏厥时,丹田內那缕微弱的水系玄气,终於成功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虽然细若游丝,却纯净而坚韧,带著一股清凉柔和的生机,缓缓流淌过受损的经脉。 所过之处,那灼热的刺痛感竟被稍稍抚平,躁动的金石煞气也仿佛被温柔包裹,变得温顺了一丝! 有效! 黄一梦精神一振,看到了希望。她立刻收敛心神,继续不知疲倦地运转《云水诀》。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石洞中悄然流逝。 饿了,便服用辟穀丹。渴了,便接引岩缝渗出的滴水。 她心无旁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疗伤与修炼之中。《云水诀》与《熔金锻体诀》在她体內形成了奇妙的循环。 云水真元不断涤盪、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化解著淤积的煞气;而被稍稍炼化的煞气反哺肉身,又让她的体魄在毁灭与新生中变得更强。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撕裂的经脉被修復,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坚韧。耗尽的玄气也逐渐恢復,並且因为《云水诀》的缘故,变得愈发精纯柔和。 更重要的是,那如鯁在喉的煞气蚀体之危,正在被一点点化解! 半个月后。 石洞中,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水,深处却又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金芒。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 伤势尽復!修为更是因祸得福,一举突破到了炼气五层中期!而且根基之扎实,远胜从前! 她仔细感应自身。体內玄气如同潺潺溪流,柔和而充满生机,云水真元已初具规模。而那金石煞气则被驯服、炼化,沉淀於血肉骨骼之中,不再带来痛苦,反而成为了肉身力量的一部分。 心念微动,左手运转《云水诀》,掌心浮现一团氤氳水汽,清凉柔和;右手运转《庚金剑气诀》,指尖吞吐淡金锋芒,锐利逼人。两者气息截然不同,却在她体內和谐共存,互不干扰。 【成功修炼《云水诀》並化解煞气】→〖上上籤〗:大吉,根基重塑,阴阳初衡,道途坦荡,然需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感应再次確认了她的状態。 绝处逢生!真正的因祸得福!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轻响。如今的她,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玄气精纯深厚,更兼修云水、庚金两道,手段多样,实力比之前提升了何止一倍! 即便再遇到那炼气七层的灰衣修士,即便不依靠那柄诡异短剑,她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实力提升带来的安全感,让她稍稍鬆了口气。但鬼灵门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依旧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查明鬼灵门的阴谋。 她检查了一下储物袋。灵石消耗大半,丹药也已见底。那柄短剑依旧锈跡斑斑,沉寂无声,仿佛之前的爆发只是幻觉。但从其能轻易斩杀炼气七层修士来看,此物绝对非同小可,需慎用。 如今伤势已愈,是该离开这里了。 但去往何处? 回七玄门?风险依旧极大,王师兄和其背后的鬼灵门势力定然还在暗中窥伺。 彻底脱离宗门,成为散修?无依无靠,资源获取艰难,也非良策。 或许…可以换个身份,悄悄回去? 她目光落在得自那灰衣修士的储物袋上。里面除了鬼灵门令牌和那张兽皮纸,还有几套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杂物。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渐渐成型。 她取出那灰衣修士的一套黑色劲装,稍作改动,穿在身上。又对著水洼,以《敛息术》、《敛煞诀》细微调整面部肌肉和周身气息,使得容貌变得普通冷峻,眼神锐利,带著一丝散修常见的风霜与煞气,修为则维持在炼气六层左右。 一番打扮下来,镜中人已与之前那低调谨慎的外门女弟子黄一梦判若两人。 她又將那柄锈剑用布条缠了,背在身后,看起来像是一把普通的破旧兵器。 【改头换面,偽装身份】→〖中上籤〗:小吉,可鱼目混珠,暂避锋芒,然需时刻谨慎,勿露马脚。 准备妥当,她悄然离开坠云涧,並未直接前往七玄门,而是先去了距离七玄门数百里外、另一个以散修聚集著称的“黑岩坊市”。 此地规模比风鸣山坊市稍小,更加混乱无序。黄一梦偽装成一名刚刚从山中猎妖出来的独行散修,交了入市灵石,混入人流。 她先在坊市间逛了一圈,將得自灰衣修士、用不上的零碎物品和那件受损的伞状法器分批出售,换得了百余灵石。 隨后,她走进坊市內最大的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坐在角落,默默倾听周围修士的交谈。 茶馆酒楼永远是信息最混杂也最灵通的地方。 “…听说了吗?七玄门最近好像不太平啊…” “哦?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好像是戒律堂在暗中查什么人,外紧內松的…” “不止呢!听说丹霞峰一位姓朱的长老前几天大发雷霆,好像是他一个药童在外出任务时差点出事,怀疑是內部人捣鬼…” “嘖嘖,大门派就是是非多…” 各种零碎的信息匯入耳中。黄一梦默默分析著。戒律堂在查人?是在找自己,还是藉故清洗?朱长老药童遇袭之事果然引起了关注… 这时,旁边一桌几个散修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鬼灵门那帮傢伙最近好像也挺活跃,前几天在黑风山脉那边好像跟人动手了,死了个弟子,正在查呢…” “鬼灵门?他们不是一直在西边活动吗?怎么跑我们东边来了?” “谁知道呢…据说死的是个外事执事,炼气七层的修为,死得挺惨,好像是被什么厉害法宝瞬间秒杀的…” “嘖嘖,这下有热闹看了…” 黄一梦心中凛然。鬼灵门果然没有放弃调查!而且將那名弟子的死因归结为“厉害法宝”,这倒是歪打正著,暂时不会怀疑到她这个“炼气五层”的头上。但他们的活跃,无疑加大了风险。 必须更加小心。 她正思索著,茶馆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只见几名穿著七玄门外门执事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色冷峻,目光如电地扫视全场。 黄一梦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低头喝茶。 那执事目光扫过她这边,在她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对她这炼气六层散修独自在此有些留意,但並未发现异常,很快移开。 只听那执事对茶馆掌柜道:“掌柜的,可见过画中此人?”他展开一幅画像,正是黄一梦易容前的模样! 茶馆掌柜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未曾见过。” 那执事又询问了几桌客人,皆得到否定的答案。他皱了皱眉,收起画像,带人离开了茶馆。 黄一梦面不改色,心中却波澜起伏。七玄门果然在明察暗访!而且出动的是执事弟子,看来力度不小。 此地不宜久留。 她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馆。走在街上,她心中已有决断。七玄门暂时不能回,但宗门外围的一些附属村镇或资源点,或许可以探听消息。 她记得距离黑岩坊市不远,有一处七玄门设立的“清河镇”,负责管辖周边药田和招收有灵根的凡人弟子,守备力量相对薄弱。 或许,可以从那里开始。 她辨明方向,正欲离开坊市,忽然,街边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个专卖各种残破古籍、地图的摊位。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 吸引她的,並非书册,而是摊位上隨意丟著的一枚灰扑扑的、边缘有些破损的青铜戒指。戒指样式古朴,毫无灵光,看起来像是凡俗古物。 但就在她目光扫过那戒指时,心神间那趋吉避凶的感应,竟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看向那枚破损青铜戒指】→〖中中籤〗:似有隱秘,然灵性尽失,或为无用古物,然价廉,可一试。 又是这种感应! 黄一梦心中一动,走上前,拿起那枚戒指,故作隨意地把玩:“老丈,这戒指怎么卖?” 老头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道:“一块灵石,一堆破烂里的搭头。” 黄一梦点点头,付了一块灵石,將戒指收起,仿佛只是买了个不起眼的小玩意。 走出坊市,来到无人处,她才仔细查看这枚戒指。神识探入,毫无反应,输入玄气,也如石沉大海。用力捏了捏,材质坚硬,不似凡铁。 她沉吟片刻,尝试著运转《云水诀》,將一丝精纯柔和的云水真元注入其中。 这一次,戒指竟然微微一热,表面那层灰扑扑的外壳竟如同褪色般缓缓消散,露出內部细腻的青铜质地和几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云水状符文! 虽然依旧没有灵光,但显然並非凡物! 【云水真元激发青铜戒指】→〖中上籤〗:小吉,此乃“云戒”,需以特定云水法门温养,或可逐步恢復些许功能,然耗时长久。 云戒?需要云水法门温养? 黄一梦看著戒面上那几个云水符文,心中若有所思。此物与《云水诀》似乎颇有渊源。 她將戒指戴在手指上,持续以微弱的云水真元缓缓温养。虽然短期內看不到效果,但既然感应提示〖中上籤〗,便值得一试。 收拾心情,她不再耽搁,向著清河镇的方向而去。 身份已然偽装,前路依旧凶险,但实力大增的她,心中已多了几分底气。 第三十七章 清河微澜,暗夜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清河微澜,暗夜杀机 清河镇,坐落於七玄门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因一条清澈见底的“清河”绕镇而过得名。 镇子不大,修士与凡人混居,多以种植低阶灵谷、药材为生。镇中央设有一处七玄门的执事堂口,由一位筑基初期的外门长老和几名炼气期弟子坐镇,负责维持秩序、收取岁贡,並为宗门筛选有灵根的苗子。 这一日,黄昏时分,一名风尘僕僕的黑衣女修,踏著夕阳余暉走进了清河镇。 她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眼神带著几分惯看风雨的冷冽,背后用布条缠著一柄似剑的兵刃,周身散发著约莫炼气六层的修为波动。这般模样的散修,在边境小镇並不少见,大多是往来黑风山脉猎妖,到此休整补给。 正是改头换面的黄一梦。 她步入镇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和往来的行人。镇上的气氛似乎比往常要紧张一些,偶尔有穿著七玄门服饰的弟子结队巡逻而过,眼神锐利地打量著陌生面孔。 黄一梦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走向镇中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客栈——“清河居”。 客栈大堂里稀稀拉拉坐著几桌客人,多是些低阶散修和行商,正边吃酒边閒聊。柜檯后,一个胖掌柜正拨拉著算盘珠子。 “掌柜,一间下房,住三天。”黄一梦的声音略微沙哑,透著一股疲惫感,拋过去几块下品灵石。 胖掌柜抬头,接过灵石,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好嘞,仙师请稍等。”他登记了一下,递过一枚木牌钥匙,“甲字柒號房,清净靠里。仙师可要用些饭食?” “送一壶清茶,几个馒头到房里便可。”黄一梦淡淡道,接过钥匙,转身走向楼梯。 她刻意放缓脚步,耳中捕捉著大堂里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前阵子宗门外围巡逻队好像跟一伙来歷不明的修士起了衝突,伤了好几个…” “何止!据说戒律堂的韩长老都亲自下来查问过了,发了好大的火,责令各附属村镇加强戒备呢! ” “嘖,这世道真是不太平…莫非又是鬼灵门那帮杂碎在搞鬼?” “嘘!慎言!那种邪门歪道也是能隨便提的? 小心祸从口出!” “怕什么?这里可是七玄门的地盘…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镇上是多了些生面孔…” “都是为了那『黑水沼』里的东西来的吧? 听说那边最近瘴气减弱,好像有宝贝出世,惹得不少散修眼热…” “嘿,宝贝?怕是催命符哦!那地方邪乎得很,炼气后期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黄一梦脚步未停,心中已快速分析起来。七玄门加强了戒备,果然与之前的衝突有关。鬼灵门的活动似乎也引起了底层修士的些许议论。而“黑水沼”…这倒是个新消息。 她回到房间,关好门窗,布下一个最简单的预警禁制。客栈的禁制形同虚设,只能靠自己。 不一会儿,伙计送来了茶和馒头。黄一梦叫住他,看似隨意地多给了半块灵石:“小哥,打听个事。我刚从山里出来,听说附近有个黑水沼?那边什么情况?” 伙计得了赏钱,脸上笑开了花,压低声音道:“仙师您问这个啊?可不是嘛,最近那边是挺热闹。 听说沼中心瘴气稀薄了,有人看见里面有灵光闪烁,怀疑有高阶灵草成熟或者什么前人遗宝现世,引得好几拨人进去探过了。” “哦?可有人得手?” “嗨,得什么手啊!”伙计一撇嘴,“进去的人,要么灰头土脸地出来,啥也没捞著,要么…就根本没出来!坊间都传那地方邪性,有厉害妖兽守著,还有毒瘴陷阱。我们掌柜的昨天还念叨,说镇东头的刘老棍,炼气七层的修为,前几天组队进去,就再没回来…仙师您要是感兴趣,可得千万小心。” “多谢告知。”黄一梦点点头,打发走了伙计。 【前往黑水沼探宝】→〖下下籤〗:大凶,煞气盈野,妖物盘踞,十死无生,纵有奇珍,亦为索命之饵。 感应瞬间给出反馈,冰冷而坚决。 黄一梦立刻打消了任何念头。果然,这种看似机缘的地方,往往藏著巨大风险。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妥和安全,绝非冒险。 她的目標是打探消息,低调恢復,並寻找机会重新获得宗门信任(或者至少是安全接触的机会),而不是去闯什么龙潭虎穴。 接下来的两日,黄一梦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房內打坐修炼,以云水真元温养那枚“云戒”。戒指依旧没什么明显变化,只是那云水符文似乎愈发清晰了一点点。 她偶尔会下楼在大堂角落喝茶,默默倾听。关於宗门的消息零碎而模糊,只知道戒律堂还在查,但似乎没什么进展。关於鬼灵门和那名被杀弟子的风声,反而渐渐平息了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 这让她更加確信,鬼灵门在七玄门內的渗透非同小可,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的人物,才能將此事压下。 必须更谨慎。 第三天清晨,黄一梦决定去镇上的执事堂口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宗门发布的任务可以接取,既能赚取灵石,也能更好地偽装身份,或许还能听到些风声。 执事堂口是一座青瓦白墙的三进院落,门口有两名炼气三层的弟子值守。旁边的布告栏上,贴著一些宗门任务和本地徵收告示。 此时已有不少散修和本地修士围在布告栏前。 “收购百年份的清心草五十株,每株灵石五块…唉,这任务掛半年了,清河附近哪还有那么多百年清心草?” “招募临时护卫,护送商队前往三百里外的落云谷,要求炼气五层以上,酬劳面议…这活儿还行,就是远了点。” “嘖嘖,清理镇外废弃矿坑滋生的一阶腐骨鼠巢穴,每十对鼠牙换一块灵石…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黄一梦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一条条任务。大多报酬低廉,耗时费力,或者风险不低。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条新贴出来的任务吸引: “徵集熟諳水属性功法或祛毒法门的道友,协助探查镇西黑水沼边缘地带(仅限外围),採集『墨叶莲』若干。任务危险,要求炼气六层以上修为。报酬:五十下品灵石,或等价丹药。发布人:执事堂,赵长老。” 墨叶莲?这是一种生长在毒瘴之地的二阶灵草,是炼製几种解毒丹的主药,价值不菲。五十灵石对散修来说算是重赏了。 但关键是“黑水沼”!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赵长老亲自发布的任务?要去黑水沼?” “只是边缘地带…而且要求水属性或祛毒法门…” “五十灵石!够老子修炼俩月了!干了!” “嘿,王老五,就你那三脚猫的避毒术,进去给腐骨鼠加餐吗?” “你懂个屁!富贵险中求!” 眾人议论纷纷,显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黄一梦心中微动。只是边缘地带,且有宗门长老牵头…风险似乎可控。 【接取探查黑水沼边缘採集墨叶莲任务】→〖中中籤〗:平,循规蹈矩,可获酬劳,然需提防同行与意外变故,无功无过。 中中籤,意味著没有额外机缘,但也没有大凶险,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拿到报酬。 这正是黄一梦目前需要的——一个合理的、能接触宗门执事人员的、低风险获取资源的机会。 她正要上前询问接取细节,身旁一个声音响起:“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也是对此任务感兴趣?” 黄一梦侧头,见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炼气六层巔峰,腰间掛著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隱隱有药草气味散发,像是个常年在外的採药人。 “不错。”黄一梦淡淡回应,保持著一贯的冷淡。 “在下姓侯,单名一个申字,常在这一带採药。”中年修士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道友,黑水沼那地方邪门,光靠水属性功法可未必保险。 看道友像是独行?不如我们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在下对辨识草药和避开一些毒瘴陷阱略有心得。” 黄一梦看了他一眼。 【与散修侯申组队】→〖中下籤〗:小凶,此人心术不正,包藏祸心,易遭其算计,然或可借其力暂渡难关。 感应给出了警告。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必了,习惯独来独往。” 侯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笑道:“既如此,那便祝道友好运了。”说完,便转身去向执事弟子打听任务详情。 黄一梦不再理会他,也上前登记了信息,报了个“墨影”的化名,並略微展示了一下精纯的水属性玄气(云水真元)。 负责登记的弟子看她修为符合,便给了她一枚临时任务令牌,告知明日清晨在镇口集合出发。 次日清晨,镇口聚集了七八名接了任务的修士。除了黄一梦和那侯申,还有一对看起来是兄妹的修士,兄长炼气七层,妹妹炼气六层,神色警惕;一个沉默寡言、背著药篓的老者,也是炼气六层;另外三人则像是临时组队的散修,修为在炼气五、六层之间。 领队的是一名七玄门的执事弟子,姓钱,炼气八层修为,面色严肃,简单交代了几句“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收穫按约定分配”的规矩后,便率先带队出发。 一路上,队伍气氛有些沉闷。侯申试图和那对兄妹搭话,对方却只是冷淡回应。他又凑到黄一梦身边,旁敲侧击地想打听她的来歷,都被黄一梦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越是靠近黑水沼,空气中的湿气越重,渐渐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带著腐朽气息的腥甜味。草木也变得稀疏怪异,色泽暗沉。 “前方就是黑水沼边缘了,大家小心,跟紧我的脚步,切勿触碰那些顏色艷丽的泥沼和水潭!”钱执事沉声提醒,取出了一枚避毒丹含在口中,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黄一梦运转《云水诀》,云水真元在体內缓缓流动,竟自然而然地將在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清凉的气场,將那些侵蚀过来的淡淡毒瘴 subtly 排开,效果似乎比他人的避毒丹还要好上几分。这让她心中微喜,《云水诀》果然玄妙。 眾人开始在一片布满黑色淤泥、零星水洼和怪异扭曲树木的区域小心搜寻墨叶莲。 任务过程起初颇为顺利。钱执事经验老到,总能避开一些隱藏的沼泽陷阱。不到一个时辰,眾人便找到了几丛墨叶莲,由那採药老者和侯申负责小心採集。 黄一梦也装作搜寻的样子,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观察环境和周围的人。她注意到侯申在採集时,手指偶尔会极其隱蔽地弹动,將一些无色的粉末撒在附近的草丛或他人衣角上,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若非她神识因修炼《云水诀》和《熔金锻体诀》而远比同阶敏锐,加之早有防备,根本发现不了。 他果然有鬼!那粉末绝非好东西! 黄一梦心中冷笑,悄然移动脚步,始终与侯申保持著距离,並用云水真元暗暗涤盪周身,確保没有沾染上任何异物。 就在採集接近尾声,眾人稍有鬆懈之际。 “嘶嘶——!” 突然,旁边一片浑浊的水洼猛地炸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射出,直扑向离水洼最近的那对兄妹中的妹妹!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怪蛇,速度快得惊人,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巔峰,相当於炼气大圆满! “小妹小心!”那兄长反应极快,怒吼一声,一把推开妹妹,同时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挡在身前。 砰! 黑蛇重重撞在盾牌上,那兄长闷哼一声,踉蹌后退,盾牌灵光瞬间暗淡下去。 “是黑水玄蛇!快退!”钱执事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同时祭出一柄飞剑斩向怪蛇。 场面瞬间大乱! 那三个临时组队的散修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侯申眼中却闪过一抹诡光,非但不退,反而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採药老者,手中多了一柄淬毒的短刃。 就在这混乱之中,黄一梦的感应疯狂预警! 【滯留原地】→〖下下籤〗:大凶,蛇口夺食,殃及池鱼,必遭重创! 【即刻向东南方向遁走】→〖中上籤〗:小吉,可避蛇祸,然或失酬劳,需速决! 没有丝毫犹豫,黄一梦甚至没去看那黑水玄蛇和侯申的举动,《御风术》瞬间催动到极致,身化一道青影,毫不犹豫地向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浓郁的瘴气之中,速度快得让正准备对她下黑手的侯申都愣了一下。 钱执事正全力与黑水玄蛇周旋,瞥见黄一梦远遁的身影,暗骂一声:“跑得倒快!” 但此刻他已无暇他顾。 黄一梦一路毫不停留,直到彻底远离了黑水沼的范围,再也感应不到身后的打斗波动和妖气,才放缓脚步。 她回头望了一眼黑水沼的方向,眼神平静。 酬劳没了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那个侯申,果然包藏祸心,恐怕是想借妖兽之手製造混乱,然后杀人夺宝。只可惜,他选错了目標。 经此一遭,清河镇也不能久留了。侯申若不死,可能会记恨自己;若死了,七玄门调查起来,自己这个提前逃走的“墨影”也容易引起怀疑。 该离开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不再回清河镇,而是绕道前往另一个更远的坊市。 潜行於山林之间,黄一梦摸了摸手指上那枚依旧温凉的云戒。 修行之路,步步惊心。唯有谨慎再谨慎,才能走得长远。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如同滴水入海,不留痕跡。 第三十八章 黑岩潜修,云戒初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黑岩潜修,云戒初芒 离开黑水沼范围,黄一梦並未远遁,而是依著先前感应所示,折向东南方向。 她並未全力飞驰,而是保持著警惕,利用山林地势隱藏行跡,同时运转《敛息术》与《敛煞诀》,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如此行了大半日,翻过两座山岭,一条湍急的溪流出现在眼前,溪水撞击黑石,溅起白色水花。顺著溪流向下游望去,一片陡峭的黑色岩壁矗立,岩壁上分布著不少天然形成的洞穴和裂隙。 此地灵气虽不算特別浓郁,但贵在偏僻,且水汽充沛,於她修炼《云水诀》略有助益。 她仔细挑选了一处位置隱蔽、入口狭窄、內里却颇为乾燥宽敞的洞穴。洞口有茂密的藤蔓垂落,天然形成遮蔽。 她又花费了些功夫,在洞口內部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和遮掩气息的小阵法。虽远不如宗门洞府的禁制稳固,但足以防备低阶妖兽和偶然路过的低阶修士。 至此,她才稍稍鬆了口气,有了一个临时的安身之所。 盘膝坐下,她先检查自身。方才全力催动《御风术》逃离,玄气消耗不小,但並未受伤。她取出灵石,缓缓恢復。 同时,今日遭遇在脑中回放。黑水玄蛇的凶悍、钱执事的应对、其他散修的慌乱,尤其是那侯申的诡异举动……皆印证了修仙界的险恶。若非金手指预警,自己要么捲入与一阶巔峰妖兽的恶斗,要么就可能遭了那侯申的暗算。 “实力…还是不够。”黄一梦喃喃自语。炼气五层中期,在这散修混杂、危机四伏的边境地带,依旧处於底层。必须儘快提升。 她清点了一下储物袋。灵石仅剩八十余块,丹药更是只剩几枚效果最普通的回气丹和疗伤药。得自灰衣修士和之前的收穫,大部分已在黑岩坊市换成了灵石,小部分无用杂物也处理掉了。如今可谓是囊中羞涩。 那柄诡异锈剑依旧沉寂,短时期內指望不上。目前最大的依仗,反而是初步练成的《云水诀》和不断增强的肉身。 “《云水诀》需持续修炼,不仅能精进修为,化解煞气,其对毒瘴的抵御之能今日也已显现。肉身之力是保命根本,《熔金锻体诀》不能落下。但资源从何而来?” 外出猎妖?风险太高,且效率低下。接取任务?如黑水沼一般,容易捲入是非。去坊市售卖符籙或丹药?她並无此类技艺在身。 一时间,竟有些一筹莫展。 她目光无意中扫过手指上的那枚“云戒”。连日来以云水真元温养,此物表面的灰败之色似乎又褪去少许,那几个云水符文愈发清晰,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微光,若非她时刻关注,几乎无法察觉。 【持续以云水真元温养云戒】→〖中上籤〗:小吉,水滴石穿,持之以恆,或有所得。 感应依旧给予肯定,但提示需要时间。 黄一梦嘆了口气,正欲將其暂且放下,全心修炼。忽然,她心念一动。 “这云戒…既然名为『戒』,通常应是储物之用。但它毫无灵力波动,神识也无法探入…莫非…” 她想起一些古籍中记载,某些高阶储物法器,或因破损,或因特殊禁制,需要独特法门或相应属性的能量才能开启。 “《云水诀》…云水真元…”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尝试著不再只是缓缓温养,而是集中精神,將更为精纯的一缕云水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向云戒內部,同时意念专注於“开启”这个念头。 起初依旧毫无反应,云水真元如泥牛入海。 但她没有放弃,持续输出真元,心神沉入那云水意境之中,想像自身真元如云似水,无孔不入,渗透一切阻碍。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她感到真元消耗近半,准备放弃之时—— 嗡! 云戒之上,那几个云水符文骤然亮起微弱的蓝色光华,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同时,黄一梦的神识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与她真元相连的空间波动! 成功了! 她心中一阵激动,连忙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沿著那云水真元构建的微弱通道,探入戒指之中。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约莫尺许见方的微小空间,出现在她的感知內! 空间不大,甚至有些寒酸,远比她的储物袋小。但其內却异常乾燥洁净,隱隱有云气繚绕之感。 空间內並非空空如也。 角落里躺著三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蔚蓝、蕴含著精纯水属性灵气的石头——中品水灵石! 旁边还有两个小巧的玉瓶。一个瓶身上刻著“云水丹”三字,另一个则刻著“涤尘丹”。 玉瓶旁边,则是一枚薄薄的、似帛非帛、似玉非玉的白色捲轴。 黄一梦的心跳陡然加速! 中品灵石!其价值远超下品灵石,一块足以兑换百块下品灵石,而且通常有价无市,因其灵气精纯,常用於突破瓶颈或驱动高级阵法!这三块中品水灵石,对她而言无疑是巨款! 她强压激动,先以神识查看那两个玉瓶。 打开“云水丹”的瓶塞,一股清新湿润的药香溢出,瓶內是五颗龙眼大小、表面有云纹流转的蓝色丹药。药力精纯,远超她服用过的任何炼气期丹药。 【服用云水丹】→〖上上籤〗:大吉,此丹与《云水诀》相辅相成,可大幅提升修炼速度,纯净真元,毫无隱患。 再看“涤尘丹”,瓶內是三颗珍珠般洁白无瑕的丹药,散发著一股清净之意。感应提示此为清除体內丹毒、纯化法力之上品灵丹,对夯实根基大有裨益,亦是〖上上籤〗。 最后,她的神识落在那白色捲轴上。心念一动,捲轴出现在她手中,触手温凉柔韧。 她缓缓展开捲轴。开篇是几个飘逸出尘的古字——《云水遁法》。 细细阅读,这並非攻击或防御神通,而是一门极其高明的遁术!以云水真元为基础,化身为云,融身为水,小范围腾挪闪避迅捷无比,长途遁行则气息绵长,极擅隱藏,尤其是在水汽充沛或云雾繚绕之地,效果更佳,练至大成,几近无影无踪。 【修习《云水遁法》】→〖上上籤〗:大吉,此乃保命延生之无上妙法,勤加修习,遇险难缠,遁走千里。 黄一梦拿著捲轴,久久无言。 巨大的惊喜冲刷著她的心神。 原来这才是〖中上籤〗所预示的“或有所得”!这枚看似不起眼的云戒,竟內藏如此乾坤! 三块中品水灵石,足以支撑她修炼到炼气后期甚至圆满而无需为灵石发愁。云水丹和涤尘丹更是能极大提升她的修炼效率和根基品质。而这《云水遁法》,简直是量身定做的保命神技,完美契合她的“见势不妙就跑”之道!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不,是趋吉避凶之能,指引我於微末中发现珍宝!”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压下狂喜,眼神变得无比明亮。 有了这些资源,她完全可以在此地潜修一段时间,大幅提升实力,无需再冒险外出奔波。 她立刻规划起来。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和修炼遁法。 她取出一块中品水灵石握在手中,精纯无比的水属性灵气顿时源源不断涌入体內,比吸收下品灵石快了十数倍不止!《小五行功》和《云水诀》同时运转,效率惊人。 修炼之余,她便全心参悟《云水遁法》。此法玄妙,涉及真元运转与身形变化的极致配合,更需要对云水意境有深刻理解。好在黄一梦已初步入门《云水诀》,修炼起来虽觉艰深,却並非无跡可寻。 洞中无日月。 黄一梦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渴饮山泉,飢食辟穀丹。每隔数日服用一枚云水丹,辅以中品水灵石,她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著。 《云水诀》愈发纯熟,丹田內的云水真元愈发充盈精纯,不断涤盪经脉,温养肉身,那点金石煞气被彻底炼化吸收,再无隱患。偶尔服用涤尘丹,体內因服用丹药积存的细微杂质被排出,法力愈发纯净凝练。 《云水遁法》的修炼更是重中之重。起初只能在洞內化作一道模糊水影穿梭,时常撞到岩壁。但隨著熟练度提升,以及对云水意境感悟加深,她的遁速越来越快,身形也越来越灵动飘忽,如云似雾,难以捉摸。 期间,她也曾感应到有修士或妖兽从附近经过,但她洞府隱蔽,又有禁制遮掩,加之她气息收敛得极好,均有惊无险地避过。 一个月后。 洞穴中,黄一梦的身影时而如轻烟般消散,时而如水流般在狭小空间內极速穿梭,带起细微的风声,却丝毫碰触不到洞內任何物体。 忽然,她身形一定,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修为已稳稳提升至炼气六层!而且根基之扎实,远超普通炼气六层修士。《云水遁法》也已初窥门径,短距离腾挪速度远超《御风术》,且更为隱蔽难测。 她估算了一下消耗。一块中品水灵石灵气耗去小半,云水丹服用了三颗,涤尘丹服用了一颗。 资源尚足,实力大增! 她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望向外面。天色渐晚,山林寂静。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长期困守一地並非良策,她需要了解更多外界信息,特別是关於七玄门和鬼灵门的动向。 此次,她打算换个方向,去往更远离七玄门核心区域的一处大型散修聚集地——“流云仙城”。据说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更有金丹修士坐镇,规矩比小坊市森严些许,反而更適合藏身和交易。 【前往流云仙城】→〖中中籤〗:平,仙城自有法度,可暂得安稳,交易修行,然盘缠需足,且需谨言慎行,勿露財帛。 中中籤,平稳之选,正合她意。 夜色掩映下,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岩洞穴,向著远方掠去。 其速之快,其跡之隱,已远非一月前可比。 第三十九章 流云仙城,蛰伏闻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流云仙城,蛰伏闻风 流云仙城,坐落於一片广阔的云梦大泽边缘,並非由单一宗门掌控,而是由数个中型宗门、修仙家族及散修联盟共同维持秩序的一方中立之地。 城池依山傍水,规模宏大,远非清河镇、黑岩坊市之流可比。 高耸的城墙铭刻著繁复的阵法符文,灵光隱隱,常年有修士队伍巡逻,气象森严。 歷经十余日跋涉,风尘僕僕的黄一梦,终於远远望见了这座雄城的轮廓。 越是靠近,遇到的修士越多。天空中不时有各色遁光划过,落向城门方向。地面上的修士也是络绎不绝,或独行,或结队,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压一闪而过。 黄一梦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炼气六层,混在人流中,走向那巨大的城门。 城门处有身著统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守卫查验身份並收取入城费用。並非盘查来歷,只是简单登记一个名號並收取十块下品灵石,换取一枚临时居住令牌,有效期一个月。逾期需续费,否则会被阵法排斥而出。 “姓名?修为?”守卫头也不抬,例行公事。 “墨影,炼气六层。”黄一梦递过灵石,声音沙哑。 守卫登记后,拋给她一枚淡青色的木质令牌,上刻“流云”二字及一些简易符文。“城內禁止私斗,违者严惩。具体规矩看那边的告示。” 黄一梦接过令牌,道了声谢,步入城內。 一瞬间,喧囂鼎沸的人声、浓郁了数倍的天地灵气、以及各种丹药、符籙、灵材混杂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宽阔整洁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百草堂”、“神兵阁”、“万符楼”、“仙客来”……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修士打扮各异,有的仙风道骨,有的煞气逼人,有的奇装异服,甚至能看到一些半化形的妖修行走其间,周围人也见怪不怪。 好一派繁华修仙盛景! 但黄一梦深知,这繁华之下,必然隱藏著更多的明爭暗斗与算计。她紧了紧心神,如同前世初入官场般,谨言慎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並未急於寻找住处,而是先看似隨意地在几条主要街道上逛了逛,熟悉环境,默默记下各大店铺的位置和经营范围,尤其关注那些收购材料、发布任务的公告栏以及茶馆酒肆等信息匯聚之地。 物价果然高昂。一瓶普通的回气丹就要五块灵石,一间最下等的临时洞府月租也要数十灵石。她身上那八十多块下品灵石,在此地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出售中品水灵石】→〖下下籤〗:大凶,怀璧其罪,炼气修士身怀中品灵石,极易引来筑基甚至金丹修士覬覦,杀身之祸即刻临头。 感应剧烈预警,让她瞬间打消了直接兑换灵石的念头。中品灵石绝不能暴露。 【出售云水丹或涤尘丹】→〖中下籤〗:小凶,丹药品质不凡,来源不明,易被有心人追查根脚,麻烦缠身。 也不行。丹药同样惹眼。 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赚取灵石了。好在暂时还有几十块灵石撑一阵子。 她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实惠的客栈“归云居”,要了一间最便宜的静室,日租三块灵石。房间狭小,仅有一床一蒲团,附带一个简陋的隔音禁制。 安顿下来后,她再次出门,这次直奔城西的散修广场。那里是散修摆摊交易之地,人流最杂,消息也最灵通。 广场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刚出炉的一阶上品符籙『火蛇符』,威力强劲,只要十五灵石一张!” “黑水沼特有的『腐骨花』,炼製毒丹的上好材料,便宜卖了!” “组队探索云梦大泽外围,缺一个擅长水遁的道友,收穫按出力分配!” 黄一梦慢慢走著,目光扫过地摊上的各种物品,多是些低阶材料、符籙、丹药,真假难辨。她更多是在倾听周围的谈话。 “……七玄门和天煞宗那边摩擦越来越多了,听说前几天又在边境干了一架,死了好几个內门弟子……” “嘁,大宗门仗势欺人唄,苦的还是我们这些散修,那边几个矿洞和药园现在都不太平,任务都没法做。 ” “听说七玄门內部也不安生,好像是在清查什么奸细,闹得人心惶惶……” “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咱还是操心操心怎么弄到『筑基丹』才是正理!听说下次『仙城拍卖会』可能会有一枚流出……” “做梦吧!那玩意是我们散修能惦记的?几万灵石起步!还得有门路!” 听著这些议论,黄一梦心中微动。七玄门和天煞宗的衝突加剧?內部清查奸细?这似乎与鬼灵门有关?还是另有隱情? 她走到广场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茶水摊,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灵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著,继续收集信息。 旁边一桌几个老修士的谈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鬼灵门那帮地老鼠,最近好像消停了不少?” “哼,表面消停罢了。 听说他们暗中在云梦大泽深处活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 “云梦大泽深处?那不是找死吗?四阶妖王都不止一头!” “谁知道呢……反正邪门歪道,没啥好事。 前几天不是有几个散修仗著修为不错,想跟过去捡便宜,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嘖嘖嘖……” 鬼灵门在云梦大泽深处寻找东西?黄一梦记下了这个信息。这或许与他们渗透七玄门的阴谋有关? 坐了近一个时辰,听了诸多零碎信息,直到灵石快消耗完毕,她才起身离开。 回到客栈静室,她布下预警禁制,开始盘算。 流云仙城居大不易。当务之急是找到稳定的灵石来源。 她盘点自身所能:修为炼气六层,实力堪比普通炼气七层;肉身强横,远超同阶;擅长水遁、御风,跑路本事一流;修炼《云水诀》,对水属环境感知敏锐,有一定避毒之能。 但炼丹、炼器、制符、阵法这些修仙百艺,她一概不通。前世为官的经验,在此地直接用处不大。 【尝试学习制符或炼丹】→〖中下籤〗:小凶,初学耗费巨大,成功渺茫,远水难解近渴。 感应否定了这条路。 那么,只剩下接取一些適合她当前能力的任务了。猎杀特定妖兽、採集危险地带的灵草、或者……护卫任务? 她想起入城时看到的“万通商盟”招募临时护卫的告示,要求炼气六层以上,精通遁术或探查者优先。 【接取万通商盟临时护卫任务】→〖中中籤〗:平,循规蹈矩,可获酬劳,然路途或有波折,需谨慎应对。 中中籤,可接受。 第二日,黄一梦便来到万通商盟设於仙城的分部。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进出的修士明显档次高了不少。 表明来意后,她被一名执事引到偏厅。厅內已有七八名修士等候,修为均在炼气六层到八层之间,神色各异地打量著新来的黄一梦。 执事是一名面容精干的中年人,筑基初期修为,扫了眾人一眼,淡淡道:“人齐了。此次护送一批物资前往泽西堡,途径云梦大泽外围约三千里路程。 招募四人,要求精通遁术或擅长探查预警。任务酬劳,每人两百下品灵石。途中若遇战斗,另有额外补助。现在,展示一下各位的遁术或探查能力。” 话音刚落,一名炼气七层的瘦高修士便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残影,瞬间出现在厅堂另一角,又迅速返回,身法颇为迅捷。 另一名女修则取出一个罗盘状法器,法力注入后,罗盘上亮起微光,能清晰感应到周围每个人的灵力波动强弱。 眾人依次展示。轮到黄一梦时,她並未施展全力,只是將《御风术》提升到比普通炼气六层快上三成的速度,同时运转《敛息术》,使得自身气息变得若有若无,难以锁定。 那筑基执事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错,遁速尚可,敛息术有些火候。你,还有你,你,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黄一梦和另外两名修士被选中,另一名则是那位使用罗盘法器的女修。 “明日辰时,南门外集合,不得延误。”执事交代完,便转身离去。 离开万通商盟,黄一梦稍鬆了口气。两百灵石,足够她支撑一段时间了。 她並未放鬆,又去购买了几张便宜的一阶遁符和疗伤符以备不时之需,这才回到客栈静心打坐,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护送任务虽只是〖中中籤〗,但途中的“波折”是什么尚不可知。唯有做好准备,方能应对一切变故。 夜幕降临,流云仙城华灯初上,流光溢彩,更显繁华。 第四十章 泽西堡途,煞影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泽西堡途,煞影初现 辰时,流云仙城南门。 晨曦微露,给巨大的城门楼镀上一层金边。黄一梦准时抵达,依旧是那副冷峻平凡的散修“墨影”模样。 万通商盟的车队已然准备就绪。三辆由铁鳞马拉动的巨大厢车,车厢上铭刻著加固与轻身符文,显然装载著重要货物。 车队周围已有十余名商盟自身的护卫,清一色炼气后期修为,身著统一青黑色皮甲,神色肃穆,为首的是一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壮汉,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 此外,便是包括黄一梦在內的四名临时招募的护卫。除她之外,还有昨日那名使用罗盘法器的女修(炼气七层),一名背负长弓、眼神如鹰隼般的瘦削青年(炼气八层),以及一个手持双斧、满脸横肉的壮硕汉子(炼气七层巔峰)。 那筑基中期的护卫头领目光扫过四人,声如洪钟:“某家姓雷,此行护卫统领。你等四人,主要负责外围警戒、前方探路及应对突发状况。 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离队,不得窥探货物。明白?”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神色各异。那壮汉满不在乎,弓手青年面无表情,女修略显紧张,黄一梦则低眉顺眼,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出发!” 雷统领大手一挥,车队缓缓启动,驶出城门,向著云梦大泽方向行去。 离开仙城范围,天地顿时变得辽阔而原始。官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蜿蜒於丘陵沼泽间的土路。空气中水汽瀰漫,带著沼泽特有的腐殖气息和淡淡的妖气。 车队速度不慢,那铁鳞马显然也是异种,蹄下生风,拉动著沉重的厢车在並不平坦的路上稳健前行。 黄一梦被分配与那名罗盘女修一同负责左翼警戒。两人相隔数丈,並行前进。 “道友如何称呼?小女子姓柳,名依依。”那女修似乎有些耐不住寂寞,传音过来。 “墨影。”黄一梦言简意賅。 “墨道友是第一次接商盟的任务吗?这云梦大泽外围近来可不太平呢。”柳依依似乎想套近乎,语气带著些许担忧,“听说除了妖兽,还有劫修出没,专门盯著我们这些往来商队。” “略有耳闻。”黄一梦不动声色。她自然知道不太平,但〖中中籤〗预示的风险应在可控范围內。 “唉,要不是为了赚取灵石购买『凝碧丹』尝试突破炼气八层,我也不想接这趟活儿……”柳依依絮絮叨叨,“墨道友你遁术精妙,等下若真有危险,可要互相照应一二啊。” 黄一梦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自然。”心中却暗自警惕,此女看似柔弱话多,实则那罗盘法器颇有些不凡,且其气息凝实,並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柔弱。 车队行进约莫两个时辰,已深入沼泽地带。四周儘是望不到边的芦苇盪和浑浊的水洼,高大的怪异林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只有车軲轆压过湿地的声音和马蹄声迴荡,气氛压抑。 忽然,前方开路的弓手青年猛地抬起手,做出警戒手势! 车队瞬间停下,所有护卫立刻刀剑出鞘,警惕地望向四周。雷统领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寂静的沼泽。 “刘兄弟,什么情况?”雷统领沉声问那弓手青年。 青年弓手眼神冷冽,指向左前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那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很轻微的煞气。” 煞气? 眾人心中一凛。妖兽气息驳杂,但通常妖气为主。煞气,往往与某些修炼邪功的修士、或者某些极凶之地有关。 雷统领眉头紧锁,对黄一梦和柳依依道:“你二人,前去探查一番,小心为上,如有不对,立刻发信號撤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往芦苇丛探查】→〖中下籤〗:小凶,煞气残留,恐有蹊蹺,或遇麻烦。 感应给出预警,但並非大凶。 黄一梦与柳依依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两人小心翼翼地向那片芦苇丛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血腥味和阴冷煞气越发明显。 拨开层层芦苇,眼前的景象让柳依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只见芦苇盪中,横七竖八地躺著四五具尸体!看穿著打扮,像是某个小家族的修士或是散修。 死状极惨,全身精血仿佛被抽乾,只剩皮包骨头,面色扭曲,仿佛死前经歷了极大的痛苦。伤口处残留著淡淡的黑色煞气,正在缓缓消散。 “这…这是什么邪功……”柳依依声音发颤,手中罗盘上的指针正在微微颤抖,指向那些尸体。 黄一梦也是心中一寒。这种死法,让她瞬间联想到了鬼灵门!那种阴邪煞气,与当初那灰衣修士以及兽皮纸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似乎更加精纯歹毒。 她强忍不適,仔细查看。尸体身上的储物袋都已不见,周围有激烈打斗的痕跡,但范围不大,似乎是被迅速击杀的。 “看这煞气残留的程度,行凶者离开应该不超过半日。”黄一梦冷静分析道,同时暗自运转《云水诀》,云水真元在体內流转,將那股试图侵入体內的微弱煞气悄然化去。 柳依依闻言,稍微镇定了一些,连忙用罗盘记录下煞气特徵:“得赶紧报告雷统领。” 两人退回车队,將所见情况如实上报。 雷统领听完,脸色更加阴沉:“抽乾精血…残留煞气…莫非是『血煞宗』那帮余孽又死灰復燃了?还是……”他话未说尽,但眼中忌惮之色极浓。 “统领,此地不宜久留!”一名商盟老护卫低声道,“不管是谁干的,手段如此凶残,绝非善类。” 雷统领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所有人戒备!加快速度,儘快通过这片区域!刘兄弟,注意扩大侦查范围!墨影,柳依依,你二人多留意煞气波动!” 车队再次启动,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黄一梦更是將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暗中准备隨时施展《云水遁法》。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一路无事,就在眾人稍稍鬆懈之际——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右侧的密林中响起!十几支缠绕著黑色煞气的骨箭,如同毒蛇般射向车队! “敌袭!防御!”雷统领怒吼一声,身上腾起土黄色光罩,一拳挥出,拳风震碎了大半骨箭。 其他护卫也各施手段,剑光、法术纷纷亮起,格挡箭矢。 但那骨箭力道极大,且煞气具有腐蚀灵力护罩的特性,一名炼气七层的商盟护卫抵挡稍慢,被一支骨箭穿透肩膀,顿时伤口发黑,惨叫一声倒地,显然煞气入体!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雷统领暴喝,身形如电,扑向骨箭射来的密林。 与此同时,左侧沼泽水洼中,猛地炸开三道黑影!黑影裹挟著浓烈的血煞之气,直扑车队厢车! 这三道黑影,皆是身穿破烂黑袍、面容枯槁的修士,双眼赤红,周身煞气翻滚,修为竟都是炼气九层! “保护货物!”商盟护卫们惊怒交加,结阵迎上。 那临时招募的壮汉怒吼一声,双斧挥舞出凌厉罡风,劈向一名黑袍修士。但那黑袍修士不闪不避,枯爪般的手掌一拍,血煞之气竟直接將斧罡腐蚀消融,顺势一抓,便在壮汉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黑痕! 壮汉惨叫倒退,脸色瞬间蒙上一层黑气。 弓手青年连珠箭发,箭矢如流星赶月,却被另一名黑袍修士周身翻滚的血煞轻易挡住。 柳依依祭出罗盘,放出道道清光试图干扰煞气,效果甚微,只能勉强自保。 黄一梦心中警铃大作!三名炼气九层的邪修!这远超〖中中籤〗应有的“波折”! 【正面抗衡炼气九层邪修】→〖下下籤〗:大凶,力不能敌,煞气蚀体,十死无生! 【即刻施展云水遁法远遁】→〖中上籤〗:小吉,可脱身险境,然任务失败,恐上商盟黑名单。 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那第三名黑袍修士狞笑著,化作一道血影扑向她和柳依依所在的左翼时,黄一梦体內云水真元瞬间爆发! 她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又好似融入了周围湿润的水汽之中,速度陡然激增,並非直线后退,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险之又险地贴著那道血影的边缘滑了出去!同时,她手中早已扣住的几张一阶遁符瞬间激发,叠加效果之下,让她速度再快三分! 那扑向她的黑袍修士一爪落空,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炼气六层的女修遁法如此诡异迅捷! 而一旁的柳依依却没那么好运,她本就擅长探查而非战斗,眼见血影扑来,只来得及尖叫一声,祭出一面绣帕法器,便被血煞之气连人带法器轰飞出去,生死不知。 黄一梦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回头多看半眼,《云水遁法》催动到极致,结合《御风术》,身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向著与车队相反的沼泽深处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浓密的雾靄与芦苇盪中。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怒吼声和惨叫声,以及那雷统领暴怒的咆哮:“邪魔外道,找死!” 但这一切都已与黄一梦无关。 她沿著感应中风险较低的方向,一口气遁出数十里,直到彻底感受不到身后的煞气和战斗波动,才放缓速度,藏身於一处茂密的树冠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臟仍在微微急促地跳动。 三名炼气九层邪修突袭……这万通商盟的货物,恐怕非同小可,竟引来如此强敌。那煞气,与鬼灵门同源,却更加暴戾,是血煞宗?还是鬼灵门隱藏的力量? 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两百灵石拿不到,还可能得罪万通商盟。 但比起性命,这些都微不足道。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云戒。唯有活下去,不断提升实力,才能在这条长生路上走得更远。 调息片刻,確定周围安全后,黄一梦辨明方向,朝著流云仙城的大致方位,再次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此行虽险,却也並非全无收穫。至少,对这片区域的危险,有了更深刻的认知。那些诡异的煞修,必须格外警惕。 第四十一章 仙城暗流,蛰伏待时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仙城暗流,蛰伏待时 返回流云仙城的路上,黄一梦比来时更加谨慎。她將《云水遁法》与《敛息术》结合到极致,身形如鬼魅,专挑人跡罕至、水汽丰沛的沼泽密林穿行,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 数日后,当她再次望见流云仙城那巍峨的城墙时,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城门口依旧熙攘,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她缴纳灵石,更换了新的临时居住令牌,低调入城。没有立刻回之前的“归云居”,而是先在几条繁华街道上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另寻了一家位置更偏僻、名为“听雨轩”的小客栈住下。 静室之內,她布下禁制,开始復盘此次任务。 任务失败,酬劳泡汤,还折进去几张遁符。更重要的是,可能引起了万通商盟的不快,甚至会被记录。这对她后续在仙城接取任务谋生颇为不利。 “那三名炼气九层的煞修,手段狠辣,功法诡异,与鬼灵门同源却更显暴戾……他们袭击商队,目標明確,绝非寻常劫修。 ”黄一梦蹙眉思索,“万通商盟运送的究竟是什么?竟惹来这等强敌?” 她尝试回忆车厢的细节,但符文隔绝,神识无法探入。 “还有那柳依依和另外两名临时护卫……”她想起柳依依被煞修一击轰飞的情景,以及那壮汉瞬间被重创的惨状,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修仙界便是如此,生死有命,她自身难保,更无力他顾。只是那柳依依的罗盘法器似乎有些特异,不知能否在那等攻击下保住性命。 【打听万通商盟车队遇袭后续】→〖中下籤〗:小凶,易引人生疑,或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感应提示风险。黄一梦立刻打消了主动打听的念头。此事水深,绝非她一个炼气六层散修能掺和的。 当务之急,是解决生计问题,並设法继续提升实力。 她再次清点家当。下品灵石仅剩四十余块,堪堪够支付十余日房费。云戒中的中品水灵石和灵丹是底牌,绝不能动用。 必须儘快找到新的灵石来源。 她回想在散修广场听到的各类信息。猎妖、採药风险太高,且需要专门知识和运气。替人斗法、做打手更是下下之选。剩下的,似乎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手指的云戒上。这几日持续以云水真元温养,戒面上的云纹似乎又灵动了一丝。 “修仙百艺,我无一精通。但前世为官三十载,审阅案牘、处理公务、察言观色、权衡利弊,这些却是刻入骨子里的本事。”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此地修士来来往往,交易频繁,信息庞杂……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第二日,黄一梦再次来到散修广场。这一次,她不再漫无目的地閒逛,而是有选择地停留在几个大型收售材料、发布任务的摊位前,默默观察那些摊主与顾客的交易过程,倾听他们的討价还价,留意各种常见材料的时价波动。 她发现,这些摊主虽然修为不高,但对各类材料的辨识、估价、以及与人打交道的能力都极为老辣。许多散修急於出手收穫,或是缺乏经验,往往被他们低价收购,转手便能赚取不少差价。 观察了整整一日,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第三日,她花费十块灵石,在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租用了一个临时小摊位一日。她並未摆放任何物品,只是立了一块木牌,上面以工整的字跡写著: “代书文书,代为洽谈。契约、诉状、家信、交易文书,皆可代笔。另,可协助与各大商铺洽谈材料售卖事宜,抽取半成佣金(需提前议定底价)。” 此举在散修广场堪称异类。周围的摊主和来往修士投来好奇、诧异甚至略带讥讽的目光。 “嘿,这年头怪事真多,摆摊不卖货,卖字?” “代写书信?哪个修士不会几个字?需要她来代笔?” “帮人卖货抽佣金?嘖嘖,想灵石想疯了吧?” 黄一梦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神色平静地坐在摊位后,闭目养神,如同老僧入定。她深知,第一步最难,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果然,大半天无人问津。就在日头偏西,她准备收摊之时,一个犹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位…道友,真的能帮人和商铺谈价钱?” 黄一梦睁开眼,见是一个面色憨厚、衣著朴素的年轻修士,修为只有炼气四层,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布袋,神色有些忐忑不安。 “自然。”黄一梦淡淡道,“有何物慾售?” 年轻修士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取出三株淡紫色的灵草,叶片呈星形,散发著微弱的灵气。“是…是五十年份的『紫星草』,我好不容易才採到的……去了几家药铺,他们最高只肯出十五灵石一株…可我听说,市价至少该值二十灵石的……” 黄一梦目光扫过那三株紫星草,成色確实不错,年份也足。那些药铺欺他修为低、见识少,刻意压价是常事。 【协助此人售卖紫星草】→〖中中籤〗:平,小事一桩,可获微薄佣金,积少成多。 “底价定十八灵石一株。若卖出更高,超出部分你我三七分,我三你七。若不成,分文不取。可愿?”黄一梦直接道。 年轻修士眼睛一亮,十八灵石也比十五强多了!连忙点头:“愿意!愿意!” 黄一梦收起摊位,带著年轻修士,直接走向广场上信誉相对较好的一家“百草阁”。 进入店铺,一名伙计迎上来。黄一梦不等对方开口,便直接道:“叫你们掌柜出来,有大生意谈。” 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那是前世身居高位蕴养出的无形气场,配合她炼气六层的修为,让那伙计微微一怔,不敢怠慢,连忙去后堂请人。 片刻后,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老者踱步出来,打量了黄一梦二人一眼:“二位有何贵干?” 黄一梦示意那年轻修士拿出紫星草,自己则开口道:“李掌柜(她瞥了一眼柜檯后的名牌),明人不说暗话。这三株五十年份紫星草,品相上佳,贵店出价多少?” 李掌柜眯眼看了看,习惯性地压价:“十六灵石一株。” 黄一梦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坊市东头『回春堂』昨日收购同等成色的,出价十九灵石。 南街『丹鼎楼』常年掛牌收购价二十灵石。李掌柜,百草阁的信誉,难道只值十六灵石?还是觉得我等散修好欺,无需以诚相待?” 她语速平稳,却句句点在关键处,更是点出了竞爭对手的价格,显得对此道极为熟稔。 李掌柜脸色微变,重新打量了一下黄一梦,乾笑一声:“呵呵,道友说笑了。既是行家,老夫也不虚报。十八灵石一株,如何?这是本店诚意价了。” 那年轻修士闻言,已是面露喜色。 黄一梦却摇摇头:“二十。此草正值需用之时,李掌柜转手便是利润。若不成,我等便去丹鼎楼,想必他们很乐意收货。”她作势欲走。 “哎,且慢!”李掌柜连忙叫住,故作肉痛地沉吟一下,“十九!十九灵石一株,不能再高了!就当交个朋友!” 黄一梦看向那年轻修士,年轻修士早已心花怒放,拼命点头。 “可。”黄一梦頷首。 交易完成。年轻修士拿著五十七块灵石,喜不自胜,痛快地支付了黄一梦三块灵石的佣金(超出底价部分三七分,超出三块灵石,黄一梦得0.9块,年轻修士主动凑整给了三块,以示感谢)。 【获得三块下品灵石】→〖中中籤〗:平,小有所获,开启新路。 虽然只有三块灵石,却意味著一条新的、相对安全的赚取灵石途径的开启。 此后数日,黄一梦每日都去摆摊。凭藉精准的眼光、沉稳的气度、以及对市场价格的敏锐把握,她陆续接了几单类似的生意,或是帮人谈判售价,或是代写一些需要特定格式的契约文书,甚至调解了两起小小的交易纠纷。 她收费合理,办事稳妥,渐渐在底层散修中积累起一丝微薄的信誉,虽然赚取的灵石不多,每日仅十数块,但胜在稳定且安全,足以支付日常开销並略有结余。 更重要的是,通过接触形形色色的散修,聆听他们的交谈,她不动声色地收集到了更多零碎的信息: 万通商盟车队遇袭之事果然传回了仙城,据说伤亡惨重,货物被劫,雷统领重伤逃回,震动了商盟高层,已派出高手调查,但对外封锁了消息。 关於煞修的传闻开始小范围流传,人心惶惶,但具体是哪方势力,眾说纷紜。 七玄门与天煞宗的衝突似乎升级了,边境封锁更加严密。 鬼灵门的消息反而少了,仿佛彻底沉寂下去。 黄一梦將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白天摆摊赚取灵石,夜晚则回到客栈,手握所剩不多的中品水灵石,刻苦修炼《云水诀》和《云水遁法》。 修为在稳步提升,向著炼气六层巔峰迈进。云水遁法愈发纯熟,在狭小静室內也能腾挪自如,如鬼如魅。 这一日,她正在摊位前闭目调息,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带著惊喜响起: “墨…墨道友?你竟然没事?” 黄一梦睁开眼,看见柳依依站在摊位前,脸色有些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是带伤未愈,但眼中却满是惊讶和一丝复杂。 【与柳依依交谈】→〖中中籤〗:平,福祸相依,或可得悉后续,亦需谨防其心。 黄一梦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柳道友不也无恙?” 第四十二章 符道初窥,暗室微光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符道初窥,暗室微光 柳依依站在黄一梦的摊位前,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苦笑:“侥倖捡回一条命罢了。 我那『定星盘』关键时刻自动护主,挡下了大半煞气衝击,即便如此,也臟腑震盪,调养了数日才能下床。”她说著,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看似古朴的罗盘。 “墨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那等危急关头,遁速之快,身法之诡,著实令依依惊嘆。”她话中带著一丝探究,更多的却是后怕与庆幸。 黄一梦神色不变,淡淡道:“保命之术,自是需下些功夫。柳道友福缘深厚,能安然归来便是幸事。”她巧妙避开自身隱秘,將话题引回对方身上。 柳依依似乎也知趣,不再追问,转而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墨道友可知那日后来如何? 雷统领大发神威,与那筑基邪修硬撼数记,最终击退强敌,但商盟护卫死伤近半,货物……据说也被劫走了一部分。我等临时招募的四人,除了你我,那使斧的鲁道友当场殞命,刘弓手也重伤遁走,不知所踪。”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回来后我才听说,袭击我们的,很可能是『煞骨宗』的余孽!” “煞骨宗?”黄一梦眉头微挑,这个名字她略有耳闻,据说是一个早已被剿灭的邪派,擅长炼尸抽魂,功法歹毒异常。 “正是!”柳依依心有余悸,“据说此派功法需以生灵精血魂魄修炼,残忍无比。他们不是早就被几大宗门联手灭了吗?怎会突然出现在云梦大泽?还盯上了万通商盟……” 黄一梦心中念头飞转。煞骨宗?鬼灵门?两者功法皆阴邪歹毒,且都与“煞气”相关,是巧合,还是本就有渊源?鬼灵门渗透七玄门,煞骨宗余孽劫掠商盟,这背后是否藏著更大的阴谋?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邪魔外道,死灰復燃亦非奇事。仙城与商盟自有应对,非我等散修所能操心。” 柳依依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友说的是。经此一遭,我是再不敢轻易接那些危险任务了。还是安稳些好。”她看了看黄一梦的摊位,好奇道:“道友这是……” “聊以餬口罢了。”黄一梦淡然道。 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道友倒是另闢蹊径。如此也好,安全稳妥。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黄一梦:“此次遇险,也多亏道友昨日提醒谨慎。 这本《基础符籙详解》是我早年所得,於我已是无用,放著也是蒙尘,便送与道友,或可参详一二,也算多一门手艺。” 黄一梦微微一怔,看向那册子。书页泛黄,显然有些年头。 【接受柳依依赠送的《基础符籙详解》】→〖中上籤〗:小吉,可触符道之门,然初学耗费颇巨,需量力而行。 感应提示此物无害,且略有小益。 “如此,便多谢柳道友了。”黄一梦並未推辞,接过册子。多一门手艺,便多一条路,即便初期艰难,也值得尝试。 柳依依见她收下,似乎了却一桩心事,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黄一梦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闪。此女看似单纯热情,实则心思细腻,此举既有报答之意,恐怕也存了一丝结交之心。在这仙城之中,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收起摊位,黄一梦回到“听雨轩”静室。 她先检查了一下柳依依所赠的册子,確认並无任何手脚或追踪印记后,才仔细翻阅起来。 册子內容確实基础,详细介绍了制符所需的材料(符纸、符墨、符笔)、常见基础符籙的纹路勾勒、灵力灌注技巧以及注意事项。从最基础的“清洁符”、“明光符”,到稍具威力的“火弹符”、“御风符”、“金刚符”等一阶符籙,皆有记述。 符籙之道,博大精深。看似简单,实则对神识强度、灵力控制、手法稳定性要求极高。成功率更是初学者难以言说的痛,堪称消耗灵石的无底洞。 黄一梦沉吟片刻。她神识因功法特殊及炼体之故,比同阶修士强上一截,对云水真元的控制也因修炼《云水诀》而颇为精细。这似乎是她的优势。 【尝试学习製作最低阶的『清洁符』】→〖中中籤〗:平,耗材费神,十难成一,然积攒经验,聊胜於无。 既是中中籤,便可一试。 她再次出门,前往专门售卖制符材料的店铺。一问价格,不禁暗暗咂舌。最劣质的符纸,一刀(百张)也要十块灵石;最低等的妖兽血调製的符墨,一小瓶五块灵石;最普通的符笔,一支也要二十灵石起步。 这还没算练习过程中的巨大损耗! 她如今全部身家,算上这几日摆摊所得,也才不到一百块下品灵石。 沉吟良久,她最终只买了半刀劣质符纸,一小瓶最低等的黑羽鸡血符墨,至於符笔,则选择租赁店铺里最旧的一支一阶下品符笔,日租一块灵石。 即便如此,也花去了二十五块灵石,让她肉痛不已。制符果真是烧钱的勾当。 回到静室,她平心静气,先將《基础符籙详解》中关於“清洁符”的部分反覆研读数遍,將每一个符文结构、笔画顺序、灵力强弱变化要点牢记於心。 然后,她並未立刻动笔,而是以指代笔,在空中虚画,反覆模擬,寻找那种流畅自然的感觉。直至感觉纯熟,才铺开一张符纸,深吸一口气,提起符笔,蘸饱符墨。 笔尖落下,云水真元缓缓灌注笔尖,顺著符文轨跡勾勒。 甫一落笔,便觉艰难。符纸对灵力的承载、符墨的渗透、笔尖的走势皆有微妙要求。心神稍一分岔,笔尖灵力一个不稳—— 嗤! 符纸上刚刚勾勒出小半的符文灵光一闪,骤然紊乱,整张符纸瞬间焦黑报废。 失败。 黄一梦面色不变,放下符笔,闭目回味刚才失败的过程,总结问题所在。是灵力输出过急?还是笔画转折处不够圆润? 休息片刻,再次提笔。 嗤!又一张符纸报废。 失败。 再试。 失败。 连续失败了十几次,耗费了十几张符纸,连一个完整的符文都未能勾勒出来。符墨也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黄一梦停下笔,额头已见微汗。这不仅消耗玄气,更耗费心神。难怪散修中低阶制符师如此稀少,这初期投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她並不气馁。前世宦海沉浮,什么难关没见过?这点挫折,尚不足以动摇其心志。 她不再急於尝试,而是再次拿起那本《基础符籙详解》,结合刚才的失败经验,重新揣摩“清洁符”的每一个细节。同时,她尝试运转《云水诀》,使心神沉入那种至柔至静、细腻入微的境界之中。 云水真元,至柔至韧,润物无声,或更契合制符所需的精细控制? 调息半个时辰后,她再次提笔。这一次,她將云水真元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灵力输出如溪流涓涓,细腻绵长,笔尖走势如云丝缠绕,圆转如意。 心神空明,全部意念集中於笔尖之下。 符笔缓缓移动,一个又一个玄奥的符文在笔尖生成,灵光稳定而流畅。 终於,一个完整的“清洁符”符文跃然纸上! 笔尖提起的瞬间,整张符纸微光一闪,旋即內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灵韵流动。 成功了! 黄一梦看著桌上这张看似不起眼的符籙,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清洁符,价值不过一两块灵石,但意义非凡! 【成功绘製第一张『清洁符』】→〖中上籤〗:小吉,符道之门已开,然路漫修远,需持之以恆。 她感受了一下消耗。绘製这一张符,几乎耗去她十分之一的玄气,神识也颇感疲惫。但成功带来的喜悦和感悟,却是灵石难以衡量的。 此后数日,黄一梦白日依旧去广场摆摊,赚取每日必需的灵石。夜晚则全身心投入到制符练习之中。 成功率低得可怜,初期十次难成一次。但她心志坚韧,不断总结失败经验,调整云水真元的输出与控制。隨著熟练度提升,成功率开始缓慢爬升,从十成一,到五成一,再到三成一…… 她对云水真元的掌控,也在这一次次极度精细的消耗与恢復中,变得愈发精妙入微,甚至带动了《云水诀》修为的细微增长。 这一日,她正在静室中全神贯注地绘製一张“御风符”,此符比清洁符复杂数倍。笔尖行云流水,灵力吞吐均匀,眼看就要成功—— 突然!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猛地响起,伴隨著一声厉喝:“里面的人!滚出来!巡城卫执法!” 黄一梦手腕猛地一抖,笔尖灵力骤然失控! 嗤啦! 桌上那张即將完成的御风符瞬间灵光爆闪,炸成一团火球,不仅符箲报废,连带著桌面上另外几张成品清洁符也被燎焦了边角! 黄一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巡城卫?他们来做什么? 第四十三章 巡卫查房,祸水东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巡卫查房,祸水东引 黄一梦心中警兆顿生,但面上瞬间恢復平静。她快速挥手拂去桌面的灰烬残渣,將符笔、符纸等物一股脑扫入储物袋,只留下几块下品灵石和那本《基础符籙详解》摆在明处。 同时,她悄然將一丝云水真元注入手指上的云戒,使其光华彻底內敛,变得毫不起眼。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打扰修炼的不悦与疑惑,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三名身著流云仙城制式灵甲、神色冷峻的修士。为首一人国字脸,目光锐利,修为赫然是炼气九层,身后两人也是炼气八层。强大的气息压迫感十足。 “何事?”黄一梦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耐。 那国字脸修士目光如电,扫过静室內部,语气公事公办:“巡城卫例行检查。近期城內混入宵小,所有客栈住户都需接受盘查。姓名,修为,来歷?” “墨影,炼气六层,一介散修。”黄一梦答得简洁。 “散修?”另一名瘦高巡卫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桌面的《基础符籙详解》和灵石上,带著几分审视,“住在这等偏僻客栈,修炼之余还看这等基础货色?我看你形跡可疑!”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惶恐,连忙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散修常见的討好与卑微:“这位大人明鑑! 在下確实是散修,刚从黑风山脉那边过来,身上灵石有限,只能住在此处。购此书籍,也是想琢磨点制符的手艺,好歹混口饭吃,绝无不轨之心啊!” 她这番姿態做得十足,將一个挣扎求存、有些胆小又渴望提升的低阶散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那瘦高巡卫见状,眼中鄙夷之色更浓,却也没再说什么。 国字脸修士眉头微皱,似乎对同伴的咄咄逼人不甚满意,但依旧严格履行程序:“出示你的居住令牌。近期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人物?或与万通商盟、煞骨宗等有所牵扯?” 黄一梦依言交出令牌,同时脑中飞速运转。巡城卫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查到这等偏僻客栈,看来万通商盟遇袭和煞骨宗出现之事,远比外界传闻的更严重,已引发仙城高层的警惕。 【如实回答未曾牵扯】→〖中中籤〗:平,或可过关,然巡卫疑心未消,易被后续盯上。 【巧妙转移视线,提及侯申】→〖中上籤〗:小吉,祸水东引,暂脱嫌疑,然需把握分寸。 感应瞬息而至。黄一梦立刻有了决断。 她接过令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庆幸,压低声音道:“回大人,小的安分守己,哪敢与那些煞星有牵扯? 不过……说起可疑之人,小的前些时日倒是在城外黑水沼附近,遇到一个叫侯申的採药人,此人修为与小人相仿,却行为鬼祟,曾试图怂恿小人组队去探什么险地,被小人拒绝后,眼神颇有些不善。也不知此人……” 她话未说尽,留白恰到好处,將一个偶然遭遇、心生警惕的散修形象补全。 “侯申?”国字脸修士目光一凝,旁边一名巡卫立刻拿出一个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似乎在查询什么。 片刻后,那巡卫抬头,对国字脸微微点头,传音了几句。 国字脸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再看黄一梦时,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淡了些许,淡淡道:“此人我们已知晓。你提供的消息有用。记住,近期莫要生事,安心待在城內。” 说罢,將令牌拋还给她,一挥手,带著两名下属转身离去,继续敲响下一间房门。 黄一梦关上房门,背靠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好险!若非反应及时,应对得当,恐怕真要惹上麻烦。那侯申果然不是好东西,看来早已被巡城卫盯上,自己这番“举报”,歪打正著,反而洗脱了些嫌疑。 经此一扰,她也无心再继续制符。仔细回想刚才的应对,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后,便收起东西,盘膝打坐,平復心神。 次日,她依旧去散修广场摆摊。却发现广场上的气氛比往日紧张了许多,巡城卫的身影明显增多,来回巡视。修士们的交谈声也压低了许多,话题多围绕昨日的全城大搜查。 “听说了吗?昨天巡城卫抓了好几个可疑人物!” “何止!据说城东那边还发生了衝突,有修士拒捕,被当场格杀了! ” “我的天,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好像跟之前万通商盟被劫有关……据说劫匪是煞骨宗的魔头!” “嘶……煞骨宗?那不是早就灭门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都小心点吧,別惹祸上身。”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瞭然。仙城高层显然动了真怒,正在全力清剿可疑人员。自己昨日那步棋,算是走对了。 她刚支好摊位不久,一个身影便凑了过来,正是柳依依。她今日气色好了不少,低声道:“墨道友,昨日巡城卫也去你那儿了吧?” 黄一梦点点头。 “嚇死我了。”柳依依拍拍胸口,心有余悸,“还好我没做什么亏心事。不过听说真的抓了不少人,好像还真揪出几个和煞骨宗有牵连的探子。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说,昨天搜查时,在城西一家客栈,有个叫侯申的採药人拒捕潜逃,结果被巡城卫的一位筑基队长出手打成重伤,眼看要被擒住,那傢伙竟突然施展出一种燃烧精血的邪门遁术,硬生生衝出了包围,遁出城去了,现在还在通缉呢!” 黄一梦目光微闪。侯申果然有问题!而且其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比想像更深,竟能掌握如此诡异的遁术。 “哦?竟有此事。”她故作惊讶,“果然人不可貌相。” “是啊!”柳依依感慨道,“以后接任务可真得擦亮眼睛。对了,”她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淡黄色的符纸和一小瓶湛蓝色的符墨,“墨道友不是对制符感兴趣吗? 这是我以前练习时剩下的『澄心纸』和『蓝鮫墨』,品质比店铺里那些大路货好上不少,放著也是无用,便送与道友练习吧,或许能提升些成功率。” 黄一梦微微一怔。澄心纸对稳定心神、凝聚灵力有微弱加成,蓝鮫墨则能更好承载水属性灵力,正是目前最適合她练习云水符籙的材料,虽然品阶不高,但確实比她自己买的好上不少。 【接受柳依依赠送的制符材料】→〖中上籤〗:小吉,雪中送炭,勤加练习,符道可期。 “柳道友屡次相助,墨影感激不尽。”黄一梦这次郑重道谢。此女虽有些小心思,但为人还算不错。 “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柳依依笑了笑,又閒聊几句便告辞离开。 黄一梦看著手中的符纸和符墨,心中有了新的计划。有了这些稍好的材料,或许可以尝试绘製更有价值的符籙。 是夜,静室之中。 黄一梦铺开一张澄心纸,以云水真元细细温养符笔,蘸上湛蓝的蓝鮫墨。 她此次要尝试的,並非攻击符籙,而是一阶中品的“水雾符”。 此符激发后可產生一小片浓郁水雾,能干扰视线和神识探查,虽无杀伤力,但用於遮蔽、逃遁、或是辅助水属性功法修炼,颇有妙用,价格也比清洁符、御风符高出不少。 心神沉入《云水诀》的意境,笔尖落下,云水真元如涓涓细流,平稳输出。澄心纸带来的微弱寧静效果让她心神更为专注,蓝鮫墨与她的云水真元契合度极高,笔画流畅自然。 一个个比清洁符复杂玄奥数倍的水系符文在笔尖缓缓生成,灵光流转,宛如活水。 这一次,异常顺利。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整张符籙蓝光一闪,旋即內敛,纸面上符文宛如有水波荡漾,灵韵盎然! 一次成功!而且品质似乎相当不错!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材料果然事半功倍! 她趁热打铁,又连续绘製了两张“水雾符”,成功了一张,失败了一张。成功率稳定在了五成左右!这对於初学者而言,已是极其惊人的成绩! 看著手中两张成功的水雾符,黄一梦信心大增。照此下去,或许制符一道,真能成为她稳定的財源和护身之技。 她將符籙收起,目光变得深邃。 仙城风波渐起,暗流涌动。唯有提升实力,掌握更多手段,方能在这乱局中保全自身,求得长生。 窗外月色如水,静室之內,唯有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细微却坚定。 第四十四章 符籙生財,暗市秘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符籙生財,暗市秘闻 掌握了“水雾符”的绘製技巧,黄一梦並未急於大量製作。她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若突然拿出大量一阶中品符籙售卖,无异於小儿持金过市,极易惹来麻烦。 她依旧每日去散修广场摆那“代书文书”的摊位,维持著低调节俭的形象。不同的是,夜晚回到静室后,她將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制符之中。 有了柳依依赠送的澄心纸和蓝鮫墨,她绘製水雾符的成功率稳步提升,渐渐接近六成。 偶尔状態极佳时,她甚至尝试绘製更复杂些的“冰针符”,虽成功率骤降至两三成,但每成功一张,都是宝贵的经验和未来可能的底牌。 她並不將所有成品符籙都留在身上,而是每隔五六日,便会挑选出三四张品质最佳的水雾符,易容改装后,分头卖给广场上不同的收符摊位。价格被压得较低,每张仅能卖到十二三块灵石,但胜在安全稳妥。 如此积少成多,加上代书摊位的微薄收入,她手头的灵石渐渐宽裕起来,不仅足够支付房费和日常修炼消耗,甚至能偶尔购买一两份低阶灵食打打牙祭,补充气血。 这一日,她正在摊位前闭目养神,神识却悄然关注著周围的信息流动。经过一段时间的“营业”,她这不起眼的小摊也偶尔会有熟客光顾。 一个穿著体面、像是某家店铺伙计的年轻人快步走来,低声道:“墨先生,掌柜的让我来问问,您这里可能代写一份与『百药斋』的药材长期供货契约?要求条款细致些,防止对方以次充好。” 黄一梦睁开眼,点点头:“可以。需知贵店字號、所需药材种类、年份要求、交付周期、验收標准、违约罚则等细则。” 那伙计连忙递过一枚玉简:“具体要求都录在这里了。掌柜说,若能写得周全,润笔费给您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是往常价格的两倍。 黄一梦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便已瞭然。这掌柜倒是精明,想用一份严谨的契约捆死供货方。她略一沉吟,道:“可。明日此时来取。” “好嘞!多谢墨先生!”伙计欢喜地走了。 这类涉及商业利益的文书,最是考验功底,既要符合仙城默认的交易规则,又要在条款中为己方爭取最大利益,同时不留下明显漏洞。这对前世处理过不知多少公务案牘的黄一梦而言,正是发挥所长的领域。 她正暗自构思契约条款,旁边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犹豫:“这位…先生,可能代写家书?” 黄一梦抬头,见是一位满面风霜、修为仅有炼气三层的老者,衣衫陈旧,眼神浑浊中带著一丝期盼。 “可以。说与何人?欲言何事?”黄一梦语气平和。 老者搓著手,有些窘迫:“是…是写给我那娃儿。他在隔壁『青木宗』做外门杂役,三年没回家了……老婆子前年走了,我没敢告诉他……就想问问他在那边好不好,灵石够不够用……我、我识字不多……”他说著,眼眶微微泛红。 黄一梦默然片刻,取出一张普通纸张,提笔蘸墨:“您慢慢说,我帮您写。” 老者絮絮叨叨地说著家常里短,关切叮嘱,报喜不报忧。黄一梦笔下不停,將那些质朴的牵掛与思念化作一行行工整的文字,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过分哀伤,又充满了父亲的慈爱。 写毕,她將信纸吹乾,折好递给老者:“收好。” 老者颤抖著手接过,连连道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倒出五六块磨得发亮的灵石,就要付钱。 黄一梦看了一眼那几块显然是积攒已久的灵石,轻轻推了回去:“举手之劳,不必了。早些寄出去吧。” 老者一愣,眼中感激之色更浓,千恩万谢地走了。 旁边一个摆摊卖兽骨的汉子目睹全程,嗤笑一声,对黄一梦道:“道友倒是心善。不过在这地方,善心可值不了几个灵石。” 黄一梦淡淡瞥了他一眼:“心安即可。” 那汉子討了个没趣,撇撇嘴不再说话。 【无偿帮助老修写家书】→〖中中籤〗:平,於心无愧,然於修行无益,亦无祸患。 感应平淡,正如她所料。她行事但求本心,並非图谋什么回报。 傍晚收摊时,柳依依又寻了过来,神色间带著几分神秘和兴奋:“墨道友,近日可曾听说『暗市』的消息?” “暗市?”黄一梦目光微凝。流云仙城鱼龙混杂,除了明面上的交易,自然存在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市场,流通著各种来歷不明或仙城明令禁止的物品。 “是啊!”柳依依压低声音,“据说近期有一场小型的暗市交易会,门槛不高,炼气中期以上皆可参加,里面好东西不少,而且……据说有时能淘到制符师的心得笔记甚至残缺传承呢!道友不是对此道感兴趣吗?” 黄一梦心中一动。制符师的心得笔记?这確实是她目前急需的。自己摸索终究缓慢,若能借鑑前人经验,必能少走许多弯路。 【打听並尝试参与暗市】→〖中下籤〗:小凶,龙蛇混杂,真假难辨,易遭欺诈或捲入是非,然或有所得。 风险与机遇並存。 “消息可靠吗?如何参与?”黄一梦问道。 “我也是听一位常来往的朋友说的,应该可靠。”柳依依道,“据说就在城西『废弃区』的一处地下密室,三日后子时开启,需有引荐人或缴纳十块灵石的『门票』方可进入。道友若有意,我可为你引荐。” 黄一梦沉吟片刻。柳依依此人,目前看来並无恶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接受柳依依引荐参与暗市】→〖中中籤〗:平,福祸相依,需时刻警惕,可同行。 感应提示风险可控。 “如此,便有劳柳道友了。”黄一梦拱手道,“届时还需道友多加照应。” “好说好说!”柳依依笑道,“那三日后亥时三刻,我们在城西『听雨桥』头碰面。” 约定好后,柳依依便告辞离去。 黄一梦回到客栈,心中盘算。暗市风险不小,必须做好准备。她將近日绘製的符籙清点一番,共有水雾符八张,冰针符两张,清洁符若干。她將其中五张水雾符和所有冰针符贴身藏好,以备不时之需。剩余的符籙和大部分灵石则放入储物袋,偽装成普通身家。 隨后三日,她依旧白日摆摊,夜晚则全力绘製符籙,並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第三日亥时,流云仙城华灯渐熄,许多区域陷入黑暗。黄一梦如约来到城西的听雨桥。此处靠近废弃的旧城区,人烟稀少,只有河水潺潺流淌。 柳依依早已等候在此,见她到来,低声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蛛网般的阴暗小巷中,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半埋入地的生锈铁门前。柳依依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铁门上方打开一个小窗,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视二人。 “引荐,两人。”柳依依递过去二十块灵石。 那小窗后的眼睛在黄一梦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確认了她的修为,隨后铁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 一股混合著霉味、药味、以及各种奇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柳依依示意黄一梦跟上,两人步入其中。身后铁门缓缓关闭,將外界彻底隔绝。 石阶尽头,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地下大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散发著幽绿或昏黄光芒的灯笼摇曳。大厅內已有二三十名修士,大多如同他们一样,戴著兜帽或面具,遮掩著形貌,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低声交谈著,气氛诡异而压抑。 一场流云仙城阴影下的交易,即將开始。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融入了这片黑暗之中。 第四十五章 暗市鬼影,残符疑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暗市鬼影,残符疑云 地下大厅光线晦暗,空气浑浊。各式各样的修士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移动、低语,交易在无声或有声中进行,透著一种心照不宣的诡秘。 黄一梦压低兜帽,將自身气息收敛到炼气六层的普通水准,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厅。摊位不多,大多只是在地上铺一块黑布,摆放著寥寥几件物品。 卖主沉默寡言,买主则多是拿起物品仔细查验,或以传音交流,极少喧譁。 柳依依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传音给黄一梦:“墨道友,此地规矩,只看货,不问来歷。真假自负,钱货两讫后,概不追究。若有看中的,可仔细查验,但切勿久留,更莫要显露过多財物。” 黄一梦微微頷首,表示明白。她隨著人流缓缓移动,神识却高度集中,一方面警惕周围环境,一方面仔细感知著各个摊位上的物品。 【隨意瀏览暗市摊位】→〖中中籤〗:平,鱼龙混杂,真假参半,全凭眼力机缘。 感应提示与此地氛围相符。 摊位上的东西確实光怪陆离。有锈跡斑斑、煞气未消的古兵器碎片;有灵气盎然却来源不明的各色灵草;有记录著诡异功法的残缺玉简;甚至还有被符籙封印、微微震动的古怪罐子,不知里面装著什么活物。 黄一梦对大多数物品都敬而远之。煞气太重者,恐沾染因果;灵草不明者,恐是毒药;功法诡异者,恐是陷阱;那罐子更是让她心生警兆,远远避开。 她主要关注与符籙、功法相关的物品。 一个摊位上,几枚顏色黯淡的玉简吸引了她的注意。摊主是个气息阴冷的乾瘦老头。 “道友,这些是……”黄一梦沙哑开口。 老头眼皮一翻,声音嘶哑:“自己看简介,买定离手。” 黄一梦拿起一枚標註著《基础阵法图解》的玉简,神识略微探入,果然只有最粗浅的聚灵阵、预警阵的布置法门,而且多有缺漏,价值不大。 她又看向另一枚《火蛇术详解》,內容倒是完整,但只是普通的一阶法术,並无出奇之处。 她摇摇头,放下玉简。老头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连续看了几个摊位,皆无所获。要么是货不对板,要么是价格虚高,要么就是风险极大。 就在她略感失望之时,角落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摊引起了她的注意。摊主是个蜷缩在阴影里、仿佛睡著了的邋遢老者,修为仅有炼气五层,气息微弱。 摊位上只零星摆著几块顏色各异的矿石、几株乾枯的草药,还有一本破烂不堪、几乎散架的兽皮册子,封面上模糊写著《杂符新解》四个字。 黄一梦目光落在那本兽皮册子上。 【查看《杂符新解》】→〖中上籤〗:小吉,內有乾坤,或可得益,然需慧眼识珠。 感应给出了积极的提示! 她心中一动,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拿起那本兽皮册子。入手粗糙,边角磨损严重,散发著淡淡的霉味。 她小心地翻开几页,里面是用一种潦草的字跡记载著几种偏门符籙的绘製方法,如“敛息符”、“土遁符”、“闪光符”等,但大多残缺不全,或是符文结构明显有误,看似毫无价值。 但黄一梦翻阅时,指尖悄然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云水真元,细细感知。 当翻到中间一页,记载著一种名为“云隱符”的一阶上品辅助符籙时,书页的触感有极其细微的异常,似乎比前后页略厚一丝,且云水真元流过时,有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 这书页有夹层!而且需要用特定的水属性真元才能引发微弱感应! 她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隨手翻了翻,便放下册子,指向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带著淡淡水汽的蓝色矿石:“这『幽蓝铁』怎么卖?” 那邋遢老者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一眼,有气无力道:“三十灵石。” 黄一梦皱眉:“这成色,二十最多了。” “二十五,爱要不要。”老者翻了个白眼。 黄一梦故作犹豫,又指了指那本破书:“这破玩意儿当个添头。” 老者嗤笑一声:“这虽是破烂,也是俺家传的破烂,十块灵石。” “这破书还要十块?”黄一梦摇头,“再加五块,矿石和书一起,三十灵石。” 老者眯著眼打量了她一下,似乎觉得这冤大头不宰白不宰,最终挥挥手:“行行行,拿走拿走,別打扰老子睡觉。” 黄一梦痛快地付了三十灵石,將矿石和破书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心跳微微加速。 就在她与老者討价还价之时,不远处,一个戴著鬼脸面具、身形高瘦的修士,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她拿起那本《杂符新解》的动作,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隨即隱入人群。 黄一梦並未察觉这一细节,她得到想要的东西,已萌生去意。此地不宜久留。 她找到正在另一个摊位前查看一株毒草的柳依依,传音道:“柳道友,我已看完,先行一步。” 柳依依有些意外:“道友这便要走了?不再看看?听说后面可能还有私下的小型交换会。” 【继续滯留暗市】→〖中下籤〗:小凶,夜长梦多,易生变故。 感应再次示警。 “不了,並无所需之物。”黄一梦坚持道。 柳依依见她去意已决,便点点头:“也好,那道友小心,我们仙城再会。” 黄一梦不再多言,循著记忆,快速走向出口。缴纳了一块灵石的“出门费”后,那扇生锈铁门再次无声滑开,她一步踏出,重新回到地面清冷的夜风中。 深吸一口气,她立刻施展《云水遁法》,身化淡影,並未直接返回“听雨轩”,而是在错综复杂的废弃城区绕了数圈,同时全力运转《敛息术》,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客栈静室。 紧闭房门,布下禁制,她这才拿出那本《杂符新解》。 她小心翼翼地將云水真元凝聚於指尖,如同最细腻的刻刀,沿著那页记载“云隱符”的书页边缘缓缓渗透、感知。 果然,在真元达到某个特定频率和强度时,书页边缘发出极其微弱的“滋”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悄然出现!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轻轻挑开那层薄如蝉翼的夹层,里面赫然藏著一页不知何种妖兽皮鞣製成的、触手冰凉柔韧的淡银色书页! 书页上,以一种飘逸灵动的笔跡,绘製著数种玄奥复杂的符文,旁边还有细密的註解。其中最核心的,便是一种名为“云遁符”的符籙绘製之法! 这並非一阶符籙,而是货真价实的二阶下品符籙!激发后,可化身为一片流云,瞬息远遁,速度远超普通遁术,且极难被锁定气息,是绝佳的保命符籙! 除此之外,还有几种利用云水真元绘製特殊符籙的技巧和心得,价值极大! 【获得《云遁符》秘法及制符心得】→〖上上籤〗:大吉,符道得授,保命有凭,然需勤学不輟,方可掌握。 黄一梦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没想到一次暗市之行,竟有如此机缘!这云遁符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和制符水平,还远远无法绘製二阶符籙,但这无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提供了宝贵的传承! 她正仔细研读那银色书页,忽然,窗外极远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融入夜风的破空之声! 若非她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她立刻吹灭油灯,身形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阴影里,透过细微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对面屋顶之上,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其方向……似乎是朝著城西废弃区而去?那身影给她一种隱隱的熟悉感。 是暗市那个戴鬼脸面具的人?还是其他? 黄一梦心中一凛。看来,那暗市果然不是善地,自己虽然足够谨慎,但或许在查看那本《杂符新解》时,还是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幸好走得快! 她收起银色书页和《杂符新解》,將之郑重放入云戒空间的最深处。 实力!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守住机缘,应对一切风雨。 她盘膝坐下,握紧一块中品水灵石,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窗外夜色深沉,暗流似乎並未平息。 第四十六章 云符初成,破境之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云符初成,破境之机 获得《云遁符》秘法后,黄一梦愈发深居简出。 她白日里依旧雷打不动地去散修广场摆那“代书文书”的摊位,维持著低微散修的形象,耳朵却如海绵般汲取著流言碎语,拼凑著外界的风云变幻。夜晚则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与制符之中。 那页银色书卷上的心得技巧,对她而言宛如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其中对云水真元运用於符笔的细微操控法门,对符文结构稳定性的独特见解,都让她受益匪浅。 她不再盲目练习,而是每绘製一张符籙前,都先於心中反覆推演,將云水真元“润”、“透”、“绵”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绘製“水雾符”的成功率稳步提升至七成以上,且品质明显提高,符籙激发后形成的水雾更为浓郁持久。她开始尝试绘製那银色书卷上记载的几种一阶特殊符籙。 “敛息符”是她重点攻克的对象。此符能极大收敛自身气息,配合她的《敛息术》,效果更佳。 初时失败连连,但在一次次调整云水真元的输出频率与符文结构的契合度后,终於成功绘製出第一张。 虽然仅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效果,但已让她保命能力大增。 “闪光符”则相对简单,激发后能爆发出刺眼强光,干扰视线与神识,虽无杀伤,却是製造混乱、趁机脱身的利器。她成功绘製了几张以备不时之需。 至於那二阶的“云遁符”,她並未急於尝试。修为不足,强行绘製高阶符籙不仅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更可能遭受反噬,损伤神魂。她將其符文结构牢记於心,日日观摩体悟,只待水到渠成之日。 制符水平的精进,反过来又促进了她对《云水诀》的感悟。每一次精细操控真元,每一次体会云水意境与符文融合的玄妙,都让她丹田內的云水真元愈发精纯凝练,运转更加圆融自如。 这一日深夜,她照例手握那块已消耗近半的中品水灵石,运转《云水诀》。精纯的水属性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经过功法的炼化,化为涓涓云水真元匯入丹田。 丹田之內,云气氤氳,水光瀲灩,真元已近乎满溢,达到了炼气六层的极限。那层通往炼气七层的无形壁垒,已清晰可感,坚若磐石。 她尝试催动真元衝击数次,皆无功而返,壁垒纹丝不动。 黄一梦並未气馁。她心知突破境界並非一味蛮干,需要契机,需要积累,更需要一丝悟性。她停下衝击,不再执著,而是沉下心神,反覆回味近日制符时那种將云水真元操控入微、与符文完美契合的玄妙状態。 意隨念动,她下意识地並指如笔,引动丹田內澎湃的云水真元,並非衝击关隘,而是如绘製符文般,以极其精妙的方式,在那无形壁垒之上缓缓勾勒。 並非硬撞,而是渗透,是融入,是如云似水般的缠绕与浸润。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刻,她忘记了突破,忘记了修为,全身心沉浸在对云水真元那种如臂指使、变幻隨心的掌控感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水滴石穿,又仿佛云开见月。 那坚不可摧的壁垒,在云水真元这种持续不断、无孔不入的“绘製”与“浸润”下,竟悄然鬆动,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轰! 丹田內的云水真元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奔涌而过!周身经脉在这一刻齐齐震动,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炼气七层! 水到渠成! 黄一梦睁开双眼,眸中清澈湛然,隱有云水波纹流转,周身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却愈发內敛深沉。她轻轻握拳,感受到体內奔腾的精纯力量和愈发如臂指使的云水真元。 【突破至炼气七层】→〖上上籤〗:大吉,根基稳固,水到渠成,道途再进一步。 喜悦之情並未让她失態。她迅速稳固境界,適应著新增的力量。突破之后,神识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不少,对周围环境的洞察更为清晰。 实力提升,带来的是更大的底气。如今再面对那日的煞修,即便不敌,凭藉云水遁法和新绘製的符籙,脱身的把握也大了许多。 她估算了一下资源。中品水灵石还剩小半块,云水丹还有两颗,涤尘丹还剩两颗。足够她稳固炼气七层的修为,甚至能支撑一段时间的高速修炼。 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制符材料也已消耗殆尽,需要补充。是时候再次外出赚取灵石了。 次日,她来到散修广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同。许多修士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带著兴奋、担忧、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 “听说了吗?『碧水潭』那边出事了!” “可不是嘛!据说前几天下暴雨,引发了山洪,衝垮了潭边的一处古老崖壁,里面好像露出了一个洞府遗蹟! ” “遗蹟?!真的假的?可有宝贝?” “谁知道呢!现在消息刚传开,好多人都往那边赶了!听说七玄门、天煞宗甚至城主府都派人去查看了! ” “嘖嘖,这等好事哪轮得到我们散修?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那也未必!听说那遗蹟外面有古怪禁制,修为越高受到压制越厉害,炼气期修士反而容易进去! 现在那边乱得很,各路人马都有,说不定能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碧水潭?洞府遗蹟?黄一梦心中一动。碧水潭位於流云仙城与七玄门势力范围的交界处,是一处水灵气颇为浓郁的大泽,確实常有修士前往猎杀水属性妖兽或採集灵草。 【前往碧水潭探查洞府遗蹟】→〖中下籤〗:小凶,机缘伴隨杀劫,龙爭虎斗,险象环生,易成炮灰。 感应提示风险不小。但“修为越高压制越厉害”这一点,让她有些意动。若真是如此,对她这等炼气中期修士而言,反而多了几分机会。 她並未立刻做决定,而是继续倾听。 “嘿,岂止是乱!听说昨天为了爭夺靠近遗蹟的位置,七玄门和天煞宗的弟子已经打了好几场了,死了不少人! ” “还有那些煞修!听说也有人在那边出没,神出鬼没的,专门偷袭落单的修士!” “妈的,这么危险? 那还是小命要紧……” “富贵险中求啊!万一在里面找到前辈高人留下的丹药法宝呢?” 煞修也在?黄一梦目光一凝。此事果然不简单。 她沉吟片刻,走到一个相熟的情报贩子摊位前,花了两块灵石,买了一份关於碧水潭遗蹟的最新情报玉简。 玉简內容与传闻大致相符,补充了一些细节:遗蹟確认为某位水属性金丹修士的坐化洞府,外围禁制因山洪衝击而显露並减弱,但对筑基以上修士排斥力极强。 目前洞口尚未完全开启,各方势力正在对峙、试探、以及清理周边区域。散修若想靠近,危险极大。 【谨慎前往碧水潭外围,观察形势,不主动参与爭夺】→〖中中籤〗:平,可窥得先机,风险可控,然需极度谨慎,见机不妙立刻远遁。 感应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选择。 黄一梦心中有了计较。如此热闹,不去看看实在可惜。但绝不能捲入核心爭夺,只在最外围观察,利用 enhanced 的神识和遁术,搜集信息,若有机会便捞取一点边角好处,一旦发现苗头不对,立刻凭藉云水遁法远遁千里。 下定决心后,她並未立刻出发。而是先去了几家店铺,用近日积攒的灵石,补充了製作水雾符、敛息符、闪光符的材料,又购买了几张效果更好的遁符和疗伤丹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做好万全准备,方能於险境中爭得一线生机。 回到客栈,她连夜赶工,绘製了数张新符籙,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黄一梦退掉客房,化身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混在不少同样心怀侥倖的散修队伍中,朝著碧水潭方向,悄然进发。 第四十七章 碧水潭外,风起青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碧水潭外,风起青萍 越靠近碧水潭,空气中的水灵之气愈发浓郁,却也愈发躁动不安。遁光划过天际,时常能遇到其他行色匆匆的修士,彼此间都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眼神交匯时带著审视与防备。 黄一梦混在散修流中,並不起眼。她將修为维持在炼气七层,既不至於太弱任人拿捏,也不至於太强引人注目。周身气息收敛,如同滴水入海。 数日后,一片浩瀚无垠、水汽氤氳的大泽出现在眼前。碧水潭並非单一水潭,而是由无数大小湖泊、沼泽、河道组成的复杂水域。此时,这片往日相对寧静的区域,却已是风云匯聚。 尚未真正靠近核心区域,便能感受到远处传来的隱隱法力波动和嘈杂人声。天空中,不时有各色宗门制式遁光掠过,那是七玄门、天煞宗以及流云仙城执法队的修士在巡逻警戒,驱散著过於靠近的閒杂人等。 地面之上,情况更为混乱。许多自持有些实力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並未离去,而是在外围区域徘徊,寻找著可能的机会,或是乾脆就地摆起摊位,做起这突然涌入的人流的生意,倒也比往日热闹数倍。 黄一梦降下遁光,落在一处地势稍高、视野相对开阔的丘陵上。此处已聚集了不少像她一样观望的修士,议论纷纷。 “看那边!七玄门的营地!好大的阵仗,起码来了三位筑基长老!” “天煞宗也不差!你看那艘黑骨飞舟,据说是一件灵宝级的飞行法器! ” “哼,大宗门了不起啊?还不是被挡在外面进不去?听说那禁制邪门得很,筑基修士强行靠近会被直接弹飞,炼气九层以上也会感到寸步难行! ” “嘖嘖,看来这洞府主人当年布置这禁制时,就没打算让高手进来啊……” “那岂不是说,我们这些炼气中期的反而有机会?” “机会?你看看那边!”有人努嘴指向核心区域的方向。 只见远处水泽之中,一片被朦朧霞光笼罩的山崖若隱若现,那便是遗蹟所在。 而在霞光之外,各大势力已然划定了地盘,彼此间涇渭分明,气氛剑拔弩张。低阶弟子们不断衝突、摩擦,时有小规模的斗法发生,灵光爆闪,呼喝怒骂声远远传来。 更有甚者,在一些无人关注的阴暗角落,偶尔会传来短促的惨叫,隨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显然是有人在下黑手清除竞爭者。 【继续在此处观望】→〖中中籤〗:平,可知大局,然无实际收益,虚耗光阴。 【尝试再靠近核心区域边缘】→〖中下籤〗:小凶,易被捲入爭斗,成为炮灰。 感应提示风险依旧存在。黄一梦並不急躁,她找了一块僻静青石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將神识缓缓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触角,捕捉著风中传来的零星信息碎片,拼凑著局势图景。 “……禁制波动又减弱了!看样子最多三五日,洞口就可能完全显现!” “师兄,长老有令,让我等儘量驱散散修,尤其是炼气七层以上的! ” “妈的,天煞宗的杂碎又抢了我们先发现的一株百年水云草! ” “小心那些穿灰衣服、不带宗门標识的,他们下手最黑……” “听说昨晚有一队散修想趁夜摸进去,结果触动了残留禁制,全军覆没……” “煞骨宗……那群疯子好像也混进来了,专门猎杀落单修士抽取精血……” 各种信息匯入脑海,黄一梦心中渐渐明晰。局势比想像更复杂。大宗门试图垄断,彼此敌对;散修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还有煞骨宗这等邪修浑水摸鱼。那遗蹟入口如同一个漩涡,吸引著无数贪婪的目光,也吞噬著生命。 她注意到,各大宗门虽然禁止他人靠近,但他们自身的低阶弟子却在不间断地尝试进入霞光范围,似乎在测试禁制的强度与规律,偶尔有人能突入一小段距离,但很快又会被逼退出来,显得十分艰难。 正观察间,忽然侧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和爭吵声。 “凭什么不让过?这路是你家开的?”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 “哼,前方乃我七玄门清场区域,閒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一个倨傲的年轻男声回应。 黄一梦转头望去,只见五六名穿著七玄门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拦住了七八个想要前行的散修。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那为首的七玄门弟子,修为有炼气八层,神色倨傲,正是当日她在清河镇茶馆见过的那个执事弟子! 而他身后几人中,赫然有一个熟悉的面孔——王师兄!他虽然低著头,努力降低存在感,但黄一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果然在此地! 黄一梦心中凛然,立刻將头低下,气息收敛到极致,藉助前方其他修士的身形巧妙遮掩。幸好距离较远,对方並未注意到她。 “七玄门就能霸道了?这碧水潭又不是你家的!”散修中一个汉子不服道。 “找死!”那倨傲弟子脸色一沉,手按剑柄,身后几名七玄门弟子也纷纷亮出法器。 散修这边人数虽多,但修为参差不齐,见状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有些踌躇不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另一边响起:“李师兄,好大的威风啊。这碧水潭何时成了七玄门私產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著天煞宗服饰的弟子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姣好、眼神却带著煞气的女修,同样有炼气八层修为。 那七玄门李师兄脸色一僵,冷哼道:“赵师妹,这是我七玄门之事,与你天煞宗何干?” “路见不平罢了。”天煞宗赵师妹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散修,“再说了,多些人进去试试那禁制,也好早点摸清门道,不是吗?你们七玄门想独吞,怕是胃口太大,消化不了吧?” 两派弟子顿时对峙起来,互相怒目而视,火药味十足。那些散修见状,反而悄悄后退,生怕被捲入宗门爭斗。 黄一梦冷眼旁观,心中冷笑。狗咬狗,一嘴毛。她乐得看热闹。 【趁两派对峙,悄悄向遗蹟侧翼移动】→〖中上籤〗:小吉,可避正面衝突,或能发现旁人未注意之路径,然需时刻警惕。 感应给出了一个机会! 黄一梦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离开青石,如同鬼魅般借著地形和人群的掩护,向著遗蹟霞光区域的侧翼,那片更为偏僻、水网更加密集的区域潜行而去。 一路上,她將《云水遁法》与《敛息术》结合到极致,身形几乎融入周围的水汽之中,避开了好几拨巡逻的宗门弟子和心怀叵测的散修。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霞光禁制传来的磅礴压力,仿佛面对一片浩瀚汪洋,让人心生敬畏。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这压力並非均匀分布,在一些水汽特別浓郁、或是地形特殊的区域,压力似乎略有减弱。 她遵循著这种感应,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 终於,她来到一片芦苇丛生的沼泽地带,此处已几乎看不到其他修士。前方的霞光在此处显得略微稀薄,下方是一片看似深不见底的幽暗水潭,与碧水潭主水系相连。 【探查前方幽潭】→〖中上籤〗:小吉,此地禁制稍弱,水下或藏蹊径,然需慎防水系妖兽。 水下?黄一梦目光微凝。对於寻常修士而言,水下环境危险重重,神识受阻,行动不便,且易遭妖兽袭击。但对她而言,修炼《云水诀》,精通水遁,水下反而可能是她的主场! 风险与机遇並存。 她不再犹豫,取出一张“敛息符”拍在身上,又扣住一张“水雾符”和一张遁符在手,深吸一口气,身形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潭水之中。 水面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很快恢復平静。 第四十八章 幽潭潜行,煞踪再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幽潭潜行,煞踪再现 潭水冰冷刺骨,能见度极低。寻常修士在此,神识必受极大压制,五感昏昧,如同盲人摸象。 但黄一梦修炼《云水诀》,周身云水真元自然流转,非但不觉滯涩,反而如鱼得水,灵觉与外界水汽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她並未急於下潜,而是先悬停水中,仔细感知。上方传来的斗法声、喧囂声被水波过滤,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下方则是无尽的幽暗,唯有那遗蹟禁制散发出的朦朧霞光,透过重重水幕,投下些许微弱的光斑,勾勒出水下嶙峋的怪石和摇曳的水草。 那股来自遗蹟的磅礴压力,在水中果然减弱了不少,但仍如暗流般无处不在,提醒著她此地的危险性。 【向霞光方向潜行】→〖中上籤〗:小吉,方向正確,然需规避暗流与潜伏妖物。 感应確认了方向。黄一梦运转云水真元,身形如一道无声无息的水箭,向著霞光来源处缓缓潜去。她不敢速度过快,神识如同细密的网,向前方和四周谨慎蔓延,探查著水流的变化和可能存在的危险。 水下的世界並非死寂。巨大的黑影在远处游弋,那是实力不明的水系妖兽;一些散发微弱磷光的水草隨波逐流,美丽却可能暗藏杀机;偶尔有冰冷刺骨的暗流从深渊中涌出,捲起漩涡,若被捲入,恐难以脱身。 她极力避开所有活物与异常水流,依仗著对水元的敏锐感知,在复杂的水下地形中穿梭。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一片巨大的、倾斜的崖壁出现在眼前,崖壁底部,隱约可见一个被乱石和水草半掩的洞口!洞口边缘,那禁制霞光如同水幕般流淌,明显比周围区域稀薄许多! 【探查水下洞口】→〖中上籤〗:小吉,此或为遗蹟薄弱之处,然需警惕洞內未知风险。 就是这里! 黄一梦心中一喜,却愈发谨慎。她並未立刻靠近,而是藉助一块巨大的礁石隱藏身形,仔细观察。 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惨白的骨骼,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显然此前已有冒失鬼陨落於此。洞內幽深,看不清具体情况,只有那禁制霞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她耐心等待了片刻,確认洞口附近並无活物埋伏,正要小心靠近。忽然,她神识猛地一紧,捕捉到侧后方水流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 不是妖兽!那波动带著一种刻意收敛的、阴冷的法力气息! 有人!而且同样精通水遁之术,潜行技巧极高! 黄一梦瞬间屏息凝神,《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水中顽石,紧紧贴在礁石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向波动来源。 只见不远处的水草丛中,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那人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黑气,將水流和自身气息完美隔绝,若非黄一梦神识特殊且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发现其存在。 黑影的目標明確,正是那水下洞口!其遁法诡异,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穿过那层稀薄的霞光禁制!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平静流淌的霞光禁制仿佛被触怒,骤然光芒大放,一股庞大的排斥之力汹涌而出!同时,洞口附近的乱石中,数道隱藏极深的符文骤然亮起,激射出数道凌厉无比的水箭,直刺那黑影! 那黑影显然也没料到此处还有如此隱蔽的反制手段,猝不及防下,周身黑气剧烈震盪,勉强避开了要害,但仍被一道水箭擦中手臂。 噗! 一声闷响,黑影手臂上黑气溃散,溅起一溜血花,迅速染红周围潭水。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煞气隨之瀰漫开来! 煞骨宗余孽! 黄一梦心中剧震!果然是他们!此人修为至少炼气九层,竟也找到了这条水下路径,还差点成功潜入! 那煞修受创,却极为悍勇,竟不顾伤势,反手打出一道乌光,狠狠撞向那发动的禁制符文。 轰! 水下闷响如雷,淤泥翻涌。那乌光似乎是一件威力不小的邪门法器,与禁制符文硬撼一记,竟双双黯淡下去。但那霞光禁制的主要力量也被彻底激发,更加磅礴的压力碾压而来! 煞修闷哼一声,借著力道倒射而出,看都未看黄一梦藏身的方向,化作一道黑线,向著来路急速遁逃,显然知道此地已不可为,果断放弃。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黄一梦心臟怦怦直跳,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方才若是她先一步上去,此刻被禁制反击、狼狈而逃甚至重伤陨落的,就是她了! 那煞修的手段和果决,也让她心生寒意。这些邪修,比想像中更难缠。 【趁禁制波动未平,尝试通过】→〖下下籤〗:大凶,禁制已被彻底惊动,强行通过必遭雷霆反击,九死一生。 【立刻远离此地】→〖中中籤〗:平,暂避锋芒,可保无恙,然机缘稍纵即逝。 感应剧烈预警!此刻的洞口已成了最危险的陷阱! 黄一梦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身形如同受惊的游鱼,瞬间向后激射,远离那光芒乱闪、危险无比的洞口区域。 她甚至不敢原路返回,生怕撞上那逃遁的煞修或其同伙,而是选择了一个偏离的方向,全力施展云水遁法,向著水面疾驰。 哗啦! 片刻后,她在一处远离核心区域的芦苇盪中悄然冒头,迅速隱藏好身形,警惕地观察四周。確认安全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 水下洞口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不仅被煞修发现,禁制也被彻底激活,短时间內恐怕无人能从此处进入。 但此行也並非全无收穫。至少確认了確有其他路径存在,而且……那煞修受伤了,还留下了一些痕跡。 她低头看向水中,那煞修受伤溅出的鲜血早已被水流衝散,但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煞气,却仍残留了一缕。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她並未立刻行动,而是耐心潜伏下来,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默默等待,並仔细感应著那丝煞气的微弱流向。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目光一凝,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水中,循著那几乎快要消散的煞气残留,向著下游方向追踪而去。 她追踪得极其小心,距离拉得很远,全靠云水真元对水汽和气息的极致敏感。 追踪出数里之后,前方出现一片水下溶洞群。那丝煞气痕跡,最终消失在一个不起眼的溶洞入口处。 【追踪煞修至溶洞】→〖中下籤〗:小凶,或入虎穴,危机四伏,然亦可能发现邪修隱秘。】 感应提示风险,但並非绝路。 黄一梦在远处仔细观察那溶洞。洞口有人工掩盖的痕跡,手法粗糙,却足以瞒过普通修士。洞內隱隱有极微弱的阵法波动传出,似乎是一个临时的隱匿据点。 她不敢靠得太近,绕著溶洞外围仔细观察。在一处水草特別茂密的地方,她发现了一些被丟弃的、沾染著煞气的破碎布条和空药瓶。那煞修似乎在此处匆忙处理过伤口。 正当她准备再扩大范围搜索时,溶洞內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交谈声,似乎使用了隔音结界,但在水波的传导下,仍有一两句断断续续的话语飘了出来。 “……废物!……区区禁制都搞不定……” “……执事恕罪……那禁制突然……有变……” “……必须儘快……找到其他入口……尊者……等不及了……” “……是……已发现几条可能……的……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突然响起,隨即戛然而止! 黄一梦心中一寒,毫不犹豫,瞬间施展云水遁法,以最快速度远离溶洞! 就在她遁走的下一刻,一股强横暴戾的神识猛地从溶洞內扫出,如同实质般掠过她方才藏身的水域! “哼!算你跑得快!”一个冰冷阴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冷哼一声,充满了杀意。 黄一梦头也不回,將遁速催至极限,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区域,回到安全的沼泽丛林之中,才敢停下喘息,脸色微微发白。 筑基修士!那溶洞里至少有一名筑基期的煞骨宗执事! 他们也在焦急地寻找入口,似乎有什么“尊者”在催促?而且手段残忍,任务失败的手下可能被直接处决! 这潭水,比她想像的更深、更浑! 她不敢再停留,立刻转身,向著流云仙城的方向遁去。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此刻的碧水潭,已成风暴中心,绝非她一个炼气七层修士能掺和的了。 然而,在她离去之时,无人察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的云水真元印记,如同微尘般,悄然附著在了那溶洞外围的一株水草之上。 留下一点后手,或许未来有用。这是黄一梦一贯的风格。 当务之急,是儘快返回仙城,消化此行见闻,进一步提升实力。 第四十九章 仙城风雨,潜修炼神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仙城风雨,潜修炼神 返回流云仙城的路上,黄一梦比去时更加警惕百倍。她不惜耗费真元,將《云水遁法》与《敛息术》催至极致,专挑最荒僻的路径,绕了极大的圈子,確认绝无任何人跟踪后,才如同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回到城中。 她没有再去“听雨轩”,而是另换了一家更不起眼、位於坊市最边缘区域的“陋居”客栈。此地鱼龙混杂,气息污浊,反而更適合隱藏。 紧闭房门,布下预警禁制,她这才真正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筑基修士那冰冷充满杀意的神识扫过之感,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实力…还是太弱了…”她盘膝坐下,握紧那块仅剩小半的中品水灵石,汲取著精纯灵气平復心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炼气七层的修为,依旧如同螻蚁,纵有精妙遁术,也不过是稍难碾死一点罢了。 长生之路,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调息良久,她才彻底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復盘碧水潭之行。 虽未能进入遗蹟,但收穫並非没有。首先便是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以及那险死还生的阅歷。其次,便是確认了煞骨宗確实在暗中活跃,图谋甚大,且其內部等级森严,手段酷烈。最后,便是那缕留在溶洞外的云水印记… 她尝试凝神感应。距离太过遥远,那印记又极其微弱,感应十分模糊,时断时续,只能確定其尚未消散,具体情形却无法探知。但这已足够,至少证明那处据点可能还在使用。 眼下,遗蹟风波正烈,煞骨宗潜伏,仙城內外暗流涌动,绝非外出冒险之时。当务之急,是趁著这段风波未平的时间,儘快提升实力! 她清点了一下此行消耗。符箲用了两张,丹药也消耗了些许。 但最大的收穫,反而是在避开各方势力、绕路返回途中,於一些人跡罕至的角落,顺手採集到的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以及斩杀了几头不开眼的一阶中期妖兽获得的材料。零零总总,也能值个百八十块灵石。 加上之前摆摊和出售符籙的积蓄,她手头的下品灵石又回到了两百块左右。虽不算富裕,但支撑一段时间的潜修已绰绰有余。 “制符不能停,这是稳定的財源和护身之技。修为提升是根本。《云水诀》需持续修炼。但除此之外…”黄一梦目光闪动,“神识!我的神识虽比同阶强,但面对筑基修士依旧不堪一击。 若能进一步提升神识,无论是预警、探查、还是操控符箲、修炼遁法,都將大有裨益!” 她想起那枚得自灰衣修士的令牌和兽皮纸,其上縈绕的阴冷气息主要针对神魂。煞骨宗的功法似乎也偏向於此道。增强神魂之力,刻不容缓。 【尝试修炼增强神识的秘术】→〖中上籤〗:小吉,神魂之道,艰深晦涩,然持之以恆,必有所获。 感应给予肯定。 增强神识的秘术极为罕见,价格高昂,且修炼过程往往伴隨风险,极易走火入魔。正规店铺几乎不可能买到。但黄一梦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暗市。 她如今已非吴下阿蒙,炼气七层的修为,加上远超同阶的神识和遁术,已有几分底气再次踏入那灰色地带。 数日后,等到风声稍缓,她再次通过柳依依的引荐,来到了那处地下暗市。此次她目標明確,直接寻找与神魂、功法相关的摊位。 暗市依旧喧囂而压抑。她耐心搜寻,终於在一个偏僻角落,看到一个摊位前摆著几枚顏色深邃的黑色玉简。摊主是个笼罩在宽大黑袍里、气息模糊不清的修士,令人难以看透。 “道友,这些是……”黄一梦沙哑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袍人抬头,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声音低沉:“自己看简介,神识探查即可,莫要深入。” 黄一梦心中凛然,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探向一枚標註《基础炼神术》的玉简。一股信息流入脑海,果然是最粗浅的凝练神识的法门,只能略微提升神识强度和恢復速度,且多有缺漏,价值有限。 她又看向另一枚《惊魂刺》玉简,这是一种粗糙的神识攻击法门,伤人先伤己,副作用极大,被她直接否决。 连续看了几枚,皆不满意。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目光被摊位最角落里一枚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缺的暗金色玉简吸引。玉简上没有任何標註。 她下意识地探入一丝神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炸响!无数细碎纷乱、光怪陆离的幻象瞬间衝击著她的神魂!痛苦、愤怒、恐惧、悲伤……各种极端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黄一梦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急忙切断神识,连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那玉简之中,竟封印著如此混乱狂暴的精神碎片! 那黑袍修士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她能这么快挣脱出来,亮晶晶的眼睛打量著她:“有点意思。这枚《百劫炼神录》残篇,乃是从一处古战场遗蹟所得,蕴含无数残魂执念碎片,常人触之非疯即傻。道友竟能瞬间脱身,看来神魂根基颇为稳固。” 《百劫炼神录》?古战场残魂执念? 黄一梦心有余悸,但同时也生出强烈的好奇。方才那瞬间的衝击虽然可怕,但她神识本质並未受损,反而有种被淬炼过的细微感觉。 【尝试购买並修炼《百劫炼神录》残篇】→〖中中籤〗:平,险中求进,如履薄冰,熬炼神魂,痛楚非凡,然若能承受,获益极大。 感应提示风险与机遇並存,关键在於“承受”。 “此物如何售卖?”黄一梦压下心中悸动,沉声问道。 “此物不卖灵石。”黑袍人摇摇头,“只换能滋养神魂、或是克制心魔的丹药或灵材。” 黄一梦心中一动,想起云戒中那瓶“涤尘丹”。此丹虽主要功效是清除丹毒、纯化法力,但其药性中正平和,对稳固心神、抵御外魔亦有微效。她还剩两颗。 她略作沉吟,取出一颗涤尘丹,置於掌心:“此丹可能换取?” 黑袍人目光落在丹药上,嗅了嗅那清净的药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品涤尘丹?倒是少见…虽非专门滋养神魂之物,但也勉强够格。可。” 交易完成。黄一梦拿著那枚危险的暗金玉简,迅速离开暗市。 回到客栈静室,她布下重重禁制,这才郑重地取出那枚《百劫炼神录》残篇。 她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调息了整整一日,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巔峰。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神识,再次探入玉简之中。 轰! 无数混乱狂暴的意念碎片再次衝击而来!这一次她有了准备,紧守灵台清明,运转《云水诀》,想像自身神识如中流砥柱,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又如绵绵云水,以柔克刚,化解消融著那些负面情绪和杂乱信息。 过程痛苦无比,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海中搅动,各种极端情绪试图將她拖入深渊。但她心志之坚韧,远超常人,前世三十年宦海沉浮,早已练就一颗七巧玲瓏心与钢铁意志。 她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硬生生承受著这非人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那波衝击终於缓缓退去。黄一梦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神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和剧痛。 但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经过这番“淬炼”,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感知也愈发敏锐! 有效!虽然过程极端痛苦,但这《百劫炼神录》残篇,確实是一门极其霸道高效的炼神法门! 她休息了许久,才挣扎著坐起,服下一颗涤尘丹。丹药化开,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抚平了神魂的躁动与疲惫。 此后,黄一梦开始了极其规律的苦修。白日依旧偶尔去广场摆摊,维持身份,顺便收集信息。夜晚则大部分时间用来承受《百劫炼神录》的折磨与淬炼,辅以涤尘丹恢復,同时不放鬆《云水诀》的修炼和制符的练习。 日子在痛苦与收穫中悄然流逝。她的神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韧、凝练,覆盖范围更广,感知细节愈发入微。对云水真元的掌控也因神识增强而再上新台阶,绘製水雾符、敛息符的成功率稳步提升,甚至开始尝试绘製那银色书页上记载的另一种一阶特殊符籙——“镜花水月符”,此符能製造一小片逼真的幻象,用於迷惑敌人。 修为也在中品水灵石和云水丹的辅助下,向著炼气七层中期稳步推进。 这一日,她正在静室中艰难地对抗著《百劫炼神录》的新一轮衝击,忽然,那遥远方向,几乎快要消散的云水印记,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 有人触动了那印记!而且…那股气息…阴冷、暴戾、充满了煞气! 是煞骨宗的人!他们又在那溶洞附近活动了! 黄一梦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风波,似乎並未平息,反而正在向著仙城蔓延而来。 她收敛气息,目光透过窗欞,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静。 第五十章 蛛丝马跡,茶楼风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蛛丝马跡,茶楼风波 云水印记传来的波动虽微弱,却清晰无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黄一梦高度凝练的神识中漾开圈圈涟漪。那阴冷暴戾的煞气特徵,她绝不会认错。 煞骨宗的人再次於那水下溶洞附近现身,所图必然非小。是找到了新的入口?还是在策划什么阴谋? 黄一梦並未立刻行动。她深知自身实力与对方的差距,贸然前去探查,与送死无异。但放任不管,若真让这些邪修在仙城附近搞出大事,覆巢之下无完卵。 【静观其变,继续修炼】→〖中中籤〗:平,可保自身无虞,然恐错失良机,日后被动。 【设法打探煞骨宗动向】→〖中下籤〗:小凶,易引火烧身,需极度谨慎,如履薄冰。 感应提示风险可控,但必须万分小心。黄一梦选择了后者。被动等待从不是她的风格,掌握信息才能占据主动。 她並未直接前往城西或打探溶洞消息,那太过明显。而是换了一身更普通的衣衫,再次来到散修广场,支起“代书文书”的小摊,仿佛与其他忧心生计的散修別无二致。 她的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捕捉著空气中流动的每一丝信息。 碧水潭遗蹟的风波依旧是热议的焦点,但风向已然有些变化。 “……听说了吗?昨天又有一队散修想从北面悬崖摸进去,结果触动了隱藏禁制,死得那叫一个惨…” “七玄门和天煞宗好像达成临时协议了,共同封锁核心区域,禁止任何人靠近,据说快要找到稳定进入的方法了! ” “妈的,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也未必,我表哥是城主府的护卫,他说那禁制古怪得很,两家弟子试了好多次,最好的记录也就深入十几丈就被逼退了,里面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 “嘿,你们发现没? 最近仙城里好像有点不太平……” “你也感觉到了?城西废弃区那边,晚上老是有些鬼鬼祟祟的影子,巡城卫去查了几次,屁都没找到! ” “何止城西!前几天『黑水巷』那边不是死了几个低阶修士吗?尸体乾瘪,精血全无,跟之前在沼泽里发现的一样! 我看就是那帮天杀的煞修乾的!”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敢议论这个……” 零碎的信息匯入脑海,黄一梦心中渐渐勾勒出一幅图景:遗蹟入口爭夺陷入僵局,煞骨宗並未放弃,反而活动更加频繁,甚至开始在城市边缘地带下手,行事愈发猖獗。 这时,几个穿著七玄门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一脸晦气地从不远处走过,骂骂咧咧。 “操!真是见了鬼了!王师兄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还伤了好几个师兄弟! ” “谁知道呢!听说他昨晚独自修炼时出的岔子,浑身冒黑气,见人就打,疯疯癲癲的,最后还是李执事亲自出手才制住他……” “嘖嘖,我看是报应! 他平时仗著……哼!” “慎言!宗门已经派人来调查了,说是可能练功出了岔子,也可能是……中了什么暗算。” 王师兄?走火入魔?浑身黑气?黄一梦心中猛地一跳!是那个与鬼灵门有牵扯的王师兄?这症状……可不像是简单的走火入魔,反倒像是……煞气反噬或是某种邪功失控! 难道煞骨宗与鬼灵门的內应接上头了?还是他们內部发生了衝突?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她不动声色地收摊,决定去七玄门弟子常聚集的茶楼酒肆碰碰运气。这类地方,往往是流言发酵的最佳场所。 她来到一间名为“迎仙居”的茶楼,此处消费不高,常有七玄门低阶弟子光顾。她要了一壶廉价的灵茶,坐在角落,默默倾听。 果然,不少七玄门弟子都在议论王师兄走火入魔之事,版本各异,但核心都离不开“突然失控”、“黑气缠身”、“实力暴涨后疯狂”。 “……当时嚇死我了,王师兄眼睛全是黑的,一拳就把张师弟的法器打碎了!” “执法堂的师叔检查后,说他体內法力紊乱,掺杂了一种极其阴寒的能量,不像本门功法……” “听说已经用禁法暂时封住了他的修为,等长老进一步发落……” 正听著,旁边一桌几个散修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嘿,七玄门內訌了?真是稀奇。” “谁知道呢……不过说起来,你们最近去『万宝楼』那边了吗?他们最近好像收了一批来歷不明的矿石,价格压得极低,成色却不错。 ” “万宝楼?那不是万通商盟下属的吗?他们路子野,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那批矿石带著股淡淡的腥气,而且……好像是从西边过来的……” 西边?煞骨宗的主要活动区域就在仙城以西!万通商盟刚刚被劫,转头就收来歷不明的矿石? 黄一梦心中疑竇丛生。万通商盟、煞骨宗、七玄门內鬼……这几者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隱若现的线在串联。 她正沉思间,茶楼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只见几名气息精悍、身著流云仙城执法队服饰的修士大步走了进来,为首之人目光如电,竟是那位曾在客栈搜查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国字脸筑基修士! 茶楼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修士都屏息凝神,不知发生何事。 国字脸修士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道:“诸位道友,近日仙城周边屡有修士遇害,经查,乃邪修所为。执法队正在全力缉拿凶犯。若有哪位道友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或线索,请立刻上报,核实无误,必有重赏!” 眾人面面相覷,低声议论,却无人敢站出来。 国字脸修士又道:“尤其注意身上带有特殊腥气、或是修炼阴寒功法、行为鬼祟之人!若有知情不报者,以同党论处!” 说完,他带著手下又快速离去,显然是例行公事般的巡查施压。 茶楼內顿时炸开了锅。 “邪修?果然是煞骨宗那些杂碎!” “特殊腥气?我好像在哪闻过……” “重赏?多少灵石啊?够不够买件好法器的?” 黄一梦心中却是波澜起伏。特殊腥气?这与刚才那散修提到的万宝楼收的矿石特徵吻合!执法队似乎在暗中调查与煞骨宗有关的物资流通!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给煞骨宗添堵,又能撇清自身,或许还能捞点好处的机会! 她並未立刻行动,而是又坐了片刻,直到茶楼气氛逐渐恢復,才起身结帐,低调离开。 她没有去执法队,那样太惹眼。而是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取出一张最普通的传讯符,以神识在其中留下了一段极其简短的信息: “万宝楼,新收矿石,带腥,疑与西边有关。” 然后,她改变笔跡,將传讯符折成一枚纸鹤,注入一丝微不可查的云水真元,手一扬,纸鹤悄无声息地滑入空中,如同被风吹起的普通纸屑,晃晃悠悠地朝著仙城中心执法殿的方向飘去。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转身,融入人流,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气息收敛,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匿名举报万宝楼】→〖中上籤〗:小吉,祸水东引,或可扰乱邪修布置,然需確保自身无跡可寻。 感应確认了她的做法。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便是静观其变,看仙城执法队与那藏於暗处的煞骨宗,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了。 而她自己,则需趁著这混乱將起未起之时,更快地提升实力。风雨欲来,唯有自身强大,方是立身之本。 她摸了摸储物袋中那枚暗金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五十一章 神识初芒,暗潮將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神识初芒,暗潮將至 匿名传讯符送出,如同石沉大海,並未立刻掀起波澜。流云仙城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繁华与秩序,但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涌动得愈发急促了。 巡城卫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高,尤其是在城西区域和各大商盟驻地附近,盘查也变得严格了许多。坊间关於邪修害人的传闻愈演愈烈,人心浮动,许多低阶散修已不敢轻易独自出城。 黄一梦乐得见此局面。水越浑,对她这等一心潜修之人反而越有利。她彻底沉寂下来,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到《百劫炼神录》的修炼和制符之中。 修炼《百劫炼神录》的过程依旧痛苦不堪,每一次神识探入那暗金玉简,都如同经歷一场酷刑。 混乱的魂念碎片、暴戾的负面情绪疯狂衝击著她的神魂壁垒。但她的意志早已千锤百炼,加之涤尘丹的护持,总能在那惊涛骇浪中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痛苦之后,便是新生。她的神识在一次次的破碎与重组中,变得愈发坚韧、凝练。感知范围从最初的方圆三十丈,逐步扩展至五十丈、八十丈!並且对范围內的风吹草动、灵气流转、甚至他人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洞察入微。 这一日,她正承受完一波强烈的神魂衝击,虚弱地服下最后一颗涤尘丹调息。忽然,她神识微动,“看”到客栈走廊尽头,两个伙计正低声交谈。 “……甲字叄號房的那位爷,脾气可真大,又要热水……” “嘘,小点声!那可是炼气八层的前辈,听说还是从碧水潭那边回来的,身上带著煞气呢……” “嘖嘖,难怪……不过我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好,昨天送饭时,看到他房间里好像有……血渍……” 若是以前,这等隔著重重建阻的低声交谈,她绝难听清。但如今神识大增,这些声音竟清晰无比地传入她“耳”中。 碧水潭回来?炼气八层?身上带伤? 黄一梦心中一动。她记得那日碧水潭外围观望时,散修中確实有几个炼气八、九层的修士颇为活跃。此人或许知道些更深入的消息。 她並未立刻行动,而是耐心等待。直到傍晚时分,听得那甲字叄號房的客人似乎出门下楼用饭,她才悄然將一缕神识如同无形丝线般,小心翼翼地蔓延过去,探入那未曾布下严密禁制的房间。 神识扫过,房间內的景象清晰映入“眼”中。陈设简单,床铺凌乱,地上果然有几滴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桌上隨意丟著一件破损的皮甲,上面残留著淡淡的妖气和水渍,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煞气! 与煞骨宗修士身上的气息同源,但更为淡薄,更像是被波及所致。 皮甲旁,还放著一枚沾著泥水的身份令牌,上面刻著一个“散”字,这是流云仙城颁发给常驻散修的標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周莽”。 周莽?黄一梦记下这个名字。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黄一梦立刻收回神识,不留半点痕跡。 那名叫周莽的修士回到房中,砰地关上门,嘴里骂骂咧咧:“妈的,晦气!差点把命丟在那儿……狗日的煞骨宗……” 他声音虽低,却一字不落地被黄一梦的神识捕捉。 果然与煞骨宗有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黄一梦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她並未再去探查,以免打草惊蛇。此人显然在碧水潭经歷了什么,对煞骨宗充满怨恨,或许可以成为信息的来源,但需谨慎接触。 接下来的两日,黄一梦一边继续修炼,一边分出一缕神识,远远地、极其隱蔽地关注著那周莽的动向。 此人大多时间窝在房里疗伤,偶尔会去楼下大堂喝酒,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逢人便大倒苦水,抱怨碧水潭的危险,咒骂煞骨宗,但具体细节却含糊其辞,显然心存忌惮。 这一日,周莽又在楼下喝得半醉,与几个同桌的散修吹嘘。 “……不是老子吹牛!当时那情况,要不是老子见机得快,施展独门遁术,早就跟那几个倒霉蛋一样,被那帮穿黑衣服的孙子抽乾精血了! ” “周老大威武!后来呢?那遗蹟里头到底啥样?真有好宝贝?” “宝贝?哼!入口都没摸到!那鬼地方邪门得很! 除了煞骨宗那帮杂碎,还有……还有別的东西……”周莽说到此处,似乎酒醒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猛地灌了一口酒,不再多说。 別的东西?黄一梦心中疑竇更深。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忽然一暗。三名身著万宝楼执事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色白净,眼神却带著商贾特有的精明与锐利,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 客栈內顿时安静下来。万宝楼是万通商盟下属,势力庞大,等閒无人敢惹。 那白净执事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了醉醺醺的周莽身上,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走上前拱了拱手:“这位可是周莽周道友?” 周莽醉眼朦朧地抬头:“是…是老子!干嘛?” “听闻周道友前几日曾深入碧水潭,身手不凡。”白净执事笑道,“我万宝楼近日急需一批『幽寒铁』,据说碧水潭深处时有出產。想请周道友代为引路,若是能找到,报酬必定让道友满意。” 周莽闻言,酒意似乎嚇醒了大半,连连摆手:“不去不去!那鬼地方谁爱去谁去!老子再也不去了!” 白净执事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周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我万宝楼诚意十足。而且……听说道友回来时,似乎得了一块不错的『水纹钢』,我楼愿出高价收购,也好让道友手头宽裕些,安心养伤不是?” 周莽脸色猛地一变,手下意识地捂紧了储物袋,眼神闪烁:“什…什么水纹钢?没有的事!” 黄一梦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在听到“水纹钢”三个字时,周莽的心臟剧烈跳动了一下,气血涌动,分明是心虚紧张的表现!而且,那白净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极为隱晦的冷光。 这绝非简单的收购材料! 【静观其变】→〖中中籤〗:平,可置身事外,然谜团难解。 【以神识秘术轻微干扰周莽心神,助其拒绝】→〖中下籤〗:小凶,或引万宝楼注意,然可保线索暂不断绝。 黄一梦眸光一闪,瞬间做出决断。她不能眼睁睁看著这条可能的线索被万宝楼掐断! 她悄然运转《百劫炼神录》中一门粗浅的、用于震慑心神的小技巧——並非攻击,而是如同冷水泼面般,能让人瞬间清醒並放大其內心的某种情绪。 她凝聚起一丝极其凝练的神识,化作一枚无形尖针,隔著重重阻碍,极其精准地对著周莽的眉心轻轻一刺! 正紧张万分的周莽猛地一个激灵,醉意全无,內心深处对碧水潭的恐惧和对万宝楼突然找上门来的惊疑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色厉內荏地吼道:“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了!什么幽寒铁水纹钢,老子不知道!你们万宝楼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那白净执事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不悦,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用强,只得皮笑肉不笑地道:“周道友既然不愿,那便算了。我万宝楼从不强人所难。告辞。” 说罢,深深看了周莽一眼,带著人转身离开。 周莽兀自喘著粗气,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骂骂咧咧地坐下,却是再也无心喝酒,匆匆结帐回了房间。 黄一梦缓缓收回神识,额头微微见汗。这般精细操控神识进行干扰,消耗颇大,且极为凶险,若被那筑基修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好在成功了。万宝楼的意图绝对不简单,他们似乎对周莽从碧水潭带出来的某样东西(很可能是那“水纹钢”)极为看重,甚至不惜派出一名筑基执事亲自前来试探威逼。 那“水纹钢”究竟有何特殊?为何会引来万宝楼?这与煞骨宗又是否有关係? 谜团越来越多。 黄一梦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收紧。而她自己,或许已在不知不觉中,触及了这张网的边缘。 她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她取出那枚已参详许久的银色书页,目光落在其上记载的另一种特殊符籙——“神识之刺”上。这是一门极其凶险的神识攻击法门,需將神识极度凝练后发出,专攻敌手神魂,练成后威力极大,但一个不慎,自身也会遭受反噬。 之前她一直不敢尝试,但如今《百劫炼神录》小有成效,神识强度大增,或许可以开始初步修炼了。 【尝试修习『神识之刺』】→〖中下籤〗:小凶,凶险异常,易遭反噬,然若成功,杀招初成。 风险依旧,但值得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將心神沉入那玄奥的符文之中。 与此同时,客栈之外,夜色渐浓。那名万宝楼的白净执事並未走远,而是站在远处一条巷口的阴影里,望著“陋居”客栈的方向,对身后一名手下淡淡道:“去查查,刚才除了我们,还有谁在关注那个周莽。尤其是……神识波动异常之人。” “是!”手下低声领命,悄然隱去。 第五十二章 神识初刺,金蝉脱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神识初刺,金蝉脱壳 “神识之刺”的修炼,比黄一梦预想的还要艰难凶险。那银色书页上的法门玄奥异常,要求將自身神识极度压缩凝练,化作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尖刺,破敌神魂於瞬息之间。 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神魂深处进行一场精密至极的雕刻,稍有差池,那凝聚起来的神识尚未发出,便会先一步反噬自身,带来针扎斧凿般的剧痛。 数日下来,她进展缓慢,且神魂屡屡受创,若非有《百劫炼神录》打下的坚韧底子和涤尘丹的药力恢復,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但她心志坚毅如铁,深知此术若成,必將成为自己目前最强的杀手鐧,於这危机四伏的境况中多一份保障。故而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细细体悟著那神识凝练、转化的微妙界限。 这一日,她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神识,尝试进行最后一次压缩。脑海中,那缕无形无质的神识已被凝练至极限,微微震颤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锐利之感。 就是此刻! 她心念一动,依照法诀,猛然將其“刺”出! 嗡! 一声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轻微震鸣在脑海响起。一道无形无影、却凌厉无比的波动自其眉心骤然射出,瞬间穿透静室禁制,击打在对面墙壁之上! 嗤! 墙壁上那简陋的预警禁制灵光猛地一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这纯粹的神识衝击打得暂时失效了瞬息!虽然立刻又恢復如常,但已足以证明此术的威力! 成功了! 黄一梦脸色苍白,神魂传来阵阵虚脱之感,额角汗珠滚落,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虽然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近三分之一的神识之力,且距离、威力都远未达到书页记载的巔峰,但確確实实是迈入了门槛! 【初步练成『神识之刺』】→〖中上籤〗:小吉,杀招初成,然消耗巨大,需慎用,勤加练习,方可纯熟。 感应確认了她的成果。有了此术,即便面对炼气九层甚至大圆满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她也有了一搏甚至反杀的机会! 她立刻服下丹药打坐恢復,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定之时,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探究意味的神识波动,如同清风拂过水麵般,悄无声息地扫过她所在的客栈区域! 这波动极其小心,若非她刚刚修炼完“神识之刺”,自身神识正处於高度敏感状態,几乎无法察觉!这绝非寻常修士的日常探查,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搜寻! 是万宝楼的人!他们果然开始暗中排查了! 黄一梦心中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气息,《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段枯木,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法力或神识波动。就连刚刚因练习“神识之刺”而產生的细微神魂涟漪,也被她强行压下。 那道探查的神识在她房间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並未发现任何异常,最终缓缓退去。 危险!此地不能再留了! 万宝楼的反应速度和排查力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对方显然拥有精通探查之术的高手,这次未能发现端倪,难保不会有下一次,更精细的探查。 必须立刻离开! 她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行动起来。所有物品早已习惯性收拾妥当,瞬间便可转移。她並未走正门,而是来到窗边,神识细细扫过外面错综复杂的小巷。 【从窗口离开,向北巷遁走】→〖中下籤〗:小凶,或有暗哨监视,易被察觉。 【从窗口离开,向南巷绕行】→〖中上籤〗:小吉,路径稍远,然更为隱蔽,可避人耳目。 感应指引方向。黄一梦深吸一口气,体內云水真元悄然涌动,《云水遁法》蓄势待发。她並未立刻施展,而是先取出一张“闪光符”,屈指一弹。 咻! 符籙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射向客栈另一侧的屋顶,悄然激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其刺眼的强光在那片区域猛地爆发,瞬间吸引了所有暗中窥视的注意力! “嗯?” “那边!” 几声低喝和细微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显然埋伏的暗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黄一梦身形如一抹淡薄的流云,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口,落地瞬间《云水遁法》全力展开,並非直线奔逃,而是如同鬼魅般在南面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穿梭转折,气息完美收敛,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几个起落间,她便已远离了“陋居”客栈区域,混入了一条热闹的夜市街道。人声鼎沸,气息混杂,是最好的掩护。 她並未放鬆警惕,接连变换了几次容貌和衣著细节,甚至刻意在几个摊位前停留,买了几样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如同一个最普通的逛夜市的女修,这才不紧不慢地向著一处公共传送阵走去。 流云仙城面积巨大,设有数处短距离传送阵,方便修士往来不同区域。虽然费用不菲,但此刻却是摆脱追踪的最佳选择。 缴纳灵石,白光一闪。再次出现时,她已在了城东的坊市。 直到此时,她才稍稍鬆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又绕了许久,最终才在城东一处相对安静、但修士流动性更大的区域,重新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新客栈名为“往来居”,名副其实,住客多是匆匆过客,人员复杂,反而更利於隱藏。 安顿下来后,她立刻检查自身。方才情急之下动用“神识之刺”和全力遁走,消耗不小,但总算有惊无险。 经此一遭,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仙城之內也是危机四伏,万宝楼(或者说其背后的势力)的触手比她想像的更深。那周莽恐怕凶多吉少。 她尝试再次感应那水下溶洞的云水印记,距离太过遥远,依旧模糊。但城西方向的煞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几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不能再轻易外出打探了。至少,在“神识之刺”修炼到收发由心、消耗减少之前,在自身实力未能再有突破之前,必须蛰伏。 好在,她如今资源暂时不缺,有了中品水灵石和云水丹,修炼速度不会慢。制符材料也储备充足,可以继续提升符道技艺,尤其是那保命利器“云遁符”的绘製,虽无法真正绘製二阶符籙,但提前钻研其符文结构,感悟其云遁意境,对未来大有裨益。 而《百劫炼神录》的修炼更不能停。神识的强大,是她目前最大的优势所在。 定下计划,黄一梦便再次沉浸在枯燥而充实的苦修之中。白日炼气、炼神,夜晚制符、研习遁法,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潮从未停止涌动。她如同蛰伏於深渊的潜龙,默默积蓄著力量,等待著风云变幻之时,亦或是……必须腾空而起的那一天。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她正在静心绘製一张“水雾符”,忽然,整个流云仙城猛地一震! 呜——! 一声低沉却传遍全城的警报號角声骤然响起,连绵不绝! 城內瞬间譁然! “戒严警报!” “出了什么事?!” “是最高级別的警报!有强敌来袭?!” 黄一梦笔尖一顿,一张即將成功的符箲瞬间报废。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望向窗外。 第五十三章 全城戒严,风雨欲来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全城戒严,风雨欲来 低沉肃杀的警报號角声如同实质的波纹,瞬间席捲了整个流云仙城。方才还喧囂鼎沸的街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骤然一静。 下一刻,更大的混乱爆发开来! “戒严!是最高戒严令!” “快回家!关闭阵法!” “所有修士立刻返回居所,不得擅动!违令者格杀勿论!”天空中,数道强横的神识如同风暴般扫过全城,伴隨著筑基修士威严的喝令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店铺纷纷关门,摊位瞬间收拢,行人仓皇奔逃,寻找最近的庇护所。一道道原本隱藏的城防阵法光幕冲天而起,將巨大的仙城分割成若干个区域,灵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黄一梦站在窗边,透过细微的缝隙向外望去。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身著制式灵甲、煞气腾腾的巡城卫修士快速掠过,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滯留客栈静观其变】→〖中中籤〗:平,可暂保安全,然信息闭塞,如笼中困鸟。 【尝试以神识探查外界情况】→〖中下籤〗:小凶,易被高阶修士察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感应提示风险。黄一梦立刻收敛了所有神识,如同最普通的低阶修士般,脸上適当地露出惊慌与不安,退回到房间內部。 她心中念头飞转。如此规模的戒严,绝非小事。是碧水潭遗蹟出了大变故?还是煞骨宗终於发动了?亦或是……与万宝楼、与那周莽有关? 信息闭塞是最可怕的。她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无法动用神识,但增强后的五感依旧敏锐。她侧耳倾听,將注意力提升到极致。 客栈楼下传来掌柜焦急的安抚声和住客惶恐的议论。 “诸位客官稍安勿躁!仙城戒严必有缘由,我等只需紧闭门户,等待禁令解除即可……” “到底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兽潮?” “不像……我听那號角声,像是內部出了大乱子!” “不会是……煞骨宗杀进城了吧?!”有人声音发颤地猜测。 就在这时,远处城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轰鸣之声!紧接著,刺眼的灵光爆闪, even 隔著重重阵法光幕也能隱约看到,伴隨著愤怒的厉喝和悽厉的惨叫! 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客栈內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一梦屏住呼吸,仔细分辨著风中传来的零星声音碎片。 “……叛逆!束手就擒!” “……执法队办案,阻拦者死!” “……万宝楼……你们竟敢……” 万宝楼!执法队!叛逆? 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脑中快速组合。执法队在对万宝楼动手?万宝楼被定性为叛逆?难道她之前的匿名举报,竟真的引爆了这么大一颗雷? 片刻后,城西方向的战斗声渐渐平息,但一股肃杀的气氛却愈发浓郁。偶尔有急促的遁光从天空掠过,方向不一,显然全城都在进行某种清剿行动。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戒严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日清晨,號角声再次响起,但已不再是紧急警报,而是解除部分区域戒严的信號。笼罩街道的阵法光幕缓缓消散,但巡逻的卫队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森严。 有胆大的修士小心翼翼地上街打探消息,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迅速传播开来。 黄一梦依旧没有出门,但她所在的“往来居”客栈人员流动大,很快各种消息便匯聚而来。 “听说了吗?昨天是执法队联合几大宗门,突袭清理了万宝楼和好几处据点! ” “万宝楼?他们不是万通商盟的吗?怎么会……”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说万宝楼暗中勾结煞骨宗,倒卖禁物,还在城內布置了什么邪恶阵法,被执法队抓了个正著!” “我的天!真的假的? 万通商盟也牵扯进去了?” “何止!听说还揪出了好几个宗门的內鬼呢!七玄门、天煞宗好像都有弟子被抓! ” “怪不得戒严……这是要变天啊!” “我还听说啊,昨天城西打得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万宝楼仓库,里面藏了好多煞骨宗的魔修,还想负隅顽抗,结果被执法队的金丹长老亲自出手,一巴掌连人带仓库都拍平了!” 金丹长老都出手了?黄一梦心中暗惊。看来她那份匿名举报,只是导火索,仙城高层恐怕早已掌握了部分证据,藉此机会发动了雷霆清洗。 万宝楼倒台,煞骨宗在城內的据点被拔除,这本是好事。但不知为何,她心中那丝不安却並未减少,反而愈发强烈。 煞骨宗谋划已久,岂会如此轻易就被剷除?那些真正的核心人物,比如她在水下溶洞感应到的筑基执事,恐怕早已闻风而逃。这次的清洗,更像是一次激烈的碰撞,撕破了脸皮,却也打草惊蛇。 接下来,要么是煞骨宗偃旗息鼓,要么……就是更疯狂的反扑! 而且,王师兄走火入魔、周莽被找上门,这些线索似乎都断了。但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结束。 又过了半日,城內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巡逻依旧严密。黄一梦决定冒险出去一趟,至少要去散修广场看看风向。 她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修为只有炼气五层的落魄散修,小心翼翼地来到散修广场。 广场上人流稀少了许多,且个个行色匆匆,面带忧色。摆摊的人也少了,且大多沉默寡言。 她走到一个相熟的情报贩子摊位前,那贩子正唉声嘆气。 “老哥,今天这是怎么了?气氛这么紧张?”黄一梦压低声音问道。 那贩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生面孔,本不想搭理,但或许是憋得慌,还是低声道:“还能怎么了?昨天那场大变故唄!万宝楼没了,好多跟他们有来往的商铺和个人都倒了霉,现在人人自危,谁还敢乱说话?” “这么严重?那……碧水潭那边呢?还让去吗?”黄一梦故作隨意地问道。 “碧水潭?”贩子摇摇头,“早封了!现在由七玄门、天煞宗和城主府共同派兵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听说里面好像出了什么异变,死了好多人,现在谁还敢去啊?” 异变?死了好多人?黄一梦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忽然一阵骚动。只见一队七玄门弟子押著几个浑身是血、修为被废的修士走了过来,径直走向中央的公告台。 为首一名七玄门执事弟子,正是那位李师兄!他面色冷峻,跃上高台,运足法力,声音传遍小半个广场: “诸位道友请看!此几人,乃我七玄门叛逆,勾结邪教,谋害同门,罪证確凿!奉长老令,废其修为,公示三日,以儆效尤!望诸位引以为戒,莫要自误!” 那几名被废的修士中,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黄一梦眼帘——正是那个与鬼灵门有牵扯、之前传闻“走火入魔”的王师兄!他此刻眼神空洞,面目扭曲,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黄一梦心中豁然开朗!七玄门果然趁机在进行內部清洗!王师兄这条线,並非断了,而是被宗门接手了!这是否意味著,七玄门高层已经察觉了鬼灵门的渗透? 局势似乎明朗,又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她不敢久留,低头匆匆离开广场。 返回客栈的路上,她敏锐地感觉到,城中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这些人的气息大多阴冷沉凝,目光锐利,看似与其他修士无异,但那种经年累月形成的煞气,却难以完全掩盖。 煞骨宗的残余?还是其他闻腥而来的势力? 仙城这场风暴,远未到结束的时候,反而可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黄一梦回到房中,紧闭房门。她必须儘快再次提升实力。炼气七层,还是太弱了。 她取出了那枚仅剩小半的中品水灵石和最后一颗云水丹。 【尝试衝击炼气七层中期】→〖中上籤〗:小吉,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然需静心凝神,勿受外物所扰。 感应给出了积极的回应。 她不再犹豫,將丹药服下,握紧灵石,彻底沉入了修炼之中。外界风雨如晦,她唯有力求自保,方能在这乱局中寻得一线生机。 第五十四章 中期破境,蛛丝寻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中期破境,蛛丝寻跡 静室之內,灵气氤氳。 黄一梦手握那仅剩小半的中品水灵石,精纯磅礴的水属性灵气如决堤江河般涌入经脉,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最后一颗云水丹的药力也彻底化开,清凉柔和的药效与《云水诀》的运转完美契合,如同甘霖滋润著乾涸的土地。 经过连日苦修,尤其是《百劫炼神录》对神魂的反覆淬炼,她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都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与饥渴状態,底蕴积累早已足够深厚。 突破炼气七层中期,並非强行冲关,而是如水满自溢,自然而然。 丹田之內,云气翻腾,真元湖泊波澜涌动,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变得愈发凝练精纯。那层通往中期的壁垒,在如此沛然的力量衝击下,几乎未形成任何有效阻碍,便悄然融化。 轰! 周身气息微微一涨,隨即又迅速內敛,变得愈发深沉。经脉拓宽,真元奔腾的速度更快,量也更足。神识感知的范围再次扩大,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步入一个新的层次。 炼气七层中期,成! 整个过程顺畅无比,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轻鬆几分。 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云水波纹一闪而逝,神光湛然。她细细体会著体內增长的力量和更加凝练的神识,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唯有沉静。 修为提升固然可喜,但在这暗流汹涌的仙城,炼气七层中期依旧算不上什么。唯有不断前行,方能拥有立足之本。 她检查了一下消耗。那半块中品水灵石灵气彻底耗尽,化为齏粉。云水丹也已用完。修为提升带来的安全感,很快便被资源耗尽的紧迫感所取代。 必须想办法补充资源了。尤其是中品水灵石和適合炼气后期服用的丹药。 然而,眼下仙城戒严虽部分解除,但风声鹤唳,执法队和各大宗门修士巡逻频繁,外出活动风险极大。煞骨宗残余未清,那些陌生的、带著煞气的面孔依旧在城中若隱若现。 【前往坊市购买修炼资源】→〖中下籤〗:小凶,易被盯上,盘查严密,且物价飞涨,得不偿失。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尝试绘製更高阶符籙出售】→〖中中籤〗:平,可自给自足,然需时间积累,且频繁出售易惹眼。 两个选择都有弊端。黄一梦沉吟片刻,决定双管齐下。她先取出得自柳依依的澄心纸和蓝鮫墨,准备尝试绘製另一种一阶上品符籙——“镜花水月符”。 此符能製造一小片逼真的幻象,用於迷惑敌人,无论是战斗还是逃遁,都极为实用,价值远高於水雾符。 她屏息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神识增强后,她对符文结构的把握、对云水真元精细入微的操控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笔尖蘸饱湛蓝符墨,落于澄心纸上。云水真元如丝如缕,均匀灌注,一个个蕴含幻象之力的玄奥符文流畅生成,彼此勾连,灵光流转,竟带著一丝如梦似幻的波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竟无半分滯涩! 笔尖提起,符籙之上光华內敛,一道复杂精美的符文图案跃然纸上,散发出迷人的幻术气息。 一次成功!而且品质极佳! 黄一梦看著这张新鲜出炉的“镜花水月符”,心中微喜。制符水平的提升,意味著她有了更稳定的財源。她再接再厉,又连续绘製了两张,成功了一张,失败了一张。成功率稳定在了五成左右。 她將三张“镜花水月符”收起,並未立刻出售。如今是非常时期,一次性拿出太多上品符籙太过惹眼。她决定细水长流,每隔几日出售一张,换取必需的下品灵石即可。 至於中品灵石和丹药,只能暂且忍耐,等待风头过去再想办法。 处理完符籙之事,她再次將注意力转向外界。修为提升和神识增强后,她对那遥远云水印记的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丝。 她凝神静气,全力运转《云水诀》,將增强后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向著城西方向极小心地蔓延、感知。 距离依旧遥远,感应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但这一次,她似乎能捕捉到更多断续的、混乱的波动。 那印记所在的溶洞区域,似乎並不平静!隱约能感知到多股强弱不一的煞气波动聚集,时而躁动,时而收敛,似乎在爭论、筹划著名什么。其中一股气息格外阴冷强大,远超他人,很可能便是那日她感应到的筑基执事! 他们在谋划什么?是针对仙城的报復?还是另有所图? 黄一梦心中警惕大作。这些煞骨宗余孽不仅没有逃离,反而聚集起来,所图必然极大! 她尝试著將神识感知凝聚得更细,试图“听”清一些片段。但这距离实在太远,已远超她神识感应的极限,强行为之,不仅徒劳无功,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损伤自身神魂。 就在她准备放弃之时,那股最强大的筑基煞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猛地一盛,压下了所有其他波动。紧接著,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竟通过那云水印记的微弱联繫,被她增强后的神识侥倖捕捉到! “……不能再等……『暗渠』必须打通……” “……里应外合……『盛宴』將至……” “……通知『影鸦』……按计划……唤醒……” 信息支离破碎,难以组成完整句子,但其中几个关键词却让黄一梦汗毛倒竖! 暗渠?里应外合?盛宴?影鸦?唤醒? 这绝不是在计划逃跑!这分明是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行动!目標直指流云仙城!甚至可能……与那被封锁的碧水潭遗蹟有关! “影鸦”听起来像是一个代號,可能是內应。而“唤醒”这个词,更是让她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诸如沉睡的邪物、或是某种可怕的阵法! 必须將这个消息传出去! 但如何传递?再次匿名传讯?执法队刚刚经过大规模清洗,內部是否完全乾净?万一消息落到“影鸦”手中,岂不是打草惊蛇? 直接去找高阶修士?她一个炼气七层散修,人微言轻,如何取信於人?恐怕还未见到管事之人,就被当做胡言乱语赶走了,甚至可能被暗中控制起来。 【匿名向执法队传递模糊预警】→〖中中籤〗:平,或能引起警惕,然信息模糊,易被忽视,且仍有泄露风险。 【尝试接触七玄门李执事(戒律堂)】→〖中下籤〗:小凶,七玄门內部未净,风险难料,然若成功,效果更佳。 感应提示了两个选择,各有优劣。黄一梦眉头紧锁,陷入两难。 良久,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完全指望別人,必须做两手准备。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留下了一段极其简略的信息:“煞眾未散,聚於西,谋『暗渠』,有『影鸦』,欲行『盛宴』,慎之。” 信息依旧模糊,未提及具体地点和“唤醒”,但点出了关键行动和可能存在內奸,足以引起足够警惕。她將玉简再次以匿名方式传出,目標依旧是执法殿。能否被重视,只能听天由命。 与此同时,她开始默默检查自身所有的符籙、法器,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无论预警是否有效,风暴都可能隨时降临。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城乱,如何第一时间利用云水遁法逃离这是非之地! 她走到窗边,望向阴沉的天空。仙城依旧矗立,但平静的表象之下,恐怖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五十五章 山雨欲来,磨礪以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山雨欲来,磨礪以须 匿名玉简送出,如同將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未能激起半分可见的涟漪。流云仙城表面依旧维持著戒严后的肃杀与平静,巡逻队来来往往,执法殿方向气息森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但黄一梦增强后的神识,却能从这诡异的平静下,捕捉到更多不寻常的细节。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不安,隱隱带著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腾。 城中那些陌生的、带著煞气的面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似乎更多了,他们行动更加隱蔽,往往三两人一组,看似漫无目的地在某些特定区域游荡,尤其是靠近地下灵脉节点或是老旧水道出口的地方。 “暗渠”……黄一梦想起那破碎的信息,心中寒意更盛。这些人的目標,恐怕正是仙城地下纵横交错的灵脉系统和排水网络!一旦这些地方被破坏或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她曾试图再次接近七玄门弟子聚集的区域,想看看能否偶遇那位李执事,但发现七玄门的驻地已然戒严,外人根本无法靠近,其弟子外出也多是成群结队,神色凝重,显然內部也处於高度紧张状態。 她的匿名预警,似乎並未能改变什么,或者说,那股潜伏的黑暗力量太过庞大,早已按著既定计划稳步推进,难以阻挡。 不能再等了! 黄一梦彻底熄了依靠外界的心思,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应对可能到来的最坏局面上。 修为刚刚突破,短时间难以再有大的提升。制符材料有限,且绘製高阶符籙耗时耗神。她將重点放在了磨礪现有手段和规划逃生路线上。 《云水遁法》是她保命的根本。她不再局限於在静室中练习腾挪,而是冒著风险,在夜深人静之时,悄然离开客栈,在城东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中实地演练。 將《敛息术》、《敛煞诀》与遁法完美结合,她的身影真正做到了如烟似雾,飘忽不定。 往往巡逻队刚从街口转过,她的身影便已融入另一片阴影,速度之快,痕跡之淡,足以瞒过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的感知。 甚至有一次,一名筑基初期的巡逻队长从她头顶不远处飞过,竟也未能发现下方阴影中悄然滑过的淡淡水痕。 她对水汽的感知和利用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城中各处水井、暗渠、甚至空气中浓郁的水灵之气,都成了她感知环境的延伸和遁走的掩护。她默默记下了十几条通往不同城门的、最为隱蔽且靠近水源的路线。 “神识之刺”的练习也未曾放鬆。此术消耗巨大,她无法频繁练习,每一次施展都力求完美,不断压缩凝练的过程,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延长攻击距离。 她尝试著將一丝极微弱的云水真元包裹在神识外围,使得这无形之刺更添一分隱蔽性和穿透力。虽然威力提升有限,但隱蔽性大增。 同时,她开始尝试製作一种新的符籙——並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那银色书页上记载的一种偏门辅助符籙:“匿踪符”。 此符並非完全隱身,而是能极大扭曲周围光线和微弱的气息,使使用者与环境背景色融为一体,如同变色龙般,在静止不动时效果最佳。这正適合她潜伏、观察、或是於混乱中暂时藏身。 材料不全,她便用手中现有的材料进行替代和调整,失败多次后,竟真被她成功绘製出了几张效果稍逊但堪可一用的“低配版”匿踪符。 这一日,她正在房中揣摩“云遁符”的符文结构,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凭什么搜我们的房间?我们又不是邪修!” “少废话!执法队联合三宗巡查,所有客栈都必须检查!配合调查,否则以同党论处!”一个霸道的声音吼道。 黄一梦神识微微一扫,心中便是一凛。来了!果然是联合巡查,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她听到脚步声正沿著楼梯上来,挨个房间盘查,態度强硬粗暴。 【滯留房內接受盘查】→〖中下籤〗:小凶,盘查严密,易暴露修为隱匿及制符之事,引来深究。 【即刻从窗口遁走】→〖中中籤〗:平,可避盘查,然需捨弃此地,另觅藏身之处。 必须走!她身上秘密太多,经不起细查! 没有丝毫犹豫,她瞬间將桌上所有物品扫入储物袋,同时將一张“匿踪符”拍在身上,身形顿时变得模糊扭曲,与房间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她並未立刻从窗口离开,而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房门上方的墙壁阴影里,屏息凝神。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在隔壁响起。 “开门!巡查!” 黄一梦心如止水,《百劫炼神录》运转,神魂波动彻底收敛。 很快,她的房门也被猛地砸响。 “里面的人!出来!” 砸了几下,见无人回应,门外修士似乎有些不耐烦。 “妈的,没人?还是做贼心虚?” 一道神识粗暴地扫入房间,来回探查数遍。 黄一梦全力运转《敛息术》,甚至连心跳都几乎停滯,那匿踪符扭曲光线的效果也发挥了作用。 那神识並未发现贴附在屋顶阴影中的她,只是嘀咕了一句:“真没人?便宜这间了。”脚步声便向著下一间走去。 直到巡查的修士彻底离开这一层,黄一梦才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她不敢停留,立刻来到窗边。 只见街道上,一队由执法队、七玄门、天煞宗弟子组成的混合队伍正在逐一清查所有临街建筑,气氛紧张,鸡飞狗跳。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巡查!更像是一次拉网式的清剿,或者说……是在寻找什么?或者说,是在为某种行动肃清障碍、製造混乱? 黄一梦不再犹豫,看准巡逻队交错的一个空档,身形如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滑出窗口,落入下方小巷。《云水遁法》全力施展,几个起落间便已远离了“往来居”客栈。 她並未立刻寻找新的落脚点,而是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匿踪符的效果,如同幽灵般在城东区域快速移动,观察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巡查。 她发现,巡查的重点似乎並不仅仅是寻找煞骨宗余孽,更多像是在控制关键街道、清理某些区域的閒杂人等,甚至……有意无意地將人流向著几个方向驱赶? 结合那“暗渠”和“里应外合”的信息,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这场大巡查,本身可能就是阴谋的一部分!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行动腾出空间和通道! 她必须立刻出城!此地已成绝地! 然而,当她试图靠近最近的一处城门时,心猛地沉了下去。所有城门均已戒严!阵法全开,守卫增加了数倍不止,只许进不许出!任何试图强闯或靠近者,都遭到了严厉的呵斥甚至攻击! 仙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黄一梦藏身於一栋废弃宅院的断墙之后,望著远处灵光闪耀的城墙,脸色无比凝重。 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煞骨宗所图,远比她想像的更加疯狂!他们是要將流云仙城,变成一座巨大的祭坛吗? 她摸了摸储物袋中仅剩的几张符籙和那柄沉寂的锈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唯有…迎风亮剑,於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她缓缓闭上眼,再次感应那遥远的云水印记。这一次,那边的波动变得异常剧烈和……兴奋? 风暴,终於要来了。 第五十六章 地裂天崩,魔踪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地裂天崩,魔踪初现 废弃宅院断墙之下,黄一梦將自身气息收敛至极致,如同顽石枯木。《敛息术》、《敛煞诀》运转到巔峰,配合著“匿踪符”扭曲光线的效果,使她完美融入了阴影与残垣的背景之中。 城內,联合巡查引发的混乱仍在持续。呵斥声、哭喊声、法术的爆鸣声、以及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末日將至的乱象。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与硫磺味愈发浓郁,令人作呕。 黄一梦心如冰镜,不起波澜。她不再试图寻找出路,而是將增强后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般,以自身为中心,儘可能地向四周蔓延开去,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她在等待。等待那必然到来的爆发,也在等待那可能出现的、稍纵即逝的生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过得极慢,又仿佛极快。 突然! 轰隆隆——!!!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动静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流云仙城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发生了可怕的地震!无数房屋簌簌发抖,瓦砾纷落,地面开裂出狰狞的缝隙! “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绝望的哭喊和奔逃声! 但这绝非简单的地震! 黄一梦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在那巨响传来的核心——城西方向,数道粗大无比、漆黑如墨、散发著滔天煞气的光柱,猛地从几处最大的地缝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魂魄虚影在哀嚎挣扎!磅礴的阴煞死气如同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紧接著,更加悽厉的惨叫声从城西各处响起!那些原本在街上巡逻的执法队和宗门弟子,首当其衝,被那漆黑的煞气光柱扫中,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瞬间乾瘪枯萎,精血魂魄竟被那光柱强行抽吸而去! 与此同时,仙城各处,那些之前游荡的、带著煞气的陌生面孔,此刻纷纷撕去了偽装,眼中冒出嗜血的红光,狂笑著祭出各种邪门法器,向著身边猝不及防的修士和凡人痛下杀手! “为了圣教!” “血祭开始!恭迎尊者降临!” 里应外合!杀戮盛宴! 混乱在瞬间达到了顶点!仙城的防御阵法在这突如其来的內外夹击和地脉破坏下,明灭不定,多处区域甚至开始崩溃! 黄一梦藏身的废弃宅院附近,也有数道煞修身影出现,狞笑著追杀四散奔逃的低阶修士。 一道炼气八层煞修的遁光掠过宅院上空,似乎察觉到此地还有活人气息,一道乌黑的爪影便向著黄一梦藏身之处抓来! 【继续隱匿】→〖下下籤〗:大凶,煞气感知敏锐,匿踪符难全功,必被发觉,陷入围杀。 【暴起突袭,瞬杀此獠】→〖中上籤〗:小吉,攻其不备,或有奇效,然需速战速决,一击远遁。 没有犹豫的时间!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那乌黑爪影即將落下之际,她动了! 《云水遁法》全力爆发!她並非后退,而是不退反进,身形如一道扭曲的淡蓝色闪电,险之又险地贴著爪影边缘逆冲而上,直扑那煞修! 那煞修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废墟中还藏著如此高手,更没料到对方竟敢反扑,微微一怔。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眉心之中,那凝聚多日、淬炼无数次的神识之刺,毫无保留地激射而出! 无声无息,无形无质! 那煞修只觉得脑中猛地一痛,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神魂剧震,意识瞬间空白,周身运转的煞气骤然溃散,遁光也隨之失控! 噗! 与此同时,黄一梦手中那柄一直沉寂的锈跡短剑已然出鞘!没有注入丝毫法力,仅凭著她强横的肉身力量和冲势,对著那煞修毫无防护的脖颈狠狠一划! 嗤啦! 仿佛热刀切过牛油!那煞修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栽在一个炼气七层修士手中。 黄一梦一把捞过那煞修的储物袋和掉落的一柄黑色小幡法器,看也不看那无头尸体,《云水遁法》再次发动,身形如流星坠地,瞬间落入下方一条因地震裂开的、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暴起到杀人远遁,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 附近另外两个正在追杀他人的煞修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扑过来,却只看到同伴的尸体和空荡荡的地缝,哪里还有凶手的影子? “老四!” “是谁?!给我滚出来!” 两名煞修怒吼著,神识疯狂扫视地缝,却一无所获。黄一梦早已藉助地缝复杂的地形和瀰漫的尘土煞气,遁出老远。 地底之下,並非全然黑暗。许多断裂的灵脉闪烁著紊乱的灵光,提供著微弱照明,但也充满了狂暴的灵气乱流和不断塌陷的土石,危险无比。 黄一梦却如鱼得水。《云水诀》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让她总能提前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云水遁法在狭窄崎嶇的地隙中依旧灵活异常。 她一路向下疾遁,心中冷静地分析著局面。城西那冲天的煞气光柱,分明是一种极其邪恶的阵法,正在大规模抽取生灵精血魂魄!这恐怕就是所谓的“盛宴”!而地底,或许是煞气相对薄弱、也是防守可能疏忽的地方! 必须儘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这邪阵阵眼所在?若能破坏,或许能搅乱局势,製造更大的混乱,於乱中求生! 【在地底寻找通往城外的废弃灵脉或水道】→〖中中籤〗:平,前路未卜,或遇险阻,然有一线生机。 【循煞气之源,尝试靠近阵眼】→〖下下籤〗:大凶,自投罗网,十死无生,绝非炼气所能触碰。】 感应冰冷地否决了后者。阵眼处必有筑基甚至更强修士坐镇,去之必死。 她压下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念头,专心寻找地底可能存在的生路。神识在地底受到极大压制,她只能依靠对水汽和灵气流动的感知艰难摸索。 途中,她数次遭遇在地底执行任务的煞修小队,皆凭藉超卓的遁术和神识预警提前避开。也看到了一些躲入地底却依旧被煞修找出杀害的修士尸体,惨不忍睹。 越往深处,煞气愈发浓郁,甚至开始侵蚀护体灵光。她不得不持续运转云水真元化解煞气,消耗巨大。 就在她感觉真元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並且有一股微弱却清新的空气流动! 有地下暗河! 黄一梦精神一振,急忙循声遁去。穿过一片坍塌的巨石,一条宽阔幽暗的地下河道出现在眼前!河水冰冷湍急,流向远方。 更重要的是,这条暗河的水汽流向,是向著城外方向的! 【潜入暗河,顺流而下】→〖中上籤〗:小吉,或可通城外,然需慎防水系妖兽及河中陷阱。 就是它了! 黄一梦毫不迟疑,服下最后几颗回气丹,纵身跃入冰冷的暗河之中。《云水诀》运转,她如游鱼般融入水流,顺著湍急的河水,向著未知的黑暗前方疾驰而去。 第五十七章 暗河惊魂,绝处逢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暗河惊魂,绝处逢生 地下暗河冰冷刺骨,水流湍急汹涌,裹挟著泥沙与碎石,衝击力惊人。 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调,唯有零星从河床裂缝中透出的紊乱灵光,或是一些发光水藻、矿物提供的微弱磷光,勾勒出这条地下通道模糊狰狞的轮廓。 黄一梦將《云水诀》运转到极致,云水真元在体內循环往復,一方面抵御著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水压,另一方面则让她如同真正的水生生物般,完美感知著水流的每一丝变化,巧妙地借力前行,速度竟比在空中飞遁慢不了多少。 神识在水中受到极大压制,她只能將感知集中在周身十丈范围內,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险。暗河之中並非坦途,时有巨大的水下礁石、坍塌的岩柱、甚至是扭曲盘绕的沉水古木根须形成天然障碍,需小心规避。 更令人心悸的是,河水中瀰漫的那股邪恶煞气並未因深入地下而减弱,反而似乎更加浓郁了,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侵蚀她的护体灵光。她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续运转真元化解煞气,玄气消耗速度极快。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水流突然变得更加湍急,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继续前行】→〖中下籤〗:小凶,前有险滩瀑布,易暴露踪跡,然或为必经之路。 【寻找支流或上岸】→〖中中籤〗:平,或可避开险地,然耗时费力,前路未卜。 感应提示风险。黄一梦略一沉吟,选择继续前行。时间紧迫,她耗不起。 水流越来越急,最终將她冲入一段极其狭窄陡峭的峡谷河道!河水在这里如同沸腾般咆哮著向下坠落,形成一道巨大的地下瀑布! 轰!!! 震耳欲聋的水声充斥耳膜。黄一梦稳住心神,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將云水遁法催动,身化一道更疾速的水箭,顺著瀑布俯衝而下! 在即將坠入下方深潭的瞬间,她身形猛地一扭,如同游鱼摆尾,险之又险地贴著潭边狂暴的漩涡边缘滑过,卸去巨大部分衝击力,稳稳潜入潭底。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但还不等她鬆口气,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陡然从侧后方袭来! 一道巨大的、布满吸盘的惨白触手,如同潜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黑暗的潭底礁石中弹出,直卷她的腰身!触手上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二阶(筑基初期)水准! 水下妖兽! 黄一梦心中大骇!《云水遁法》瞬间爆发到极限,身形在水中硬生生横移数尺! 嗤! 那巨大的触手擦著她的衣角掠过,带起的水流如同钢鞭般抽打在她后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那妖兽一击不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整个潭水都为之震盪!更多的触手从礁石阴影中探出,张牙舞爪地向她抓来,一股强大的吸力锁定了她,试图將她拖入巢穴! 【与之缠斗】→〖下下籤〗:大凶,力不能敌,水下妖兽主场优势巨大,必死无疑。 【全力遁走】→〖中上籤〗:小吉,妖兽速度並非极致,然需摆脱其锁定,或有生机。 逃!必须逃! 黄一梦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敢回头看那妖兽全貌。她將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水雾符”猛地向后激发! 砰! 大团浓郁的、混杂著她精纯云水真元的水雾瞬间在身后爆开,不仅极大阻碍了视线,更干扰了神识和气息锁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妖兽显然没料到猎物还有这一手,动作微微一滯。 趁此机会,黄一梦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不惜代价地燃烧精元,將云水遁法催至前所未有的巔峰!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水流之中,速度暴增,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蓝色闪电,向著下游激射而去! 那妖兽愤怒的嘶鸣声从身后传来,搅得潭水翻江倒海,却並未追来。似乎其活动范围有限,或是被那特殊的水雾暂时迷惑。 黄一梦毫不停留,一路狂遁,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妖兽的恐怖气息,才减缓速度,脸色苍白地喘著粗气。方才片刻的爆发,几乎抽空了她剩余的大半真元,更是损耗了精血。 她连忙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吸收,又服下最后一点疗伤药,压下后背的火辣疼痛和体內的虚弱感。 经此一嚇,她更加谨慎,神识感知开到最大。暗河之中,果然杀机四伏。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地势逐渐变得平缓,河道也宽阔起来。空气中的煞气似乎淡薄了一丝,反而多了一股潮湿的、带著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 有出口! 黄一梦精神大振,加速向前遁去。 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水声也变得更加响亮。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暗河在此匯入一条更大的地下河道,而在这条河道的侧壁上方,赫然有一个数丈宽的天然裂口!明亮的天光从裂口外照射进来,甚至能看到外面摇曳的树影和听到隱约的鸟鸣! 出口! 黄一梦强压下激动,並未立刻衝出去。她先是小心翼翼地靠近裂口,將神识极力向外蔓延,仔细探查。 裂口外似乎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山林,草木茂盛,气息清新,並未察觉到任何煞气或修士的踪跡。只有几只受惊的飞鸟扑棱著翅膀飞走。 【从此裂口离开】→〖中上籤〗:小吉,可离险地,然需谨慎,確认外界安全。 安全!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跃,如同轻灵的雨燕般穿过裂口,稳稳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地底的阴寒和心中的压抑。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 她回头望去,那裂口位於一处陡峭山壁的底部,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极其隱蔽。脚下是那条奔涌而出、形成一小片瀑布的地下河,河水清澈,已再无半分煞气。 她成功逃出来了!从那座已成炼狱的流云仙城中逃出来了! 强烈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席捲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连忙找了一处隱蔽的树丛,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检查自身,情况不容乐观。真元耗尽,精血亏损,后背伤势虽不致命却也需处理,神魂因连续施展神识之刺和高度紧张而疲惫不堪。 但无论如何,她活下来了。 调息了半晌,稍微恢復一丝力气后,她立刻开始处理伤势,同时清点收穫。得自那煞修的储物袋中,有百余块下品灵石,几瓶味道刺鼻、煞气浓郁的丹药(她不敢服用),一些零碎的炼器材料,还有那面黑色小幡。 她拿起小幡,神识略微探入,一股阴冷嗜血的意念试图反噬,却被她更强的神识轻易压下。 这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邪门法器,主材似乎是用某种妖兽皮和魂魄炼製,能放出污人法器、蚀人神魂的黑煞丝,威力不小,但催动需消耗煞气或精血,於她无用,反而可能暴露自身。 【研究黑色小幡】→〖中下籤〗:小凶,易受邪气侵蚀,且此物特徵明显,易招灾祸。 【將小幡与邪丹等物一併销毁或深埋】→〖中上籤〗:小吉,可绝后患,清净自身。 她毫不犹豫,选择后者。云水真元化为纯净的水火之力,缓缓將那几瓶邪丹和黑色小幡彻底炼化销毁,不留半点痕跡。只留下了灵石和那些无害的材料。 处理完这些,她才真正鬆了口气。如今身处的这片山林不知是何处,但想必仍在流云仙城周边区域。煞骨宗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整个地区都会陷入动盪。 必须儘快恢復实力,並弄清当前方位和形势。 她选了一处更为隱蔽的天然石缝作为临时洞府,开始全力疗伤和恢復。手中灵石不断化为齏粉,云水真元在体內缓缓滋生,抚平著伤势与疲惫。 日落月升,山林寂静,唯有虫鸣唧唧。 当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入石缝时,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恢復清澈,虽然距离全盛状態还差得远,但已恢復了六七成实力。 她走出石缝,跃上一棵古树树冠,极目远眺。 只见远方天地交界处,流云仙城的方向,天空依旧被一层淡淡的、不祥的暗红色煞云笼罩著,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似乎也能隱约听到那边的喧囂与死寂並存的诡异氛围。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那座仙城中肆虐。 而她,终於从风暴眼中挣脱了出来。 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但至少,她贏得了喘息之机,再次將命运握回了自己手中。 第五十八章 林深问踪,故人遗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林深问踪,故人遗讯 朝阳初升,林间晨雾氤氳,露珠点缀草叶,折射著七彩微光。远离了流云仙城的煞气与喧囂,这片山林显得寧静而充满生机。 黄一梦立於树冠,远眺那片不祥的暗红天穹,心中並无多少逃脱升天的喜悦,唯有沉甸甸的紧迫与警惕。煞骨宗谋划如此之大,绝不可能仅仅满足於占据一座仙城,其后续引发的动盪必將席捲周边区域。 必须儘快弄清身在何处,並了解外界局势。 她跃下树冠,並未立刻远离这处临时落脚点,而是以石缝为中心,仔细探查周围数里范围。增强后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洒开,感知著风吹草动、兽踪鸟跡。 此地灵气稀薄,並非灵脉所在,应是仙城远郊的普通山脉。林中多是凡俗野兽,偶有一两只一阶下品的小妖,感应到她的气息便惊慌逃窜,並无威胁。 在一处溪流边,她发现了些许人类活动的痕跡——几个模糊的脚印,一堆熄灭已久、经过处理的篝火余烬,旁边还散落著几块啃食乾净的兽骨。从痕跡判断,应是凡人猎户,且离开已有数日。 【循溪流向下游探索】→〖中中籤〗:平,或能遇人烟,然需谨慎,以防不测。 【向地势较高处探索,瞭望地形】→〖中上籤〗:小吉,登高望远,可辨方位,规避风险。 黄一梦选择向附近一座最高的山峰掠去。峰顶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大片山峦地形。 登上峰顶,举目四望。群山连绵,林海起伏。她很快辨认出方向——正东方向,极远处那片隱约笼罩在暗红煞云下的巨大阴影,便是流云仙城。而她此刻,正处於仙城以西的群山之中。 据此判断,她身处的位置很可能是“西莽山”脉的外围。此山脉广阔无垠,深处据说有强大妖兽盘踞,凡人罕至,但外围区域也有一些依靠狩猎採药为生的小村落。 確定了方位,她心中稍安。西莽山距离流云仙城已有相当一段距离,暂时应是安全的。 她正欲下山,神识忽然微动,捕捉到侧下方山腰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以及……金铁交击之声? 有修士在爭斗?距离她大约十余里。 【前往探查】→〖中下籤〗:小凶,易捲入是非,然或可获取信息。 【无视,远离此地】→〖中中籤〗:平,可保自身,然信息闭塞。 略一沉吟,黄一梦决定前去小心探查。如今信息最为重要,只要足够谨慎,应可自保。 她將《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林间悄无声息地穿梭,向著波动来源处靠近。 越是靠近,打斗声和怒喝声越发清晰。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休想!此物乃家师遗命,岂能予你等邪徒!” 声音有些耳熟?黄一梦心中一动,潜行到一片茂密树丛后,小心向外望去。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三名身著灰色劲装、周身煞气縈绕的修士,正围攻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著鹅黄色衣裙,此刻已多处破损,染满血跡,脸色苍白,手持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支撑,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竟是柳依依!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人围攻?那三名灰衣修士看功法路数,虽不如煞骨宗修士那般煞气滔天,却也阴狠毒辣,招招致命,像是某些邪修小派或家族出身。 柳依依的罗盘法器悬浮在头顶,放出道道清光护住周身,但光芒已十分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哼!冥顽不灵!杀了你,东西一样是我们的!”为首一名炼气八层的刀疤脸修士狞笑一声,手中白骨幡一摇,一道灰濛濛的邪光狠狠撞在罗盘清光之上! 砰! 罗盘哀鸣一声,清光彻底破碎,柳依依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长剑脱手,气息萎靡。 三名邪修哈哈大笑,步步逼近。 黄一梦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判断。 【出手救下柳依依】→〖中中籤〗:平,需瞬杀三人,否则后患无穷,然或可得其信任,获取信息。 【悄然退走】→〖中中籤〗:平,可免麻烦,然柳依依若死,其身上可能的重要信息亦將湮灭。 感应提示利弊参半。黄一梦看著那三名最高不过炼气八层的邪修,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柳依依,眼中寒光一闪。 此女虽有些小心思,但此前对她多有馈赠,且她可能掌握著关於仙城变故或煞骨宗的重要信息。救下她,利大於弊。至於这三个邪修……正好试试新练成的“神识之刺”实战效果! 主意已定,她悄无声息地扣住了锈剑和一张“闪光符”。 就在那刀疤脸修士狞笑著伸手抓向柳依依腰间储物袋时—— 咻! 一道刺眼至极的强光毫无徵兆地在三名邪修中间爆发! “啊!我的眼睛!” “小心!” 三人猝不及防,瞬间致盲,惊怒大叫,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 黄一梦身如疾风,从树丛后暴射而出!目標直指那名炼气八层的刀疤脸! 那刀疤脸虽目不能视,但斗法经验丰富,感应到恶风袭来,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將白骨幡挡在身前! 然而,预想中的法器交击並未到来,迎接他的是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直刺神魂的攻击! 神识之刺! “呃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抱头翻滚在地,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另外两名炼气七层的邪修刚刚恢復视力,便看到同伴惨状和一道如鬼似魅般袭来的模糊身影,嚇得魂飞魄散! 黄一梦岂会给他们反应时间?云水遁法展开,身形如飘絮般绕过一人劈来的刀光,锈剑看似隨意地一划! 嗤! 一名邪修喉咙瞬间被割开,鲜血喷溅! 另一名邪修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跑。黄一梦看也不看,反手一扬,一张“水雾符”激发,浓郁的水雾瞬间將其笼罩,不仅阻碍视线,更迟滯其行动! 同时,她身形不停,追至其身后,锈剑再次无声无息地刺出,从其后心一穿而过! 转眼之间,三名邪修两死一重伤! 黄一梦落在地上,气息微喘。连续动用神识之刺和全力爆发,消耗不小。她走到那抱头惨叫的刀疤脸身前,在其惊恐的目光中,锈剑一挥,结果其性命。 迅速將三人储物袋收起,又打出一道火球术將尸体化为灰烬,抹去斗法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重伤昏迷的柳依依身前,探查其伤势。內腑震盪,经脉受损,失血过多,但暂无性命之忧。 她给柳依依餵下一颗疗伤丹药,又以云水真元助其化开药力。 片刻后,柳依依睫毛颤动,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凡却冷静的面孔。 “墨…墨道友?”她虚弱地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是你救了我?” “恰逢其会。”黄一梦淡淡道,“柳道友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被这些人追杀?” 柳依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悲愤和后怕,挣扎著坐起身,苦笑道:“说来话长…那日仙城大乱,我见机得早,侥倖从东门混乱中逃出……本想回宗门报信,谁知半路竟遇到这几个『黑煞谷』的邪修,他们不知从何得知我身上有一件家传的『寻灵罗盘』,便一路追杀至此……” 她说著,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一个古朴的罗盘,那罗盘比之前使用的那个更加精致,灵气盎然。 “黑煞谷?”黄一梦记下了这个名字。 “一个不入流的邪修小派,惯会趁火打劫。”柳依依啐了一口,隨即看向黄一梦,感激道:“此次若非墨道友出手相救,依依恐怕已在黄泉路上了!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厚报!” “举手之劳。”黄一梦摆摆手,“柳道友可知如今外界形势如何?仙城那边……” 柳依依脸色一黯,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 只知那日煞骨宗突然发难,里应外合,仙城大阵多处被破,死伤惨重……我逃出来时,看到城主府方向仍有剧烈斗法光芒,恐怕…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如今周边区域也都人心惶惶,各大宗门想必已收到消息,但援军何时能至,能否夺回仙城,都是未知之数。”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我逃出来时,似乎看到……看到七玄门的飞舟,並非全力与煞骨宗交战,反而有些…有些曖昧不清,甚至隱隱有包围天煞宗驻地的跡象……” 七玄门?曖昧不清?包围天煞宗?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凛!鬼灵门!王师兄!难道七玄门內部的问题比想像中更严重?甚至可能……与煞骨宗有某种默契? 局势果然错综复杂,远超想像! 她压下心中惊涛,又问道:“柳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柳依依苦笑:“我伤势不轻,须得儘快觅地疗伤。之后…或许试著绕路返回宗门吧。墨道友呢?” 黄一梦沉吟片刻,道:“我需先寻一处安全所在,恢復法力。柳道友若暂无去处,可先行疗伤,之后再做计较。” 她並未完全信任柳依依,但此刻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且此女似乎知道不少信息。 柳依依自然求之不得,连忙点头。 黄一梦寻了一处隱蔽山洞,布下预警禁制。两人各自服丹疗伤。 洞中寂静,唯有药力化开的细微声响。黄一梦看似闭目调息,心中却念头急转。 西莽山亦非久留之地。必须儘快恢復实力,然后离开这是非漩涡,寻找一处真正的安稳之地,潜心修炼,直至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第五十九章 各怀心思,裂痕初显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各怀心思,裂痕初显 山洞之內,时光悄然流逝。 黄一梦与柳依依各自盘坐一隅,运功疗伤。丹药之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与內腑。 黄一梦的云水真元中正平和,疗伤效果颇佳,加之她伤势本就不算太重,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恢復了八九成,状態重回巔峰。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柳依依。柳依依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虽平稳了些,但显然距离痊癒还差得远。那“黑煞谷”邪修的最后一击,蕴含歹毒煞气,侵蚀经脉,非普通丹药能快速化解。 柳依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睁开眼,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墨道友恢復得真快,令人羡慕。” “功法特性所致。”黄一梦淡淡回应,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柳道友的伤势,似乎颇为棘手?” 柳依依苦笑点头:“那黑煞谷的煞气功法阴毒得很,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恐怕还需耗费些时日,慢慢磨去。”她说著,眼中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忧虑和后怕,仿佛只是一个侥倖逃生、亟待同伴援手的弱女子。 然而,黄一梦增强后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那虚弱表象之下,气血运转的某些细微之处,並非全然紊乱无力,反而在丹田深处,隱有一丝异常凝练的气息盘踞,似乎……在暗中准备著什么? 而且,她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古朴的“寻灵罗盘”,动作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和……期待? 【出言询问其伤势细节及罗盘】→〖中下籤〗:小凶,易引其警惕,打草惊蛇。 【佯装不知,提议结伴寻找更安全疗伤地】→〖中中籤〗:平,可观其反应,相机而动。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顺著她的话道:“此地虽暂避一时,却非久留之所。方才斗动静不小,恐会引来他人窥探。柳道友伤势未愈,不若我等另寻一处更为隱秘安全的所在,供道友安心疗伤?” 柳依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连忙点头:“道友所言极是!如此再好不过!只是……要劳烦道友了。”她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歉然。 “无妨。”黄一梦站起身,“我方才恢復时,神识略微探查周边,发现东北方向约二十里处,有一片瘴气瀰漫的沼泽湿地,其中气息混乱,或许更適合隱藏。” 她故意说了一个方向。那片沼泽她之前神识扫过,確实存在,但地势复杂,妖兽盘踞,並非良选。 柳依依一听“东北方向”和“沼泽湿地”,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虽然瞬间恢復,但如何瞒得过黄一梦的神识?她隨即笑道:“全凭道友做主。只是……我听闻西莽山深处虽险,却也有一些灵气尚可的山谷,或许更適合疗伤恢復?” 她指向了西方。 【坚持前往东北沼泽】→〖中下籤〗:小凶,易使其心生疑虑,或提前发难。 【顺势同意往西探索】→〖中中籤〗:平,可遂其意,观其后续,然需警惕陷阱。 黄一梦从善如流,点头道:“也好,便依柳道友之言,往西边探寻一番。” 两人略作收拾,便一前一后出了山洞。黄一梦在前引路,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时刻关注著身后的柳依依。 只见柳依依虽依旧一副重伤虚弱、需要勉力支撑才能跟上遁光的模样,但每当黄一梦背对她时,其眼神便会瞬间变得清明锐利,飞快地瞥一眼手中的寻灵罗盘,调整著细微的前进方向。 那罗盘指针,始终隱隱指向西方偏南的某个固定方位! 她果然有明確的目的地!那寻灵罗盘,恐怕並非简单的家传法器,而是另有用处! 黄一梦佯装不知,只是依著柳依依暗中引导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飞遁。同时,她將自身神识向著那个方向极力蔓延探查。 前方山势逐渐变得险峻,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妖兽气息也明显增多起来。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柳依依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脸色似乎更加苍白,喘息著道:“墨…墨道友,可否稍作休息?我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 黄一梦停下遁光,落在一处林间空地。此处已是西莽山颇深之地,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连虫鸣鸟叫都稀少了许多。 “柳道友且休息片刻。”黄一梦淡淡道,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 她的神识已然发现,在前方不远处一座毫不起眼的峭壁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却被巧妙掩饰过的阵法波动!那波动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她神识特殊且早有目標,绝难发现! 那里,就是柳依依的目的地! 柳依依服下一颗丹药,假装调息,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峭壁方向,指尖微微颤抖,似是激动,又似是紧张。 黄一梦心中冷笑更甚。她基本可以確定,柳依依引她来此,绝不仅仅是寻找疗伤之地那么简单。那处隱匿据点,是黑煞谷的巢穴?还是与她口中“家传罗盘”有关的某个遗蹟?亦或是……另一个陷阱? 无论是什么,她都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悄然运转《百劫炼神录》,神识高度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锁定了柳依依。同时,袖中手指已扣住了锈剑和最后一张“镜花水月符”。 就在柳依依似乎调息完毕,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之时—— 黄一梦忽然抢先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柳道友,你那寻灵罗盘,似乎一直指引著某个特定方向? 前方那处峭壁之下,不知藏著什么好东西,值得道友如此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硬挨那黑煞谷邪修一击,也要將黄某引来此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柳依依脸上的虚弱和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罗盘,失声道:“你…你早就发现了?!” 【立刻动手,制服柳依依】→〖中中籤〗:平,先发制人,然其或有余力反扑,且不知据点內情况。 【逼问其目的及据点內情】→〖中下籤〗:小凶,其心机深沉,言语难辨真假,易生变故。】 黄一梦选择了更为稳妥的先发制人!就在柳依依因震惊而心神失守的剎那—— 神识之刺!发动! 无声无息的精神衝击精准地刺入柳依依识海! “呃!”柳依依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抱头踉蹌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与痛苦!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看破了她的算计,竟然还掌握了如此诡异强大的神识攻击之法! 然而,就在黄一梦准备紧隨其后,將其彻底制服之时,异变再生! 柳依依腰间那枚古朴的“寻灵罗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扩散开来,竟將她周身护住,勉强抵消了大部分神识之刺的威力! 同时,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罗盘之上! “嗡嘛呢叭咪吽!” 一段晦涩古老的咒文从她口中急速念出!那罗盘青光大盛,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那处隱秘峭壁! 轰隆隆! 远处那峭壁之下,原本毫无痕跡的山石竟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苍凉、古老、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生机的气息从中瀰漫而出! “禁制已开!快进去!”柳依依不顾神魂剧痛,尖叫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竟抢先向著那洞口疾射而去! 她竟不是要暗算黄一梦,而是想借黄一梦之力(或者说,借黄一梦可能存在的“特殊”),强行打开这处禁制,並抢先进入! 【阻止柳依依进入洞口】→〖中中籤〗:平,或可拦截,然洞口已开,吉凶未卜。 【紧隨其后进入洞口】→〖中上籤〗:小吉,机缘险中求,然需时刻警惕柳依依及洞內未知风险。】 感应瞬息而至!洞口之后,竟是机缘与风险並存! 黄一梦眸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云水遁法》瞬间催动,身化流云,后发先至,几乎与柳依依同时冲入了那黑黝黝的洞口之中! 两人的身影刚刚没入,那滑开的山石便轰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 只留下林间空地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尚未平息的能量波动,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 第六十章 古修洞府,人心鬼蜮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古修洞府,人心鬼蜮 身后巨石轰然闭合,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 洞內並非一片漆黑,两侧石壁上镶嵌著一些早已失去大半灵光的月光石,投下惨澹幽冷的微光,勉强照亮一条仅容两人並肩通行的、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混合著尘土、腐朽草木以及某种奇异檀香的古怪气味。 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愈发清晰,更夹杂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兽,正在缓缓甦醒。 黄一梦与柳依依几乎同时落地,瞬间拉开数丈距离,警惕地对峙著。洞內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迴荡。 “柳道友,真是好算计。”黄一梦声音冰冷,手中锈剑斜指,剑尖虽无光华,却自有一股凝练的杀意锁定对方,“以自身为饵,借力破禁,倒是捨得下本钱。” 柳依依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血跡,那是硬抗神识之刺和强行催动罗盘的反噬所致。 但她此刻眼中已全无之前的柔弱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兴奋、贪婪与狠厉的异样光彩。 她手中那枚寻灵罗盘青光尚未完全散去,指针直指通道深处,微微震颤。 “墨道友何必动怒?”柳依依咯咯一笑,声音却带著几分沙哑,“若非小妹,道友又如何能寻得这处古修遗府? 此地灵气盎然,远超外界,正是疗伤修炼的绝佳之所,你我可共享这份机缘,岂不美哉?” “共享?”黄一梦嗤笑一声,“只怕是与虎谋皮,死无全尸吧。 ”她神识早已將柳依依那点小心思看得通透。此女伤势虽重,但绝非毫无反抗之力,那罗盘诡异,方才爆发出的护主青光竟能抵挡部分神识之刺,绝非普通法器。 【立刻动手,击杀柳依依】→〖中下籤〗:小凶,其必有后手,洞內环境不明,贸然动手易生变故。 【虚与委蛇,先行探路】→〖中上籤〗:小吉,可让其先行,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感应提示后者更佳。黄一梦按下立刻动手的念头,淡淡道:“既然柳道友盛情相邀,那便请吧。也好让黄某看看,道友口中的『机缘』,究竟是何模样。” 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似乎认为黄一梦已被洞府机缘吸引,暂时压下了杀意。 她娇笑道:“道友放心,小妹绝非过河拆桥之人。此地危机重重,还需你我同心协力方可。 ”说罢,她手持罗盘,当先向著石阶下方走去,步伐看似轻快,实则全身紧绷,警惕著身后也警惕著前方。 黄一梦不紧不慢地跟在数步之后,神识如同最精细的雷达,扫描著通道的每一寸墙壁、每一级台阶。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能感觉到,通道內布置著不少早已失效或残破的禁制符文,年代极其久远。 越往下行,那股苍凉威严的气息越重,空气中逐渐瀰漫起淡淡的、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令人心旷神怡,但也让那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愈发清晰。 通道一路向下,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是一个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小池塘,池底铺满了五色灵土的残渣。池塘旁边,散落著几个破烂的蒲团和一张石桌,石桌上放著一个早已灵气尽失的香炉和几卷腐朽不堪的兽皮卷。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石窟尽头,一扇紧闭的、由某种温润白玉打造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著繁复的云水符文,灵光虽然黯淡,却依旧缓缓流转,散发著一股强大的禁制波动!那苍凉古老的气息和精纯的灵气,正是从这石门之后透出! “就是这里!”柳依依激动得声音发颤,手中罗盘指针死死指向那白玉石门,“先祖手札记载无误!『云水仙』的坐化洞府!石门之后,必有传承!” 云水仙?黄一梦心中微动。这名字似乎与《云水诀》、云戒隱隱有些关联。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柳依依迫不及待地走到石门前,尝试推动,石门纹丝不动。她又尝试向石门注入法力,门上云水符文亮起,却骤然反弹出一股巨力,將她震得踉蹌后退,气血翻涌。 “该死!禁制还在!”柳依依骂了一句,眼中贪婪之色更浓,“越是强大的禁制,说明里面的东西越珍贵! ”她猛地转头看向黄一梦,脸上挤出笑容:“墨道友,你修炼的似乎是水属性功法?且真元精纯异常。不妨试试向此门注入真元?或许与这位古修前辈有缘,能开启此门呢?” 她终於图穷匕见!竟是看中了黄一梦精纯的云水真元,想让她当探路石,甚至可能是……祭品? 【拒绝尝试,逼迫柳依依说出实情】→〖中下籤〗:小凶,易彻底撕破脸,在此地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顺势尝试,暗中警惕】→〖中上籤〗:小吉,或可窥得门户之秘,然需慎防其暗算,及门后之险。 黄一梦目光扫过那白玉石门上的云水符文,心中那丝奇异的共鸣感愈发清晰。她沉吟片刻,竟点头道:“可。” 她走到石门前,柳依依眼中立刻闪过狂喜和一丝隱藏极深的阴狠,悄悄退开几步,手中扣住了某物。 黄一梦屏息凝神,並未立刻注入大量真元,而是先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云水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向石门。 当真元接触到石门的剎那,异变突生! 那石门上的云水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骤然亮起柔和却璀璨的蓝色光华!一股欢欣、亲切、如同游子归家般的意念从石门中传出,涌入黄一梦的心神! 根本无需她用力,那沉重无比、禁制森严的白玉石门,竟伴隨著一阵沉重的机括声响,自行缓缓向两侧滑开!仿佛早已等待她多时! 门后並非想像中堆满宝物的藏宝室,而是一间更为雅致的静室。 室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桌上放著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盏和一册玉简。 静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泉眼,咕嘟嘟地冒著极其精纯、几乎化为液態的灵气,使得整个静室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而那苍凉威严的气息源头,正是来自於蒲团之上——一具身著淡蓝色道袍、肌肤如玉、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沉睡了的道人遗骸!其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威压,竟让黄一梦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绝对是一位修为远超筑基的前辈大能! “打开了!真的打开了!”柳依依发出狂喜的尖叫,再也按捺不住,眼中满是贪婪,竟不顾一切地就要往静室里冲! 但就在她脚步迈动的瞬间,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她早已蓄势待发的“神识之刺”再次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標直指柳依依后脑!与此同时,她身形疾退,並非退向静室,而是反向退回了石窟之中! “啊!”柳依依万万没想到黄一梦会在此时突然发难,且目標依旧是她!她惨叫一声,神魂再次遭受重创,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抱头痛苦跪地。 但她身上那枚寻灵罗盘再次爆起青光护主,只是这次光芒黯淡了许多。 “你……!”柳依依怨毒地看向黄一梦,正要不顾一切地催动什么秘法。 然而,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那缓缓洞开的白玉石门之后,那具栩栩如生的道人遗骸,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净无比的湛蓝水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瞬间充斥整个石窟! “擅扰清静……覬覦遗泽……当诛!” 一道冰冷、浩大、不含丝毫感情的意念,如同天宪般直接响彻在两人神魂深处! 那道人遗骸缓缓抬起一只手,对著刚刚挣扎爬起的柳依依,轻轻一指! 柳依依脸上的怨毒瞬间化为极致恐惧,她尖叫著將手中罗盘祭出,喷出大口精血想要抵挡:“老祖饶命!我乃……” 话未说完,那道由纯粹水系法则凝聚而成的指力已无声无息地点至。 噗! 如同水泡破裂。柳依依,连同她那件护主罗盘,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再发出一声,便在那道湛蓝指力下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秒杀! 黄一梦看得头皮发麻,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那绝对是金丹期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这洞府主人竟然还留有一丝守护神念! 那湛蓝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退至石窟中的黄一梦。 黄一梦心臟几乎跳出胸腔,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点,神识疯狂预警,但身体却如同被无形大山压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运转《云水诀》展示云水真元】→〖中上籤〗:小吉,或有一线生机,然福祸难料。 【施展云水遁法强行逃窜】→〖下下籤〗:大凶,必激怒神念,十死无生。】 没有选择!黄一梦毫不犹豫,全力运转《云水诀》,精纯的云水真元透体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氤氳水汽,气息与那石门、与那遗骸隱隱共鸣。 那冰冷浩大的意念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股恐怖的杀意似乎稍稍迟疑了一下。 “……云水……之道……缘法……” 那意念断断续续,似乎残存不多,即將消散。 最终,那湛蓝的目光缓缓收回,抬起的手指也无力垂下。 道人遗骸眼中的蓝光迅速黯淡下去,周身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却,很快再次变得如同普通尸身,再无半点声息。只有那静室中的灵泉,依旧汩汩流淌。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指,从未发生过一般。 呼——呼—— 黄一梦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劫后余生!真正的劫后余生! 她看著柳依依消失的地方,又看向那静室中安然端坐的遗骸,心中后怕不已。贪念炽盛,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何其可悲。 而自己,若非修炼的是《云水诀》,真元与洞府主人同源,此刻必然也是同样下场! 良久,她才缓缓平復下来,挣扎著站起,对著那道人遗骸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晚辈误入前辈洞府,惊扰清静,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遗骸毫无反应。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再次走向那静室。经过石门时,她注意到石门內侧刻著几行古朴的小字: “余號云水,道途已尽,留待有缘。得吾诀者,承吾因果,净世涤尘,勿坠吾名。——云水仙绝笔。” 黄一梦心中肃然。这位號云水仙的前辈,似乎並非邪恶之辈。 她走进静室,首先看向那册玉简。玉简温润,散发著淡淡灵光。她深吸一口气,神识缓缓探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云水真解》!这並非简单的功法,而是那位云水仙前辈毕生修炼《云水诀》的心得体会、神通秘术、以及种种对水之大道的感悟!其价值,远超她之前所得的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她又看向那盏青铜灯盏和那眼灵泉。灯盏看似普通,但能歷经漫长岁月而不毁,必然不凡。而那眼灵泉,更是精纯灵脉之源,在此修炼,速度必將一日千里! 【取走《云水真解》及青铜灯盏】→〖上上籤〗:大吉,得承大道,然因果加身,前途莫测。 【只取《云水真解》,於此地闭关修炼】→〖中上籤〗:小吉,稳妥之举,然洞府已开,恐难长久安寧。】 黄一梦沉吟良久。此地虽好,但绝非久留之地。柳依依能找来,难保没有其他人知晓。而且继承了这位前辈的因果,未来恐怕少不了风波。 她最终对遗骸再拜三拜,郑重道:“前辈遗泽,晚辈拜领。他日若有所成,必不负前辈『净世涤尘』之志。” 说罢,她取走了那册《云水真解》和那盏青铜灯盏,又用玉瓶收取了大量灵泉之水。至於前辈遗骸,她未敢惊动,让其保持原状。 退出静室,那白玉石门缓缓闭合,再次隔绝了一切。 黄一梦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险些让她丧命又获得天大机缘的洞府,不再留恋,转身沿著来路快速离去。 当她终於从那个峭壁洞口走出,重见天日时,恍如隔世。 此次洞府之行,险死还生,收穫巨大,但也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修仙界的残酷与机缘的莫测。 怀揣《云水真解》,她需儘快寻找一处绝对安全之地,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更大的风波。 她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云气,消失在西莽山的茫茫林海之中。 第六十一章 深山林隱,真解玄奥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深山林隱,真解玄奥 离了那峭壁洞府,黄一梦並未远遁,而是依著趋吉避凶之能指引,向著西莽山更深、更偏僻的区域潜行。她需要一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来消化云水仙洞府的惊人收穫。 一路上,她將《云水遁法》与《敛息术》催至极致,身形与山间流转的云雾几乎融为一体,完美避开了几处强大妖兽的领地,也绕开了一些看似有人类活动痕跡的区域。 如此深入了数日,周遭已是真正的原始洪荒景象。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瘴气瀰漫,妖兽嘶鸣声此起彼伏,甚至能隱约感受到三阶(相当於金丹期)妖兽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盘桓在极远处。 终於,在一处被三重险峻峰峦环抱、终年云雾繚绕的深谷绝壁之上,她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一道落差百丈的瀑布遮掩,水声轰鸣,灵气充沛却又因地形特殊而异常混乱,极难被神识探查。 【於此瀑布后洞穴闭关】→〖上上籤〗:大吉,水灵充沛,隱蔽天成,乃潜修悟道之佳所,然需慎防山中大妖。 感应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黄一梦不再犹豫,身形穿透水幕,落入其后乾燥宽敞的洞穴之中。 洞內竟別有洞天,空间颇大,且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石桌石床俱全,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修士在此隱居过,只是早已荒废。 她仔细检查,確认並无任何禁制或隱患后,立刻在洞口布下自己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预警和遮掩阵法,虽远不及大宗门护山阵法,但足以防备低阶妖兽和偶然路过的低阶修士。 安顿下来,她才真正鬆了口气,取出此次收穫。 首先便是那册《云水真解》。玉简触手温润,散发著令人心寧神安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其中。 浩如烟海的信息瞬间涌来!远比她想像的更加博大精深! 这並非简单的功法延续,而是一位至少金丹期大圆满、甚至可能触及元婴境界的水系大能,毕生修行的心血结晶! 其中不仅包含了《云水诀》从炼气期一直到金丹期、甚至隱约涉及元婴期的完整法门和详细註解,更记载了数十种与之配套的强大神通秘术! 攻击类如:“云龙探爪”——以云水真元凝聚巨大龙爪,擒拿绞杀,威力无匹;“天河倒卷”——引动水灵,化天河倒悬之势,衝击毁灭。 防御类如:“水幕天华”——凝聚极致水元,形成绝对防御屏障;“镜花水月”——並非幻象,而是真正的空间折射之术,能將攻击偏移化解。 遁术类如:“云遁九天”——远比《云水遁法》精妙,真正化身流云,瞬息千里;“水影千幻”——於水汽充沛之处分化万千水影,真身难辨。 辅助类如:“甘霖咒”——可疗伤解毒,滋养万物;“玄冰印”——封禁困敌,妙用无穷。 除此之外,更有大量关於炼丹、炼器、阵法、符籙的心得体会,尤其侧重於水属性材料的运用和水系阵法的布置。甚至还有云水仙游歷各界、关於各种天地灵水、水脉灵穴的见闻记录!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黄一梦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之前许多修行中的困惑不解之处,此刻豁然开朗。她对《云水诀》的理解,对水之大道的感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提升著。 她並未好高騖远,而是先从炼气期的部分开始,重新梳理自身根基。 对照《云水真解》的阐述,她发现自己之前修炼的《云水诀》虽然大体正確,但在许多细微之处仍有瑕疵,真元运转不够圆融,对云水意境的领悟也流於表面。 她立刻沉下心神,依照《真解》法门,缓缓散功,將体內原本的云水真元一丝丝打散,再以更精妙、更契合天道的方式重新凝练、运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將自身血肉骨骼打碎重塑。但她心志坚毅,咬牙硬撑。 洞中无日月。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周身气息仿佛经歷了一场彻底的洗礼。 真元总量看似未有增长,依旧停留在炼气七层中期,但其精纯程度、凝练程度,却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运转之间圆融无碍,如臂指使,带著一种天然的灵性与道韵。 她的神识也因这番“重塑”而受益匪浅,变得更加清澈剔透,感知入微。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云水诀》……”黄一梦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却又温润柔韧的全新真元,心中充满喜悦。根基的重塑,对未来修行之路的好处无可估量。 她隨后又拿出那盏青铜灯盏。此物看似古朴无华,毫无灵气波动。她尝试著向其注入一丝精纯的云水真元。 灯盏毫无反应。 她沉吟片刻,想起《云水真解》中提及的一种祭炼法器之法,需以自身神魂精血为引,配合独特法诀。她依法施为,逼出一滴精血滴落灯盏,同时双手掐诀,神识缓缓缠绕而上。 这一次,青铜灯盏终於有了变化!灯盏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花纹骤然亮起微光,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著她的精血和神识之力! 一股古老、苍茫、带著一丝温暖净化之意的气息从灯盏中甦醒。 片刻后,祭炼完成。一种与灯盏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心念微动,灯盏无声飞起,悬浮於她掌心之上。一丝微弱的、豆大的金色灯焰自灯芯处凭空燃起,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这光芒不仅照亮了洞穴,更仿佛能照进人心深处,带来无比的寧静与安详。黄一梦只觉得方才祭炼消耗的神魂之力竟在快速恢復,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催动青铜灯盏】→〖上上籤〗:大吉,此乃“安魂定魄灯”,有温养神魂、辟易心魔、照破虚妄之妙用,於修行大有裨益。 安魂定魄灯!竟是如此珍贵的辅助异宝!难怪云水仙会將其放在身边。有此灯相助,她修炼《百劫炼神录》和日后突破大境界时,抵御心魔、守护神魂的把握將大大增加! 她小心翼翼地將灯盏收起,又取出那些盛满灵泉之水的玉瓶。精纯的灵气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服下一小口,磅礴温和的灵气瞬间化开,修炼速度顿时暴增。 资源、功法、异宝皆已具备! 黄一梦不再分心,彻底沉浸到了闭关苦修之中。 每日,她依照《云水真解》法门锤炼真元,感悟云水大道;藉助安魂定魄灯修炼《百劫炼神录》,淬炼神识;服用灵泉之水,快速提升修为;閒暇时则研习那些神通秘术的炼气期部分,尤其是“水幕天华”和“水影千幻”这两门保命神通。 瀑布之外,季节变换,妖兽嘶吼。瀑布之內,她却心无旁騖,道行一日千里。 修为从炼气七层中期,稳步向著后期、巔峰迈进。神识强度更是远超同阶,已隱隱触摸到筑基期的门槛。对水之道的理解愈发深刻,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云水縹緲、变幻无常的意境。 这一日,她正在练习“水影千幻”,洞內瞬间出现十几个与她气息、外貌一般无二的水影,真假难辨。 忽然,她心中微动,那许久未有反应的、远在流云仙城地下溶洞的云水印记,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 那波动不再是之前的躁动与谋划,而是……一种完成了某种仪式的、带著献祭意味的冰冷与死寂!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邪恶意志,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魔神,通过那丝微弱的印记联繫,遥遥向著西莽山的方向……投来了一瞥! 虽然只是一瞥,且距离无限遥远,但黄一梦却瞬间如坠冰窟,神魂剧震,周身血液几乎冻结! 安魂定魄灯自主激发,灯焰剧烈摇曳,才勉强护住她心神不失! 那溶洞中的仪式……完成了?!他们到底“唤醒”了什么?! 黄一梦脸色苍白地望向流云仙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六十二章 神通初试,魔影西渐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神通初试,魔影西渐 那跨越无尽空间投来的冰冷一瞥,虽只持续了剎那便悄然退去,却让黄一梦如芒在背,久久无法平静。 安魂定魄灯柔和的光芒抚平了她神魂的战慄,却驱不散心底那愈发浓重的阴霾。 煞骨宗谋划的“盛宴”绝非仅仅占据一座仙城那般简单。那被“唤醒”的存在,其实力恐怕远超想像,其目光所及,已不仅是流云仙城,而是整个区域!西莽山,也绝非绝对安全之地。 危机感如同鞭子,抽打著黄一梦更加疯狂地投入修炼。她不再满足於按部就班的提升,开始尝试更冒险、也更高效的方式。 她將目光投向了《云水真解》中记载的一门炼气期便可勉强修炼,却对真元掌控和神识要求极高的秘术——“云涡淬元术”。 此法並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在丹田之內,以特殊法门构建一个微型的“云气漩涡”,高速旋转,强行提纯、压缩真元,去芜存菁,能极大夯实根基,並略微提升真元总量,但过程极其痛苦,且一旦控制不住,便有漩涡崩溃、真元反噬之危。 【尝试修炼『云涡淬元术』】→〖中下籤〗:小凶,如履薄冰,然若成功,根基弥坚。 感应提示风险,但收益诱人。黄一梦毫不犹豫,立刻依诀而行。 她小心引导著精纯的云水真元,在丹田气海中心,试图构建那个高速旋转的基点。起初数次,皆因真元输出不稳或神识掌控稍差分毫而瞬间溃散,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但她心志早已被《百劫炼神录》磨练得坚如铁石,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整旗鼓,不断调整著真元输出的细微节奏与神识的精准操控。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在她神识几乎耗尽、真元也即將枯竭之时,那丹田中心一点极细微的云气,终於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地、却稳定地自行旋转起来! 初始速度极慢,但隨著旋转,开始自发地吸引周遭真元加入,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一个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强大吸力的蔚蓝色气旋! 成了! 黄一梦不敢大意,全力维持著神识掌控,小心翼翼地看著那云涡疯狂吞噬、研磨、提纯著丹田內的真元。剧痛从丹田传来,仿佛整个气海都被搅动、撕裂,又在那云涡散发的奇异力量下重组、凝练。 过程痛苦不堪,但效果却立竿见影。原本就已十分精纯的真元,被进一步淬炼,变得愈发凝实如汞,运转间蕴含的力量感更强。甚至她的修为,也在这淬炼中,向著炼气七层后期稳稳迈进了一小步! 直到神识实在无法支撑,她才缓缓散去云涡。虽然只是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却感觉比连续苦修数日效果更佳! 此后,她每日都会冒险修炼一段时间的“云涡淬元术”,每次都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提升。修为稳步向炼气七层巔峰逼近,真元质量更是远超同阶修士想像。 这一日,她正在洞中演练“水影千幻”,十几个真假难辨的水影在洞內穿梭交错,忽然,她神识微动,察觉到瀑布之外,约数里远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法力波动和……极其微弱的煞气! 有人靠近!而且並非路过,似乎是在搜索什么! 她立刻散掉水影,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潜至瀑布水幕之后,透过水流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林地上空,两名身著七玄门服饰的修士,正御使著一面罗盘状法器,低空缓缓飞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山林。 其中一人,竟是那位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的李执事!另一人则是生面孔,修为也有炼气九层。 他们怎会来到如此深入的西莽山?还是在搜索?搜索什么? 【静观其变】→〖中中籤〗:平,可避衝突,然难知来意。 【以神识悄然探查其交谈】→〖中下籤〗:小凶,易被察觉,然或可获取信息。 黄一梦选择冒险一试。她將神识凝聚成极细的一缕,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捕捉著风中断续的话语。 “……確定是在这片区域消失的吗?罗盘指引不会有错吧?”那陌生修士语气带著不耐烦。 “罗盘显示那叛徒最后的气息就在这附近消散的。”李执事面色冷峻,操控著罗盘,“仔细搜!她身受重伤,又中了『蚀骨煞』,绝对逃不远!必须在她將『那东西』交给接应之前找到她! ” “哼,若不是你们戒律堂办事不力,岂会让那吃里扒外的傢伙盗走重要物证潜逃?” “闭嘴!搜你的!”李执事脸色难看地呵斥道。 叛徒?盗走物证?煞气?黄一梦心中瞬间將信息串联起来。 七玄门內部果然出了大事!有內鬼盗走了可能与煞骨宗有关的重要物证,逃入了西莽山,而李执事正在追捕!那所谓的“蚀骨煞”,恐怕与煞骨宗脱不了干係。 就在这时,那罗盘法器忽然光芒一闪,指针颤动著指向了……黄一梦藏身的瀑布方向! “那边有微弱反应!”陌生修士立刻叫道。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驾起遁光便向著瀑布方向逼近。 黄一梦心中一惊!是那“蚀骨煞”的气息被罗盘捕捉到了?还是自己刚才修炼散发的真元波动?亦或是……对方根本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立刻遁走】→〖中中籤〗:平,可避战,然行踪暴露,后患无穷。 【布置幻象,诱其深入,伺机观察或擒下一人问询】→〖中上籤〗:小吉,险中求胜,或可获取关键信息,然需速战速决。 电光火石间,黄一梦有了决断。遁走並非良策,反而会显得心虚,引来无止境的追杀。不如藉此机会,看看能否从这两人口中撬出些关於外界和七玄门现状的关键信息! 她立刻行动。身形悄然后退,同时双手掐诀,云水真元无声涌出,在洞穴入口处的瀑布水幕之后,快速布置下一个简易的“镜花水月”幻阵。幻阵勾勒出洞穴深处有微光闪烁、似有人影踉蹌奔逃的假象,同时將她自身气息彻底掩盖。 刚刚布置完成,两道遁光便已穿透瀑布水幕,冲入了洞穴之中! “果然有古怪!”李执事一眼便看到洞穴深处那模糊闪烁的“人影”,不疑有他,低喝一声:“追!”便与那陌生修士一前一后急追而去,瞬间触发了幻阵。 在二人眼中,那受伤的“叛徒”正在前方狼狈逃窜,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煞气(乃是黄一梦以云水真模擬幻化而出)。 然而,就在两人深入洞穴十数丈,经过一处狭窄拐角时—— 异变陡生! 走在后面的那名陌生修士脚下地面突然化作一片滑腻流水,同时头顶岩壁无声无息地探出数根冰冷坚硬的玄冰锁链,瞬间缠绕向其四肢脖颈!正是《云水真解》中的辅助困敌法术“玄冰印”与地形利用的结合! “有埋伏!”陌生修士惊骇欲绝,只来得及惊呼半声,便被玄冰锁链捆成了粽子,寒气入体,法力瞬间被封冻,连自爆法器都做不到! 走在前面的李执事大惊失色,猛地回头,却见身后同伴已被制住,而原本那逃窜的“叛徒”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不见。 “谁?!藏头露尾!”李执事又惊又怒,剑诀一引,飞剑顿时化作一道凌厉寒光护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黑暗。 回应他的,是一道无声无息、却直刺神魂的尖刺! 神识之刺! 李执事毕竟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巔峰,神识也不弱,虽猝不及防下被刺得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却並未立刻失去反抗能力,怪叫一声,护身灵光暴涨,飞剑更是疯狂舞动,护住周身。 “哼!”黑暗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 下一刻,李执事只觉得周围景象陡然变幻!不再是幽暗洞穴,而是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浩瀚大海之上!巨浪滔天,向他碾压而来!狂风呼啸,几乎要將他撕碎! 镜花水月幻象! 虽然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幻术,但那逼真的景象和强大的神识干扰,依旧让他的心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和抵抗的迟疑。 就在这剎那的破绽之间! 一道模糊的水影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险之又险地穿过剑光缝隙,出现在他身侧!一柄毫不起眼的锈跡短剑,带著一股凝练到极致的云水真元,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地点向他丹田气海! 李执事亡魂大冒,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能疯狂催动护身灵光! 噗! 那凝练无比的云水真元竟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轻易洞穿了他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锈剑剑尖精准地点在他丹田之上! 一股冰冷的、带著封印之力的真元瞬间透入,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封死了他全身主要经脉和丹田气海! 李执事身体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法力尽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从两人入洞,到全军覆没,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黄一梦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连续施展神识之刺、镜花水月幻象以及那精准一击,消耗颇大。但她眼中却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她先是走到那被玄冰印封住的陌生修士身前,在其惊恐的目光中,再次加固了封印,確保其无法挣脱也无法自尽。 然后,她才走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李执事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著他。 “李执事,別来无恙。” 第六十三章 抽丝剥茧,暗棋连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抽丝剥茧,暗棋连环 洞穴之內,水声潺潺,更衬得气氛死寂。 李执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中交织著惊恐、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张平凡却冷静得过分的面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是你!那个散修!你究竟是谁?!”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將眼前这个瞬息之间制服他二人的高手,与当初那个在清河镇茶馆、在流云仙城广场看似普通的低阶散修“墨影”联繫起来。 黄一梦並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锈剑剑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平淡无波:“现在是我问,你答。若有一字虚言,或试图运功冲穴,我不介意让李执事也尝尝『蚀骨煞』的滋味。” 她目光扫过一旁被玄冰封镇、满眼恐惧的陌生修士,语气中的寒意让李执事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蚀骨煞的可怕,他再清楚不过。 “你…你想知道什么?”李执事终究是惜命之人,气势瞬间萎靡下去。 “你们追捕的叛徒是谁?盗走了何物?七玄门內部如今究竟是何状况?与煞骨宗又有何牵连?”黄一梦问题直指核心。 李执事脸上肌肉抽搐,似在挣扎,但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冰冷杀意,最终还是颓然道:“是…是丹霞峰的陈师妹…她盗走了…盗走了王海(王师兄)死后,从其住处密室搜出的一枚黑色骨简和…和一部分与外界联络的名单……” “王海果然死了。”黄一梦並不意外,“名单涉及哪些人?” “名单不全…只涉及部分下层执事和弟子…但其中…其中可能有戒律堂副堂主…韩师叔的名讳…”李执事声音发颤,说出了一个惊人的名字。 戒律堂副堂主!这可是七玄门实权人物!竟也可能是鬼灵门或煞骨宗的內应?黄一梦心中凛然,七玄门內部已被渗透到如此地步了吗? “那黑色骨简又是何物?” “不…不知…其上禁制极其古怪,几位长老联手都未能破解…只知其散发的气息与…与煞骨宗功法同源,且似乎极其重要…”李执事艰难道,“陈师妹她…她可能是想將东西交给某个特定之人…” “所以你们便给她种下『蚀骨煞』,一路追杀至此?”黄一梦冷笑,“是怕她落入他人之手,还是怕她吐露更多秘密?” 李执事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七玄门如今是谁主事?对仙城变故和煞骨宗是何態度?”黄一梦换了个问题。 “门主仍在闭关…如今是掌门大弟子和几位长老共同主事…態度…態度曖昧…”李执事眼神闪烁,“仙城被占,本门自然愤慨…但…但宗门內部意见不一,有主张立刻联合天煞宗反攻的,也有主张…暂避锋芒,保存实力的…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恐惧:“而且有传言说,煞骨宗背后…可能有更可怕的势力支持…连城主府的金丹老祖都可能…可能陨落了…宗门內人人自危…” 更可怕的势力?金丹老祖陨落?黄一梦想起那冰冷的一瞥,心中寒意更盛。流云仙城的局势,果然已恶劣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最后一个问题,”黄一梦盯著他的眼睛,“你们是如何追踪到这里的?那罗盘似乎並非单纯追踪煞气。” 李执事看了一眼旁边被封住的同伴,低声道:“那罗盘是韩师叔所赐…不仅能追踪煞气,似乎对…对某种特定的水属性灵气波动也异常敏感…陈师妹修炼的並非水属性功法,我们追至此地,煞气痕跡突然消失,罗盘却对瀑布方向產生反应…所以我们才…” 特定的水属性灵气?黄一梦心中一动。是了!她方才修炼《云水真解》,真元气息与寻常水功截然不同,更为精纯古老,莫非是这罗盘感应到了她散逸的些许气息? 这绝非巧合!那戒律堂副堂主韩师叔,恐怕问题极大!这罗盘,说不定本就是用来搜寻某些特殊存在的工具! 她瞬间想通了更多。王师兄的死,恐怕並非简单的走火入魔或清理门户,而是七玄门內部某些人想要灭口並夺取那黑色骨简!而陈师妹盗走骨简和名单,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想寻求外界帮助,或许是另有所图…… 这潭水,真是深不见底! 【继续逼问李执事关於韩师叔及罗盘细节】→〖中中籤〗:平,或可得更多线索,然其未必尽知,且耗时良久。 【果断处置二人,立刻离开此地】→〖中上籤〗:小吉,避免夜长梦多,然信息获取终止。 黄一梦略一权衡,便有了决断。知道的这些已经足够惊心动魄,更深层的秘密绝非李执事这等层级所能知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她站起身,在李执事惊恐的目光中,並指如剑,云水真元吞吐,瞬间点晕了他和那名陌生修士。並未取他们性命,但以巧妙手法加重了禁制,没个三五日绝难自行甦醒。 隨后,她快速將二人拖到洞穴深处隱蔽角落,又將其储物袋和那面可疑的罗盘收起。仔细抹去洞內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留恋地穿透水幕,离开这处短暂的潜修之地。 外界天光正好,但她心中却无半分轻鬆。七玄门的內乱、煞骨宗的阴谋、那被唤醒的恐怖存在、以及可能针对特殊水修的神秘罗盘……种种线索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她原本打算在此潜心修炼,直至炼气圆满甚至尝试筑基的计划,彻底被打乱。此地已不再安全。 必须立刻离开西莽山,远离这是非漩涡! 她辨明方向,决定向西南方向前行。据《云水真解》中零星记载,西南方数百万里之外,有一片名为“瀚海”的巨漠,据说沙漠深处隱藏著古老的绿洲和遗蹟,水灵气虽稀薄却別有玄奥,且人烟稀少,宗门势力难以触及,或许是一处避世潜修的所在。 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但留在原地,更是死路一条。 她施展云水遁法,身化流云,向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她更加小心谨慎,神识全力放开,避开所有修士气息和强大妖兽。 然而,仅仅过了半日,当她飞遁至一片茂密的山林上空时,心中那趋吉避凶的感应骤然发出尖锐的预警! 【继续向西南飞行】→〖下下籤〗:大凶,前方煞气盈野,似有埋伏,自投罗网。 【立刻转向正南】→〖中下籤〗:小凶,路径不明,然可暂避锋芒。 【降低高度,潜入山林】→〖中上籤〗:小吉,可利用地形周旋,然需速决。 埋伏?!黄一梦心中一凛,毫不犹豫,遁光一敛,如同流星般坠向下方的山林! 就在她身形没入林海的瞬间,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三道漆黑如墨的遁光骤然冲天而起!狂暴的煞气如同狼烟般直衝云霄,牢牢锁定了她方才所在的空域! 第六十四章 林海遁影,魔踪如跗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林海遁影,魔踪如跗 三道筑基期的恐怖气息如同三座大山,骤然压落在黄一梦方才所在的空域!漆黑的煞气翻滚,將那片天空都染上不祥的墨色。 “咦?竟然躲开了?”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目標如此警觉,反应如此迅捷。 “哼,区区炼气,遁速倒是不慢,感知也敏锐。可惜,入了这西莽山,便是瓮中之鱉!”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冷笑道,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向著下方茂密的山林疯狂扫荡。 “搜!她逃不远!尊者有令,此女身怀特殊水元,可能与那『钥匙』有关,必须生擒!”第三个声音低沉而威严,一声令下。 三道黑影立刻分散开来,成品字形,强大的神识如同犁地般,一寸寸地扫描著下方方圆数十里的山林。树木摇曳,飞禽惊散,走兽蛰伏,筑基修士的威压使得这片区域万物噤声。 密林深处,黄一梦將《敛息术》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段枯木,一块山石,紧贴在一棵巨大古树的根系裂缝之中,甚至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近乎停滯。 安魂定魄灯在丹田內微微旋转,散发的柔和光芒护住她心神,抵御著那如同实质般扫过的恐怖神识探查。 那神识来回扫过她藏身之处数次,皆因其气息完美融入环境而未有所获。但黄一梦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三名筑基!而且是专门衝著她来的!他们口中的“特殊水元”、“钥匙”……是因为《云水真解》?还是云戒?亦或是她之前修炼时散逸的气息被某种更高明的手段捕捉到了? 无论哪种,都意味著她最大的秘密可能已经暴露!煞骨宗,或者其背后的势力,对她的重视程度远超想像! 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上方的搜索仍在继续,且范围在逐步缩小。那三名筑基修士极有耐心,显然不相信目標能彻底消失。 【继续潜伏】→〖下下籤〗:大凶,筑基神识敏锐,久守必失,一旦合围,十死无生。 【冒险向地底深处遁走】→〖中下籤〗:小凶,地底情况不明,易遇妖兽或天然绝地,且遁速大减。 【以水影千幻製造混乱,伺机向东南方向突围】→〖中上籤〗:小吉,险中求活,然需精准算计,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復。 感应给出了最危险却也唯一蕴含生机的一条路! 黄一梦眸光一凝,瞬间有了决断。她悄然取出数张“水雾符”和那面得自煞修、尚未仔细研究过的黑色小幡。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將水雾符以神识操控,无声无息地布置在周围几个方向,並未立刻激发。 然后,她尝试著向那黑色小幡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云水真元——並非催动,而是模擬出之前那煞修残留的些许气息波动。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下一刻,她心念一动! 轰轰轰! 周围数个方向,那早已布置好的水雾符同时激发!浓郁的水雾瞬间瀰漫开来,笼罩了大片山林,极大地干扰了视线和神识探查! “在那边!” “想用水雾遁逃?可笑!”空中传来煞修的厉喝和冷笑,神识瞬间聚焦於水雾爆发区域。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 黄一梦身形猛地从藏身处窜出,並非直线逃跑,而是如同鬼魅般在林间极速穿梭,同时手中那面模擬出煞气波动的黑色小幡被她用尽全力,向著相反的方向狠狠拋出! 那黑色小幡化作一道流光,带著明显的煞气波动,射向西北方! “想声东击西?追!”那低沉声音冷哼一声,其中一道黑影立刻朝著小幡方向追去。但另外两名煞修却並未完全上当,神识依旧牢牢锁定著水雾区域,並开始施展法术驱散水雾。 就是现在! 黄一梦趁著这短暂的空隙,《云水遁法》催动到极限,身化一道几乎透明的淡蓝水影,向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嗯?还有一个!”那尖利声音立刻察觉,一道乌黑的爪影撕裂尚未完全散尽的水雾,向著黄一梦遁走的方向狠狠抓来! 爪影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吸力已然临身!黄一梦只觉得周身一紧,遁速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泥沼! 她猛地一咬舌尖,精血燃烧,遁光再涨!同时反手一挥,一面晶莹剔透、流转著道道水纹的光盾瞬间凝聚於身后——水幕天华! 轰!!! 乌黑爪影狠狠抓在水盾之上!光盾剧烈震颤,涟漪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终究没有立刻破碎,硬生生挡住了这筑基修士的含怒一击! 黄一梦借力向前猛衝,喉头一甜,一丝鲜血溢出嘴角,內腑受震,但遁速却因这一击之力反而更快了一丝! “咦?好精妙的防御法术!”那尖利声音再次惊讶,显然没料到一个炼气修士能挡住他隨手一击。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黄一梦已然遁出老远,眼看就要没入更深的密林之中! “废物!”那低沉声音怒斥一声,似乎对同伴的失手极为不满。 他不再理会那被引开的同伴和这片水雾区域,身形一晃,竟亲自追来!其遁速之快,远超之前那尖利修士,几乎是眨眼间便拉近了大半距离!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从后方涌来,牢牢锁定黄一梦! 黄一梦头皮发麻,心知这是生死关头!她毫不犹豫地將最后一张“镜花水月符”拍在身上! 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线之中,气息也变得飘忽不定,难以锁定。 同时,她再次施展“水影千幻”,身边瞬间分化出四五道真假难辨的水影,向著不同方向逃窜! 那追来的筑基煞修微微一怔,神识扫过,竟一时难以分辨真偽,速度不由一缓。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面惨白的骨镜!镜光一照,那几道水影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溃散! 然而,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黄一梦的真身已然藉助符籙和幻术的掩护,再次將距离拉开,一头扎进了一条湍急的山涧之中! 一入水中,《云水遁法》威力倍增!她如鱼得水,速度再快三分,顺著湍急的水流向下游疯狂遁去! 那筑基煞修赶到山涧边,看著奔腾的河水,脸色阴沉得可怕。水中气息混杂,对方的水遁之术又极其高明,追踪难度大增。 “哼!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他並未立刻下水,而是祭起那面骨镜,镜光照射河面,似乎在施展某种追踪秘术。同时,他发出一道传讯符,显然在召唤同伴。 山涧之下,黄一梦不顾伤势,將遁速提升到极致。她知道,那点障眼法绝拖不住筑基修士多久,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她一边疾遁,一边疯狂运转《云水真解》中心法,平復翻腾的气血,炼化灵泉之水补充消耗。后背被那一爪震伤之处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已全然不顾。 此刻的她,如同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精神、真元、神识都绷紧到了极限,在生死边缘疯狂穿梭。 然而,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锁定感,虽因距离和水流阻隔变得模糊,却始终未曾完全消失!那筑基煞修,定然有某种特殊的追踪手段!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 她一边遁逃,一边將神识全力散开,寻找著任何可能利用的地形或契机。 忽然,她神识感知到前方河道出现岔口,一条继续向东南,另一条则匯入一条更宽阔、但水汽腥咸的大河,流向正南。 而在那条大河的某个河湾处,隱隱传来数股不弱的妖气,其中一股甚至达到了二阶巔峰,相当於筑基后期! 【继续沿山涧向东南】→〖中下籤〗:小凶,路径单一,易被追上。 【匯入大河,借水势遁走,或祸水东引,借妖兽阻敌】→〖中上籤〗:小吉,风险巨大,然或有一线生机。】 没有任何犹豫,黄一梦方向一折,毫不犹豫地匯入了那条水势更浩荡、妖气瀰漫的大河!並且主动向著那妖气最浓烈的河湾方向遁去! 险中求活,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收敛起所有气息,如同河底的一缕暗流,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处河湾。 远远地,她便看到河湾处的水底,盘踞著一片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黑影!那是一只正在沉睡的、浑身覆盖著厚重青黑色鳞甲的巨黿!其散发出的妖气磅礴而古老,令人心悸。 而在巨黿周围的河床上,还散布著一些略小些的、但也有丈许长的鱷状妖兽在游弋巡逻。 黄一梦心臟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巡逻的鱷妖,悄无声息地潜至那沉睡的巨黿身后,一块巨大的礁石之后,將自身气息彻底隱匿。 片刻之后,那道恐怖的筑基煞修气息终於追至大河之上!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河湾处那令人忌惮的妖气,遁速微微一缓,神识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就在他神识扫过河湾,试图寻找黄一梦踪跡的剎那——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一直扣在手中的锈剑猛地注入一股精纯的云水真元,並非攻击那筑基修士,而是狠狠一剑刺向身旁沉睡的巨黿那厚重的鳞甲缝隙! 虽然未能刺穿,但那蕴含著她全力一击的刺痛和真元波动,瞬间惊醒了沉睡的庞然大物! “嗷!!!”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从河底炸响!整条大河为之沸腾!巨黿那双如同灯笼般的猩红巨眼猛地睁开,死死锁定了河面上空那散发出最强气息的存在——筑基煞修! 与此同时,黄一梦早已借著巨黿翻身咆哮引起的巨大水流混乱和妖气爆发,《云水遁法》与“镜花水月符”效果结合到极致,身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顺著河底暗流,向著下游疯狂遁去! 身后,传来那筑基煞修惊怒交加的吼声和巨黿狂暴的攻击声,以及整个河湾彻底炸开的恐怖能量波动! 祸水东引,成了! 黄一梦毫不停留,將速度提升到极限,甚至不惜再次燃烧精血,沿著这条奔涌的大河,向著未知的南方,亡命遁逃! 第六十五章 大河滔滔,南疆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大河滔滔,南疆初现 身后那惊天动地的咆哮与斗法轰鸣声迅速远去,最终被滔滔河水声彻底淹没。 黄一梦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露出水面换气,只是凭藉《云水诀》对水元的掌控,直接从水中汲取稀薄的空气,將云水遁法催至极限,顺著大河奔涌之势,向著南方亡命飞遁。 精血燃烧带来的爆发力渐渐消退,强烈的虚弱感和內腑的刺痛阵阵袭来。后背那筑基修士隔空一击造成的伤势远比想像更重,经脉多处受损,云水真元的运转都变得晦涩不畅。 她咬紧牙关,一边艰难维持遁速,一边取出灵泉之水小口吞服,藉助其精纯温和的灵气滋养伤势,补充消耗。安魂定魄灯在丹田內缓缓旋转,抚平著神魂因过度紧张和施展秘术而带来的疲惫。 此刻的她,可谓狼狈到了极点,也是自穿越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筑基修士的恐怖,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那绝非凭藉些许技巧和运气就能抗衡的存在。 一路南遁,大河两岸的景象逐渐变化。山势从险峻变得平缓,林木依旧茂密,却更多了些热带雨林般的蕨类与藤蔓,空气也变得愈发潮湿闷热。 河面越来越宽阔,水势浩荡,不时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从未见过的水兽在河中嬉戏或捕猎,其实力大多不高,但对环境极其適应。 她曾试图感应那追杀者的气息,却因距离过远和伤势影响,已模糊不清。不知是那巨黿足够强悍,將其彻底缠住,还是对方暂时失去了她的踪跡。 但她不敢赌。那面诡异的骨镜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必须儘快彻底摆脱追踪,並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她强撑著又遁出了不知多远,直到天色渐暗,月色洒落河面,实在感到油尽灯枯,才选择在一处河岸陡峭、植被异常茂密的回水湾处,小心翼翼地潜上岸边。 寻了一处被盘根错节的古树根系自然形成的空洞,她钻了进去,立刻布下预警禁制和遮掩阵法,又洒出一些得自云水仙洞府的、能干扰气息的陈旧药渣,这才瘫软下来,剧烈喘息。 检查自身,情况糟糕。內腑震盪,经脉多处撕裂,精血亏损,连神魂都因过度催动而显得有些黯淡。没有数月静养,恐难恢復如初。 她服下丹药,手握灵石,全力运转《云水真解》中的疗伤法门,引导著灵泉之水的药力修復损伤。云水真元特有的温润柔和特性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如同涓涓细流,耐心地滋养著受损的经脉,效果远比普通功法好上许多。 数日后,伤势总算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距离痊癒依旧遥远。她不得不暂时停下疗伤,开始思考现状和下一步计划。 此地显然已远离西莽山,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七玄门和流云仙城传统意义上的势力范围。空气中的灵气属性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活泼,却也更加混乱,带著一种原始的、未被完全驯服的感觉。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得自李执事的可疑罗盘。罗盘造型古朴,材质非金非木,中心指针並非寻常指南针,而是一根微微弯曲的、如同某种鸟类趾骨的黑色细针。 她尝试著向其注入一丝云水真元。罗盘毫无反应。她又尝试注入一丝得自煞修储物袋的、被提纯过的阴煞之气。 这一次,罗盘中心的骨针猛地颤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指针滴溜溜旋转几圈后,竟颤巍巍地指向了……西北方向!正是她来时的方向! 而且,隨著她真元注入的强弱,那骨针的颤动幅度和指向的稳定度也有所不同。 黄一梦心中瞭然。此物果然能追踪两种气息:一是阴煞之气,二是某种特殊的、与她的云水真元类似的水属性灵气!而且似乎对后者更为敏感! 那戒律堂韩师叔將此物交给李执事,其用意细思极恐!他或许早就知道西莽山中有特殊水修的存在(云水仙洞府?),甚至可能……与煞骨宗追捕她的目的有关! 这罗盘绝不能留! 她正欲將其毁去,忽然心念一动。此物既能追踪,或许也能……反其道而行之,用来预警? 她尝试著调整输入煞气的量和频率,仔细感知骨针的颤动。经过多次试验,她发现当输入的煞气微弱到一定程度时,骨针只会轻微震颤,而不会明確指向。唯有当特定强度的煞气源进入某个范围时,它才会產生明確指向。 【尝试改造罗盘,化为预警之物】→〖中中籤〗:平,或有所得,然耗时费力,成效难料。 【直接毁去,以绝后患】→〖中上籤〗:小吉,断绝后患,心安神寧。 感应提示毁去更佳。黄一梦不再犹豫,云水真元化为纯淬之火,缓缓將罗盘连同那根诡异骨针炼化成一滩灰烬。顿时,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处理完罗盘,她又清点了一下得自李执事二人的储物袋。灵石不少,丹药符籙也有一些,但並无太多出奇之物,唯有一枚记载著七玄门內部通行手势和部分暗號的玉简,稍有些价值。 如今她伤势未愈,强敌可能仍在搜寻,盲目远行並非良策。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实力。 她决定就在这处临时藏身点继续疗伤。此地偏僻潮湿,妖兽横行,反而可能更安全。 日子在枯燥的疗伤与修炼中缓缓流逝。藉助灵泉和《云水真解》玄妙,她的伤势恢復速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月余之后,內腑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经脉也基本修復,只是亏损的精血和神魂非短时间能够补回,修为也停滯在炼气七层巔峰,难以突破。 这一日,她正在尝试凝练云涡,淬炼真元,忽然听到河面上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船只破浪声。 心中警兆立生,她立刻收敛气息,潜至水边,透过茂密水草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河面之上,两艘造型奇特的狭长木船正在与一头巨大的、形似鱷鱼却头生独角的二阶妖兽搏斗!木船之上,十余名穿著简陋皮甲、皮肤黝黑、身上绘著彩色图腾的汉子,正手持一种特製的、散发著微弱法力波动的长矛和渔网,配合默契地围攻那妖兽。 他们的法术並不精妙,力量也远不如同阶修士磅礴,却带著一种原始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野性,动作矫健如豹,口中呼喝著一种黄一梦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嗷!”那独角鱷妖凶猛异常,尾巴一扫,便將一艘木船打得剧烈摇晃,险些倾覆。 船上一名看似头领的壮汉见状,怒吼一声,猛地將手中一柄装饰著羽毛的长矛投掷而出!那长矛之上图腾亮起,竟在空中化作一道赤色火鸟虚影,狠狠撞在鱷妖头部! 轰! 火光炸裂,鱷妖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独角上凝聚起一道浑浊的水箭便要反击。 就在这时,另一艘船上一名老者模样的巫师,挥舞著骨杖,吟唱起苍凉古老的歌谣。河面之上顿时升起一片淡淡的雾气,那鱷妖的动作隨之变得迟缓了一瞬。 趁此机会,眾汉子纷纷投出长矛,射出箭矢,大部分虽被鳞甲弹开,却也有几支精准地射入了鱷妖相对脆弱的眼睛和腹部! 鱷妖重伤,彻底狂暴,搅得河水翻腾。但那些汉子却毫不畏惧,呼喝著继续围攻,最终以付出几人轻伤的代价,成功將那庞大的妖兽拖拽上岸。 他们兴奋地围著猎物欢呼,用一种独特的仪式处理著妖兽材料,显得十分熟练。 黄一梦默默看著这一切。这些人的修炼体系似乎与她所知截然不同,更侧重於肉身、图腾和某种原始的巫术力量,与天地自然的关係极为密切。 【现身接触】→〖中下籤〗:小凶,语言不通,易生误会,吉凶难测。 【继续隱匿观察】→〖中中籤〗:平,可保安全,然难知此地详情。 她选择继续观察。只见那些人在处理完妖兽后,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河边生起篝火,切割烤肉,举行著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期间,那老巫师似乎向河中拋洒了一些东西,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或感谢。 之后数日,黄一梦又陆续看到几批类似的船队或小队从此河经过,有的狩猎,有的似乎是运输物资,方向多是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他们似乎將这条大河视为重要的交通通道和生命线。 通过观察,她渐渐確定,自己恐怕已经阴差阳错地进入了《云水真解》中曾略微提及的“南疆”之地。这是一个与中原修仙界联繫相对稀少、有著独特修炼文明和无数部落氏族的神秘地域。 这里或许没有流云仙城那般繁华的修仙文明,但也意味著可能远离了煞骨宗和七玄门的直接威胁。 或许,可以在此地暂时落脚,彻底恢復伤势,甚至寻找机会突破炼气八层? 她心中渐渐萌生出一个念头。与其盲目逃向更远的瀚海,不如先在这相对陌生的南疆边缘区域潜伏下来,恢復实力,再图后计。 打定主意后,她更加留意起这些南疆土著的行动规律和语言特点,並开始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岸,向著下游人烟似乎更稀少的方向探索,寻找著一处真正適合长期隱匿的潜修之所。 第六十六章 南疆匿影,巫蛊初窥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南疆匿影,巫蛊初窥 大河奔涌,向南不休。 黄一梦沿著人跡渐稀的南岸,向下游又潜行了数日。她愈发小心,將《敛息术》与周遭潮湿闷热的环境融为一体,神识如同细腻的纱网,时刻感知著风吹草动。 此地已近乎蛮荒,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垂落,各种奇异的毒虫猛兽时有出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殖气息和某种不易察觉的瘴癘。 灵气比上游更显稀薄混乱,却另有一种原始、蓬勃的生机蕴藏其中。 这一日,她在一处布满青苔的陡峭崖壁下,发现了一条被厚重藤蔓完全遮掩的狭窄裂缝。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內延伸,深不见底,隱隱有微弱的水汽和一种奇特的、带著清香的泥土气息传出。 【探查藤蔓后裂缝】→〖中上籤〗:小吉,內有乾坤,然需慎防毒虫瘴气,或为暂歇之所。 趋吉避凶之能再次给出了指引。黄一梦心中一喜,谨慎地拨开藤蔓,侧身钻入其中。 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之后,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岩洞。洞顶有数道缝隙,投入天光,照亮了洞內景象。 洞壁湿润,爬满了散发著淡淡萤光的苔蘚,中央有一小洼清澈见底的积水,水源似乎从岩壁渗出。 最令人惊喜的是,洞內生长著几株叶片呈星状、开著淡蓝色小花的奇异植物,那清香的泥土气息正是源自於此。 洞內乾燥通风,並无野兽巢穴痕跡,那几株植物附近也未见毒虫靠近,似乎本身就有驱虫之效。 【於此岩洞暂居】→〖上上籤〗:大吉,僻静隱蔽,可避瘴癘,略有灵植,宜修养恢復。 就是这里了!黄一梦长舒一口气。这处洞穴位置隱蔽,环境尚可,正是她目前所需的绝佳藏身之所。 她立刻动手,在裂缝入口处布置下更加精巧的预警和隱匿阵法,又以那几株奇异蓝花为中心,撒下一些驱虫药粉,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安顿好后,她並未立刻开始疗伤,而是强撑著伤势,先將那几株蓝色小花小心地连根带土移植到洞內阳光稍好的角落,並滴上几滴灵泉之水滋养。此物既能驱虫,或许还有其他妙用。 隨后,她才服下丹药,手握灵石,全力运转《云水真解》,汲取著洞內那稀薄却纯净的水灵之气,缓缓修復著体內的暗伤。 时间在这隱秘洞窟中悄然流逝。南疆多雨,洞外时常淅淅沥沥,雨声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洞內那几株蓝花在灵泉滋养下长势喜人,散发的清香愈发浓郁,不仅驱散了潮气带来的霉味,更让她心神寧静,疗伤效果事半功倍。 月余之后,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伤势已然尽復,甚至因祸得福,经过此番磨礪和《云水真解》的持续淬炼,真元愈发精纯凝练,已然触摸到了炼气八层的壁垒。 但她並未急於突破。身处陌生险地,突破时动静难以完全掩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她开始更仔细地探索这处临时洞府。那洼积水之下,竟是极细的灵脉分支渗出所致,虽远不如云水仙洞府的灵泉,却也聊胜於无。她每日饮用的皆是此水,甘甜清冽。 这一日,她在清理洞壁萤光苔蘚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处异常坚硬的凸起。拨开苔蘚,竟发现岩壁上镶嵌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些极其古老、扭曲、非篆非籀的奇异符號,看上去年代极为久远。 【研究黑色石板符號】→〖中中籤〗:平,似有玄机,然年代久远,难以辨识,或无所获。 【以云水真元或神识试探】→〖中下籤〗:小凶,恐触发未知禁制,引来祸端。 黄一梦沉吟片刻,並未贸然行动。她先是仔细观察那些符號,感觉其中几个的结构,竟与《云水真解》中记载的某种上古水纹有些许相似之处,但更为抽象和古老。 她尝试著模仿那符號的笔画,以指为笔,在空中缓缓临摹。当临摹到第三个符號时,她体內云水真元竟不由自主地隨之微微流转,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与此同时,那黑色石板上的符號似乎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 有戏! 她心中一动,更加专注地临摹、感受。她发现,这些符號似乎並非文字,而更像是一种引导能量运转的“图”或“印”。每个符號都对应著云水真元一种独特的波动频率。 她不再满足於临摹,而是尝试著將一丝极其微弱的云水真元,依照那符號蕴含的独特韵律,缓缓注入石板之中。 嗡…… 石板轻轻一震,表面苔蘚簌簌落下。那些古老符號依次亮起微光,最后在石板中心匯聚,竟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由光线构成的简易地图虚影! 地图范围似乎就是周边区域,其中几个点闪烁著微弱的光標记,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古怪符號注释,可惜她完全看不懂。 但其中一个光点標记,就在她所在洞穴的不远处! 【循地图標记探查】→〖中上籤〗:小吉,或有所得,然需谨慎,恐有守护或陷阱。 【置之不理】→〖中中籤〗:平,可保安全,然错失机缘。 机缘就在眼前,岂能错过?黄一梦决定前去一探。她仔细记下地图和那个標记点的相对位置,隨后便停止真元输入,石板光芒散去,恢復如常。 她並未立刻出发,而是又花了数日时间,將状態调整至最佳,並绘製了几张新符籙备用,这才悄然离开洞穴,向著地图標记点寻去。 標记点位於洞穴上游约十里处的一处密林洼地。此地瘴气略显浓郁,树木扭曲,地面上堆积著厚厚的腐烂树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腐朽气味。 黄一梦小心翼翼,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终於,在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半边已经枯死的怪树根部,她发现了一个被树根和泥土掩盖的极其隱蔽的洞口。 洞口仅尺许见方,散发出淡淡的、与那黑色石板上同源的古老气息,以及一丝极微弱的药香。 她拨开障碍,向內望去。洞內不大,似乎是一处人工开凿的简陋石室,里面摆放著几个早已腐朽的木架和一口半人高的、用某种黑色石头打磨成的瓮。 石瓮盖子密封得极严,表面雕刻著与那黑板上类似的防御性符號,那丝药香正是从瓮中隱隱透出。 【打开石瓮】→〖中上籤〗:小吉,內藏灵物,然年深日久,药性或变,需仔细鑑別。 【以神识探查瓮內】→〖中下籤〗:小凶,恐惊动瓮上禁制或內藏活物。 黄一梦选择谨慎起见。她先是以神识极其轻柔地扫过石瓮外部,確认那些防御符號因年代久远已灵力大失,这才小心地催动云水真元,模擬出那几个符號的波动频率,缓缓覆盖上去。 如同钥匙插入锁孔,石瓮盖子上光芒一闪,那层微弱的禁制悄然消散。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了沉重的瓮盖。 一股更加浓郁、却並不难闻、反而带著一种陈年醇香的药味扑面而来!瓮底铺著一层厚厚的、早已乾枯却依旧散发著灵光的黑色泥土,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三样东西: 一截乾枯发黑、却依旧坚硬如铁、散发著淡淡腥气的藤蔓状根茎; 几颗龙眼大小、呈紫黑色、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硬壳种子; 以及一个用某种不知名黑色兽皮缝製的小袋子。 黄一梦先拿起那兽皮袋子,入手冰凉,打开一看,里面是少许暗红色的、如同硃砂般的粉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精神波动。 她並不认识这些东西,但直觉告诉她皆非凡品。她尝试著催动趋吉避凶之能进行感应。 【接触枯藤根茎】→〖中中籤〗:平,“腐髓藤”,剧毒,可蚀法器肉身,然若以特殊法门炼製,或可入药炼器,需慎之。 【接触云纹种子】→〖中上籤〗:小吉,“幻云豆”,內含致幻精气,可炼製迷幻类符籙丹药,亦可布设幻阵,然培育不易。 【接触兽皮袋粉末】→〖中上籤〗:小吉,“惑神砂”,以特定妖兽精魂混合灵材炼製,能轻微干扰神识,迷惑心志,可用於炼製特殊法器或施展幻术。 竟是三种极其偏门、却各有用处的灵物!尤其那“惑神砂”,正可弥补她神识攻击之后续控制力的不足! 看来这石室,很可能是很久以前某位同样修炼水属性功法(或至少懂得那种古老符號)的南疆修士留下的遗藏。岁月变迁,其人早已化作黄土,却便宜了后来者。 黄一梦將三样东西小心收起,又將石瓮內那层灵土也颳走大半,这才將石室恢復原状,悄然退回自己的洞穴。 此次收穫,虽无惊天动地的法宝功法,却都是目前最能提升她实战和生存能力的实用之物。尤其是“惑神砂”和“幻云豆”,与她擅长的幻术、神识攻击极为契合。 回到洞中,她立刻开始研究。依照《云水真解》中炼器、炼丹的零星记载,以及自身对符箲的理解,她尝试著將微量“惑神砂”融入制符的符墨之中。 失败多次后,竟真让她成功绘製出了几张效果奇特的“惑神符”。此符激发后並非直接攻击,而是散播出无形无质的粉尘,能极轻微地干扰对手神识判断,使其在短时间內產生错觉,用於逃遁或创造战机,妙用无穷。 而那“幻云豆”,她暂时无法培育,便取其內含的致幻精气,尝试炼製更强大的“镜花水月符”,效果果然提升显著。 至於那剧毒的“腐髓藤”,她则更加小心,仅以真元包裹,不敢直接触碰,准备日后修为提升或找到合適法门再行处理。 有了这些新得的手段,她在这南疆之地生存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伤势既愈,新得手段,炼气八层的壁垒也清晰可感。黄一梦决定,是时候尝试突破了。 她將洞府阵法再次加固,又在外围布置了几个以“幻云豆”精气为引的简易幻阵,这才回到洞中,取出灵泉之水和中品灵石,寧心静气,准备衝击炼气八层。 第六十七章 八层破境,巫踪乍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八层破境,巫踪乍现 洞窟之內,水汽氤氳,萤光苔蘚投下斑驳微光。黄一梦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经过连日打磨,炼气七层巔峰的修为已臻至圆满,真元充盈欲溢,那层通往八层的无形壁垒清晰无比,坚如磐石,却又仿佛一捅即破。 她並未急於衝击,而是先默默运转《云水真解》中心法,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完美的巔峰。神识清明如镜,真元温顺如溪流,周身气息圆融无碍。 然后,她取出一小口灵泉之水含於口中,並未立刻吞下,同时双手各握住一块中品水灵石——这是她最后的库存。 【尝试突破炼气八层】→〖上上籤〗:大吉,根基雄厚,水到渠成,然需谨守心神,防范外魔。 感应给出最佳的预示!黄一梦心中一定,不再犹豫。 心念引动,丹田之內那早已蓄势待发的云水真元,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向著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了衝击! 轰! 体內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雷鸣!壁垒剧烈震动,却並未立刻破碎。 黄一梦面色不变,早已料到如此。她立刻吞下口中灵泉,精纯磅礴的灵气瞬间化开,加入衝击的洪流之中!双手的中品水灵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精纯的水灵气被疯狂抽取! 第二波!第三波! 真元洪流一浪高过一浪,不断衝击著那看似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的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经脉鼓胀的微痛,但她根基打得无比牢固,真元又经《云水真解》和“云涡淬元术”反覆淬炼,凝练无比,经脉韧性远超同阶,足以承受这等衝击。 关键时刻,她谨守灵台清明,安魂定魄灯在丹田內散发出柔和光芒,护住心神,不让任何焦躁、疑虑等情绪化作心魔干扰。 不知衝击了多少次,在那灵泉和灵石灵气即將耗尽之时——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体內响起!那坚固的壁垒终於被生生冲开一个缺口! 紧接著,如同大河决堤,浩瀚的真元奔涌而过,瞬间贯通了全新的经脉路径!周身穴窍在这一刻齐齐震动,与外界天地的沟通变得更加清晰顺畅! 炼气八层! 水到渠成! 突破的瞬间,她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微微一涨,但立刻便被洞內阵法和她强大的敛息术压制下去,並未引起太大动静。 真元在拓宽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流转,速度更快,量也更足,並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灵动与活力。神识也隨之暴涨,覆盖范围更广,感知愈发精细入微。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湛蓝神光一闪而逝,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顺利突破,实力大增,在这陌生南疆,总算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她並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稳固境界,適应著新增的力量,同时消化著突破时对《云水真解》產生的一些新的感悟。 数日后,境界彻底稳固,她开始测试突破后的各项能力。 心念一动,“水影千幻”施展,瞬间分化出近二十道凝实无比、气息难辨的水影,在洞內穿梭交错,范围更大,持续时间也更长。 指尖云水真元凝聚,“水幕天华”瞬间成型,光盾更加凝实厚重,表面水波流转的符文愈发清晰玄奥,防御力大增。 最大的惊喜来自“神识之刺”。突破后神识强度暴涨,她尝试凝聚此术,感觉比之前轻鬆了数倍,凝聚出的无形尖刺更加凝练锋锐,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且消耗相对减少。若是再配合“惑神砂”…… 她取出那张融合了惑神砂的“惑神符”,小心激发。 一片无色无味的细微粉尘悄然瀰漫开来,虽然范围不大,但她的神识清晰感觉到,在这片区域內,自己的神识感知都受到了轻微的干扰和扭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若是猝不及防下,先以“神识之刺”破敌神魂,再以“惑神符”干扰其感知判断,哪怕对方是炼气九层甚至大圆满修士,她也有极大把握能战而胜之,甚至瞬杀! 保命手段再次增强! 她心中喜悦,將新绘製的几张符籙和得自南疆古修的石瓮物品小心收好。那截“腐髓藤”依旧让她有些棘手,其毒性猛烈,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只能暂且压下研究的念头。 实力提升,便需获取更多资源,尤其是中品灵石和適合炼气后期服用的丹药已消耗殆尽。一直困守此地並非长久之计。 她决定外出探查一番,至少摸清这附近区域的详细情况,看看能否找到获取资源的途径,或是更安全的长期落脚点。 再次离开洞府,她变得更加自信从容。炼气八层的修为,配合《云水遁法》和强大的神识,只要不碰上筑基修士,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她沿著大河向下游方向探索了数日。沿途依旧是茂密的原始丛林,瘴气时浓时淡,妖兽毒虫遍布,但对她已构不成太大威胁。她甚至顺手採集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斩杀了几头不开眼的一阶妖兽。 期间,她也遇到过几波南疆土著的狩猎小队,皆提前避开,並未照面。 通过这些观察,她发现越往下游,两岸似乎渐渐出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跡——被踩出的小径、废弃的临时营地、甚至是一些简陋的祭祀图腾。 这一日,她正在一片茂密的雨林中穿行,神识忽然捕捉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使用的正是南疆土语,语气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她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 只见林间空地上,三名之前见过的那种身上绘有彩色图腾的南疆猎人,正背靠背,手持长矛和弯刀,惊恐地看著四周。他们身上已有不少伤口,鲜血淋漓。 而围攻他们的,並非妖兽,而是十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复眼猩红、口器狰狞的怪蜂!这些怪蜂飞行速度极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不时如同黑色闪电般俯衝而下,那三名猎人挥舞武器艰难抵挡,却不断被叮咬,伤口迅速发黑肿胀,显然蜂刺带有剧毒! “是黑煞蜂!快用巫火!”其中一名年轻猎人惊叫道。 为首那名年纪稍长的猎人脸上闪过一抹肉痛,从腰间一个皮袋里抓出一把暗红色的粉末,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向前一撒! 噗! 粉末迎风燃烧,化作一团淡红色的火焰,暂时逼退了蜂群。但那火焰显然消耗巨大,且持续时间很短,蜂群只是略一盘旋,便再次凶猛地扑了上来! 眼看三人就要支撑不住,命丧蜂口。 黄一梦隱匿在树冠中,冷静地看著这一幕。 【出手相救】→〖中中籤〗:平,可得其感激,或能接触南疆部落,然暴露自身,福祸难料。 【袖手旁观】→〖中中籤〗:平,可保隱秘,然见死不救,於心难安,且或错失了解此地契机。 感应提示利弊参半。黄一梦目光扫过那些凶猛的黑蜂,心中微动。这些蜂类似乎颇不寻常,其毒性猛烈,且似乎……隱隱带有一丝极淡的、被驯化引导的痕跡? 莫非是有人操控? 她不再犹豫。与可能存在的幕后操控者相比,这几个猎人显然更容易应对。若能施以援手,或能打开接触南疆部落的局面。 主意已定,她悄然取出两张新绘製的“寒冰符”。此符並非强攻,而是能释放一片寒气,减缓敌人速度。 咻!咻! 两张符箲无声无息地射入蜂群之中,骤然爆发! 咔嚓嚓! 一片冰冷的寒雾瞬间瀰漫开来,范围內的十几只黑煞蜂动作骤然变得迟缓,翅膀上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三名猎人正绝望间,忽见蜂群速度大减,虽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他们立刻抓住机会,手中武器疯狂挥舞,瞬间將好几只动作迟缓的黑蜂击落! 剩余的黑蜂似乎受到了惊嚇,嗡嗡叫著,在空中混乱地盘旋了几圈,最终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形指令般,突然齐齐转向,朝著密林深处飞走了。 三名猎人死里逃生,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后怕与茫然。 黄一梦並未立刻现身,而是隱匿气息,仔细感知著黑蜂飞走的方向。她的神识隱约捕捉到,在极远处的一棵古树树冠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速度极快地向远方遁去。 果然有人操控! 她记下那个方向,这才缓缓从藏身的树冠中飘落而下。 她的突然出现,让三名刚刚放鬆下来的猎人瞬间又绷紧了神经,惊恐地抓起武器,对著她嘰里呱啦地大声呼喝,虽然听不懂,但戒备和敌意显而易见。 黄一梦停下脚步,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她目光扫过三人身上的伤口,那些被黑蜂叮咬处已然乌黑髮亮,肿起老高,毒素正在蔓延。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颗自己炼製的、能解普通毒性的清灵丹,用真元轻轻托著,送到三人面前。同时,她伸手指了指他们的伤口,又指了指丹药,做了个服用的动作。 三名猎人面面相覷,显然有些犹豫。那为首的年长猎人警惕地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黄一梦平静无波的眼神,迟疑片刻,最终一咬牙,率先取过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另外两人见状,也纷纷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迅速流向伤口。只见那乌黑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顏色变淡,虽然未能彻底解毒,却明显遏制住了毒素蔓延,保住了性命。 三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和感激之色,纷纷放下武器,对著黄一梦躬身行礼,口中说著她听不懂的感谢话语。 黄一梦微微頷首,心中鬆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接下来,该如何与这些语言不通的南疆土著沟通,並藉助他们了解这片土地,將是一个新的挑战。而那群被操控的黑煞蜂及其背后的主人,又预示著怎样的麻烦? 第六十八章 黑水之邀,巫寨微澜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黑水之邀,巫寨微澜 三名黑水部猎人服下丹药,伤势虽未痊癒,但剧毒已遏,性命无忧。他们看向黄一梦的目光中,警惕未消,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与好奇。 为首那年长猎人挣扎著起身,右手抚胸,向黄一梦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口中说著音节拗口的土语。 见黄一梦面露疑惑,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岩…蟒。”又指向另外两名同伴,“藤”、“石”。 这是在告知姓名。黄一梦心中瞭然,也学著样子,指了指自己,缓声道:“墨。”她依旧沿用著“墨影”的化名。 岩蟒脸上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又指了指地上死去的黑煞蜂,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然后指向蜂群飞走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最后,他指向大河下游的方向,对黄一梦做了个“跟隨”的手势,眼神带著期盼。 【跟隨岩蟒等人前往黑水部】→〖中上籤〗:小吉,可入部落,暂得庇护,了解风土,然需谨言慎行,勿露根脚。 【拒绝邀请,继续独行】→〖中中籤〗:平,可保独立,然信息闭塞,资源难觅,前行艰难。 感应指向了前者。黄一梦略作沉吟,便点头同意。接触当地部落是目前了解南疆、获取资源的最佳途径,虽有风险,但值得一试。她自信以如今修为和手段,即便有变,脱身应不难。 见黄一梦同意,岩蟒三人显得十分高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他们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並不时指著一些奇特植物或地貌,用简单的词语向黄一梦介绍,虽然大多听不懂,但態度友善。 黄一梦默默跟隨,神识却时刻警惕著四周。她注意到,越往下游走,人工开闢的小径越明显,两侧树木上开始出现一些统一的、用某种染料绘製的蛇形图腾。 又行了大半日,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地势稍高的河畔台地上,依山傍水坐落著一个规模不小的寨子。寨子外围用粗大的圆木和尖锐的竹刺筑成了高大的柵栏,柵栏上同样绘製著狰狞的蛇形图腾。寨门由厚重的硬木製成,有手持长矛、身绘图腾的战士守卫。 见到岩蟒三人归来,守卫立刻发出警示的呼哨。寨门开启,不少族人涌了出来,看到岩蟒三人带伤归来,还带著一个衣著陌生、气息平和的外来者,顿时议论纷纷,目光中充满好奇与审视。 岩蟒上前与一位看似头领的老者低声交谈,不时指向黄一梦和那几只被带回来的黑煞蜂尸体。 老者面容苍老,眼神却锐利如鹰,身上披著一件色彩斑斕的羽衣,手持一根镶嵌著宝石的蛇头木杖,气息竟有炼气大圆满的程度,显然是部落中的掌权者或巫师。 他听完岩蟒敘述,浑浊的目光落在黄一梦身上,上下打量,带著一种审视与探究。 黄一梦不卑不亢,微微頷首致意。她能感觉到,这老者的神识也在隱晦地扫过自己,但被她更强的神识轻易化解,未探知到任何有效信息。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隱去。 片刻后,老者用略显生硬、却清晰许多的中原官话开口道:“远方的客人,感谢你出手救了黑水部的勇士。我是黑水部的祭首,乌蟒。请寨中说话。” 果然有懂外界语言的人!黄一梦心中微松,同样用官话回道:“墨影。恰逢其会,祭首不必客气。” 在乌蟒祭首的引领下,黄一梦走进了黑水寨。寨內房屋多是竹木结构的吊脚楼,排列有序,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矗立著一根雕刻著盘蛇图腾的巨大石柱,散发著淡淡的巫力波动。许多族人好奇地围拢过来,尤其是孩童,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既害怕又好奇地看著她这个外来者。 乌蟒將她请进一栋最大的吊脚楼內。楼內陈设简单却充满异域风情,兽皮铺地,墙上掛著各种兽骨和草药。 分宾主落座后,有族人奉上一种味道清冽却略带涩味的果酒。 乌蟒祭首缓缓开口:“墨姑娘並非南疆人士吧?不知为何会深入这黑瘴林?” 黄一梦早已备好说辞,淡淡道:“中原战乱,师门遭劫,一路南逃,误入此地,只为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与警惕,半真半假,最难分辨。 乌蟒祭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南疆与中原虽交流不多,但也偶有逃难或避祸者前来,並不算稀奇。他嘆了口气:“如今外界竟也如此不太平了吗?连修士都需远遁避祸。” 他话锋一转,指向放在一旁的黒煞蜂尸体:“墨姑娘可知此物来歷?” 黄一梦摇头:“不知。只是见其凶戾,带有剧毒,似非野生,故出手一试。” 乌蟒脸色沉了下来:“此乃『黑牙部落』驯养的『噬魂蜂』!此蜂不仅毒性猛烈,更能轻微侵蚀神魂,极其歹毒!黑牙部与我黑水部乃是世仇,近年来衝突愈发激烈。此次他们竟敢深入我部猎场,用此阴毒手段袭击我族勇士,恐怕所图不小!” 他看向黄一梦,目光带著一丝期盼:“墨姑娘既能驱退此蜂,想必神通不凡。如今我黑水部正值多事之秋,不知姑娘可愿暂留寨中?我部虽无中原之地富庶,却也愿以客卿之礼相待,提供修行所需的一些资源,只望姑娘在部族危难时,能略施援手。” 【答应暂留黑水部】→〖中上籤〗:小吉,可得暂居之所与资源,深入解南疆,然需捲入部落纷爭,福祸相依。 【婉言拒绝,只求暂歇】→〖中中籤〗:平,可免纷爭,然难获信任,所得有限。 黄一梦沉吟片刻。捲入部落仇杀並非她所愿,但这也是最快获取信任和资源的途径。而且,那“黑牙部”能驯养如此奇特的毒蜂,其巫蛊之术恐怕別有玄妙,或许也能从中窥得一些机缘。 她抬头,平静道:“墨影实力低微,不敢妄称援手。但求一安身之所,若贵族不弃,愿以力所能及之事,换取些许修行资粮。” 见她没有大包大揽,反而言辞谨慎,乌蟒祭首眼中反而多了几分欣赏,点头道:“如此甚好。姑娘可暂居寨西竹楼,所需一应物资,可告知岩蟒。至於客卿供奉,我部每月会提供一些灵石和此地特有的药材。” 双方达成初步协议。乌蟒祭首唤来岩蟒,吩咐他带黄一梦去住处,並儘量满足其需求。 黄一梦在寨西一栋清净的竹楼住下。楼內设施简单,却乾净整洁,推开窗便能见到潺潺河水与远处苍翠的山林。 岩蟒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二十块下品灵石和几株黄一梦没见过的、散发著淡淡腥气的草药。 “墨…大人,”岩蟒的官话有些磕绊,“这是…本月供奉。祭首说…您若需要什么,或想了解什么,都可以…问我。” 黄一梦接过布袋,道了声谢,看似隨意地问道:“岩蟒兄弟,可知那黑牙部居於何处?实力如何?” 岩蟒闻言,脸上露出愤恨之色:“他们…住在上游…黑牙谷。人多…战士凶,祭首…乌毒长老,更厉害…能驱使很多毒虫…”他比划著名,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忌惮。 黄一梦心中记下,又询问了些附近的地形、妖兽分布以及部落间交易的情况。岩蟒知无不言,虽然言语不通处颇多,但连比划带说,也让黄一梦对周边环境有了大致了解。 送走岩蟒,黄一梦关上竹门,布下简单的禁制。 她拿起一株那腥气草药,仔细辨认。 【服用未知草药】→〖下下籤〗:大凶,药性不明,恐蕴含异种毒素或巫力,有害无益。 【以神识及《云水真解》法门探查】→〖中上籤〗:小吉,可辨药性,然需谨慎。 她小心翼翼分出一丝神识,包裹住草药,同时运转《云水真解》中记载的辨药灵诀。片刻后,她眼中露出一丝讶异。此药虽气味腥膻,却蕴含著一股精纯的土属性元气和某种特殊的活性,对於淬炼肉身、增强气血似乎颇有奇效,只是药性猛烈,需以特定法门化解吸收。 这南疆之地,果然物產奇特。 她收起草药,並未立刻服用。初来乍到,一切还需谨慎。 她走到窗边,望向寨子中央那根巨大的盘蛇石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中原阵法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力量。这个黑水部,似乎也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那神秘的黑牙部,以及能驱使噬魂蜂的背后之人,又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还是踏入了一个更复杂的漩涡? 她深吸一口南疆潮湿而充满生机的空气,眼神恢復平静。既来之,则安之。步步为营,徐徐图之,方是长生之道。 夜色渐浓,黑水寨中燃起簇簇篝火,传来族人围坐歌唱的古老歌谣,歌声苍凉而悠远,与中原之地的喧囂截然不同。 第六十九章 巫药初探,谷外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巫药初探,谷外杀机 竹楼静室,黄一梦並未急於服用那黑水部赠送的奇异草药。她先是花费数日时间,默默观察著寨中动静,熟悉著南疆部落独特的生活节奏与规则。 白日里,寨民们或结队入林狩猎採集,或於河边处理渔获,或照料著寨旁开垦出的几片种植著奇特作物的梯田。 孩童奔跑嬉戏,老人坐在吊脚楼下编织器物,一切看似原始而平静,但寨墙之上始终有战士巡逻,气氛中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通过岩蟒,又换取了少量那种腥气草药以及其他几种常见的南疆药材,並未索取灵石,而是用自己绘製的几张低阶“祛病符”、“净水符”作为交换。 这些符箲效果直观,很快便在寨中低阶战士和妇孺中流传开来,让她贏得了不少好感,也渐渐融入了这个小型社会。 期间,乌蟒祭首又召见过她一次,態度更为和善,询问了些中原风物,也介绍了些南疆基本情况,但对黑牙部及部落纷爭却语焉不详,只叮嘱她莫要轻易远离寨子。 黄一梦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竹楼研究那几种南疆药材。 她发现,这些药材药性大多猛烈偏门,与中原灵草温和中正的特性迥异,內蕴的能量也更偏向於滋养气血肉身,或带有某种独特的毒性、巫力。直接服用风险极大,需以特殊法门处理。 她依仗《云水真解》中博大精深的炼丹理念和自身增强的神识,开始尝试分析、配比。没有丹炉,她便以云水真元模擬丹火,进行微量的萃取和融合试验。 失败多次后,竟真让她摸索出了一种利用那腥气主药(岩蟒称其为“血痂藤”),辅以另外两种阴性草药,以云水真元中和其暴烈药性,转化为温和滋养气血药液的法门。 【服用自製『血痂药液』】→〖中上籤〗:小吉,药性温和,可壮气血,淬肉身,然效力初成,需循序渐进。 感应確认安全。她服下一小口自行炼製的淡红色药液。一股温热的气流顿时在体內化开,融入四肢百骸,气血隨之奔涌,皮肤微微发烫,竟有种修炼《熔金锻体诀》时的感觉,只是更加温和持续。 有效!而且正好弥补她炼体方面的不足! 她心中微喜,每日服用少许,配合修炼,能清晰感觉到肉身力量和內腑强度在缓慢提升。这南疆之地,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这一日,她正在楼中打坐,忽然寨子中央传来一阵急促的號角声!与平日狩猎归来的信號不同,这號角声短促而尖锐,带著警示之意! 寨內瞬间骚动起来,战士纷纷拿起武器奔向寨墙。 黄一梦神识立刻蔓延而出。只见寨门之外,一队黑水部猎人正狼狈不堪地逃回,人人带伤,其中两人更是被同伴抬著,面色乌黑,气若游丝,伤势极重!看其伤口,並非兽爪齿痕,反而像是某种腐蚀性的毒液所致! 乌蟒祭首早已闻声赶到寨门,检查伤员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黑牙部的『蚀骨毒』!他们竟敢埋伏袭击我们的狩猎队!” 他立刻命人將伤员抬去巫医处救治,又派出更多战士加强警戒,脸色阴沉似水。 黄一梦在竹楼中默默看著。黑牙部的挑衅越来越频繁,手段也越发狠毒。这蚀骨毒显然比之前的噬魂蜂更难对付。 傍晚时分,岩蟒一脸疲惫和悲愤地来到黄一梦竹楼。 “墨大人…”他声音沙哑,“巫医…没办法…阿木和阿莱…恐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一梦心中一动。她虽不愿过多捲入纷爭,但见死不救有违本心,且这也是一个进一步获取信任的机会。那蚀骨毒虽烈,但《云水真解》中记载的“甘霖咒”以及云水真元本身的净化之能,或许可以一试。 【尝试救治中毒猎人】→〖中上籤〗:小吉,或可救人,提升声望,然需耗费真元,恐引人瞩目。 【保持沉默】→〖中中籤〗:平,可免麻烦,然於心难安,关係疏离。 她起身道:“带我去看看伤员。” 岩蟒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在前引路。 伤员被安置在寨中最大的竹楼內,乌蟒祭首和族中老巫医正愁眉不展。两名伤员全身皮肤溃烂发黑,不断渗出毒血,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见到黄一梦进来,乌蟒祭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墨姑娘,你…” “我或许可一试,但不敢保证。”黄一梦语气平静。她走到伤员身边,神识仔细扫过,那蚀骨毒果然歹毒,正在疯狂侵蚀其血肉生机。 她屏退旁人,双手掐诀,精纯的云水真元涌出,化为一片氤氳著生机与净化之意的淡蓝色光雾,缓缓笼罩住两名伤员——正是《云水真解》中记载的“甘霖咒”。 同时,她分出一缕细微真元,小心翼翼探入伤者体內,尝试引导和中和那些肆虐的毒素。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真元。那蚀骨毒性烈无比,且似乎蕴含某种诡异的巫力,极难化解。黄一梦额头渐渐见汗,云水真元飞速消耗。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在甘霖咒的滋养和云水真元的净化下,伤员伤口处的乌黑色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溃烂处停止恶化,甚至微微生出肉芽!虽然未能立刻清除所有毒素,却硬生生吊住了他们的性命,伤势明显好转!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黄一梦才收回真元,脸色微微发白。两名伤员虽未甦醒,但呼吸已然平稳,脸上也有了血色。 一直紧张守在外面的乌蟒祭首和巫医连忙进来,看到伤员情况,皆是又惊又喜! “多谢墨姑娘救命之恩!”乌蟒祭首郑重行礼,態度比之前更加敬重。那老巫医更是围著伤员嘖嘖称奇,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黄一梦淡淡摆手:“毒素未清,还需调养。我开个方子,或许有用。”她根据对毒素特性的感知,结合之前研究的草药知识,口述了一个以调和、排毒为主的药方。 乌蟒祭首立刻命人去准备。经此一事,黄一梦在黑水部的地位悄然提升,不再仅仅是一个暂居的外来客卿。 然而,就在寨中因伤员得救而稍缓一口气时,寨外警戒的战士突然发出更高的警示! “祭首大人!不好了!黑牙部的人…他们把谷口堵住了!还…还放下了许多毒物!” 乌蟒脸色一变,立刻带人登上寨墙。黄一梦也悄然跟上。 只见通往寨子唯一的那条山谷出口处,不知何时竟被堆满了荆棘和巨石,隱约可见十几名身上绘著黑色獠牙图腾、神色狰狞的黑牙部战士守在障碍之后。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障碍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毒蝎、蜈蚣、毒蛛,色彩斑斕,一看便知剧毒无比,將出路彻底封死! “乌蟒老儿!”对面一个为首的黑牙部壮汉高声叫骂,声音囂张,“识相的,就把那个能解爷爷蚀骨毒的外来女人交出来!再献上十对童男童女祭祀我部蛇神,否则就困死你们,把你们全寨都变成毒虫的食料!” 竟是衝著黄一梦来的!显然她救治伤员的消息,已被黑牙部知晓! 寨墙上眾人闻言,顿时色变,纷纷看向黄一梦,目光复杂。 乌蟒祭首脸色铁青,怒喝道:“黑犀!你休想!黑水部没有孬种!有本事就攻进来!” 那名叫黑犀的壮汉狞笑:“攻进去?爷爷才没那么傻!你们就慢慢等著吧!看你们寨子里有多少粮食,能撑多久!哈哈哈!” 黑牙部眾人发出囂张的狂笑,显然打定了主意要长期围困。 黄一梦冷眼看著这一切。对方目的明確,手段阴毒,竟想用围困和毒物逼寨就范。 【建议主动出击,清理毒物,击退黑牙部】→〖中下籤〗:小凶,敌暗我明,谷口易守难攻,毒物棘手,恐有伤亡,胜负难料。 【建议固守待援,或寻找其他出路】→〖中中籤〗:平,可保一时安稳,然耗时日久,粮草堪忧,且未必有其他出路。】 两个选择都不算好。黄一梦神识仔细扫过谷口地形和那些毒物,忽然心中一动。那些毒物虽多,但等阶普遍不高,似乎是被某种特殊药物或巫术吸引、聚集於此,行动略显呆滯。 或许…可以不费一兵一卒? 她转向乌蟒祭首,低声道:“祭首,可否给我准备一些烈酒,还有寨中驱逐蛇虫最常用的药粉?越多越好。” 乌蟒虽不明其意,但见识过她的手段,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很快,几大坛烈酒和数袋刺鼻的药粉被送到寨墙上。 黄一梦让人將烈酒与药粉混合搅拌,又加入了一些自己配製的助燃药物。然后,她取出一张自己绘製的、效果最好的“御风符”。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將符箲激发,一股强风凭空而生,捲起那些混合了药粉的烈酒,化作一片浓郁的、刺鼻的酒雾,向著谷口那些密密麻麻的毒物飘去! 酒雾笼罩而下,那些低阶毒物顿时躁动不安,纷纷后退,阵型大乱。 紧接著,黄一梦指尖弹出一颗火星,射入酒雾之中! 轰! 酒雾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片巨大的火浪,席捲了整个谷口!那些毒物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噼啪的爆响,焦臭扑鼻! 守在后方的黑牙部战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搞得措手不及,慌忙后退,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乌蟒祭首也是果决之人,见状立刻大吼:“战士们!隨我杀出去!赶走这些黑牙崽子!” 寨门洞开,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黑水部战士如同猛虎出闸,衝杀出去! 黑牙部眾人没想到赖以围困的毒物竟被对方用这种古怪方式瞬间破去,又见对方士气如虹地杀来,顿时胆气已泄,胡乱抵挡了几下,便在那黑犀的咒骂声中,狼狈不堪地向著山林深处逃去。 黑水部战士追出一段距离,便谨慎退回,清理谷口障碍,欢声雷动。 一场围困危机,竟被黄一梦以如此巧妙的方式化解。 乌蟒祭首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一丝敬畏。他走上前,深深一礼:“墨姑娘大恩,黑水部没齿难忘!” 经此一事,黄一梦在黑水部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她也意识到,与黑牙部的矛盾已然无法避免地加深了。 她回到竹楼,望著黑牙部遁逃的方向,目光幽深。对方既然已经盯上了自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第七十章 甘霖润物,秘闻暗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甘霖润物,秘闻暗涌 谷口大胜,黑牙部狼狈退去,黑水寨中连日笼罩的压抑气氛为之一扫。寨民们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审视,变为了由衷的感激与敬畏。 乌蟒祭首当夜便设下简单的宴席,以寨中最高规格款待黄一梦。 席间,他再次郑重道谢,並奉上了一份厚礼:五十块下品灵石,数株年份更久的“血痂藤”,以及一小罐粘稠如蜜、散发著奇异花香的琥珀色液体。 “此乃我黑水部特產的『百花魂蜜』,於滋养神魂略有微效,聊表谢意,望墨姑娘勿要推辞。”乌蟒祭首语气诚恳。 黄一梦神识扫过,那百花魂蜜果然蕴含著一种温和的精神力量,虽远不如安魂定魄灯,却也颇为难得。她並未矫情,坦然收下。此番出手,她耗费不小,这些是她应得的。 “祭首客气了。同舟共济,理应如此。”她语气平淡,並未居功自傲。 宴席过后,乌蟒祭首挥退左右,只留黄一梦与那位老巫医在座。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露出一丝凝重。 “墨姑娘,此次你出手击退黑牙部,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彻底得罪了那乌毒老鬼。 ”乌蟒沉声道,“此人睚眥必报,手段阴毒诡异,尤擅驱虫使毒,炼尸养蛊。他既盯上了你,日后定会伺机报復,姑娘还需万分小心。” 黄一梦点头:“多谢祭首提醒,我自会留意。却不知这黑牙部与贵部究竟有何深仇大怨,以至於频频衝突,不死不休?” 乌蟒与老巫医对视一眼,嘆了口气:“说来话长。根源在於三十里外的一处『蛇谷』。那谷中生有一种独特的『三色苔』,是炼製我部『黑水巫药』和黑牙部『毒蛊』不可或缺的主材之一。原本两部约定分时採集,互不侵犯。但十余年前,乌毒老鬼不知从何处学来一身诡异邪术,实力大涨,便欲独占蛇谷,屡屡挑衅偷袭,衝突便愈演愈烈。” 三色苔?黄一梦记下这个名字。能让两个部落爭夺不休,此物定然不凡。 “那乌毒长老,修为如何?其所擅邪术,又有哪些诡异之处?”黄一梦追问,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乌蟒面露忌惮之色:“乌毒老鬼本身修为与我相仿,皆是炼气圆满,迟迟未能筑基。但其一身毒功诡譎莫测,更可怕的是他驯养的那些毒物蛊虫,防不胜防。尤其是他手中似乎还有一具祭炼多年的『毒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浑身是毒,极难对付。上次大规模衝突,我部一位炼气九层的勇士便是伤在那毒尸之手,不治身亡…” 毒尸?蛊虫?黄一梦心中凛然。这南疆巫蛊之术,果然另闢蹊径,与中原正道功法大相逕庭,诡异难防。 “除此之外,”老巫医沙哑地补充道,“据说那乌毒老鬼还在秘密炼製一种更可怕的『万毒蛊』,需以百种奇毒和生魂祭炼,一旦功成,威力无穷…这也是他为何急於收集更多毒材和三色苔的原因。” 万毒蛊?生魂祭炼?黄一梦眉头微蹙,这已是邪魔手段。看来与黑牙部的矛盾,已不仅仅是资源之爭,更涉及正邪之別。 她沉吟片刻,道:“多谢祭首和巫医告知。不知那蛇谷如今情况如何?” “目前仍在僵持。”乌蟒道,“谷口被黑牙部布下了重重毒障,我部难以进入。但他们想彻底占据,也没那么容易。只是长久下去,我部巫药断绝,恐难维繫。” 黄一梦不再多问。这些信息已足够她判断形势。黑牙部是必须警惕的大敌,而那蛇谷中的三色苔,或许也值得图谋。 之后数日,寨中恢復了往日的节奏,但警戒明显加强了许多。黄一梦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竹楼中修炼和研究。 那百花魂蜜果然对神魂滋养有奇效,让她修炼《百劫炼神录》时事半功倍,神识愈发凝练。而利用血痂藤炼製的药液,也让她肉身稳步增强。 期间,她並未閒著,通过岩蟒,又陆续换取了多种南疆特有的低阶药材和毒物样本,默默研究其药性毒性,並尝试配製更多种类的解毒丹和应对毒虫的药物,有备无患。 这一日,她正在用新得的几种毒草试製一种强效解毒散,寨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似乎又有狩猎队归来,但气氛却有些不对。 她神识微动,便“看”到寨门口,几名猎人正抬著一个用树枝和兽皮匆忙製作的简易担架,担架上躺著一个年轻猎人,面色发青,双目紧闭,但诡异的是,他露出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阿虎!他们队在黑云涧那边遇到了怪虫!”有人惊慌地喊道。 乌蟒祭首和老巫医很快赶来,查看之后,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是『尸蹩蛊』!而且已经入体孵化了!”老巫医声音发颤,“快!抬到祭坛去!试试能不能用巫火逼出来!” 眾人手忙脚乱地將伤员抬往寨中央的盘蛇石柱下。乌蟒祭首取出各种巫药粉末,围著伤员洒下,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催动石柱的力量。 然而,那伤员皮肤下的蠕动反而更加剧烈,甚至开始啃噬他的血肉,伤员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情况危急万分! 黄一梦悄然来到附近,冷静观察。那所谓的“尸蹩蛊”阴毒异常,已深入臟腑,寻常手段难以清除,强行逼出恐怕会立刻要了伤员的命。 【尝试以云水真元配合甘霖咒缓慢逼蛊】→〖中中籤〗:平,过程凶险,耗时漫长,然或有一线生机。 【以神识之刺精准灭杀蛊虫】→〖下下籤〗:大凶,蛊虫数量庞大,分散体內,神识稍有不慎便伤及宿主神魂,適得其反。】 两个方案风险都极高。黄一梦目光扫过那痛苦挣扎的年轻猎人,又看了看周围焦急无助的寨民,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快步上前,对乌蟒道:“祭首,可否让我一试?我有一法,或可缓解其痛苦,暂时遏制蛊虫,但需准备一些东西。” 乌蟒此刻已是束手无策,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道:“姑娘需要什么,儘管说!” “一大桶清水,要活水。再取些清心草、寧神花…还有之前驱蜂用的刺鼻药粉,也要一些。”黄一梦报出几种常见药材。 东西很快备齐。黄一梦让人將清水桶置於伤员身旁,又將那些药材捣碎,混合药粉,投入桶中搅拌。 隨后,她双手掐诀,云水真元涌入水中,同时默默观想《云水真解》中一篇关於“净化”、“安抚”的秘法意境。只见桶中清水渐渐泛起柔和的蓝色光华,散发出清凉寧静的气息。 她以真元引导,將桶中散发著蓝光的清水,化作绵绵细雨,缓缓洒落在伤员身上。 这並非直接攻击蛊虫,而是以云水真元蕴含的净化、安抚之力,结合药物气息,营造一个让蛊虫厌恶、不愿活动的环境,同时滋养伤员近乎崩溃的生机。 奇蹟发生了。在那蓝色光雨的笼罩下,伤员皮肤下的蠕动竟然真的渐渐平復下来,虽然未能驱出蛊虫,但其痛苦明显减轻,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陷入了沉睡。 “暂时遏制住了。”黄一梦收功,脸色略显疲惫,“但蛊虫未除,根源还在,需儘快找到彻底解决之法。” 寨民们见状,纷纷鬆了一口气,看向黄一梦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感激与信赖。连乌蟒祭首都长揖到地:“姑娘又一次救我族人,此恩…” 黄一梦扶住他:“祭首不必多礼。当务之急,是找到解除此蛊之法,以及查明黑云涧为何会出现这等阴毒蛊虫。”她目光微凝,“此事,恐怕又与黑牙部脱不了干係。” 乌蟒脸色阴沉地点点头:“黑云涧靠近蛇谷方向…定是那乌毒老鬼搞的鬼!他想用这种法子蚕食我部力量!” 经此一事,黄一梦与黑水部的联繫更加紧密。她回到竹楼,心中却在思索那尸蹩蛊。此蛊阴毒诡异,若能找到克制甚至反制之法,未来对上黑牙部时,或能起到奇效。 南疆之地的危险与机遇,总是相伴而来。她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网的中心,似乎便是那神秘的蛇谷和爭斗不休的两个部落。 第七十一章 蛇谷迷雾,初探毒瘴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蛇谷迷雾,初探毒瘴 尸蹩蛊的威胁虽被暂时遏制,却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黑水寨上空。 那年轻猎人阿虎虽保住了性命,却终日昏睡,需靠黄一梦每日施展“甘霖咒”配合药物压制蛊虫,方能维持生机。 这不仅持续消耗著黄一梦的真元,更让所有寨民都意识到,不彻底解决黑牙部及其蛊术,此类灾难必將重演。 压力之下,乌蟒祭首终於下定了决心。 这一日,他单独请黄一梦来到祭坛所在的大竹楼,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取出一张看似年代久远、用某种兽皮鞣製而成的地图。 “墨姑娘,这便是前往『蛇谷』的路径图。”乌蟒指著地图上一条蜿蜒曲折、標註著各种危险符號的路线,“黑牙部在谷口布下的『百毒瘴』极其厉害,寻常避毒药物根本无效,且瘴中潜伏著大量毒虫,防不胜防。我部数次尝试突破,皆损失惨重。” 黄一梦仔细观看地图。蛇谷位於黑水寨东北方向,藏於深山之中,入口隱秘,周围地形复杂,多沼泽毒涧。那“百毒瘴”被特意用暗红色的染料標註出来,覆盖了整个谷口区域。 “此瘴有何特异之处?”黄一梦问道。 “此瘴乃乌毒老鬼採集百种毒物秽气,混合某种邪法炼製而成,色泽灰绿,不仅能腐蚀灵力护罩,更能乱人神识,其中更混杂著无形无味的『迷心毒』,吸入少许便会產生幻觉,自陷死地。”乌蟒语气沉重,“我部最擅解毒的上一任巫医,便是折在此瘴之中。” 【研究百毒瘴特性,尝试配製破解之法】→〖中中籤〗:平,耗时日久,然或有所得,需大量试错。 【冒险前往蛇谷外围,亲自探查瘴气】→〖中下籤〗:小凶,易遭不测,然或能窥得一线破绽。】 黄一梦沉吟片刻。纸上谈兵终觉浅,欲破此瘴,非亲临其境感受不可。但她也不会贸然深入。 “祭首,我需先往蛇谷外围一探,亲眼见识那百毒瘴,方能寻得破解之机。”她冷静道,“此行只为探查,不会轻易涉险。” 乌蟒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是郑重道:“姑娘务必小心!我让岩蟒带一队最熟悉路径的好手陪你同去,只在最外围观察,万万不可靠近瘴气范围!” 半个时辰后,黄一梦、岩蟒以及另外三名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的黑水部猎人便悄然离开了寨子,向著东北方向的深山进发。 越往深处,林木愈发阴森,地面变得泥泞,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淡淡的、甜腻中带著腐朽的气味。各种毒虫蛇蚁明显增多,岩蟒等人不得不时常洒出特製的药粉驱赶。 岩蟒一路神情紧绷,不时指著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低声提醒:“墨大人小心,那里有潜伏的毒涎蛙…那片淤泥下有吸血蚂蟥…” 黄一梦神识全开,配合著岩蟒的指点,將周围环境中的危险尽收心底。这南疆雨林,果然处处杀机。 前行约莫大半日,翻过一道布满湿滑苔蘚的山脊,岩蟒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山坳,压低声音道:“墨大人,前面就是蛇谷入口了。那灰雾…便是百毒瘴的外围!” 黄一梦凝目望去。只见前方山谷入口处,被一片浓稠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灰绿色雾气彻底封锁。雾气之中,隱约可见地面呈不正常的紫黑色,寸草不生,散落著一些惨白的兽骨。即便相隔甚远,也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神识稍稍探入,便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滯涩感。 好厉害的毒瘴! 她不敢大意,示意眾人后退一段距离,找了一处隱蔽的高地仔细观察。 她尝试著取出一张最低阶的“祛尘符”,激发后射向瘴气边缘。符箲刚接触灰雾,表面的灵光便迅速黯淡、消融,如同冰雪遇阳,眨眼间便化为飞灰! 她又取出一小块兽肉,用树枝远远拋入瘴气范围。兽肉落地不久,表面便迅速发黑腐烂,更有数只色彩斑斕的毒蝎从雾气中钻出,飞快地啃食起来,显然已適应了瘴气环境。 【尝试以云水真元隔绝瘴气,稍稍靠近观察】→〖中下籤〗:小凶,瘴气诡异,真元消耗巨大,恐有疏漏。 【原地以神识远程感知瘴气构成】→〖中中籤〗:平,安全然耗时,所得有限。 黄一梦选择后者。她盘膝坐下,安魂定魄灯在丹田內微微旋转,护住心神,隨后將神识凝聚成极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向那片灰绿瘴气。 这一次,她感知得更加清晰。这瘴气並非单一毒气,而是由无数种不同的毒性微粒、腐败秽气以及某种阴冷的巫力混合而成,彼此纠缠共生,不断变化,確实棘手无比。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丝“迷心毒”,无形无质,竟能绕过神识的常规防御,直接影响心神。 若非她有安魂定魄灯守护,刚才那一下神识探查恐怕就要吃个小亏。 就在她全神贯注感知瘴气之时,身旁的岩蟒突然低呼一声:“大人快看!那是什么?” 黄一梦循声望去,只见在瘴气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悄然钻出了一条仅有手指粗细、通体翠绿如玉、头顶却有一点朱红的小蛇。那小蛇似乎並不畏惧瘴气,反而吞吐著灰绿色的雾气,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 更奇特的是,它所过之处,周围浓郁瘴气竟微微向其头顶朱红点匯聚,使得它周身一小片区域的瘴气变得稀薄了许多! “是…是碧磷朱冠蛇!”岩蟒声音带著惊喜和难以置信,“巫典记载,此蛇乃极罕见的异种,性喜食毒,尤善化解瘴癘之气!它的胆是解毒圣药,它的冠血更是能辟百毒!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存活!” 碧磷朱冠蛇?黄一梦心中一动。万物相生相剋,这厉害无比的百毒瘴中,果然孕育著能克制它的生灵! 那碧磷朱冠蛇极其警觉,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窥视,立刻缩回了石缝之中,消失不见。 【尝试捕捉碧磷朱冠蛇】→〖下下籤〗:大凶,蛇速极快,且身处瘴气边缘,极易引发不可测变化。 【记住此蛇特徵及出现位置,从长计议】→〖中上籤〗:小吉,得此线索,破瘴有望,然需准备万全。 黄一梦立刻有了决断。捕捉此蛇风险太大,且不一定能成功。但既然知道有此异蛇存在,便是巨大的突破!或许无需硬闯毒瘴,只需设法引蛇出洞,或获取其冠血… 她將石缝位置牢牢记住,又仔细观察了半晌,直到那碧磷朱冠蛇再无动静,这才缓缓收回神识。 “我们回去。”她起身道。 岩蟒等人虽不明所以,但见她似有所得,也都精神一振,恭敬应命。 返回途中,黄一梦一路沉默,脑中飞速推演著各种方案。利用碧磷朱冠蛇破瘴,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如何引蛇?如何取血?如何確保自身安全?都需要周密计划。 回到寨中,她立刻向乌蟒祭首说明了发现碧磷朱冠蛇的情况。 乌蟒闻言,又是惊喜又是忧虑:“碧磷朱冠蛇確是我族古籍记载的辟毒圣物!但此蛇灵性极高,速度极快,且警惕异常,极难捕捉。更何况它身处瘴气边缘,稍有不慎…” “无需捕捉。”黄一梦打断他,“只需取其少许冠血即可。我需查阅贵族所有关於此蛇习性的记载,以及…它最喜食何种毒物?” 乌蟒立刻命老巫医取来几卷用兽皮和竹简记载的古老巫典。黄一梦沉浸其中,仔细查找。 根据巫典零散记载,碧磷朱冠蛇確以百毒为食,尤其喜食一种名为“腐心菇”的剧毒真菌分泌的汁液。此菇通常生长在极阴湿的毒沼深处,本身也蕴含剧毒,採集极为困难。 【冒险採集腐心菇,以此引诱朱冠蛇】→〖中下籤〗:小凶,毒沼险恶,腐心菇亦含剧毒,採集不易。 【尝试配製类似气味的药液】→〖中中籤〗:平,或可模擬,然效果难料,恐难引动灵蛇。】 黄一梦再次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她结合巫典描述和对毒性的理解,开始利用手头已有的和向寨中换取的各种毒草毒虫,尝试配製能模擬“腐心菇”气息的药液。 这个过程同样充满风险,多次试验失败,產生的毒气甚至腐蚀了石碗。但她对药性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云水真解》中记载的炼丹控火、调和药性的法门被她运用得越发纯熟。 数日后,她终於成功配製出一小瓶墨绿色的、散发著极其刺鼻腥臭气味的粘稠液体。其气味与巫典中描述的腐心菇汁液有七八分相似。 【以自制药液尝试引诱碧磷朱冠蛇】→〖中上籤〗:小吉,或可见效,然需把握时机,谨慎取血。】 成败,在此一举。 她再次与岩蟒等人来到蛇谷外围。这一次,她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不仅带了特製的玉瓶和取血工具,更绘製了几张加强版的“御风符”和“困灵符”以备不时之需。 在距离那石缝尚有一段距离的安全位置,她小心翼翼地將一滴自製药液滴在一块乾净的石片上,然后以真元催发其气味,使其缓缓飘向石缝方向。 眾人屏息凝神,紧张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黄一梦以为此次失败之时,那石缝之中,一点翠绿悄然探出! 正是那条碧磷朱冠蛇!它显然被那奇异的气味吸引,细长的蛇信不断吞吐,分辨著空气中的味道,一双蛇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它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本能诱惑,缓缓游出石缝,向著气味的来源——那块石片靠近。 就是现在! 黄一梦手掐诀,早已准备好的“困灵符”瞬间激发,一道微弱的灵光罩向那碧磷朱冠蛇,並非要困住它,而是稍稍迟滯其行动! 与此同时,她身形如电,云水遁法施展到极致,瞬间掠过两者之间的距离,手中一根细如牛毛、顶端中空的玉针,精准无比地在那朱冠蛇头顶的红点上一刺即收! 那朱冠蛇受惊,猛地一甩头,身体骤然加速,化作一道绿光,“嗖”地一声钻回石缝,消失不见。 而黄一梦手中那根玉针的中空处,已盛满了约莫米粒大小、殷红中带著一丝金芒、散发著奇异清香的血液! 碧磷朱冠血,得手!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岩蟒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黄一梦已然飘然退回,手中玉针小心翼翼地被封入一个特製的玉瓶之中。 “走!”她低喝一声,毫不留恋,立刻带著眾人撤退。 直到远离蛇谷范围,眾人才鬆了口气,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如此险地,取那灵蛇之血,竟如探囊取物般举重若轻! 黄一梦心中却也暗叫侥倖。方才若那朱冠蛇反应再快半分,或是在其受惊时引动了瘴气中的其他毒物,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寨中,她立刻开始研究这得来不易的冠血。此血果然神异,蕴含著极强的生机和一种独特的净化之力,正是各种毒瘴秽气的克星。 她尝试著將一丝冠血融入云水真元之中,真元竟变得更加清澈灵动,对毒气的抗性大增! 【以冠血为主材,炼製辟毒丹】→〖中上籤〗:小吉,成功率较高,然需辅材,丹药有限。 【以冠血绘製辟毒符籙】→〖中中籤〗:平,效果稍逊,然可重复使用,惠及多人。】 黄一梦思索片刻,选择了后者。丹药虽好,但数量有限,且服用后有时间限制。而符籙若能成功,便可多次使用,更能分发给岩蟒等一同进入蛇谷的猎人,增加整体生存能力。 她取出最好的符纸和符墨,小心翼翼地將一丝冠血融入其中,同时以神识引导,將冠血的辟毒特性完美封印於符文之中。 失败数次,浪费了些许宝贵冠血后,她终於成功绘製出了三张闪烁著淡淡金红色光晕的“辟毒符”! 她將其中一张符箲激发,贴在自己身上。一层微不可查的金红色光晕笼罩周身,她再次尝试將神识探向百毒瘴方向,那原本令人眩晕的迷心毒和腐蚀之力,竟被大大削弱!虽未完全免疫,但已不足以致命! 成功了!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有了此符,闯入百毒瘴,夺取三色苔,便有了可能! 她將剩余两张辟毒符交给乌蟒祭首,並说明了用法。乌蟒激动不已,立刻召集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开始筹划下一次前往蛇谷的行动。 风暴,即將再次袭向那毒瘴深锁的蛇谷。而黄一梦並不知道,在她取走朱冠血的那一刻,远在黑牙谷深处,一个盘坐在毒虫巢穴中的乾瘦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暴戾。 “是谁…动了老祖的碧磷朱冠蛇?!” 第七十二章 巫典秘闻,风雨欲来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巫典秘闻,风雨欲来 碧磷朱冠血的成功获取,如同在黑水部沉寂的潭水中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希望的涟漪。 寨中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战士们摩拳擦掌,眼中重新燃起了夺回蛇谷的信心。 然而,黄一梦却远比他们冷静。三张辟毒符,最多保障三人短时间內能在百毒瘴中活动。 黑牙部在谷內必然还有重重布置,那乌毒长老及其毒尸、蛊虫更是巨大的威胁。贸然闯入,与送死无异。 “祭首,”竹楼內,黄一梦对前来商议行动的乌蟒沉声道,“辟毒符只是钥匙,能打开门,但门后是虎穴还是龙潭,尚未可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对黑牙部在谷內的布置、人员分布,尤其是那具毒尸和可能存在的『万毒蛊』,了解太少。” 乌蟒脸上的兴奋稍敛,点了点头:“姑娘所言极是。是我心急了。只是那蛇谷內部的情况,自从黑牙部占据后,便再难探查。派去的探子,无一回报…” 黄一梦目光转向一旁桌上那几卷古老的巫典:“或许,答案未必需要亲身去探。 贵族巫典之中,除了记载碧磷朱冠蛇,可还有关於蛇谷內部地形、或是黑牙部巫蛊之术的其他记载?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可能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乌蟒闻言,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有!姑娘提醒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部中確有一卷先祖留下的《黑水蛇志》,並非修炼功法,而是专门记录黑水泽周边地理、毒物、异兽的杂卷,其中对蛇谷內部的记载尤为详细! 只因年代久远,且多是地理风貌,后来便少有人翻阅了!” 他立刻命人前去取来。不多时,一名战士捧来一个密封的陶罐,打开后,里面是一卷用某种油蜡处理过的厚实皮卷,保存得相对完好。 黄一梦小心展开皮卷。这《黑水蛇志》图文並茂,笔触古拙,详细描绘了蛇谷內的地形:何处有暗河,何处毒苔密集,何处是蛇群聚集地,甚至標註了几处可能生长著稀有药材的隱秘角落。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神识高度集中,不放过任何细节。当图谱翻到蛇谷最深处,描绘著一处巨大溶洞入口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图谱旁有一行细小的古老注释:“此洞幽深,通往地底阴河,阴气极重,昔有族人误入,见毒虫聚敛如潮,疑为异宝或大凶之所,未敢深探,遂记之。” 毒虫聚敛如潮?黄一梦心中一动。乌毒长老炼製万毒蛊,需要大量毒物和生魂,这阴气极重、能自然吸引毒虫的地底溶洞,岂不是绝佳的炼蛊场所? 【推测乌毒长老可能在地底溶洞炼製万毒蛊】→〖中上籤〗:小吉,推测合理,掌握关键信息,然需验证。】 金手指的反馈让她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测。若真是如此,那么蛇谷的核心,或许並非谷口,而是那处地底溶洞! 她继续翻阅巫典,又找到几处关於黑牙部祖传巫术的零星记载。 黑牙部崇尚毒蛇,其巫术多以诡毒、驱虫、炼尸为主,但其中提到一种名为“血饲”的秘法,需以自身精血长期餵养本命蛊或炼尸,方能如臂指使,但一旦受损,施术者亦会遭到反噬。 “反噬…”黄一梦若有所思。那具毒尸若是乌毒长老以“血饲”之法祭炼,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就在她潜心研究巫典时,竹楼外传来岩蟒恭敬的声音:“墨大人,您要的『腐心菇』替代药液,我们试著又配製了一些,您看看是否合用?” 黄一梦起身走出。只见岩蟒和几个年轻猎人正捧著几个陶罐,脸上、手上还沾著些炼製时留下的墨绿色污渍,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看著她。 自从她成功配製出引诱朱冠蛇的药液后,这些年轻猎人对她的炼药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主动跑来打下手学习。 黄一梦检查了一下陶罐中的药液,气味和色泽都比她最初炼製的更接近巫典描述的腐心菇了。“不错,火候把握比上次好多了。”她淡淡夸了一句。 几个年轻人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挠著头,很是高兴。岩蟒更是挺直了腰板:“都是大人教得好! 这玩意儿虽然臭得很,但对付那些毒虫好像真有点用!刚才路上有只毒蜈蚣想咬我,我滴了一滴药液在旁边,它哧溜一下就跑了!” “哦?”黄一梦眸光微闪,“对其它毒虫也有驱赶效果?” “是啊大人!”另一个年轻猎人抢著道,“不只是蜈蚣,刚才我们回来时,林子里那些烦人的毒蚊子和吸血蝇都不敢靠近我们了!” 黄一梦若有所思。这模擬腐心菇气息的药液,对碧磷朱冠蛇是诱惑,但对其他低阶毒虫,反而是极强的驱避剂?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以改良药液绘製驱虫符】→〖中上籤〗:小吉,效果显著,可大幅降低瘴中毒虫威胁。】 【大量配製驱虫药粉,分发给进入蛇谷之人】→〖中上籤〗:小吉,惠及眾人,提升整体生存能力。】 两个都是好选择。黄一梦立刻决定双管齐下。她让岩蟒等人继续大量配製驱虫药液,並尝试將其与草木灰混合,製成便於携带和挥洒的药粉。 同时,她自己也取出符纸,尝试將药液的气息精华封印绘製成“驱虫符”。 有了绘製辟毒符的经验,这次顺利许多,虽然功效更偏向於驱逐而非杀伤,但应对瘴中那些烦人的毒虫群,已是绰绰有余。 寨民们见黄一梦和岩蟒等人整日忙碌,不是在研究古老皮卷,就是在捣鼓那些气味刺鼻的药液药粉,都知道是为了夺回蛇谷做准备,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时常有妇人將自家烤好的肉乾、鲜果悄悄放在黄一梦竹楼门口,老人们看到她也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感激和鼓励的目光。 这种无声的支持,让黄一梦感受到一种不同於中原修仙界冰冷爭夺的温暖。她虽初心不改,只为长生逍遥,但在此刻,帮黑水部一把,似乎也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然而,山雨欲来风满楼。 几日后,负责监视黑牙部动向的猎人传回紧急消息:黑牙谷方向近期频繁有陌生人出入,衣著並非南疆部落样式,行动间隱隱有灵力波动,疑似中原修士!而且黑牙部的战士调动也变得更加频繁,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大的行动。 “中原修士?”乌蟒祭首得到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乌毒老鬼竟然勾结了外人?!他想干什么?” 黄一梦得知后,心中警铃大作。中原修士介入南疆部落爭斗,这绝非小事!其目的恐怕不止於一个蛇谷那么简单。 【静观其变,继续做准备】→〖中中籤〗:平,稳妥,然可能错失先机,陷入被动。】 【冒险潜入黑牙谷外围,探查中原修士虚实】→〖下下籤〗:大凶,敌势不明,强者可能坐镇,自投罗网。】 金手指的警示异常清晰。黄一梦立刻压下了亲自前去探查的念头。风险太大,不符合她一贯的原则。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她找到乌蟒:“祭首,中原修士介入,事態恐有变。 我们必须儘快行动,至少要先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可否派最擅长隱匿的兄弟,远远观察,绝不靠近,只探听是否有大规模人员调动或异常动静?” 乌蟒深以为然,立刻派出了部中最好的探子。 等待消息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黄一梦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她检查了一遍自身的所有准备:新绘製的符籙、配置的丹药、以及…那盏始终温养在丹田內的安魂定魄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捲《黑水蛇志》上,手指划过那处標註著地底溶洞的位置。 风暴將至,或许,那幽深的地底,才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她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云水真元缓缓运转,继续打磨著修为。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自身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七十三章 外敌窥伺,暗流涌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外敌窥伺,暗流涌动 探子带回的消息,让黑水部竹楼內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你看清楚了?確实是身著青袍,袖口有火焰纹饰?”乌蟒祭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紧紧盯著跪在下方、浑身被夜露打湿的年轻探子。 那探子喘著粗气,重重点头:“祭首,绝不会错!一共三人,都是中原人面孔,修为…修为感觉比乌毒老鬼只高不低! 黑犀那傢伙对著他们点头哈腰,恭敬得很!我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子…那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 ”他脸上犹带著后怕,“他们谈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隱约听到几句…好像提到了『地火』、『灵物』、『时限』…还有…『清除障碍』!” 地火?灵物?清除障碍?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乌蟒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几位族老也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忧虑。 “青袍火焰纹…是赤阳宗的人!”一位年纪最长的族老嘶哑地开口,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忌惮,“那是盘踞在附近『炎陨山脉』的中型宗门,门中弟子修炼的多是火系功法,霸道刚猛…他们怎么会和黑牙部搅和在一起?” 黄一梦静立一旁,心中念头飞转。赤阳宗…地火…她瞬间联想到了《黑水蛇志》中关於地底阴河的记载。 阴河与地火,看似相剋,但在某些特殊地脉中,反而可能相伴相生!难道蛇谷深处,那地底溶洞之下,並非只有阴河,还连通著地火脉络? 而那所谓的“灵物”,才是吸引赤阳宗修士前来的真正原因? 至於“清除障碍”…这障碍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赤阳宗目標为蛇谷地火灵物,与黑牙部合作意图清除黑水部】→〖中上籤〗:小吉,推断合理,洞悉先机。】 【建议黑水部立刻放弃蛇谷,举族迁移】→〖中下籤〗:小凶,故土难离,途中易被截杀,传承断绝。】 【建议趁其立足未稳,抢先动手,破坏其图谋】→〖下下籤〗:大凶,敌强我弱,以卵击石。】 金手指的反馈冰冷而清晰。迁移风险不小,硬拼更是死路一条。 乌蟒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脸上肌肉抽搐,显是內心挣扎到了极点。放弃世代守护的祖地?他如何对得起先祖?但若不走,难道要全族人为蛇谷陪葬? 竹楼內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几位年轻气盛的猎人双眼赤红,拳头紧握,恨不得立刻衝出去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却被身旁的老人死死拉住。 “祭首…”一位老嫗颤巍巍地开口,“要不…我们向『黎山九部』求援?黑牙部勾结外人,已违背了南疆各族共守的规矩…” 乌蟒苦涩地摇了摇头:“来不及了。黎山距此遥远,等援军到来,我黑水部早已…更何况,赤阳宗势大,九部是否愿意为了我们一个小部,与中原宗门开战,还未可知。”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黄一梦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祭首,或许我们未必需要硬拼,也未必需要立刻迁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墨姑娘有何高见?”乌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问道。 “赤阳宗与黑牙部,是因利而合。 ”黄一梦冷静分析,语气平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们的目標是地火灵物。而我们,目前是他们眼中的『障碍』。 但若这『障碍』並非需要他们费大力气『清除』,而是自行『消失』,或者…变成他们夺取灵物过程中的『意外』呢?” 眾人听得有些茫然。岩蟒忍不住问道:“墨大人,您的意思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示敌以弱,祸水东引。 ”黄一梦吐出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我们暂时放弃对蛇穀穀口的爭夺,甚至可以做出一副被黑牙部打压得难以喘息、濒临瓦解的假象。 让赤阳宗的人认为我们不足为虑,从而放鬆警惕。” “同时,”她继续道,目光扫过那捲《黑水蛇志》,“既然他们的目標是地底灵物,那夺取过程绝不会轻鬆。 地火狂暴,岂是易与? 更何况,乌毒长老此人,猜忌心重,当真会心甘情愿將到手的灵物与外人分享?他们之间,必有齟齬。” 一位族老眼睛微微亮起:“姑娘是说…让他们自己去斗?”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黄一梦点头,“我们只需耐心等待,或是…在关键时刻,悄悄帮他们加一把火,製造一点『意外』。”她特意加重了“意外”两个字。 【施行“示弱、隱忍、伺机”策略】→〖中上籤〗:小吉,暂避锋芒,降低风险,然需耐心与时机。】 乌蟒祭首低头沉吟良久,眼中精光闪烁不定,最终猛地一捶手掌:“好!就依墨姑娘之计!总好过现在就拼个族灭人亡!”他虽是豪勇之人,但身系全族存亡,必须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计议已定,黑水部这台战爭机器,开始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运转起来。 翌日,黑水寨寨门紧闭,巡逻的战士数量明显减少,且个个显得“无精打采”。寨中时常传出妇人“压抑”的哭泣声(实则是几位老人编排的戏码)。 又有意让一队猎人“不小心”被黑牙部的巡逻队“发现”,仓皇“逃窜”时,还“遗落”了一些劣质的武器和少量“发霉”的粮食。 做戏做全套。乌蟒甚至忍痛下令,减少了每日的食物配给,让寨民们脸上多少带上一丝真实的菜色。 这番动静,自然很快传到了黑牙谷。 “哈哈哈!乌蟒那老傢伙撑不住了!”黑犀听著探子的回报,得意洋洋地向那三位赤阳宗修士表功,“三位仙师略施手段,还没真打过去,他们就快饿死了!” 为首的赤阳宗修士是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名叫赵炎,修为已至筑基初期。 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南疆小部,螻蚁而已。若非师门需要那地肺火莲炼製『赤阳丹』,又何须与你等合作。 ”他语气淡漠,丝毫未將黑水部放在眼里,“乌毒长老那边准备得如何了?地火潮汐之期將近,不能再耽搁了。” 另一位身材矮胖的赤阳宗弟子笑道:“赵师兄放心,乌毒老头比我们急。 他那具『毒尸』还需火莲煞气完成最后淬炼,岂敢怠慢?只是那地底火窟环境复杂,火毒肆虐,又有大量火煞妖物,还需他那些毒虫蛊物开路。” 赵炎微微頷首:“让他儘快扫清障碍。事后,答应他的那一瓣火莲,自然不会少了他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隱晦的厉色,“至於那些黑水部的蛮子…待取得火莲后,顺手灭了便是,免得日后聒噪。” “师兄英明。” 黑牙部与赤阳宗各怀鬼胎,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即將成熟的地肺火莲所吸引,对“奄奄一息”的黑水部的警惕,果然降到了最低。 而此刻,黑水寨深处,一间新开闢出的隱秘石室內,气氛却与外界的“颓废”截然不同。 黄一梦面前,摆放著那盏青铜古灯——安魂定魄灯。灯焰如豆,静静燃烧,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著石桌上一小片区域。区域內,是几十只被真元禁錮、疯狂躁动的黑色甲虫,正是那“尸蹩蛊”! 她在尝试,以安魂定魄灯的力量,结合云水真元的净化特性,来缓慢炼化、祛除这些蛊虫的凶戾之气,並试图反向感知、追踪那一丝与控制者之间的联繫! 灯光照耀下,那些狂暴的蛊虫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虽然凶性未褪,但那股无形的、与远方某处隱隱相连的阴冷波动,在灯光的净化下,似乎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丝。 【以安魂定魄灯研究、削弱尸蹩蛊,尝试反制】→〖中中籤〗:平,进程缓慢,然或能窥得蛊术破绽。】 黄一梦並不急躁。她深知,这或许是对付乌毒长老的一个隱藏手段。 石室外,传来岩蟒压低的声音:“墨大人,您要的炽火椒和硝石找到了,这东西辣眼睛得很,真能对付那些仙师?” 黄一梦收起古灯,走出石室,看到岩蟒和几个猎人正捧著一些鲜红的辣椒和矿石,脸上又是好奇又是疑惑。 “未必能伤敌,但製造些混乱,或许足够。”黄一梦接过那些东西,语气平淡,“让你们准备的湿泥和厚牛皮呢?” “都准备好了!”另一个猎人连忙道,“按您的吩咐,都搅匀了藏在阴凉处!” “好。”黄一梦点点头,“继续准备,越多越好。另外,让熟悉后山小路的兄弟,再探一探那条通往蛇谷后山悬崖的隱秘小路是否畅通,但切记,绝不可靠近谷口。” “是!大人!”几人领命,匆匆而去。虽然他们不完全明白墨大人要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做什么,但出於绝对的信任,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黄一梦望向蛇谷的方向,目光幽深。地肺火莲?赤阳宗?乌毒长老?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储物袋,里面安静地躺著那三张辟毒符、新绘製的驱虫符,以及…数包刚刚配製好的,混合了炽火椒粉末、硝石及其他几种刺激性药物的“小玩意儿”。 风暴的核心正在凝聚,而她,已悄然布下几颗不起眼的棋子。 接下来,便是等待那地火喷涌,鷸蚌相爭之时。 第七十四章 地火將燃,鷸蚌欲爭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地火將燃,鷸蚌欲爭 时间在黑水部外松內紧的戒备中悄然流逝。 寨子表面依旧是一副愁云惨澹、物资匱乏的景象,但暗地里,无论是战士还是普通寨民,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压抑的期盼和隱晦的忙碌。 黄一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临时开闢的石室內。 安魂定魄灯的柔和光晕下,那些被禁錮的尸蹩蛊虫已不復最初的狂躁,变得萎靡不振,甲壳上那层阴冷的乌光也黯淡了许多。 通过灯焰的持续净化和神识的细微感知,她確实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指向黑牙谷方向的诡异联繫,虽然依旧模糊,却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些蛊虫与施术者之间存在某种精神层面的维繫。 【持续以安魂定魄灯削弱尸蹩蛊,尝试细微干扰其与施术者的联繫】→〖中中籤〗:平,收效甚微,然积少成多,或能於关键时刻產生微弱影响。】 蚊子腿也是肉。黄一梦並不指望这点干扰能重创乌毒,但哪怕只是在关键时刻能让其操控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滯涩,或许就能创造出一线机会。 这日午后,一直负责监视蛇谷方向动静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回寨子,脸上带著惊惧与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 “祭首!墨大人!动了!蛇谷那边有动静了!”他气喘吁吁,几乎语无伦次,“谷里的瘴气…瘴气好像变淡了! 而且地底下好像有闷雷声传上来,连站在外面都能感觉到地在微微发抖!还有…我看到黑牙部的人抬著好多东西进去了,那几个穿青袍的中原修士也跟著进去了!” 地动、闷雷、瘴气变淡…黄一梦与乌蟒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地火潮汐要来了!那地肺火莲,恐怕即將成熟! “你看清他们抬的是什么了吗?”黄一梦冷静追问。 探子努力回忆著:“好像…好像是一些巨大的青铜罐子,密封著,看起来很沉。还有…对!还有用黑布蒙著的笼子,里面好像有活物在动,感觉…很凶!” 青铜罐?蒙著黑布的笼子?活物?乌蟒脸色一沉:“是祭品!乌毒老鬼惯用的血祭邪法!他定是想用生灵血魄和怨力,来压制地火暴戾,或者吸引那火莲成熟!” 石室內闻讯赶来的几位族老闻言,皆面露怒色与不忍。南疆部落虽也有祭祀,但多以牲畜果蔬,如此大规模以活物甚至可能是活人血祭,已是彻头彻尾的魔道行径! “不能再等了!”一位脾气火爆的族老锤著石壁低吼,“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造孽,还要夺走属於我们黑水泽的灵物?” “稍安勿躁。”黄一梦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让人心神定下来的力量,“现在衝过去,正中他们下怀。血祭一旦开始,必然邪力瀰漫,我们这点人手,不够填的。” 她转向乌蟒:“祭首,之前让你准备的后山小路,可曾探查清楚?” “探查清楚了!”乌蟒重重点头,“那条小路异常险峻,几乎无人行走,荆棘密布,但確实能绕过谷口,通到蛇谷后方的悬崖之上,从那里可以俯瞰大半个蛇谷,尤其是…那处地底溶洞的入口!” “好。”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时机將至。 祭首,挑选三五个身手最敏捷、最沉得住气的兄弟,带上驱虫药粉和那几张牛皮,隨我上去。其余人,由各位族老带领,守住寨子,若见谷中信號或我们退回,立刻接应!” “墨姑娘,你要亲自去?”乌蟒一惊,“太危险了!那悬崖陡峭,且离他们太近…” “唯有亲自去看,方能把握时机。”黄一梦语气坚决,“祭首放心,我不会轻易涉险,见势不妙,我比谁跑得都快。” 她这话说得直白,反而让乌蟒和几位族老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这位墨姑娘,行事风格当真是…別具一格。 最终,乌蟒挑选了岩蟒和另外两名以敏捷和隱匿见长的年轻猎人阿莱、阿木(正是之前被黄一梦救回的那两人,伤愈后对黄一梦死心塌地)。 三人得知要跟隨墨大人执行关键任务,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大人放心!就算从悬崖上掉下去,我也绝不会吭一声!”岩蟒拍著胸脯保证,脸色因兴奋而涨红。 黄一梦瞥了他一眼:“掉下去摔死了,吭不吭声也没区別。我要的是活著上去,活著下来。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看和等,不是拼命。” “是!是!”三人连忙收摄心神,郑重应下。 是夜,月暗星稀,正是行动的好时机。黄一梦四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寨子,如同鬼魅般融入漆黑的雨林,向著后山那条几近荒废的小径摸去。 小路果然艰险异常,几乎是在峭壁上凿出的浅浅凹槽,布满湿滑的青苔,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岩蟒三人自幼在山林中长大,尚且走得心惊胆战,然而他们发现,前方的墨大人身形飘忽,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並非走在险峻山路上,而是漫步於自家庭院,每每能在看似无处落脚的险处找到借力点,轻鬆掠过。 三人心中敬佩更甚,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跟上。 有惊无险地攀上崖顶,四人立刻伏低身形,借著一丛茂密的灌木隱藏起来。 居高临下望去,整个蛇谷大半收入眼底。谷口处的百毒瘴果然稀薄了许多,隱约可见內部人影幢幢。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谷最深处那巨大溶洞的入口处! 此时,溶洞口被开闢出了一片空地,中央刻画著一个巨大的、用某种暗红色顏料绘製的诡异阵法,阵眼处摆放著那几个巨大的青铜罐子。 阵法周围,插著数十面黑色幡旗,旗面上绘製著扭曲的毒虫图案,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阴邪之气。 那三个赤阳宗修士並未站在阵中,而是远远退开,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岩石上,冷眼旁观。为首的赵炎双手抱胸,神情倨傲中带著一丝审视。 阵法中心,乌毒长老那乾瘦的身影正手持一个骷髏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咒语,那些黑色幡旗摇动得越发剧烈,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从幡旗上涌出,注入地面的阵法之中。 “开罐!”乌毒长老猛地一挥骨杖。 旁边的黑牙部战士立刻上前,费力地打开那些青铜罐子的密封盖。霎时间,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怨气衝天而起!罐中赫然是满满的黑红色粘稠血液! 同时,那几个蒙著黑布的笼子也被揭开,里面竟然是数头体型硕大、双眼赤红、獠牙外翻的狂暴山猪!它们似乎被药物刺激,疯狂地撞击著笼子。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恭请蛇神,镇煞引灵!”乌毒长老高声吟唱,骨杖指向那些山猪。 阵法红光骤然大盛!笼中的山猪发出悽厉绝望的嚎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精血魂魄被强行抽离,融入阵法之中。 那暗红色的阵法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搏动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就连远处悬崖上的黄一梦四人都感到一阵胸闷气短,岩蟒三人更是脸色发白,几乎要呕吐出来。 “邪法…”黄一梦目光冰冷,心中对此人的杀意又重了几分。她悄然取出一张清心符捏碎,一股清凉气息笼罩四人,才让他们好受一些。 血祭完成后,那阵法红光大盛,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猛地射入漆黑的溶洞深处! “嗡——” 整个山谷猛地一震!比之前强烈数倍的低沉闷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將甦醒。 溶洞深处,隱隱透出炽热的红芒,空气开始变得灼热,一股硫磺混合著某种奇异清香的气味瀰漫开来。 地火彻底被引动了!那地肺火莲,即將现世! 赵炎三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热切和凝重。乌毒长老也是神情紧张,死死盯著洞口,乾瘦的手紧紧握著骨杖。 鷸蚌,已然就位。 黄一梦屏住呼吸,神识收敛到极致,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著下方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所处的位置,每一个可能的变数。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岩蟒,递过去一个小巧的、用厚牛皮和湿泥封口的皮囊,低不可闻地道:“准备好。等我信號。” 岩蟒重重点头,將皮囊紧紧攥在手中,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这里面装的,就是墨大人这几日让他们秘密准备的“小玩意儿”。 第七十五章 火煞暴起,乱中觅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火煞暴起,乱中觅机 血色光柱贯入溶洞的瞬间,整个蛇谷的时间仿佛凝滯了一息。 旋即——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沉闷、都要狂暴的巨响从地底猛地爆发!仿佛一头被囚禁万年的太古凶兽挣脱了枷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黄一梦只觉脚下的悬崖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她死死抓住岩壁,稳住身形,目光如电般射向下方的溶洞入口。 那入口处,原本瀰漫的阴冷秽气被一股无可匹敌的灼热洪流瞬间衝散! 炽热的红光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將洞口那片空地映照得一片赤红!空气扭曲,热浪扑面而来,即便隔著如此远的距离,崖顶四人也感到皮肤一阵灼痛。 “地…地火喷发了!”阿莱声音发颤,带著天然的敬畏。 然而,喷涌而出的並非仅仅是地火,更有无数伴隨著火焰、裹挟著灼热碎石和暗红色流光的诡异生物!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如燃烧的蝙蝠,有的似奔腾的火狼,更多的是难以名状的、由纯粹火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扭曲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向著洞口外的所有人无差別地扑去! 火煞妖物!地肺火脉中孕育的凶戾生灵,被血祭和火莲成熟的气息彻底激怒了! “结阵!快结阵!”乌毒长老尖利的声音在轰鸣中显得异常突兀,带著一丝惊惶。他显然也没料到地火爆发得如此猛烈,引出的火煞妖物如此之多! 那巨大的血色阵法红光大放,勉强形成一个护罩,將他和附近的几个黑牙部战士护在其中。 无数火煞妖物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红黑两色光芒剧烈交织闪烁,护罩摇摇欲坠。 而更远处那三位赤阳宗修士,此刻也顾不上矜持了。 “区区火煞,也敢猖狂!赤阳真火,焚!”赵炎冷哼一声,虽惊不乱,毕竟出身火系宗门。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赤红色火线射出,精准地將一头扑到近前的火狼妖物洞穿,那火狼哀嚎一声,重新化为散逸的火煞之气。 另外两名赤阳宗弟子也纷纷出手,火球、火鸟等法术接连打出,与蜂拥而至的火煞妖物战在一处。他们的赤阳真火至刚至阳,对这些火煞妖物確有克制之效,一时间倒也守得稳稳噹噹。 但火煞妖物实在太多,杀之不尽,且地火仍在不断喷涌,更多的怪物正从洞中衝出。整个溶洞口乱成一团,爆炸声、嘶吼声、法术轰鸣声不绝於耳。 【地火喷发,火煞肆虐,三方陷入混乱】→〖中上籤〗:小吉,预期之中,鷸蚌相爭之势已成。】 黄一梦眼神沉静,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猛地一拍身旁的岩蟒:“就是现在!东南方向,那堆乱石后面!扔!” 岩蟒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將手中那个湿泥牛皮囊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皮囊划过一个拋物线,精准地落向黄一梦所指的方向——那里恰好是几头刚从洞中衝出、较为强大的蝎形火煞妖物的侧后方。 “噗!”皮囊落地摔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大股极其刺鼻、混合著炽火椒粉末、硝石末以及其他几种刺激性药物的辛辣粉尘猛地爆散开来,瞬间笼罩了那一小片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並非法力波动的怪异刺激,让那几头正欲扑向赤阳宗修士的火煞蝎妖猛地一滯,它们虽然没有嗅觉, 但对这种瀰漫的刺激性微粒產生了本能的厌恶和躁动,顿时发出一阵更加狂躁的嘶鸣,竟下意识地转换了方向,朝著离它们更近、且阵法波动最为显眼的乌毒长老那边衝撞过去! “嗯?”正在勉力维持阵法的乌毒长老顿时压力大增,惊怒交加,“怎么回事?!这些孽畜怎么都冲这边来了?!” 他自然想不到是崖顶上有人搞鬼,只以为是阵法气息吸引了更多仇恨,不得不疯狂催动骨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阵法上,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护罩,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而另一边,赵炎三人压力稍减,却也不敢大意。那矮胖弟子一边释放火球,一边疑惑地扫了一眼方才粉尘爆开的地方:“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管它是什么!抓紧时间!”赵炎低喝道,目光却贪婪地望向那喷涌著烈焰的溶洞深处,“火莲即將彻底成熟,气息已达巔峰!乌毒!你的毒尸呢? 还不放进去开路!难道要等火煞把我们都耗死吗?!” 乌毒长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和犹豫。那毒尸是他心血祭炼,放入如此狂暴的地火之中,虽有火莲煞气淬炼之效,但也极易受损。然而此刻形势逼人,他也顾不得了。 “毒奴!去!”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在骨杖顶端的骷髏上,那骷髏眼眶中猛地亮起两团幽绿鬼火。 只听“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从溶洞旁的一个阴暗侧洞里传来,一具高达丈余、皮肤呈青黑色、肌肉虬结、面目腐烂狰狞的巨人身影,迈著僵硬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周身缠绕著浓烈的尸气和毒雾,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的火煞妖物都下意识地避让几分! 这就是那具让乌蟒祭首忌惮不已的毒尸! 毒尸无视周围混乱的战团,径直衝向烈焰喷涌的溶洞入口。 它似乎对火焰有著相当的抗性,硬顶著灼烧和火煞妖物的扑击,一步步向洞內挺进,显然是要为后方之人开闢出一条通往火莲的道路。 “跟上!”赵炎眼中热切大盛,招呼两名同门,小心地跟在毒尸后方,各种火系法术不断清理著从侧面扑来的漏网之鱼。 乌毒长老见状,也急忙命令几个心腹战士护著自己,勉强维持著阵法,试图一起向洞內移动。 三方人马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洞內的火莲和无穷无尽的火煞妖物所吸引,廝杀、推进、自保,乱战一团。 崖顶之上,黄一梦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飞快计算。 【趁乱潜入,浑水摸鱼】→〖下下籤〗:大凶,下方已成绞肉场,筑基修士混战其中,火煞无穷,十死无生。】 【静观其变,待其两败俱伤】→〖中上籤〗:小吉,安全稳妥,然需极佳耐心,或错失良机。】 果然,直接下去是找死。黄一梦立刻熄了任何侥倖心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具庞大的毒尸,以及正在艰难向洞內移动的乌毒长老。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那毒尸与乌毒心神相连,此刻乌毒全力操控毒尸开路,自身防护大半依靠那血祭阵法,心神能否兼顾? 她悄然取出安魂定魄灯,並未完全激发,只是用手遮掩著,让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灯辉,透过指缝,遥遥照向下方那几只被她用真元小心禁錮、携带而来的尸蹩蛊虫。 同时,神识高度集中,试图通过蛊虫与施术者那丝微弱的联繫,將一缕极其细微的、蕴含著安魂定魄灯净化之意的波动,逆向传递过去。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滴清澈的水珠,滴入翻腾的污浊墨池,意图並非稀释墨池,而是试图让执笔之人,手腕產生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微乎其微的颤抖! 下方,正全力催动毒尸、心神紧绷到极点的乌毒长老,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心悸和烦恶,仿佛耳边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让他神魂本能排斥的清净梵唱(实则是安魂定魄灯力量透过联繫的一丝映射),操控毒尸的神念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 就在这滯涩產生的瞬间! 那具正硬扛著数头火狼妖物扑击、一拳將一头蝎妖砸碎的毒尸,动作猛地一顿,抬起的脚步骤然僵住! 虽然它立刻就在乌毒长老的惊怒催动下恢復了行动,但这剎那的停顿,对於高速突进、身处妖物重围之中的它来说,已然是致命的破绽! 数头强大的火煞妖物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扑上,利爪撕扯,火焰喷吐!更有几道炽热的地火流浆恰好从它脚下喷发! “吼!”毒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身上顿时多了数道焦黑的伤口,尸气毒雾剧烈翻腾,一条腿甚至被地火灼烧得露出了森森白骨!前进之势被硬生生打断! “怎么回事?!”紧跟在后方的赵炎又惊又怒,差点被一头趁隙扑来的飞行火煞撞个正著,狼狈地闪避开来,厉声质问,“乌毒!你的破尸体关键时刻掉链子?!” 乌毒长老又惊又怒又心疼,他完全不明白刚才那一下心神恍惚从何而来,只以为是自身消耗过大所致,面对赵炎的质问,只能憋屈地吼道:“地火干扰太强!仙师助我!” 然而就这么一耽搁,更多的火煞妖物从洞內涌出,將他们前进的道路堵得更加严实,洞深处那诱人的火莲清香似乎都在远去。 乱局,变得更加混乱了。 崖顶上,黄一梦悄然收起古灯,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下逆向干扰,对她神识的消耗远超预期,且极其凶险,若非有安魂定魄灯护著,差点遭到反噬。 但效果,似乎不错。 她看了一眼下方因毒尸受损而更加焦头烂额的乌毒和面露不满的赤阳宗修士,又看了看那喷涌不息的地火和无穷无尽的火煞妖物。 鷸蚌不仅相爭,其中一只鷸的脚还被悄悄绊了一下。 她彻底沉下心来,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伏在崖顶,等待著或许会出现、也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那一个,最適合悄然撒网或是抽身退走的微妙时机。 第七十六章 火莲绽放,黄雀在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火莲绽放,黄雀在后 地火喷涌的轰鸣与火煞妖物的尖啸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在蛇谷深处激烈迴荡。 毒尸受损,前进受阻,乌毒长老与赤阳宗三人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赵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收取一株地肺火莲竟会如此艰难。 这些南疆蛮子的手段粗陋不堪,连一具炼尸都操控不稳! 但他此刻也骑虎难下,火莲成熟在即,其散发出的纯净火元力对他们修炼赤阳功法有著莫大吸引力,绝不容有失。 “乌毒!別再留手了!”赵炎一边挥出一道炽烈火浪將数头扑来的火鸦焚成灰烬,一边厉声喝道,“再拖下去,火莲灵气散逸,或是引来更厉害的东西,你我皆竹篮打水一场空!” 乌毒长老心中骂娘,他何尝不想快?那毒尸是他心血,每受损一分都让他肉痛不已。方才那瞬间的失控更是诡异,至今心有余悸。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猛地一捶胸口,又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骷髏骨杖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也罢!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老祖真正的手段!万毒幡,起!” 隨著他一声嘶吼,那插在阵法周围的数十面黑色幡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扭曲的毒虫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浓郁如墨的黑紫色毒雾,迅速瀰漫开来! 这毒雾极其诡异,竟能与地火煞气短暂相抗,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那些扑入毒雾范围的火煞妖物,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身上燃烧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被某种阴寒之力侵蚀! “去!”乌毒长老骨杖指向溶洞深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毒雾翻滚,如同有生命般向著洞內涌去,与喷涌的地火、肆虐的火煞妖物猛烈碰撞、相互消磨。虽然无法完全压制地火,却硬生生在狂暴的火海中开闢出一条狭窄的、毒雾繚绕的通道! 那具受损的毒尸发出一声低吼,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踏著毒雾通道,坚定不移地向內推进。 赵炎见状,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满意:“这还差不多!两位师弟,护住两翼,我们跟紧!” 三人身上腾起赤阳真火,小心地避开毒雾,紧隨毒尸之后,快速向洞內突进。 崖顶之上,黄一梦將下方的剧变尽收眼底。那万毒幡引发的毒雾让她也暗自心惊,其毒性之烈,恐怕辟毒符也难以长时间抵挡。乌毒老鬼果然还有压箱底的手段。 【乌毒动用底牌,赤阳宗紧隨,突破在即】→〖中平签〗:平,局势发展,风险与机遇並存。】 她目光锐利,紧紧盯著那不断向洞內延伸的毒雾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那越来越清晰的、宛如赤玉雕琢、喷薄著霞光的莲花状轮廓——地肺火莲! 越是接近成功,往往越是危险。她不信乌毒和赤阳宗之间会毫无芥蒂。 果然,就在毒尸即將接近那株生长在一块炽热熔岩之上的火莲时,异变再生! 那火莲周遭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岩浆翻涌,三头体型远比外面妖物庞大、通体由暗红色结晶构成、形似巨蟒的火煞妖王猛地钻出! 它们似乎是火莲的守护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携带著焚山煮海的恐怖热浪,分別扑向毒尸和后面的赤阳宗三人!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猛! “孽畜!”赵炎惊怒交加,与两名同门瞬间將法力提升到极致,赤阳真火化作三道怒龙迎了上去。 而乌毒长老更是头皮发麻,那冲向毒尸的火煞蟒王最为庞大!他拼命催动毒尸迎战,同时操控万毒幡毒雾缠绕而去。 大战瞬间升级到白热化!法术轰鸣,毒雾翻腾,岩浆溅射,整个溶洞入口几乎要被打塌! 就在这所有人都被三头火煞蟒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关键时刻! 黄一梦动了! 她等待的,就是这注意力转移的瞬息! 她没有看向那株诱人的火莲,而是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具正与火煞蟒王疯狂搏杀、不断受损的毒尸! 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了毒尸因为剧烈战斗、以及之前被地火灼烧而裸露出的那些伤口深处——尤其是那条露出森白腿骨的伤口內部! 透过那狰狞的伤口,在翻滚的尸气和毒雾掩盖下,隱约可见一点极不起眼的、与周围腐烂血肉格格不入的暗沉金属光泽!那光泽极其微弱,却带著一种奇特的、能吸纳周围光线的质感。 就是那个!黄一梦心臟猛地一跳!《黑水蛇志》曾有残页提及,黑牙部祖上偶然得过一块“吸煞阴铁”,极善吸纳阴煞秽气,是炼製邪门法宝的绝佳材料,后来不知所踪。 她结合乌毒如此宝贝这毒尸,以及其能在地火中支撑如此之久,大胆猜测那阴铁很可能被炼入了毒尸体內作为核心之一! 此物对她无用,但对那盏需要净化阴煞鬼气的安魂定魄灯而言,或许是大补之物!即便猜错,那一点金属能承受地火灼烧和毒尸淬炼,也绝非凡品! 【趁乱夺取毒尸体內疑似“吸煞阴铁”之物】→〖中上籤〗:小吉,时机稍纵即逝,风险极高,然成功后或有大益,且不易被察觉。】 赌了! 黄一梦没有任何犹豫,一直扣在手中的一张特殊符籙瞬间激发——並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她这几日结合御风符与敛息术,反覆推演失败多次才勉强制成的唯一一张“瞬影符”! 其身如鬼魅,在崖顶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下一刻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下方战场边缘一处阴影之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速度快到极致,甚至连空气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落地瞬间,她早已准备的另一张“驱虫符”和一把混合药粉无声洒出,將周围几只被惊动的低阶火煞小虫驱散。同时,云水真元包裹全身,极力收敛所有气息,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下方,赵炎三人正与两头火煞蟒王斗得难分难解,法宝法术齐出,光华耀眼,轰鸣不断。 乌毒长老更是满头大汗,全部心神都用来操控毒尸和万毒幡对抗最强大的那头蟒王,根本无暇他顾。 毒尸与火煞蟒王的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毒尸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那截腿骨处的裂缝也越来越大。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另一件物品——一根顶端带著细小鉤爪的、纤细无比的乌黑丝线,被她以神识御物之术,配合一丝云水真元,如同毒蛇出洞般精准而迅疾地射了出去! 目標並非火煞蟒王,也非乌毒,更非火莲,而是那具毒尸腿骨伤口深处那一点暗沉金属! 乌黑丝线无声无息地穿过混乱的战场,巧妙地避开能量碰撞最激烈的区域,精准地钻入那狰狞的伤口,细小的鉤爪猛地勾住那一点暗沉金属! “起!”黄一梦神识全力催动!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被完全掩盖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一小块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暗沉无光、却散发著惊人阴寒气息的金属块,被硬生生从毒尸腿骨內部鉤了出来,隨著乌黑丝线闪电般倒射而回! 就在金属块被取走的瞬间,那正疯狂咆哮攻击的毒尸,动作猛地一僵,周身汹涌的尸气毒雾仿佛失去了某个核心枢纽,骤然变得紊乱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在那火煞蟒王的攻击下被迫恢復,但其体內力量的流转,明显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谐! “嗯?”全力操控毒尸的乌毒长老再次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感,比上次更轻微,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慌,“怎么回事?!” 然而此刻他正被火煞蟒王逼得手忙脚乱,根本来不及细查。 而黄一梦,在一击得手的瞬间,看都没看那飞回的金属块,身形借著“瞬影符”残留的力道和云水遁法,如同受惊的狸猫,头也不回地向后急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嶙峋的乱石阴影之中,迅速沿著原路向崖顶退去。 整个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从下降到得手再到撤离,不过两三息时间! 当她悄无声息地重新伏在崖顶岩蟒三人身边时,三人才刚刚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甚至没看清黄一梦刚才做了什么,只感觉大人下去了一下,然后就回来了? 黄一梦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有些苍白,不仅是法力消耗,更是精神高度紧张所致。她摊开手掌,那块暗沉冰冷的金属块正安静地躺在掌心,散发著令人不適的阴煞之气。 【获得“吸煞阴铁”(残)】→〖上上籤〗:大吉,此物蕴含精纯阴煞本源,可极大促进安魂定魄灯修復与提升,机缘难得。】 果然是它!黄一梦心中涌起一阵喜悦,迅速將其收入一个贴满封印符籙的玉盒中,隔绝其气息。 也就在这时,下方溶洞內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在三头火煞蟒王的疯狂反扑下,赤阳宗三人虽然狼狈,但功法克制,最终合力將两头蟒王击溃。 而乌毒长老的毒尸则在付出小半个身子被蟒王绞碎、浑身焦黑几乎散架的惨重代价后,配合万毒毒雾,终於將最强大的那头蟒王勉强击退。 通往地肺火莲的道路,彻底畅通了! 赵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形一闪便冲向那株霞光万道的赤玉火莲! 乌毒长老见状,也急了眼,一边咳著血,一边拼命催动残破的毒尸想要跟上。 然而,就在赵炎的手即將触碰到火莲的茎秆之时,异变又生! 那火莲下方的熔岩猛地炸开,一道细长的、几乎透明的火影快如闪电般射出,直刺赵炎眉心! 这偷袭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而且那透明火影中蕴含的恐怖热力,远超之前的火煞蟒王! 赵炎瞳孔骤缩,惊得魂飞天外,全力催动护身法宝一面赤红色小盾挡在身前! “嗤啦!” 一声轻响,那透明火影竟直接洞穿了品质不凡的赤阳盾,虽然威力大减,却依旧擦著赵炎的脸颊飞过! “啊!”赵炎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脸颊瞬间焦黑溃烂,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他踉蹌后退,又惊又怒,“火煞精魄?!此地竟然孕育出了这种东西?!” 那透明火影一击即退,悬浮在火莲上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趁著赵炎受伤后退,火煞精魄现身的混乱间隙,乌毒长老的毒尸终於踉蹌著衝到了火莲旁,乾枯的手爪一把向火莲抓去! “尔敢!”赵炎目眥欲裂,顾不上脸上剧痛,怒吼著催动飞剑斩向毒尸! 另外两名赤阳宗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阻拦。 “轰轰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在火莲旁响起! 没有人注意到,在如此混乱的能量衝击下,那株赤玉般的火莲最外围的一片花瓣,被一道失控的剑气悄然削落,打著旋儿飞溅出来,好巧不巧地落向一处因战斗而形成的岩石凹槽,那里恰好是之前黄一梦投掷的刺激性药粉残留之处,气息混乱,极不起眼。 崖顶上,刚刚平息气息的黄一梦,目光恰好扫过那一片飘落的花瓣。 【获取地肺火莲花瓣(残)】→〖中上籤〗:小吉,火莲精华,虽不完整,然价值不菲,风险极低。】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一种本能,那根乌黑丝线再次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如同灵巧的手指,在那片花瓣即將落入岩浆的前一瞬,將其轻轻捲住,闪电般收回。 花瓣入手,温润如玉,却又蕴含著磅礴的火元力。 黄一梦看都没看,直接將其装入另一个玉盒封存。然后低喝一声:“走!” 毫不犹豫,带著依旧处於懵逼状態的岩蟒三人,沿著险峻小路,迅速撤离了崖顶。 在她身后,溶洞內的爭夺显然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怒吼声、爆炸声、毒物的嘶嘶声不绝於耳。 但这一切,已与她无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她这只黄雀,已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叼走了属於她的那份收穫,悄然退场。 第七十七章 阴铁淬灯,莲瓣炼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阴铁淬灯,莲瓣炼元 返回黑水寨的路途有惊无险。黄一梦四人借著夜色和密林的掩护,如同四道幽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寨子。 寨墙上的守卫早已得到吩咐,立刻放下吊篮,將他们迅速拉了上去。 竹楼內,油灯如豆。乌蟒祭首和几位族老早已焦急等待多时,见四人安然返回,皆是长舒一口气。 “墨姑娘,情况如何?”乌蟒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黄一梦简要將崖顶所见敘述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夺取阴铁和莲瓣的细节,只重点描述了地火喷发的凶猛、火煞妖物的强悍,以及赤阳宗与乌毒长老为爭夺火莲爆发激烈衝突,双方皆损失惨重,那具毒尸近乎半毁。 眾人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毒尸几乎被毁时,更是露出快意又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好!乌毒老鬼这次定然肉痛得要死!”一位族老抚掌低笑。 “赤阳宗的人也受伤了?”乌蟒更关心这个,眼中精光闪烁。 “为首那人被火煞精魄偷袭,伤了脸面,实力定然受损。”黄一梦点头確认。 这个消息让眾人精神大振。强敌內訌,两败俱伤,这无疑是黑水部最乐於见到的局面。 “如此说来,他们短时间內,应该无暇再来寻我黑水部的麻烦了?”乌蟒沉吟道,脸上忧色稍减。 “至少在那火莲之爭彻底落下帷幕,或者他们恢復元气之前,应是如此。”黄一梦分析道,“但我们仍需保持警惕,加强寨防。” “这是自然!”乌蟒重重点头,立刻吩咐下去,让寨子继续保持外松內紧的状態。 交代完毕,黄一梦便以消耗过大需要调息为由,回到了自己的竹楼。 关上房门,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她这才真正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收穫的欣喜。 她先是取出那个封印著吸煞阴铁的玉盒。盒盖揭开,一股精纯却阴寒刺骨的煞气顿时瀰漫开来,竹楼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那小块暗沉无光的金属,静静躺在盒底,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以安魂定魄灯缓慢汲取吸煞阴铁本源】→〖上上籤〗:大吉,灯盏修復加速,威能提升,根基加固。】 无需犹豫。黄一梦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將那盏青铜古灯置於身前。她手掐法诀,缓缓將一丝微弱的云水真元注入灯中,同时神识牵引,引导著古灯散发出的柔和光晕,笼罩向玉盒中的吸煞阴铁。 仿佛是飢饿的旅人见到了珍饈美味,安魂定魄灯的灯焰猛地跳跃了一下,变得明亮了数分!那柔和的光晕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缠绕上吸煞阴铁,一丝丝精纯至极的阴煞本源被缓缓地从铁块中抽离出来,融入灯焰之中。 灯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稳定,原本古灯上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磨损痕跡,似乎在微光的流淌下渐渐被抚平。一种更加深沉、安寧、稳固的气息从灯身上散发出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持续。黄一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古灯之间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深厚,古灯守护心神、滋养神魂的效能也在稳步提升。这盏得自鬼修遗產的古灯,正在逐步恢復它应有的风采。 直到那小块吸煞阴铁的顏色变得更加灰暗,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灯焰才渐渐平息下来,显然已汲取了当前所能容纳的极限。但灯焰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何止一倍?灯身也更加温润古朴。 黄一梦满意地將几乎报废的阴铁残骸重新封好,收起古灯。感受著神魂传来的阵阵清凉舒適之感,她知道自己的保命底牌又厚重了一分。 稍作调息,恢復了些许精神后,她又取出了另一个玉盒。盒盖打开,一片赤红如玉、温润剔透的花瓣静静躺在其中,磅礴而精纯的火元力蕴含其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地肺火莲,即便只是一片残瓣,也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物。 【直接吞服火莲花瓣】→〖下下籤〗:大凶,火元暴烈,远超当前修为承受极限,经脉俱焚,身死道消。】 【以云水真元缓慢引导,汲取其中温和火元,淬炼丹田气海】→〖中上籤〗:小吉,过程需极致谨慎,然可精进修为,强化真元。】 黄一梦自然不会做自寻死路之事。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精纯的云水真元涌出,化作一团氤氳的蓝色水汽,小心翼翼地將那片火莲花瓣包裹起来。 云水真元性本温和,蕴含生机,与狂暴的地火本是相剋。但此刻在黄一梦精妙的操控下,並未与之激烈衝突,而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透,一丝丝地引导出花瓣中相对温和的那部分火元精华。 然后,她再以自身经脉为渠,將这缕被云水真元中和后的、变得温顺许多的精纯能量,缓缓纳入体內,匯入丹田气海。 “嗡——” 丹田內的云水真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平静的气海掀起波澜,那缕精纯的火元力融入后,並未被同化,反而如同一点星火,点燃了整个气海,使得真元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变得更加活跃和凝练! 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不同於服用血痂药液时的气血躁动,这是一种源自法力本源的精进与提升。 她的修为,本就停留在炼气十层圆满许久,此刻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推动下,那层坚固的壁垒似乎微微鬆动了一丝!虽然距离突破筑基尚有距离,但真元的量和质,都有了明显的增长! 更重要的是,在这冰火交织、相生相剋的过程中,她对云水真元的掌控力,以及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似乎又深刻了一分。 整个过程,黄一梦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旦发现引导出的火元过於猛烈,便立刻减缓速度,甚至以更多的云水真元进行压制安抚。 直到那片花瓣的光芒黯淡了少许,她才缓缓停止汲取,將其重新封存好。此番修炼,获益匪浅,但需循序渐进,贪多嚼不烂。 接下来的数日,黄一梦深居简出,白日里偶尔指点一下岩蟒等人配製药物,或是与乌蟒祭首交流一番南疆风物,更多时间则沉浸在修炼之中。 夜晚,她便藉助那片火莲花瓣和安魂定魄灯,稳步提升著修为,淬炼著神魂。 黑水寨似乎恢復了几分往日的寧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寧静之下潜藏著怎样的暗流。蛇谷方向的动静时而还会传来,但比起那日的惊天动地,已然小了许多,不知最终的爭夺结果如何。 寨民们对黄一梦的敬畏与日俱增。虽然她从未详细说过那晚做了什么,但岩蟒三人回来后,那压抑不住的崇拜眼神,以及乌蟒祭首对她愈发敬重的態度,都让寨民们心知肚明,这位墨大人定然是做了了不得的大事,才让黑水部得以喘息。 这一日,黄一梦正在尝试將一丝驱虫药粉的气息融入符纸,试图製作效果更持久的护身符,忽然心神微微一动。 她留在寨外远处丛林中的一道隱秘警戒符被触动了! 不是野兽,那触动的力度和方式,更像是…修士! 她立刻起身,神色平静地找到乌蟒。 “祭首,派出去的探子最近可有什么发现?” 乌蟒闻言一愣,摇了摇头:“这几日寨外很平静,並未发现黑牙部或是那些中原修士的踪跡。墨姑娘何出此言?” 黄一梦目光微凝,看向寨外的方向:“或许,有客人不请自来了。让战士们加强戒备,尤其是…注意那些不易察觉的角落。”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乌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 匿影寻踪,疑云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匿影寻踪,疑云初现 黄一梦的警示让乌蟒祭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毫不怀疑这位墨姑娘的判断,立刻以部落特有的暗號发出指令,寨墙上巡逻的战士看似依旧鬆散,实则眼神锐利如鹰,时刻扫视著寨外每一寸土地,尤其是那些阴影角落和茂密树冠。 寨內妇孺也被悄然告知儘量待在屋內。 然而,一连两日过去,寨外依旧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掠过的飞鸟和寻常走兽,再无任何异常。那份被触动的警戒符也再无反应。 “墨姑娘,会不会是路过的野兽,或者…感应错了?”一位族老忍不住低声询问,连日的紧张让部分人开始產生疑虑。毕竟,那警戒符相隔甚远,有所误差也並非不可能。 乌蟒也看向黄一梦,虽未质疑,眼中却也带有一丝探询。 黄一梦神色平静,並未因质疑而动容。她对自己的神识和符籙颇有信心,那瞬间的触动绝非野兽所为。对方要么极其擅长隱匿,要么就是碰巧触碰到后便远远退开,正在更远处观察。 【坚持戒备,暗中加强探查】→〖中中籤〗:平,或显紧张,然有备无患,可防万一。】【放鬆警惕,当作误报】→〖中下籤〗:小凶,若敌真至,恐陷被动。】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黄一梦语气淡然,“对方若是冲我们来的,这般耐心,所图必然不小。若是路过,我们紧张几分也无甚损失。” 她顿了顿,看向乌蟒:“祭首,寨中可有擅长追踪、且对山林气息最为熟悉的老人?或许不必出寨,只需在寨墙之上,感受风中带来的细微气味变化。” 乌蟒闻言,眼睛一亮:“有!木葛叔年轻时是部里最好的猎手,鼻子比猎犬还灵!就算老了,这点本事还在!”他立刻让人去请。 不多时,一位鬚髮皆白、满脸皱纹、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老者拄著拐杖走来。 听闻缘由后,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默默走到寨墙背风处,闭上眼睛,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搭在粗糙的木栏上,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著,仿佛在品味著风中带来的每一丝信息。 眾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人眉头渐渐皱起,似乎遇到了什么困惑。他又换了几处位置,反覆感知。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语气带著不確定:“风里的味道…是有点不对。 除了泥土、腐叶、还有那些黑牙崽子惯用的毒虫腥臭味…好像…还多了一点点极淡的、像是某种晒乾的『碱草』混著『灰岩』的味道…很淡,断断续续,不像是我们这边山里的东西…” 碱草?灰岩?乌蟒和几位族老面面相覷,皆是茫然。黑水泽气候湿润,很少出產这类喜干亢环境的植物和矿物。 黄一梦心中却是一动。碱草和灰岩…这听起来更像是某些中原修士用来製作低级“匿踪符”或消除自身气味的粉剂的材料!虽然粗陋,但对付依靠气味追踪的猎人或者低阶妖兽颇有效果。 “多谢木葛老丈。”黄一梦向老者点头致谢,心中已然有数。看来,来的不是黑牙部的人,而是另有其人,並且试图掩盖行踪。 会是谁?赤阳宗的人?他们刚在蛇谷吃了亏,还有閒心派人来窥探一个“奄奄一息”的小部落?还是…其他被蛇谷动静吸引来的势力? 【推测来者身份与目的】→〖中中籤〗:平,信息不足,难以定论,然需警惕多方势力。】 情况似乎比预想的更复杂。 黄一梦沉吟片刻,对乌蟒道:“祭首,让兄弟们恢復平常状態,外松內紧即可。对方若只是探查,我们过於紧张反而暴露底细。但暗哨不能撤,尤其注意夜间。” “好!”乌蟒立刻答应,心中对黄一梦的谨慎和周全更是佩服。 是夜,月隱星稀,正是夜行者活动的好时机。 黄一梦並未入睡,而是在竹楼中盘膝打坐,安魂定魄灯在丹田內缓缓旋转,让她灵台清明,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向著四周缓缓瀰漫开来,仔细感知著夜色中的任何一丝不谐。 然而,来人的隱匿功夫確实了得,直到后半夜,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黄一梦以为对方今夜不会行动,准备稍作歇息时,安魂定魄灯的灯焰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神识,如同清风拂过水麵,悄然扫过整个寨子! 这缕神识极其隱蔽,若非有安魂定魄灯这等守护神魂的异宝,黄一梦几乎无法察觉! 她心中凛然,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云水真元归於沉寂,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楼中一件死物。那缕神识在她所在竹楼稍作停留,似乎並未发现异常,便又悄然掠向別处。 【隱匿自身,反追踪神识来源】→〖中下籤〗:小凶,对方神识强度疑似筑基,贸然追踪易被察觉。】 【静观其变,记录神识特性】→〖中上籤〗:小吉,安全,可收集信息,判断敌情。】 黄一梦选择了后者。她不动声色,全力记忆那缕神识掠过时带来的细微感觉:略显阴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与赤阳宗修士那炽热霸道的神识特性截然不同! 不是赤阳宗的人! 那缕神识在寨中盘旋片刻,重点在祭坛盘蛇石柱和几处看似存放物资的竹楼停留稍久,最终似乎並未发现什么特別值得关注的东西,便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黄一梦又静静等待了半个时辰,確认那神识真正离开后,才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筑基修士!而且並非赤阳宗功法! 一个陌生的筑基修士,深夜窥探一个偏远的南疆小部落?这绝非常態。 她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找到乌蟒,將情况告知,但略去了自己如何察觉的细节,只说是自身灵觉感应。 乌蟒听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陌生的筑基修士…难道是『黎山九部』派来的巡查使?也不对,巡查使不会如此鬼鬼祟祟…莫非是…”他想到另一个可能,脸色更加难看,“是『散修』?或者是…『蛊神教』的人?” “蛊神教?”黄一梦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上次是从岩蟒口中零星听到。 “那是一个流传在南疆深处的邪教,”乌蟒语气沉重,“据说信奉什么上古蛊神,行事诡秘莫测,常以活人炼蛊,手段比乌毒老鬼还要残忍歹毒数倍!但他们通常只在更深的大泽活动,很少来我们这边缘地带…” 又一个邪教?黄一梦眉头微蹙。这南疆之地,真是水深得很。 【疑似蛊神教或散修筑基窥探,意图不明】→〖中下籤〗:小凶,福祸难料,需万分谨慎。】 无论来者是谁,其实力绝非黑水部能够正面抗衡的。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寨中一切照旧,但所有族人不得单独远离寨子,狩猎採集皆需结队,並由战士护送。”乌蟒沉声下令,然后又对黄一梦郑重道,“墨姑娘,近日你也务必小心。” 黄一梦点头。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去乱晃。 回到竹楼,她沉思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块得自鬼修洞府的、尚未用完的中品灵石,在房间四周布置下一个小型的“敛息阵”。 虽然简陋,但配合安魂定魄灯,应该能更好地隱藏自身气息,避免再被那筑基神识轻易探查到。 她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各种符籙,將新绘製的几张“驱虫符”和“辟毒符”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实力…还是实力不足!若此刻她是筑基修士,又何须如此小心翼翼? 她看了一眼被封存的那片火莲花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必须儘快提升修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次日午后,就在寨民们努力维持著往日生活,內心却充满警惕之时,寨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譁,以及战士们的厉声呵斥! “站住!什么人?!” 黄一梦与乌蟒同时被惊动,迅速来到寨墙之上。 只见寨门外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不知何时来了两个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身形不高,气息不显。而他身后,则跟著一个让所有黑水部族人都瞬间瞳孔收缩、怒火中烧的身影—— 竟然是黑牙部的长老乌毒! 此时的乌毒,看起来颇为狼狈,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左边袖管空荡荡的,竟是断了一臂!他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斗笠男子身后,哪还有平日里的半分囂张气焰? 那斗笠男子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平淡无奇、却带著一种莫名阴冷气息的中年面孔。他目光扫过寨墙上如临大敌的黑水部战士,最后落在乌蟒和黄一梦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声音沙哑地开口: “路经此地,听闻黑水部与黑牙部有些纷爭。在下不才,想做个和事佬,不知乌蟒祭首,可否赏脸一谈?” 第七十九章 恶客登门,虚与委蛇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恶客登门,虚与委蛇 寨墙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水部战士们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死死钉在乌毒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上,仇恨与快意交织。而当他们的视线转向那名斗笠男子时,则充满了惊疑与深深的忌惮。 能將凶名赫赫的乌毒长老整治得如此服帖,断其一臂如同驱使奴僕般带在身边,此人的实力和手段,可想而知! 乌蟒祭首脸色凝重如水,上前一步,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我黑水部与黑牙部的恩怨,乃是我两族之事,似乎不便外人插手。” 那斗笠男子,或者说,那面色阴冷的中年修士,闻言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毫无暖意:“吾名『阴蠡』,一介散修罢了,云游至此,恰逢其会。见两部纷爭日久,徒耗元气,於心不忍,故想出面调停一番。莫非乌蟒祭首不欢迎和平?” 他话语说得客气,但那从容不迫、甚至带著一丝懒洋洋的態度,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他口中的“调停”,並非商量,而是通知。 【虚与委蛇,试探来意】→〖中中籤〗:平,可周旋,探听虚实,然需谨慎,勿露破绽。】【强硬拒绝,闭门不纳】→〖下下籤〗:大凶,激怒此人,恐立遭毒手。】 黄一梦站在乌蟒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眉垂目,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个普通的寨中女子。但她全身的神经都已绷紧,神识在安魂定魄灯的掩护下,小心地感知著下方两人。 那自称阴蠡的修士,气息深沉如渊,果然是她昨夜感应到的那位筑基修士!其法力属性阴冷晦涩,与赤阳宗截然不同。 而乌毒…气息衰败,断臂处缠绕著浓烈的死气和怨力,绝非普通伤势,倒像是被某种反噬或者霸道手段强行撕扯所致,看来蛇谷之爭,他付出的代价远比想像中惨重。 乌蟒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强行压下怒火,语气放缓了几分:“原来阴蠡道友。 並非我黑水部不渴求和平,只是黑牙部屡次侵犯,伤我族人,夺我资源,更是以邪术害人,诚意何在? 若真想谈,乌毒长老是否该先给我部一个交代?”他將皮球踢了回去,既未直接拒绝,也未轻易答应。 阴蠡哈哈一笑,声音乾涩:“乌蟒祭首是明白人。交代嘛,自然是有的。”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乌毒,语气淡漠,“乌毒,还愣著做什么?” 乌毒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那张乾瘦的老脸上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在阴蠡冰冷的目光下,只得咬著牙,上前一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用力拋上寨墙。 一名战士小心接住,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数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株品相不错的、黑水部急需的疗伤草药。 “此前种种,是我黑牙部之过。”乌毒的声音沙哑难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算是赔偿。从今日起,蛇谷…我部愿与黑水部共享之,採集时间各半。” 此言一出,寨墙上一片譁然。战士们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凶残霸道的黑牙部,竟然会低头赔偿?还愿意共享蛇谷?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乌蟒也是怔了一下,眉头却皱得更紧。事出反常必有妖!黑牙部付出如此代价,背后图谋定然更大!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黄一梦。 黄一梦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 乌蟒心中顿时瞭然,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阴蠡:“阴蠡道友,黑牙部突然如此大方,倒让我有些不安了。却不知,需要我黑水部付出什么?” 阴蠡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似乎觉得乌蟒很上道:“乌蟒祭首快人快语。其实也无他,听闻贵族传承久远,寨中祭坛供奉的『黑水蛇神』颇为灵验,在下对上古巫祭之道颇有兴趣,想借贵部祭坛一观,参详几日。此外…” 他话音一顿,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乌蟒身旁眾人,在低著头的黄一梦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继续道:“…听闻寨中前些时日来了一位中原修士,医术通神,解了贵族噬魂蜂与尸蹩蛊之厄? 恰巧在下对医道也有些涉猎,心生嚮往,不知可否请这位道友出来一见,切磋交流一番?” 图穷匕见! 他的目標,果然是祭坛盘蛇石柱和黄一梦! 乌蟒心中剧震,瞬间明白过来。什么调停,什么赔偿,都是幌子!此人的真正目的,一是黑水部可能存在的古老传承,二便是这位神秘莫测、屡次让黑牙部吃瘪的墨姑娘! 【拒绝其要求,坚守寨子】→〖下下籤〗:大凶,对方筑基修为,强行动手,寨子难保,伤亡惨重。】 【假意答应,伺机而动】→〖中下籤〗:小凶,引狼入室,风险极大,需步步为营。】 两个选择都极其糟糕。乌蟒额头渗出细汗,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黄一梦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传音入密:“祭首,假意答应他。开启寨门,请他一人进来,言明寨子狭小,容不下太多人,让乌毒和其余人在外等候。看他反应。” 乌蟒闻言,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原来阴蠡道友是对我部传承和医道感兴趣。既然道友有意,我部自然欢迎。只是…”他话锋一转,为难道,“寨中狭小,且妇孺眾多,骤然见到生人难免惊恐。道友道法高深,自然无妨,但乌毒长老及其部眾杀气太重,可否请他们在寨外等候?以免惊扰了族人。”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又將其威胁最大的爪牙隔绝在外,只放阴蠡一人进来,风险相对可控。 阴蠡眼睛微眯,打量了一下寨墙的高度和防御,又瞥了一眼身旁气息萎靡的乌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乌蟒心中一沉。这说明对方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根本无惧寨中可能存在的陷阱。 “打开寨门!”乌蟒深吸一口气,下令道。同时暗中打了个手势,让战士们提高警惕,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动手——虽然可能无济於事。 沉重的寨门缓缓开启。阴蠡负手而立,悠然迈步而入,对两旁怒目而视的黑水部战士视若无睹。乌毒则低著头,带著几个黑牙部战士老老实实留在寨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进入寨中,阴蠡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寨子中央那根古老的盘蛇石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和探究。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又看向乌蟒身旁依旧低著头的黄一梦,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医术高超的道友了吧?不知如何称呼?” 黄一梦知道躲不过,缓缓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敬畏和拘谨,敛衽一礼,声音平淡无波:“散修墨辰,见过阴蠡前辈。前辈谬讚,晚辈只是略通皮毛,机缘巧合之下才帮了黑水部一点小忙,当不得医术通神之说。” 她此刻显露在外的修为,依旧是炼气十层,不高不低,符合一个有些机缘的散修形象。 阴蠡神识在她身上扫过,似乎並未发现什么异常,眼中的兴趣稍减了几分,转而笑道:“墨小友过谦了。能解南疆奇蛊,岂是寻常?不知小友师承何处?” “晚辈並无师承,只是偶得前人遗泽,自行摸索罢了。”黄一梦应对得滴水不漏。 “哦?自行摸索便能如此,小友倒是天赋异稟。”阴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看向乌蟒,“乌蟒祭首,不如先带我去祭坛一观?” “道友请。”乌蟒做了个请的手势,心中忐忑,却只能硬著头皮在前引路。 黄一梦默默跟在后面,心中飞速盘算。此人目標明確,先看祭坛,再看自己。祭坛那石柱若真有什么秘密,恐怕难以瞒过筑基修士的探查。而自己…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但对方显然並未完全打消疑虑。 【跟隨观察阴蠡探查祭坛】→〖中下籤〗:小凶,或暴露自身见识,引起更深怀疑。】【藉口离去,准备后路】→〖中中籤〗:平,可暂避锋芒,然不知其举动,恐更不利。】 黄一梦选择了后者。她突然停下脚步,对乌蟒和阴蠡歉然道:“祭首,前辈,晚辈突然想起今日还需为一位伤患换药,恐其伤势有变,可否容晚辈先行告退?” 乌蟒一愣,隨即明白这是託词,立刻点头:“墨姑娘自去便是,伤病要紧。” 阴蠡目光闪烁了一下,倒是没有阻拦,反而和顏悦色道:“救死扶伤乃大善,小友自便。稍后若有閒暇,你我再交流不迟。” “多谢前辈。”黄一梦再次行了一礼,转身不疾不徐地向自己的竹楼走去。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阴冷的目光一直注视著她,直到她消失在竹楼的拐角。 回到竹楼,黄一梦立刻启动了小型的敛息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麻烦大了。 一个筑基修士,目標明確,態度不明地待在寨子里,如同睡榻之旁臥著一头猛虎。 她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所有物品,將最重要的东西贴身收好。又取出几张遁符和那盏安魂定魄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然后,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远远望向祭坛方向。 只见那阴蠡正绕著盘蛇石柱缓缓踱步,手指时不时拂过石柱上斑驳的刻痕,眼中时而疑惑,时而思索,时而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看来,这石柱上的秘密,似乎並非那么容易破解。 但黄一梦的心並未放鬆。她知道,一旦阴蠡对石柱失去兴趣,下一个目標,必定是自己。 必须想办法破局。 她目光扫过窗外,看到几个正在远处偷偷张望的寨中孩童,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或许…可以从那些被忽略的、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一些关於这个“阴蠡”,或者关於那石柱的线索? 危机之中,往往也藏著意想不到的转机。 第八十章 童谣藏秘,虚言试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童谣藏秘,虚言试探 竹楼內,敛息阵的光晕微弱地波动著,將黄一梦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她並未因暂时的安全而鬆懈,脑海中飞速梳理著已知的线索。 阴蠡,筑基散修,目標明確:祭坛石柱与她本人。 其对石柱的兴趣似乎源於所谓“上古巫祭之道”,那对自己呢?是因为解蛊之事,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比如安魂定魄灯?虽然此灯已被精心遮掩,但筑基修士的灵觉不容小覷。 硬拼绝无胜算,唯有智取,或…伺机远遁。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几个原本偷偷张望的孩童已被闻讯赶来的妇人紧张地拉走,躲回了自家的吊脚楼。 但其中一个小女孩挣扎间,嘴里似乎无意识地哼唱著一段不成调的、发音古怪的歌谣,依稀能听到几个重复的音节“…黑水潺潺…蛇眠眠…石眼开…” 黄一梦心中微微一动。孩童的歌谣,往往是古老传说或部落歷史最原始、最不经雕琢的传承方式。 【向寨中孩童打听古老歌谣或传说】→〖中中籤〗:平,或有所得,然信息零碎,需自行甄別。】 【直接询问乌蟒或族老】→〖中下籤〗:小凶,易引阴蠡警觉,且族老所知可能已被刻意修饰。】 显然,从孩童处入手更为隱蔽安全。 她略作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之前在寨中用丹药换来的、南疆特有的甜浆果。这种果子对孩童有著极大的吸引力。 稍作等待,估摸著祭坛那边的阴蠡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探查,她悄然撤去敛息阵,气息恢復如常,然后拿著浆果走出竹楼。 她並未直接寻找刚才那几个孩子,而是看似隨意地走向寨子边缘几个正在玩泥巴的稍大些的孩童。 “喂,小傢伙们。”黄一梦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红艷艷、散发著诱人甜香的浆果,“谁能告诉我,寨子里有没有什么好听的、古老的歌谣?就像…嗯…关於那条大石蛇的?”她指了指祭坛方向。 孩子们立刻被浆果吸引,眼睛发亮地围了过来,但又有些怯生生地看著她。对於这位神秘的“墨大人”,他们既好奇又带著一丝敬畏。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咽了口口水,抢先道:“我知道!我知道『黑水歌』!阿婆小时候唱过!”他磕磕绊绊地哼唱起来,调子古怪,词句含糊,確实有“黑水”、“蛇眠”、“石眼”等词,但断断续续,不成体系。 另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急著补充:“不对不对!是『蛇神醒了找眼睛,眼睛藏在星星里』!”她唱的又是另一个片段。 孩子们七嘴八舌,爭先恐后地献宝,说出的歌谣片段大多零碎、矛盾,甚至有些光怪陆离,显然经过无数代口耳相传,早已失了真意。 黄一梦耐心听著,將一个个碎片记在心里,同时將浆果分给他们。直到一个一直蹲在旁边安静玩泥巴、年纪最小的男孩,接过浆果后,小声嘟囔了一句:“…石眼开,水倒流,蛇神爷爷眨眨眼…” 水倒流?眨眨眼?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跳!这似乎与之前听到的片段都能隱约对应上!她蹲下身,柔声问道:“小弟弟,你唱的这个真好听,是谁教你的呀?”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是…是木葛太公…他睡著了的时候…老是哼哼…” 木葛太公?正是那位嗅觉超群的老猎人! 黄一梦又分给他一枚浆果,夸奖了几句,然后起身,心中已有计较。 孩子们提供的碎片信息,结合木葛太公的梦囈,那古老歌谣的核心,似乎指向了“石眼”、“水倒流”以及“蛇神眨眼”这几个关键意象。 石眼…莫非指的是石柱上那盘绕的蛇头所凝视的某个特定方向?或者石柱上某个特殊的刻痕? 水倒流…黑水泽的水流向固定,如何倒流?蛇神眨眼…是某种光影变化的效果?还是特指某个时辰? 她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祭坛方向。此刻,阴蠡仍在那石柱旁摸索,眉头紧锁,似乎进展不大。 【尝试解读歌谣,寻找石柱隱秘】→〖中下籤〗:小凶,极易暴露,若解读错误,徒劳无功。】 【暂不行动,静观其变】→〖中中籤〗:平,安全,然可能错失良机。】 黄一梦压下立刻去验证的衝动。阴蠡就在那里,现在过去无异於自投罗网。她需要另一个时机。 就在这时,祭坛边的阴蠡似乎暂时放弃了研究石柱,转而向乌蟒询问著什么,目光再次扫视寨子,显然是在寻找黄一梦的踪跡。 乌蟒脸色有些为难,朝著黄一梦竹楼的方向指了指。 黄一梦知道躲不过,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復平静,主动向祭坛走去。 “阴蠡前辈。”她走近后,拱手一礼,“晚辈方才已处理完伤患,不知前辈可有何吩咐?” 阴蠡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墨小友回来得正好。我看这石柱古老玄奥,却一时难以参透。听闻小友见识不凡,不知对此柱有何高见?”他竟直接出言试探。 乌蟒在一旁顿时紧张起来。 黄一梦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惭愧:“前辈说笑了。晚辈才疏学浅,於巫祭之道一窍不通,只觉得此柱雄伟古朴,应是黑水部信仰寄託,不敢妄加评论。”她將问题轻巧推开,滴水不漏。 阴蠡盯著她看了几息,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是么?倒是可惜了。”他话锋一转,“对了,方才听闻小友精通医术,尤其善解蛊毒?却不知是用何法门?老夫对此道也有些研究,或可交流一二。” 果然来了!他开始切入正题! 黄一梦心跳微微加速,脑中念头急转,迅速回应道:“晚辈岂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实不相瞒,晚辈之所以能侥倖解得那尸蹩蛊,並非医术有多高明,而是早年偶然得过一张祖传的『辟邪祛毒符』,此次也是靠著那符箲耗尽威能,才勉强压制住蛊虫,並非自身本事。 ”她语气诚恳,带著一丝后怕和惋惜,“可惜那符箲已然损毁,无法再用了。” 她巧妙地將解蛊之事推给一张莫须有的、已损毁的“祖传符籙”,既解释了能力来源,又断绝了对方索要或深究的念头。 【以“祖传废符”解释解蛊之事】→〖中上籤〗:小吉,说法合理,可有效降低对方贪念与疑心。】 阴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哦?竟是如此?那倒是小友的造化了。 不知那符箲是何模样?出自何人之手?老夫对符道也略知一二,或许能推断出一二来歷。”他依旧不死心,追问细节。 黄一梦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描述了一种似是而非、糅合了多种常见驱邪符特点的符箲样式,並言明得自一处荒废古洞,不知来歷。 她描述得含糊其辞,反而更符合“偶然得之”的特徵。 阴蠡听完,沉吟片刻,似乎终於相信了几分,嘆道:“看来是小友福缘深厚。也罢,机缘之事,强求不得。” 他看似放弃了追问,但黄一梦能感觉到,他对自己那点兴趣並未完全消失,只是从“可能身怀异宝”变成了“或许有点运气的小修士”。 就在这时,寨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隨著乌毒沙哑的厉喝声和战士们的呵斥声! 眾人皆被吸引,扭头望去。 只见寨门外,乌毒正与几名黑水部战士对峙著,脸色焦急而愤怒,朝著寨內大喊:“阴蠡大人!阴蠡大人!出事了!谷中…谷中那东西压不住了!” 阴蠡脸色瞬间一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厉之色。他甚至来不及对乌蟒和黄一梦多说一句,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掠向寨门! “废物!” 只留下一声冰冷的斥责在空气中迴荡。 乌蟒和黄一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谷中?那东西?压不住了? 难道蛇谷之中,除了地肺火莲,还另有玄机?而且看来,阴蠡似乎也牵涉其中,甚至可能因此才暂时搁置了对黑水部和黄一梦的图谋? 危机,似乎因为另一个意外的爆发而暂时延缓了。 但黄一梦心中却没有丝毫轻鬆。一个能让筑基修士如此失態的“东西”,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想像。 第八十一章 时不再来,破谜淬体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时不再来,破谜淬体 阴蠡的骤然离去,如同压在黑水寨上空的一块巨石被猛地移开,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松,但隨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疑惑与不安。 寨门外,乌毒那惶急的呼喊和阴蠡冰冷的斥责声犹在耳边迴荡。 “谷中…那东西压不住了?” 乌蟒祭首脸色变幻不定,快步走到寨墙边,极目远眺,却只见阴蠡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拎著断臂的乌毒,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密林深处,直奔蛇谷方向而去。 留下的几名黑牙部战士面面相覷,犹豫了一下,也慌忙跟了上去。 “祭首,他们…”一位族老凑近,语气带著惊疑未定。 乌蟒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凝重地转向黄一梦:“墨姑娘,你看这…”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黄一梦语气沉静,却带著一丝紧迫,“无论蛇谷那边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如此失態,绝非小事。他一旦处理完,必定还会回来。届时,恐怕就不会再有今日这般『客气』了。” 乌蟒深以为然,脸色更加难看:“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加固寨防?还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趁他不在,我们…” “不可。”黄一梦摇头,“筑基修士的手段非我等能测,他既敢独自离去,必有后手或快速返回之法。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那根沉寂的盘蛇石柱:“当务之急,是弄明白他究竟想从这石柱中得到什么!若能抢先掌握,或许能多一分谈判或自保的筹码。” 【抓紧时机,研究石柱奥秘】→〖中上籤〗:小吉,时机稍纵即逝,然或有所获,增加主动权。】 乌蟒眼睛一亮,立刻道:“姑娘需要什么?部中所有资源,任你取用!” “我需要安静,和一点时间。”黄一梦走向祭坛,脑中飞速回忆著那些孩童歌谣的碎片,“…石眼开,水倒流,蛇神爷爷眨眨眼…” 她绕著石柱缓缓踱步,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细细扫描著石柱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斑驳的痕跡。目光重点落在石柱顶端那盘绕的蛇头雕像所凝视的方向——那是寨子后方黑水泽的方向。 “水倒流…”她喃喃自语,目光顺著蛇头凝视的方向延伸,忽然定格在石柱基座一处不起眼的、似乎经常被水流冲刷的凹陷处。那凹陷的形状颇为奇特,像是一个…倒置的漏斗? 她心中一动,快步走到寨子边缘,取来一竹筒清水。在乌蟒和几位族老疑惑的目光中,她將清水缓缓倒入那基座的凹陷处。 清水注入,並未溢出,而是顺著凹陷底部几个极细微的孔窍渗入了石柱內部!与此同时,石柱內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仿佛是某种机括被触动! 眾人屏息凝神! 然而,等待了片刻,石柱並无其他变化。 “不对…”黄一梦蹙眉,“水倒流…並非指水流方向,而是…象徵?”她再次看向那蛇头凝视的方向,此时日头西斜,阳光的角度悄然变化。 忽然,她注意到,在夕阳特定角度的照射下,石柱蛇头双眼镶嵌的两颗不起眼的黑色卵石,竟將光线折射而出,两道微弱的光斑恰好投射在基座那凹陷处的两侧,形成了两个如同“瞳孔”般的光点! “蛇神眨眼…”黄一梦福至心灵,“就是现在!” 她毫不犹豫,再次取来清水,这一次,精准地將水倒入那两个光斑“瞳孔”之间的位置! 清水注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倒入的水並未下渗,反而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在凹陷处微微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紧接著,石柱內部传来更清晰的机括转动声,那蛇头雕像口中,缓缓吐出了一物! 那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而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泽黝黑、似铁非铁、似石非石的令牌!令牌表面刻著蜿蜒的蛇纹,中间是一个古老的“水”字巫文。 令牌出现的瞬间,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瀰漫开来,但隨即又內敛消失。 黄一梦伸手取下令牌,触手冰凉沉重。 【获得“黑水令”】→〖中上籤〗:小吉,此物乃黑水部传承信物,持之可感应特定水脉,然具体用途需自行探究。】 並非直接的力量传承,更像是一把钥匙。但阴蠡所求,定然是此物! 乌蟒和几位族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世代祭祀石柱,却从未想过其中竟隱藏著如此机关! “这…这是我部失传已久的『黑水令』!”一位最年长的族老激动得浑身颤抖,“祖籍中有提及,唯有真正的『蛇神眷顾者』方能於『水逆之光』下取出…墨姑娘,你…” 黄一梦来不及多解释,將令牌递给乌蟒:“祭首,此物关係重大,你好生保管。阴蠡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它!” 乌蟒双手颤抖地接过令牌,只觉得重如山岳。他郑重道:“姑娘大恩,黑水部永世不忘!此物…” “如何利用,祭首与各位族老自行商议。”黄一梦打断他,“当务之急,是思考下一步对策。阴蠡归来,若索要此令,给是不给?” 眾人顿时沉默。给?不甘心,且后患无穷。不给?筑基修士的怒火,如何承受? “或许…可以此令为饵,设下陷阱?”一位族老眼中闪过狠色。 “成功率太低,一旦失败,便是灭族之祸。”黄一梦冷静否定,“或许…可以试著谈谈条件。他既有所求,便未必愿意轻易撕破脸皮。但前提是,我们要有能让他稍微顾忌的底牌。” 底牌?眾人面露苦涩,黑水部最大的底牌,恐怕就是眼前这位墨姑娘了。 黄一梦自然明白他们的想法,但她更清楚,自己这点实力,在筑基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必须儘快提升! 她不再多言,对乌蟒道:“祭首,你们儘快商议。我需要立刻闭关,尝试衝击瓶颈。在我出关之前,无论如何,不要与阴蠡正面衝突,儘量周旋。”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自己的竹楼,再次开启敛息阵。 时间紧迫,她必须利用这宝贵的间隙,炼化那片火莲花瓣,尝试衝击炼气十一层,甚至…触摸十二层的门槛! 盘膝坐定,安魂定魄灯悬于丹田,散发出柔和光辉,稳定心神。她取出盛放火莲花瓣的玉盒,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动云水真元,开始小心翼翼地汲取其中磅礴而精纯的火元力。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的引导更加顺畅。温顺后的火元力如同涓涓暖流,匯入丹田气海,不断冲刷、扩张、凝练著自身的云水真元。 经脉在冰火两种能量的交替淬炼下,隱隱作痛,却又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丹田內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提纯! 炼气十层与十一层之间的壁垒,在那持续不断的能量衝击下,渐渐变得薄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 黄一梦周身气息猛地一涨,竹楼內无形的空气都为之震盪!她顺利突破到了炼气十一层! 但她並未停止,继续引导著花瓣中残余的能量,向更高的层次发起衝击!那片花瓣的光芒已然黯淡大半,但残余的能量依旧可观。 修炼无岁月。当她將最后一丝可安全汲取的火元力炼化完毕时,她的修为已然稳定在了炼气十一层的顶峰,距离十二层仅有一线之隔! 而那片地肺火莲花瓣,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黄一梦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澎湃了將近一倍的精纯法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实力每提升一分,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中,生存的保障便多一分。 然而,还未等她熟悉暴涨的力量,寨子外,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去而復返! 而且,比离去时更加狂暴,更加毫不掩饰! 阴蠡回来了! 黄一梦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透过窗缝向外望去。 只见阴蠡的身影出现在寨门外,依旧是那身打扮,但身上的麻衣却多了几处焦黑的破损,斗笠也不见了,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布满阴鷙戾气的脸!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寨墙上的战士们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显然是经歷了某种激烈的爭斗,而且心情极其糟糕。 乌蟒硬著头皮上前,还未开口。 阴蠡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刀子般刮过全场,沙哑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接打断了乌蟒: “令牌,交出来。” “还有那个姓墨的女娃,也一併跟我走。” “否则,今日便让黑水部,从此除名!” 第八十二章 威逼利诱,一线生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威逼利诱,一线生机 阴蠡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刺入每个黑水部族人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凛冽杀意。 那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寨墙上修为稍弱的战士顿时脸色煞白,呼吸困难,几乎要瘫软下去。 乌蟒祭首首当其衝,只觉得一座无形大山压顶而来,体內气血翻涌,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撑著没有后退,声音因压力而变得嘶哑:“阴蠡前辈…何出此言?我部…” “闭嘴!”阴蠡厉声打断,眼神阴鷙得可怕,显然在蛇谷的经歷让他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本座没时间与你虚与委蛇!交出令牌和那女娃,否则,死!” 他根本不再给任何周旋的余地,强大的神识瞬间锁定乌蟒,以及他身后竹楼的方向——黄一梦的所在! 竹楼內,黄一梦在那神识扫过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毒蛇盯上!她知道,自己已被彻底锁定,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雷霆一击。 【立刻激发所有遁符逃离】→〖下下籤〗:大凶,气机已被锁定,筑基修士遁速远超炼气,十死无生。】【出面交涉,尝试周旋】→〖中下籤〗:小凶,步步惊心,一言不慎便万劫不復。】 逃是死路一条!唯有面对!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心中的悸动,云水真元自然流转,將因刚刚突破而略显浮躁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慌,推开竹楼门,缓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黑水部族人的眼神充满了担忧、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阴蠡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冰冷而审视,似乎想將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晚辈墨辰,见过阴蠡前辈。”黄一梦行了一礼,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並非生死危机,只是寻常见面,“不知前辈去而復返,如此动怒,所为何事?” 见她如此镇定,阴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更深的阴冷:“小丫头,倒是沉得住气。所为何事?你心里清楚!本座没空与你打机锋,是你自己跟我走,还是本座亲自『请』你走?” 黄一梦微微抬头,目光坦然地看著他:“前辈修为通天,若要强掳晚辈,自是易如反掌。只是,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强掳我一个炼气小修,所求为何?若是为那解蛊之事,晚辈早已言明,乃是倚仗外物,如今外物已毁,晚辈自身並无甚特殊价值。” 她顿了顿,继续道:“若是为那石柱令牌…晚辈更是疑惑。以前辈之能,若真看重此物,先前在寨中时,大可强行取走,又何须等到现在,大动干戈?” 她这话问得巧妙,既点明自身“无价值”,又將问题引回令牌,暗示对方行为矛盾。 阴蠡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你只需知道,本座需要你,也需要那令牌,便足够了!” “需要我?”黄一梦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之色,“晚辈愚钝,实在不知对前辈有何用处?莫非…是与蛇谷中那『压不住的东西』有关?” 她大胆地提到了方才乌毒的呼喊,试图试探。 阴蠡瞳孔微缩,身上杀气骤然浓烈了几分:“你知道些什么?!”他往前踏出一步,强大的威压让黄一梦呼吸一窒,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乌蟒和眾人大惊,战士们纷纷握紧武器,儘管知道无用,却也摆出了拼死一搏的姿態。 黄一梦心中凛然,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同时也触摸到了对方的逆鳞。她稳住气血,连忙道:“晚辈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方才听到乌毒长老呼喊,胡乱猜测而已。前辈息怒。” 她迅速转移话题,语气变得诚恳:“前辈,晚辈虽不知您具体需要我做什么,但想必是看中了晚辈在某些方面的微末能力。 晚辈虽是散修,却也知修行不易,並非不识抬举之人。若前辈所需之事,在晚辈能力范围之內,且能保证晚辈事后安全,晚辈…並非不能考虑与前辈合作。” 她话锋一转,从强硬对抗变成了看似服软的合作试探。 “合作?”阴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讥讽道,“你凭什么与本座谈合作?” “就凭前辈现在还需要我,而不是一具尸体。”黄一梦迎著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也凭那枚如今在我部祭首手中的『黑水令』。 前辈若强行动手,晚辈实力低微,自然无法反抗,但人在绝望之下,会做出什么,比如自毁丹田或是神魂,晚辈也不敢保证。而那令牌…祭首若是拼著玉石俱焚將其毁去,想必也不是前辈愿意见到的吧?” 她这是在赌,赌阴蠡对“完整的她”和“完整的令牌”有所需求,不敢逼得太紧! 阴蠡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危险,死死盯住黄一梦,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將她碾碎。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寨子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黄一梦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凝固了,骨骼咯咯作响,但她依旧强行站著,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安魂定魄灯在丹田內微微旋转,护住她最后的心神不失。 漫长的几息沉默,如同几个世纪。 终於,阴蠡身上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旧冰冷:“很好…小丫头,你很有胆色。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了。” 他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丝毫不减:“说说看,你想如何『合作』?” 黄一梦心中稍稍一松,知道第一关暂时过了。她沉吟道:“晚辈不敢提过分要求。 只求前辈能立下心魔誓言,若晚辈助前辈达成所愿,前辈需放晚辈安然离去,並不得再追究黑水部今日冒犯之过。此外…晚辈需要知道,前辈究竟要我去做什么,以及…其中风险。” 她提出了两个核心条件:自身安全和知情权。 “心魔誓言?”阴蠡嗤笑一声,“你倒是谨慎。可以,本座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放你离开,也不动这黑水部。但前提是,你要乖乖配合,否则…”他眼中寒光一闪,“后果你应该清楚。” “至於要你做什么…”他略一沉吟,似乎觉得透露一些也无妨,“告诉你也无妨。蛇谷深处,並非只有地肺火莲,更深处连通著一处上古水府遗蹟。 那遗蹟被强大禁制封锁,需要特定的『钥匙』和…身具『纯阴之体』或修炼特殊水性功法的修士的精血为引,方能短暂开启一道缝隙。” 他目光扫过黄一梦:“本座观察你许久,你虽刻意遮掩,但法力气息精纯柔和,隱含生机,应是修炼了某种不俗的水系功法,正是最佳引子之一。而那『黑水令』,便是钥匙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黄一梦瞬间明了。对方看中的是她修炼《云水真解》带来的精纯云水真元!而非她之前担心的安魂定魄灯。这让她心中大定。 而那水府遗蹟,显然才是阴蠡真正的目標!甚至可能和乌毒之前炼製的万毒蛊、以及赤阳宗的介入都有所关联! “水府遗蹟…引子…”黄一梦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犹豫,“前辈,以晚辈这点微末修为,充当开启遗蹟的引子,恐怕…” “放心,死不了。”阴蠡不耐烦地打断,“只需你少量精血和真元引导,损耗些元气罢了。本座还不至於为此要你的命。事成之后,本座或许心情好,还会赏你些好处。” 【答应合作,前往水府】→〖中平签〗:平,福祸相依,风险与机遇並存,需极致谨慎。】【拒绝合作,拼死一搏】→〖下下籤〗:大凶,十死无生。】 金手指的反馈依旧模糊,但显然合作有一线生机。 黄一梦沉默片刻,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般:“好!晚辈答应前辈!但请前辈务必遵守誓言!” “哼,本座一言九鼎。”阴蠡冷哼一声,倒也乾脆,当场以心魔起誓,內容与黄一梦要求大致相同。 誓言立下,天地间隱隱有一丝微妙波动降临,约束成立。对於修士而言,心魔誓言的约束力极强,尤其是涉及自身道途的,阴蠡倒也不至於在此事上作假。 乌蟒见状,知道事已至此,无力回天,只能颤抖著將那块黑水令取出。 阴蠡隔空一抓,令牌便飞入他手中。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无误,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走吧。”他看向黄一梦,不容置疑地道。 黄一梦对乌蟒及眾人微微点头,示意他们放心(儘管无人能放心),然后对阴蠡道:“前辈,可否容晚辈回屋取些隨身之物?些许丹药符籙,或能助晚辈稍减损耗。” 阴蠡皱了皱眉,但想到她已是瓮中之鱉,取些东西也无妨,便不耐地挥挥手:“快点!” 黄一梦返回竹楼,迅速將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剩余的中品灵石、安魂定魄灯、各种符籙、以及那点阴铁残骸——贴身收好。她故意磨蹭了一下,將一些不太重要的药草、矿石也扫入储物袋,做出一副儘可能多带东西的模样。 再次走出竹楼,她看向阴蠡:“前辈,晚辈准备好了。” 阴蠡懒得废话,袖袍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捲住黄一梦,化作一道灰光,瞬息间消失在寨门之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只留下黑水部眾人,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满面忧惧,一片死寂。 空中,凛冽的罡风颳面如刀。黄一梦被阴蠡的遁光裹挟著,高速飞向蛇谷方向。她脸色微微发白,並非全是偽装,筑基修士的遁速確实远超她的想像。 她低头看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心中冷静地计算著。 心魔誓言只能保证事成之后的安全,但过程中的风险依旧极大。尤其是作为“引子”,损耗精血真元是必然的,届时自身虚弱,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必须想办法在过程中,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第八十三章 水府禁制,暗流潜藏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水府禁制,暗流潜藏 罡风呼啸,山林在脚下飞速倒退。 黄一梦被阴蠡的遁光裹挟,只觉得周身被一股阴冷强大的力量禁錮,难以动弹分毫。这便是筑基修士的威能,远非炼气期所能抗衡。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適,努力睁大眼睛,观察著下方地形,默默记著路线。 同时,神识在安魂定魄灯的掩护下,小心地感知著阴蠡的遁光特性与法力波动,试图从中窥得一丝这神秘修士的根底。 阴蠡的遁光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熟悉的蛇谷便映入眼帘。但阴蠡並未在谷口停留,而是径直朝著谷底那仍在偶尔喷涌著道道黑烟与火煞的地火溶洞飞去! 越靠近溶洞,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味和残留的毒雾气息就越发浓烈,甚至还混杂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显然,不久前这里的爭斗异常惨烈。 溶洞入口处一片狼藉,地面焦黑崩裂,散落著破碎的法器残片和未能完全消散的毒虫尸骸,以及一些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跡。 那具庞大的毒尸残骸倒在一旁,小半个身子不翼而飞,剩下的部分也焦糊破碎,彻底没了声息。 阴蠡对此视若无睹,遁光丝毫不停,直接冲入了那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溶洞深处。 洞內光线骤然变暗,温度却陡然升高。两侧洞壁呈现出被高温灼烧后的琉璃质感,地面坑洼不平,残留著肆虐的地火与毒术碰撞的痕跡。越往深处,空间反而逐渐开阔。 终於,在一处极为宽阔的地下洞窟尽头,阴蠡停下了遁光。 黄一梦定睛望去,心中不由一震。 只见洞窟的尽头,並非预想中的岩浆火海,而是一片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著刺骨的寒意,与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地火气息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仿佛冰与火在此处强行共生。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幽潭正中央的石壁上,赫然镶嵌著一座巨大无比、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门! 大门紧闭,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岁月侵蚀的痕跡,刻满了无数繁复扭曲、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浩瀚而苍凉的气息。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禁制之力笼罩著整个幽潭区域,让人望而生畏。 显然,这便是阴蠡口中的上古水府遗蹟! 而在幽潭边缘,情况却不容乐观。 此前见过的那三名赤阳宗修士,此刻竟都在此地,但状態极差。为首的赵炎半边脸依旧焦黑溃烂,气息萎靡,正盘坐在地运功疗伤。另外两人也是衣衫破损,身上带伤,正紧张地守在一旁。 更令人惊讶的是,乌毒竟然也没死,他断臂处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但脸色灰败如纸,正拿著一面残破的黑色幡旗,拼命催动法力,幡旗中涌出稀薄的毒雾,混合著他喷出的精血,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光膜,勉强抵挡著从幽潭深处瀰漫出的、一股股无形的空间波动和侵蚀性能量。 那能量极其诡异,时而冰寒刺骨,能冻结法力,时而却又灼热狂暴,带著撕裂一切的气息。每一次波动衝击在血色光膜上,都引得光膜剧烈摇晃,乌毒便是一阵剧烈咳嗽,气息更加衰败。 看到阴蠡带著黄一梦到来,赵炎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忌惮,嘶哑道:“阴蠡!你总算回来了!再晚上片刻,这入口处的空间裂隙就要彻底爆发,我们都得给这破门陪葬!” 那矮胖的赤阳宗弟子也急声道:“阴前辈,快想想办法!乌毒老鬼快撑不住了!” 阴蠡冷哼一声,甩手將黄一梦丟在地上,看都没看狼狈的乌毒,目光灼灼地盯向那青铜大门,语气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慌什么!这不是把『钥匙』和『引子』都带来了么!” 他举起手中的黑水令,那令牌似乎感应到此处环境,表面的蛇纹微微亮起,与青铜大门上的某些符文產生了细微的共鸣。 赵炎的目光扫过黄一梦,在她炼气十一层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紧皱:“就是她?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阴蠡,你確定没问题?若是精血和真元强度不够,无法稳定通道,我们都得被空间之力撕碎!” “本座自有分寸。”阴蠡不耐烦地道,“她的真元属性极为精纯柔和,正合此地禁制要求,比你们赤阳宗那霸道火元有用多了!少废话,准备动手!” 他转而对黄一梦命令道:“小丫头,看到潭边那处凸起的石台了吗?站上去,將你的真元缓缓注入石台中心的凹槽,同时逼出三滴心头精血,滴入凹槽之中。记住,真元输出需平稳持续,不可中断!否则禁制反噬,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黄一梦顺著他所指望去,只见幽潭边缘,果然有一处人工开凿痕跡的圆形石台,上面刻满了与大门类似的符文,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依言上前,充当引子】→〖中平签〗:平,依计行事,风险可控,然精血真元必损,事后虚弱。】【暗中做手脚,干扰仪式】→〖下下籤〗:大凶,禁制玄奥,极易被察,立遭灭杀。】 金手指的反馈清晰表明,此刻乖乖配合才是唯一生路。 黄一梦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与畏惧,依言走到那石台之上。一站上去,她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台中蔓延而出,將她与整个幽潭区域的禁制隱隱联繫在一起。 她不敢怠慢,盘膝坐下,双手按在石台凹槽边缘,精纯的云水真元缓缓涌出,注入其中。 隨著真元的注入,石台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那凹槽也產生一股吸力,黄一梦不敢抵抗,逼出三滴蕴含著自身本源的心头精血,滴入凹槽。 精血落入凹槽的瞬间,仿佛冷水滴入滚油,整个石台猛地一震!黄一梦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石台中传来,自身的真元不受控制地加速涌出,通过石台,匯入前方幽潭的禁制之中! 与此同时,阴蠡眼中精光暴涨,大喝一声:“就是现在!” 他猛地將手中的黑水令掷向青铜大门! 令牌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嵌入大门中央一个缺失的孔洞之中! “嗡——!” 整个洞窟剧烈震动起来!青铜大门上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幽潭漆黑的水面沸腾般翻滚,那一道道无形的空间波动变得更加狂暴! “稳住真元!”阴蠡朝著黄一梦厉声喝道,同时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阴冷的法诀,融入大门禁制之中。赵炎三人也顾不得疗伤,纷纷出手,赤阳真火化为一道道符印,辅助压制狂暴的空间之力。 乌毒更是拼命催动残破的幡旗,喷出大口大口的精血,加固著那层血色光膜,抵挡著最直接的能量衝击。 黄一梦身处风暴中心,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真元飞速流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丹田传来阵阵空虚之感。 但她咬紧牙关,凭藉《云水真解》功法带来的真元韧性和安魂定魄灯守护的心神,死死维持著真元输出的稳定。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血和真元,正如同一种独特的润滑剂和调和剂,融入原本狂暴衝突的禁制能量中,艰难地抚平著空间的褶皱,引导著那两股冰火相衝的能量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终於,在所有人都感到快要支撑不住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扇巨大的青铜大门,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內部並非门后景象,而是一片旋转不休、光怪陆离的混沌漩涡,散发出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 通道,开启了! 但缝隙极其不稳定,边缘的能量剧烈扭曲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快!通道维持不了多久!”阴蠡大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冲向那道裂缝! 赵炎三人也毫不迟疑,紧隨其后! 乌毒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也挣扎著想要衝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勉强被压制平衡的幽潭深处,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阴寒的能量骤然爆发!仿佛是因为大门的开启,惊动了潭底某种沉睡的存在! 一道粗大的、漆黑如墨、散发著绝对死寂与冰寒气息的水柱,猛地从潭中喷射而出,无差別地轰向所有人! 第八十四章 死寂寒潮,险中求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死寂寒潮,险中求生 那漆黑水柱自幽潭深处喷薄而出,携带著冻结神魂的极致阴寒与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气息,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首当其衝的,便是挣扎著想要衝向通道的乌毒!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护身的稀薄毒雾和那残破的血色光膜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冻结、然后崩碎! 他那乾瘦的身躯在被黑水触及的剎那,便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凝固在原地,眼中残留的贪婪与惊愕化为了永恆的恐惧。下一瞬,冰晶碎裂,连同他的肉身、神魂,一同化为齏粉,消散无形! 一位炼气圆满、擅长毒蛊之术的修士,竟如此轻易地陨落! 紧隨其后的赵炎三人嚇得魂飞魄散! “小心!”赵炎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一面赤红色的火焰护盾瞬间展开,將三人护在身后。另外两人也是拼尽全力,將赤阳真火催动到极致! “嗤——!” 漆黑水柱狠狠撞在火焰护盾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至阳的赤阳真火与至阴的死寂黑水疯狂对抗,红黑光芒爆闪,蒸汽瀰漫! 赵炎三人浑身剧震,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那火焰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薄冰!他们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而冲在最前面的阴蠡,更是遭遇了最大的衝击!他毕竟修为最高,反应也是极快,在危机降临的瞬间,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麻衣骤然亮起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鬼首虚影,將他护在身后! “轰!” 黑水柱重重砸在鬼首虚影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鬼首发出无声的咆哮,剧烈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阴蠡脸色一白,身形被硬生生阻在了通道入口前,难以寸进! 整个洞窟如同迎来了末日,岩石簌簌落下,隨时可能坍塌! 而此刻,身处石台之上的黄一梦,却陷入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境地。 那恐怖的死寂黑水似乎对她这个“引子”並无直接攻击之意,大部分威力都衝著阴蠡和赤阳宗三人去了。 但石台作为禁制的一部分,与幽潭联繫最为紧密,此刻正疯狂地抽取著她的真元,试图调和平衡那骤然爆发的恐怖能量! 这无异於螳臂当车! “噗!”黄一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云水真元几乎被抽乾!那三滴心头精血的损耗更是让她元气大伤,眼前阵阵发黑。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息,她必定真元耗尽而亡! 【强行切断与石台联繫,趁乱逃离】→〖下下籤〗:大凶,禁制反噬立至,必死无疑。】【咬牙支撑,引导部分寒潮能量衝击通道,製造更大混乱】→〖中下籤〗:小凶,伤上加伤,然或有一线生机。】 电光石火之间,黄一梦做出了决断!她非但没有试图切断联繫,反而强提最后残存的真元,甚至不惜再次逼出一丝本源精血,配合著安魂定魄灯稳定心神,不是去平衡那能量,而是艰难地、巧妙地引导著一小股肆虐的漆黑寒潮能量,猛地衝击向那扇即將关闭的青铜大门! 她无法控制这股恐怖的能量,但她可以像在洪流中轻轻推一把方向,让它稍微偏离原本的轨跡!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股被引导的寒潮能量狠狠撞在旋转的混沌通道入口上! 原本就极不稳定的通道入口顿时剧烈扭曲、震盪,边缘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一股更加混乱、狂暴的空间撕裂感从通道中涌出! “小辈!尔敢!!”正全力抵挡主要黑水衝击的阴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通道的变化,惊怒交加,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能任他拿捏的炼气小修,竟然敢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反击! 但他此刻被主要的黑水柱死死缠住,根本无力阻止! 通道的骤然异变,也影响到了正在拼命抵挡的赵炎三人。 “通道要塌了!”那矮胖弟子惊恐大叫。 “阴蠡老鬼!快想办法!”赵炎也是心急如焚,他们离通道还有一段距离,本就艰难,此刻通道不稳,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极致混乱的剎那!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阴蠡被主力牵制,通道因她的“小动作”而剧烈波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最大的危机和近在咫尺的通道吸引! 她猛地切断了与石台的最后一丝真元联繫——並非强行切断,而是在真元被即將抽乾的瞬间,利用那寒潮能量衝击造成的禁制短暂紊乱,顺势而为! 即便如此,一股不轻的反噬之力依旧传来,震得她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但她也藉此脱离了石台的束缚! 早已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瞬影符”瞬间激发!这不是远距离遁符,而是將短距离內的速度爆发到极致的符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保命手段!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虚影,並非冲向那危险无比、且被阴蠡和赤阳宗修士紧盯的通道入口,而是毫不犹豫地、向著侧后方一处因能量衝击而坍塌形成的岩石裂隙猛衝过去! 那裂隙幽深狭窄,不知通往何处,但绝对是此刻距离她最近、且无人关注的“生路”! “想跑?!”阴蠡神识一直锁定著她,见状怒吼,拼著硬抗一部分黑水衝击,分出一只鬼爪虚影,隔空抓向黄一梦! 鬼爪凌厉无比,瞬间即至! 然而,黄一梦似乎早已料到,头也不回地向后拋出一物——正是那块早已失去大部分阴煞本源、布满裂纹的吸煞阴铁残骸! 鬼爪一把抓住阴铁残骸,其上的阴冷气息让鬼爪本能地微微一滯。就这微不足道的一滯! 黄一梦的身影已然没入了那黑暗的裂隙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 “咔嚓!” 那混沌通道在死寂黑水和空间之力的双重衝击下,终於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猛地闭合消失!那扇青铜大门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裂纹弥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不!!!”阴蠡发出不甘的咆哮,眼睁睁看著遗蹟入口消失,煮熟的鸭子飞了!而那道主要的漆黑水柱也仿佛耗尽了力量,缓缓缩回幽潭深处。 失去了主要目標,残余的寒气与混乱能量依旧在洞窟內肆虐。 赵炎三人狼狈地抵挡著残余衝击,看到通道消失,也是面色惨然,功亏一簣! “阴蠡!都是你干的好事!”赵炎將一腔怒火发泄到阴蠡身上,若不是他带回的那个小丫头临阵反水,何至於此! 阴蠡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滔天怒火。他神识疯狂扫过黄一梦消失的那处裂隙,却发现那裂隙极深,且內部结构复杂,他的神识竟一时难以探到底,更无法锁定黄一梦的具体位置。 而洞窟在经歷了连番衝击后,已然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岩石不断从顶部落下。 “先离开这里!”阴蠡咬牙切齿,知道事不可为,再留下去甚至有被活埋的风险。他恶狠狠地瞪了那裂隙一眼,仿佛要將其牢牢记住,旋即化作一道灰光,顶著落石,向著溶洞外衝去。 赵炎三人也不敢停留,纷纷遁起,紧隨其后。 幽潭边,很快恢復了死寂,只留下满目狼藉、不断坍塌的洞窟,以及乌毒存在过的最后一点冰屑尘埃。 …… 黑暗、狭窄、潮湿。 黄一梦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身体在粗糙的岩壁上不断碰撞,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她只能勉强运转最后一丝微薄的云水真元护住要害,同时將安魂定魄灯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终於! “噗通!” 她重重砸入一片冰冷的水洼之中,巨大的衝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终於…暂时…安全了… 第八十五章 幽穴潜修,暗河寻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幽穴潜修,暗河寻路 冰冷刺骨的寒意將黄一梦从深沉的昏迷中激醒。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彻底的黑暗,神识本能地向外蔓延,却因重伤和消耗过度,只能勉强感知到周身丈许范围。 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全身各处袭来,尤其是丹田位置,空空荡荡,传来针扎似的抽痛,那是真元近乎枯竭、经脉受损的徵兆。胸口更是闷痛难当,那是精血损耗过巨的表现。 她正躺在一片浅滩上,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砂石,半截身子还浸在冰凉刺骨的水中。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水汽和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土腥味。 记忆如同碎片般回拢:水府禁制、死寂黑水、通道崩溃、险死还生…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著无数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真元十不存一,经脉多处暗伤,神魂也因为过度催动安魂定魄灯而倍感疲惫。 但…还活著。 活著,便有无限可能。 她强撑著坐起身,首先確认四周环境。神识所及之处,是一条狭窄的地下暗河河道,河水冰冷漆黑,流速平缓。她所处的正是一处河道拐弯形成的浅滩。 头顶是湿漉漉的、遍布钟乳石的岩壁,看不到任何出口的痕跡。自己应当是从上方那条坍塌的裂隙坠落,被暗河水衝到了这里。 【原地调息,恢復部分实力】→〖中下籤〗:小凶,环境不明,恐有未知危险,恢復易受干扰。】【立刻寻找出路,离开水域】→〖中下籤〗:小凶,状態极差,盲目移动风险大增。】 两个选择都不理想,但原地不动更危险。黄一梦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又吞下一枚得自鬼修洞府的疗伤丹药,勉强运转《云水真解》功法,吸收著微薄的灵气,艰难地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凝聚起一丝丝真元。 同时,她强忍著眩晕感,以神识仔细探查四周,寻找相对安全乾燥的落脚点。 很快,她在浅滩后方发现了一处岩壁凹陷,那里地势稍高,较为乾燥,而且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可以作为遮挡。 她拖著剧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那凹陷处,再次检查確认没有蛇虫毒物潜伏后,才稍微鬆了口气。 她不敢深度入定,只能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惕,一边缓慢吸收灵石能量,一边催动药力疗伤。 地下世界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当黄一梦再次睁开眼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復了些许神采。 几块下品灵石已化为齏粉,丹药药力也基本吸收。她的真元恢復了一成左右,虽然依旧匱乏,但至少有了些许自保之力,身体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 她仔细內视,经脉的暗伤修復缓慢,这不是短时间內能解决的。精血的亏损更是需要天长日久的温养和灵物补充。 “必须儘快离开这里。”她心中暗道。此地灵气稀薄,且充满不確定性,绝非久留之地。 她站起身,神识扩大范围,仔细感知著这条地下暗河。河水流向只有一个方向,这意味著只要顺著水流向下,理论上应该能找到出口——或者更深的地下世界。 【顺流而下,寻找出口】→〖中平签〗:平,前路未知,或通出口,或入绝地。】 【逆流而上,探索来源】→〖下下籤〗:大凶,极易遭遇更强水脉或守护生灵。】 没有太多犹豫,黄一梦选择了顺流而下。她祭出那盏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练几分的安魂定魄灯,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方圆数丈范围,也驱散了部分阴寒之气,让她的神识感知更加清晰。 她並未御器飞行,真元宝贵,经不起浪费。只是贴著河岸,踩著湿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前行。 地下河道曲折蜿蜒,时而宽阔,时而仅容一人通过。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潺潺的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迴荡在幽闭的空间里,给人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途中,她发现了一些散发著微弱萤光的苔蘚,小心採集了一些。 这些苔藙通常蕴含著特殊的元气,或许有用。她也儘量避开一些看起来特別深邃的水潭和洞穴,直觉告诉她那里可能藏著危险。 前行了约莫数个时辰,河道逐渐变得宽阔,水流也湍急了一些。忽然,她神识一动,在前方水边发现了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呈淡蓝色,形似兰草,叶片上有著天然的冰霜纹路,散发著淡淡的寒气,周围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幽寒草?”黄一梦认出了这种灵草,通常生长在极阴寒之地,是炼製某些寒属性丹药的辅材,也能直接服用,略微滋养神魂,镇压心火。 虽然等阶不高,但在此地见到,也属难得。 她小心地將这株幽寒草连根带泥挖出,封入玉盒。刚做完这一切,她忽然感到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从前方传来! 不是活物,更像是…某种禁制的残余? 她立刻警惕起来,收敛气息,放缓脚步,借著安魂定魄灯的光芒,小心向前摸去。 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河道在这里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对面,不再是天然的岩壁,而是一片明显经过人工开凿、却又早已坍塌损毁的石制建筑遗蹟! 残破的石柱、断裂的雕像、布满裂缝的平台…一切都淹没在冰冷的湖水中,只露出少许残骸,诉说著曾经的痕跡。那微弱的灵力波动,正是从那些残破的石刻符文上散发出来的。 这里…难道也是那上古水府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水府的外围区域?因为某种原因坍塌毁灭了? 黄一梦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但更多的却是警惕。这种古老遗蹟,往往伴隨著未知的危险。 她仔细探查湖泊,湖水深邃漆黑,神识难以探到底部,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她尝试著捡起一块石头投入湖中。 “噗通。”石子沉底,再无动静。 似乎並无异常。 【探索湖底遗蹟】→〖中下籤〗:小凶,水下情况不明,恐有禁制残存或诡异生灵。】【绕湖而行,寻找其他路径】→〖中中籤〗:平,安全,然或无所获。】 黄一梦沉吟片刻,决定先行绕湖探查。真元未復,伤势未愈,贸然下水绝非明智之举。 她沿著湖畔小心行走,遗蹟的范围似乎不小,坍塌得也十分彻底,几乎找不到任何完好的建筑。偶尔能看到一些碎裂的陶器、锈蚀的金属碎片,早已灵性尽失。 就在她快要绕过半个湖泊时,忽然在一处浸在水中的断壁下,发现了一个半掩的、用某种黑色金属打造的小箱子。那箱子大半被淤泥覆盖,只露出一角,若非安魂定魄灯的光芒恰好扫过,极难发现。 箱子表面刻著简单的防御符文,但年代久远,灵光早已黯淡。 【打捞金属箱】→〖中中籤〗:平,或有收穫,然需谨慎,恐触发残余禁制。】 黄一梦观察片刻,確认那符文已基本失效。她小心翼翼地用真元化为丝线,缠绕住那金属箱,缓缓將其从淤泥中拖出。 箱子入手沉重,表面冰凉。她將其带到岸边乾燥处,仔细检查后,確认没有陷阱,这才以真元震开早已锈蚀的锁扣。 箱盖开启,里面並没有预想中的法宝丹药,只有几件物品:一枚淡蓝色的玉简,一枚锈跡斑斑的青铜钥匙,以及一个用不知名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巴掌大小的蛇形雕像。 那蛇形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鳞片分明,蛇口微张,似乎在吞吐著什么,一双蛇眼用的是某种红色的细小宝石,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隱隱泛著一丝幽光。 黄一梦首先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並非功法秘籍,而是一份残缺的日誌,用一种古老的文字书写。幸好这种文字与现今南疆部落使用的文字有几分渊源,黄一梦连蒙带猜,大致读懂了內容。 日誌的主人自称是“黑水玄宫”的外门执事。记载中提到,黑水玄宫因一场大变故而覆灭,宫主体陨,部分门人携带重宝“黑水蛇神像”和“秘库钥匙”试图从地下暗河撤离,却遭遇强敌追击,死伤惨重。 执事本人重伤於此,自知必死,將隨身携带的副本钥匙和蛇神像的仿製品(並非真品)封入箱中,留待有缘,希望后人能凭此找到黑水玄宫秘库,延续传承云云…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黄一梦放下玉简,拿起那枚青铜钥匙和蛇形木雕。 所以,阴蠡苦苦追寻的黑水令,只是开启那青铜大门的钥匙之一?而真正的宝藏,可能是那个所谓的“黑水玄宫秘库”?这木雕和钥匙,则是寻找秘库的线索? 她掂量著那冰冷的蛇形木雕,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幽潭气息同源但温和许多的水系能量。 【研究蛇形木雕】→〖中中籤〗:平,或有所得,然需特定条件激发。】【收起物品,继续寻路】→〖中平签〗:平,安全第一。】 黄一梦將玉简、钥匙和木雕小心收起。这些东西现在看不出大用,但或许未来某个时机能派上用场。当务之急,仍是离开此地。 她继续绕湖探查,终於在湖泊的另一端,发现了一条被巨石半掩的、向上延伸的狭窄通道!通道內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带著一丝清新的味道! 出口可能就在上方! 黄一梦精神一振,小心地搬开几块鬆动的岩石,侧身钻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一路向上,曲折攀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隱隱传来亮光和水声! 她加快脚步,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的洞口! 拨开藤蔓,久违的天光映入眼帘,带著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涌入肺中,令人心旷神怡。 她终於走出了地下! 放眼望去,此处似乎是一处隱蔽的山涧,四周峭壁环绕,飞瀑从高处落下,在下方形成一汪清澈的深潭。环境幽静,灵气似乎也比黑水寨附近浓郁些许。 她仔细探查四周,確认没有危险,这才彻底放鬆下来,瘫坐在洞口边的草地上,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 劫后余生。 但她也清楚,危机並未解除。阴蠡绝不会善罢甘休,黑水部也不知现状如何。 当前最重要的事,便是儘快恢復实力,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看向那汪清澈的深潭和周围的峭壁,此地僻静,倒是个暂时疗伤的好地方。 第八十六章 涧底疗伤,去留之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涧底疗伤,去留之择 飞瀑轰鸣,水汽氤氳。阳光透过山涧上方交错的藤蔓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映照在深潭清澈的水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黄一梦瘫坐在洞口旁的草地上,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劫后余生的鬆弛感与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交织在一起,提醒著她方才经歷的凶险。 她强撑著站起身,仔细打量这处山涧。三面皆是陡峭崖壁,爬满青苔,飞瀑如银练垂落,在下方衝击出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潭。 潭边有少许平坦的草地和裸露的岩石。空气清新,水灵之气颇为活跃,比之黑水寨甚至还要浓郁几分,倒是一处难得的僻静疗伤之所。 【在此地开闢临时洞府,闭关疗伤】→〖中上籤〗:小吉,环境隱蔽,灵气尚可,利於恢復,然需警惕妖兽或其他修士偶然经过。】 【稍作休息,立刻离开,另寻他处】→〖中中籤〗:平,可避免潜在风险,然带伤赶路,恢復更慢。】 略作权衡,黄一梦选择了前者。她状態太差,急需稳定环境恢復,盲目移动反而更危险。 她先是仔细探查了整个山涧,確认除了一些无害的小型野兽和飞鸟,並无强大妖兽或其他危险气息存在。 隨后,她在瀑布侧后方的一处岩壁上,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內部乾燥,约有丈许方圆,正好適合容身。 她小心清理了洞口的藤蔓,又搬来几块石头稍稍修饰了一下入口,使其更加隱蔽。 盘膝坐下,她首先取出那盏安魂定魄灯。古灯光晕柔和,稳定地照耀著小小的洞穴,不仅驱散阴寒,更极大地安抚著她因精血损耗而有些躁动不安的神魂。丝丝清凉之意融入识海,缓解著神魂的疲惫。 隨后,她將身上所有的灵石都取了出来。数量並不多,仅剩七八块下品灵石,以及最后两块略显黯淡的中品灵石。这便是她目前全部的家当。 她先是握著一块中品灵石,默默运转《云水真解》。功法一经催动,丹田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乾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贪婪地汲取著灵石中精纯的灵气,转化为涓涓细流般的云水真元。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经脉的暗伤让灵气的运转变得滯涩,每前进一分都需小心翼翼,以免造成二次损伤。精血的亏损更是让新生真元的凝聚效率大打折扣。 但她心志极为坚韧,前世三十载宦海沉浮早已磨礪出远超常人的耐心与定力。她並不急於求成,而是耐心地、一丝丝地引导著灵气,温养著受损的经脉,一点点地充实著空乏的丹田。 地下无日月,山涧中亦只有水声潺潺,光阴悄然流逝。 一块块下品灵石在她手中化为灰烬,那两块中品灵石也逐渐失去了光泽。 当最后一块灵石耗尽时,黄一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带著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清澈与沉静。体內真元恢復了约莫三四成,虽然远未到全盛时期,但至少行动无碍,也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 经脉的暗伤被抚平了大半,但仍需水磨工夫慢慢温养。最麻烦的精血亏损,非一朝一夕能够弥补,只能靠日后寻找补充气血的灵药慢慢调养。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依旧传来隱隱的酸痛,但已无大碍。 走到潭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潭水饮下,甘甜清凉。又就著潭水清洗了一下脸庞和手臂上的擦伤血污,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伤势暂时稳定,接下来便是考虑去路。 阴蠡未死,且对自己定然恨之入骨。黑水部如今情况未知,但阴蠡迁怒於他们的可能性极大。自己如今这点实力,莫说去找阴蠡麻烦,便是遇上了,也只有亡命奔逃的份。 【返回黑水寨附近打探消息】→〖下下籤〗:大凶,极易自投罗网,阴蠡或留有眼线。】【直接远离南疆,另觅潜修之地】→〖中上籤〗:小吉,安全稳妥,避祸远遁,然机缘难料。】 金手指的提示清晰明了。返回黑水寨附近,风险极高。 黄一梦並非优柔寡断之人。她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此刻最明智的选择,便是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等实力足够时,再图后续。 只是…想到黑水部那些淳朴却又坚韧的族人,想到乌蟒祭首最后的担忧眼神,她心中难免有一丝悵然。自己这一走,他们恐怕… 她轻轻嘆了口气,將这一丝不必要的牵掛压下。长生路上,各有缘法,她並非救世主,能做的已然做了。 既已决定离开,便需做些准备。她真元未復,长途跋涉需得谨慎。 她再次仔细探查这处山涧,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资源。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瀑布后方湿润的岩壁上,她发现了十几株叶片肥厚、呈深紫色、散发著淡淡腥气的草药。 “紫纹苔?”黄一梦认出了这种灵植。此物並非多么珍稀,但生命力顽强,常生於水汽充沛之地,蕴含的水灵之气对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有微弱的滋养之效,也能简单外敷治疗一些皮肉伤。 她小心採集下来,將大部分封存好,留下几株捣碎,敷在手臂的伤口上,一股清凉之意顿时渗入,颇为舒服。 隨后,她又以神识细细扫过深潭。潭水极深,中部寒冷,似乎並无强大水族,但在潭底一些岩石缝隙中,她感知到了一些微弱的灵气波动。 她心中一动,催动恢復不多的云水真元,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深入潭底摸索。片刻后,真元卷著几块鹅卵石大小的、通体浑圆、呈深蓝色的矿石返回。 “水澜石?”黄一梦拿起一块矿石,触手冰凉,內部蕴含著较为精纯的水属性灵气,是炼製低阶水属性法器的常用材料,也可直接吸收其中灵气,只是效率远不如灵石。 聊胜於无。她將这几块水澜石也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山洞,开始整理自身的物品。 法器:得自鬼修洞府的青色飞剑(受损未修復)、黑色盾牌(略有破损)。 符籙:仅剩几张低阶的御风符、驱虫符、以及一张压箱底的、效果不明的残破遁符。 丹药:寥寥几瓶疗伤、回气的普通丹药。灵石:已耗尽。特殊物品:安魂定魄灯(已修復部分)、吸煞阴铁残骸、得自地下遗蹟的青铜钥匙和蛇形木雕。 以及,最重要的功法:《云水真解》、《百劫炼神录》、《熔金锻体诀》(后两者进度缓慢)。 家底可谓寒酸。尤其是攻击和遁逃手段,严重不足。 “需得儘快寻一处安全所在,炼製些符籙,修復法器,最好能再寻一件飞行法器。”黄一梦暗自思忖。经此一役,她愈发觉得遁术和保命能力的重要性。 调息又半日后,感觉状態恢復了许多,她决定离开。 临走前,她仔细抹去了自己在山洞中停留的痕跡,又將洞口用藤蔓和岩石重新遮掩好。 站在潭边,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处让她得以喘息的山涧,不再留恋,身形一动,如同灵猿般攀上陡峭的崖壁。 她並未选择从看似更容易通行的涧口离开,而是反其道而行,向著崖顶攀去。高处视野更好,也更不容易被预料。 很快,她便登上了崖顶。举目四望,群山连绵,林海起伏,远处隱约可见黑水泽那標誌性的、繚绕著淡淡瘴气的丛林。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与黑水寨、蛇谷相反的方向,身形掠入茂密的丛林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目標:远离南疆,北上寻找人族聚集的修仙坊市。 第八十七章 北行漫记,坊市初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北行漫记,坊市初闻 林深苔滑,古木参天。黄一梦的身影在浓密的南疆丛林中悄然穿行。 她並未选择高空飞遁,一来真元未復,需节省使用;二来低空遁行於林间,更易於藉助地形隱匿身形,避开可能存在的搜寻。 她方向明確,一路向北。 据她从乌蟒处得来的零散信息,以及自身对天地灵气流向的模糊感知,南疆人族修士的聚集地多分布在北方靠近“十万大山”边缘的区域,那里灵气相对浓郁,也少有强大的妖部盘踞。 一路上,她极尽谨慎之能事。神识始终保持在安魂定魄灯辅助下的最大范围,如同无形的触鬚,感知著周遭的风吹草动。 每逢遇山翻山,遇水则儘量寻浅滩处悄然渡过,或藉助粗藤盪过。 一旦感知到前方有强大妖兽气息或不明修士波动,立刻远远绕行,绝不抱丝毫侥倖心理。 【直接穿越前方山谷】→〖中下籤〗:小凶,谷中有二阶巔峰妖熊巢穴,易生衝突。】【绕行东侧山脊】→〖中中籤〗:平,多费半日脚程,然安全无虞。】 【沿河岸下行】→〖中下籤〗:小凶,下游有小型部落活动痕跡,身份不明。】【攀越西侧峭壁】→〖中上籤〗:小吉,峭壁虽有毒蝠,然易於规避,可缩短路程。】 金手指的提示一次次帮她做出了最优选择。这使得她的北行之路虽然缓慢,却异常平稳,未曾再起波澜。 昼行夜伏。夜间,她便寻一处天然树洞、岩缝,或是自行开闢一个简易的临时洞府,布下预警禁制,然后打坐调息,缓慢恢復著真元,温养著经脉,同时分出一缕神识研读《云水真解》中关於炼气期更深层次的精要,以及那些记载著的低阶法术、炼丹、制符的心得。 得益於此次险死还生的经歷以及在幽潭边精血真元近乎耗尽的极端体验,她对《云水真解》的理解反而更加深刻了几分。 云水真元那种“至柔至韧,润物无声”的特性,被她运用得越发纯熟。虽然真元总量恢復缓慢,但其精纯度却隱隱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数日后,她途经一片茂密的竹林。竹身呈淡紫色,竹叶沙沙作响,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紫音竹?”黄一梦认出这种灵竹。其竹身坚韧,蕴含微弱的木灵之气,是製作低阶符纸的上佳材料之一。 她心中一动,停下脚步。她正愁符籙匱乏,此地材料现成,或可补充一二。 她挑选了几株年份最久、灵气最足的紫音竹,以水刃术小心砍下,又取其嫩竹芯若干——竹芯清甜,蕴含生机,可作简单食疗,补充元气。 是夜,她在一处山洞落脚。洞內有地下渗出的清泉,正好合用。 她取出一段紫音竹,以云水真元小心將其软化、剥离、捶打、漂洗…依照《云水真解》杂篇中记载的制符纸法门,一步步操作。过程繁琐,极耗心神,但她做得一丝不苟。 失败数次,浪费了些许材料后,她终於成功得到了十余张质地均匀、泛著淡淡紫芒、灵气流转的符纸。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符纸,但比她用普通黄纸绘製的符籙效果定然要好上不少。 隨后,她又以这一路採集的几种常见药材,混合著猎取的一只低阶妖兔精血,勉强配製出小半碗低阶符墨。 准备就绪,她凝神静气,指尖蘸取符墨,落於符纸之上。神识高度集中,云水真元顺著指尖缓缓注入,引导著符墨中的灵气,勾勒出“御风符”的符文。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符成瞬间,微光一闪,灵气內敛! 一张品质远超从前的御风符炼製成功! 她精神一振,不顾疲惫,又连续绘製了数张御风符和两张加强版的驱虫符,直到神识消耗大半,符墨用尽方才停手。 看著手中这七八张新符,黄一梦心中稍安。有了这些,赶路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底气便足了几分。 她收起符籙,打坐恢復。之后几日,她便一边赶路,一边重复著这个过程:採集材料,夜晚制符、修炼,一点点地充实著自己的储备。 同时,她也未放下炼体之功。《熔金锻体诀》进展缓慢,她便以云水真元反覆冲刷淬炼肉身,配合那所剩无几的血痂藤药液,效果虽不如地火煞气直接,却也胜在温和持续,能感觉到肉身在缓慢变得强韧。 如此昼伏夜出,跋涉了近半月之久。周围的景物悄然变化,参天的古木逐渐被较为低矮的乔木取代,瘴气也变得稀薄,空气中开始出现属於人烟的、淡淡的气息。 这一日,她翻过一道山樑,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远处群山环抱之下,竟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湖泊,湖水平静如镜,倒映著天光云影。湖畔地势平坦,修建著不少木质或石质的房屋,远远望去,竟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集镇模样。 更令她注意的是,集镇上空,隱隱有各色遁光起落,虽然大多光芒黯淡,速度不快,但確確实实是修士无疑! 而在湖泊的另一端,一座陡峭的山峰拔地而起,山峰上开闢著层层梯田和洞府,灵气明显比周围浓郁不少,山顶似乎还有一座宏伟宫殿的影子。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山峰笼罩其中,那是一个护山大阵! 【前方疑似修士聚集地,前往探查】→〖中上籤〗:小吉,或可补充物资,打探消息,然需谨慎,勿露財帛。】【绕道而行,避免与人接触】→〖中中籤〗:平,安全,然错过补给与信息。】 黄一梦仔细观察片刻,发现集镇入口处似乎並无严格盘查,修士凡人混杂进出,气氛还算平和。她沉吟少许,决定前去探查一番。一直闭门造车绝非良策,她急需了解外界信息,尤其是关於南疆近况,以及补充丹药、或许还能淘换一件飞行法器。 她並未直接前往,而是先寻了一处隱蔽之地,换上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布裙——这是她之前在黑水寨时准备的寻常衣物。又將修为收敛至炼气十层左右,既不会显得太过扎眼,也不会让人以为可隨意拿捏。 隨后,她才混在几个似乎是前往集镇交易的凡人队伍之后,向著那湖畔集镇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集镇入口处立著一块青石牌坊,上书三个古朴大字:“碧波圩”。 圩场之內,街道纵横,以石板铺就,还算整洁。两侧店铺林立,多以售卖药材、矿石、低阶妖兽材料为主,也有几间客栈和酒肆。 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討价还价之声不绝於耳。修士大多修为不高,炼气中期、后期居多,偶尔能感受到一两个筑基期的气息掠过,但也並未在圩场过多停留,径直往那湖心山峰飞去。 黄一梦心中稍定,看来这碧波圩是一个以低阶修士和凡人混居为主的交易场所,管理似乎並不严苛。 她放缓脚步,看似隨意地逛著两旁的店铺,目光扫过那些陈列的物品,耳朵却仔细捕捉著周围的谈话声。 “听说了吗?黑水泽那边好像出大事了!”一个摊位前,两名炼气中期的散修正在低声交谈。 黄一梦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分,假装看著旁边摊位上的草药。 “可不是嘛!据说好几个寨子都被波及了!特別是那个黑水部,好像惹上了什么厉害对头,寨子都被打烂了一半!”另一人接口道,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何止啊!我三叔前些日子从那边过来,说看到有筑基修士在那边搜寻什么东西,动静闹得很大!还警告我们最近別往那片黑水泽深处去呢!” “嘖嘖,真是无妄之灾…不过话说回来,那『黎山九部』难道不管?” “管?怎么管?听说对方来头不小,而且事情好像牵扯到什么上古遗蹟,九部自己也头疼呢…” 黑水部寨子被打烂一半?筑基修士在搜寻?黄一梦心中一沉。阴蠡果然迁怒了!幸好自己当日当机立断,没有回去。 她又听了一会儿,大多是些零碎消息,无法拼凑出全貌,但足以確定黑水泽已成是非之地,需远离。 她默默走开,心中已將返回黑水泽的念头彻底掐灭。 隨后,她走进一家看起来颇大的杂货铺“百宝阁”。店铺伙计是个机灵的年轻人,有著炼气三层的修为,见她进来,立刻笑著迎上:“这位仙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碧波圩吧?需要些什么?本店丹药、符籙、材料、法器,应有尽有!” 黄一梦目光扫过柜檯,淡淡道:“可有附近地域的舆图?越详细越好。” “有!当然有!”伙计连忙从柜檯下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最新勘订的『南疆北域舆图』,涵盖了碧波湖周边万里山川河流、宗门势力、险地標记,只需五块下品灵石。” 黄一梦神识探入略一查看,內容確实比她从乌蟒那里得来的信息详细百倍,便点头买下。 她又问道:“你这里可收灵材?”她打算將那些用不到的水澜石和部分紫音竹出手,换点灵石。 伙计笑道:“收的收的!仙子有何宝物,儘管拿出来看看,本店价格绝对公道!” 黄一梦取出三块水澜石和一段紫音竹。 伙计仔细查验后,道:“水澜石品相一般,三块算您四块下品灵石。这段紫音竹年份还行,算两块灵石。一共六块下品灵石,您看如何?” 价格还算公道,黄一梦点头同意。交易完成,她手中又多了六块灵石,虽不多,但总算不再是身无分文。 离开百宝阁,她又逛了片刻,在一处地摊上,用一枚低阶蕴灵丹,从一个似乎急於用钱的散修手中,换到了一件锈跡斑斑、灵光黯淡的青铜飞梭。 “这飞梭虽然旧了点,速度也慢,但好歹还能用,代步足够了…”那散修訕訕地解释道。 黄一梦检查了一下,飞梭核心符文並未损坏,只是缺乏温养,確实还能用。对她目前而言,已算难得。 日头渐西,圩场內人流渐稀。黄一梦並未在圩內住宿,而是悄然离开,在离碧波圩十数里外的一处僻静山林中,开闢了一个临时洞府。 洞府內,她首先研究了那枚舆图玉简。碧波湖位於南疆东北边缘,再往北便是真正的“十万大山”险地,人跡罕至。 而往西,则是相对安全的区域,有不少修仙家族和小型宗门分布,其中距离此地约半月路程(以她现在的遁速估算),有一座名为“清溪城”的修士城池,规模远非碧波圩可比,应是理想的落脚点。 她定下目標,下一步便是前往清溪城。 收起玉简,她拿出那件青铜飞梭,开始以云水真元缓缓温养祭炼。飞梭表面的锈跡逐渐脱落,黯淡的灵光也开始一点点恢復。 待到明月高悬,飞梭已初步祭炼完成,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已能平稳飞行。 黄一梦盘膝坐定,並未急於赶路。她取出一张新制的御风符和那枚蛇形木雕,在灯下仔细观察。 前路漫漫,需步步为营。在这碧波圩稍作休整,彻底恢復实力,再前往清溪城不迟。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远方的气息。 第八十八章 碧波潜修,木雕异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碧波潜修,木雕异动 山林寂寂,月华如水。临时开闢的洞府內,黄一梦指尖縈绕著淡蓝色的云水真元,如丝如缕,缓缓渗入那件青铜飞梭之中。 飞梭表面的锈跡进一步剥落,露出底下黯淡却古朴的纹路,微弱的灵光隨著真元的温养,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较之先前鲜活了些许。 祭炼法器是个水磨工夫,尤其是这等不知辗转多少人之手的旧物,內里杂质不少,需得耐心剔除,方能如臂指使。 黄一梦並不心急,一边温养飞梭,一边运转《云水真解》,吸收著此地还算不错的天地灵气,缓缓恢復著丹田真元。 直至东方既白,飞梭嗡鸣一声,表面光华一闪而逝,终於被初步祭炼成功。 虽仍是下品法器中的普通货色,遁速恐怕还比不上她全力施展云水遁法,但胜在能节省大量赶路消耗的真元,用於长途跋涉再合適不过。 她收起飞梭,並未立刻动身。昨日在碧波圩虽只是匆匆一瞥,但此地灵气尚可,相对安全,她决定多停留几日,一方面彻底恢復伤势,另一方面也想再多打听些消息,尤其是关於那“清溪城”以及北上路途的详细情况。 白日里,她並未再入圩市,而是以洞府为中心,在周边山林中细细搜索。 凭藉著增强的神识和对药性的敏感,她又找到了几株不错的疗伤草药,甚至还发现了一小片年份浅薄的“凝露草”,此草清晨叶片会凝结蕴含灵气的露珠,对滋润经脉有微效。她小心採集,用玉瓶收起每日的晨露。 夜间,她便回到洞府,吞服丹药,炼化晨露,以云水真元配合药力,一点点修復著经脉的最后些许暗伤,弥补著亏损的气血。过程缓慢,却能感受到身体在一点点好转,根基在一点点夯实。 如此过了三日,她感觉状態已恢復了七七八八,真元虽未至圆满,也恢復了八成左右,精血亏损依旧,但已不影响正常行动施法。 第四日清晨,她再次变化了一下装束,使容貌看起来更普通些,这才驾驭起那青铜飞梭,低空慢行,再次来到了碧波圩。 圩市依旧热闹。她这次目標明確,直接走向那日听闻消息的茶摊附近。这种地方,往往是散修聚集、交流信息之处。 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她坐在角落,看似悠然品茗,实则耳听八方。 “……所以说,那清溪城今年的『升仙大会』怕是赶不上了,名额早就被那几个家族和內定完了,我们这些散修,去了也是白搭。”一个满脸风霜之色的中年汉子嘆道。 “李老哥此言差矣,”他对面的瘦削修士摇头晃脑,“升仙大会进不了宗门,不代表没机会。届时清溪城人多眼杂,各大商会都会趁机举办拍卖会,好东西不少!而且任务也多,运气好,被哪个家族聘为客卿,也算有个依靠不是?” “拍卖会?就咱们这点身家,进去也就是开开眼界…”中年汉子苦笑。 “嘿嘿,那可不一定。听说这次因为黑水泽那边动静太大,不少人都往北边跑,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东西从那边流出来,捡漏也是有可能的…” 清溪城?升仙大会?拍卖会?黄一梦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看来这清溪城近期会很热闹,机会与风险並存。 她又听了一会儿,大多是些零碎消息,关於黑水泽的討论似乎少了些,但偶尔还能听到有人提及“筑基修士”、“遗蹟”、“搜寻”等字眼,让她更加確定远离的正確性。 离开茶摊,她又在圩市內细细逛了一圈,重点留意那些售卖丹药和典籍的店铺。 在一家名为“丹心阁”的小铺面里,她发现了一种名为“气血丹”的一品丹药,正適合弥补气血亏损,虽然品阶不高,但对她目前状况正合適。只是价格不菲,五块下品灵石才三粒。 她略作沉吟,又取出两段紫音竹和一块水澜石:“掌柜,以此抵价,可否?” 那掌柜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炼气六层修为,拿起材料仔细看了看,又瞥了黄一梦一眼,慢悠悠道:“材料尚可,抵两块灵石吧。三粒气血丹,你再付三块灵石。” 价格还算公道,黄一梦点头成交。她又问道:“掌柜的,您这里可有关於炼丹基础,或者灵草图谱之类的玉简?” 老者抬了抬眼皮:“有倒是有,最基础的《百草辨性》和《炼丹初解》,每枚三块下品灵石。” 黄一梦暗自咋舌,知识果然昂贵。她如今灵石紧缺,只得暂时按下这个念头,离开了丹心阁。 之后,她又用仅剩的几块灵石,补充了一些绘製符籙的材料——一沓普通的黄符纸和一小瓶低阶妖兽血调製的符墨。好的符纸符墨製作费时费力,远不如直接购买划算。 如此一番採购,她刚从水澜石和紫音竹换来的灵石便又消耗殆尽,回到了赤贫状態。 “看来,无论在哪里,灵石都是根本。”黄一梦心中感慨,愈发觉得掌握一门赚钱技艺的重要性。制符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需得寻个稳定环境再深入研究。 日落时分,她离开碧波圩,回到山林洞府。 取出那三粒气血丹,她並未立刻服用,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確认无毒无害后,才吞服一粒。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原本因精血亏损而时常感到的细微虚弱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效果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日常的打坐修炼。 之后数日,她白日里偶尔会去碧波圩茶摊坐坐,听听消息,更多时间则留在洞府修炼、制符、研究那枚南疆北域舆图。 她对前往清溪城的路线已然熟稔於心,途中需经过几个小型修仙家族的地盘和几处標註著“有低阶妖兽出没”的区域,风险不大,但需谨慎。 这一夜,她正在灯下尝试绘製一张新的“冰锥符”,此符比御风符复杂不少,失败了几次,正凝神勾勒最后几笔时,忽然心有所感。 她停下动作,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得自地下遗蹟的蛇形木雕。 只见那一直沉寂的木雕,此刻那对用红色宝石镶嵌的蛇眼,竟在安魂定魄灯的照耀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红芒!並且,木雕本身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 【研究蛇形木雕异动】→〖中中籤〗:平,福祸难料,或有所得,然需谨慎。】【置之不理,继续制符】→〖中平签〗:平,安全,然可能错过机缘。】 黄一梦目光微凝。这木雕自从得到后,一直毫无反应,今日为何突然异动?是因为安魂定魄灯?还是因为…此地环境? 她想起那日誌所言,这木雕是“黑水蛇神像”的仿製品。黑水…碧波湖…莫非此地水灵之气,无意间激发了它一丝灵性? 她沉吟片刻,决定试探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缕精纯的云水真元,缓缓注入木雕之中。 真元注入的瞬间,蛇形木雕那微弱的红芒似乎亮了一丝,那股温热感也明显了些许。木雕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流光转动。 与此同时,黄一梦感到自身的神识似乎被木雕微微牵引,与周围天地间的水灵之气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通过这种共鸣,她仿佛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不远处碧波湖那浩瀚而湿润的水汽流动,甚至能隱约察觉到湖底深处几处灵气异常活跃的点! 这木雕…竟能增幅对水灵之气的感知? 她心中一动,尝试著將这种感知放大,向著碧波湖中心那座被大阵笼罩的山峰延伸而去。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感知即將触碰到那淡蓝色护山大阵的瞬间,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意念如同磐石般骤然阻挡在前,並带著警告的意味猛地一弹! 黄一梦闷哼一声,连忙切断了与木雕的联繫,那股玄妙的感知瞬间消失。蛇形木雕眼中的红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冰冷死寂,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过。 她脸色微微发白,心中却无多少惧意,反而升起一丝明悟。 那山峰之上的宗门,显然有筑基甚至更强的高手坐镇,对宗门范围的探查极为敏感。自己方才的举动,无疑是一种冒犯,对方只是警告而未追击,已是万幸。 而这蛇形木雕…虽不知其全部用途,但仅凭这增幅水灵感知之能,便已非凡品!若是身处水汽充沛之地,或是寻找水属性灵物、探查水脉,此物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黑水玄宫…秘库钥匙…”黄一梦摩挲著木雕,又看了看那枚锈跡斑斑的青铜钥匙。阴蠡苦苦追寻之物,果然不简单。 她將木雕和钥匙郑重收好。眼下不是深究之时,但这两件东西,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经此一事,她彻底绝了在碧波湖继续探寻的心思。此地虽有宗门坐镇,相对安全,但也不是久留之地。 又调息了两日,感觉状態已达当前最佳,气血也恢復了不少,她决定动身。 这一日清晨,她收拾好所有物品,抹去洞府痕跡,祭出那件青铜飞梭。 飞梭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青光,托起她的身影,升至半空,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北方,稳稳飞去。 身后,碧波湖在晨曦中烟波浩渺,渐渐缩小。 前方,崇山峻岭,仙路漫漫。 清溪城,我来了。 第八十九章 路途琐记,坊间风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路途琐记,坊间风波 青铜飞梭穿梭於云层之下,速度不算快,却胜在平稳。 黄一梦盘坐其上,一面分心操控飞梭,一面默默运转功法,吸收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积攒著真元。 她並未將速度催至最快,一是节省灵力,二也是便於观察下方地形,对照舆图,確保路线无误。 离了碧波湖范围,地貌逐渐变得崎嶇,群山耸峙,深涧纵横。她依照舆图指引,儘量避开標註有危险妖兽的区域,寧愿多绕些路,也求稳妥。 飞行了大半日,日落西山,暮色四合。她並未选择在荒山野岭露宿,而是按照舆图標记,降落在了一处名为“野猪岭”的山隘附近。 据舆图所示,此地有一个小型的散修聚集点,常有往来修士在此短暂歇脚。 聚集点比碧波圩简陋许多,只是在山隘口平整出的一块空地,搭著十几个简陋的棚屋和帐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露天集市。 此刻正有十几名修士在此停留,修为多在炼气中期,一个个风尘僕僕,神色间带著惯常的警惕。 黄一梦收敛气息,將飞梭收起,步行进入集市。她並未购买任何东西,只是在一个卖热汤的摊子前,花了一块碎灵(下品灵石的十分之一)要了碗热腾腾的肉骨汤,慢慢喝著,同时听著周围修士的閒聊。 “……娘的,这次去黑风洞算是白跑了,毛都没捞到一根,还差点被那畜生的毒涎喷到!”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抱怨道。 “知足吧,能全须全尾回来就不错了。听说前几天有伙人撞上了二阶的『碧眼蟾蜍』,折了两个好手!”旁边有人接话。 “还是北边安稳些,听说清溪城那边最近热闹得很,不少商会都过去了,任务也多。” “安稳?哼,你是不知道,前几天路过白河谷,听说谷里张家和杨家为了一条新发现的小灵脉,差点打起来!这世道,哪都不太平!” 大多是些零碎的见闻,南疆北域的混乱与机遇可见一斑。黄一梦默默听著,將“白河谷张杨两家衝突”记在心里,那是前往清溪城的必经之路之一。 喝完汤,她寻了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布下简单的隱匿和预警禁制,便盘膝坐下,打坐调息。在这种地方,她自然不会深度入定,只是恢復白日赶路的消耗,同时保持警惕。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继续赶路。 如此日行夜伏,依仗舆图和金手指趋吉避凶的提示,她一路有惊无险。途中也曾远远望见强大的妖气盘踞山林,感知到其他修士遁光掠过,她都早早避开,绝不靠近。 数日后,她飞临一片宽阔的河谷地带,两岸土地肥沃,分布著不少村落田庄,河上舟船往来,颇具生气。此地便是“白河谷”,由张、杨两个修仙家族共同掌控。 为避免麻烦,她特意拔高飞梭,打算从河谷高空直接穿过。 然而,就在她飞至河谷中段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和打斗之声! 【居高临下,观望下方衝突】→〖中下籤〗:小凶,易被捲入是非,或暴露行踪。】【立刻拔高遁速,远离此地】→〖中上籤〗:小吉,避祸远遁,安全第一。】 黄一梦毫不犹豫,立刻催动飞梭,青光一闪,便要加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就在此时,下方一道赤红色的求救信號符猛地冲天而起,在她不远处炸开,分外显眼!紧接著,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伴隨著急促的破空声传来:“前方道友!请出手相助!白河谷杨家必有重谢!”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衣衫破损、髮髻散乱、修为约在炼气八层的年轻女修,正驾驭著一柄绿色飞剑,摇摇晃晃地向她这边逃来。其身后,两名身著统一黄色劲装、修为在炼气九层左右的男修,正狞笑著紧追不捨,法术光芒不断轰击在女修的后方护罩上,打得那护罩明灭不定。 那女修显然也看到了黄一梦,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向她飞来。 黄一梦眉头紧蹙。她最不愿招惹这等麻烦。那两名黄衣修士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绝非散修,恐怕是那张家的修士。杨家与张家衝突,她一个外人捲入其中,后患无穷。 【出手拦截,救助杨家女修】→〖下下籤〗:大凶,彻底得罪张家,引火烧身,炼气圆满或筑基修士顷刻即至。】【置之不理,加速离开】→〖中中籤〗:平,或遭杨家埋怨,然可脱身,风险较小。】 心念电转间,黄一梦已然有了决断。她非是圣人,自身难保,岂会逞强? 然而,那两名张家修士见黄一梦似乎与那杨家女修相识(实则只是那女修慌不择路),其中一人竟直接一道凌厉的金色刀芒劈向黄一梦的飞梭,口中厉喝:“滚开!张家办事,閒杂人等避让!” 这一刀旨在威慑,並非真要取她性命,但若被劈中,飞梭定然受损!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她不愿惹事,却也不怕事!对方如此霸道,竟直接对她出手! 她操控飞梭猛地一个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刀芒。同时,她毫不犹豫地抬手打出一道早已扣在手中的“冰锥符”! 符箲激发,寒气骤生,数枚尖锐的冰锥凭空凝结,带著破空之声,並非射向那两名修士,而是射向他们前方的一片空域! “噗噗噗!”冰锥炸裂,化作一片冰雾寒流,虽无甚杀伤,却成功阻碍了两人一瞬的视线和遁速。 就这片刻的耽搁,那杨家女修已然趁机与黄一梦擦身而过,向著远方疯狂遁去。 黄一梦看都未看那女修一眼,在打出冰锥符的瞬间,便已全力催动脚下飞梭,同时自身云水遁法叠加,化作一道青蓝交织的流光,向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那两名张家修士的预料! 那两名张家修士被冰雾所阻,又见黄一梦遁速惊人,且方向与那杨家女修相反,不由一愣。犹豫间,已然失去了同时追击两人的最佳时机。 “追哪个?”一人急问。 “追杨家的丫头!那女散修遁速古怪,恐有蹊蹺,先拿下要紧的!”另一人当机立断,两人立刻朝著杨家女修逃走的方向追去,並未再理会黄一梦。 感受到身后追兵未至,黄一梦心中稍定,却丝毫不敢停留,依旧將遁速催至极致,直到飞出去百余里,確认彻底安全后,才缓缓降下速度,落在一处偏僻的山林中。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並非受伤,而是真元消耗过巨。方才情急之下,她同时催动飞梭和自身遁法,短短片刻便耗去了近两成真元。 “真是无妄之灾。”她轻轻吐了口气,取出灵石快速吸收补充。那张家的修士果然霸道,若非她当机立断,且那冰锥符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恐怕难以轻易脱身。 经此一遭,她更坚定了绝不轻易捲入他人爭斗的信念。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所谓的“重谢”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烦。 休息片刻,真元恢復少许,她再次上路,更加小心地绕开了白河谷核心区域。 又行了数日,沿途人烟渐渐增多,开始出现规模不小的城镇,天空中也时常能看到各色遁光往来,显然已逐渐接近清溪城地界。 这一日,她正在一片茂密林海上空飞行,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譁打斗之声,其间还夹杂著妖兽的咆哮和修士的怒骂。 她立刻降低高度,隱匿身形,小心靠近。 只见下方林间空地上,三名修为在炼气六七层的年轻修士,正手忙脚乱地围攻一头体型硕大、皮糙肉厚的“铁皮野猪”。 这野猪虽只是一阶巔峰妖兽,但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衝撞起来令那三人险象环生。旁边还倒著一人,似乎已经受伤。 这三人衣著统一,像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但配合生疏,法术也运用得磕磕绊绊,显然经验不足。 那野猪被打出了真火,咆哮一声,浑身鬃毛如同钢针般竖起,猛地就要发动天赋法术! 【出手相助,击杀野猪】→〖中中籤〗:平,可结个善缘,或得些材料,然需消耗真元。】【静观其变,悄然离开】→〖中平签〗:平,安全,无所得亦无所失。】 黄一梦目光扫过那三个焦急惶恐的年轻面孔,又看了看那即將狂暴的野猪,略一沉吟,有了决定。 她並未现身,而是隱匿在树冠之中,指尖悄然夹住一张新绘製的“锐金符”,看准时机,在那野猪即將发动衝撞的剎那,激发了符箲! 一道淡金色的、极其凝练的光刃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野猪相对脆弱的眼部! “嗷——!”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狂暴的冲势戛然而止,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那三名年轻修士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虽然不知何人相助,但立刻抓住机会,各种法术兵器一股脑地砸向受伤的野猪,很快便將其彻底击杀。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连忙朝著四周拱手作揖,语气恭敬。能如此精准一击重创一阶巔峰妖兽,在他们看来,定然是位前辈高人。 黄一梦並未现身,只是传音过去,声音平淡縹緲:“举手之劳。此地不宜久留,儘快离去。” 那三人闻言,更是敬畏,连忙收拾起野猪材料,搀扶起受伤的同伴,匆匆离去。 黄一梦这才悄然落下,走到那野猪尸体旁。那三人经验不足,只取走了最值钱的獠牙和部分皮毛,却遗漏了野猪心臟旁一小块凝聚了土系精华的“猪黄”,此物可用於炼製土属性防御法器或丹药,价值反而更高些。 她小心取下猪黄,又割了几大块最好的妖兽肉,用荷叶包好,收入储物袋,这才满意地离去。 当晚,她在一处山涧旁落脚,升起了篝火,將妖兽肉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就著清冽的泉水,吃著烤熟的兽肉,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微弱气血精华弥补著自身亏损,別有一番滋味。 修炼之余,偶尔行些举手之劳,得些实惠,倒也不错。 休整一夜后,她再次启程。 远远地,地平线上,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已然在望。青黑色的城墙巍峨绵延,远非碧波圩可比。城楼上隱约可见修士巡逻,城门口车水马龙,各色遁光起落不绝。 一股繁华喧囂的气息扑面而来。 清溪城,终於到了。 第九十章 清溪入城,坊间琐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清溪入城,坊间琐闻 清溪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放大,青黑色的城墙高耸,目测不下二十丈,墙体上铭刻著繁复的阵法符文,隱隱流淌著灵光,显露出一股远非碧波圩可比的威严与厚重。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除了修士,更有大量凡人商队往来,显得异常繁华。 临近城池,空中便有无形的禁制之力传来,禁止飞行。黄一梦早早按下飞梭,落在官道之上,隨著人流步行向城门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城的巨大。巨大的城门洞开,足以容纳数辆马车並行,两侧各有十名身披制式甲冑、气息彪悍的城卫军值守,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往来行人。 这些城卫军修为赫然都在炼气中期以上,为首的小队长更是炼气八层的样子,纪律严明,令人不敢放肆。 城门一侧设有一处登记入城的偏殿。所有初次入城的修士皆需在此登记,领取一枚临时身份令牌。 偏殿內颇为宽敞,已有数十名修士在排队等候。黄一梦默默走到队尾,低调地观察著。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留著山羊鬍、修为在炼气七层的执事修士,態度不冷不热,程序却一丝不苟。 “姓名,来歷,修为。”轮到黄一梦时,那执事头也不抬地问道。 “墨辰,散修,炼气十层。”黄一梦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静。她將自身修为显露在炼气十层,这个层次在散修中不算低,可避免不少麻烦,也不至於太过惹眼。 执事记录在一枚玉简上,又取出一面青铜镜对著黄一梦照了一下,镜面泛起微弱的白光,並无异常。这似乎是检测妖气或魔气的法器。 “入城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可居留一月。期满需续费。城內严禁私斗,违者严惩。这是你的临时令牌,滴血认主即可,离城时需交回。”执事递过来一枚粗糙的铁牌,上面刻著一个数字和简单的防护符文。 十块下品灵石!黄一梦心中微惊,这入城费可真不便宜。她面上不动声色,取出十块灵石缴纳,接过铁牌,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上,顿时与令牌產生了一丝微弱联繫。 “下一个!”执事不再多看她一眼。 黄一梦收起令牌,走出偏殿,正式步入了清溪城內。 城內景象更是繁华。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乾净整洁。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建筑风格各异,有古朴的木楼,也有华丽的石殿,旌旗招展,售卖之物从丹药法器到符籙材料,甚至灵兽幼崽、功法玉简,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比城外高出一截,显然布置有大型聚灵阵法。 往来行人更是修为各异,炼气期修士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筑基修士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掠过,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又敬畏地低下头。 黄一梦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她並未急於閒逛,当务之急是寻一处落脚之地。 她沿著主干道走了一段,拐入一条稍显安静的辅街。这类街道通常会有一些价格相对低廉的客栈。果然,没走多远,便看到一面写著“仙客来”的幌子。 走进客栈,掌柜是个富態的中年人,修为只有炼气四层,见有客来,立刻笑脸相迎:“仙子可是要住店?本店有甲乙丙三种客房,甲等房自带微型聚灵阵,每日一块下品灵石;乙等房清净雅致,每日半块灵石;丙等房简单整洁,每日只需二十碎灵。” 价格果然不菲。黄一梦如今囊中羞涩,便道:“一间丙等房,先住五日。”她递过去一块下品灵石。 掌柜笑容不变,熟练地找给她一些碎灵,递过一枚房门木牌:“好嘞!丙字七號房,仙子请隨小二上楼。” 房间果然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但收拾得还算乾净,设有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黄一梦检查一番,並无窥探之法,这才稍感安心。 放下行李,她並未休息,而是再次出门。她需要儘快了解这座城池,更重要的是,需要寻找赚取灵石的途径。 她首先去了城中央广场附近的一处巨大公告栏。这里张贴著各种信息:宗门招募、商会招聘、任务发布、私人求购等等,是了解当地情况的最佳窗口。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修士,低声议论著。 “……『百草阁』长期收购各类新鲜灵草,价格面议…” “……招募炼气后期修士三名,护送商队前往金沙坊市,为期半月,酬劳面谈…” “……求购二阶『火蜥蜴』尾骨三根,价格好商量…” “……『金虹宗』升仙大会將於下月初八举行,欲报名者需前往城东办事处…” 信息繁多,黄一梦仔细瀏览。她的目光在几个收购灵草和发布护送任务的信息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那些求购特定材料的,心中默默评估著自身的条件和风险。 护送任务酬劳相对较高,但耗时且风险不可控,暂时不予考虑。採集灵草倒是符合她目前所需,但需要出城,且需要对周边地域熟悉。 她更留意那些不需要出城就能赚取灵石的方式。很快,她看到一条信息:“『符籙斋』长期收购各类一阶、二阶符籙,价格公道,量大从优。” 制符!这正是她目前最有把握的技艺。虽然只能绘製最低阶的符籙,但若能稳定產出,不失为一个细水长流的財源。 她记下“符籙斋”的位置,又继续观看。另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万书楼』招收临时抄录员数名,要求神识稳固,字跡工整,熟悉古文者优先,按量计酬。” 抄录典籍?这工作似乎更为安全,还能接触些典籍,或许能学到东西。只是不知报酬如何。 她决定先去“符籙斋”看看行情。 符籙斋位於一条专门售卖符籙材料的街道上,店面不大,但客人不少。掌柜是个精瘦的老者,有著炼气八层的修为,正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 黄一梦等前面几位客人离开后,才上前问道:“掌柜,请问贵店收购符籙是何价钱?” 老者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看品质。一阶下品符籙,如火球符、轻身符,五张一块下品灵石。一阶中品,如锐金符、土盾符,两张一块灵石。一阶上品,如连环火矢符、金刚符,一张一块灵石。二阶符籙另算。你有何种符籙?” 价格压得极低。黄一梦心中估算,以她的成功率,绘製一阶中品的锐金符,扣除材料成本,辛苦一天恐怕也只能赚取两三块灵石,堪堪够住店吃饭。 她又问道:“若是提供符籙,贵店可能提供制符材料?” 老者摇头:“本店只收成品,不提供材料。材料需自行去隔壁『硃砂坊』购买。” 黄一梦心中瞭然,道了声谢,便离开了符籙斋。她又去旁边的硃砂坊问了问价格,一沓普通的黄符纸要一块灵石,一瓶低阶符墨也要两块灵石,成本確实不低。 她又按照地址找到了“万书楼”。这是一座三层木楼,充满了书香和古旧纸张的气息。接待她的是一个带著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修士,炼气五层修为。 听闻黄一梦来应聘抄录员,年轻修士递给她一枚玉简和一支特製的灵笔:“道友可尝试抄录这篇《清心咒》前百字。要求字跡清晰,蕴含微末灵力,无错漏。” 黄一梦接过,凝神静气,以神识操控灵笔,引动一丝微弱的云水真元,缓缓在玉简上刻画起来。她前世为官,本就写得一手好字,加之神识强大,控制入微,不过片刻,百字抄录完毕,字跡工整清晰,灵力均匀。 年轻修士检查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头道:“道友神识稳固,控制精妙,远超常人。可愿接这抄录的活计?抄录一枚完整的《炼气基础详解》玉简,酬劳三块下品灵石。材料由本楼提供,但需在本楼静室內完成,不得带出。” 三块灵石抄录一枚玉简?这报酬比绘製符籙似乎更划算些,而且安全无风险,还能阅读典籍內容。黄一梦立刻点头:“愿意。” “好,道友隨我来。”年轻修士引她来到二楼一间安静的静室,室內已有三四名修士正在伏案抄录。“每日辰时开门,酉时关门。抄录完毕经检查无误,便可结算工钱。” 黄一梦领了材料,找了一处空位坐下。看著玉简中那篇《炼气基础详解》,內容虽基础,却包罗万象,比她之前所知要系统全面得多。她静下心来,开始一丝不苟地抄录。 时间在笔尖悄然流逝。当她抄录完小半內容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她並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抄录,直到酉时关门,才放下灵笔。 检查无误后,她预支了一日的酬劳——三块下品灵石。 握著这三块灵石,黄一梦心中稍定。总算有了一个稳定的开端。 她並未直接回客栈,而是在路边一个小摊买了几个灵谷馒头,一边吃,一边向客栈走去。 路过一条巷口时,忽听得里面传来压低的爭执声。 “……刘老三,说好的今天还灵石,这都第几天了?” “李道友,再宽限两日!就两日!等我那批矿石出手,一定连本带利还上!” “哼!上次你也是这么说!今天不拿出十块灵石,就拿你那破镐头抵债!” 黄一梦脚步未停,神识却轻轻扫过。只见巷內两名炼气五层的散修正在拉扯,一人苦苦哀求,另一人则不依不饶。她无意插手,径直走过。 回到客栈丙字七號房,她启动隔音禁制,盘膝坐下。 今日所见所闻,让她对清溪城有了初步了解。机遇眾多,竞爭激烈,生活成本高昂。抄录典籍虽能暂时餬口,却非长久之计。 她需要更快赚取灵石,购买丹药弥补气血,更需要寻找后续功法(《云水真解》只有到筑基初期的部分)和提升实力的途径。 那升仙大会或许是个机会,但竞爭定然激烈无比… 拍卖会也需要大量灵石… 前路依旧漫漫。 她取出今日抄录的那部分《炼气基础详解》,仔细阅读起来。虽是基础,温故而知新,或许另有收穫。 窗外,清溪城华灯初上,修士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而黄一梦的坊市生涯,也在这静謐的客栈小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九十一章 抄录生计,符道初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抄录生计,符道初展 翌日辰时,黄一梦准时来到万书楼。 静室內已到了两人,皆是昨日见过的面孔,一人是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修为只有炼气六层,抄录时手指都有些颤抖,速度缓慢;另一人则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炼气七层,下笔如飞,却时常需要停下来休息,似乎神识有损。 两人见到黄一梦,只是微微頷首,便又埋首於各自的玉简之中,並无交流之意。 黄一梦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取出昨日未抄完的玉简和灵笔,凝神开始工作。 《炼气基础详解》內容庞杂,从灵气感应、经脉穴窍,到各种基础法术原理、丹药符籙辨识,甚至还有一些常见的灵草矿物图谱,包罗万象。 对於黄一梦而言,其中大部分內容她早已掌握,但温故而知新,总能发现一些以往忽略的细节,尤其是其中关於南疆特有灵物和险地的零星记载,让她格外留意。 她抄录得极为认真,神识高度集中,確保每一笔都清晰工整,灵力注入均匀。这使得她的速度並不算最快,但胜在稳定精准,几乎无需返工。 那负责管理的年轻修士偶尔会进来巡视,在经过黄一梦身边时,总会微微驻足,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日头渐高,静室內只剩下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黄一梦完全沉浸其中,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她停下笔,揉了揉略微发酸的手腕,取出自带的灵谷馒头,就著清水慢慢吃著。 那白髮老者也停了下来,取出一个干硬的饼子,默默啃著。中年妇人则仍在奋笔疾书,似乎想多赶些进度。 “道友是新来的?”老者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黄一梦点点头:“昨日刚来。” “唉,这活计耗神啊…赚点灵石,不易。”老者嘆了口气,“老夫年轻时伤了根基,修为难进,只能靠这点手艺,攒些灵石,盼著能给后辈买颗像样的丹药…” 黄一梦沉默片刻,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前辈不必灰心。”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继续啃他的饼子。 黄一梦吃完馒头,並未立刻开始工作,而是闭目调息了片刻,恢復消耗的神识。她发现,这种精细的抄录工作,对神识的掌控和恢復速度竟是一种不错的锻炼。 下午,她继续抄录。直到酉时將至,她才將整枚《炼气基础详解》玉简抄录完毕。 年轻修士前来检查,仔细核验后,脸上露出笑容:“墨道友果然功底扎实,无一错漏,灵力均匀,堪称上品。这是三块灵石。”他爽快地支付了报酬。 “多谢。”黄一梦接过灵石,问道:“不知明日可还有抄录的活计?” 年轻修士道:“近日楼內收购了一批古籍,急需整理抄录,道友若愿意,明日可继续过来。还是老价钱。” “好。”黄一梦点头应下。稳定三块灵石的日入,足以支付房费並略有结余,更重要的是安全,她自然愿意。 之后数日,她便是白日前往万书楼抄录典籍,晚间回到客栈打坐修炼,恢復神识,偶尔绘製一两张符籙练手,生活极有规律。 通过抄录,她接触到了不少五花八门的典籍。虽大多只是基础或杂闻,却也极大地拓宽了她的见识。 尤其是一本名为《南疆风物誌》的残卷,里面记载了许多奇特的妖兽、灵草以及各地传闻,让她对南疆的了解加深了不少。 她也曾试探著向那年轻修士打听是否有《云水真解》后续功法,或者类似的水系功法,对方却表示功法秘籍珍贵,万书楼並无收藏,建议她去大型拍卖会或宗门招募处碰碰运气。 这一日,她抄录的是一份颇为古老的符籙图谱残篇,上面记载著几种偏门的一阶符籙製法,其中一种名为“凝神符”的符箲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符並非用於攻击防御,而是能微弱地凝聚神识,辅助修炼《炼神诀》之类的功法,或者在某些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时使用。 绘製难度不算太高,但对神识掌控要求极为精细。 黄一梦心中一动。她正愁《百劫炼神录》进展缓慢,若有此符辅助,或许能事半功倍。而且这种偏门辅助符籙,或许比常见的攻击防御符箲更好售卖。 【尝试绘製『凝神符』】→〖中中籤〗:平,略有难度,然成功后或有助於修行与售卖。】 当晚回到客栈,她並未立刻修炼,而是取出符纸符墨,屏息凝神,回忆著白日记下的符文结构,开始尝试绘製凝神符。 果然,此符对神识引导的要求极高,灵力输出的强弱缓急需与符文结构完美契合。前两次尝试,皆因神识波动导致灵力不稳,符纸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她並不气馁,闭目调息,以安魂定魄灯稳定心神,再次尝试。 第三次,笔走龙蛇,神识高度凝聚,云水真元如涓涓细流,平稳注入符文。符纸之上,淡蓝色的光华缓缓流淌,一个结构复杂、透著寧静意味的符文逐渐成型!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微光一闪,灵气內敛! 成功了! 黄一梦拿起这张凝神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凝神之力。她將其贴於额头,一股清凉之意顿时涌入识海,让她因抄录而略感疲惫的神魂为之一振,思维都清晰了几分! “效果不错!”她心中欣喜。虽然只是一阶符籙,但此符对她自身修炼大有裨益! 她趁热打铁,又连续绘製了两张,成功了一张,失败了一张。成功率大概在五成左右,尚有提升空间。 看著手中这两张成功的凝神符,黄一梦思索著如何將其变现。直接卖给符籙斋,价格肯定被压得很低。或许…可以试试別的途径? 翌日,她照常去万书楼抄录。午间歇息时,她状似无意地向那管理修士问道:“道友,不知这清溪城內,除了那些大店铺,可还有適合散修交易的小型集市或者交流会?” 年轻修士推了推眼镜,笑道:“道友是想淘换东西?城西有个『散修广场』,每逢三、六、九日开放,许多散修会在那里摆摊,买卖些零碎物品,有时也能碰到些好东西,就看眼力如何了。不过那里龙蛇混杂,道友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道友指点。”黄一梦记在心里。 今天恰好是初九。傍晚结算了工钱后,她便按照指点,往城西走去。 所谓的散修广场,其实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此时已是人头攒动,喧囂鼎沸。数百名修士在此席地而坐,面前铺著一块布,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物品:药材、矿石、法器残片、不知名的骨片、兽卵、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玉简,琳琅满目,真假难辨。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爭执声不绝於耳。气氛远比正规店铺热烈,也混乱得多。 黄一梦收敛气息,在人群中慢慢穿梭,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她看到有人用十块灵石卖出一株年份不错的灵草,也看到有人为了一块看似古朴、实则是做旧的铁片爭得面红耳赤。 她寻了一处人流量不错的角落,也学著別人的样子,取出一块灰布铺在地上,然后將那两张“凝神符”和之前绘製的三张“锐金符”摆放出来,並未標价,只是静坐等待。 她这摊位实在寒酸,五张低阶符箲,在眾多摊位中毫不不起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修士蹲下身,拿起一张锐金符看了看:“道友,这符怎么卖?” “两张一块灵石。”黄一梦淡淡道。 “便宜点吧,三张一块灵石如何?你这符灵力好像不太足啊。”那年轻修士討价还价。 黄一梦摇摇头:“概不还价。”她的符籙自己清楚,灵力均匀,效果稳定,这价格已是公道。 那年轻修士撇撇嘴,放下符箲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著体面、修为在炼气八层的胖修士在她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了那两张凝神符上,拿起一张仔细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咦?这凝神符绘製得倒是精巧,灵力內敛,效果似乎比市面上的同类符箲还要强上一分。道友,此符如何卖?” 黄一梦心中微动,看来识货的人来了。她面上不动声色:“此符绘製不易,三块灵石一张。” “三块?”胖修士皱了皱眉,“寻常一阶上品攻击符籙也不过这个价。两张五块灵石,我都要了。” 黄一梦略作沉吟。这价格比她预想的要好,便点头道:“可。” 胖修士爽快地付了五块灵石,拿起两张凝神符,笑道:“道友这制符手艺不错,若是还有此类精品符箲,可去城东『茗雨轩』寻我,我姓钱。”说完便拱拱手,转身没入人群。 黄一梦收起灵石,心中微喜。没想到这偏门符箲反而卖出了好价钱。剩下的三张锐金符,之后也很快以两张一块灵石的价格卖给了一个急需符箲防身的散修。 此行收穫八块下品灵石,远超预期。 她並未立刻离开,又在广场上逛了逛,用两块灵石买了一小捆品质不错的“狼毫笔”,又用一块灵石换了几种常见的低阶符箲材料,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客栈,她盘算著今日所得。抄录赚了三块,卖符赚了八块,房费扣除五块,净赚六块灵石。虽然依旧拮据,但总算看到了改善的曙光。 更重要的是,似乎找到了一条更適合她的售符途径。 她取出那姓钱的胖修士留下的信息“茗雨轩”。能出得起价收购精品符箲,这茗雨轩或许是个不错的长期买家。 夜色渐深,黄一梦並未绘製符箲,而是將那张自用的凝神符贴在额头,手握灵石,开始修炼《百劫炼神录》。 在凝神符的辅助下,神识的凝聚和增长果然快了一丝丝。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修炼之道,便是於细微处见真功。她沉下心神,一点点地夯实著基础,积累著力量,等待著厚积薄发的那一天。 清溪城的夜晚,灯火阑珊。有人一掷千金,有人錙銖必较。而黄一梦,则在寂静的客房內,以她的方式,稳步前行。 第九十二章 茗雨初探,古符疑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茗雨初探,古符疑云 清晨,薄雾未散。 黄一梦並未直接前往万书楼,而是拐向了城东。她想去看看那“茗雨轩”究竟是何所在。 城东较之城西,明显更为清雅规整。街道两旁多是些茶舍、雅集、古玩店,客人衣著光鲜,修为气息也普遍深厚几分。 偶有车驾经过,拉车的竟是低阶灵兽,彰显著车內主人的不凡。 茗雨轩坐落在一处僻静的街角,是一座三层的竹木结构小楼,飞檐翘角,古朴雅致。门口悬著一块木匾,上书“茗雨”二字,笔力遒劲,隱隱有灵气流转。 尚未进门,便能闻到一股清幽的茶香混合著淡淡墨香,令人心神寧静。 与周围店铺相比,这里客人不多,显得颇为安静。 黄一梦略整衣衫,缓步走入。店內布置清幽,博古架上陈列著一些精美的茶具、香炉、玉器,还有少量古籍和捲轴,不像是店铺,反倒像是一处文人雅士的私藏馆。 一名身著淡青衣裙、修为在炼气六层的女侍迎了上来,笑容温婉:“这位道友,可是来品茶,还是另有雅事?” 黄一梦目光扫过店內,並未看到符籙之类的物品陈列,便低声道:“受一位钱道友所邀,前来一晤。” 女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屈身:“原来是钱管事的客人。请隨我来。” 她引著黄一梦穿过前堂,来到后方一间临水的小轩。轩內布置更为精致,一位身著锦袍、体態微胖的修士正坐在一张茶案后,慢悠悠地冲泡著灵茶,正是昨日在散修广场遇到的那位钱姓修士。 “管事,您的客人到了。”女侍轻声稟报后,便悄然退下。 钱管事抬起头,看到黄一梦,胖脸上立刻堆起和气的笑容:“哈哈哈,道友来了,快请坐!尝尝钱某刚沏的『雾雨灵茶』,虽只是二阶,但清心凝神的效果还算不错。” “多谢钱道友。”黄一梦依言在对面的蒲团坐下,並未客气,端起那杯清澈透亮、茶雾氤氳的灵茶,轻嗅后浅尝一口。 一股温润的灵气伴隨著茶香滑入喉中,神识竟真的感到一丝清凉舒畅。“好茶。” “道友喜欢便好。”钱管事笑眯眯地自己也呷了一口,这才进入正题,“昨日购得道友两张凝神符,回去后让楼里的一位符师品鑑了一番,皆言道友基础扎实,笔法精妙,於细微处见功力,远超寻常一阶符籙。不知道友师承哪位大家?” 黄一梦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散修野路子,不值一提。只是自己胡乱摸索罢了。” 钱管事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不信,但见黄一梦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笑道:“道友过谦了。不知今日前来,可是又有符箲要出手?” 黄一梦摇头:“近日忙於他事,並未绘製太多。今日前来,是想问问贵轩收购符箲的具体章程,以及…贵轩可需要特定类型的符箲? ”她想知道这茗雨轩的底细和需求,再决定是否长期合作。 钱管事抚掌笑道:“道友是谨慎人。我茗雨轩並非专门经营符籙的店铺,主要做些雅玩清赏的生意,结交些文人雅客。 偶尔也会收些品质上乘、別具匠心的符箲,或是自用,或是赠与贵客。至於价格嘛,绝对比外面的符籙斋公道。只要符好,价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譬如道友那凝神符,若能量產,我轩愿以每张四块下品灵石的价格长期收购。 若是其他一些效果奇特、绘製精美的辅助类符箲,如静心符、避尘符、甚至是一些偏门的幻术符、小须弥符(低级储物符),价格都可商量。攻击防御类的,除非品质极佳,否则我轩收的不多。” 黄一梦心中明了。这茗雨轩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客户群体並非那些需要打打杀杀的普通散修,而是些讲究格调、需要些特殊用途符箲的富裕修士。这正符合她不愿招惹是非、默默赚钱的需求。 “钱道友快人快语,我明白了。”黄一梦点头,“日后若有所成,定先送至贵轩品鑑。” “如此甚好!”钱管事显得很高兴,又为黄一梦斟了一杯茶,“道友日后若需採购制符材料,也可来我轩。虽种类不如专业店铺齐全,但品质皆属上乘,价格亦可优惠。”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南疆风土,黄一梦便起身告辞。钱管事亲自將她送至轩外,態度颇为热情。 离开茗雨轩,黄一梦心中有了底。一条相对稳定且回报更丰的售符渠道已经打开,接下来便是努力提升制符技艺和產量。 她依旧按时来到万书楼抄录。今日分配的是一批关於地理誌异的古籍,內容驳杂,抄录起来颇耗心神。 午后,静室內来了新人。一位身著华贵紫衫、面容倨傲的年轻公子,在一位老僕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那年轻公子修为不过炼气七层,却扬著下巴,眼神扫过静室內几名抄录员,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那老僕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初期修士,沉默地跟在身后。 管理修士连忙迎上,態度恭敬:“徐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徐公子不耐地摆摆手:“少废话!本公子要找的那本《灵兽异闻录》的孤本,可找到了?” “正在整理,正在整理…”管理修士赔笑道,“您也知道,那批古籍年代久远,需要小心修復…” “儘快!”徐公子冷哼一声,目光落在黄一梦正在抄录的那叠古籍上,忽然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抽走最上面的一本泛黄册子,“这是什么?《山野杂谭》?嗤,儘是些无稽之谈。” 他隨手翻了两下,便要扔回去。 就在这时,黄一梦脑海中那熟悉的签运感知悄然触动。 【对此《山野杂谭》表现出兴趣,尝试询问或借阅】→〖中上籤〗:小吉,或可得一偏门古符製法,虽冷僻,然颇具巧思,聊胜於无。】 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那徐公子將书扔回桌上时,顺势伸手接住,平静地放回原处,仿佛只是不愿自己的东西被乱丟。 那徐公子显然没將她这个普通抄录员放在眼里,並未在意,又催促了管理修士几句,便带著老僕扬长而去。 管理修士鬆了口气,擦擦额角的汗,对黄一梦苦笑道:“让道友见笑了。那是城主府的徐三公子,脾气大了些,但人…唉,不坏。” 黄一梦点点头,表示理解。她重新拿起那本《山野杂谭》,状似隨意地翻看起来。书中確实多记载些荒诞不经的乡野传说、奇闻怪谈,灵气稀薄,看起来毫无价值。 但她相信金手指的提示。她仔细翻阅,神识细细扫过每一页。 终於,在书中一篇关於“山鬼画符”的故事末尾,发现了几行用极淡、近乎褪色的墨跡勾勒出的奇特符文线条,旁边还有一小段模糊的注释,並非正文,倒像是某个阅读者的隨手笔记。 “……仿山魈匿跡之能,聚云藏形,或可蔽寻常探查…然灵力运转刁钻,易反噬,慎之…” 这似乎是一种模仿山鬼隱匿行踪的偏门符籙製法,而且似乎还不完善? 【尝试研究並补全此匿形符】→〖中中籤〗:平,耗时耗力,成功与否皆在两可之间,纵然成功,效用亦仅针对低阶探查,然胜在奇巧。】 黄一梦沉吟片刻。虽是鸡肋,但“匿跡”、“蔽探查”这些字眼,对她而言颇具吸引力。多一种保命隱藏的手段,总是好的。反正研究符法也不耽误她抄书赚钱。 她默默將这几页符文和注释牢记於心,然后將书放回原处,继续自己的工作。 下班结算时,她向那管理修士提出:“道友,那本《山野杂谭》內容颇有趣味,不知我能否借阅一晚,明日一早便归还?” 管理修士看了看那本灵气匱乏的破旧杂书,爽快答应:“呵呵,道友倒是好雅兴。拿去便是,记得明日归还就好。” “多谢。” 是夜,客栈房间內。 黄一梦並未绘製凝神符,而是铺开符纸,回想著脑中的那几笔残缺符文。 云水真元特性偏於柔和变幻,与这“匿形”之意倒有几分契合。她尝试著引导真元,模擬那符文走势。 第一次,刚起笔没多久,真元便骤然紊乱,符纸“噗”地一声裂开。 第二次,勉强画到一半,神识消耗巨大,难以为继。 她停下笔,揉了揉眉心。此符对神识和真元操控的要求,甚至还在凝神符之上,而且那运转路线確实刁钻古怪,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她並不急躁,取出凝神符贴在额头,恢復神识,然后拿出那本《山野杂谭》,仔细揣摩那几行模糊的注释,结合自身对云水真元的变化理解,慢慢推演。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深夜,她失败了十几次,浪费了不少符纸,才终於勉强绘製出了一张线条略显滯涩、灵光暗淡的符籙。 她激发符籙,一股微弱的、带著些许水汽波动的雾气笼罩周身,但效果极不稳定,只能模糊身形片刻,便溃散开来。 “果然残缺不全,效果甚微。”黄一梦摇摇头,却並不失望。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她將这张失败的半成品和那本杂书收起。补全此符非一日之功,需慢慢琢磨。 眼下,还是以绘製凝神符和抄书赚取灵石为主。 她定下心神,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百劫炼神录》修炼。神识的增长,才是根本。 窗外月色如水,清溪城渐渐沉寂。唯有各家的防护阵法,闪烁著微光,守护著一方方或大或小的天地,也隔绝著城外的无尽荒莽与危险。 黄一梦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內,一点点地编织著力量,积累著资本,等待著一个或许能让她更快挣脱眼前窘境的契机。 而契机,往往青睞有准备的人。 第九十三章 符纸风波,散修百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符纸风波,散修百態 日子如溪水般平静流淌,转眼黄一梦在清溪城已近一月。 她白日抄书,夜间制符、修炼,偶尔去散修广场售卖符籙,或是去茗雨轩与钱管事交易几次,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积蓄缓慢增长,腰间储物袋里的灵石终於突破了五十之数,让她心中稍安。 那本《山野杂谭》早已归还,但其上那残缺的“匿形符”却在她不断推演和尝试下,渐渐有了雏形。 虽仍不及正统一阶上品符籙的稳定效果,但全力激发下,已能勉强扭曲周身光线、掩盖自身气息约莫半炷香时间,足以应对一些炼气期修士的粗略探查。 她將其命名为“云水障目符”,小心地绘製了两张贴身收藏,作为底牌之一。 这一日,又逢初九,散修广场开放。 黄一梦照例来到老位置,铺开灰布。这次她摆出的符籙数量多了些,除了五张锐金符,还有三张凝神符和两张新绘製的“清风符”(一种能製造微弱气流、驱散异味灰尘的一阶辅助符籙)。 或许是她的符籙品质確实不错,渐渐有了些口碑,摊位前竟比往日热闹几分。 “道友,这凝神符怎么卖?”一个面色疲惫、眼中带著血丝的炼气八层修士蹲下身,急切地问道,他身上带著淡淡的药草味,似是炼丹过度导致神识损耗。 “四块下品灵石。”黄一梦报价。这是给茗雨轩的价格,在散修广场她通常会標高一点,留出还价空间。 那修士略一犹豫,竟直接掏出灵石:“要两张!”他拿起符籙,迫不及待地贴了一张在额头,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舒缓之色,匆匆离去。 旁边一个摆摊卖矿石的虬髯大汉见状,咂咂嘴道:“嘿,墨道友,你这符籙生意是越发好了。哪天发达了,可別忘了请俺老牛喝壶灵酒!” 黄一梦淡淡一笑:“牛道友说笑了,混口饭吃罢了。你这赤铁矿品相也不错。” “唉,都是苦力钱,比不上你们这些有手艺的。”牛姓大汉摆摆手,语气却颇为豁达。 正閒聊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著呵斥与哀求声。 “刘老三!你这廝又偷奸耍滑!拿这些劣等符纸以次充好,骗到老子头上来了!”一个粗豪的声音怒吼道。 黄一梦抬头望去,只见隔壁街口一个售卖符纸材料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摊主是个乾瘦猥琐、眼神闪烁的炼气五层修士,正被一个身材高壮、满脸怒容的炼气七层大汉揪著衣领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胡乱蹬踹。 那壮汉另一只手里捏著一沓符纸,顏色黯淡,质地粗糙,甚至能看到未捣碎的草茎纤维,灵气微弱得可怜。 “赵…赵爷,息怒,息怒啊!”那乾瘦摊主刘老三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告饶,“小的…小的这次看走了眼,拿错了货,这就给您换,这就换!” “放屁!上次你也是这么说!老子买了你的破纸,回去连爆三炉符墨,损失了五六块灵石!今天不赔钱,老子拆了你的摊子!”赵姓壮汉显然怒火中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老三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又是这刘老三,专坑生面孔!” “嘖嘖,赵疯子可是出了名的爆脾气,这回刘老三踢到铁板了。” “活该!这种败类早该清理了!” “城卫军怎么还不来?打起来才好瞧呢!” 刘老三眼珠乱转,看到围观的黄一梦摊位上的符籙,灵光一闪,急忙叫道:“赵爷!赵爷!误会! 真是误会!那批劣等符纸是小人收来的,本想处理掉,定是不小心混进了给您的货里!您看这样,您的损失我赔!我按市价赔!我…我这就找邻居借灵石!” 他说著,拼命指向黄一梦:“那位墨道友!对!墨道友制符手艺高超,定然宽裕!先借小弟十块灵石应急,明日必定双倍奉还!” 那赵疯子的目光立刻凶悍地扫向黄一梦。 黄一梦眉头微蹙,心中冷笑。这刘老三果然不要脸皮,竟想祸水东引。 【借灵石给刘老三解围】→〖下下籤〗:大凶,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且被赵疯子视为同伙,纠缠不清,麻烦不断。 【冷眼旁观,不予理会】→〖中中籤〗:平,或遭刘老三记恨,然无实质损失,静观其变。 【直言揭破,撇清关係】→〖中上籤〗:小吉,或可获赵疯子一丝好感,彻底摆脱刘老三纠缠,然需注意言辞,勿引火烧身。】 电光石火间,签运已明。 黄一梦面色平静,迎著赵疯子审视的目光和周围看客的好奇眼神,缓缓起身,对著赵疯子拱了拱手,声音清晰却不尖锐:“赵道友明鑑。在下墨辰,与此人仅是点头之交,並无灵石往来。他欠道友的债,与在下毫无干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刘老三,补充道:“况且,在下每日辛苦制符,所赚灵石尚不够购买上等材料,何来宽裕之说?道友莫要听信他人妄言,凭空污人清白。”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撇清了自己,又暗暗点明自己也是“上等材料”的使用者,与使用劣等符纸的刘老三绝非一路人,还暗示了自己收入微薄,堵死了对方借钱的由头。 赵疯子虽是浑人,却不傻,闻言狠狠瞪了刘老三一眼:“呸!还想拉垫背的!”他手上加力,勒得刘老三直翻白眼,“少废话!赔钱!十块灵石!少一块,老子卸你一条胳膊!” 刘老三彻底没了指望,哭丧著脸,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倒出七八块顏色混杂、甚至有些缺损的下品灵石,又翻出几株品相不好的草药,哀求道:“赵…赵爷,就…就这些了,真没了…” 赵疯子一把抢过,清点一下,嫌恶地呸了一声:“妈的,穷鬼!算老子倒霉!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卖次货,见一次打一次!”说罢,將刘老三像破麻袋一样摜在地上,骂骂咧咧地挤出人群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打起来,颇感无趣,渐渐散去。只剩下刘老三瘫坐在地,哭丧著脸收拾被踹翻的摊位,偶尔抬头看向黄一梦的方向,眼神里带著一丝怨毒,却不敢发作。 黄一梦全然无视。这等小人物的记恨,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若真敢来寻衅,不过是自寻死路。 经此一闹,她的摊位反倒更引人注目了些。隨后又顺利卖出了几张符籙,入帐十余块灵石。 日落时分,她收摊离开。经过街口时,那卖矿石的牛姓大汉冲她悄悄竖了下大拇指,低声道:“墨道友,刚才说得漂亮!刘老三那廝,可不是个好东西,离他远点没错!” 黄一梦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径直离去。 回到客栈,她清点今日收穫。卖符得了十二块灵石,抄书赚了三块,扣除房费,净赚十块。她取出三十块灵石单独放好,这是下月的房费。剩下的二十余块,则是她接下来购买材料、尝试绘製更多符箲的本钱。 她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开始制符。今日广场上的风波,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散修生存的艰难与环境的复杂。为了几块灵石的得失,便能当街撕扯,顏面尽失。刘老三之流,如同跗骨之蛆,虽无大害,却令人厌烦。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她喃喃自语。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获取更多资源,才能更从容地面对这些蝇营狗苟,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炼气十层的修为,在这清溪城,依旧只是底层。唯有筑基,才能真正拥有立足的资本。 她握了握拳,眼神愈发坚定。继续修炼《百劫炼神录》,神识在一次次凝练中缓慢却坚定地增长。安魂定魄灯的微光,在识海中静静摇曳,守护著这份来之不易的清明与坚持。 夜深了,客栈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黄一梦收起功法,取出符笔。她並未绘製熟悉的凝神符或锐金符,而是再次铺开符纸,凝神静气,云水真元缓缓匯聚笔尖。 她开始尝试绘製另一种从万书楼古籍中看来的偏门符籙——“小云雨符”。此符並非用於战斗,而是能小范围聚集水汽,形成细微降雨,可用於浇灌灵田或清洁除尘,同样属於辅助类符籙。 【尝试绘製『小云雨符』】→〖中中籤〗:平,略耗心神,然成功后或可拓宽制符路数,售与茗雨轩。】 笔尖灵光流转,水汽氤氳。失败了一次后,第二次便成功绘製完成。符纸上水光瀲灩,仿佛蕴含著一小片云朵。 看著这张新符,黄一梦若有所思。或许,专注於这些看似“无用”的辅助符籙,避开主流竞爭,才是更適合她目前状况的制符之道。 这条路,需要更多的尝试和积累。 她收起新符,吹熄油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光点映入,照著她平静无波的脸庞。 第九十四章 雨符初成,坊间茶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雨符初成,坊间茶闻 接下来的几日,黄一梦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小云雨符”的绘製上。 此符虽只是一阶辅助符籙,但涉及水汽聚散变化,比锐金符这类直来直去的攻击符籙要精妙复杂少许,对云水真元的微操要求更高。 起初失败率颇高,往往绘製三四张才能成功一张,让她本就拮据的材料储备消耗飞快。 但她並不气馁。每一次失败,都是对真元掌控的一次锤炼。她发现,在绘製此符的过程中,自身对《云水真解》中关於“水润万物,云无常形”的感悟,似乎也加深了一丝。 云水真元在经脉中的流转,都变得更加圆融顺畅。 【专注绘製『小云雨符』,提升熟练度】→〖中上籤〗:小吉,勤能补拙,熟能生巧,然需耗材颇多,短期內收益难显。】 签运提示明確,这条路走得通,只是需要投入。黄一梦一咬牙,將大半积蓄都换成了绘製小云雨符的材料,几乎到了囊空如洗的地步。 她白日抄书赚取的灵石,傍晚便换成符纸符墨,夜间则通宵达旦地练习。 功夫不负有心人。五日后,她的成功率终於稳定在了五成左右,绘製出的符籙灵光饱满,水汽盎然,品质已属上乘。 这一日,她带著十张新绘製的小云雨符和五张凝神符,再次来到茗雨轩。 钱管事见到她,依旧热情,亲自泡上灵茶。当他拿起一张小云雨符细细感应时,眼中再次露出讶色:“咦? 云道友(他自动將『墨辰』的墨联想为姓氏之『墨』,黄一梦也懒得纠正)竟还精通此道?这云雨符灵气充沛均匀,聚而不散,效果定然远超市面同类符籙。” 他沉吟片刻,道:“此符虽偏门,但一些雅客用来侍弄灵植、或是烹茶时增添意境,倒也风雅。嗯…两张一块灵石,道友以为如何?” 这个价格比凝神符低,但考虑到小云雨符绘製难度和材料成本,也算公道。黄一梦点头同意。 十张小云雨符卖了五块灵石,五张凝神符卖了十块灵石,共计十五块下品灵石入手。 交易完毕,钱管事却並未像往常一样端茶送客,而是笑眯眯地压低声音道:“云道友制符手艺日益精进,不知可曾想过,寻一稳定些的营生?” 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钱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钱管事摆摆手,“只是见道友乃是踏实之人,故有一言。道友可知这清溪城內,最大的几家符籙铺,如『金符阁』、『灵篆斋』,其店內售卖的符籙,也並非全是自家符师所绘?” 黄一梦微微頷首,这点她自然知晓。大店铺吞吐量大,往往会对外收购部分符籙,贴牌出售。 钱管事继续道:“他们皆有长期合作的符师,定期缴纳一定数量的符籙,便可按品质获取稳定报酬,虽比零售价低些,却胜在稳定,且偶尔还能得到店铺內部的一些优惠,譬如优先购买紧俏材料,或是折扣价获取某些独门符方。” “只是,”他话锋一转,“想要成为他们的合作符师,门槛不低。要么需有炼气八层以上的修为担保,要么需通过他们严格的考核,证明制符成功率和品质远超常人。且一旦合作,每月需上交的符籙数量亦有定数,压力不小。” 【尝试接触大店铺,寻求合作符师身份】→〖中平签〗:平,机遇与压力並存,考核不易,成功则获稳定来源,然亦受约束,需定期交货,恐占用了悟与修炼之时。】 签运显示利弊参半。黄一梦略作思索,目前她尚需积累,不愿过早被契约束缚,便道:“多谢钱道友告知。只是在下技艺粗浅,恐难入大店铺之眼,还是先自行摸索些时日再说。” 钱管事似乎早有所料,笑道:“道友谨慎,亦是常理。若道友日后有意,钱某或可代为引荐一二。我茗雨轩虽小,与那灵篆斋的管事倒也有几分薄面。” “届时或许要劳烦钱道友了。”黄一梦拱手谢过。多条路子总是好的。 离开茗雨轩,天色尚早。黄一梦並未立刻回客栈,而是信步走入广场附近一家名为“百味茶寮”的低阶修士茶馆。这里一杯最便宜的“清心茶”只要五碎灵,是许多散修歇脚、交换信息的地方。 茶馆內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修士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或交流修炼心得,或抱怨物价上涨,或吹嘘自身见闻。 黄一梦寻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要了一杯清心茶,默默聆听。 “…听说了吗?黑风涧那边前几天出了株『三阳草』,被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炼气六层小子摘了去,转头就在拍卖行卖了两百灵石! ” “两百?!嘶…真他娘的天降横財!老子怎么就没这运气! ” “运气?嘿,那地方邪门的很,听说守草的铁背妖狼不止一头,那小子能活著出来都是祖宗保佑!” “富贵险中求嘛…” 另一桌,几个年纪稍大的散修则在唉声嘆气。 “唉,城西洞府的租金又涨了! 一个月就要十五灵石,还让不让人活了! ” “可不是嘛!丹药也贵,符籙也贵!这清溪城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 “听说金沙坊市那边机会多些,就是太乱,动不动就杀人夺宝…” “哪儿不乱?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除非能拜入宗门…” 黄一梦静静听著,对这些散修的挣扎与期盼感同身受。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灵石与资源的夹缝中艰难求存。 这时,旁边一桌两个修士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两人衣著相对体面,修为皆是炼气八层,似是常在外行走的佣修。 “…消息確凿?青嵐宗的人真在苍梧山脉深处发现了古修洞府? ” “八九不离十!据说外围禁制都快被磨灭了,现在几大宗门和家族都派人去了,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动手,怕成了眾矢之的。 ” “嘖嘖,古修洞府啊…里面隨便漏点东西,都够我们受用不尽了!可惜啊,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些散修能掺和的。 ” “谁说不是呢?现在那边乱得很,除了大宗门的人,还有不少闻腥而动的邪修和劫修埋伏在周边,专门截杀想碰运气的独行客。 前几天『黑鷲』那伙人你知道吧?就在那附近失了踪,估计是踢到铁板,全军覆没了。 ” “嘶…『黑鷲』可是有筑基初期坐镇的团伙…看来这浑水太深了…” 古修洞府?黄一梦心中微动。这种地方往往意味著机缘,但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打听古修洞府详情,心生嚮往】→〖下下籤〗:大凶,螳臂当车,自寻死路,劫修环伺,十死无生。 【置之不理,专注自身】→〖中上籤〗:小吉,安稳度日,不涉险地,方为长久之道。】 签运一如既往地清晰。黄一梦立刻掐灭了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火苗。那种级別的爭斗,离她太遥远,贸然靠近,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她將杯中残茶饮尽,放下五碎灵,起身离开茶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为著各自的生计奔波。那遥远的古修洞府风波,於此地绝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一点刺激的谈资,与他们的现实毫无干係。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纷杂信息拋诸脑后。她目前要做的,依旧是绘製更多的符籙,积攒更多的灵石,一点点地提升修为和技艺。 她走向售卖材料的摊位,准备补充些消耗。然而刚走几步,却见前方一个摊位围了不少人,隱约有女子的哭泣和男子粗暴的呵斥声传来。 “哭什么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爹刘老三跑了,这债自然落到你头上!今天不拿出二十灵石,就跟我们走吧!” 黄一梦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刘老三?那个卖劣质符纸的摊主?他跑路了? 第九十五章 父债女偿?冷眼旁观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父债女偿?冷眼旁观 人群围拢处,一个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裙、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跌坐在地,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与惊恐。 她面前站著三个神色不善的修士,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汉子,炼气七层修为,抱著膀子,眼神凶狠。另外两人则是炼气五、六层的跟班,一左一右,堵住了少女的退路。 地上散落著几株品相普通的草药和一个被打翻的简陋药篓,显然这少女之前是在此摆摊卖药。 “疤爷…求求您…宽限几日…我…我一定想办法凑钱…”少女声音颤抖,带著哭腔,无助地哀求著。 “宽限?”那刀疤脸汉子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少女脸上,“老子宽限你,谁宽限老子? 刘老三那赌鬼欠了我们黑煞帮三十块灵石的赌债,利滚利现在五十块了!他倒好,脚底抹油溜了!父债女偿,天经地义!拿不出灵石,就跟我们回帮里做工抵债!”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面露不忍的,有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是黑煞帮的人…这丫头倒霉了。” “刘老三真不是东西,自己赌钱跑路,留下女儿顶缸。” “黑煞帮那地方是人能待的?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唉,谁让她摊上这么个爹呢…” 黄一梦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她认得那少女,正是刘老三的女儿,偶尔会来广场帮其父看摊,是个沉默怯懦的小姑娘。没想到刘老三竟欠下赌债跑路,將这烂摊子丟给了她。 【出手相助,替其偿还部分债务或解围】→〖下下籤〗:大凶,破財招灾,黑煞帮如跗骨之蛆,缠上便难以摆脱,后患无穷,且刘老三之女亦非善缘。 【冷眼旁观,置之不理】→〖中中籤〗:平,於心或有微澜,然无实质损益,因果自担,方为明智。 【暗中引导城卫军前来】→〖中平签〗:平,或可暂解其围,然黑煞帮报復恐更酷烈,且城卫军未必愿深管此类纠纷。】 签运明晰,出手乃大凶之兆。黄一梦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波澜瞬间平息。她不是圣人,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自保已是艰难,哪有余力去管他人瓦上霜?更何况对方是臭名昭著的黑煞帮,粘上便是无穷麻烦。 她脚步微移,准备如同其他看客一般,悄然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那刀疤脸汉子眼尖,扫视人群时,目光恰好与正欲转身的黄一梦对上。他似是认得黄一梦与刘老三相邻摆摊,又或是单纯想寻个立威的对象,竟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那位制符的墨道友吗?怎么,见了熟人落难,也不说道两句?” 顿时,不少目光聚焦到了黄一梦身上,包括那少女也抬起泪眼,绝望中带著一丝微弱的希冀望向她。 黄一梦身形顿住,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平静,转过身淡淡道:“这位道友说笑了。在下与刘道友仅是摊位相邻,数面之缘,谈不上熟识。更不知其债务纠纷。诸位自便即可,无需在意在下。” 她这话说得清清楚楚,撇得一乾二净,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 那少女眼中的希冀瞬间破灭,化为更深的绝望,低下头无声啜泣。 刀疤脸汉子碰了个软钉子,哼了一声,似乎也觉得从一个穷制符的这里榨不出什么油水,便不再理会黄一梦,重新看向那少女,恶狠狠道:“少废话!没钱就跟我走!带走!” 他身后两个跟班立刻上前,粗暴地要去拉扯那少女。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略显稚嫩却带著怒意的喝声响起。人群分开,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道士挤了进来。 小道士修为不高,只有炼气四层,脸庞尚带稚气,此刻却因愤怒而涨得通红,指著刀疤脸几人:“光天化日,尔等怎能强掳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刀疤脸一愣,看清来人修为后,顿时气笑了:“哪来的小牛鼻子?毛都没长齐,也学人出头?滚开!黑煞帮办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小道士显然涉世未深,被对方凶悍的气势嚇得后退半步,但仍梗著脖子道:“欠债还钱便是!何至於要抓人!她欠你们多少,我…我帮她还一些!” “你还?”刀疤脸上下打量他,嗤笑,“二十块灵石!你有吗?” 小道士脸色一白,显然被这数字惊到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乾瘪的储物袋,咬牙道:“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但我可以…” “可以个屁!”刀疤脸不耐烦地打断他,“没钱就滚蛋!再囉嗦,连你一块抓!” 小道士又急又怒,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人再次抓向少女。 黄一梦冷眼看著这一幕。这小道士心性倒是不错,可惜太过天真。在这清溪城,所谓的“王法”在帮派势力面前,往往苍白无力。没有实力,空有善心,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引火烧身。 【静观其变】→〖中中籤〗:平,风波將息,无碍自身。 【暗中提点小道士莫要强出头】→〖中平签〗:平,或结一善缘,然亦有被牵连之微小风险。】 黄一梦选择了静观。她与这小道士素昧平生,无需多事。 眼看少女就要被拖走,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何事喧譁!聚眾於此,成何体统!” 一队身著城卫军甲冑的修士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为首的小队长正是黄一梦入城时见过的那位炼气八层修士。他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场中。 刀疤脸几人见状,气势顿时矮了三分,连忙鬆开少女,赔笑道:“军爷,没事没事,一点私人债务纠纷,这就解决,这就解决。” 城卫军队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哭泣的少女和一旁焦急的小道士,沉声道:“私人债务自行协商,不得在广场公然闹事,扰乱秩序!再有无故喧譁、强拉硬拽者,休怪本执法队按城规处置!” “是是是,军爷放心,绝不敢扰乱秩序!”刀疤脸连连保证,暗中却狠狠瞪了那少女和小道士一眼,低声道:“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罢,便带著两个跟班悻悻离去。他们显然不敢在城卫军眼皮底下公然掳人。 城卫军队长又警告性地扫视了一圈围观人群,喝道:“都散了!”便带队继续巡逻去了。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逐渐散去,只留下那惊魂未定的少女和鬆了口气的小道士。 小道士连忙上前扶起少女:“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抽噎著摇头:“多…多谢小道长…” “唉,举手之劳。只是…只是我也帮不了你太多…”小道士面露惭色,从怀里摸索出仅有的三块下品灵石,塞给少女,“这些你先拿著,找个地方躲躲吧…” 少女握著那三块灵石,泪水再次涌出,不住道谢。 黄一梦早已转身离开,走向售卖材料的摊位。方才那场闹剧,於她而言,不过是坊市间每日都在上演的寻常风景。心软、善良,在这吃人的世界,往往是最快招致不幸的品质。 她採购了足够的符纸和符墨,花费了十块灵石。看著再次缩水的钱袋,她轻轻吐了口气。 生存的压力,始终如影隨形。他人的悲欢,与她何干? 她握紧了手中的材料袋,目光沉静。 唯有变强,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大步向客栈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身后广场上,那少女的哭泣与小道士的安慰声,渐渐被市井的喧囂所吞没,再无痕跡。 第九十六章 炉火初燃,丹道初窥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炉火初燃,丹道初窥 回到客栈,黄一梦將新购的材料仔细收好。看著桌上所剩无几的灵石,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开源节流,开源始终是第一位的。制符的收益已渐趋稳定,但想要更快积累资源,衝击炼气十层圆满乃至筑基,还需另寻他法。 炼丹?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丹药是修士修行必不可少的资源,利润远非符籙可比。 一枚最普通的一阶下品“聚气丹”,市价也要五块下品灵石,而一炉成本或许不到十块灵石,若能成功,收益惊人。 但炼丹门槛极高,需丹炉、地火或自身真火、丹方、以及大量的练习材料,任何一个环节都耗费不菲。更重要的是,失败率极高,初学者往往投入巨大却血本无归。 她如今这点身家,恐怕连最基础的尝试都支撑不起。 【尝试接触炼丹,购置最低档丹炉与材料】→〖下下籤〗:大凶,耗资甚巨,十炉九毁,徒耗灵石,於修行无益,反添负累。 【继续专注制符,积累资本】→〖中上籤〗:小吉,稳步积累,虽慢却稳,厚积薄发,方是正途。】 签运再次给出了明確的警告。黄一梦苦笑一声,只得暂且压下对炼丹的渴望。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她收敛心神,开始例行的制符与修炼。云水真元在绘製一张张“小云雨符”和“凝神符”中不断消耗又恢復,变得越发精纯凝练。 《百劫炼神录》的修炼也未有丝毫懈怠,识海中的神识雾气似乎又浓郁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几日后,她再次前往万书楼抄录。今日分配的是一批关於灵草辨识和基础药理的典籍,內容枯燥,却正是她目前所需。 静室內,那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抄录间隙,偶尔会低声咳嗽几下,与旁边那位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低声交谈几句。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这点神识,抄一天下来,头晕眼花。”老者嘆道。 中年妇人勉强笑了笑:“齐老您说笑了,您这手字可是咱们这里最工整的。不像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总想快些,反倒错漏百出,常被扣钱。” 那被称为齐老的老者摇摇头:“慢工出细活。咱们赚的就是这份辛苦钱。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听说前几天,隔壁街『百草堂』收了一批处理价的『枯焦草』,都是炼製『辟穀丹』失败了的废料,灵气流失严重,但好像还能勉强入药,价格便宜得很,一块灵石能买一大捆。” 中年妇人眼睛微亮:“哦?辟穀丹材料?齐老您还懂炼丹?” “懂什么呀,”齐老自嘲一笑,“年轻时异想天开,学过几天,浪费了几十灵石,连个丹灰都没炼出来,早就死心了。 倒是认识几种便宜草药。那枯焦草,虽说废了,但磨成粉,掺在灵谷里餵食低阶灵宠,或者给那些实在拮据的修士勉强果腹,还是可以的。 老夫想著买些回去,喂喂家里那几只不中用的『寻药鼠』,总比吃普通穀物强点。” 黄一梦在一旁默默听著,心中微动。炼丹废料?价格极低? 她脑海中金手指悄然运转。 【购买『枯焦草』废料,尝试研究】→〖中中籤〗:平,或有所得,然终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聊胜於无。】 虽是中平之签,但“或有所得”四个字,让她產生了兴趣。反正价格低廉,即便毫无收穫,损失也极小。 午间歇息时,她依著齐老所言,找到了那家“百草堂”。果然在角落发现了一大堆顏色枯黄、灵气黯淡的草药,正是处理价的枯焦草。她花了一块灵石,买下了足有半人高的一大捆,在店伙计诧异的目光中,费力地扛回了万书楼。 齐老见状,笑道:“墨道友也对这废料感兴趣?” 黄一梦淡淡道:“买些回去,试试能否绘製些特殊的草木符。”她隨口编了个理由。 齐老恍然,也未深究:“哦?道友倒是思路清奇。呵呵。” 下班后,黄一梦將这捆枯焦草扛回客栈,堆在墙角。她取出一株,仔细研究。草药整体枯黄,叶片捲曲,蕴含的草木灵气流失了八九成,且带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確实是炼製辟穀丹失败后的典型模样。 辟穀丹是最基础的一阶丹药,主材就是这种“青禾草”,辅以几种更便宜的灵谷粉末,以文火慢炼,凝聚丹形,提供身体所需基本能量。失败焦糊,便是成了这枯焦草。 她尝试著注入一丝云水真元,真元在乾枯的草茎中流转滯涩,几乎难以留存。 【尝试以自身真元温养枯焦草,恢復其部分活性】→〖中平签〗:平,事倍功半,消耗真元甚巨,得不偿失。】 签运否决。她又试著將枯焦草研磨成粉,掺入符墨之中,绘製出的符籙灵光黯淡,效果反而下降。 看来想直接利用,確实困难。 她並不气馁,又拿起那本从万书楼借阅的《基础灵草图解》,翻到关於青禾草和辟穀丹的章节,仔细阅读起来。 “青禾草,性平,微蕴木灵之气,易融合…” “辟穀丹成丹关键,在於文火萃聚,锁住穀物精华与青禾草灵气,凝而不散…” “失败多因火候失控,过早焦糊,灵气溃散…” 看著看著,她目光落在那些失败案例的插图上,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些枯焦草,虽然灵气流失严重,但其本身材质,是否还能作为某种“载体”? 她想起自己绘製符籙,是以符纸为载体,承载灵力符文。那这经过初步炼製、 albeit失败了的草药,其结构是否比原始草药更能承载一些东西?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型。 她取出一些枯焦草粉末,又倒出少许今日抄书时顺手买的廉价灵谷粉,按照辟穀丹丹方记载的大致比例混合,然后,小心翼翼地调动神识与云水真元,並非像炼丹那样去加热凝聚,而是模仿製符时凝聚符文的方式,將一丝极微弱的、带有“凝萃”意味的神念力量,缓缓注入那团混合物中。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神识的微操要求极高。她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许久,那团灰扑扑的混合物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表面浮现出几道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奇异纹路,隨即消失。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神识疲惫。 拿起那团鸽子蛋大小的混合物,仔细感应。似乎…其中的灵谷粉末和枯焦草粉末结合得紧密了一丝丝,散发出的气息不再那么驳杂混乱,反而有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劣质辟穀丹的平淡药气。 【成功以神念力粗浅凝练废料,得『偽辟穀丸』】→〖中中籤〗:平,巧思妙想,然效力仅抵正品十之一二,且耗神颇多,仅可自用,难堪大用。】 成了!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且过程耗时耗神,远不如正经炼丹有效率,但这无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不需要地火,不需要丹炉,仅仅凭藉自身远超同阶的神识和对真元的精细操控,竟真的从废料中提炼出了一丝可用的药力! 这“偽辟穀丸”效果恐怕连最差的辟穀丹十分之一都不到,吃上十颗也未必能顶一天饿,但它的意义在於——近乎零成本地实践了丹药凝聚的过程! 她看著手中这其貌不扬的药丸,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或许不能立刻带来灵石收益,但却是一个极佳的练手途径!她可以藉此熟悉药性搭配,锻炼神识对药力的掌控,为將来真正接触炼丹打下近乎零成本的基础! 而且,这玩意儿再差,也总比干啃灵谷馒头强点吧? 她毫不犹豫地將这颗“偽辟穀丸”吞下。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散开,腹中果然升起一丝饱腹感,虽然短暂,却真实存在。 “有趣。” 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看向墙角那堆枯焦草,目光灼灼,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堆废料,而是一个任她挥洒的低成本练习场。 接下来的日子,她白天抄书,晚上制符、修炼之余,又多了一项活动——捣鼓那些枯焦草,尝试以神念力模擬凝丹。 失败远多於成功,但她乐此不疲。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她对药力凝聚、神识微操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点滴的积累,无人知晓,却如暗流般在她体內涌动,默默积蓄著力量。 第九十七章 废料巧用与丹炉契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废料巧用与丹炉契机 墙角那堆枯焦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黄一梦沉浸在对神念凝练药力的探索中,几乎废寢忘食。 每一次尝试,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带来新的体悟。 她对云水真元的控制越发精妙,神识的微操更是提升显著,那原本只是雾状的识海,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些许。 数日下来,她手边多出了十几颗龙眼大小、色泽灰黑、表面粗糙的“偽辟穀丸”。 效果依旧感人,但成功的概率从十不存一,慢慢提升到了三四成左右。更重要的是,她对药性融合、力量平衡有了最粗浅却也最直观的认知。 “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黄一梦捏起一颗药丸,轻声自语。这些废料的上限就在这里,继续练习,提升已然不大。 她需要更进一步的实践,至少,需要真正的、未经炼废的草药。 然而,购买正品草药练习?那消耗绝非她现在能承受。光是购置一个最劣质的丹炉,恐怕就能掏空她目前所有的积蓄,更別提那些动輒数块灵石一株的灵草了。 这日再去万书楼抄录,分配的是一批关於低阶丹方和炼丹手札的残卷。黄一梦抄得分外认真,几乎一字不落。休息时,她状似无意地向旁边的齐老打听。 “齐老,您见多识广,可知晓这清溪城內,何处能买到价格实惠的炼丹炉?不要求品阶,哪怕是些老旧破损,能勉强用的也行。” 齐老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诧异地看著她:“墨道友?你…你这是真想涉足丹道?老夫可提醒你,这里头水太深,没个几百灵石的家底砸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啊。” 他对面那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也抬起头,沙哑著嗓子道:“可不是嘛,墨道友。 咱们这些散修,赚点灵石不易,可经不起那般折腾。 我当年也是不信邪,攒了五十灵石买了个二手丹炉,结果呢?炸了两次炉,药材全毁,差点没把我那棚屋点著,唉…”她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连连摇头。 黄一梦神色平静:“多谢二位提醒。在下只是对此有些好奇,想寻个最便宜的练手,即便不成,损失也能小些。” 齐老见她態度坚决,沉吟片刻,道:“最便宜的…老夫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城西『鬼市』你知道吧?” 黄一梦点头。清溪城西有一片区域,每逢朔望之夜,会有自发形成的夜市,因其鱼龙混杂,来歷不明的货物极多,故被修士们称为“鬼市”。 “鬼市角落里,常有个姓孙的老头摆摊,专卖些破烂玩意儿,其中好像就有几个不知从哪个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旧丹炉,锈跡斑斑,灵光全无。价格倒是便宜,估计几块灵石就能拿下。 但是否还能用,甚至会不会有什么隱晦的毛病,可就全凭眼力和运气了。鬼市的东西,向来真假难辨,祸福自担。”齐老压低声音说道,带著几分告诫的意味。 【前往鬼市,寻觅孙老头摊位,购买旧丹炉】→〖中平签〗:平,或有所得,然器物老旧,隱患暗藏,需谨慎查验,或有微小风险。】 中平之签,风险可控。黄一梦心中有了计较。“多谢齐老指点。” 中年妇人又插嘴道:“墨道友若真要去,可得擦亮眼睛。那孙老头精得很,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最好再找个懂行的朋友一起去看看。” 黄一梦再次道谢,心中却知,自己在这清溪城,並无什么“懂行的朋友”。一切,还得靠自己和金手指。 恰逢月中,正是鬼市开启之时。入夜,黄一梦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衣袍,將修为掩饰在炼气六层,悄然前往城西。 所谓的鬼市,並非真的在阴森之地,只是一条偏僻的长街。此时已是灯火阑珊,两侧摆满了地摊,却少人吆喝,交易多在低声细语中进行。光线昏暗,人影绰绰,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混乱。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古怪的气味:药草香、铁锈味、泥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摊位上货物五花八门:残破的法器碎片、沾著泥土的玉简、形状古怪的矿石、甚至是些气息奄奄的不知名虫豸。 来往修士大多如黄一梦一般,遮掩著形貌,目光警惕而锐利,在各个摊位间快速扫视。 黄一梦运转灵目术,缓步而行,小心避开人流,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她並未急於寻找孙老头,而是先大致瀏览,同时心中默念查询各个摊位上看似可疑或廉价的物品签运,结果大多是无甚用处的〖中下籤〗或〖下下籤〗,偶有〖中平〗,也多是些鸡肋之物。 果然,鬼市捡漏,绝非易事。 走走停停约莫一炷香后,她在街角一个最不起眼的昏暗角落,看到了齐老描述的摊位。摊主是个乾瘦矮小的老头,穿著油渍麻花的衣服,正靠墙打著盹,下巴一点一点。摊位上隨意堆放著些生锈的匕首、断裂的骨片、几个缺口的陶罐,还有三四个大小不一、布满污垢和锈跡的炉状器物,几乎与破烂无异。 【购买摊位最左侧,尺许高、三足圆肚的黑色残炉】→〖中下籤〗:凶,炉体暗裂,火符文核心溃散,一经催动必炸裂,伤及自身。】 【购买中间那个半尺高、色泽灰白、炉耳缺失的小鼎】→〖中平签〗:平,乃低劣『沉铁矿』所铸,导热极差,耗燃料甚巨,难堪大用,然无炸炉之险。】 【购买最右侧那个半人高、肚大口小、锈跡最重的黄铜色丹炉】→〖中上籤〗:小吉,炉体完好,核心符文虽老旧仍堪一用,乃『厚土铜』所铸,耐烧耐磨,性稳,適合初学者练手。】 签运分明!黄一梦心中一定,目光落在最右侧那个看起来最笨重、最不起眼的黄铜色丹炉上。它个头最大,锈跡斑斑,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凹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最废物的一个。 她走上前,脚步惊醒了打盹的孙老头。 老头一个激灵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精明,搓著手,露出討好的笑容:“这位道友,看上什么了?老夫这些都是上古遗蹟里淘来的好东西,价格实惠…” 黄一梦直接指向那黄铜丹炉,声音平淡:“这个旧炉子,怎么卖?” 孙老头眼睛一亮,旋即又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哟!道友好眼力!这可是小老儿这的镇摊之宝!別看它其貌不扬,据说是从某个古修洞府里…” “直接说价钱。”黄一梦打断他的吹嘘,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孙老头噎了一下,打量了一下黄一梦,见她神色冷漠,不似易与之辈,便伸出五根手指:“五块灵石!道友,这绝对是…” “两块。”黄一梦还价,语气斩钉截铁。 “两块?这…这哪行啊!道友,这可是丹炉!再旧它也是个炉子啊!三块!最少三块!”孙老头叫起屈来。 “就两块。不卖便罢。”黄一梦作势欲走。她深知这种摊主的心理,这炉子在他眼里恐怕和废铁无异。 “哎哎哎!行行行!两块就两块!唉,算是和小道友结个善缘了!”孙老头连忙叫住她,一副亏大了的表情,手脚麻利地將那沉重的黄铜丹炉拖了出来。 黄一梦支付了两块灵石,將这沉甸甸的丹炉收入储物袋——幸好这炉子虽大,尚未超出最低阶储物袋的容量极限,只是占了不小空间。 孙老头收到灵石,脸上笑开了花,又压低声音道:“小道友若是需要地火室,老夫也知道几家便宜…” “不必。”黄一梦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孙老头看著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怪人…”又缩回角落继续打盹去了。 购得丹炉,黄一梦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鬼市。回到客栈,她紧闭房门,將那黄铜丹炉取出。 仔细擦拭掉表面的污垢和锈跡,露出炉身本来的顏色。炉体確实厚实,敲击之声沉闷。她小心翼翼地探入一丝神识,仔细感应。果然,在炉腹內部,感应到几道微弱却结构完整、透著沉稳土系灵力的基础符文,正是维持炉火稳定的核心。 虽然老旧,但確如签运所示,完好堪用! 抚摸著冰凉的炉壁,黄一梦眼中终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今,最基础的“器”,总算以极低的代价解决了。 接下来,便是思考“料”从何来了。购买正品灵草练习依旧不现实。她的目光,再次落向墙角仅剩的那一小捆枯焦草,以及…桌上那几块啃了一半的灵谷馒头。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第九十八章 丹香阁的招贤榜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丹香阁的招贤榜 墙角那堆枯焦草彻底消耗一空。黄一梦面前,整齐地摆放著三十余颗灰黑色的“偽辟穀丸”,这便是她连日来所有的成果。 成功率稳定在了五成左右,对神念的消耗也减轻了些许,但进步已然陷入瓶颈。 她知道,是时候接触真正的炼丹了。哪怕,只是最基础的。 她將目光投向那尊沉重的黄铜丹炉。炉子有了,但地火呢?客栈狭小,绝无可能让她在此生火开炉。 清溪城內倒有出租的地火室,但价格昂贵,半个时辰便要一块灵石,绝非她能长期负担。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正品的炼丹材料。哪怕是最便宜的一阶下品灵草,也需要灵石购买。而以她初学者的失败率,投入与產出註定不成正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黄一梦再次轻嘆。散修之难,便在於此。每一个境界的提升,每一项技艺的修习,都需要海量资源去堆砌,没有背景师承,便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去抠、去省、去爭。 她收拾好药丸和丹炉,再次前往万书楼。如今,抄录典籍几乎成了她获取外界信息和低成本的“阅读”的唯一途径。 今日的抄书坊静室內,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几位抄书人並未立刻沉浸於工作,而是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著墙上新张贴的一张杏黄色榜单。 那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也在其中,见得黄一梦进来,竟主动招呼,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兴奋:“墨道友,快来看!丹香阁竟贴出招贤榜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黄一梦走近,目光扫过榜单。上面写著丹香阁因近期一批低阶丹药订单暴增,原有丹师人手不足,特面向散修招聘若干“炼丹学徒”及“试药丹徒”,协助处理药材、看管火候、以及试服新炼製的低阶丹药云云。待遇从优,每日结算,若有天赋者,甚至有机会得丹师指点一二。 落款处盖著丹香阁的朱红大印,做不得假。 “丹香阁啊…那可是清溪城最大的丹药铺子了,背后听说有筑基修士坐镇!”一个年轻的抄书人语气羡慕,“要是能被选上学徒,哪怕只是处理药材,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吧?” 旁边一个老者泼冷水道:“想得美!炼丹学徒要求可不低,至少得炼气七层以上,对神识和控火有点天赋才行。 哪是那么容易选的?至於那试药丹徒…”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讳莫如深的表情,“嘿,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新炼成的丹药,药性未明…那点灵石,可不好拿。” 那中年妇人却道:“总是个机会不是?每日结算灵石呢!比咱们在这抄书赚得只多不少!试药丹徒要求也低,只要炼气五层以上,身体康健即可。我…我都想去试试了。”她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似是极为心动那每日结算的报酬。 齐老也抚须沉吟道:“丹香阁是正经商铺,招试药人应当也不会太过分,多是些辟穀丹、回气丹之类的低阶丹药,风险或许可控。对於急需灵石的道友而言,倒不失为一个短期的选择。” 眾人议论纷纷,各有盘算。 黄一梦心中默念: 【应聘炼丹学徒】→〖下下籤〗:大凶,修为不足,根基浅薄,难以通过考核,徒惹人注目,非善缘。】 【应聘试药丹徒】→〖中平签〗:平,可获稳定灵石收益,然是药三分毒,长期服食未知新丹,恐有微末丹毒沉积,隱患暗藏,需谨慎。】 中平之签,风险与收益並存。每日结算的灵石,对她目前而言,极具吸引力。至于丹毒…她自恃有云水真元,性质温和,或许能化解少许,且只是短期行为,应无大碍。 更重要的是,若能进入丹香阁,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试药人,也能近距离观察炼丹流程,甚至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基础的药材处理手法!这远比她自己闭门造车强得多。 “多谢告知。”黄一梦对齐老和那中年妇人微微頷首,心中已有了决定。 那中年妇人见她似有意动,忙道:“墨道友也想去?听说午时就在丹香阁后门招募,同去如何?也好有个照应。”她眼中带著期盼,显然独自前去有些胆怯。 黄一梦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有个伴一同前往,反而更不引人注意,便点头应下:“可。” 午时,丹香阁后门所在的小巷已是人头攒动。数十名炼气中期的散修聚集於此,大多面带期盼,又有些忐忑不安。招募尚未开始,眾人便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气氛嘈杂中透著紧张。 “听说这次要招二十人呢!” “希望是试服『培元丹』,那玩意儿滋补,吃多了也没坏处。” “想得美!肯定是新批次的『黄芽丹』,那玩意儿药力冲,上次我隔壁老王试完,拉了好几天肚子…” “拉肚子怕什么?一天能给两块灵石呢!” 黄一梦和那中年妇人——她自称姓王,站在人群稍外围。王妇人紧张地攥著衣角,伸著脖子往前看。 不多时,后门打开,一个穿著丹香阁伙计服饰、神情倨傲的炼气八层修士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两名护卫。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过去。 那伙计扫视一圈,声音带著几分不耐:“肃静!招聘试药丹徒,现在开始!炼气五层以下、有暗伤旧疾的,现在可以走了!” 一句话,便让少数几人面色难看地退了出去。 “剩下的,排好队!逐一上前,查验修为,登记名册!丑话说在前头,试药有风险,签了契约,生死各安天命!每日试药完毕,当场结算灵石!觉得不划算的,现在也可以走!” 眾人鸦雀无声,无一人离开。散修赚取灵石艰难,这点风险,大多数人愿意承担。 队伍缓慢前进。轮到王妇人时,她紧张得声音发颤,那伙计探查了她的修为,炼气五层,刚够资格,嫌弃地看了她蜡黄的脸色一眼,嘟囔了一句“別死在我们这儿”,但还是挥手让她通过了,登记名册时,她报的名字是“王苓”。 轮到黄一梦,她將修为显露在炼气六层。那伙计探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隨意问道:“姓名?” “墨影。”黄一梦用了化名。 那伙计记下,扔给她和王苓一人一块木牌:“明日辰时,凭此牌在此等候!迟到者,视作放弃!” 招募过程简单粗暴,很快便结束了。二十个名额招满,没选上的人悻悻离去,选上的人则大多面露喜色,摩挲著手中的木牌,仿佛已经握住了灵石。 王苓激动地对黄一梦道:“墨道友,我们选上了!一天两块灵石,十天就是二十块!足够买一瓶像样的丹药了!” 黄一梦点点头,目光却看向那扇重新关闭的后门。门后,是丹香阁的內部,隱隱有药香传来。 她知道,这並非是什么机缘,只是一场交易。她用承担未知风险的可能,去换取眼下急需的灵石和一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风险可控,收益可见。 这就够了。 第九十九章 试药人与丹房窥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试药人与丹房窥秘 辰时未至,丹香阁后巷已聚了十余人,皆是昨日选中的试药丹徒。王苓来得更早,见到黄一梦,紧张地打了个招呼,手指不停绞著衣角。 时辰一到,那倨傲伙计准时开门,清点人数后,將眾人引入丹香阁后院。一股浓郁繁杂的药香扑面而来,其中夹杂著淡淡的焦糊味和地火特有的硫磺气息。 院內比想像中宽敞,数条迴廊连接著不同的房舍,不时有穿著统一服饰的丹香阁弟子匆匆走过,对黄一梦这群试药人视若无睹。伙计將眾人带至一间偏殿,殿內空旷,只有几张长桌和一堆蒲团。 “都听著!”伙计站在前方,声音刻板,“每日试药前,需净手漱口,空腹。所试丹药,皆为本阁新出或调整方子后的批次,需记录药效反应。 服下后,於各自蒲团上打坐炼化,两个时辰內,不得离开,需详细记录自身感受,任何细微异常皆不可遗漏!结束后上交记录,查验无误,方可领取当日灵石。听明白了?” “明白了。”眾人参差不齐地应道。 很快,一名弟子端著一个玉盘进来,上面放著二十个小巧的玉瓶。伙计隨手拿起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淡黄、表面有三道浅褐色纹路的丹药。 “今日试『三纹黄芽丹』,一阶中品,助长修为,药力比寻常黄芽丹更烈三分。每人一颗,即刻服下。” 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黄芽丹是炼气中期常用丹药,但“药力更烈”往往意味著杂质更多,副作用更强。 王苓脸色更白了些,手有些发抖。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却咧嘴一笑,迫不及待地接过丹药:“嘿嘿,总算来点有劲的了!老子就喜欢烈的!” 黄一梦默不作声地接过丹药。指尖触碰的瞬间,心中默查。 【服食此『三纹黄芽丹』】→〖中平签〗:平,可获微量修为增益,然药性燥烈,需以真元小心化解,略有经脉灼胀之感,无大碍。】 风险可控。她隨眾人一同將丹药纳入口中。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灼热澎湃的药力猛地炸开,如同蛮横的火流,冲向四肢百骸。果然燥烈异常! 她立刻运转《云水诀》,云水真元温和淌出,包裹住那股燥热的药力,缓缓炼化。灼热感被丝丝清凉中和,化为精纯的灵力融入丹田气海,修为的確有微不可查的提升。但那股蛮横的衝击力,仍让经脉隱隱作痛。 侧目看去,其他试药人反应各异。那横肉汉子满脸通红,头顶冒出丝丝白气,显然在全力对抗药力,表情却带著痛快的狰狞。而王苓则额头冒汗,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不小的痛苦,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丝。 两个时辰在寂静的打坐中缓慢流逝。期间,那伙计进来巡视过一次,冷漠的目光扫过眾人,对某些人的痛苦状视若无睹。 时辰一到,那伙计准时出现:“记录感受,上交,然后排队领灵石。” 眾人纷纷拿出早已备好的纸笔书写。黄一梦如实记录了“药力澎湃,略有灼脉之感,需以水属功法小心引导”,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完全隱瞒。 交上记录,那伙计粗略扫过,看到黄一梦的记录时,目光微微一顿,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轮到王苓时,他眉头一皱:“『腹痛如绞,气血翻涌』?哼,根基虚浮,下次若还是如此,便不用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苓嚇得一哆嗦,连连点头。 最终,每人领到了两块下品灵石。握著冰凉硬的灵石,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神色,仿佛方才的痛苦不值一提。 那横肉汉子掂著灵石,咧嘴对身旁人道:“爽!这药劲够猛!老子感觉瓶颈都鬆动了!明天还来!” 王苓则將灵石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对黄一梦低声道:“墨道友,你…你没事吗?那药力太可怕了,我差点以为要撑不住了…” “还好。”黄一梦淡淡回应,目光却望向偏殿一侧通向內院丹房的走廊。那里药香更浓,隱隱传来地火轰鸣和鼎沸之声。 接下来几日,皆是如此。每日试服的丹药皆不相同,有时是药性温和的“培元丹”,有时是疗伤用的“回春散”,更多则是各种药力强劲、副作用明显的试验性丹药。 签运每次皆显示〖中平〗,偶有〖中下〗,提示丹毒沉积的隱患。黄一梦依靠云水真元的特殊性小心化解,並暗中將每日所得的两块灵石,几乎全部用来购买最便宜的“清毒草”熬水服用,勉强抵消著微末丹毒的积累。 她看似沉默顺从,实则全部心神都用在感知丹药药性、以及观察丹香阁弟子的行事上。 她发现,每日送药来的弟子,衣角绣的丹炉纹饰略有不同,似乎对应著不同的丹师。 其中一名姓李的年轻丹师,炼製的丹药往往药力最不稳定,失败品或次品也最多,常被那伙计混杂在试药丹中送来。而那伙计似乎也与这李丹师不甚和睦,每次送其炼製的丹药来时,脸色都更不耐烦几分。 这日,试药结束后,那伙计忽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眾人:“等等!李丹师那边缺个临时帮忙处理『银线草』的,只需剔除枯叶,捣碎成绒即可。工钱一块灵石,谁去?”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应声。处理药材是枯燥杂活,一块灵石报酬不高,且那李丹师名声似乎不佳。 黄一梦心中一动。 【前往李丹师处帮忙处理银线草】→〖中平签〗:平,耗时耗力,然可近距离观察丹房布局与基础处理手法,或有所得。】 “我去。”她出声应道。 那伙计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无所谓地摆摆手:“行,跟我来。”又对其他人道,“散了散了!” 黄一梦跟著伙计穿过一条迴廊,来到一间独立的丹房外。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烦躁的呵斥:“蠢货!火候又过了!这一炉清心丹又废了!滚出去!” 一个药童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伙计似乎习以为常,朝里面喊道:“李丹师,试药那边找了个临时帮工处理银线草!” 里面沉默了一下,传出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让她进来!动作快点!” 黄一梦低头走进丹房。一股热浪混合著焦糊与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一尊半人高的赤红色丹炉炉火未熄,散发著灼热温度。 一个穿著丹师袍、头髮有些凌乱、眼圈发青的年轻男子正对著炉子唉声嘆气,正是那李丹师。他身旁散落著一些药渣和废弃的药材。 “银线草在那边角落,工具自己拿,处理好的放那个玉钵里。规矩点,別乱看乱碰!”李丹师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指了指角落,又沉浸到自己的丹炉故障中去了。 黄一梦依言走到角落,那里堆著一小捆细长叶脉带著银丝的灵草。她拿起药杵和石臼,安静地开始处理。 她的动作看似专注手下,眼角余光和远超常人的神识却悄然散开,仔细观察著这间丹房的一切:丹炉的样式、地火口的位置与控制阀、旁边架子上摆放的各类处理药材的工具(切片铡刀、研磨钵、筛网等)、以及李丹师那边废弃药渣的成分… 李丹师兀自烦恼了一会,开始清理丹炉,准备下一炉材料。他手法略显毛躁,处理药材时甚至不如黄一梦这几日暗自揣摩的那般精细,有时甚至粗暴地用手撕扯。 “该死的,这赤阳花的火候怎么老是掌握不好…”他一边嘀咕,一边將几片花瓣扔进炉中。 黄一梦默默看著,心中快速记忆、分析、对比。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对她而言,却是比那一块灵石珍贵无数倍的財富。 她小心地控制著神识探查的范围和强度,绝不引起对方注意。手中的银线草被仔细剔除枯叶,慢慢捣成柔软的草绒。 一个时辰后,所有银线草处理完毕。她將玉钵轻轻放在指定的架子上。 李丹师仍在全神贯注地控火,根本没看她一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黄一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丹房,手中握著那额外的一块灵石。 阳光照在脸上,她微微眯起眼。脑海中,那间丹房的布局、工具的使用、甚至李丹师一些错误的操作细节,都清晰无比。 值了。 第一百章 初试炼丹与散修百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初试炼丹与散修百態 自那日从李丹师丹房出来后,黄一梦便不再满足於仅仅做一个试药人。每日两块灵石的报酬依旧领取,但她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炼丹知识的汲取和推演上。 她去万书楼抄录时,刻意挑选那些最基础的炼丹手札、灵草处理要诀、以及控火心得之类的典籍。 即便只是些大路货色,对她而言也弥足珍贵。晚上回到客栈,她便以指代笔,在桌面上虚空划写,模擬著药材投放顺序、火力转换时机、药液融合变化。 没有实物练习,她便以神念在识海中构建模型,一遍遍推演。 得益於《百劫炼神录》的修炼,她的神识足够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耗。最初晦涩艰难,时常推演到一半便模型崩溃,但隨著理解的深入,失败次数逐渐减少。 她甚至尝试將李丹师那日失败的操作在识海中重现,分析其失误关窍所在。 “赤阳花瓣需文火慢焙,逼出阳火精华,他却以武火急催,药力未出便已焦糊…”她心中明悟,这种旁观他人失败並汲取教训的方式,竟比只看成功案例收穫更大。 如此过了七八日,她感觉自己对最基础的辟穀丹炼製流程,已在理论上推演了不下百遍,每一个步骤都烂熟於心。 是时候尝试一下了。 她並未购买正品灵草,那太奢侈。而是將目標再次投向那些廉价的替代品。 她去米铺买了最普通的灵谷粉,又跑了几家药铺,专挑那些处理价的、品相最差的、几乎不含灵气的“劣等青禾草”,甚至还买到一些炼丹废弃的药渣,其中恰好有炼製辟穀丹失败的焦糊颗粒。 总成本,不到两块灵石。即便全毁,也不心疼。 地火室租用不起,她便想到了凡人常用的炭火。去柴市买了一大包耐烧的无烟银丝炭,又买了一个厚实的陶罐,权当是模擬丹炉预热。 夜深人静,客栈小院內月光清冷。其他房客早已歇息,黄一梦在院中角落寻了处通风地,点燃炭火,架上陶罐预热。她將买来的劣等材料按照辟穀丹的粗略比例混合,小心翼翼地將手悬在陶罐上方,感受著温度变化。 她没有丹炉符文辅助控温,全凭自身神识感知和云水真元进行微调。这对神识的消耗极大。 【以此法尝试炼製『偽辟穀丸』】→〖中平签〗:平,事倍功半,难成丹形,然可积攒控火手感,聊胜於无。】 签运並未阻止。她屏息凝神,回忆著识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流程,將混合好的材料投入温热的陶罐中。 “滋啦——”一声轻响,材料受热,散发出穀物的焦香和草药的青气。她立刻以神识笼罩陶罐,云水真元丝丝缕缕透出,並非强行压制,而是引导著热量均匀分布,模仿著丹炉中文火萃聚的过程。 汗水从额角滑落。同时控制炭火火力、神识感知、真元微调,远比想像中艰难。材料在罐中翻滚,顏色逐渐变深,有焦糊的趋势。 她立刻减弱真元,將陶罐稍稍移开火源,以余温慢煨。神识死死锁定那团混合物,感受著其中微弱能量的每一丝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院內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终於,罐中飘出一股略带焦糊却异常纯粹的穀物香气。她迅速撤火,以真元包裹住陶罐,让其缓缓冷却。 深吸一口气,她揭开罐盖。只见罐底躺著七八颗鸽子蛋大小、顏色深褐、表面粗糙不平的不规则药丸,与她之前用神念强行凝聚的“偽辟穀丸”相似,但色泽更均匀,药气也更凝聚些。 【粗製『偽辟穀丸』成】→〖中平签〗:平,效力微末,然控火略有心得,神识微操稍进。】 成了!虽然卖相难看,效力恐怕比丹香阁的下脚料还不如,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炼製”出来的东西!全程依靠自身对火候、对药性的理解与操控! 她捻起一颗,还带著余温,放入口中。味道苦涩,但入腹后那股微弱却持久的饱腹感,比之前纯粹用神念凝聚的更强一分。 成功的喜悦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心间。她看著罐底那几颗丑陋的药丸,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扬起。 这点滴的进步,无人喝彩,却甘之如飴。 第二日再去丹香阁试药,黄一梦的心態已悄然不同。她不再仅仅被动承受药力,而是会仔细品味丹药在体內化开的每一分变化,分析其药力构成、君臣佐使的搭配、以及炼化后的细微残留。这让她对丹药的理解,从纸面真正落到了实处。 试药间隙,她也会更留意其他试药人的状態和交谈。 那横肉汉子似乎与前几日有些不同,虽依旧吹嘘药力猛烈,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打坐时气息也偶有紊乱。黄一梦隱约听到他低声向人打听“清毒丹”的价格,似乎丹毒沉积已开始影响他修炼。 王苓则愈发憔悴,试药时痛苦之色更浓。这日试服的是一种新炼製的“疾风丹”,意在短暂提升速度,药力极其霸道。王苓服下后不到一炷香,便脸色煞白,浑身冷汗淋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眾皆譁然。 那倨傲伙计闻声进来,查看了一下,眉头紧锁,骂了句:“废物!”但还是叫人將她抬了下去,並冷声对眾人道,“试药自有风险,契约写得明明白白!她根基太差,承受不住,怨不得旁人!今日灵石扣下,充作药费了!” 眾人噤若寒蝉,看向那盘丹药的目光多了几分恐惧,但最终无人离开。两块灵石的诱惑,以及对修为提升的渴望,压过了恐惧。 黄一梦冷眼旁观,心中无波无澜。这就是散修的宿命,拿命去搏一丝微末的资源。王苓的选择,她不予置评,但绝不会效仿。 她服下那“疾风丹”,一股撕裂般的风灵力在经脉中窜动,速度未曾增加,反而带来针扎般的痛楚。 【化解此丹药力】→〖中下籤〗:凶,药力暴戾,损伤经脉,需耗费额外真元化解,得不偿失。】 她默默运转云水真元,小心引导化解,心中对这丹香阁的评价又低了几分。如此粗暴的丹药,也敢拿来让人试服,可见对其而言,这些试药人的性命何等廉价。 两个时辰后,她领到两块灵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回到广场摊位,她继续售卖“小云雨符”和“凝神符”。经过丹香阁的歷练,绘製这两种符籙越发得心应手,成功率稳步提升,每日也能有个两三块灵石的稳定进帐。 旁边摊位卖矿石的老头今日生意清淡,凑过来搭话:“墨道友,听说丹香阁在招试药人?风险不小吧?老夫看那王婆子今天都没出摊。” “嗯。”黄一梦淡淡应了一声,並不愿多谈。 老头唏嘘道:“唉,都是为了修行啊。不过老夫还是觉得,赚得慢点没关係,稳当最重要。你看那刘老三,倒是跑得快,把他闺女坑苦了。” 黄一梦目光微扫,看到之前刘老三的摊位空著,他女儿也未曾出现。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已被黑煞帮抓去。 这只是清溪城无数散修挣扎求生的一个小小缩影。每日都有人崛起,更多人沉沦。 她收回目光,心如止水。 她只需走好自己的路,一点一滴,稳健前行。他人的悲欢,与她无关。 夜幕降临,她收摊回到客栈。再次点燃炭火,架上陶罐。 这一次,她尝试调整了劣等青禾草和灵谷粉的比例,並加入了一丝昨日试药后感悟到的、关於药力融合的心得。 炭火明灭,映照著她专注而平静的脸庞。 院中,药香渐起。 第一百零一章 炉火纯青与风波之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炉火纯青与风波之始 炭火明灭,陶罐中的药气由最初的焦糊逐渐转为一种沉稳的穀物焦香。 黄一梦全神贯注,神识如丝,紧密包裹著罐中那团翻滚的材料,云水真元细致入微地调节著每一分热力的渗透。 她摒弃了所有杂念,脑海中只有辟穀丹方记载的药理,以及这些时日通过试药、观察、推演得来的种种体悟。 劣等材料虽灵气稀薄,但其物性基础仍在。她所做的,便是以远超普通炼气中期修士的神识和控火能力,强行將这些材料的每一分潜力榨取出来,並以神念模仿丹炉符文,进行最基础的凝聚。 “嗡…” 陶罐轻微一震,內里材料彻底融合,香气內敛。撤火,冷却。 揭开罐盖,十余颗龙眼大小、色泽深褐、表面却相对光滑圆润的药丸静静躺在罐底。虽仍无法与正品辟穀丹的莹润相比,但相比前几次的粗糙不规则,已是天壤之別。 【粗製『偽辟穀丸』成,品相初具】→〖中上籤〗:小吉,勤练不輟,技艺精进,控火凝丹之技小成,然材质所限,终非正途。】 成了!而且签运评价变成了“小吉”! 黄一梦捻起一颗,入手微温,质地紧密。放入口中,苦涩味大减,一股扎实的饱腹感缓缓扩散开来,持续的时间远超之前。其效力,恐怕已能抵得上正品辟穀丹的三四成! 以几乎零成本的废料和劣等材料,达到如此效果,全靠她自身精湛的微操和远超常人的练习量。这份成就感,远非单纯服用丹药提升修为可比。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些药丸收好。这些虽卖不上价钱,却是她日后长时间闭关修炼时,节省饮食消耗的绝佳储备。 此后数日,她白天依旧去丹香阁试药,晚上则雷打不动地燃起炭火,以陶罐练习“炼丹”。手法愈发纯熟,成功率稳步提升,对火候的掌控、药性融合时机的拿捏,也渐渐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她甚至开始尝试用那尊黄铜丹炉。虽然无地火,但她以银丝炭置于丹炉之下,依靠神识强行感知炉內温度变化,竟也成功炼製了几炉。丹炉的密封性和导热性远胜陶罐,成丹品质又略有提升。 这一晚,她正以丹炉炼製新一批“偽辟穀丸”,院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黄一梦动作一顿,神识瞬间扫出院外。只见王苓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外,眼神闪烁,带著几分惊惶不安。 她微微蹙眉,迅速熄灭炭火,將丹炉和材料收起,只留院中些许未曾散尽的药气,这才上前开门。 “王道友?何事?”黄一梦挡在门口,並未让她进来的意思。 王苓见到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著哭腔:“墨…墨道友,救救我…黑煞帮的人…他们找到我住处了…逼我还债…我实在没办法了…” 黄一梦神色淡漠:“王道友,你我皆是散修,自顾不暇。我如何救你?” “你…你近日不是常去丹香阁吗?定然赚了些灵石…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十块…不,五块!五块灵石就好!让我先应付过去…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王苓急切地说道,伸手想来抓黄一梦的衣袖。 黄一梦侧身避开,声音冷了几分:“道友说笑了。试药所得,不过勉强维持修行,何来余財外借?黑煞帮之事,我无能为力。” 王苓见她拒绝得乾脆,脸上血色尽褪,绝望道:“你…你怎么如此冷血!我们一同试药,也算有份情谊…” “情谊?”黄一梦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丹香阁內,吐血倒地之人,可曾有人念及情谊出手相助?修行路漫,各安天命罢了。王道友,请回吧。” 王苓被她话语中的冰冷刺得浑身一颤,看著对方毫无波动的眼眸,终於明白哀求无用。她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咬牙道:“好!好!我记住你了!”说罢,踉蹌著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黄一梦关上院门,神色如常。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旁人几句话就心软衝动之人。黑煞帮那是浑水,沾上一点便是无穷麻烦。王苓自己惹下的债,自然该由她自己承担。 经此一扰,她也无心再练习,便回屋打坐修炼。 翌日再去丹香阁,发现试药人中少了王苓和那横肉汉子。眾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疤脸那傢伙,昨夜修炼时走火入魔,经脉受损,没半年养不回来! ” “活该!让他天天试那些虎狼之药,丹毒积得太深,不出事才怪! ” “王婆子好像也没来…是不是…” “嘘…小声点,黑煞帮的事,少打听…” 那倨傲伙计进来,面色如常,仿佛少了两人再正常不过,照例发放丹药。今日试的是一种新炼製的“冰心丹”,意在平心静气,辅助悟道。 丹药入手冰凉,散发著淡淡寒气。黄一梦服下后,一股清凉之意散开,確实让心神寧静了几分,但在这清凉之下,却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感,似乎能缓慢冻结神识的活跃。 【化解此丹药力】→〖中下籤〗:凶,药性阴寒,久服恐凝滯神识,於悟道有害无益,需以真元小心驱散寒意。】 黄一梦暗自摇头,这丹香阁为了追求药效新奇,当真是不顾后果。她默默运转云水真元,化解那丝阴寒。 两个时辰后,她上交记录,领了灵石,正准备离开,那伙计却忽然叫住她。 “你叫墨影?” 黄一梦脚步一顿,转身道:“是。” 伙计打量了她几眼,淡淡道:“李丹师那边缺个固定的药童,处理药材,看守火候。每日三块灵石,做得好另有赏赐。我看你每次试药记录都写得还算仔细,修为也还稳固,比你旁边那个吐血的强点。你可愿意?” 黄一梦心中微动。固定药童?每日三块灵石?这可比试药稳定,而且能更深入接触炼丹! 她心中立刻默查。 【应允成为李丹师药童】→〖中平签〗:平,可得更多观摩机会,然李丹师性情急躁,常迁怒於人,且其炼丹术平平,易受其错误手法误导,福祸相依。】 风险与机遇並存。但比起漫无目的的试药,这无疑更接近她的目標。 “愿意。”她没有任何犹豫。 伙计似乎早料到如此,扔给她一块新的腰牌:“明日直接去李丹师丹房报导。规矩点,手脚麻利些,李丹师脾气可不好。” “明白。”黄一梦接过腰牌,入手微沉。 走出丹香阁,阳光正好。她知道,一段新的、更接近核心的学徒生涯,即將开始。 而与此同时,清溪城某个阴暗角落里,王苓看著眼前面色不善的黑煞帮眾,脸上满是绝望的疯狂。那为首的刀疤脸汉子冷冷道:“没钱? 那就用別的抵!听说…跟你一起试药的那个女修,看起来还挺水灵?把她的情况,详细跟我们说说…” 读者们来点礼物,支持一下没有收入的作者 第一百零二章 丹房琐碎与暗流涌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丹房琐碎与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黄一梦准时来到李丹师的丹房外。 尚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暴躁的怒吼:“废物!连个地火都控不稳!要你们何用?滚出去!” 紧接著,两个穿著灰色短褂、修为在炼气期三四层的年轻药童,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惶恐和委屈。他们看到门外的黄一梦,愣了一下,低头匆匆离去。 黄一梦面色平静,整了整衣衫——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袍,这才叩响房门。 “谁?!”里面传来李丹师不耐烦的声音。 “新来的药童,墨影。”黄一梦声音不高不低。 里面沉默了一下,门“吱呀”一声打开。李丹师面色不虞地站在门后,眼下有些乌青,显然心情极差。他上下打量了黄一梦一眼,似乎对她炼气六层的修为还算满意,至少比刚才那两个强点。 “进来。”他侧身让开,语气依旧生硬,“规矩都懂吗?” “还请李师示下。”黄一梦走进丹房,一股浓郁复杂的药气混杂著些许焦糊味扑面而来。地火口熊熊燃烧,映得丹房內温度颇高。 李丹师指著墙角一堆如同小山的、形態各异的灵草灵材,语速极快地说道:“那些,今日之內,全部按规矩处理乾净!根须该去的去,茎叶该切的切,汁液该榨的榨,花果该焙的焙!每样处理方法和要求,旁边玉简里有记载!错一点,扣你灵石!” 他又指向丹房中央那尊半人高的赤铜丹炉:“地火阵眼就在那边,看著点!火候按我要求调整,我让你加猛你就加猛,让你收弱你就收弱,慢一拍,炸了炉,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至於其他,”李丹师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没事就別打扰我!我要静心推演丹方!”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黄一梦,自顾自走到里间一张石桌旁,抓起几枚玉简沉浸了进去,时不时还烦躁地抓抓头髮。 黄一梦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材料,又看了一眼里间全心推演、显然不打算再管她的李丹师,心中瞭然。这药童的活计,说白了就是来处理这些繁琐的预处理工作的,真正的炼丹核心,李丹师根本不会让她触碰。 【处理此处杂务】→〖中平签〗:平,琐碎劳神,耗时费力,然可熟悉各类低阶灵草药性,锤炼神识微操,暂无风险。】 签运如此,她便不再多想。走到墙角,拿起那枚记录著处理方法的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內信息庞杂,记录了近百种低阶灵材的处理方式,要求极其细致。例如“三月青”,需以木灵气剥离老叶,只留中心三片嫩叶,且不能损伤叶脉;“赤阳花”需以金灵气小心剔除花蕊,以免苦味污染;“地根藤”需以土灵力震散內部泥沙,再以清水诀冲洗三遍… 这哪里是药童,分明是苦力兼灵力操控练习生。难怪每日有三块灵石,这等枯燥且对灵力操控要求不低的活计,寻常炼气中期修士还真未必愿意干,或者干不好。 黄一梦却不以为苦,反觉正中下怀。她正愁没有机会系统接触各类灵草特性。当下便静下心来,拿起一株“三月青”,体內云水真元流转,依循玉简要求,开始尝试剥离老叶。 云水真元性本温和,滋养万物,用於处理灵草倒是相得益彰。初时手法生疏,剥离一片老叶便耗费半盏茶功夫,还险些伤及嫩叶。但她神识强大,学习能力极强,失败几次后便逐渐掌握诀窍,速度稳步提升。 她做得极其专注,一丝不苟,完全沉浸在对各种灵材物性的感知和灵力微操之中。不知不觉,墙角那堆“小山”缓缓降低,取而代之的是身旁一个个玉盒、木匣、瓷瓶中分门別类放好的处理完毕的灵材。 期间,李丹师出来过两次,一次是让她將地火调至“武火”,一次是调至“文火”。黄一梦皆准確无误地快速完成,没有丝毫迟滯。李丹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多说什么,又钻回了里间。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重复中流逝。直到日落西山,黄一梦才將最后一块“黑沉木”以火灵力小心烤乾,收入匣中。 她长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持续一整日的高精度灵力微操,对神识和真元都是不小的负担,但收穫亦是巨大。她感觉自己对多种常见低阶灵草的物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云水真元的操控也愈发精妙入微。 这时,李丹师也从里间走出,脸上带著浓浓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他扫了一眼处理得乾乾净净、分门別类码放整齐的灵材,眼中讶色更浓。 “嗯,做得…尚可。”他语气缓和了些,丟给黄一梦三块下品灵石,“明日早些来,今日那些废料收拾一下便可回去了。” “是。”黄一梦接过灵石,开始默默收拾处理过程中產生的残根败叶、废渣灰烬。 李丹师看著她利索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你以前接触过炼丹?” 黄一梦动作不停,低头答道:“未曾,只是平日绘製符籙,需精细操控灵力。” “符师?”李丹师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难怪…控火也还算稳。好好干,若真有些天赋,日后未必不能教你两手。” 这话说得颇为敷衍,但黄一梦依旧应道:“谢李师。” 收拾完毕,她行礼告退。走出丹香阁时,华灯初上,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 她並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丹香阁附近的一条小巷里,白天被赶出去的那两个药童,正被一个穿著黑煞帮服饰的汉子拦著问话。 “新来的药童?女的?灰袍?炼气六层?叫墨影?”那汉子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確定是她?住在哪个客栈打听清楚了吗?” 其中一个药童怯生生道:“好…好像听执事提过一嘴,是住在东区的悦来客栈…大哥,您打听这个…” “少废话!拿好,滚吧!”汉子扔给两人几块碎灵,不耐烦地挥挥手。 两个药童如蒙大赦,赶紧跑掉。 汉子看著丹香阁的方向,冷笑一声:“王苓那老婆子没骗人,果然是个有点油水的。炼气六层…哼,正好!” 夜色渐浓,暗流悄然涌动,向著尚不知情的黄一梦悄然围拢。而她,正盘算著今日的三块灵石,是该用来购买一批制符材料,还是再买些劣等灵草,继续练习那“偽辟穀丸”的炼製。 第一百零三章 暗巷杀机与符籙初显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暗巷杀机与符籙初显威 夜色下的清溪城东区,不如中心广场那般灯火通明。悦来客栈所在的街道略显偏僻,行人稀疏,只有屋檐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黄一梦怀揣著今日所得的三块灵石,以及白天顺手在摊位区购买的几沓新符纸和一小罐劣等硃砂,步履平稳地走在回客栈的青石板路上。 她脑中还在回味今日处理“冰纹草”时的那种极致微操感觉,指尖下意识地微微颤动,模擬著以水灵力剥离那层脆弱冰纹的触感。 就在她拐入一条通往客栈后巷的捷径时,心中驀地生出一丝极淡的警兆。 【继续前行】→〖下下籤〗:大凶!巷內有埋伏,杀身之祸即刻临头!】 签运骤变! 黄一梦脚步瞬间停滯,周身寒毛倒竖,想也不想,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猛退! 就在她后退的剎那,“嗤嗤”两声轻响,两道乌光几乎是贴著她的鼻尖掠过,狠狠钉在她方才站立位置后的墙壁上,竟是两枚闪烁著幽蓝光泽的短梭,明显淬了剧毒! “咦?反应倒快!”一个略显诧异的声音从巷子深处的阴影中传出。 紧接著,三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呈品字形,恰好堵住了巷口和她的退路。 为首者正是白天打听消息的那个黑煞帮刀疤脸汉子,炼气七层修为,手持一柄鬼头刀,眼神凶戾。 他左侧是个瘦高个,炼气六层,手里把玩著几枚毒梭,刚才偷袭的显然是他。右侧则是个矮壮男子,炼气六层巔峰,握著一对玄铁短棍,面露狞笑。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黄一梦声音低沉,体內云水真元悄然运转至极致,神识高度集中,同时左手已悄然探入袖中,扣住了数张符籙。她心中飞快盘算:三个炼气六层以上,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刀疤脸汉子嘿嘿一笑,鬼头刀指向黄一梦:“墨影是吧?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灵石花花。识相的,把身上的灵石和值钱东西都交出来,再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那瘦高个阴惻惻地补充道:“劝你別喊,这地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管。乖乖配合,免得受罪。” 跟他们走?黄一梦心中冷笑,只怕下一刻就会被控制住,下场比王苓更惨。黑煞帮的手段,她早有耳闻。 “我要是不呢?”黄一梦一边说话拖延,一边默默感应著四周环境。巷子狭窄,不利於对方三人同时展开,但同样不利於她闪转腾挪。 【尝试突围】→〖中下籤〗:凶,敌眾我寡,修为皆不低於己身,硬拼极易受伤被擒,需寻隙製造混乱。】 不能硬拼! “不给?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刀疤脸显然没什么耐心,眼神一厉,低喝道,“动手!抓活的!” 正面的矮壮男子率先发难,低吼一声,双棍挥舞,带著沉闷的风声,直扑黄一梦下盘,显然想先打断她的腿。两侧的刀疤脸和瘦高个也同时逼近,封死她左右闪避的空间。 眼看退无可退,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一直扣在左手的符籙瞬间激发! 並非攻击符籙,而是数张最基础的“小云雨符”! “噗噗噗!” 数团浓郁的水汽云团毫无徵兆地在狭窄的巷道內爆开,瞬间瀰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视线顿时变得模糊一片,水汽沾湿衣襟,带著一股土腥味。 “妈的!什么鬼东西?” “小心!是符籙!” 三人没料到对方一出手不是攻击,而是这种扰敌的辅助符籙,动作皆是一滯,下意识地挥舞兵器驱散云雾,警惕可能藏匿其中的攻击。 就在这视线受阻、心神微分的剎那,黄一梦动了!她並未向前或向后突围,而是猛地向侧方——那布满青苔的湿滑墙壁踏去!云水真元灌注双腿,身体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脚踏云水步,竟如同壁虎游墙般,借著水汽的遮掩和水元力的亲和,瞬息间向上窜出数尺,恰好从矮壮男子头顶掠过! “在上面!”刀疤脸反应最快,听到风声,鬼头刀向上撩去,却只斩碎了一片浓郁的水雾。 黄一梦落地时已在三人身后,毫不恋战,將一张“神行符”拍在自己腿上,身形如离弦之箭,向著巷子另一端疾冲而去!速度骤然爆发! “追!別让她跑了!”刀疤脸又惊又怒,没想到一个炼气六层的女修如此滑溜,三人急忙转身追赶。 那瘦高个眼神一冷,抬手又是两枚毒梭射出,直取黄一梦后心! 黄一梦仿佛背后长眼,前冲途中猛地一个矮身侧滑,动作狼狈却极其有效,毒梭再次擦著她的发梢掠过。她头也不回,反手向后拋出一物。 那並非符籙,而是一颗她平日练习时炼製的、最为粗糙硌手的“偽辟穀丸”! 丹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刀疤脸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厉害暗器或毒丹,急忙闪避格挡。鬼头刀劈中那“药丸”,只听“啪”一声轻响,药丸粉碎,散出一股浓烈的焦糊穀物味道,除此之外,毫无杀伤力。 “他娘的!敢耍我!”刀疤脸气得哇哇大叫,意识到被戏弄,脚步更快了几分。 但就这片刻的耽搁,黄一梦已经借著“神行符”的效果,衝出了巷口,融入了外面稍显人多的大街。她立刻收敛气息,混入行人之中,几个拐弯便消失不见。 刀疤脸三人追出巷口,只见街上人流熙攘,哪里还有黄一梦的影子? “疤哥,怎么办?”瘦高个面色难看地问道。 刀疤脸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墙上,砸碎了几块青砖:“妈的!好个狡诈的娘们!居然还是个符师!失算了!” 矮壮男子喘著粗气:“她跑不了多远!肯定回客栈了!我们去客栈堵她!” “堵个屁!”刀疤脸骂道,“刚动了手,她只要不傻,肯定换地方了!这女人有点邪门,反应快,手段还杂…先回去稟报执事!查!给我仔细查她的底细!符师…哼,我看她能躲到几时!” 三人悻悻离去,巷口重归平静,只有墙壁上那两枚幽蓝的毒梭和空气中未曾散尽的焦糊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短暂而惊险的衝突。 远处,一条更深的暗巷阴影里,黄一梦背贴著冰冷潮湿的墙壁,微微喘息。她並未立刻远遁,而是静静等待了片刻,確认无人追来,才缓缓鬆了口气。 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並非害怕,而是高度紧张后的自然反应。 她看了一眼悦来客栈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著相反的城市另一区域走去。 客栈,是绝对不能回去了。 黑煞帮的麻烦,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直接。 但好在,她凭藉谨慎、符籙和那么一点点急智,总算暂时躲过一劫。 接下来,该找个新的、更安全的落脚点了。而这笔帐,她记下了。 第一百零四章 新居与丹房微澜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新居与丹房微澜 清溪城西区,相较於东区的鱼龙混杂,显得规整许多。 此处多是一些小家族驻地、小型商会以及相对富裕的散修租赁的院落,治安自然也好了不少,当然,价格也水涨船高。 黄一梦在几条巷弄间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处掛著“清雅居”匾额的租赁管事房前。 此时已是深夜,管事房內却还亮著萤石灯,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修士正就著灯光,拨弄著一把古旧的算盘。 黄一梦叩响门扉。 老修士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镜片,打量了一下门外风尘僕僕、穿著普通灰袍的黄一梦,语气不算热络:“租房?” “是,寻一处安静的单人小院,最好带有简易防护阵法。”黄一梦声音平静。 老修士翻了翻手边的簿子:“西区可不比別处,带阵法的院子最便宜也得每月十五块下品灵石,押三付一。” 这个价格足以让大多数炼气期散修望而却步。黄一梦面色不变,从储物袋中点出六十块灵石,轻轻放在桌上。“先租一月。” 老修士看到灵石,態度稍稍缓和,仔细清点后,收起灵石,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青铜钥匙和一块控制阵盘:“丙字柒號院,离这不远,门口有標识。院外有最基础的『小五行禁阵』,能防宵小窥探,阵盘你拿好。损坏屋內设施,照价赔偿。” “多谢。”黄一梦接过钥匙和阵盘,转身融入夜色。 丙字柒號院確实不大,仅有一间静室,一间客堂,外加一个小院,但胜在乾净整洁。 黄一梦启动阵盘,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笼罩小院,虽防御力有限,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瞬间消失,让她紧绷的心神稍稍放鬆。 她盘膝坐在静室中,並未立刻修炼,而是復盘今晚的遭遇。 “黑煞帮…王苓…”她眼中寒芒微闪。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对方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追查她的踪跡。西区虽稍贵,但安全性提升,短期来看是必要的投入。 【居於丙字柒號院】→〖中平签〗:平,暂无凶险,然黑煞帮势力仍在暗中搜寻,需谨慎出入,勿露財帛。】 签运显示暂无直接危险,但隱患仍在。她需要更快的提升实力,也需要更多的灵石来支撑修炼和这份突然增加的开销。 第二日,她依旧准时前往丹香阁。 踏入李丹师丹房时,发现气氛有些微妙。昨日那两个被赶走的药童又回来了,正战战兢兢地处理著少量药材,看到黄一梦进来,眼神有些复杂,夹杂著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李丹师依旧埋首於里间的玉简堆中,但今日似乎更加焦躁,不时发出烦躁的嘆息。 黄一梦默不作声,走到墙角,开始如同昨日一般,处理那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灵材。她的动作比昨日更加流畅,对各种灵材的处理信手拈来,效率明显高了一截。 期间,李丹师出来调整火候,目光扫过黄一梦手下那些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成品灵材,眼底再次掠过惊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又钻回了里间。 午时过后,李丹师忽然拿著一份皱巴巴的丹方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烦躁:“你!对,就是你,墨影是吧?过来!” 黄一梦停下手中活计,走上前:“李师有何吩咐?” 李丹师將丹方塞给她:“这『合气丹』的辅材,按这上面的要求,立刻给我处理出来!分量、火候,一丝都不能错!快!”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压抑的火气,显然在丹方推演上遇到了极大的瓶颈。 黄一梦接过丹方,快速瀏览。合气丹是炼气期中后期常用的提升修为的丹药,丹方不算特別珍贵,但炼製难度不低,对辅材处理要求极高。 【依言处理合气丹辅材】→〖中上籤〗:小吉,乃展示所学之机,若成,或可得丹师些许看重,接触更深,然需谨言慎行,勿骄勿躁。】 机会! 黄一梦心中瞭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敬道:“弟子尽力。” 她回到材料堆前,精准地挑出丹方所需的几种辅材:需要以木灵力和水灵力交替蕴养剥离的“三叶苓”、需以金灵力剔除三十六根细微毒刺的“百刺果”、需以特定火候烘焙至焦黄而不黑的“老薑黄”… 她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云水真元时而化作涓涓细流,时而凝成精细刻刀,时而又模擬出文火烘焙之势。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美感。 旁边那两个药童早已看呆了,他们处理一株“三叶苓”都手忙脚乱,生怕弄坏,而黄一梦手下,那些娇贵的材料却如同温顺的绵羊,被迅速而完美地处理好,分门別类放好,效率高的嚇人。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辅材处理完毕,品质上乘。 黄一梦將处理好的材料送到李丹师面前:“李师,材料已备齐。” 李丹师一直在旁边看著,越看眼神越是惊疑不定。他拿起一株处理好的“三叶苓”,仔细检查叶片脉络和灵力保存程度,又捏起一点“老薑黄”粉末嗅了嗅,脸色变幻不定。 这手法,这熟练度,这对药性的理解,根本不像个新手药童!甚至比他手下那几个学了几年的学徒还要老道!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黄一梦:“你当真从未炼过丹?师承何人?” 黄一梦低头,语气依旧平淡:“確未正式炼丹。只是自幼对草木感知敏锐些,加之绘製符籙需精细操控灵力,故於此道略快些。並无师承。” 李丹师眼神闪烁,显然不太相信“无师自通”能到这种地步,但看对方神色不似作偽,且修为確实不高,哼了一声:“算你有点天赋。 以后这边的杂务,你多担待些。他二人…”他瞥了一眼那两个噤若寒蝉的药童,“只管些粗活便是。” 这话一出,那两个药童脸色顿时煞白,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你既对处理材料有些心得,日后我若炼丹,你便在旁负责递送材料,观摩火候。”李丹师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实则给了黄一梦一个接近炼丹核心的机会。 “谢李师。”黄一梦心中微喜,面上依旧恭敬。 李丹师挥挥手,拿著材料急匆匆又回了里间,似乎想趁热打铁继续攻克丹方。 黄一梦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处理那些普通材料,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但她知道,自己在丹香阁的处境,从这一刻起,已然不同。 她用实实在在的能力,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优势。 而这一切,都被角落里那两个心怀怨懟的药童看在眼里。 第一百零五章 初触丹炉与坊市偶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五章 初触丹炉与坊市偶闻 自那日被李丹师另眼相看后,黄一梦在丹房內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墙角那堆积如山的低阶灵材,大部分被分派给了另外两个唤作阿木和阿石的药童处理。 他们虽不敢明著反抗李丹师的命令,但看向黄一梦的眼神,却日渐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怨愤,偶尔在她身后低声嘟囔“马屁精”、“显摆什么”之类的话语。 黄一梦对此充耳不闻,只专注於李丹师偶尔交代下来的一些更精细的活计,或是某些冷门药材的特殊处理。 她的工作量大减,但接触到的药材种类和处理难度,却显著提升。每日三块灵石的报酬依旧,这份清閒与“高薪”,更是让阿木阿石二人眼红不已。 这日,李丹师似乎终於从那焦头烂额的推演中暂得喘息,面色虽仍疲惫,但眼神却清明了几分。 他踱步到外间,看著正小心翼翼以冰灵力封存一株“寒菸草”药液的黄一梦,忽然开口:“你过来。” 黄一梦依言上前。 李丹师指著那尊终日燃烧的赤铜丹炉:“今日开炉炼一炉『合气丹』,你在旁看著,负责依我指令,投放辅材,不得有误。” 来了!真正接触炼丹核心的机会! 黄一梦心中微振,面上沉静:“是。” 阿木和阿石在一旁竖著耳朵听,闻言更是酸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处理药材的动作都重了几分,发出噼啪声响。李丹师不悦地瞪了他们一眼,二人才慌忙低头,不敢再造次。 丹炉预热,地火熊熊。李丹师屏息凝神,率先將几味主材投入炉中,手中法诀变幻,操控著地火阵眼,炉內温度时升时降,各种药材在高温下渐渐融化、萃取、分离出精华药液。 “三叶苓,三片!”李丹师沉声道,目光紧盯著炉內变化。 黄一梦早已將处理好的辅材按顺序放在手边最近处,闻言立刻拈起那三片饱含水木灵气的嫩叶,精准地通过丹炉侧面的投料口送入。叶片遇热即化,一股清凉生机融入沸腾的药液之中。 “百刺果粉,一钱!” “老薑黄,两片!” “地根藤汁,三滴!” 李丹师的指令又快又急,毫无规律可言,全凭丹炉內药力融合的瞬间感觉。黄一梦神识高度集中,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次投放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延迟错漏。她的冷静与精准,甚至让原本全神贯注的李丹师,都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心中暗自称奇。 投料完毕,便是最关键的凝丹阶段。李丹师全力操控火候,汗珠从额角滑落也顾不上擦。丹炉內药液翻滚,逐渐收缩凝聚,隱隱有药香透出。 黄一梦静静站在一旁,双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丹炉,神识细细感知著炉內每一分药力、火候、灵气的变化。这与她用炭火陶罐模擬时截然不同,地火的狂暴、丹炉的玄妙、各种药材精华融合时產生的复杂反应,都让她大开眼界,以往许多理论上的疑惑,在此刻亲眼目睹下,豁然开朗。 终於,李丹师手中法诀一收,低喝一声:“开!” 炉盖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瀰漫整个丹房。只见炉底躺著九颗龙眼大小、色泽淡黄、表面带著些许云纹的丹药。 “一、二、三…九颗,成丹九颗!”李丹师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但隨即又皱起眉头,“只是这色泽…云纹略显杂乱,只得中品。火候还是急了些…” 他捻起一颗丹药仔细查看,喃喃自语,陷入了对细节的復盘。 黄一梦默默看著那九颗中品合气丹,心中飞快对比著自己之前的推演和刚才的观摩所得。 【观摩此次炼丹】→〖中上籤〗:小吉,获益良多,诸多关窍得以印证,然李丹师手法確有瑕疵,需引以为戒,勿全盘照搬。】 签运確认了她的收穫。李丹师的水平,確实如签运之前所示,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习惯性的错误。但这並不妨碍她从中汲取宝贵的经验。 “收拾一下。”李丹师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对黄一梦吩咐了一句,便拿著那九颗丹药又回了里间,显然是去记录心得。 黄一梦清理丹炉残渣,动作仔细。阿木和阿石凑过来,看著炉底那些残留的药渣,阿石忍不住酸溜溜地低声道:“哼,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个顺手的丹师罢了…” 黄一梦手下不停,仿佛没听见。 离开丹香阁后,黄一梦並未直接回西区小院,而是绕道去了中心广场的散摊区。 她需要购买一些炼製“偽辟穀丸”的材料,如今手头宽裕了些,或许可以尝试购买些品相稍好、蕴含些许灵气的劣等灵草,看看能否提升药丸品质。 她在几个熟悉的药材摊前驻足,挑选著品相最差、价格最低的“青禾草”和“玉髓米”。正低头挑选时,旁边两个摊主的閒聊声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黑煞帮那几个傢伙,这两天倒大霉了!”一个卖兽骨的老头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刀疤脸那几个?他们不是横得很吗?又欺压哪个散修踢到铁板了?”另一个卖杂货的妇人好奇问道。 “嘿,可不是踢铁板,是撞邪了!”老头压低声音,“听说前晚他们跑去堵一个女修,结果人没堵著,回来后就倒了大霉! 刀疤脸修炼时真元岔了道,吐了好几口血;那个玩梭子的瘦猴,第二天起来发现攒了多年的毒梭全都不翼而飞;最惨是那个矮冬瓜,昨晚喝花酒,不知怎么从楼上摔下来,断了一条腿!你说邪门不邪门?” “竟有这种事?”妇人惊讶道,“不会是…遭了报应吧?还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帮里人都在私下议论,说他们几个是不是走了背字,沾了晦气…连他们那个执事都懒得管了…” 黄一梦挑选药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她付了灵石,將买好的材料收起,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 走向西区小院的路上,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逢凶化吉,趋吉避凶。 这被动金手指,似乎不仅在规避风险,还会让那些对她怀有恶意之人,莫名其妙地“走背字”?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回到丙字柒號院,启动阵法。她並未立刻开始练习,而是先绘製了几张“小云雨符”和“凝神符”。这是她目前最稳定的灵石来源,不能断。 然后,她才燃起炭火,將新买的、略带灵气的劣等材料投入陶罐中。 这一次,她手法愈发纯熟,神识操控精细入微,甚至尝试融入今日观摩李丹师炼丹时学来的一些控火技巧。 夜色渐深,小院中飘荡起一股比以往更加纯粹、带著淡淡灵谷清香的药气。 【尝试炼製改良版『偽辟穀丸』】→〖中上籤〗:小吉,材料略有提升,手法精进,成丹品质显著优於前次,饱腹兼具微弱滋养肉身之效。】 罐底,十余颗色泽浅褐、表面光滑、隱隱有一层极淡光泽的药丸悄然成型。 黄一梦捻起一颗,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微弱却扎实的能量,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一点一滴,稳健提升。这才是她的道。 第一百零六章 丹术精进与坊市试水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六章 丹术精进与坊市试水 时光如水,在指尖悄然流淌。转眼间,黄一梦在清溪城已滯留月余。 丙字柒號院成了她安稳的据点,丹香阁药童的身份则提供了稳定的灵石来源和宝贵的炼丹观摩机会。 白日里,她专注於处理那些越来越复杂的灵材,偶尔在李丹师开炉时担任助手,投放辅材,观察火候。每一次旁观,她都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经验,並与自身在识海中的推演、炭火旁的练习相互印证。 李丹师对她的表现似乎越发满意,虽依旧暴躁易怒,但呵斥的次数明显减少,有时甚至会就一些药材处理的细节,不痛不痒地指点两句。 这让阿木和阿石的嫉妒几乎溢於言表,却也只能在背后用更加怨毒的目光无声地抗议。 夜晚,则是属於她自己的时间。绘製符籙、修炼《云水诀》和《百劫炼神录》、以及雷打不动的“偽辟穀丸”炼製练习。 隨著对药性理解的加深和控火手法的精进,她用那些廉价材料炼製出的药丸,品质已稳定在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水平。 不仅饱腹感持久,更带有一丝微弱的滋养肉身之效,远非最初那些焦糊硌手的残次品可比。她自己试过,一颗下肚,足以支撑两三日的身体消耗,且几乎无甚杂质残留。 这一晚,她看著面前陶罐中新鲜出炉的二十余颗圆润光滑、药气內敛的改良版“偽辟穀丸”,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这些药丸对她而言,数量已有些过剩。与其堆积在手里,不如换成灵石。 【尝试售卖自製『偽辟穀丸』】→〖中平签〗:平,物虽小眾,然胜在实惠,或可换得些许灵石,然需谨慎,勿露跟脚,勿引人窥伺。】 签运显示可行,但需低调。 第二日,从丹香阁下工后,黄一梦並未直接回西区,而是绕到了中心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冷清的角落。这里也有一些散修摆摊,但售卖的多是些稀奇古怪或价值不高的玩意儿,人流远比中心地带稀疏。 她寻了个空位,铺开一块粗布,並未像其他摊主那般吆喝,只默默將一只小玉瓶放在布上,瓶口敞开,露出里面十余颗深褐色、卖相朴实的药丸。旁边用一块小木牌標著:“自製辟穀丸,饱腹三日,两颗一灵。” 这个价格,远比丹香阁最下品的辟穀丹便宜许多(丹香阁下品辟穀丹通常要一灵一颗),但效果描述却更实在(丹香阁下品辟穀丹往往吹嘘能管五日,实则效果大打折扣)。 起初,无人问津。过往修士瞥一眼那不起眼的药丸和低廉的价格,大多嗤之以鼻,认为是骗人的玩意儿。 直到一个穿著破旧、面色蜡黄、修为仅有炼气期二层的年轻修士,犹豫著蹲了下来。他拿起玉瓶,小心地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友,这…当真能管三日?莫不是用凡俗穀物糊弄人的?” 黄一梦眼皮都未抬,淡淡道:“自己试一颗便知。无效,分文不取。” 那年轻修士迟疑了一下,似乎囊中实在羞涩,又確实需要长时间辟穀以进行某项修炼或工作。他一咬牙,拿起一颗放入口中,仔细咀嚼品味,隨即眼中一亮! 那药丸入口虽略带粗糙,但化开后的饱腹感却异常扎实温和,绝非普通饭食所能比擬,甚至比他之前咬牙买过的、效果名不副实的下品辟穀丹感觉更好! “好!我要四颗!”他不再犹豫,痛快地摸出两块下品灵石。对他这种底层散修而言,能省下一块灵石都是好的。 黄一梦收起灵石,递过四颗药丸。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渐渐开始有其他修为不高、手头拮据的散修被吸引过来。他们或是好奇,或是真的需要,在犹豫和试探后,大多都会买上几颗。 “咦?这药丸看著不起眼,效果倒是实在!” “两颗才一灵,比丹香阁的划算多了!” “道友,这真是你自己炼的?厉害啊!” 低声的议论和偶尔的称讚响起。黄一梦始终面无表情,收灵石,给药丸,並不多言。她刻意控制了出货量,每次只摆出十余颗,卖完即收摊,绝不久留。 然而,在这冷清角落的小小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 不远处,一个同样售卖低阶丹药的摊位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炼气五层修士,眯著眼睛盯著黄一梦的摊位看了许久,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摊位上那些效果掺水、价格却更高的“辟穀丹”、“回气散”,今日几乎无人问津。 眼看黄一梦又成交了一笔,准备收摊,这瘦猴修士终於按捺不住,几步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啊? 新来的?卖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两颗一灵?別是用了什么劣等毒草,吃坏了人,你担待得起吗?” 黄一梦收摊的动作不停,仿佛没听见。 瘦猴修士见她不理,顿觉失了面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跟你说话呢!懂不懂规矩?在这摆摊,问过你侯爷我了吗?卖这种垃圾,扰乱行情,我看你是存心找不自在!” 周围几个摊主和零星顾客都看了过来,大多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黄一梦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瘦猴修士,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的东西,卖与识货之人。买否自愿,与你何干?” “你!”瘦猴修士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好个牙尖嘴利的娘们!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谁知道你里面掺了什么?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你这东西,不能卖!赶紧滚蛋!” 说著,他竟伸手想去掀黄一梦摊位的粗布。 黄一梦眼神微冷,扣在袖中的手指微动。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侯三!又在欺生?广场规矩,各卖各货,价高者得,价低者亦有其道!何时轮到你来定规矩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广场执事服饰、修为在炼气期八层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面色不虞地盯著那瘦猴修士侯三。 侯三顿时蔫了,赔著笑道:“刘执事,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怕她卖的东西不乾净,坏了咱们这片地的名声嘛…” 刘执事冷哼一声:“乾净不乾净,自有买者判断,非你职责。再无事生非,休怪我不讲情面。” 侯三悻悻地缩回手,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灰溜溜地退回自己摊位。 刘执事目光扫过黄一梦那已经收好的摊位,淡淡道:“新来的?卖些自製药丸也无不可,但需记得,若真吃出问题,广场规矩可不轻饶。” “晚辈明白,谢执事提点。”黄一梦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淡。 刘执事点点头,背著手踱开了。 黄一梦拿起东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今日收穫七块下品灵石,虽不多,却是个不错的开端,也验证了这药丸的市场。 只是,麻烦似乎也开始悄然上门了。那个侯三,不像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她走在回西区的路上,心中盘算:售卖策略或需再调整,得更隱蔽些才行。实力,还是需要更快提升。 第一百零七章 十一层与拍卖风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十一层与拍卖风云 清雅居丙字柒號院內,寂静无声。院外“小五行禁阵”的光晕微微流转,將內外隔绝。 院內,天地灵气却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细微的漩涡,缓缓匯入静室,没入那盘膝而坐的身影之中。 黄一梦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云水诀》运转到极致,丹田气海內,那第十层巔峰的液態真元澎湃激盪,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通往第十一层的无形壁垒。 这瓶颈远比之前坚韧,但她积累雄厚,神识强大,更有《百劫炼神录》稳固心神,引导真元。衝击並非盲目莽撞,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壁垒最薄弱之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周身灵气波动愈发剧烈。 “嗡——”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仿佛传来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蛋壳破碎般的轻响!那坚固的壁垒豁然洞开! 剎那间,丹田气海猛地扩张,变得更加深邃辽阔。汹涌的真元如同开闸洪水,欢快地涌入新的疆域,奔腾流转,质地变得更为精纯凝练。一股远比炼气十层强大的灵压自她体內勃发,又被她迅速收敛压制。 炼气期,第十一层!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境界,体內的灵气更凝实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云水之意流转,旋即內敛,恢復沉静。 仔细体会著境界提升带来的变化:神识范围扩大近半,对灵气的感知和操控更为细腻,真元总量和恢復速度显著提升,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重新突破至炼气十一层】→〖上上籤〗:大吉!根基雄厚,水到渠成,仙路更宽,实力精进,诸事皆宜!】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黄一梦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炼气十三层,十一层已是后期,距离筑基大道更近一步。以此修为,配合远超同阶的神识和符籙手段,在这清溪城,总算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底层了。 她稳固了一番境界,便开始熟练地绘製符籙。境界突破带来全方位提升,笔下“小云雨符”与“凝神符”灵光湛然,成功率竟达十成,品质也更胜往昔。 “该补充些材料了。”她清点储物袋,担任药童和售卖“偽辟穀丸”积攒的灵石已过百块,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依旧变换形貌,遮掩气息,她来到中心广场。並未急於採购,而是习惯性地融入人流,收集信息。 今日广场气氛格外热烈,许多修士都在交头接耳,面露兴奋。 “听说了吗?百宝阁三日后要办拍卖会!” “据说有好东西!甚至有助炼气后期破阶的丹药!” “何止!压轴的是件极品法器!引得好几家都盯著呢!” “唉,好东西是多,可惜门槛也高,光保证金就要五十灵石,岂是我等散修能覬覦的…” 拍卖会?黄一梦心中微动。她身家刚过百灵,门槛就去一半,颇为肉疼。但这种拍卖会往往能见到平日难觅之物,开阔眼界亦是好事。 【参与百宝阁拍卖会】→〖中平签〗:平,可广见闻,或遇机缘,然竞逐者眾,易耗钱財,需量力而行,谨防財帛露白。】 签运提示风险与机遇並存。她略作思忖,决定去看看。即便不买,也能了解行情,为日后打算。 她走向常光顾的杂货摊。摊主是位笑容和气的中年修士,见老主顾到来,热情招呼:“道友来了?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硃砂符纸,可要看看?” 黄一梦目光扫过摊位,忽然被角落一本残破的兽皮古籍吸引。封面模糊,似被水浸过,隱约是《基础丹诀拾遗》几个古字。 她心中一动,拿起古籍:“此物何来?” 摊主瞥了一眼,不在意道:“哦,这个啊,前几日从一个落魄修士那收来的,说是祖传的,破烂成这样,也没啥用。道友若感兴趣,给两块灵石拿去便是。” 黄一梦翻开古籍,字跡多有漫漶,但其中一些关於控火、药性平衡、凝丹时机的论述,角度刁钻,与她目前所学颇不相同,有些看似离经叛道之言,却让她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获取《基础丹诀拾遗》】→〖中上籤〗:小吉,內蕴前人独特心得,于丹道见解或有补益,然內容残缺,需自行甄別印证。】 “我要了。”她不动声色付了灵石,將古籍与符纸硃砂一併收起。 正要离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再次从身后传来。她佯装无意回望,只见人群缝隙中,那尖嘴猴腮的侯三慌忙別开视线,假装在看货物。 黄一梦眼神微冷,並未理会,径直离去。这苍蝇,果然还在盯著。 回到小院,她先绘製完符籙,隨后迫不及待研读那本《基础丹诀拾遗》。 越是细读,越是心惊。书中许多看似粗陋的基础手法和理念,却直指丹术核心,尤其在如何以最小代价、最大化激发低劣材料药性方面,见解独到,恰好弥补了她缺乏系统传承的短板。 “以神念微频震盪,化解药力排斥…以水润之法替代猛火,慢工出细活…”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模擬著书中技巧,只觉以往许多滯涩之处茅塞顿开。 这残篇,价值远超两块灵石! 她沉浸其中,直至夜深。对三日后的拍卖会,也生出更多期待。 第一百零八章 拍卖会与阴险算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 拍卖会与阴险算计 三日后,百宝阁拍卖会。 阁楼比平日森严数倍,门口站著四位炼气后期修士查验请柬与灵石。黄一梦缴纳了五十块灵石的保证金,换得一枚写著“丙戌”的普通木牌,被引入大厅。 大厅內人头攒动,光线略暗,唯有前方高台明亮。下方散座密密麻麻,已有数百修士落座,大多为炼气中后期,彼此交谈,声音嗡嗡作响。二楼则是一个个独立的雅间,垂著帘幕,隱约可见人影,显然是为有身份地位的修士准备。 黄一梦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神识微扫,便感应到好几道炼气十层以上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两道晦涩深沉、疑似筑基期的威压隱在二楼。她立刻收敛气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滴水入海。 “妈的,人真多,跟抢粪的蛆一样。”她心里嘀咕一句,面上却毫无波澜。 很快,一位身著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走上高台,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 他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欢迎诸位道友蒞临百宝阁拍卖会,老夫钱孙,忝为本次拍卖主持。 规矩简单,价高者得,灵石不足可用等价物品抵押,恶意抬价者,百宝阁必究!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 拍卖节奏极快。前几件多是些精品法器、稀有灵材,竞爭激烈,价格节节攀升。黄一梦稳坐钓鱼台,这些东西虽好,但於她而言並非必需,且价格早已超出其价值。 “第三件拍品,一阶上品丹药『合气丹』三瓶,每瓶十粒,底价九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块!”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合气丹对炼气后期修士修炼大有裨益,平时一粒难求,此刻竟有三瓶! “一百!” “一百一!” “一百二!”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一百五十灵石以上。黄一梦注意到,竞价最凶的几人中,有一个赫然是那日在坊市刁难她的侯三!此刻他面色潮红,眼神热切,显然对此丹志在必得。 “一百七十!”侯三咬牙喊道,这个价格已经有些虚高了。 黄一梦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弧度。她突然举牌,声音平淡无波:“一百七十五。” 侯三猛地扭头,看到是角落那个看不清面貌的灰衣人,顿时怒目而视。他犹豫了一下,显然资金有些吃紧,但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喊道:“一百八!” “一百八十五。”黄一梦再次懒洋洋地加价,仿佛只是隨口一说。 “你!”侯三气得差点跳起来,周围人都看了过来。他脸皮涨得发紫,呼吸粗重,死死盯著黄一梦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敢再跟,重重哼了一声坐下,低声骂道:“操!哪来的瘪三跟老子抢!” 黄一梦心里乐开了花:“穷逼就別学人装大款,呸。”面上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最终,这三瓶合气丹以一百八十五块灵石的价格被另一位修士拍走。侯三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拍到丹药,反而白白多花了不少冤枉钱,气得肝疼,对那灰衣人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后续几件拍品,黄一梦偶尔遇到感兴趣的灵草种子或冷门符材,也会出手,但价格一旦超出心理预期便立刻放弃,绝不纠缠,表现得如同一个谨慎无比的普通散修。 拍卖会过半,一件拍品引起了她的注意。 “下一件,残破古丹炉一尊。”钱管事一挥手,两名力士抬上一尊半人高的三足丹炉。炉身呈暗青色,布满了斑驳的锈跡和几道细微的裂痕,灵光黯淡,看起来毫不起眼。 “此炉乃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年代久远,炉壁符文大半磨灭,地火通路亦有堵塞,然材质特殊,或可修復,或可用於研究古法炼丹之术。底价六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块。” 台下顿时冷场。一个破成这样、修復无望的丹炉,买来何用?研究古法?那是大宗门世家才有閒心干的事。六十灵石买堆废铁回去? 无人应价。 钱管事似乎也料到如此,正准备流拍。 就在这时,黄一梦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她默默询价。 【竞拍此残破丹炉】→〖中上籤〗:小吉,炉內似有夹层,藏有微薄旧物,价值或超底价,然炉体確已近废,慎之。】 有夹层? 黄一梦心中一动,表面上却皱起眉头,似乎犹豫挣扎了许久,才在钱管事即將落锤前,用一种肉痛又不甘的语气举牌:“六…六十五块。” 声音不大,却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古怪,像看傻子一样。 侯三更是嗤笑出声:“嘿,还真有冤大头买这破烂玩意儿!脑子被驴踢了吧?” 钱管事倒是鬆了口气,能卖出去总比流拍好,立刻道:“丙戌號道友出价六十五块,还有没有更高的?……成交!” 一锤定音。 黄一梦在眾人看傻子般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上前交割了灵石,將那尊沉重破旧的丹炉收入储物袋。心里却暗骂:“看什么看,一群没眼力的蠢货,爷爷捡漏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 拍卖继续,压轴的极品法器引得二楼雅间一阵激烈爭夺,最终以惊人的八百灵石成交。黄一梦看得咋舌,彻底熄了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拍卖会结束,她隨著人流走出百宝阁,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迅速返回西区小院。 一回到院內,启动阵法,她便迫不及待地將那尊破丹炉取了出来。 炉身冰冷,锈跡斑斑,那几道裂纹触目惊心。她仔细摸索探查,神识一寸寸扫过炉壁內部。果然,在炉腹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角落,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符文节点,与周围磨损严重的符文格格不入,似乎后期加上去的。 她尝试注入一丝真元。 “咔噠。” 一声轻响,炉腹內壁一块极薄的暗青色金属片弹了出来!后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夹层! 夹层內没有玉简,没有丹药,只有三颗鸽卵大小、色泽灰白、毫无灵气波动、仿佛普通石子的东西,以及一张材质特殊、却空无一字的泛黄皮卷。 “就这?”黄一梦拿起那三颗石子,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特殊。“妈的,亏了?签运坑我?” 她不甘心地又拿起那张皮卷,神识仔细扫描,依旧空空如也。输入真元,也没有反应。 她皱紧眉头,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基础丹诀拾遗》中提到的一种上古隱匿信息的手法,需要用特定属性的真元或者…血液? 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皮卷上。 血液接触皮卷的瞬间,竟被迅速吸收!紧接著,皮卷之上,缓缓浮现出几行细如蚊蚋、却银光闪烁的古朴字跡! 同时,那三颗灰白色的石子,在皮卷產生变化的剎那,表面那层石质外壳竟悄然裂开细微缝隙,一丝精纯至极、却又微弱无比的奇异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黄一梦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百零九章 皮卷之秘与石卵异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九章 皮卷之秘与石卵异动 静室之內,灯火如豆。 黄一梦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张泛黄的皮卷。鲜血滴落之处,银色的字跡如同甦醒的蝌蚪,缓缓游动,最终稳定下来,构成三行古朴玄奥的文字。 这文字並非当今通用语,也非她所知的任何一种上古道文,结构奇异,笔画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她竟一个都不认识! “操!搞什么飞机?”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满心期待换来一纸天书,这感觉就像好不容易扒开个仙子衣服发现里面还他妈套了十层铁甲裙,憋屈得要死。“玩我呢?” 她不死心,尝试將神识凝聚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那银色字跡探去。 就在神识接触字跡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三行银色字跡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化作三道冰冷的银色流光,顺著她的神识,悍然冲入她的识海! “唔!”黄一梦闷哼一声,只觉得头脑如同被冰锥狠狠刺入,剧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百劫炼神录》自动运转,识海中灰雾翻滚,竭力抵御著这突如其来的衝击。 那三道银色流光在她识海中横衝直撞,最终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融入她的记忆深处。 剧烈的疼痛潮水般退去,黄一梦脸色发白,喘息了几下,才缓过神来。她惊疑不定地內视识海,却发现並无损伤,反而多出了一段陌生的信息。 那是一种古老的传承法门,无需认识文字,其意自明。 《蛰龙敛息术》 並非攻伐之术,也非修炼功法,而是一门极其高明的敛息、匿形、藏魂的辅助秘术。 共分三层,练成之后,可完美收敛自身一切气息、波动、甚至因果痕跡,修为不高出施术者两个大境界者,难以看破。修炼至最高境界,甚至能模擬他人气息,或融入山川草木,形同蛰伏之龙,近乎无形无跡。 “敛息术?”黄一梦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杀人越货、坑蒙拐骗、躲避仇家的无上利器啊!比起那些打打杀杀的法术,这玩意儿才是保命发育的核心科技! “妈的,赚翻了!这波血赚!”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刚才那点不適瞬间拋到九霄云外。六十灵石买这么一门上古秘术,跟白捡有什么区別?百宝阁那帮睁眼瞎! 她强压下立刻修炼的衝动,將目光投向那三颗石卵。皮卷都如此不凡,这跟皮卷藏在一起的东西,定然也不是凡物。 此刻,石卵表面的石壳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丝,那精纯奇异的能量波动再次泄露出一缕,虽然微弱,却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仿佛內蕴天地之感。 她小心翼翼拿起一颗,入手冰凉沉重。神识细细扫描,却被那层石壳阻挡,难以深入。尝试输入一丝云水真元,石卵毫无反应。又试了试火灵力、木灵力,皆石沉大海。 “日,这么挑剔?”她皱起眉,想了想,再次逼出一滴鲜血,滴在石卵的裂缝上。 血液触及裂缝,竟如同海绵吸水般,瞬间被吸了进去!紧接著,石卵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了一点点,那奇异的生机波动变得明显了一瞬,隨即又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发生过变化。 “嘶…这玩意儿…喝血?”黄一梦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妈的,该不会是哪个魔头留下的蛋吧?养大了反噬其主那种?” 她尝试再次感应。 【以自身精血餵养此石卵】→〖下下籤〗:大凶!如开无底之洞,精血耗竭亦难填其欲,恐招致不祥,速弃之为上!】 签运显示大凶! 黄一梦手一抖,差点把石卵扔出去。果然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玩意儿居然是个吸血的坑货! 她脸色阴晴不定地看著桌上这三颗灰扑扑的石卵。丟了吧,实在捨不得,毕竟跟《蛰龙敛息术》藏在一起,肯定不是凡物。养著吧,这签运提示太嚇人,精血耗竭可不是闹著玩的。 “妈的,先留著,等老子以后阔了,精血多得没处用了再试试。”她骂骂咧咧地將三颗石卵小心翼翼收回储物袋,打上好几层禁制,决定暂时雪藏,等实力足够强横再研究。 当务之急,是修炼这《蛰龙敛息术》! 她平復心绪,再次沉浸心神,仔细感悟识海中那篇完整的秘术法门。法诀並不复杂,却对神识操控和真元微操要求极高,正好契合她的长处。 她尝试运转法诀,体內云水真元以一种奇特的频率缓缓流转,覆盖体表,融入肌肤。同时,神识內敛,將自身的精神波动一点点收缩、掩盖。 初时十分生疏,气息收敛得不彻底,时而泄露出一丝炼气十一层的灵压。但她神识强大,学习能力极强,不断调整改进。 渐渐地,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模糊、黯淡,最终彻底收敛无形。此刻的她,坐在那里,若非肉眼看见,仅凭神识感知,竟仿佛与周围的桌椅、墙壁无异,再也感应不到丝毫修士的波动! 【修习《蛰龙敛息术》初成】→〖中上籤〗:小吉,天赋异稟,初窥门径,敛息匿形,大有裨益。】 “牛逼!”黄一梦睁开眼,感受著自身如同顽石枯木般的状態,喜不自胜。这才只是第一层初成,便有如此效果!若练到高深境界,那还得了? 她玩心大起,维持著敛息状態,走到院中。一只夜雀落在院墙上,歪著头看了看她,似乎有些疑惑,却並未像往常感受到修士气息那般惊飞,而是蹦跳了几下,自顾自梳理起羽毛来。 “哈哈,傻鸟!”黄一梦得意一笑,散了功法,气息恢復如常。那夜雀这才惊觉,“扑棱”一声嚇得飞走了。 掌握了这门秘术,她安全感大增。日后再去售卖药丸,甚至干点別的“副业”,就不用那么提心弔胆了。 第二天去丹香阁,她依旧保持著炼气六层的气息,但暗中已运转《蛰龙敛息术》第一层,將炼气十一层的真实修为和强大的神识波动掩盖得滴水不漏。 李丹师依旧沉迷於他的丹方推演,偶尔出来让她处理些精细药材,或是在炼丹时让她递送辅材,並未察觉任何异常。 倒是阿木和阿石,似乎因为昨日拍卖会侯三吃瘪的事情,看她的眼神除了嫉妒,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能进拍卖会,还能让侯三吃亏的人,哪怕只是个药童,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黄一梦乐得清静,一边干活,一边在心底默默演练《蛰龙敛息术》的种种变化,只觉得妙用无穷。 只是她没注意到,当她全神贯注於敛息之术时,储物袋最深处,那三颗被层层禁制封印的石卵,其中一颗的裂缝深处,极其微弱的银光,如同呼吸般,轻轻闪烁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章 敛息妙用与丹方疑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敛息妙用与丹方疑云 《蛰龙敛息术》的修炼,让黄一梦在丹香阁的日子变得愈发游刃有余。 她將自身修为稳稳压制在炼气六层,一丝不多,一丝不少,连每日运转《百劫炼神录》带来的那种远超同阶的隱晦神识波动,也被完美收敛。 此刻的她,在旁人感知中,就是一个灵力略显精纯、但確確实实只有炼气六层、埋头干活的普通药童。 李丹师依旧沉迷於他的丹方推演,偶尔出来查验药材处理进度,或是在炼丹时急促地下达指令。 他对黄一梦的效率颇为满意,但那份满意也仅限於“这药童还算好用”的层面,並未深思。毕竟,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阿木和阿石倒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眼前的“墨影”依旧沉默寡言,让他们处理粗活重活,自己则包揽那些精细且有油水可捞的活计。 可他们就是觉得,这人似乎…更难以捉摸了?以往还能隱约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属於炼气六层的灵力波动,如今却像隔著一层薄雾,看似清晰,实则模糊,连她何时靠近有时都难以察觉。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们心底那点嫉妒和怨愤里,不由自主地掺入了一丝忌惮,不敢再像以往那样明目张胆地低声抱怨。 这一日,李丹师又一次炼丹失败。丹炉开启,一股焦糊味伴隨著零星几颗残缺不全、色泽黯淡的药渣涌出。他脸色铁青,烦躁地一掌拍在丹炉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废物!都是废物!这『烈阳丹』的火候为何总是差上一线?!”他双目泛著血丝,盯著那几颗废丹,如同盯著不共戴天的仇人。 黄一梦默默上前,熟练地清理丹炉残渣,眼神飞快地扫过那些焦黑的药渣,神识微动,心中已然明了。李丹师在萃取“赤炎草”精华时,为了追求极致的阳火之力,火候过於猛烈,反而损伤了药性核心,导致后续融合时阴阳失衡,焉能不成? 但她自然不会多嘴,只是垂眸做事。 李丹师发泄一通后,喘著粗气,猛地转向里间,嘴里喃喃咒骂:“定是那『寒髓枝』的份量不对…古籍记载模糊…需得再调整…”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忘了外间还有人,自顾自地在一张石台上铺开一张略显古旧的兽皮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药材名称和份量,还有许多涂改的痕跡。他抓起笔,又在“寒髓枝”后面添加了一个份量,隨即又烦躁地划掉。 黄一梦清理完丹炉,正准备退回角落,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张兽皮卷。她如今对各类低阶药材的药性已极为了解,只一眼,便看清了那丹方上几位主辅材的构成和大致比例。 心中立刻默算推演。 【窥得此残缺丹方】→〖中平签〗:平,乃“烈阳丹”残方,药性猛烈,立意尚可,然配伍失衡,缺关键调和之物,强炼必败,然可借鑑其思路。】 缺关键调和之物? 黄一梦心中一动,联想到《基础丹诀拾遗》中一篇关於阴阳调和的论述,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或许,加入极少量的“雾隱花”粉末,以其温和水润之性,中和赤炎草的暴烈,同时引动寒髓枝的效力…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想,自然不会说出来。她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默默退开。 李丹师折腾了半晌,似乎又有了新想法,急匆匆地出来,对黄一梦道:“你去库房,再领三份…不,五份烈阳丹的材料来!快!” “是。”黄一梦应声,转身出了丹房。 去库房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段僻静的迴廊。她正走著,前方拐角处忽然转出两人,恰好挡住了去路。 正是阿木和阿石。 两人一左一右,脸上带著假笑,眼神却有些不善。 阿木搓著手,嘿嘿笑道:“墨师姐,这是要去库房?” 黄一梦停下脚步,面无表情:“李师有令,领取材料。” 阿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师姐,你看…你近来深得李师看重,那些精细活都交给了你…我们兄弟俩都快閒出鸟来了…你看,下次李师再让你处理那些好材料,能不能…分润一点边角料给我们?也好换点酒钱不是?” 说著,他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黄一梦腰间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他们早就怀疑,这女人处理那些价值稍高的药材时,肯定剋扣了不少好处! 黄一梦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为难:“李师吩咐的差事,岂敢怠慢?每一份材料皆有定数,若是短了少了,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阿木脸色一沉:“墨师姐,这就是不给面子了?大家同是药童,互相行个方便,日后也好相见不是?你吃肉,总得让兄弟们喝点汤吧?”话语间,已带上一丝威胁的意味,炼气四层的灵力隱隱波动,试图施加压力。 若是之前,黄一梦或许还需虚与委蛇一番。但如今… 她忽然抬眼,看了下迴廊前后,確认无人。《蛰龙敛息术》悄然运转,將自身一切气息波动彻底敛去。 然后,她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踏出,在阿木和阿石的感知中,眼前的“墨影”仿佛瞬间消失了!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气息、存在感、甚至那种活人的感觉,骤然间无影无踪! 他们眼睛明明能看到她站在那里,但神识扫过,那里却空无一物!这种极致的矛盾感让两人头皮猛地一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一股冰冷、凝练、远超炼气六层、仿佛深渊寒潭般的隱晦神识,如同无形的尖针,轻轻在他们识海中刺了一下! “呃!”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蹬蹬蹬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骇然!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凶兽盯上,隨时可能被碾碎! 黄一梦已经收回了神识,敛息术依旧维持,气息依旧空空荡荡。她看著两人,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丝冰冷的意味:“还有事?” 阿木和阿石浑身冷汗直冒,牙齿都在打颤,哪里还敢有半点勒索的心思?眼前这人绝对隱藏了修为!而且刚才那神识…恐怖!太恐怖了! “没…没事!师姐您忙!您忙!”阿木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发颤。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路过!”阿石更是差点哭出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两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让开道路,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黄一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步履平稳地从他们面前走过,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阿木和阿石才瘫软下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她到底什么修为?” “不…不知道…太可怕了…” “以后…以后离她远点…” 经此一嚇,两人那点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再看到黄一梦时,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恐惧,恨不得绕道走。 黄一梦领了材料回到丹房,心中毫无波澜。两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略施惩戒便够了。她的心思,早已飘到了那张残缺的“烈阳丹”丹方之上。 李丹师拿到材料,又一头扎进了里间,继续他的失败大业。 黄一梦一边处理著药材,一边在心底反覆推演那丹方的改良可能。 “雾隱花…或许还不够…是否还需一味『地炎胆』的粉末,反其道而行,以火引火,激发赤炎草更深层的药力,再以雾隱花调和…”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种亲手改进、甚至创造一种丹方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这远比按部就班学习现成丹方更有挑战,也更有趣。 “妈的,等老子以后自己有了丹炉地火,定要试试看…”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贪婪。 知识,尤其是能转化为力量和灵石的知识,总是令人著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流涌动与丹术初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流涌动与丹术初试 清溪城的暗流,並未因黄一梦的蛰伏而平息,反而愈发汹涌。 黑煞帮那名炼气八层的小头目,名叫赵虎,出了名的睚眥必报且手段狠辣。 听了侯三添油加醋的匯报,特別是关於那“墨影”可能身家不菲、且让他当眾出丑的部分,赵虎那双三角眼里顿时闪烁起贪婪与凶光。 “一个炼气六层的药童,能进百宝拍卖会?还能让你侯三吃瘪?”赵虎声音沙哑,带著质疑,“侯三,你莫不是想拿老子当枪使?” 侯三顿时急了,指天画地:“虎爷!我哪敢啊!千真万確!那臭娘们邪门得很!看著不声不响,下手黑著呢!在摊位上抢我生意,在拍卖会抬我价! 她肯定捞了不少油水!而且我打听过了,她之前就住在东区悦来客栈,后来突然就搬走了,神神秘秘的,肯定是心里有鬼!” 赵虎眯著眼,手指敲著桌面:“悦来客栈…前几天帮里刀疤脸那几个废物,是不是就在那边堵人没堵著,还倒了大霉?” “对对对!就是她!”侯三连忙点头,“虎爷,您说巧不巧?刀疤脸他们刚去找她麻烦,就一个个走背字,这女人肯定有点邪门歪道!” “邪门歪道?”赵虎冷笑一声,“在清溪城,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再邪门,还能邪得过我们黑煞帮? 去查!给我仔细查!她现在住哪,在丹香阁干什么,平时和什么人接触,一点细节都別放过!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肥羊敢在老子眼皮底下蹦躂!” “是!虎爷!”侯三面露喜色,点头哈腰地退下,有了赵虎这句话,他报仇雪恨、顺便分杯羹的机会就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往返丹香阁和西区小院的路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比侯三那种蹩脚的跟踪要隱秘得多。 对方显然更专业,距离拉得很远,且经常更换人手,若非她《蛰龙敛息术》小成,灵觉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近日出行】→〖中下籤〗:凶,已被盯梢,敌暗我明,虽暂无即时凶险,然如芒在背,恐生事端。】 签运印证了她的感觉。 “妈的,阴魂不散的黑皮狗!”黄一梦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依旧每日准时去丹香阁点卯,干活,然后准时回家,路线固定,行为模式毫无变化,仿佛对暗处的窥视毫无所觉。 但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她已悄然做好准备。绘製好的符籙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自身状態时刻调整到最佳,《蛰龙敛息术》持续运转,將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和真实神识波动掩盖得严严实实。 她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由暗流冲刷,岿然不动,等待著一个或许能狠狠反咬一口的机会。 在丹香阁內,她则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对丹道的琢磨上。李丹师屡试屡败的“烈阳丹”,成了她最好的研究案例。 她借著处理药材、递送辅材的机会,仔细观察李丹师每一次失败的操作,结合那残缺丹方和《基础丹诀拾遗》的理论,在识海中疯狂推演改良方案。 “赤炎草萃取过烈,伤及本源…寒髓枝份量稍多,反压阳火…缺一股中和疏导之力…”她心思电转,无数念头碰撞。 这一日,李丹师又一次炸炉,灰头土脸,暴跳如雷,將又一堆废渣甩给黄一梦清理,自己则怒气冲冲地跑去查阅典籍了。 黄一梦默默清理著丹炉,看著那些焦黑残渣中零星几点未能完全融合的赤红与幽蓝药粉,心中那个改良的念头愈发清晰强烈。 她需要实践!光靠推演,永远无法验证对错! 晚上回到小院,她毫不犹豫地再次燃起炭火。但这次,她取出的不再是那个厚陶罐,而是那尊从拍卖会买来的、布满裂纹的暗青色古丹炉。 这丹炉虽残破,地火通路堵塞,无法用於正式炼丹,但其材质特殊,耐热性和聚灵性远非陶罐可比,用於这种小规模的模擬试验,再合適不过。 她將精心挑选、处理好的微量“赤炎草”、“寒髓枝”投入炉中,又以极其细微的份量,加入了她推测可能起到调和作用的“雾隱花”粉末,以及一丁点用来激发药性的“地炎胆”碎末。 炭火在炉底燃烧,她以神识取代地火阵法,精细操控著炉內温度,模仿著炼丹的每一个步骤:预热、投药、萃取、融合… 过程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云水真元丝丝缕缕透入炉中,不是强行干预,而是如同润滑剂般,引导著几种属性迥异的药力缓慢靠近、试探、交融。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中瀰漫起一股奇异的药香,不再是单纯的焦糊或烈性,反而带著一种燥热与清凉交织的复杂味道。 炉內,几团不同顏色的药液在神识的微操和云水真元的调和下,竟真的没有立刻衝突爆炸,而是缓缓旋转,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態! 虽然距离凝丹还差得远,但这已是巨大的进步!李丹师每次都在这一步直接炸炉! 黄一梦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不敢有丝毫鬆懈,继续维持著这种脆弱的平衡,细细体会著其中每一种药性的变化。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並未察觉到,储物袋深处,那三颗被禁制封印的石卵中,有一颗的裂缝里,那微弱的银光再次闪烁了一下,比之前似乎明亮了那么一丝。 仿佛受到院中那股奇异药香的吸引,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吸力,从那石卵的裂缝中悄然透出,穿透了储物袋和禁制的阻隔,贪婪地汲取了一丝瀰漫在空气中的、那刚刚达成平衡的奇异药气… 炉內的药液微微波动了一下,平衡险些被打破! 黄一梦心头一凛,急忙加大神识输出,才堪堪稳住。她皱了皱眉,刚才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能量莫名流失了一丝?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炉火和自身状態,並未发现异常,只得归咎於自己初次尝试,操控尚不完美。 “妈的,还真有点难度…”她啐了一口,再次沉浸到这场危险的试验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枚偷吃了一缕药气的石卵,表面那灰白色的石质外壳下,一丝微弱的生机,似乎悄然壮大了一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石卵异变与黑手初露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 石卵异变与黑手初露 黄一梦全神贯注于丹炉之內那微妙平衡的药力,方才那一丝细微的波动被她归咎於自身操控失误,並未深究。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著神识与真元的输出,细细体悟著几种药性在“雾隱花”与“地炎胆”调和下的种种变化,只觉得以往许多模糊之处豁然开朗,对丹道的理解又精深了一层。 “妙啊!这《基础丹诀拾遗》果然有点东西,这反其道而行之的思路,绝了! ”她心中暗赞,甚至忍不住幻想,若是李丹师那老梆子知道他自己折腾到炸炉的丹方,被她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初步调和成功,会不会气得当场脑溢血。 然而,她並未察觉,储物袋內,那枚偷吃了一缕阴阳调和药气的石卵,正发生著极其微妙的变化。 石卵內部,那丝被唤醒的微弱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种子,贪婪地吸收著那缕奇异的药气。 药气中蕴含的炽烈阳火与深沉寒髓之力,在某种未知的作用下,並未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如同一个小小的漩涡,滋养著那点生机。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脆响,自石卵內部传出。 表面那一道原本细微的裂缝,悄然扩大了一丝,一丝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灵动、却依旧微弱无比的奇异气息,如同呼吸般泄露出来,旋即又被石卵自身那股內敛的力量收敛回去。 这丝气息极其特殊,仿佛超越了单纯的灵气范畴,带著一种古老、原始、甚至…神圣的味道?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其本质却高得嚇人。 就在这丝气息泄露又收敛的剎那—— “嗡!!” 整个清溪城范围內,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无论是在闭关、饮茶、亦或是交谈,都在这一瞬间,心有所感! 城主府深处,一位正在抚琴的青衫文士手指猛地按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 他霍然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西区方向,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扫去,却一无所获。“方才那是…何种波动?似有异宝显世,又瞬间隱匿?如此晦涩…” 百宝阁顶楼,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手指飞快掐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古怪…一闪即逝,难以捉摸…” 就连丹香阁內,正烦躁地翻阅典籍的李丹师,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手中的玉简差点掉落。“怎么回事?心神不寧的…” 这些高阶修士的神识在空中交错扫荡,细细搜寻,却都如同撞入一片虚无,那奇异的波动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是彻底,再也捕捉不到丝毫痕跡。 而引起这场微小骚动的源头,黄一梦,对此却毫无所知。她正欣喜於自身丹术的进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缓缓撤去神识和真元,让炉內那团达成初步平衡的药液自然冷却。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团珍贵的、闪烁著红蓝白三色微光的药膏状產物取出,装入玉盒。虽然远未成丹,但其內蕴含的平和而强大的药力,让她明白自己的改良思路极有可能是正確的! “发財了发財了!等老子攒够材料自己炼一炉真的,岂不是要赚翻?”她美滋滋地將玉盒收好,心里盘算著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能值多少灵石。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捅了马蜂窝。若非那石卵气息泄露的时间极短,且自身层次过高又瞬间內敛,恐怕此刻她这小院已经被无数道强横的神识里三层外三层地扫成筛子了。 … … 与此同时,清溪城西区,另一条阴暗的巷道里。 侯三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个面色阴鷙的修士身后,正是黑煞帮小头目赵虎。另一名黑煞帮眾则在一旁低声匯报: “虎爷,查清楚了。那女人现在住在清雅居丙字柒號院。每日辰时出门,前往丹香阁,酉时返回,路线固定。在丹香阁內是个药童,深居简出,没什么朋友往来。” 赵虎眯著眼,手指摩挲著下巴:“清雅居?那地方可不便宜,带基础阵法防护…一个炼气六层的药童,能住得起?看来確实有点身家。”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虎爷,我们还打听到一个消息。”那名帮眾压低声音,“丹香阁里另外两个药童,好像很怕她。前两天似乎想找她麻烦,结果不知怎么的,被嚇破了胆,现在见到她都绕道走。” “哦?”赵虎挑眉,“还有这种事?那女人莫非真有什么古怪?” 侯三连忙道:“虎爷,我就说她邪门吧!肯定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赵虎沉吟片刻,冷笑道:“不管她有什么手段,炼气六层的修为做不了假!在绝对实力面前,歪门邪道都是笑话!她不是路线固定吗?好得很!” 他眼中凶光一闪:“找个机会,在她回去的路上,把她『请』回来!记住,要乾净利落,別惊动清雅居的阵法,也別留下尾巴!” “是!虎爷!”侯三和那名帮眾连忙应声,脸上都露出狞笑。 … … 黄一梦对此仍不知情,她清理完丹炉,心情愉悦。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经过方才高度集中的炼丹模擬,神识和真元竟都有些微增长。 “嘿,看来这炼丹还真是个技术活,练好了又能赚钱又能修炼,一举两得!”她伸了个懒腰,决定今晚就不绘製符籙了,好好修炼一番,巩固炼气十一层的修为。 她盘膝坐下,运转《云水诀》,天地灵气缓缓匯聚。 而在她储物袋角落,那枚裂缝扩大的石卵,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唯有卵壳內部,那一点生机,如同星火,悄然孕育。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伏杀机与反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伏杀机与反杀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 清溪城西区的街道在入夜后便迅速冷清下来,唯有屋檐下间隔甚远的萤石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个个模糊的光圈,光线之外,则是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黄一梦如同往常一样,在酉时末离开了丹香阁,步履平稳地走向清雅居的方向。 《蛰龙敛息术》悄然运转,將她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和强大的神识波动完美掩盖,此刻在旁人感知中,她依旧是那个炼气六层、毫不起眼的女药童。 然而,就在她拐入一条通往清雅居必经的、较为僻静的巷弄时,心中警兆骤生! 【继续前行】→〖下下籤〗:大凶!巷內有埋伏,杀阵已启,困兽之斗,九死一生!】 几乎在签运显示的瞬间,前方、后方以及两侧墙壁之上,骤然亮起数道幽暗的符文!一道淡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將前后巷口封死,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隔绝了內外的一切声音和灵力波动! “阵法?!”黄一梦瞳孔一缩,脚步瞬间停滯。 “呵呵,反应不慢嘛!”阴冷的笑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 三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呈品字形將她堵在巷中。为首者正是那三角眼的赵虎,炼气八层修为,手持一柄泛著绿芒的淬毒短叉,眼神戏謔而残忍。 他左侧是侯三,炼气六层,手持一柄弯刀,脸上带著报復的快意和狰狞。右侧则是另一个炼气七层的黑煞帮眾,身材高瘦,使一对判官笔,气息阴冷。 “小娘皮,让爷爷们好等啊!”侯三得意地叫囂,“这次看你还往哪儿跑!识相的,乖乖交出储物袋,再陪虎爷乐呵乐呵,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赵虎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黄一梦身上扫过:“炼气六层,能住清雅居,还能让侯三这废物吃亏,身上果然有点秘密。是自己说出来,还是等老子擒下你,慢慢搜魂?” 黄一梦面色看似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嚇傻了一般,暗地里却飞快地评估著局势:一个八层,一个七层,一个六层。阵法隔绝,求援无望。硬拼,绝无胜算。 她声音发颤,带著哭腔:“各…各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女子只是个药童,身上就几块辛苦攒下的灵石…都给你们,求你们放我走吧…”她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储物袋,动作慌乱笨拙。 侯三见状,更是得意大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那个储物袋。 就在侯三靠近,身形恰好挡住赵虎视线的一剎那! 黄一梦眼中那丝惊恐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机和嘲讽! “怕你老母!” 她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挥出!並非储物袋,而是整整一沓超过十张的“凝神符”! 这些符籙並非攻击,而是在脱手的瞬间被同时激发!刺目的白光混合著强烈无比的神魂衝击波,如同无声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狭窄的巷弄! “不好!”赵虎经验老道,在黄一梦眼神变化的瞬间就察觉不对,惊呼一声,体內灵力狂涌护住识海! 但那高瘦帮眾和侯三可就倒了大霉!他们根本没料到这个看似嚇傻的炼气六层女修会突然发难,而且是如此诡异、专攻神魂的手段! “啊!我的头!” “呃啊!” 两人同时抱头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只觉得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神识混乱,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僵立在原地! 尤其是只有炼气六层的侯三,更是口鼻溢血,眼神涣散! 就是现在! 黄一梦动了!《云水诀》全力运转,炼气十一层的修为瞬间爆发!身体如同鬼魅般侧滑,避开正面的赵虎,目標直指那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高瘦帮眾和侯三! 右手一翻,那柄得自之前反杀敌人的淬毒短剑已然在手!云水真元灌注剑身,带著森寒的杀意! “噗嗤!” 剑光一闪,精准无比地掠过那高瘦帮眾的咽喉!那帮眾还处在神魂剧痛、意识模糊的状態,护体灵光都未能激发,只觉得喉间一凉,鲜血如同喷泉般飆射而出!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嗬嗬作响,身体软软倒下! 秒杀! 与此同时,黄一梦左手並指如剑,凝聚著高度压缩的云水真元,狠狠一指点向侯三的眉心! “不…”侯三刚从神魂衝击中恢復一丝清明,便看到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手指和同伴喷血的脖颈,嚇得亡魂皆冒,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 “噗!” 指剑洞穿眉心,搅碎识海!侯三脸上的狰狞和得意彻底凝固,眼神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炼气中后期修士,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符籙激发到两人殞命,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小贱人!你找死!”赵虎这才完全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药童,竟然隱藏了修为!而且是炼气十一层!更拥有如此诡异强悍的神魂攻击符籙和狠辣果决的手段! 眼见两名手下瞬间被杀,赵虎眼睛都红了,怒吼一声,手中淬毒短叉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化作一道绿芒,直刺黄一梦后心!速度快得惊人! 黄一梦刚击杀两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背后空门大开!但她仿佛背后长眼,就在短叉即將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滑开,同时反手將短剑格挡! “鐺!” 火星四溅!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短剑上传来,震得黄一梦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炼气八层的含怒一击,绝非易与! “老子要活剐了你!”赵虎状若疯虎,再次扑上,短叉挥舞,道道绿芒纵横交错,封死了黄一梦所有退路。毒叉带起的腥风令人作呕。 黄一梦眼神冰冷,毫不畏惧,將《云水诀》运转到极致,身法如同水中游鱼,在狭小的空间內闪转腾挪,手中短剑时而格挡,时而诡刺,专攻赵虎要害。她的打法极其刁钻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架势,逼得赵虎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但修为的差距毕竟摆在那里,赵虎真元快要见底了,持久下去,她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拼著硬受赵虎一记掌风打在肩头,借力再次拉开一点距离,同时左手又是一扬! 这一次,並非符籙,而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正是她平日练习时炼製失败的、药性混乱且带有轻微麻痹效果的劣质药散! 药粉劈头盖脸洒向赵虎! 赵虎下意识闭眼屏息,挥舞短叉格挡,动作微微一滯。 就是这瞬息的机会! 黄一梦体內真元疯狂注入手中短剑,剑身嗡鸣!她身体低伏,如同猎豹般窜出,不再是游斗,而是凝聚全部力量於一剑,直刺赵虎心口! 赵虎刚拂开药粉,便见一点寒星已到胸前,嚇得魂飞魄散,拼命侧身! “噗!” 短剑未能刺中心臟,却狠狠扎透了他的右胸!剑气迸发,搅碎肺叶! “哇!”赵虎狂喷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脸上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黄一梦得势不饶人,拔出短剑,再次抢攻! 赵虎重伤之下,胆气已丧,再无战意,尖叫一声,竟不顾伤势,猛地向后撞向那淡黑色的阵法光幕! “给老子开!”他掏出一张破阵符拍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波动,出现一道缝隙!赵虎如同丧家之犬,浑身是血地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黄一梦追之不及,看著那迅速弥合的光幕和地上两具尸体,没有再追。 她剧烈喘息著,肩头火辣辣地疼,体內真元消耗大半。她迅速蹲下身,在两具尸体上摸索一番,將他们的储物袋和法器收入囊中,又捡起赵虎掉落的那张破阵符。 隨后,她弹出两团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又以清水诀冲洗掉地上的血跡。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蛰龙敛息术》再次运转,將自身气息波动和所有情绪彻底压下,恢復成那副炼气六层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反杀从未发生过。 她看了看赵虎逃跑的方向,眼中寒芒一闪。 “黑煞帮…赵虎…这事,没完。”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面无表情地走出小巷,向著清雅居走去。 夜色依旧沉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和血腥气,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善后与惊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善后与惊闻 清雅居,丙字柒號院。 阵法光晕隔绝內外,將院中的血腥与杀伐尽数掩去。 黄一梦盘膝坐在静室中,肩头衣衫破裂,露出一片青紫掌印,火辣辣地疼。 她面无表情,运转《云水诀》,精纯的水木真元缓缓流过伤处,滋养修復著受损的筋骨肌肉。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意压下灼痛,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妈的,炼气八层的王八犊子,手劲还真不小…”她呲了呲牙,低声骂了一句。若非她体魄经过《百劫炼神录》的锤炼和云水真元的常年滋养,远比同阶修士强韧,那一掌恐怕能直接废掉她半边肩膀。 调息片刻,伤势稳定下来。她这才將目光投向今晚的战利品——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以及那对判官笔和弯刀。 她先拿起侯三的储物袋,神识粗暴地冲开其上残留的禁制。里面杂七杂八,多是些低阶符籙、劣质丹药和几十块下品灵石,穷得叮噹响。唯一值点钱的,可能就是那柄下品法器弯刀了。 “穷鬼一个,也学人出来打劫?呸!”她嫌弃地將有用的灵石和符籙收起,其他垃圾直接一团火球烧了个乾净。 接著是那高瘦帮眾的储物袋。禁制稍强,但在她炼气十一层的神识衝击下,依旧不堪一击。里面的东西让黄一梦眉头微微一挑。 灵石近百块,还有几瓶品质尚可的一阶中品丹药“回元丹”和“解毒散”。此外,竟还有两枚记载著低阶木系法术“缠绕术”和“生机汲取”的玉简,以及几株用玉盒保存的、年份不错的灵草。 “哟,有点家底啊。看来这黑皮狗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她毫不客气地笑纳了。那“生机汲取”的法术虽然邪门,只是强行抽取草木精华疗伤,副作用不小,但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最后,她拿起那对判官笔。笔身乌黑,笔尖闪烁著幽蓝寒光,竟是两件成套的中品法器,入手冰凉,蕴含著不弱的金锐之气。 “好东西!”黄一梦眼睛一亮。她正缺一件趁手的攻击法器,这判官笔倒是合適。虽然她用剑更多,但这种奇门兵器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清点完收穫,她心情好了不少。算上之前的积蓄,她现在的身家已经接近三百下品灵石,对於一个炼气期散修而言,堪称巨富了。 但喜悦很快被冷静取代。杀了黑煞帮两人,重创一个小头目,这梁子结大了。赵虎逃了回去,黑煞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黑煞帮后续反应】→〖下下籤〗:大凶!敌暗我明,报復將至,恐有更强敌手出动,需暂避锋芒,早做打算。】 签运显示大凶,印证了她的判断。 “嘖,真是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噁心人。”黄一梦撇撇嘴,眼中却寒光闪烁,“想搞老子?那就看看谁先弄死谁!” 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只要实力足够,什么黑煞帮,都是土鸡瓦狗! 她吞下一颗回元丹,开始全力运功疗伤和恢復真元。丹药化开,精纯药力融入四肢百骸,肩头的青紫迅速消退,消耗的真元也快速补充。 两个时辰后,她状態恢復至巔峰,甚至因为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真元更加凝练了几分,对《云水诀》和《蛰龙敛息术》的运用也有了新的体会。 伤势尽復,她立刻拿出那对判官笔,开始以神识和真元祭炼。中品法器祭炼起来比下品法器耗费心神得多,但她神识强大,不过一个时辰,便初步打下了神识烙印,能勉强催动使用了。 “又多了一张底牌。”她满意地將判官笔收起。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她毫无睡意,索性拿出那本《基础丹诀拾遗》和今晚得到的“生机汲取”法术玉简,交叉参悟起来。 《基础丹诀拾遗》中许多关於草木精粹提取、药性平衡的理论,与“生机汲取”这种粗暴抽取生机的手法,一正一奇,一精一糙,竟形成一种奇妙的对照,让她对草木之性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有意思…若能將这掠夺生机之法,融入炼丹时的萃取环节,或是用来快速处理某些特殊灵材…”她脑中冒出一些大胆甚至堪称邪门的念头,眼神闪烁不定。 … … 翌日,黄一梦依旧准时前往丹香阁。 她神色如常,气息平稳地压制在炼气六层,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在她踏入丹房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李丹师破天荒地没有埋首里间,而是站在外间,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阿木和阿石则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黄一梦进来,李丹师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向她,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昨晚…何时离开的?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紧张:“弟子昨日酉时末便直接返回住处了。异常?並未察觉…李师,出了何事?” 李丹师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但黄一梦眼神清澈(偽装得极好),带著属下对上司应有的敬畏和疑惑,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烦躁地挥挥手:“无事!西区那边昨夜似乎有修士爭斗,动静不小,据说还死了人…城卫司那帮废物正在查问。哼,打打杀杀,影响老夫清静!” 黄一梦適时地露出些许害怕的神色:“死…死人了?难怪今早过来时,感觉巡逻的城卫多了些…” 李丹师似乎失去了盘问的兴趣,又或许是根本不相信一个炼气六层的药童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耐烦地道:“行了,干活去!今日把这些『地龙根』全部给我处理好,要快!” “是。”黄一梦低头应道,走到角落开始处理那堆满是泥土的“地龙根”,心中却冷笑:城卫司?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黑煞帮在清溪城势力盘根错节,死两个底层帮眾,根本不会有人深究。 但她注意到,李丹师的烦躁,似乎並不仅仅因为外界的吵闹。他眼底深处藏著一股更深的焦虑和…不甘? 果然,没过多久,里间传来李丹师压抑著怒火的低吼声,伴隨著玉简被摔在地上的脆响。 “废物!都是废物!明明只差一点!为什么就是不成?!” 阿木和阿石嚇得缩了缩脖子。 黄一梦手下动作不停,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只听李丹师继续在里间烦躁地踱步,自言自语,声音断续传来: “…就差那味主药…『三阳果』…偏偏这个时候断供…” “…百宝阁也没有…难道真要去找那『黑市』?…” “…该死的…时间不多了…” 三阳果?黑市? 黄一梦眼神微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 看来,这位李丹师,也遇到大麻烦了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市风声与驱虎吞狼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市风声与驱虎吞狼 李丹师在里间的烦躁低吼断断续续,如同困兽的呜咽。外间,黄一梦面无表情地处理著沾满泥土的地龙根,动作一丝不苟,心中却念头飞转。 三阳果?这东西她有点印象,是一种颇为罕见的一阶极品灵果,蕴含精纯阳火之力,是炼製多种烈性丹药的主材,价格不菲。 听李丹师这意思,他炼製的某种丹药,缺了这味主药,而且似乎急需,甚至不惜要去碰那危险的“黑市”? 黑市…这个词让黄一梦眼神微凝。清溪城作为散修聚集地,明面下有暗流再正常不过。那种地方,龙蛇混杂,机缘与危险並存,是获取违禁品、销赃、或是交易见不得光之物的场所,同样也是杀人越货的高发地。 【打探黑市相关信息】→〖中下籤〗:凶,险地藏污纳垢,易惹祸上身,然或可觅得所需之物,需万分谨慎,步步为营。】 签运提示风险极高。 但…黄一梦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风险高,往往也意味著机会。李丹师急需三阳果,这不正是个机会吗? 她自然不会好心到去帮李丹师解决问题。但这老傢伙似乎被逼到了墙角,或许能从他身上榨出点油水?或者…藉此了解一下黑市的渠道? 她手下动作不停,耳朵却將里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李丹师发泄一通后,似乎冷静了些,脚步声响起,他沉著脸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阿木和阿石,最后落在黄一梦身上。 “墨影。”他声音沙哑。 “弟子在。”黄一梦停下动作,恭敬应道。 “你…”李丹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你平日在外,可曾听闻…哪里有渠道,能弄到『三阳果』?年份不限,只要货真!”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畏惧:“三阳果?弟子…弟子只听说百宝阁偶尔会有拍卖,价格极高…其他渠道…弟子人微言轻,实在未曾听闻。”她刻意將“价格极高”几个字咬得稍重。 李丹师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百宝阁的路子他已经试过並且失败了。他烦躁地摆摆手:“罢了!问你也是白问!” 他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又看向黄一梦,眼神闪烁:“你处理药材细致,对药性似乎也有些悟性…若…若老夫能凑齐药材,你在旁辅助,此次若能成丹,老夫…老夫可允你观摩后续所有炼丹过程,並传你一门控火诀!” 画饼?黄一梦心底嗤笑,这老傢伙空头支票开得倒是爽快。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成了,这点好处打发叫花子呢? 她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惶恐的神色:“李师厚爱!弟子惶恐!只是…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只怕会误了李师大事…况且那三阳果…” 她再次点到即止,暗示没有三阳果,一切都是空谈。 李丹师被她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却又无法反驳,只得狠狠瞪了她一眼,再次钻回里间生闷气去了。 黄一梦低下头,继续处理地龙根,心中已有计较。李丹师这条线,可以稍微吊著,但指望不上。黑市,或许值得冒险一探。但不是现在,她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更强的实力。 眼下,还有一个麻烦需要处理——黑煞帮的报復。 赵虎没死,逃了回去,黑煞帮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炼气八层那么简单了。 【应对黑煞帮潜在报復】→〖下下籤〗:大凶!强敌將至,避无可避,需行险一搏,或可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 黄一梦眼神微动。她一边机械地处理著药材,一边飞速思索。如何引?引向谁? 一个念头逐渐在她脑中成型,阴险而大胆。 放学时分,她如同往常一样离开丹香阁。但在经过中心广场时,她並未直接回西区,而是状似无意地绕到了百宝阁附近一家修士常去的茶楼。 她在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神识却悄然散开,捕捉著周围的议论。 果然,不少修士都在低声谈论昨夜西区的爭斗。 “听说了吗?黑煞帮的侯三和毒蛇刘,昨晚栽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他俩都是炼气六七层的好手吧? ” “不清楚,现场乾净得很,就剩点灰…听说赵虎也去了,还受了重伤逃回去的!” “嘶…赵虎可是炼气八层!对方什么来头?这么狠? ” “谁知道呢…据说是个用剑的高手,剑法刁钻狠辣,还他妈特別有钱,一把符籙砸过去跟不要钱似的…” “嘖嘖,黑煞帮这次踢到铁板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报復…” 流言传播的速度和扭曲程度远超想像,已经把她描述成一个神秘的剑道高手兼符籙大户了。 黄一梦默默听著,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弯。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喝完茶,放下灵石,起身离开。在经过一条人流稀少的巷口时,她脚步微微一顿,袖中手指轻弹,一枚小小的玉简(得自高瘦帮眾储物袋,里面只记录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低阶法术口诀)悄无声息地落在墙角阴影里,玉简末端,刻意用指力刻下了一个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火焰状標记。 做完这一切,她身形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著普通、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修士路过巷口,目光扫过墙角,精准地发现了那枚玉简。他不动声色地捡起,神识一扫,看到那火焰標记时,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將玉简收起,快步离开。 黄一梦在远处另一个摊位前,用眼角的余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哼,黑煞帮的探子…发现『神秘高手』留下的线索了吧?”她心里冷笑,“好好查吧,最好能查到你们惹不起的人头上…” 那火焰標记,是她某次偶然听李丹师骂骂咧咧时,提到过一个对头家族的徽记。具体是哪个家族她不清楚,但能让李丹师都忌惮的,想必不是小角色。 她不知道这祸水能引出去多少,但能给黑煞帮找点麻烦,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总是好的。 回到清雅居小院,启动阵法。她盘膝坐下,並未立刻修炼,而是拿出了那对判官笔和得自高瘦帮眾的“生机汲取”法术玉简。 “黑市危险,得多备几张牌…”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算计与冷酷的光芒。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市入口与冤家路窄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市入口与冤家路窄 清溪城的夜晚,比白日更显光怪陆离。西区边缘,一片废弃的宅院区,荒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惨澹的月光下如同匍匐的巨兽骨架,阴森死寂。 黄一梦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梭其中。《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她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气息不外泄分毫,唯有眼底一丝警惕与兴奋的光芒闪烁。 根据她从几个老油子散修那里旁敲侧击得来的零碎信息,清溪城的黑市入口,就在这片废墟的某处。 她避开几处疑似警戒法器的微弱波动,最终停在一面半塌的照壁前。照壁上雕刻的瑞兽图案早已模糊不清,布满了苔蘚。她按照听来的方法,指尖凝聚一丝真元,依次点向瑞兽的左眼、右爪和破损的尾部。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照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光门。门內漆黑一片,散发出一种混杂著霉味、药味、血腥味和隱秘灵力的复杂气息。 【踏入黑市光门】→〖中平签〗:平,龙蛇混杂,险地亦藏机缘,谨言慎行,財不露白,可保无虞。】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 光线骤然一暗,隨即又被各种奇异的光芒充斥。耳边传来压抑的交谈声、討价还价声,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呻吟和锁链拖曳声。 一条狭窄、潮湿的地下通道向前延伸,两侧是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或是直接在地上铺块破布,或是利用原有的残破壁龕。摊主大多笼罩在宽大的黑袍或斗笠下,遮掩著容貌气息,眼神警惕而冷漠。顾客也同样如此,行色匆匆,目光闪烁。 这里交易的物品,果然见不得光。沾染暗红血跡的法器、气息阴邪的骨符、被封禁的妖兽材料、甚至还有几个笼子里关著眼神麻木的人类修士和妖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贪婪与危险。 黄一梦压下心头那丝不適,將敛息术维持在最精微的状態,使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修为不高的黑袍客。她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她主要的目標是寻找三阳果,或是打探其消息,顺便看看有无其他適合自己的东西。 几个摊位看下来,她心中略沉。这里东西虽杂,但品质参差不齐,假货极多,且价格黑得嚇人。一株年份不足的幽影草,居然敢开口要五十灵石!抢钱呢? “妈的,这帮孙子心比老子还黑!”她腹誹一句,面上不动声色。 在一个售卖各种不明药材和矿石的摊位前,她停下脚步。摊主是个浑身笼罩在烟雾中的矮个子,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道友需要什么?”声音沙哑难辨。 “可有阳属性灵材,年份不限,最好是果实类。”黄一梦改变声线,使其显得低沉沙哑。 摊主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慢悠悠地从身后一个散发著寒气的木盒里取出一颗乾瘪发黑的果子:“『焚心果』,虽是残次品,內蕴一丝精纯火毒,用於炼毒或是修炼某些特殊功法,妙用无穷。三百灵石。” 黄一梦神识微扫,那果子死气沉沉,哪有什么火毒,根本是不知道哪捡来的烂果子用火灵力燻烤过而已。骗傻子呢? 她冷笑一声,声音透过黑袍传出:“道友是觉得我像冤大头?”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那摊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乾脆,嘟囔了一句:“不识货…” 又逛了几个摊位,皆无所获。要么没有,要么就是拿假货糊弄。正当她考虑是否要找人打听时,前方一阵轻微的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个摊位前,围了三四个人。摊主似乎正在展示一件东西,那几人呼吸明显粗重起来,隱隱有灵力波动散发,带著贪婪。 黄一梦目光越过人群缝隙,看到那摊主手中托著一枚鸡蛋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著三道天然金色纹路的果实!果实散发出的精纯阳火之力,隔著一段距离都能清晰感知! 三阳果!而且看品相,年份绝对不低! 她心头一跳,正要上前,却猛地停下脚步。 因为那围著的几人中,有一个身影让她觉得异常眼熟!虽然对方也穿著黑袍,带著兜帽,但那略显佝僂的身形,以及兜帽侧面露出的几缕焦黄头髮… 是李丹师?!他居然也来了! 黄一梦立刻悄然后退半步,將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之中,冷眼旁观。 “这枚三阳果,至少三百年份,底价八百灵石,价高者得。”摊主的声音冰冷无情。 围著的几人顿时一阵吸气声。八百灵石!这价格足以让大多数炼气期修士倾家荡產! “八百五!”一个声音立刻响起,带著志在必得。 “九百!”李丹师的声音响起,沙哑而急切,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一千!”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加入爭夺。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千五百灵石大关!李丹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吼:“一千六百!老夫出一千六百!” 这个价格显然超出了另外两人的心理预期,他们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放弃。 摊主看向李丹师:“一千六百灵石,成交。” 李丹师仿佛虚脱般鬆了口气,忙不迭地取出一个储物袋,颤抖著开始清点灵石。为了这颗果子,他恐怕是真的砸锅卖铁了。 黄一梦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老傢伙,果然豁出去了。不过,这倒是省了她的事。 就在李丹师即將完成交易,伸手去拿那枚三阳果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隱晦、却快如闪电的黑影,猛地从李丹师侧后方的阴影中窜出!目標直指他刚刚取出、尚未收起的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以及那枚近在咫尺的三阳果! 这偷袭时机抓得极准,正在李丹师心神全部沉浸在即將得手的果实上,防备最鬆懈的瞬间!而且速度快得惊人,显然蓄谋已久! “鼠辈敢尔!”李丹师毕竟经验老道,惊觉之下,怒吼一声,身上腾起一股炼气十层巔峰的灵压,反手一掌拍向那黑影! 但那黑影异常滑溜,根本不与他硬碰,身形如同泥鰍般一扭,巧妙地避过掌风,指尖一道乌光闪过,精准地划向李丹师抓著储物袋的手腕! 声东击西!他真正的目標,似乎是迫使李丹师鬆手! 李丹师又惊又怒,下意识缩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黑影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直取托盘上的三阳果!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摊主似乎也没料到有人敢在黑市动手,愣了一下。 周围的几人更是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唯有隱藏在暗处的黄一梦,看得清清楚楚。在那黑影动手的瞬间,她凭藉强大的神识,捕捉到了对方兜帽下闪过的一丝得意和贪婪。 而那张脸…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竟然是赵虎?!那个昨晚被她重创逃走的黑煞帮小头目! 这孙子没养伤,居然跑来黑市,还想黑吃黑,抢李丹师的三阳果?! “操!真是冤家路窄!”黄一梦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意和…兴奋!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好戏,她最喜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雀在后与果落谁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雀在后与果落谁手 电光火石之间,赵虎那只裹挟著乌光、直取三阳果的手,距离那赤红的果实已不足三寸!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贪婪和志在必得的狞笑! 昨夜重伤逃遁的屈辱与恐惧,此刻尽数化为鋌而走险的狠厉!只要拿到这枚三阳果,献给帮中大佬,不仅过错可抵,甚至可能得到重赏! 李丹师目眥欲裂,惊怒交加!他为了这枚果子几乎倾家荡產,岂容他人抢夺?顾不得手腕被划破的刺痛,另一只手凝聚全部真元,化作一道炽热掌风,狠狠拍向赵虎后心!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那摊主此刻也反应过来,怒喝一声:“放肆!”一股不弱於炼气十层的灵压爆发,手中托著的木盘猛地向后一撤,同时数道寒芒自其袖中射出,直取赵虎周身大穴! 三方攻势瞬间及体! 赵虎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李丹师如此拼命,更没料到这摊主实力也这般强横!他若执意夺取灵果,必被当场重创甚至格杀! 贪念瞬间被死亡的恐惧压过!他怪叫一声,硬生生止住前扑之势,身体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扭曲,险之又险地避过李丹师的掌风和摊主的暗器,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 “嘭!”李丹师的掌风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將他黑袍撕裂,露出下面包扎著、仍渗著血跡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嗤嗤嗤!”摊主的暗器大多落空,唯有两枚打在他小腿上,虽未深入,却也让他身形一个踉蹌。 然而,就在这兔起鶻落、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赵虎吸引的剎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比阴影更黯淡、气息完全虚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摊位侧面! 正是黄一梦! 她等待这个机会太久了!在李丹师和摊主同时被赵虎吸引火力,赵虎自身狼狈后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完美空隙! 她的目標,並非那被摊主紧急撤后、依旧托在手中的三阳果——那太显眼,太难!她的目標是——因李丹师缩手而掉落在摊位边缘、那个鼓鼓囊囊、装著一千六百灵石的储物袋,以及…李丹师因为惊怒和闪躲,从怀中滑落出来的另一枚顏色古旧、似乎也是刚刚购得的玉简! “妈的,灵石和知识,才是老子的!”她心中冷笑,动作却快如闪电! 戴著薄薄兽皮手套的左手一抄,將那沉甸甸的储物袋捞入手中,触手冰凉,神识一扫便知数目大致不差!右手同时探出,精准地捏住那枚下落的玉简! 得手!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极限!甚至带起的气流都微乎其微! 直到她得手后再次融入阴影,向后飘退,那摊主才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猛地扭头看向摊位边缘,却发现那袋灵石和掉落的玉简已然不翼而飞! “谁?!”摊主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李丹师也发现了不对,他一掌逼退赵虎,下意识摸向怀中,发现那枚他刚刚用剩余所有灵石换来的、据说记载著某种上古控火术残篇的玉简没了!再一看地上,那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也没了! “我的灵石!我的玉简!”李丹师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辛辛苦苦、耗尽家財,不仅三阳果还没焐热,连刚买的玉简和付出的一千六百灵石都丟了?! 赵虎刚稳住身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眼睁睁看著到嘴的鸭子(三阳果)没吃到,怎么一转眼,李丹师的灵石袋和別的东西也没了?还有第三方?! 混乱之中,黄一梦早已退到数丈之外,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冷眼看著这场闹剧。那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和古旧玉简,已被她瞬间塞入袍內暗袋,与自身物品隔开。 “嘖,真是一场好戏。”她心里毫无负担地点评道。 “混蛋!把东西交出来!”李丹师状若疯虎,赤红著双眼,神识疯狂扫视周围每一个可疑的人,但他炼气十层的神识,根本看不破黄一梦《蛰龙敛息术》的偽装! 赵虎眼珠一转,虽然不知道谁截了胡,但这浑水正好摸鱼!他猛地指向刚才和他竞价失败、此刻正悄悄后退的那个阴沉修士:“是他!一定是他怀恨在心,暗中下手!” 那阴沉修士脸色大变:“放屁!你血口喷人!”他身上灵光一闪,似乎就要动手或逃跑。 摊主脸色阴沉得可怕,黑市交易最忌动手抢劫,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他不管是谁,厉喝一声:“都给老子留下!”强大的神识威压混合著某种禁錮法术骤然扩散开来,试图镇住全场!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被冤枉的阴沉修士祭出法器反抗,李丹师疯了一样四处攻击可疑目標,赵虎趁机又想扑向那枚被摊主紧紧抓在手里的三阳果,其他围观者惊呼著四散躲避,生怕被波及! 整个黑市通道乱成一锅粥! 黄一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如同游鱼般在混乱的人群和法术波动中穿梭,巧妙地避开所有衝突中心,迅速向著来时的光门方向退去。 临走前,她目光扫过那依旧被摊主死死抓在手中的三阳果,又瞥了一眼状若疯魔的李丹师和趁火打劫的赵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抢吧,打吧,最好同归於尽。”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步踏出来时的光门,重新回到清溪城废墟那清冷的月光下。 身后光门內的喧囂和混乱瞬间被隔绝。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略微加速的心跳,神识仔细扫过四周,確认无人跟踪后,身形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今晚,收穫颇丰。 至於那枚引发血案的三阳果最终花落谁家,李丹师和赵虎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她只关心,那袋灵石有多少,那枚顺来的玉简,又记载了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清点收穫与风雨欲来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清点收穫与风雨欲来 清雅居,丙字柒號院。 阵法光晕流转,將外界一切窥探与喧囂彻底隔绝。室內,只余萤石灯柔和的光芒,映照著黄一梦略显兴奋的脸庞。 她迫不及待地將那两个烫手的山芋取出——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以及那枚顏色古旧的玉简。 先看灵石。神识探入储物袋,里面密密麻麻、灵光闪烁的下品灵石堆成小山,粗略一扫,一千六百块,只多不少! “发財了!哈哈哈!”黄一梦忍不住咧嘴一笑,心情畅快至极。这笔横財来得简直不要太轻鬆!李丹师那老梆子辛苦半辈子,估计大半身家都在这了,结果全便宜了她。 “多谢李老板慷慨解囊,助我修行!您老放心,这灵石在我手里,肯定比在你手里有用得多!”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將所有灵石倒入自己的储物袋,听著那悦耳的碰撞声,只觉得身心舒畅。 清点完灵石,她將目光投向那枚玉简。玉质温润,带著岁月沉淀的痕跡,表面没有任何標识。 【探查此未知玉简】→〖中上籤〗:小吉,內蕴一门残缺控火秘术,虽艰深晦涩,然于丹道、炼器乃至斗法皆有奇效,值得参悟。】 控火秘术?还是上古残缺的? 黄一梦眼睛一亮,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她正愁自身对敌手段单一,炼丹控火也缺乏高阶技巧,这秘术来得正好! 她不再犹豫,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剎那间,大量复杂晦涩的信息涌入脑海。无数关於火焰形態、温度精微操控、火力叠加爆发、乃至以火御敌、化火为域的玄奥法门片段,如同破碎的星辰,闪耀著古老而强大的光芒。 《熔金炼火手》(残)! 正如签运所示,这秘术残缺得厉害,很多关键处语焉不详,甚至前后矛盾,修炼起来极其危险,一个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损伤道基。但其阐述的控火理念和展现出的威力,却远超黄一梦目前所知的一切法门! “牛逼啊!这玩意儿要是练成了,老子还用怕黑煞帮那群杂鱼?一把火全给他们烧成灰!”她看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挥手间烈焰滔天、焚尽八方的英姿。 当然,yy归yy,她很快冷静下来。这秘术修炼难度极高,且残缺不全,贸然修炼死路一条。必须结合《基础丹诀拾遗》和自己的炼丹实践,一点点摸索印证,慢慢补全。 “妈的,又是长期工程…不过,值得!”她小心翼翼地將玉简收起,这可是真正的底牌,绝不能外泄。 处理完黑市所得,她开始日常修炼。磅礴的灵气匯聚而来,经过《云水诀》炼化,转化为精纯的云水真元,缓缓拓宽著丹田经脉,向著炼气十一层的顶峰稳步推进。 有充足的灵石支撑,修炼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 … 翌日,丹香阁。 气氛比昨日更加压抑。李丹师没有出现,里间的大门紧闭。阿木和阿石战战兢兢地处理著药材,眼神惶恐,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李师昨天好像出事了…” “好像是在黑市…被人抢了…”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李师回来脸色难看得很,差点把丹房都砸了…” “完了完了,这下日子更难过了…” 黄一梦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开始处理分派给她的药材。她能感觉到里间那股压抑著狂暴怒火的灵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间门“砰”地被踹开!李丹师双眼赤红,头髮散乱,身上还带著一丝未曾消散的血腥气和戾气,死死地盯著外间三人。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缓缓扫过阿木和阿石,最后定格在黄一梦身上。 “你!昨晚!去了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审问。 阿木和阿石嚇得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 黄一梦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无故质问的委屈(演得极其逼真):“弟子昨日下工后便直接回住处修炼了,未曾外出。李师…您这是?” 李丹师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炼气十层巔峰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重压,笼罩而下,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黄一梦《蛰龙敛息术》已初成,心神更是稳如老狗,眼神清澈又带著点惶恐,完全就是一个被导师莫名迁怒的普通弟子模样。 李丹师看了半晌,丝毫看不出异常。对方气息依旧是炼气六层,神识波动微弱,昨夜黑市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神秘人,身法诡异,出手狠辣,对时机把握妙到巔毫,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药童? 他最终只能不甘地收回目光,胸腔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药架上,砸得瓶罐乱晃! “滚!都给我滚出去干活!” 阿木和阿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开。 黄一梦也低下头,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撇,继续处理药材。心里暗道:“老东西,无能狂怒罢了。” 一整天,李丹师都阴沉著脸,如同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看谁都不顺眼,稍有差池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丹房內气氛降至冰点。 黄一梦乐得清静,一边干活,一边在心底默默参悟那《熔金炼火手》的残篇,只觉得奥妙无穷。 下班时分,她刚走出丹香阁没多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隱隱出现,但比之前更加隱蔽,也更加…谨慎?似乎对方只是在远处观察,並未靠近。 【归途状况】→〖中平签〗:平,虽有窥探,然敌心存忌惮,暂无动手之意,然山雨欲来,不可鬆懈。】 看来昨晚黑市的事情,以及她故意留下的“线索”,起效果了。黑煞帮似乎暂时被引开了注意力,或者说,在重新评估她的“实力”和“背景”。 “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黄一梦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回到清雅居。 她知道,暂时的平静只是假象。李丹师损失惨重,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找不到发泄目標。黑煞帮吃了亏,死了人,更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现在的安静,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得儘快提升实力了…”她感受著体內稳步增长的真元,目光投向那枚记载著《熔金炼火手》的玉简。 风险与机遇並存,这清溪城,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回到小院,再次点燃炭火,祭出那尊破旧丹炉。这一次,她尝试將《熔金炼火手》中一段关於文火蕴养的残缺法门,融入对“偽辟穀丸”的炼製中。 控火手法变得更加精妙复杂,对神识的消耗也更大。 而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储物袋內,那枚裂缝最大的石卵,再次轻微震动了一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吸力透出,偷偷汲取了一丝那经过《熔金炼火手》初步提炼的、更为精纯的药气… 卵壳內部,那点生机银光,似乎又壮大了一丝。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祸水再引与炉火纯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祸水再引与炉火纯青 丹香阁內的低气压持续了数日。李丹师如同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整日阴沉著脸,不是在里间摔东西,就是对著阿木阿石无故咆哮。 他那“烈阳丹”的炼製显然陷入了绝境,缺少主药三阳果,之前所有的投入和努力都打了水漂。 黄一梦乐得清閒,每日按部就班处理分內的药材,大部分心神则沉浸在《熔金炼火手》的参悟和那批意外之財的消化上。 一千多块灵石,让她暂时摆脱了经济上的窘迫,修炼起来更加挥霍,修为稳步向著炼气十一层顶峰推进。 这一日,李丹师又一次暴躁地摔碎了一只玉瓶后,猛地衝出来,对著空气无能狂怒:“该死!该死!到底是谁?!若让老夫知道是谁在黑市暗算於我,定要將其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阿木和阿石嚇得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药材堆里。 黄一梦正在小心翼翼地剥离一株“幻心花”的花蕊,闻言头也不抬,仿佛隨口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焦躁的李丹师听见:“…说起来…那日侯三师兄似乎也对李师的丹药很是上心,还特意打听过…也不知他后来找到门路没有…”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跳跃,更像是一个小药童被嚇到后的胡思乱语。 但听在李丹师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侯三!那个黑煞帮的瘪三!之前就曾旁敲侧击打听过他炼丹的进展!而且侯三確实有黑市的门路!最关键的是,昨夜黑市混乱之中,他似乎瞥见了一个身影,有点像受伤的赵虎(赵虎与侯三同属黑煞帮)! 所有的线索和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是不是黑煞帮!是不是侯三和赵虎那两个杂碎!暗中盯上了他的丹药,故意在黑市设局抢他的灵石和玉简?!甚至…那枚三阳果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诱他上鉤的陷阱?! “黑—煞—帮!”李丹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爆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他根本不去细想一个炼气六层的药童的话有何深意,他只需要一个发泄仇恨的目標!而黑煞帮,恰好完美地符合了他所有的怀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猛地转身,如同一阵狂风般衝出了丹房,连外袍都没穿,显然是去找黑煞帮的麻烦了! 阿木和阿石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黄一梦这才缓缓抬起头,看著李丹师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狗咬狗,一嘴毛。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她完美地將自己从李丹师的仇恨视线中摘了出去,甚至可能藉此削弱黑煞帮,何乐而不为? 处理完今日的药材,她提前下了工,並未回小院,而是再次变换形貌,来到了中心广场。 她並未去自己常摆摊的角落,而是绕到了广场另一侧,一个专门售卖各种炼丹炉、器鼎的区域。这里摊位不多,但东西都价值不菲。 她在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乾瘦老头,修为只有炼气五层,摊位上摆著几尊大小不一、但都灵光黯淡、甚至有些破损的丹炉。 黄一梦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尊仅有尺许高、通体灰扑扑、三足圆腹、样式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笨拙的小丹炉上。炉身没有任何花纹符文,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陶土炉,但材质却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冰凉。 【购置此无名小炉】→〖中上籤〗:小吉,炉身古朴,內蕴一丝奇异火纹,於参悟控火之术、练习丹诀有微弱辅助之效,价格適中。】 “道友,此炉何价?”黄一梦指著那小炉问道。 老头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道:“三十灵石。不还价。这炉子別看丑,耐烧,老夫祖传的,要不是急用灵石…” 黄一梦懒得听他编故事,直接取出三十灵石丟过去,拿起那小炉掂量了一下,入手微沉,神识扫过,果然感应到炉壁內部似乎蕴含著一些天然形成的、极其复杂的细微纹路,与她正在参悟的《熔金炼火手》隱隱有种奇特的共鸣。 “还行,不算亏。”她將小炉收起,转身离开。 那老头看著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怪人,买个废炉子这么干脆…” 回到清雅居小院,黄一梦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尊灰扑扑的小丹炉。她尝试著將一丝云水真元注入其中,炉身毫无反应。又尝试火灵力,炉身微微温热,內壁那些天然的细微纹路似乎亮了一丝,但也就仅此而已。 “果然只是个练习炉…”她並不失望,这正在她意料之中。 她再次燃起银丝炭,將小炉置於其上。这一次,她没有放入药材,而是纯粹练习《熔金炼火手》中记载的种种控火法门。 “火起於微末,燃於瞬息,变於方寸…”她心中默念法诀,神识高度集中,操控著炭火的热力,透过小炉的炉壁,感受著其內那丝天然火纹的变化。 初时极其艰难,那控火法门要求对火力的精微操控达到了变態的程度,远非简单地升温降温可比。她需要同时控制数十个甚至上百个不同的火力点,让其按照特定规律运转、叠加、碰撞… 神识消耗如流水,额头很快见汗。 但她心志坚毅,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渐渐地,她找到了一丝感觉。那小炉內壁的天然火纹,仿佛一个天然的放大器和解剖图,能將她操控的火力变化清晰地反馈出来,让她能更直观地理解《熔金炼火手》的奥义。 炭火在她神识的精妙操控下,时而化作一片均匀温和的火毯,时而凝聚成一道旋转炽热的火梭,时而又猛地炸开成无数细密的火星… 她对火焰的感知和掌控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修习《熔金炼火手》与操控无名火纹炉】→〖中上籤〗:小吉,相辅相成,进展迅猛,控火之技登堂入室,然距真正掌握残篇精髓,仍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知不觉,数个时辰过去。当她从那种痴迷的状態中回过神来时,只觉得神识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喜悦和充实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真元、对神识、对火焰的理解,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如今再让她去炼製“偽辟穀丸”,她有信心將药力提取效率和融合度再提升三成以上! “这三十灵石,花得值!”她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尊灰扑扑的小炉。这东西,对她现阶段而言,比一件极品法器还有用! 她吞下丹药恢復神识和真元,目光越发坚定。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只要她能不断提升,什么李丹师,什么黑煞帮,迟早都是被她踩在脚下的螻蚁。 而就在她潜心修炼,实力稳步提升之际,清溪城的暗流,因为她那句看似无心的“点拨”,再次变得汹涌起来。 据说,丹香阁的李丹师昨日直接打上了黑煞帮某个堂口,虽然被打了出来,却也闹得灰头土脸。 据说,黑煞帮高层震怒,觉得顏面尽失。 据说,两方势力的摩擦,正在迅速升级… 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眼的中心,那位始作俑者,却正在自家小院里,对著一个灰扑扑的炉子,玩火玩得不亦乐乎。 第一百二十章 暗流汹涌与炉中异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章 暗流汹涌与炉中异变 清溪城表面的秩序下,暗流愈发汹涌。 李丹师单枪匹马打上黑煞帮堂口之事,虽被迅速压下,未在普通散修中广泛流传,但在某些层面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丹香阁背后也有东主,虽平日不管李丹师私事,但自家丹师被黑煞帮打了,面子上终究过不去,暗中施压。 而黑煞帮则觉得莫名其妙挨了顿闹,虽將李丹师打了出去,却也觉得晦气且折了面子,对丹香阁乃至其背后的东主都心生怨懟。 两股势力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却因黄一梦一句轻飘飘的“祸水东引”,悄然对立起来,摩擦日渐增多。坊间流传,两家下属的修士在外相遇,时常发生口角,甚至几度险些动手。 这一切,黄一梦乐见其成。水越浑,她这条鱼才越好隱藏。 她每日依旧准时前往丹香阁点卯。李丹师自那日闹事后,似乎冷静了些,但整个人变得更加阴鬱沉默,看人的眼神都带著一股瘮人的寒意。 他不再折腾那“烈阳丹”,转而开始炼製一些药性猛烈、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偏门毒丹或是阴损丹药,丹房內时常飘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气味。 阿木和阿石愈发战战兢兢,每次进出里间送药材都如同上刑场。他们私下里传言,李师可能走火入魔了,或是被黑煞帮气疯了心。 黄一梦则依旧低调地处理著自己的份內工作,偶尔被指派处理那些带著毒性的药材时,也做得一丝不苟,只是暗中更加小心,所有经手的药材都以神识反覆扫描,並用云水真元隔绝。她可不想莫名其妙中了这老小子的暗算。 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夜晚的修炼上。《熔金炼火手》的修炼进展神速,配合那尊无名火纹小炉,她对火焰的操控力已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如今操控炭火,已能心念一动,便令其分化数十股,各自保持不同温度,如臂指使。 这一夜,她再次点燃炭火,预热小炉。她决定尝试炼製一炉加强版的“偽辟穀丸”,这一次,她准备加入一丝《熔金炼火手》中记载的“淬炼”技巧,试图进一步提纯药力,祛除杂质。 她將精心处理过的劣等灵谷粉、青禾草粉末等材料投入温热的炉中,神识高度集中,操控著炭火,使其化作无数道细密温和的火丝,如同织网般渗透进材料內部,缓缓煅烧,剔除其中的芜杂之气。 过程精细而缓慢,对神识消耗极大。但她甘之如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药性的理解和掌控在不断提升。 炉中药气渐渐凝聚,散发出一种比以往更加纯粹、温和的穀物清香。 然而,就在丹药即將成型的前一刻—— 异变再生! 储物袋深处,那枚裂缝最大的石卵,似乎感应到了炉中那经过《熔金炼火手》精炼提纯、品质极高的药气精华,竟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其震动幅度远超以往! 一丝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贪婪的吸力,猛地穿透储物袋和层层禁制,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扎入丹炉之內,疯狂攫取那即將成型的药气精华! “嗯?!” 黄一梦闷哼一声,脸色微变!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苦提炼的药力,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飞速抽走!炉內原本平稳的药气瞬间紊乱,那即將凝聚成型的药丸有崩溃的趋势! “操!又是你这破石头!没完了是吧?!”她又惊又怒,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玩意儿居然还能主动抢夺她炼製的药气? 她立刻试图加大神识输出,稳住炉內药力,並运转《蛰龙敛息术》,想要隔绝那诡异的吸力。 但这一次,那石卵的反应异常激烈!仿佛被那精纯的药气彻底激发了凶性,吸力不减反增!甚至…那裂缝之中,隱隱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霸道无比的意志!那意志充满了飢饿与渴望,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凶兽,骤然闻到了血腥味! “嗡——!” 小炉剧烈震颤起来!炉內药气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被那无形的吸力疯狂吞噬! 黄一梦又惊又怒,全力压制,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个无形的深渊角力!那吸力诡异无比,竟能穿透她的真元和神识阻隔! 眼看一炉药材就要报废,甚至可能损及丹炉!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妈的!想吃是吧?老子让你吃个够!” 她非但没有继续阻止,反而猛地一催《熔金炼火手》!炉底炭火“轰”地一声爆燃,火力瞬间被催至极限!不再是温和提炼,而是变成了狂暴的焚烧! 既然阻止不了你吸,那就让你吸点“劲爆”的! 炉內所有药材在极致的高温下瞬间焦糊、碳化,產生出大量狂暴、混乱、蕴含著焦毒的火煞之气! 那石卵的吸力似乎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食物”突然变得如此“难以下咽”,但那股飢饿的本能似乎压倒了一切,依旧贪婪地將这些火煞之气也一併吞噬了进去! “嗞…!”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黄一梦的神识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痛苦和暴躁的嘶鸣从石卵內部传出!那疯狂的吸力骤然中断! 石卵表面的裂缝处,甚至冒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烟! 它显然被这口“火辣辣”的“食物”给呛到了,甚至可能受了点损伤! 炉內火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炉焦黑的残渣,散发著刺鼻的糊味。 黄一梦脸色有些发白,神识消耗巨大。她顾不上心疼药材,立刻將神识投向储物袋。 那枚石卵静静躺在角落,表面的裂缝似乎…比之前又扩大了一点点?原本灰白的石质,此刻隱隱透出一丝极淡的焦黑痕跡,那股微弱的生机也似乎黯淡了些许,透著一股…委屈和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呸!跟老子斗?噎不死你!”黄一梦啐了一口,心下稍安。看来这玩意儿虽然诡异,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制约。至少,它怕狠活。 但经此一事,她也彻底明白了,这石卵绝非凡物,其內孕育的东西,恐怕超乎她的想像。一直放在身边,终是祸患。 【处置异常石卵】→〖下下籤〗:大凶!卵內之物非善类,生机渐復,反噬之危与日俱增,弃之、毁之恐招致更大灾祸,然留之身旁,如抱薪救火!】 签运显示,无论丟弃还是毁掉,都可能引来更大麻烦,留在身边更是危险。 黄一梦眉头紧锁,盯著那枚安静下来的石卵,眼神变幻不定。 “妈的,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看来,得想办法找个“合適”的地方,或者找个“合適”的冤大头,把这烫手山芋处理掉了。 而就在她琢磨著如何处置石卵之时,清溪城另一处阴暗密室中,一场关於她的对话正在进行。 “查清楚了?那晚黑市,除了李老狗和赵虎,还有谁?”一个冰冷的声音问道。 “回稟执事,当时场面混乱,难以確定。但根据几个目击者的零碎描述,似乎有一个身影异常滑溜,在混乱中消失了…”另一个声音恭敬回答。 “继续查!特別是那个叫墨影的药童!李老狗发疯前,最后接触的就是她!我不信巧合!” “是!执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炼气十二层与祸水东引之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一章 炼气十二层与祸水东引之计 清溪城的暗流並未影响黄一梦修炼的决心。相反,那种潜在的威胁感,如同鞭子般抽打著她的神经,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丹师与黑煞帮的齟齬似乎暂时陷入了某种僵持,双方都在暗中积蓄力量,或者说,在寻找更合適的发难时机。 丹房內的气氛依旧压抑,但李丹师不再轻易发怒,只是那阴鷙的眼神,扫过任何人时都带著审视与算计,让人脊背发凉。 黄一梦乐得如此。她每日完成分內工作后,便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那一千多块灵石提供了充足的底气,她不再吝嗇,修炼时手握灵石,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匯入体內,被《云水诀》高效炼化。 丹田气海之內,液態的云水真元早已充盈满溢,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不断衝击著炼气十一层的壁垒。那壁垒坚若磐石,但在洪流日復一日、毫不停歇的衝击下,终於开始鬆动。 这一夜,清雅居小院內灵气匯聚的速度陡然加快,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 黄一梦盘坐其中,面色肃穆,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百劫炼神录》运转到极致,强大的神识精准引导著澎湃的真元,向著那最后的关隘发起总攻! “轰隆!” 体內仿佛有惊雷炸响!炼气十一层的壁垒应声而破! 丹田再次扩张,真元奔涌而入,变得更加浩瀚精纯。神识范围暴涨,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操控能力跃升一个台阶。周身经脉被拓宽,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多的真元,五感也变得愈发敏锐,甚至能隱约听到远处街道上传来的细微声响。 炼气期,第十二层! 距离筑基大道,仅一步之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云水之意流转,旋即又被《蛰龙敛息术》完美收敛,恢復成古井无波的状態。 【突破至炼气十二层】→〖上上籤〗:大吉!根基雄浑,水到渠成,仙路再进一步,实力暴增,诸邪避易!】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黄一梦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扬起。炼气十二层!在这清溪城,炼气后期修士已算中坚力量,十二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配合她远超同阶的神识、层出不穷的符籙、初步练成的《熔金炼火手》以及那对判官笔,就算面对炼气十二层巔峰,她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黑煞帮…李老狗…现在,该轮到老子给你们找点乐子了。”她眼中寒光闪烁,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强大的自信。 实力大增,那枚越来越不安分的石卵,也必须儘快处理掉了。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如何处置,她心中已有一个阴险的计划。 翌日,她依旧准时来到丹香阁。突破后的她,对自身气息的掌控更加精妙,依旧將修为压制在炼气六层,滴水不漏。 李丹师似乎外出未归,丹房內只有阿木和阿石在小心翼翼地处理著药材。见到黄一梦进来,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眼神躲闪,甚至带著一丝莫名的恐惧——自从那日李丹师发疯后,他们看任何与李丹师有关的人都觉得不正常。 黄一梦懒得理会他们,自顾自走到角落,开始处理一批新送来的“蚀骨花”。此花带有剧毒,需以木灵力小心剥离花瓣,保留花蕊毒性。 她手法嫻熟,动作行云流水,看似全神贯注,实则神识悄然散开,捕捉著里间的动静和李丹师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跡。 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里间那张石台。台上散乱地放著几张兽皮卷,似乎是李丹师推演丹方留下的草稿。 机会很快来临。阿木被叫去库房领取药材,阿石则因为紧张,打翻了一盆药液,正手忙脚乱地清理。 黄一梦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滑入里间。她快速扫过那几张兽皮卷,上面涂改无数,儘是些药性猛烈、配伍歹毒的丹方构思,看得她眉头直皱。 她迅速从中抽出一张相对完整、记录的是一种名为“腐髓丹”的阴毒丹药的丹方草稿,其主材之一,正是一种需要极阴之地才能生长的“碧磷骨草”。此丹歹毒无比,能腐蚀修士道基,为人所不齿。 她將这张丹方草稿快速拓印一份收起,又將原稿放回原处,抹去一切痕跡,退回外间。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快得令人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她心念微动,那枚裂缝扩大、表面带著一丝焦黑痕跡的石卵悄然从储物袋中滑出,落入她袖中。她以神识和微薄的云水真元將其小心包裹,隔绝其气息。 隨后,她指尖逼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蕴含著《熔金炼火手》淬炼出的精纯火煞气息的真元(模仿那日呛到石卵的火煞),极其隱蔽地弹指,將其附著在那张“腐髓丹”丹方草稿的背面角落,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印记。 这缕气息极其微弱,且属性特殊,与李丹师平日炼丹的灵力波动截然不同,却与那石卵之前躁动时泄露出的那一丝被火煞“污染”的气息,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做完手脚,她退回角落,继续处理蚀骨花,仿佛从未离开过。 不久,李丹师阴沉著脸回来了,似乎外出並不顺利。他径直走入里间,目光扫过石台,並未发现任何异常,又开始对著那些丹方草稿发呆,眉头紧锁。 黄一梦则在下工之后,並未立刻离开,而是故意磨蹭到最后。在经过里间门口时,她袖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一弹。 那枚被包裹著的石卵,被她以一股巧劲,无声无息地滚入了里间一个堆放废弃药渣、极少被打扫的阴暗角落,恰好被几块焦黑的残渣掩盖。 《蛰龙敛息术》全力运转,掩盖了所有波动。 【祸水东引,弃置石卵於李丹师处】→〖中平签〗:平,暂脱己身,然石卵诡异,置於险地,恐生未知变数,福祸难料。】 签运显示暂时脱离了直接危险,但后续难料。 黄一梦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变数?要的就是变数!这烫手山芋,就留给李老狗慢慢享受吧。 以这老傢伙目前疯魔的状態,发现这枚气息古怪的石卵,大概率会將其当成某种未知的灵材或异宝,拿去研究他的那些歹毒丹方… 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与她墨影无关了。 “李师,这份『大礼』,希望您老喜欢。”她心中冷笑,身影消失在丹香阁外的街道上。 而在他身后,丹房里间,那枚被弃於角落的石卵,在沉寂了片刻后,裂缝中那点黯淡的银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感应著周围环境中那浓郁的各种药毒之气和李丹师身上散发出的阴鬱、疯狂的气息… 卵壳表面那丝焦黑痕跡,悄然脱落了一小块。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丹房异状与黑市再临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丹房异状与黑市再临 丹香阁內的日子,似乎又恢復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李丹师依旧阴沉,但那股择人而噬的狂躁似乎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毒蛇般蛰伏的阴冷。 他待在里间的时间更长了,偶尔传出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於以往炼丹的诡异声响,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摩擦,又像是低不可闻的嘶嘶漏气声。 阿木和阿石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每次进入里间送药材都屏息凝神,脚步轻得如同猫一般。 他们私下里交流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总觉得丹房里的温度似乎比以前低了一些,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眼花。 “阿木…你觉不觉得…李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一次下工后,阿石终於忍不住,声音发颤地低声问道。 阿木脸色发白,赶紧捂住他的嘴:“別瞎说!不想活了?赶紧走!”他拉著阿石匆匆离开,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不祥。 黄一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看来,那枚石卵已经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李老狗恐怕正把它当成什么天材地宝在研究呢,殊不知是在身边埋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她乐得清静,每日干完活就走,绝不多留一刻。 修为突破至炼气十二层后,她对《熔金炼火手》和《蛰龙敛息术》的掌握也水涨船高,如今操控那尊无名火纹小炉更是得心应手,炼製出的“偽辟穀丸”品质再次提升,几乎能媲美一些下品丹药的效果了。 这一日,她正在处理一批新到的“毒蛛藤”,这种藤蔓汁液带有神经麻痹毒性,需极其小心。 李丹师忽然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玉盒,脸色似乎比平时更苍白几分,眼神深处却闪烁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邪异? “墨影。”他声音沙哑地叫道。 “弟子在。”黄一梦停下动作,恭敬应道,心中却暗自警惕。这老傢伙,状態越来越不对了。 李丹师將玉盒递给她,盒盖微微开启一条缝隙,里面是一种闪烁著幽蓝色磷光、形状如同细小骨片的粉末,散发出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 “这是『碧磷骨草』研磨的粉末,毒性剧烈,你小心处理,將其与『蚀心花』粉末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务必均匀,不得有误!” 碧磷骨草!正是那“腐髓丹”的主材之一! 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畏惧和为难:“李师…这…此物毒性太烈,弟子修为低微,恐怕…” “废物!”李丹师不耐地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但似乎又强压了下去,语气变得有些诡异的柔和,“放心,老夫自有手段护你周全。只需按吩咐做,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说话间,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那股阴寒气息中,似乎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丟弃那石卵相似却又有些变质的诡异波动。 看来,老傢伙已经用上那“碧磷骨草”了,而且很可能还尝试用那石卵做了些什么… “是,弟子尽力。”黄一梦低下头,接过玉盒,指尖触碰到盒身时,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怨念,这碧磷骨草绝非善类,採摘过程恐怕极其残忍。 她小心翼翼地將两种毒粉混合,神识高度集中,云水真元包裹双手,隔绝毒性。混合过程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阴毒药性相互交融、激盪,產生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 李丹师就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她的动作,眼神狂热,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好…很好…就是如此…完美…”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黄一梦强忍著给他后脑勺来一记判官笔的衝动,快速而精准地完成了混合,將成品递还。 李丹师一把夺过,如获至宝,看都没看黄一梦一眼,转身就冲回了里间,石门“砰”地一声关上,紧接著里面又传来了那种令人不安的细微声响。 “老变態…”黄一梦暗骂一句,决定近期儘量少碰李丹师给的任何东西。这老傢伙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了。 下工后,她並未直接回小院。修为达到炼气十二层,那批“偽辟穀丸”也积攒了不少,是时候再去黑市一趟了。这次,她打算换点真正有用的东西,比如更好的法器,或者…筑基丹的相关消息。 轻车熟路地来到西区废墟,启动机关,踏入光门。 黑市依旧喧囂而危险。她维持著《蛰龙敛息术》,如同一个幽灵在人群中穿梭。她没有再去之前的摊位,而是向著黑市更深处走去。据说越往里,好东西越多,但也越危险。 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岔口,她看到一个摊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气息彪悍、脸上带著刀疤的独眼大汉,修为赫然是炼气十层。 他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也与眾不同,不再是零散材料,而是几件灵光盎然、煞气逼人的法器,甚至还有几枚被封禁的玉简。 黄一梦目光扫过,落在了一双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手套上。手套指尖部位闪烁著幽蓝的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道友,此物何用?何价?”她改变声线,沙哑问道。 独眼大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幽影毒丝手』,下品法器,但材质特殊,能极大增强指力,隱匿性强,指尖剧毒见血封喉,炼气期难挡。两百灵石,不二价。” 价格不菲,但功能实用。黄一梦正缺一件近身阴人的利器。 她正准备討价还价,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墨道友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凛!这声音…是赵虎?!他居然没死?还敢来黑市? 她缓缓转头,只见赵虎穿著一身宽大黑袍,但兜帽並未完全遮住脸,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比之前虚弱了不少,显然伤势未愈。他正用一种混杂著怨恨、忌惮和探究的复杂眼神盯著她。 他身边还跟著两个气息不弱的黑煞帮眾,都是炼气九层的样子。 麻烦上门了! 黄一梦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著一丝疑惑:“这位道友…认错人了吧?” 赵虎嘿嘿冷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带著咬牙切齿的味道:“认错?墨道友这身段,这敛息的法门(虽然看不透,但那种虚无感他很『熟悉』),老子就是化成灰也认得!怎么,抢了东西,就不认旧识了?” 他显然认定了黄一梦和那晚黑市的神秘人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一伙的!虽然无法確定,但並不妨碍他藉此发难! 周围的人群立刻散开一圈,露出看好戏的神情。独眼大汉也抱起胳膊,冷眼旁观。 黄一梦心念电转,知道否认无用,这浑人已经认死理了。她忽然嘆了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无奈:“赵道友,何必苦苦相逼? 那晚之事,不过各凭本事。你如今伤势未愈,真要在此地动手?就不怕…惊扰了此间主人,或者…引来那位『用剑的朋友』?” 她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点出赵虎伤势,更暗中再次抬出那个莫须有的“用剑高手”加以威胁。 赵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似乎真怕那个神秘剑客突然杀出。他身边两个帮眾也露出警惕之色。 独眼大汉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黄一梦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黄一梦趁热打铁,转向独眼大汉,拱手道:“摊主,这『幽影毒丝手』,我要了。这是灵石。”她直接取出两百灵石,放在摊位上,动作乾脆利落,显得底气十足。 独眼大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如此爽快,点数灵石后,点点头,將手套递给她。 黄一梦接过手套,看都不看赵虎一眼,转身就走,姿態从容,仿佛根本没把身后的威胁放在眼里。 赵虎脸色青白交错,想拦又顾忌重重,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之中,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虎爷…就这么让她走了?”一个帮眾不甘道。 “走?哼!”赵虎眼中凶光闪烁,“她跑不了!去查!她刚才买了什么!和那独眼又说了什么!老子就不信,抓不到她的把柄!” 他感觉,距离揭开这女人神秘面纱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了。而黄一梦则捏著那副新得的毒手套,心中冷笑。 “看来,黑煞帮这条疯狗,是铁了心要咬住不放了…得找个机会,彻底打断他们的狗牙才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毒手套与反杀之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三章 毒手套与反杀之局 清雅居小院內,黄一梦把玩著新得的“幽影毒丝手”。 手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戴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和那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东西,阴人利器啊…”她嘖嘖称讚,试著催动一丝真元,手套指尖那抹幽蓝寒光骤然亮起,空气中瀰漫开一丝甜腥的死亡气息。 她毫不怀疑,就算炼气十层的修士,被这玩意儿划破点皮,也绝对不好受。 “黑煞帮那群杂碎,逼得老子又破財…这笔帐,得好好算算。”她眼中寒光闪烁。赵虎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必须儘快解决,否则迟早是个大麻烦。 硬拼?对方现在肯定有了防备,而且人多势眾。偷袭?对方必然严加防范。 得设个局,一个让他们明知可能是陷阱,也不得不跳进来的局! 她沉吟片刻,一个阴险的计划逐渐成型。 接下来几日,黄一梦表现得一切如常。每日丹香阁、清雅居两点一线,偶尔去广场售卖一批“偽辟穀丸”,但数量明显减少,且行色匆匆,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她甚至“不小心”让阿石看到,她正在搜集一些关於“清溪城外黑风洞近期有『地脉火莲』即將成熟”的传闻玉简(这消息半真半假,黑风洞確实偶尔有低阶火属性灵材出世,但地脉火莲纯属她杜撰),並在一次下工后,“无意间”向一个相熟的摊位老板抱怨,说最近修炼遇到瓶颈,急需一味至阳灵物突破,可惜囊中羞涩云云。 这些举动,自然一丝不落地被暗中监视的黑煞帮眼线匯报了上去。 “地脉火莲?突破瓶颈?”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赵虎听著手下的匯报,独眼中闪烁著狐疑和贪婪的光芒,“那女人炼气六层就需要至阳灵物突破?看来她修炼的功法不简单啊…或者,她隱藏了修为?” “虎爷,管她隱不隱藏!那黑风洞危险重重,她敢去,就是找死!正好咱们…”一个手下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赵虎眼神阴晴不定。他总觉得这事有点太巧了,像是个诱饵。但“地脉火莲”的诱惑实在太大,万一真的呢?就算不是,这也是一个围杀那女人的绝佳机会!在城外,可没有清溪城的规矩约束! “继续盯紧她!特別是她如果准备出城,立刻来报!”赵虎最终贪婪压过了谨慎,恶狠狠地道,“这次,多叫几个弟兄!老子要亲自带队,把她扒皮抽筋,看看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 三日后,黄一梦果然有了动作。她先去百宝阁购买了几张护身符籙和一份简陋的黑风洞地图,又去药铺买了些解毒丹和回復丹药,一副准备充分要去冒险的架势。 然后她提前下了工,回到清雅居,直到夜幕降临,才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悄然离开了院子,径直向著城外方向而去。 《蛰龙敛息术》全力运转,她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鬼魅,速度快得惊人。 “目標已出城,往黑风洞方向去了!”暗处的眼线立刻发出传讯符。 片刻之后,五六道身影如同黑夜中的禿鷲,从清溪城另一个方向悄然掠出,为首者正是伤势未愈却满脸杀气的赵虎!他这次带了四名好手,两个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八层,可谓下了血本! “快!跟上!別让她真的钻进了黑风洞!”赵虎低吼,一行人加快速度,向著黑风洞方向包抄而去。 黑风洞位於清溪城外三十里处的一片荒山中,因洞內时常刮出蕴含阴煞之气的黑风而得名,环境恶劣,常有低阶妖兽出没,寻常散修不敢深入。 黄一梦来到黑风洞外围,並未立刻进入,而是选择了一处狭窄的、乱石嶙峋的谷地,此地乃是通往黑风洞的必经之路之一。 她迅速在几处关键位置埋下数张“地陷符”和“缠绕符”,又撒下一些无色无味的麻痹药粉,然后藏身於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为岩石的一部分,气息彻底消失,唯有那双戴著“幽影毒丝手”的手,悄然按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等待並未持续太久。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道身影便疾驰而至,停在了谷地入口。 “气息到这里就变淡了…小心有诈!”一个炼气九层的帮眾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地形。 赵虎伤势未愈,气息有些虚浮,但他杀心最盛,不耐烦道:“怕什么!她一个炼气六层(他以为),就算有埋伏又能如何?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给我散开搜!” 五人以扇形缓缓进入谷地,神识四处扫荡,却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全部踏入符籙埋伏范围的剎那!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心念一动! “轰隆隆!” “咻咻咻!” 地面猛然塌陷,数根粗壮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向他们的双腿!同时,早已撒下的麻痹药粉被真元激发,化作无形雾气瀰漫开来! “不好!有埋伏!” “小心脚下!” 黑煞帮眾人顿时一阵手忙脚乱!虽然陷阱威力不足以重创他们,但也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阵型,造成了片刻的混乱! 就是现在! 岩石之后,黄一梦如同潜伏的猎豹,骤然暴起!目標直指那个因伤势而动作稍显迟缓的赵虎! 她並未使用惯用的短剑,而是双掌齐出,戴著“幽影毒丝手”的十指闪烁著致命的幽蓝寒光,直插赵虎后心与脖颈!速度快得惊人! “小贱人!找死!”赵虎虽惊不乱,他早有防备,身上腾起一件防御法器的光芒,同时反手一刀劈向黄一梦! 但他低估了“幽影毒丝手”的威力,也低估了黄一梦的速度和力量! “噗嗤!” 幽蓝的指尖如同戳破窗户纸般,轻易洞穿了那层仓促激发的防御灵光!虽然力道被抵消大半,但指尖那剧毒却顺著破口,瞬间沾染到了赵虎的皮肤! “什么?!”赵虎只觉得被刺中的地方一麻,一股阴寒剧毒疯狂顺著经脉蔓延!他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真元抵抗! 而黄一梦的另一只手,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他的刀锋,五指如鉤,狠辣无比地直取他下身要害!撩阴手!简单,粗暴,有效! “嗷!!!” 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赵虎眼珠暴突,浑身剧颤,所有的真元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米般蜷缩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陷阱发动到赵虎被重创,不过眨眼之间! “虎爷!” “混蛋!” 另外四名帮眾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器攻向黄一梦! 黄一梦一招得手,毫不恋战,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同时双手连弹,数张“凝神符”和“火球符”劈头盖脸地砸向四人! 符籙光芒爆闪,神魂衝击夹杂著爆裂火焰,再次將四人逼得一阵混乱! 趁此机会,黄一梦身形一闪,已没入旁边的乱石丛中,《蛰龙敛息术》运转,气息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別让她跑了!”一个炼气九层的帮眾怒吼,刚要追击,却听到身后传来赵虎更加悽厉的惨叫。 “毒…好毒的毒!救我!快救我!” 只见赵虎倒在地上,脸色 rapidly 变得乌黑,被毒手套划破的伤口处流出腥臭的黑血,而裤襠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眼看是活不成了! 四人顿时头皮发麻,哪里还顾得上去追人,手忙脚乱地掏出解毒丹往赵虎嘴里塞,又以真元帮他逼毒。 但“幽影毒丝手”的剧毒岂是寻常解毒丹能解?更何况还有那断子绝孙的物理打击… 不过片刻,赵虎便四肢抽搐,口吐黑沫,彻底没了声息。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剩下的四名帮眾看著赵虎悽惨的死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太狠了!太毒了!那女人根本不是炼气六层!这手段,这狠辣,分明是个隱藏极深的煞星! “撤…快撤!”不知谁喊了一声,四人再也顾不上给赵虎收尸,如同丧家之犬般,爭先恐后地逃离了这片令人恐惧的谷地。 乱石之后,黄一梦冷冷地看著他们逃远,並未追击。杀掉赵虎,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杂鱼,不足为虑。 她走上前,熟练地摸走赵虎的储物袋和法器,弹出一颗火球將其尸体化为灰烬。 “下辈子,记得別惹不该惹的人。”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 黑风洞外,只余夜风呼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经此一役,黑煞帮短期內,恐怕没胆子再来找她麻烦了。而她黄一梦的凶名,或许很快就要在这清溪城的阴影层面传开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凶名初显与暗室丹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凶名初显与暗室丹毒 赵虎在黑风洞外被杀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清溪城的阴暗角落传开。 虽然细节模糊,但“丹香阁那个叫墨影的女药童,实则是隱藏修为、心狠手辣、用毒诡譎的煞星”这一印象,却深深烙印在了许多有心人心中。 黑煞帮高层震怒之余,更多是惊疑不定。接连损失人手,且都折在一个看似普通的药童手里,这绝非巧合。他们暂时收缩了爪牙,加强了对黄一梦的调查,但行动变得更加隱秘和谨慎,不敢再轻易挑衅。 毕竟,一个能无声无息做掉炼气八层带队小组的狠人,谁也不知道她背后是否还有別的势力,或者她本身到底隱藏了多少实力。 丹香阁內,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阿木和阿石看黄一梦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嫉妒恐惧,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恐惧,每次见到她都恨不得绕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黑煞帮的人接连出事,而这位“墨师姐”却安然无恙,甚至气质愈发深沉难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简单。 李丹师似乎也听到了些许风声,看黄一梦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忌惮。但他此刻大部分心神都被別的事情占据,显得越发焦躁和…诡异。 他待在里间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传出的不再是炼丹的声响,而是一种压抑的、仿佛野兽啃噬骨头般的细碎声音,以及越来越浓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败气味。 那气味甚至开始穿透石门,瀰漫到外间,闻之令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微微滯涩。 “李师他…到底在炼什么?”一次,阿石实在忍不住,脸色发白地低声问阿木。 阿木嚇得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瞟了一眼紧闭的里间石门,声音压得极低:“別问!不想死就別问!我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东西…活的东西…” 黄一梦將他们的低语听在耳中,心中冷笑。活的东西?恐怕是那石卵和李老狗炼的毒丹,开始產生某种不祥的变化了吧。她乐得如此,狗咬狗一嘴毛,最好同归於尽。 她依旧每日完成自己的工作,但更加小心,所有从里间拿出的药材都要经过云水真元的反覆冲刷净化才敢处理。下班立刻走人,绝不多待一刻。 这一日,她正准备离开,李丹师忽然打开里间石门,探出半个身子。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眼窝深陷,瞳孔深处却闪烁著一丝诡异的绿芒,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墨影,明日…你去库房,领十份『腐心草』,五十份『毒蟾液』…要快!” 腐心草!毒蟾液!这都是炼製极恶毒丹的辅材,毒性猛烈,处理起来极其危险! 黄一梦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恭敬应道:“是,李师。”她注意到,李丹师那只扶著门框的手,乾瘦如同鬼爪,指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乌紫色。 李丹师似乎极为疲惫,吩咐完便立刻缩了回去,石门再次紧闭。 黄一梦目光微沉。要这么多剧毒材料…这老傢伙,恐怕不是在炼丹,而是在炼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了。那石卵… 她不动声色地离开丹香阁,並未立刻去库房,而是先回了清雅居。 她需要儘快提升实力!李丹师那边变故在即,黑煞帮虽暂时蛰伏,但威胁仍在。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最大的保障。 她取出赵虎的储物袋。这傢伙身为小头目,身家倒是比之前那两个丰厚不少。灵石近三百,还有几瓶品质不错的疗伤和恢復丹药。 最让她感兴趣的,是一枚名为《血煞炼体术》的残破玉简,以及一柄通体漆黑、煞气繚绕的鬼头刀,竟是上品法器! 《血煞炼体术》一看就是魔道旁门,通过汲取气血煞气锤炼肉身,进展迅猛但后患无穷,容易迷失心智。黄一梦自然看不上这种垃圾,隨手毁掉。但那柄鬼头刀却是好东西,煞气逼人,威力定然不俗。 她尝试祭炼,却发现此刀煞气极重,隱隱有反噬之意,以她目前的修为和功法属性,难以完全驾驭。 “煞气…”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用不了,不代表別人用不了啊…比如,正在疯狂作死的李老狗? 一个祸水东引2.0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第二天,她准时去库房领取了李丹师要求的腐心草和毒蟾液。领取时,那库房执事看她的眼神都带著一丝怜悯和恐惧,显然知道这些东西的毒性。 她將材料送回丹房,李丹师只是隔著石门让她放在门口,並未让她进去。 黄一梦乐得轻鬆,放下东西便退开。但在退开时,她袖中手指微弹,那柄煞气繚绕的鬼头刀,被她以一股巧劲和《蛰龙敛息术》掩盖,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堆剧毒材料之中,刀身紧贴著一捆腐心草。 做完这一切,她面不改色地退回角落,继续处理自己的药材。 不久,石门开启一条缝隙,一只乾瘦乌紫的手迅速將那些材料抓了进去,石门再次紧闭。 黄一梦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煞气法器混入剧毒材料中,被李老狗拿去炼製他那不知名的邪门东西…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呢?她很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里间彻底没了动静,连那诡异的咀嚼声和嘶嘶声都消失了,死寂得可怕。只有那股腥甜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甚至开始腐蚀石门的符文,门缝里隱隱渗出一丝丝淡绿色的雾气,触之地面竟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阿木和阿石嚇得几乎不敢靠近里间门口,整日面色惨白。 黄一梦也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她甚至暗中询问签运。 【近期是否继续留在丹香阁】→〖下下籤〗:大凶!毒瘴瀰漫,邪物將成,大祸临头,速离!】 连签运都示警了! 黄一梦不再犹豫,这地方不能再待了!李老狗玩脱了,恐怕要出大事! 她立刻开始做撤离准备。好在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小院那边也没什么需要特別收拾的。 然而,就在她准备找个藉口提前下工,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里间传出!整个丹房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著,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墨绿色毒瘴与漆黑煞气的恐怖能量洪流狠狠冲开! “嗷——!!!”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痛苦、疯狂与怨毒的咆哮,从爆炸中心席捲而出! 恐怖的气浪混合著剧毒煞气,如同海啸般向外疯狂扩散! “啊!!” 阿木和阿石首当其衝,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身体瞬间被那墨绿毒瘴侵蚀,皮肤血肉如同蜡般融化,露出森森白骨,旋即又被漆黑的煞气绞成粉碎!形神俱灭! 黄一梦虽早有防备,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已將《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同时祭出两张金光符护住周身,並向后急退! 但那能量洪流太过恐怖,金光符只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她被那股巨力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她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毒瘴与煞气瀰漫的里间出口,一个扭曲、庞大、无法形容的怪物身影,正挣扎著、咆哮著,缓缓爬出… 祸水东引,似乎引出来的,是一条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孽龙! 第一百二十五章 毒煞孽物与火中取栗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毒煞孽物与火中取栗 丹房之內,毒瘴瀰漫,煞气冲天! 那从爆炸中心爬出的怪物,形態扭曲可怖到了极点。它大致还保留著人形,但身躯膨胀了数倍,皮肤呈现出一种腐烂的墨绿色,表面布满脓包和不断滴落毒液的糜烂伤口。 一条条漆黑如蟒的煞气在其体表翻滚缠绕,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它的头颅更是骇人——半边脸依稀还能看出李丹师那阴鷙的模样,但此刻写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疯狂;另外半边脸则仿佛融化后又强行重塑,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如同石质般的角质,一只没有瞳孔、只有惨白顏色的眼睛镶嵌其中,冰冷无情地转动著! 它的右手紧握著那柄煞气繚绕的鬼头刀,刀身与他手臂的腐肉似乎有融合的趋势,散发出更加暴戾的气息;而它的左手…则完全变异,五指变得细长尖锐,指甲乌黑髮亮,如同毒爪,指尖繚绕著与那石卵裂缝中相似的、却更加污浊的银黑光芒! 这根本就是李丹师、那诡异石卵、鬼头刀煞气以及无数剧毒丹药混合催化出的恐怖孽物! “嗬…嗬…”怪物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那双迥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丹房內唯一的活物——黄一梦!充满了怨毒、飢饿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操!玩脱了!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黄一梦头皮发麻,心中暗骂。这玩意儿的卖相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远超她的预料! 那怪物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却异常迅捷,如同一颗毒气炮弹般冲向黄一梦!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痕跡,墨绿色的毒瘴与漆黑煞气滚滚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黄一梦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云水诀》与《蛰龙敛息术》同时催动到极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险之又险地侧滑避开! 同时,她双手齐扬!左手是厚厚一沓“小云雨符”,瞬间激发,化作大片浓郁水汽,並非攻击,而是试图稍微阻挡和稀释那恐怖的毒煞之气!右手则是那对判官笔,凝聚著炼气十二层的磅礴真元,化作两点寒星,直刺怪物那颗惨白的石质眼睛! “噗噗噗!” 云雨水汽与毒煞之气碰撞,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白雾与绿黑之气交织翻滚,竟真的將那怪物的冲势阻滯了一瞬! “叮!叮!” 判官笔精准地刺中了那颗惨白的眼睛,却发出了击中金石的脆响!火星四溅!那石质眼珠坚硬无比,竟毫髮无伤!反而一股反震巨力传来,震得黄一梦手臂发麻! “吼!”怪物吃痛(或者说被激怒),左臂那变异毒爪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猛地抓向黄一梦!五指划过空气,留下五道清晰的墨绿色毒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黄一梦身形疾退,判官笔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乌光! “鏘鏘鏘!” 毒爪与判官笔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四溅的毒液!那毒液腐蚀性极强,溅落在判官笔上,竟使得笔身灵光微微黯淡!溅落在地面,更是直接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力量更是大得离谱!每一次格挡,黄一梦都感觉像是被蛮荒巨兽撞击,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 完全被压制!这怪物的力量、速度、防御都远超普通的炼气十层巔峰!更別提那恐怖的毒煞之气,沾上一点恐怕就是重伤甚至毙命的下场! “不能硬拼!”黄一梦瞬间做出判断。这玩意儿就是个畸变的怪物,毫无理智可言,跟它死磕不明智。 她且战且退,向著丹房大门的方向挪去。同时心思电转,思考对策。 这怪物是多种力量强行糅合的產物,看似强大,內部定然极不稳定!或许… 她眼中厉色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一个踉蹌,仿佛真元不济。 那怪物果然咆哮一声,右手的鬼头刀带著悽厉的鬼啸声,煞气暴涨,狠狠一刀劈下!势大力沉,仿佛要將她一刀两断! 就在刀锋及体的剎那!黄一梦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左手一直扣著的、那枚得自高瘦帮眾的“一次性金罡破甲符”瞬间激发!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极致锋锐之意的金光,並非射向怪物坚硬的体表,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它那握著鬼头刀的、与煞气初步融合的右臂手腕连接处!那里,腐肉、煞气、刀柄纠缠在一起,看似恐怖,或许正是力量衝突的不稳定点! “噗嗤!” 金光一闪而逝!果然奏效!那手腕处的防御远不如石质眼珠,瞬间被洞穿一个焦黑的小孔! “嗷!!!”怪物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痛苦的咆哮!手腕受创,那鬼头刀的煞气似乎瞬间反噬,与它体內的毒力、石卵的异力疯狂衝突!它整条右臂剧烈抽搐膨胀,上面的脓包接连炸开,喷溅出腥臭的毒液!那柄鬼头刀都差点脱手! 有效! 黄一梦趁机猛地向后一跃,同时右手判官笔脱手飞出,並非攻击,而是狠狠砸向丹房顶部的几处支撑结构薄弱点!她早就观察过这丹房的结构! “轰隆!”碎石落下,烟尘瀰漫,暂时阻隔了怪物的视线。 她则头也不回地衝出丹房大门,向著丹香阁外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用尽全力惊呼,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救命啊!!李师炼丹走火入魔!!变成怪物了!!杀人了!!!” 她的声音尖锐悽厉,瞬间传遍了小半个丹香阁甚至外面的街道! 顿时,整个丹香阁炸开了锅!附近的伙计、学徒、甚至一些顾客都惊动了,纷纷跑出来查看! “怎么回事?!” “什么怪物?” “快看!丹房那边!好浓的毒气!” 人群看到从丹房方向瀰漫出来的墨绿毒瘴和漆黑煞气,以及里面传来的非人咆哮,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时,那怪物也咆哮著衝破了烟尘,庞大的身躯撞塌了半扇门墙,出现在了眾人视线之中! 那恐怖扭曲的形象,瞬间让所有人亡魂大冒! “怪物!真是怪物!” “快跑啊!” 场面彻底失控,人群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黄一梦则混在混乱的人群中,《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迅速向著丹香阁外衝去,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祸水东引3.0!把这烫手山芋彻底扔给丹香阁和闻讯赶来的城卫司吧! 至於这烂摊子怎么收场,李丹师是死是活,那石卵最终会如何… 关她屁事! 她身影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混乱的街道尽头。经此一闹,丹香阁这地方,她是彻底不能待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得回一趟清雅居。那里,还有她留下的“偽辟穀丸”和那尊无名小炉呢。 而且,经过刚才与那怪物的生死搏杀,她感觉体內炼气十二层的修为瓶颈,似乎又鬆动了不少… 风险,总是与机遇並存。 第一百二十六章 趁乱撤离与再遇「故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趁乱撤离与再遇「故人」 丹香阁方向的混乱与骚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清溪城西区。悽厉的警报声(某种法器的嗡鸣)急促响起,代表著城內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恶性事件。 街道上人群惊慌奔走,议论纷纷,大多朝著与丹香阁相反的方向逃窜。也有不少胆大的修士和闻讯而来的城卫司修士,正逆著人流,面色凝重地赶往出事地点。 黄一梦混在慌乱的人群中,《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她並未隨大流盲目奔逃,而是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精准地穿梭於街巷阴影之中,目標明確——清雅居。 她必须儘快取走留在小院的重要物品,然后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李丹师化作的怪物能造成多大破坏尚不可知,但无论结果如何,丹香阁乃至城卫司事后必然严查,她这个最后在场的药童,绝对会被重点关照,留下就是自找麻烦。 很快,清雅居那熟悉的院墙映入眼帘。西区边缘相对僻静,此处的骚动稍小,但也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和隱约的咆哮声。 她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无人跟踪后,迅速开启阵法,闪身进入小院。 院內一切如常,仿佛与外界的混乱隔绝。她毫不耽搁,衝进静室,將藏在隱秘处的所有“偽辟穀丸”、那尊无名小炉、剩余的符纸硃砂以及所有灵石细软全部收入储物袋。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她收拾完毕,准备立刻离开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囂张的叫骂声! “快!搜这边!那娘们就住这丙字柒號院!別让她跑了!” “妈的,丹香阁出事,肯定跟这妖女脱不了干係!抓到她,大功一件!” 是黑煞帮的人!他们反应居然这么快?!是想趁乱抓人,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黄一梦眼神瞬间冰冷。真是阴魂不散! 她毫不犹豫,立刻取消原本从正门离开的计划。《蛰龙敛息术》提升到极限,身体如同轻烟般掠至院墙角落,脚尖一点,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落入墙外另一条更狭窄的巷道。 几乎就在她落地的同时,小院正门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显然被人强行踹开,紧接著便是翻箱倒柜的打砸声和气急败坏的咒骂。 “没人?!” “搜!仔细搜!肯定有线索!” 黄一梦毫不理会身后的喧囂,沿著巷道快速潜行。但她刚走出巷道口,前方拐角处,一道身影恰好踉蹌著冲了过来,差点与她撞个满怀! 那人似乎也受了惊嚇,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两人都是一愣! 黄一梦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警惕。 眼前之人,竟是多日未见、她以为早已遭了黑煞帮毒手的——王苓! 此时的王苓,比之前更加憔悴不堪,形销骨立,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残留著未曾擦乾净的血跡,身上气息紊乱虚弱,似乎受了不轻的內伤,修为更是跌落到了炼气三层,几乎油尽灯枯。 她看到黄一梦,浑浊的眼中先是茫然,隨即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著恐惧、怨恨、绝望以及…一丝病態渴望的光芒! “是…是你?!”王苓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破锣。 黄一梦眉头紧皱,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怎么还没死?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遭遇王苓】→〖中下籤〗:凶,將死之人,心怀怨毒,恐生事端,速离为妙。】 签运提示不吉! 黄一梦不欲与她纠缠,侧身便要离开。 “等等!”王苓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黄一梦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是你!一定是你!我知道是你乾的!黑煞帮的人是你杀的!赵虎也是你杀的!丹香阁的怪物也跟你有关!” 她声音尖利,如同夜梟,在相对安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一梦眼神一寒,法力微震,轻易震开她的手,声音冰冷:“疯婆子,胡言乱语什么?想死別拉上我。” 王苓被震得踉蹌后退,撞在墙壁上,喘著粗气,却依旧死死盯著黄一梦,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诡异的笑容:“嘿嘿…我看到了…我偷偷看到了…那天晚上,你从黑风洞方向回来…身上有血腥味…虽然你很小心,但我认得你的背影!” 她因为一直被黑煞帮追债,东躲西藏,恰好也躲在这片区域,昨夜无意中看到了黄一梦潜回的身影! “丹香阁出了大事…城卫司和黑煞帮都不会放过你…”王苓喘著气,眼中恶意满满,“给我灵石!给我丹药!不然我现在就喊!把所有人都引来!大不了同归於尽!” 她显然已经彻底绝望疯狂,试图用这种方式做最后一搏,从黄一梦这里敲诈出救命资源。 黄一梦眼中杀机瞬间暴涨!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想威胁她? 就在她考虑是立刻动手灭口还是將其打晕时—— “那边有动静!” “好像有人!过去看看!” 远处传来黑煞帮帮眾的呼喝声和迅速靠近的脚步声!显然是被王苓刚才尖利的声音吸引了过来! 王苓脸上顿时露出得逞的疯狂笑容,张开嘴,就要放声大喊! 黄一梦岂能让她得逞?! 就在王苓嘴巴张开的瞬间!黄一梦动了!快如鬼魅! 她並未使用法力,而是纯粹肉体的力量与速度!右手並指如剑,凝聚著《百劫炼神录》锤炼出的强大气血之力,精准无比地狠狠戳在王苓的喉结之上! “呃!” 王苓所有的声音瞬间被堵死在喉咙里,双眼暴突,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转化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她双手捂住喉咙,嗬嗬作响,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黄一梦看都没看她的尸体,左手同时一扬,一张“火球符”激发,精准地落在王苓身上。 “噗!”火焰腾起,迅速吞噬一切。 而黄一梦的身影,早已如轻烟般消失在巷道另一端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个黑煞帮帮眾衝进巷道,只看到地上一团迅速燃烧、即將化为灰烬的人形焦炭,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和焦臭味。 “妈的!来晚了!” “刚才肯定有人在这里灭口!” “追!她跑不远!” 帮眾们又惊又怒,分散开来四处搜查。 而此时,黄一梦早已远遁数百丈之外,绕了一个大圈,向著清溪城另一个方向的城门快速潜行而去。 经此一闹,清溪城是绝对不能待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丹香阁方向,那里依旧灵光闪烁,轰鸣声隱约可闻,显然战斗还未结束。 “李老狗,王婆子,黑煞帮…诸位,慢慢玩吧。恕不奉陪了!” 她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迅速融入出城的人流与夜色之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荒野破境与坊市风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荒野破境与坊市风波 清溪城已在身后化为地平线上一抹模糊的轮廓。黄一梦一路疾驰,专挑荒僻小径,直至深入一片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岭,才寻了一处隱蔽的山洞藏身。 洞內阴暗潮湿,唯有洞口藤蔓间隙透入些许微光。她盘膝而坐,並未立刻修炼,而是仔细倾听了半晌,確认无人跟踪后,才缓缓鬆了口气。 连日来的紧绷与廝杀,特別是最后与那怪物般的李丹师短暂交锋以及果断击杀王苓,虽看似从容,实则心神消耗巨大,体內真元也因连续催动《蛰龙敛息术》和高速奔逃而损耗近半。 但相应的,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与生死一线的刺激下,她感觉丹田內那炼气十二层的壁垒已然薄如蝉翼,澎湃的真元如同被堤坝阻拦的洪水,汹涌激盪,寻求著突破口。 “妈的,总算能喘口气了…”她低声骂了一句,取出几块灵石握在手中,又吞下一颗回元丹,开始运转《云水诀》恢復真元,平復心神。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与灵石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匯入经脉,被迅速炼化为云水真元,滋润著乾涸的丹田与疲惫的肉身。洞外夜风呼啸,虫鸣唧唧,反而更衬得洞內一片寂静。 在这种极致的安静与放鬆下,她的心神逐渐沉入一种空明之境。《百劫炼神录》自行缓缓运转,锤炼著神识,使其变得更加凝练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当状態恢復至巔峰时,那层摇摇欲坠的瓶颈之感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她不再犹豫,凝聚起全部心神与磅礴的真元,向著那最后的关隘发起了衝击! “轰!” 水到渠成,毫无滯涩!炼气十二层的壁垒应声而破! 丹田再次扩张,真元奔涌而入,变得更加浩瀚精纯,流转间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感。神识范围再次暴涨,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洞外一片树叶的纹理,听到数十丈外一只夜梟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炼气期,第十二层!真正的炼气巔峰! 距离那筑基大道,仅剩最后一步之遥!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旋即內敛,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 “总算有点自保的本钱了…”她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以她如今的实力,配合诸多手段,就算面对筑基初期修士,虽不敢言胜,但周旋一二、全身而退的把握却大了许多。 稳固境界后,她开始清点此次“撤离”的收穫。最重要的无名小炉、积攒的“偽辟穀丸”、符籙材料、大量灵石(主要是黑吃黑得来)都在。损失则是失去了丹香阁药童这份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和清溪城的落脚点。 “得找个新的地方落脚,顺便打探一下筑基丹的消息…”她沉吟著。筑基非同小可,需得做好万全准备,筑基丹更是重中之重。 三日后,她出现在距离清溪城数百里外的一座小型修仙者坊市——“青竹坊”。此坊市规模远小於清溪城,由一个名为“青竹轩”的小型宗门管辖,秩序相对较好,但资源也贫乏许多。 她变换了形貌,化作一个面色蜡黄、修为维持在炼气八层的普通中年散修,缴纳了一块灵石的入坊费后,便融入了坊市內不多的人流中。 坊市依山而建,街道两旁多是竹木结构的店铺,售卖的大多是低阶丹药、法器和常见材料。散修摆摊的区域也不大,东西品类单一,价格却比清溪城黑市公道不少。 她逛了一圈,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上,看到了一枚关於附近地域风物介绍的陈旧玉简,花了五块灵石买下。又在另一摊位,补充了一些绘製符籙的材料。 正当她在一个专卖各种低阶灵草种的摊位前驻足时,旁边两个散修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对著同伴抱怨:“…妈的,青竹轩最近发布的那个採集『雾隱花』的任务,报酬倒是丰厚,可那黑风涧是人能去的地方?煞气重得要命,听说前几天老刘头组队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他的同伴是个矮胖修士,闻言嘆气道:“唉,谁说不是呢?可报酬实在诱人啊,三枚『凝元丹』!够咱修炼大半年的了!要不是实在危险,谁不抢著去?” 雾隱花?黑风涧?黄一梦心中一动。雾隱花正是她推演改良“烈阳丹”时想到的那味调和药材,本身也具有静心凝神的功效。而那黑风涧的煞气…让她想起了那柄鬼头刀和李丹师变异的怪物。 她故作隨意地转头,看向那尖嘴汉子,操著一口略带沙哑的方言问道:“这位道友,方才听你们提及那黑风涧,煞气果真如此厉害?老夫对此类阴煞之地颇有些研究,倒是有些兴趣。” 那尖嘴汉子瞥了她一眼,见她修为不高(炼气八层),打扮普通,撇撇嘴道:“研究?嘿,老头,不是我嚇唬你,那地方的煞气邪门得很,不仅能侵蚀法器灵力,待久了还会惑乱心神!青竹轩那帮孙子自己不敢深入,才发布任务让我们这些散修去送死!你可別想不开!” 矮胖修士也附和道:“是啊道友,那任务掛了好几天了,都没人敢接。凝元丹虽好,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黄一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不甘,嘆了口气:“唉,多谢二位道友提醒。只是老夫卡在瓶颈多年,实在急需丹药突破…罢了,再想想別的法子吧。”她摇摇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转身离开了摊位。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煞气?能惑乱心神?对別人是致命危险,但对拥有《百劫炼神录》锤炼出的强大神识和《蛰龙敛息术》的她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探察黑风涧】→〖中平签〗:平,险地藏凶,然煞气亦可磨礪神识,或有机缘暗藏,福祸自招。】 签运显示並非绝路。 她心中有了计较,但並未立刻行动。而是先在坊市边缘租下了一间最便宜的竹屋,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 隨后几日,她深居简出,一边巩固炼气十二层的修为,熟练新增长的力量,一边通过那枚风物玉简和旁敲侧击,收集更多关於黑风涧和青竹轩任务的信息。 她打听到,青竹轩发布任务所需雾隱花数量不小,似乎是某位长老炼丹急需。而黑风涧因为煞气缘故,极少有修士敢深入,內部或许真生长著一些年份久远的特殊灵材。 机会与风险並存。 这一日,她正在坊市一家小茶铺喝茶,听得旁边一桌几个修士正在高声议论清溪城传来的消息。 一个络腮鬍大汉说得口沫横飞:“…嘿!你们是没听说!清溪城丹香阁出了天大的事!一个姓李的丹师炼丹走火入魔,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毒煞之气冲天,当场咬死了两个药童!听说城卫司去了好几个筑基修士,才把那怪物镇压下去,丹房都打塌了半边!” 另一个瘦高个修士咂舌道:“这么邪乎?后来呢?那丹师死了?” “死了?哪那么容易!”络腮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说那怪物生命力顽强得嚇人,最后是被镇压擒拿了!好像涉及什么邪门的东西…现在清溪城还在严查呢!特別是那个失踪的女药童,叫什么墨…墨影的,成了头號嫌疑犯!黑煞帮也在疯了一样找她…” 黄一梦端著茶杯的手稳如泰山,心中却冷笑:果然,屎盆子全扣她头上了。 同桌一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修士好奇问道:“黑煞帮?他们掺和什么?” “谁知道呢?”络腮鬍耸耸肩,“听说他们之前就跟那女药童有仇,折了不少人手在那女人手里…嘖嘖,炼气六层的药童?我看八成是哪个老怪物偽装的吧?” 眾人一阵唏嘘,將此事当作谈资,很快又聊起了別的。 黄一梦放下茶杯,留下灵石,起身离开。 消息打探得差不多了。清溪城的麻烦暂时追不过来,黑风涧,或许值得一探。 是时候去青竹轩,看看那个没人敢接的任务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风涧口与临时队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风涧口与临时队伍 青竹轩的任务堂设在坊市中央一座三层竹楼內,比起清溪城丹香阁的恢弘,此处显得颇为简朴,却也多了几分清雅。 堂內修士不多,大多修为在炼气中期徘徊,此刻正围在左侧一块巨大的任务玉璧前低声议论著。玉璧上光华流转,显示著各种求购、採集、护卫之类的任务信息。 黄一梦所化的蜡黄脸散修踱步而入,目光扫过玉璧,很快便锁定了最上方那条闪烁著淡淡红光的任务: 【紧急採集】:雾隱花。需三十株,年份十年以上。地点:黑风涧深处。报酬:每株雾隱花兑换一枚凝元丹,或等价一百五十灵石。警告:涧內煞气浓重,惑乱心神,极易遭遇煞妖,炼气后期以下慎入!建议组队前往。 任务后面標註的“已悬掛七日,无人接取”的字样格外显眼。 柜檯后负责登记的青竹轩弟子是个面容稚嫩的少年,修为只有炼气五层,正无聊地打著哈欠。 黄一梦走上前,沙哑著开口:“小哥,这採集雾隱花的任务,老夫接了。” 那少年弟子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黄一梦显露出的炼气八层修为,好心提醒道:“这位前辈,黑风涧可不是善地,煞气侵体非同小可,之前已有几位道友折在里面了…您確定要接?最好还是寻几位同伴…” 黄一梦摆摆手,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多谢小哥提醒,老夫自有分寸。实在是急需丹药突破,顾不得许多了。” 少年弟子见状,也不再劝,熟练地登记了她的临时身份信息(自然是假的),递过一枚任务令牌和一份简陋的黑风涧地图:“前辈小心,若有收穫,凭此令牌和雾隱花回来兑换报酬即可。” 就在黄一梦接过令牌,准备离开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这位道友请留步!” 黄一梦回头,只见三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壮、皮肤黝黑、背著门板般宽厚巨剑的汉子,修为在炼气九层巔峰,气息沉稳。他身旁跟著一个身材火辣、穿著皮甲、腰间掛著两柄短刺的女修,炼气八层,眼神锐利。最后则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穿著文士袍、手持罗盘的法修,也是炼气八层。 开口的是那背剑汉子,他拱手道:“在下石猛,这两位是俺妹子石玲和阵法师周文道友。听闻道友欲独闯黑风涧?那地方凶险异常,单人行动恐力有未逮。我等也正欲接下此任务,不知道友可愿一同前往?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那女修石玲打量了黄一梦几眼,补充道:“道友放心,收穫按出力分配,绝不会让你吃亏。”语气乾脆,带著一股江湖气。 法修周文则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是手中罗盘指针微微转动,似乎在对黄一梦进行某种探查。 黄一梦目光扫过三人。石猛看起来憨厚直爽,石玲精明外露,周文则有些阴沉。一支標准的散修冒险小队配置。与他们组队,確实能降低风险,但也意味著要多几分提防。 她略作沉吟,沙哑道:“老夫姓墨。组队可以,但老夫习惯独来独往,不喜约束。进涧后,若遇危险,各自尽力,若事不可为,老夫会自行撤离,不会拖累诸位。” 她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表明不合群的態度,避免后续麻烦。 石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墨道友快人快语!没问题!进了黑风涧,本就是各凭本事保命!只要不背后捅刀子,临阵脱逃不算什么!俺石猛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 石玲也点了点头,似乎认可她的说法。周文则依旧面无表情。 於是,一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便形成了。四人一同接取了任务,在石猛的带领下,离开了任务堂,向著坊市外的黑风涧方向行去。 路上,通过交谈得知,石家兄妹是体修,擅长近战硬撼,周文则精通一些简易阵法,能预警和困敌。他们並非青竹坊常客,也是路过此地,被凝元丹的报酬吸引。 “墨道友放心,俺们兄妹和周道友合作过几次,信得过!”石猛拍著胸脯道,“那黑风涧的煞气虽然麻烦,但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小心些应该无碍。俺们只在外围採集,赚了丹药就走!” 黄一梦嗯啊地应付著,心中却不以为然。煞气核心区域?那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地方。不过眼下,跟著这支小队先熟悉下环境也好。 半日后,四人抵达黑风涧入口。 那是一片位於两座黑色山崖之间的巨大裂谷,谷口瀰漫著灰黑色的雾气,阴风呼啸而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负面能量。草木在此地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岩石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油腻般的黑色物质。 仅仅是站在谷口,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神识感知范围被大幅压缩,体內真元的运转也微微滯涩。 “好重的煞气!”石玲脸色凝重地取出两枚清心符,分给石猛一枚拍在身上。周文则默默拿出一个阵盘,激发出一圈淡淡的清光,將四人笼罩,略微驱散了周遭的煞气。 黄一梦感应著这股熟悉的煞气,与那鬼头刀上的同源,却更加磅礴杂乱。《百劫炼神录》自动运转,识海中灰雾翻腾,竟隱隱传来一丝…渴望?仿佛这煞气是某种补品? 她不动声色,也装模作样地取出一张普通清心符拍在身上。 “走吧!都打起精神!跟紧俺!”石猛低吼一声,拔出背后巨剑,一马当先踏入灰雾之中。石玲紧隨其后,周文居中,黄一梦则默默跟在最后。 一入涧內,光线骤然暗淡,灰黑色的煞气浓得化不开,肉眼只能看清方圆数丈。耳边充斥著悽厉的风声,风中似乎还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哭泣和嘶吼,不断衝击著心神。地面湿滑粘腻,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被煞气侵蚀的骸骨。 周文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转动,他沉声道:“小心,附近煞气波动异常,可能有煞妖潜伏!” 话音刚落,侧前方的灰雾中猛地扑出三道黑影! 那是一种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怪物,形態模糊不定,如同扭曲的人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著由煞气凝聚的利爪,直扑为首的石猛! “来得好!”石猛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巨剑带著土黄色的厚重光芒,势大力沉地横扫而出! “嘭!”一声闷响,剑光与煞气利爪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那煞妖被巨力劈得倒飞出去,身形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吸收周围煞气,再次扑上!另外两只则绕过石猛,扑向石玲和周文! 石玲身形灵动,双刺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煞妖身上,每一次点击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显然她的真气蕴含著某种破邪属性。周文则不断打出一道道符籙,化作火球、冰锥干扰煞妖,同时脚下步伐变幻,似乎在布置著什么简易阵法。 黄一梦跟在最后,看似紧张地握著法器(那对判官笔),实则冷静地观察著战局和这种煞妖的特性。这些由煞气凝聚的怪物物理攻击一般,但悍不畏死,能不断吸收环境煞气恢復,对真元消耗很大,主要靠负面能量衝击心神。 石猛兄妹打法刚猛,很快將三只煞妖击溃(煞妖死亡后会化作精纯煞气消散,並无实体残留)。但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妈的,这才刚进来就遇到三只!这鬼地方的煞气比传闻中还浓!”石猛喘了口气骂道。 “哥,省点力气,这才刚开始。”石玲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翻滚的灰雾。 周文收起罗盘,脸色更白了几分:“此地不宜久留,煞气会不断侵蚀护体灵光,需儘快找到雾隱花离开。” 四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越往深处,煞气越浓,出现的煞妖也越多越强,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形態更加诡异、能施展简单煞气法术的精英煞妖。 石猛兄妹和周文配合愈发默契,但真元和符籙消耗巨大,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黄一梦依旧跟在后面,偶尔出手用判官笔点碎一两只从侧面偷袭的煞妖,表现得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拖后腿。暗中则不断运转《百劫炼神录》,吸收炼化著丝丝缕缕的精纯煞气,只觉得神识愈发凝练,甚至隱隱有一丝增长! 这黑风涧,对別人是绝地,对她而言,竟是处不错的修炼场所?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石猛忽然停下脚步,低呼一声:“有发现!”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乾燥的岩壁下,生长著几株通体灰白、叶片如同云雾般的灵草,正是雾隱花!而且看年份,似乎都不低! “小心!有守护煞妖!”周文突然厉声预警! 只见那雾隱花旁的阴影里,数股远比之前浓郁的煞气猛地升腾而起,凝聚成一只体型更大、眼眸闪烁著猩红光芒的煞妖,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十层的地步!它身后还跟著四五只普通煞妖! “准备苦战!”石猛脸色一变,握紧了巨剑。 黄一梦目光扫过那几株雾隱花,又看了看那凶悍的煞妖头领,眼中光芒微闪。 机会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煞妖首领与火中取栗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九章 煞妖首领与火中取栗 炼气十层煞妖首领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震得周遭灰雾翻腾不休。它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为首的石猛,庞大的煞气身躯猛地扑上,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漆黑的裂痕! “挡住它!”石猛怒吼,巨剑土黄光芒大盛,毫无花哨地迎头硬劈!他深知这种煞妖头领的可怕,绝不能让它冲乱阵型。 “鐺!!” 巨剑与煞气利爪再次悍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石猛浑身剧震,蹬蹬蹬连退三步,虎口迸裂,鲜血染红剑柄,脸色瞬间涨红。那煞妖首领只是身形微微一滯,利爪上煞气翻涌,再次凝聚! 实力差距明显! 与此同时,另外四五只普通煞妖也尖啸著扑向石玲和周文!攻势猛烈,煞气逼人! 石玲双刺舞得密不透风,火星四溅,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周文更是狼狈,不断拋出阵旗和符籙,勉强布下一道简易的防御光幕,却在煞妖的疯狂衝击下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 “墨道友!助我!”石猛奋力架开煞妖首领又一次扑击,喘著粗气大吼。他需要有人从旁牵制,否则他撑不了多久! 黄一梦眼神闪烁。她一直在观察,这煞妖首领虽强,但攻击方式单一,全靠本能和煞气蛮干。石猛兄妹和周文显然已尽全力,是真打不过,並非演戏。 【出手助石猛小队】→〖中平签〗:平,可解眼前之围,然暴露部分实力,收穫需与眾人分享,且易被后续纠缠。】 【趁乱夺取雾隱花撤离】→〖中下籤〗:凶,虽可得利,然必遭小队记恨,於青竹坊名声有损,且独自深入险地,变数增大。】 签运提示各有优劣。 电光火石间,黄一梦已有决断。名声?她不在乎。但独自深入確实变数大,这支小队还有利用价值。 就在煞妖首领再次扑向石猛,巨爪即將落下之际! 黄一梦动了!她並未直接攻击煞妖首领,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玲身侧,手中判官笔疾点! “噗噗!”两声轻响,精准无比地点在两只正疯狂攻击石玲的普通煞妖核心之处!那两只煞妖身形猛地一僵,隨即轰然溃散! 压力骤减的石玲一愣,感激地瞥了她一眼。 黄一梦毫不停留,脚下步伐玄妙,又绕到周文附近,如法炮製,判官笔连点,又是两只普通煞妖哀嚎著溃散!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狠辣,每一次出手都直指煞妖能量核心,效率极高! 瞬间,围攻石玲和周文的压力大减! “好手段!”石猛见状精神大振,狂吼一声,巨剑挥舞得更加凶猛,竟然暂时扳回了些许劣势。 周文也鬆了口气,急忙加固防御光幕,看向黄一梦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和探究。这老者的身法和眼力,绝非普通炼气八层散修所能拥有! 黄一梦却心中冷笑。她並未动用真正实力,只是用了巧劲和远超同阶的神识看破煞妖弱点而已。甚至那《蛰龙敛息术》都未曾鬆懈,表现出来的依旧是炼气八层的灵力波动。 清理完杂兵,她才將目光投向那煞妖首领。此刻石猛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悍勇在支撑,身上已被煞气划出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看似鼓足勇气,大喝一声:“石道友坚持住!老夫来也!” 她並未衝上前硬拼,而是双手一扬,一次性拋出了五张“火球符”! 五颗炽热的火球呼啸著砸向煞妖首领!火系法术对煞气略有克制,煞妖首领不得不分心挥舞利爪拍散火球,爆裂的火焰虽未能造成太大伤害,却也让其周身煞气波动不已,攻势为之一缓。 石猛趁此机会猛喘几口气,服下丹药,大吼:“多谢墨道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黄一梦面色“凝重”,一边继续用判官笔远程骚扰,打出道道微弱却精准的气劲干扰煞妖首领的动作,一边暗中对石玲和周文传音(显露一部分神识传音能力):“二位,此獠强悍,久战不利!石道友主攻正面,请石姑娘伺机攻击其下盘关节,周道友能否设法短暂困住它一瞬?” 石玲和周文闻言皆是一惊,没想到这“墨道友”竟能神识传音!但此刻形势危急,也顾不得多想。石玲立刻应下,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游弋向煞妖首领侧后方。周文则一咬牙,掏出几面略显残破的阵旗,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拋向煞妖首领四周! “缚灵阵!起!” 一道淡黄色的光网骤然出现,罩向煞妖首领!那煞妖首领咆哮挣扎,光网剧烈震颤,眼看就要破碎,但確实將其行动延缓了那么一剎那! 就是现在! 石猛抓住机会,全身真元灌注巨剑,使出全力狠狠劈向煞妖头颅! 石玲的双刺也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其膝盖后方! 而黄一梦,则看似配合地再次打出一道强劲的判官笔气劲,直取煞妖胸口! 三面夹击! 煞妖首领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周身煞气疯狂爆发! “轰!!” 缚灵阵瞬间破碎!周文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石猛的巨剑被狂暴的煞气盪开,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 石玲的双刺也未能竟全功,只刺入半寸便被卡住,急忙后撤。 然而,黄一梦那道看似普通的判官笔气劲,却在接触到爆发煞气的瞬间,內部蕴含的一丝极其隱晦的、《熔金炼火手》淬炼出的破煞真意骤然爆发! “噗!” 气劲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竟瞬间洞穿了浓郁的煞气防御,精准地没入了煞妖首领的胸口核心之处! 那煞妖首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轰然炸开,化作一股精纯无比、却狂暴异常的漆黑煞气,四散衝击! “小心!”石猛急忙护住倒地的周文。 石玲也飞速后退。 黄一梦则假意被这股爆炸气浪掀飞,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狼狈”爬起,还“哇”地吐出一小口鲜血(逼出来的),脸色变得“苍白”。 爆炸过后,现场一片狼藉。煞妖首领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不断散发精纯煞气的珠子悬浮在半空。 “煞珠!”石玲惊呼一声,眼中露出渴望。这可是炼气十层煞妖凝聚的精华,对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是淬炼法器有大用! 石猛扶著周文走过来,看著那颗煞珠,又看了看“受伤”的黄一梦和倒地调息的周文,沉声道:“此番能击杀此獠,墨道友当居首功!这煞珠理应是墨道友的。” 黄一梦却摆摆手,沙哑道:“若无三位道友拼死力战,老夫一人岂能成事?此物於老夫无用,石道友、石姑娘和周道友看著分配吧。老夫只取那几株雾隱花即可。” 她表现得极为大度,指向岩壁下那几株完好无损的雾隱花。实际上,那煞珠对她《百劫炼神录》或许有点用,但远不如它旁边那口被煞气笼罩、不易察觉的微小泉眼吸引她!那泉眼散发出极其精纯的阴煞之气,远超煞珠! 石猛三人闻言,顿时对这位“墨道友”好感大增。石猛也不再推辞,收起煞珠:“好!墨道友高义!那俺们就不客气了!这些雾隱花理应由墨道友先取!” 黄一梦点点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五株年份足够的雾隱花採摘下来,放入玉盒。而在弯腰的瞬间,她袖中那枚一直安静的石卵微微一颤,一股极其细微的吸力透出,悄然將岩壁缝隙中那口微小阴煞泉眼的本源煞气吸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层空壳。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將玉盒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恐引来更多煞妖,我们需儘快离开。”黄一梦提醒道。 石猛三人自然无异议,周文勉强压下伤势,四人迅速沿著原路撤离。 回去的路上,果然遇到不少被刚才战斗吸引来的煞妖,但在四人配合下,有惊无险地衝出了黑风涧。 回到青竹坊入口,四人皆是鬆了口气。 “此番多谢墨道友了!”石猛郑重拱手,“日后若有用得著俺石猛的地方,儘管来寻!” 石玲也笑著递过一枚传讯符:“墨道友,这是俺们的传讯符,后会有期!” 周文也勉强拱了拱手,眼神复杂地看了黄一梦一眼。 黄一梦接过传讯符,沙哑一笑:“诸位道友客气了,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融入坊市人流,毫不拖泥带水。 石猛看著她的背影,咂咂嘴:“这位墨道友,是个有本事的人啊…” 石玲点点头:“深藏不露。” 周文则沉默不语,眼中若有所思。 黄一梦则快速交任务,用五株雾隱花换取了五枚凝元丹和部分灵石,然后立刻返回了租住的竹屋。 关闭房门,启动禁制。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那几株雾隱花,品质上乘。隨后,她摊开手掌,那枚石卵静静躺在掌心,原本灰白表面的焦黑痕跡似乎淡了一些,裂缝中那点银光却更加明亮活跃,甚至传递出一丝…满足和慵懒的情绪? 而她自己,经过方才黑风涧煞气的洗礼和最后吸收那口泉眼的本源煞气,《百劫炼神录》竟精进不少,神识越发凝练,炼气十二层的修为也彻底巩固,甚至向巔峰又迈进了一小步。 “风险和收益並存,古人诚不欺我。”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次黑风涧之行,收穫颇丰。不仅完成了任务,提升了神识,更关键的是,她验证了这石卵对精纯煞气的渴望以及《百劫炼神录》在煞气环境中的特殊效果。 或许,这黑风涧深处,她还得再去一趟。不过下次,就得独自行动了。 而就在她盘算著下次行动时,青竹轩內,某位长老看著手下弟子呈上来的、关於黑风涧入口处煞气异常波动的报告,皱起了眉头。 “核心区域的煞气泉眼似乎有异动…派人去查看一下。” 第一百三十章 暗流隱现与孤身再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章 暗流隱现与孤身再探 青竹坊的日子仿佛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静。黄一梦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租住的竹屋內巩固修为,揣摩《熔金炼火手》的精妙,以及研究那几株品质上乘的雾隱花。 五枚凝元丹她並未立刻服用,此丹主要用於突破小瓶颈时补充真元、凝练神识,她现在距离炼气十二层巔峰尚有一段距离,服用有些浪费,不如留待关键时刻或是换成灵石。 与石猛兄妹的那次合作,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那枚传讯符她隨手收了起来,並未联繫。散修之间的情谊,大多建立在利益之上,萍水相逢,各取所需便是最好,过从甚密反而容易惹来麻烦。 然而,坊间关於黑风涧的流言却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她在坊市一家茶馆角落喝茶,听得邻桌几个陌生修士在低声交谈。 一个刀疤脸汉子神秘兮兮道:“…听说了吗?前几天有支小队进了黑风涧,居然活著出来了,还摘到了雾隱花!” 另一个瘦小修士惊讶道:“真的假的?哪来的猛人?不是说里面煞妖暴动,连青竹轩的內门弟子都不敢深入了吗?” “千真万確!据说是个面生的老头,带著石家那对体修兄妹和一个阵法师。”刀疤脸压低了声音,“不过怪的是,他们出来后,青竹轩巡逻队就加强了对黑风涧入口的巡查,还派人进去查探了什么…” “查探?莫非里面出了什么宝贝?”瘦小修士眼睛一亮。 “谁知道呢…反正那地方邪门,有宝贝也得有命拿…”刀疤脸摇摇头,不再多说。 黄一梦端著茶杯,眼神微动。青竹轩果然派人去查看了。幸好她当时手脚乾净,只吸取了那口小泉眼的本源煞气,並未动其他东西,应该查不到她头上。但巡逻加强,对她后续的计划却是个麻烦。 又过了两日,她在补充符材时,明显感觉到坊市內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这些修士大多修为不弱,举止干练,眼神锐利,看似閒逛,实则在不经意地打量过往修士,尤其关注那些从坊外归来、身上带著煞气痕跡的人。 甚至有一次,一个穿著青竹轩服饰、修为在炼气十层的中年修士,在她经过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很快移开,但那审视的味道却瞒不过黄一梦敏锐的神识。 “衝著我来的?”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散修,买了东西便匆匆离开。 她意识到,上次组队行动虽然成功,但也確实引起了一些注意。一个能带队从煞妖群中夺取雾隱花、还能击杀炼气十层煞妖首领的“炼气八层”散修,本身就值得怀疑。青竹轩或许是在追查那口莫名枯竭的煞气泉眼,或许是在寻找“高手”,或许两者皆有。 【近期於青竹坊活动】→〖中下籤〗:凶,已引人注目,恐被调查纠缠,宜静不宜动。】 签运印证了她的判断。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回到竹屋,她嘆了口气。本想安稳修炼一段时间,看来不行了。 黑风涧深处那精纯的煞气,对她和石卵都是大补之物,绝不能错过。但如今入口被盯紧,组队更是不可能。 必须另想办法潜入! 她铺开那份简陋的黑风涧地图,目光落在標註著“极度危险,切勿靠近”的核心区域边缘。那里煞气最浓,巡逻队必然不敢轻易深入,但相应的,危险也最大。 “看来,得玩票大的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冒险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天,她不再出门,专心在竹屋內做准备。她將得自黑煞帮和赵虎的部分用不上的法器、材料以及两枚凝元丹,通过坊市不同渠道,分批兑换成了大量绘製符籙的高级材料以及三张珍贵的“遁地符”。 然后,她开始闭关绘製符籙。这次不再是低阶的“小云雨符”和“凝神符”,而是攻击性更强的“金刀符”、“爆炎符”,以及专门针对神识的“惊神刺符”!她对《百劫炼神录》带来的神识优势运用得越发纯熟,绘製这些对神识要求极高的符籙,成功率竟也相当不错。 同时,她不断练习《蛰龙敛息术》,力求將其运转到极致,能在煞气环境中完美隱藏自身。那尊无名小炉也被取出,她尝试將一丝煞气引入炉中,以《熔金炼火手》进行炼化,提前適应煞气环境下的施法。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而又悄无声息地进行著。 期间,她感应到竹屋外曾有神识悄然扫过,但都被她的禁制和《蛰龙敛息术》完美骗过。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她状態调整到巔峰,储物袋里塞满了新绘製的符籙和补给。 是夜,月黑风高。 黄一梦悄然离开竹屋,並未退租,以免惹人怀疑。她变换形貌,化作一个毫不起眼的樵夫模样,修为压制在炼气五层,背著个破旧药篓,绕著大圈,向著黑风涧侧翼的悬崖方向行去。 根据地图和她的观察,那边地势险峻,峭壁之下据说也有煞气渗出,但无人看守。从那里,或许能找到机会潜入涧內。 山路崎嶇,夜露深重。她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在黑暗中无声穿行,《蛰龙敛息术》让她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她接近预定地点,准备寻找下山路径时,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爭吵声! 黄一梦立刻停下脚步,身形如同壁虎般贴在一块山岩之后,气息彻底收敛。 只见前方不远处,三个黑影正围著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一个公鸭嗓声音恶狠狠地骂道:“妈的!刘老四,给脸不要脸!让你带路是看得起你!再磨蹭,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餵煞妖!” 倒在地上的那人似乎受了伤,声音虚弱却带著倔强:“张麻子…你们…你们疯了!那是宗门的禁地!私自闯入,被发现了我们都得死!”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冷笑道:“哼,禁地?禁地里才有宝贝!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搞到的线索,岂能放过?少废话,快说,从哪能绕开巡逻队下去!” 第三人是个闷葫芦,只是抽出了明晃晃的长刀,架在了那刘老四的脖子上。 黄一梦看得分明,那三个黑影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六层,都是散修打扮,凶神恶煞。倒在地上的刘老四只有炼气五层,像个本地嚮导。 原来是几个利慾薰心的散修,不知从哪得了消息,想偷偷潜入黑风涧核心区域寻宝,还绑了个嚮导。 【介入此事】→〖中平签〗:平,或可利用混乱,然易生枝节,暴露行藏。】 黄一梦眼神闪烁。这几个蠢货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侧面印证了那条路径或许可行。但他们的吵闹很可能引来巡逻队。 就在她权衡之际,那名叫张麻子的修士似乎失去了耐心,举起刀就要砍下! 黄一梦嘆了口气。她不想多事,但这几人死在这里,血腥味和动静反而更容易惹来麻烦。 她手指微弹,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带著微弱的破空声,精准地打在那举刀修士的手腕上! “哎哟!”张麻子吃痛,刀差点脱手,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谁?谁他妈偷袭老子?” 另外两人也立刻紧张起来,四下张望。 黑暗中山风呼啸,哪里看得到人影? “妈的,见鬼了?”张麻子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黄一梦运转《百劫炼神录》,模擬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恐怖、仿佛来自深渊的煞灵低语,直接送入三人脑海: “滚…出…去…” 那声音縹緲诡异,带著直击神魂的寒意! 三人同时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煞…煞灵?!是煞灵!”那尖细嗓音的修士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快跑!!”张麻子也顾不得刘老四了,怪叫一声,三人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爬爬地向著来路狂奔而去,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倒在地上的刘老四劫后余生,茫然四顾,也嚇得连滚爬爬地跑了。 现场很快恢復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黄一梦从岩石后转出,拍了拍手。 “搞定收工。” 清除了这些小麻烦,她来到悬崖边,向下望去。漆黑的深渊下,灰黑色的煞气如同浓雾般翻滚,令人望而生畏。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遁地符的光芒微微亮起,包裹住她的身体,缓缓沉入崖壁之中,向著那危险的深渊潜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深渊煞核与意外收穫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一章 深渊煞核与意外收穫 遁地符的光芒包裹著黄一梦,如同融入岩石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向著黑风涧深处潜行。 越往下,周遭岩石中渗透出的煞气越发精纯浓烈,甚至开始隱隱排斥遁地符的土行灵光,使得下潜变得艰难晦涩。 “这地方的煞气,竟然浓郁到能影响法术了…”黄一梦心中微凛,不得不加大法力输出,维持著遁地状態。 约莫一炷香后,她感觉周遭压力一轻,遁出了岩层,落入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空间。 双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煞气如同浓雾般翻滚,肉眼能见度不足三尺。 悽厉的风声在这里变成了低沉的呜咽,不断衝击著神识,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脑海——暴戾、绝望、疯狂… 若是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恐怕不需片刻便会心神失守,被煞气同化。 但黄一梦《百劫炼神录》自行运转,识海中灰雾翻腾,將这些负面衝击尽数抵挡、吸收、炼化,反而让她觉得神识如同被锻打的精铁,越发凝实坚韧。 她全力运转《蛰龙敛息术》,將自身气息与周围煞气完美融合,如同水滴入海。同时,那双经过强化的眼眸闪烁著微光,艰难地穿透浓雾,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黑风涧的极深处,地面布满了一种漆黑的、仿佛被油脂浸泡过的怪异苔蘚,踩上去软滑粘腻。远处隱约可见嶙峋的怪石轮廓,形状扭曲,如同挣扎的鬼影。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朽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远处,浓雾之中,隱约有一点极其黯淡、却异常纯粹的漆黑光芒在微微闪烁,如同心臟般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浓郁的煞气隨之潮汐般起伏。 那便是此地煞气的源头?或者说,核心之一? 黄一梦能清晰地感觉到,储物袋內那枚石卵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兴奋情绪,甚至微微发烫,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扑向那点黑光。 但她强行按捺住了衝动。越是接近核心,危险越大。天知道那黑光周围潜伏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神识如同触鬚般谨慎地向前延伸探查。 没走多远,脚下突然踢到一个硬物。她低头一看,竟是一具半埋在漆黑苔蘚中的骸骨!骸骨身上的服饰早已腐朽,但旁边掉落的一柄断剑却还闪烁著微弱的灵光,显然品阶不低。骸骨胸腔碎裂,像是被什么巨力瞬间拍死。 “看来以前也有不怕死的进来过…”她嘀咕一句,毫不客气地將那柄断剑收起,虽是残器,但材料应该不错,能卖点灵石。 越往深处走,发现的骸骨越多,有的年代久远,有的则相对新鲜,甚至有一具尸体尚未完全腐烂,穿著青竹轩弟子的服饰,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伤口处残留著浓郁的煞气。 “青竹轩的人果然进来过…”黄一梦更加警惕。 她从这些倒霉蛋身上又捡到了一些残破的法器、几个空的储物袋(好东西显然早被煞气腐蚀或被人摸走了),聊胜於无。 就在她接近那点闪烁的黑光约百丈距离时,她猛地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地面上,赫然盘踞著三头煞妖!这三头煞妖与外围的截然不同,它们体型更加凝实,近乎实体,周身覆盖著漆黑的骨甲,眼眸中的猩红光芒如同燃烧的炭火,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十层!它们如同忠诚的护卫,围绕著中央那点黑光缓缓巡逻。 而在三头煞妖中间,黑光之下,隱约可见一个小型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粘稠无比,正中央生长著一株通体乌黑、形状如同灵芝的怪异植物,那点核心黑光正是从这植物上散发出来的! “地煞灵芝?!”黄一梦心中一震!这可是好东西!乃是极致煞气歷经漫长岁月孕育出的宝材,是炼製某些特殊丹药、或是修炼煞道功法的至宝!其价值,远超雾隱花! 难怪青竹轩如此紧张,不仅发布任务,还暗中加强巡查!他们真正在意的,恐怕不是雾隱花,而是这地煞灵芝! 【谋取地煞灵芝】→〖下下籤〗:大凶!三头炼气十层煞妖护卫,实力强横,配合无间,正面衝突十死无生!然灵芝即將成熟,煞气波动剧烈,或可利用。】 签运显示大凶,但也留下一线生机——灵芝即將成熟! 黄一梦仔细观察,果然发现那地煞灵芝散发出的黑光搏动频率正在加快,周围的煞气潮汐也越发汹涌。那三头煞妖护卫似乎也有些焦躁不安,巡逻的步伐加快,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灵芝,充满了渴望。 它们也在等待灵芝成熟!一旦成熟,它们恐怕会立刻吞噬,然后实力大涨! 必须趁成熟前的瞬间下手! 硬抢肯定不行。只能智取,製造混乱! 黄一梦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四周环境。她缓缓后退,来到一处嶙峋的怪石后面。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新绘製的“爆炎符”和“金刀符”,又拿出了那对判官笔。 她深吸一口气,计算著距离和时机。 就在那地煞灵芝的黑光搏动达到一个顶峰,即將由盛转衰、彻底成熟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她並未攻击煞妖,而是將手中的爆炎符和金刀符分成两组,以极其巧妙的角度,射向煞妖护卫左右两侧远处的岩壁! “轰轰轰!!” “鏘鏘鏘!” 剧烈的爆炸和锋锐的金铁交击声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內骤然炸响!回声激盪,震得整个洞窟嗡嗡作响! 那三头煞妖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威胁的咆哮,齐齐转向攻击传来的方向!它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就是现在! 黄一梦如同早已蓄势待发的猎豹,从怪石后暴射而出!《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让她在浓雾中几乎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目標直指那株地煞灵芝!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限!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然而,那三头煞妖护卫毕竟相当於炼气十层,反应极快!就在黄一梦身形显露的瞬间,它们立刻察觉上当,发出愤怒无比的咆哮,捨弃了被攻击的岩壁,转身扑来!利爪撕破浓雾,煞气凝聚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罩向黄一梦的后背! 速度快得惊人! 黄一梦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凌厉的劲风! 她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扬,最后几张爆炎符和金刀符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出,勉强阻挡了一下煞妖的扑击势头! 同时,她的右手已然探出,抓向那株刚刚成熟、黑光內敛的地煞灵芝!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灵芝的瞬间! 异变陡生! 她旁边那具尚未完全腐烂的青竹轩弟子尸体,眼睛猛地睁开!眼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疯狂的漆黑!他猛地张开嘴,一股浓郁如墨的煞气箭矢般射向黄一梦的太阳穴!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这尸体竟然被煞气彻底侵蚀,化为了煞傀!一直潜伏至今! 前后夹击!险恶至极! “操!”黄一梦汗毛倒竖!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千钧一髮之际!她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本能和狠辣! 面对前方唾手可得的地煞灵芝和后方煞妖、侧方煞傀的致命攻击,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她不闪不避,任由那煞气箭矢射向自己的太阳穴!只是微微偏头,试图避开要害! 同时,她的右手速度不减,一把抓住了地煞灵芝,猛地將其连同根部的一小块漆黑泥土一起拔出! 而她的左手,则闪电般抽出了那柄得自骸骨的、淬毒幽影毒丝手覆盖的判官笔,看也不看,反手狠狠一刺! “噗!” 煞气箭矢擦著她的鬢角掠过,带起一溜血花,灼热的刺痛感传来,一股冰冷的煞气瞬间试图侵入她的脑海,却被《百劫炼神录》强行镇压! 而她的判官笔,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具暴起煞傀张开的嘴巴里,从后脑穿透而出!毒手套上的剧毒瞬间注入! 那煞傀猛地一僵,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重新变回死寂! 与此同时,后方煞妖的攻击也已临体! 黄一梦根本来不及回头,借著前冲和拔出灵芝的力道,身体就势向前一个狼狈的翻滚,同时將刚刚到手、还散发著浓郁煞气的地煞灵芝猛地向后一拋! 那三头煞妖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散发著诱人气息的灵芝吸引!扑击的动作下意识地一滯,爭先恐后地去抢夺那株被拋起的灵芝! 就借著这电光火石般的阻滯! 黄一梦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翻滚,同时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张珍贵的遁地符! 土黄色光芒瞬间包裹住她! “吼!!” 身后传来煞妖爭夺灵芝的疯狂咆哮和打斗声! 下一刻,黄一梦的身影猛地沉入地下,向著来路疯狂遁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和煞妖愤怒的咆哮! 一口气遁出极远,直到感觉身后追兵的气息消失,她才敢稍微放缓速度,但仍不敢停留,继续向著悬崖方向遁去。 地下穿梭中,她摸了摸仍在隱隱作痛的太阳穴,伤口不深,但残留的煞气颇为麻烦,需要儘快逼出。 “妈的,差点阴沟里翻船…”她心有余悸,但隨即看向手中那株乌黑髮亮、触手冰凉、散发著精纯至极煞气的地煞灵芝,又忍不住咧开了嘴。 虽然过程惊险,还浪费了一张遁地符和几张攻击符籙,但收穫是值得的! 这玩意儿,无论是自己用来修炼《百劫炼神录》,还是拿去交换筑基丹,都是无价之宝! 这次黑风涧深处之行,赌贏了! 而在她身后,那处煞气核心之地,三头煞妖正因为爭夺地煞灵芝而疯狂互相廝杀著,怒吼声震动了整个地窟… 青竹轩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十二章 销赃隱踪与坊市暗潮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二章 销赃隱踪与坊市暗潮 遁地符的光芒裹挟著黄一梦,如同受惊的土拨鼠,在黑风涧边缘的岩层中疯狂穿梭。 直至彻底远离那煞气翻涌的深渊,感受到周遭煞气浓度降至安全范围,她才敢缓缓上浮,从一处偏僻的山坳乱石堆中悄然钻出。 夜风凛冽,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浓郁煞气和血腥味。她迅速检查自身,太阳穴处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那股阴冷的煞气仍盘踞不去,时不时带来一阵刺痛的眩晕感。 体內的真元也因连续催动遁地符和高强度运转功法而消耗大半。 “亏大了亏大了,一张遁地符啊…”她肉痛地嘀咕著,但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株冰凉滑腻、散发著精纯煞气的地煞灵芝,又觉得这波不亏。 此地不宜久留。青竹轩的巡逻队很可能被深处的动静惊动,正在赶来。 她强忍著眩晕和虚弱,再次运转《蛰龙敛息术》,將自身气息压至最低,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直到天光微亮,才悄然返回青竹坊。 坊市入口的守卫似乎增加了两人,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进出修士。黄一梦所化的蜡黄脸散修低著头,混在几个早起进城贩卖灵草的农修队伍里,缴纳了灵石,顺利进入坊內。 回到租住的竹屋,紧闭房门,启动所有预警禁制,她才彻底鬆了口气,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她先处理伤口,以云水真元细细冲刷太阳穴处,將那股顽固的煞气一点点逼出、炼化。这个过程又耗费了她两个时辰和不少心神。 直到伤势稳定,她才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地煞灵芝取出。 灵芝通体乌黑髮亮,质地温润如玉,却又散发著彻骨的寒意和精纯无比的煞气。其蕴含的能量之庞大,远超她之前获得的任何灵物。仅仅是靠近,她识海中的灰雾就兴奋地翻腾起来,那枚石卵更是传递出极度渴望的情绪,甚至微微震动。 【服用炼化地煞灵芝】→〖下下籤〗:大凶!能量过於庞大驳杂,煞气惑心,根基不足强行炼化,必遭反噬,爆体而亡机率极高!】 【汲取部分灵芝精气修炼】→〖中平签〗:平,可缓慢提升修为,锤炼神识,然需时刻抵抗煞气侵蚀,效率低下,易留隱患。】 签运显示直接服用是找死,少量汲取也是事倍功半。 黄一梦皱起眉头。这玩意儿好是好,但怎么用却是个问题。自己用风险太大,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拿去交换更稳妥的资源,比如…筑基丹! 但此物太过扎手,青竹轩此刻必然像发了疯一样在追查,绝不能轻易显露。 她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能整体出手,那就…分割零售! 她取出一柄得自黑风涧骸骨的、材质尚可的玉刀,小心翼翼地从地煞灵芝上切下了薄薄一片,大约只有整株的十分之一大小。即便如此,这一小片灵芝也蕴含著惊人的煞气能量。 她將这一小片用特殊玉盒封好,其余大部分则用层层禁制符籙封印,深藏在储物袋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她才吞下丹药,开始打坐恢復真元和神识。 接下来的几天,黄一梦彻底沉寂下来,足不出户,专心疗伤和巩固修为。黑风涧深处的搏杀和煞气洗礼,让她炼气十二层的修为更加精进,距离巔峰已不远,神识更是壮大了不少,《百劫炼神录》进步明显。 期间,她能感觉到竹屋外窥探的神识又出现了几次,甚至有一次,一位青竹轩筑基期执事模样的人亲自在附近转了一圈,目光似乎在她竹屋方向停留了片刻,但最终並未上前打扰。 坊市內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巡逻的队伍增加了,盘查也变得严格。关於黑风涧的流言愈演愈烈,版本繁多。 有说深处出了绝世凶物,吞吃了青竹轩的弟子;有说是有异宝出世,引得多方爭夺;还有更离谱的,说是有上古魔头即將破封而出… 这一日,她的伤势和状態终於恢復圆满。她变化成一个面色焦黄、带著病容的中年妇人模样,修为压制在炼气六层,来到了坊市西南角一处鱼龙混杂的自由交易区。 这里摊位杂乱,人员流动大,是销赃和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她在一个卖各种不明矿石的摊位前蹲下,假装挑选矿石,耳朵却捕捉著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青竹轩戒严了,许进不许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何止!昨天坊市东头老孙家的铺子被抄了!说是窝藏赃物!” “到底丟什么了?闹这么大动静?”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都小心点吧…” 黄一梦心中冷笑,果然闹大了。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状似隨意地逛著,最终在一个收售各种草药、看起来生意冷清的偏僻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修为只有炼气五层。 “掌柜的,收药材吗?”她压低声音,沙哑著问道。 老头抬了抬眼皮:“收,看货给价。” 黄一梦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实则从储物袋取出)拿出那个封印著一小片地煞灵芝的玉盒,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精纯却冰冷的煞气瞬间瀰漫出来! 那老头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玉盒里的东西,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碰,却被黄一梦迅速合上盖子。 “这…这是…”老头声音发颤,眼神充满了震惊和贪婪。 “偶然所得,来歷乾净。”黄一梦面不改色地撒谎,“掌柜的能给什么价?” 老头深吸几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道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隨老夫来后面详谈?”他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黄一梦故作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老头迅速收摊,带著她绕到摊位后面一间狭窄昏暗的里屋。一进屋,他立刻启动了一个简陋的隔音禁制。 “道友,明人不说暗话。”老头眼神灼灼,“此物煞气精纯无比,乃老夫生平仅见!但…此物也烫手得很啊。近来坊市风声鹤唳,恐怕与此物有关吧?” 黄一梦淡淡道:“掌柜的若是怕了,就当没见过。我另寻买主便是。”作势欲走。 “哎哎!道友留步!”老头连忙拦住,搓著手道,“怕?嘿嘿,老夫做这行当几十年,什么烫手的东西没见过?关键是…价格。”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灵石!此物虽好,但毕竟只是一小片,而且煞气太重,寻常人根本用不了,风险太大…” 黄一梦心中冷笑,这老傢伙果然奸猾,想压价。她直接摇头:“五百灵石,不二价。掌柜的若不要,自有识货之人。”她看得出,这老头绝对有特殊渠道处理这东西。 老头脸皮抽搐了一下,咬牙道:“四百!最多四百!道友,这风险总得让老夫承担一些吧?” “四百八。”黄一梦寸步不让,“外加一个关於青竹轩最近动向的確切消息。” 老头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终嘆了口气:“成交!道友是个厉害角色!老夫姓胡,以后若还有这等『好货』,儘管来找老夫!” 他痛快地点出四百八十块灵石,又压低声音道:“青竹轩確实在找一株煞气相关的灵物,据说是在黑风涧深处丟的,是一位长老预定的宝物。 现在不仅坊市戒严,连通往其他坊市的要道都设了卡子,严查身上带有煞气或者近期接触过煞气的修士!道友最近最好避避风头。” 黄一梦心中瞭然,收起灵石,拱手道:“多谢胡掌柜。” 交易完成,她毫不留恋,立刻离开这处小屋,在坊市內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恢復原貌回到竹屋。 消息打探清楚了,灵石也到手了。青竹轩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 【近期离开青竹坊】→〖下下籤〗:大凶!关卡严密,探查法术犀利,易暴露身怀煞气之秘,自投罗网!】 签运显示此时离开风险极高。 黄一梦皱起眉头。看来,得在这青竹坊再蛰伏一段时间了。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消化此次收穫,將那四百多灵石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她目光扫过储物袋里那堆得自黑风涧的“破烂”,以及新到手的灵石。 是时候去採购一番,补充符籙材料,再看看有没有適合自己的好东西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蛰伏修炼与暗市风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三章 蛰伏修炼与暗市风声 青竹坊的戒严並未隨著时间的推移而鬆懈,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坊市入口的盘查越发严格,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查煞气的特殊法器,每个进出修士都要被一道清光照过,引得怨声载道。 坊內巡逻的青竹轩弟子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不时拦下形跡可疑的修士盘问。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寻常散修们变得小心翼翼,交谈声都低了几分,生怕惹祸上身。 黄一梦所化的蜡黄脸散修,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她刚从几家店铺採购完毕,储物袋里新增了不少高级符纸、硃砂,以及几瓶辅助修炼、价格不菲的“凝玉丹”。那胡掌柜处得来的四百多灵石,转眼便花去大半。 “真是赚钱如捉鬼,花钱如流水…”她心里嘀咕著,面上却是一副被坊內紧张气氛嚇到的惶恐模样,低著头匆匆往租住的竹屋赶。 路过坊市中心的小广场时,她看到一群修士正围著一面新立的告示牌议论纷纷。 告示牌上张贴著青竹轩的悬赏令,赫然画著一株模糊的、通体漆黑的灵芝状灵物图案,下方標註著:提供此物確切线索者,赏灵石五千,筑基丹一枚!包庇或隱瞒者,视为同党! “筑基丹!”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和抽气声,无数目光变得火热起来!五千灵石已是巨款,筑基丹更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嘶…青竹轩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如此悬赏?”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係,那黑风涧深处,谁敢去?” “要是能走狗屎运捡到一点边角料就好了…” 黄一梦眼角余光扫过那悬赏令,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画得真丑,还没她手里那株十分之一神韵。筑基丹確实诱人,但拿命去换?傻子才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注意到,人群边缘,有几个眼神闪烁、气息阴冷的修士,正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每一个围观者的反应。显然是青竹轩安排的探子。 她立刻露出与其他散修无二的、混合著羡慕、渴望与畏惧的复杂表情,看了几眼便“失望”地摇摇头,转身离开,演技浑然天成。 回到竹屋,紧闭门户。她將新购的物资取出整理,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短期內无法离开青竹坊,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沉淀下来,专心提升实力。炼气十二层巔峰指日可待,接下来便是为衝击筑基做准备了。筑基丹是核心,但自身修为、神识、乃至对功法的理解都至关重要。 她先是花费数日时间,將採购来的高级符材尽数绘製成符籙。 此次她绘製的种类更多样,除了常用的“金刀符”、“爆炎符”、“凝神符”外,还尝试绘製了几张更复杂的“金刚壁障符”和“土遁符”(效果远不如真正的遁地符,但用於短距离潜行或躲避攻击效果不错)。 成功率依旧保持在相当高的水准,一堆高级材料最终变成了厚厚一沓灵光闪动的各色符籙,看得她心满意足。 “家中有粮,心里不慌。”她美滋滋地將这些保命利器分门別类放好。 接下来,她便开始了规律的修炼生活。每日服用“凝玉丹”,手握灵石,运转《云水诀》打磨真元,衝击炼气十二层巔峰。閒暇时则钻研《熔金炼火手》和《百劫炼神录》,前者锻炼控火能力与对敌手段,后者锤炼神识,抵御煞气。 那尊无名小炉再次派上用场。她尝试將微量的地煞灵芝粉末(她小心刮下来的一点)投入炉中,以《熔金炼火手》控火,小心翼翼地炼化吸收那精纯的煞气能量。 过程极其凶险,那煞气能量狂暴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但她神识强大,《百劫炼神录》更是煞气克星,总能在她即將失控的边缘將她拉回。 每一次成功的炼化,都能感觉到真元变得更加凝练精纯,神识也如同被淬炼的刀锋,越发锐利。进步速度远超单纯打坐修炼。 而那块石卵,在感受到地煞灵芝的气息时总是异常活跃,甚至传递出清晰的“飢饿”信號。黄一梦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捨得餵给它。这玩意儿太诡异,餵饱了天知道会出什么么蛾子,还是让它饿著比较安心。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过去半月有余。 她的修为稳步提升,逐渐逼近炼气十二层巔峰,对几种法诀的掌握也越发纯熟。期间,坊市的搜查风波似乎渐渐平息了一些,或许是青竹轩久寻无果,將注意力转向了其他方向,又或许是改变了策略。 这一日,她惯例变化形貌,来到坊市打探消息兼售卖少量“偽辟穀丸”(换了种更普通的款式,不敢再卖高品质的)。 在一家茶馆,她听到几个散修在低声交谈。 一个马脸汉子抱怨道:“…妈的,关卡还是那么严,老子想出去猎杀头妖兽换点酒钱都不行!” 他同伴,一个禿顶修士接口道:“忍忍吧,听说不止我们这边,附近几个坊市通道都被青竹轩打了招呼,一起严查。我看啊,那宝贝八成是找不回来了,估计早被厉害人物带出去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胖修士压低声音,“我听说啊,黑风涧深处好像出了大变故,煞气暴动得厉害,前几天青竹轩又折了几个弟子进去,现在都没人敢靠近了!我看他们是没辙了,只能死守著出口…”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微动。煞气暴动?看来那三头煞妖爭夺地煞灵芝打出了真火,倒是替她背了黑锅。 这时,那马脸汉子忽然神秘兮兮地道:“嘿,明路走不通,不是还有暗路嘛!我听说啊,『鬼市』过几天就要开了…” “嘘!慎言!”禿顶修士脸色一变,急忙打断他,“那地方也是能隨便说的?要命不要了!” 几人立刻噤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匆匆喝完茶离开了。 鬼市? 黄一梦记下了这个词。看来,这青竹坊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这所谓的“鬼市”,或许是一条离开的途径,或许…能打探到关於筑基丹的消息? 她不动声色地结帐离开,心中已有了新的目標。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有意识地在坊市那些消息灵通、背景复杂的摊位前流连,旁敲侧击地打听关於“鬼市”的信息。 过程並不顺利。“鬼市”显然是个极其隱秘的存在,知情者都讳莫如深。 她花费了不少灵石,请几个看似老油条的散修喝酒套话,也只得到一些零碎的信息:鬼市地点不定,开启时间不定,需要特殊的引荐信物才能进入,里面交易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甚至可能有筑基丹流出,但同样危险无比,杀人越货是常事。 【探寻並进入鬼市】→〖中下籤〗:凶,龙蛇混杂,险地藏机缘,易露財招祸,然或可觅得脱身之机与所需之物。】 风险与机遇並存。 黄一梦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继续困在青竹坊不是办法,筑基丹更是必须之物。这鬼市,值得一闯! 但前提是,必须弄到那所谓的“引荐信物”。 她將目光投向了坊市西南角,那片鱼龙混杂的自由交易区。那里,是灰色地带,也是最有可能找到这种门路的地方。 一场新的暗流探寻,即將开始。而她的修为,在大量资源和地煞灵芝粉末的辅助下,也终於水到渠成,触碰到了炼气十二层的真正巔峰壁垒。 只待一个合適的契机,便可尝试衝击那筑基之境! 第一百三十四章 信物线索与「老狗」其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四章 信物线索与「老狗」其人 青竹坊西南角的自由交易区,永远是坊市內最混乱也最具活力的地方。 这里没有整齐的店铺,只有密密麻麻的地摊和隨意搭建的棚户,空气中混杂著各种灵草、矿石、兽骨、乃至劣质丹药的古怪气味,討价还价声、吹嘘声、爭吵声不绝於耳。 黄一梦所化的蜡黄脸散修,如同一条融入泥潭的鲶鱼,在这些摊位间缓慢穿梭。她不再急於购买什么,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看起来消息灵通、或是做著灰色生意的摊主身上。 她在一个售卖各种残破法器、疑似销赃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老者,眼神凶悍。 “掌柜的,打听个事儿。”她沙哑开口,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摊位上几块品相不错的灵矿。 独眼老者抬了抬眼皮,瓮声瓮气道:“买货欢迎,打听消息…得看是什么消息。” 黄一梦压低声音:“听说…最近有些地方,不太平,想找条安稳点的『路』走走,不知掌柜的可有门路?” 她话说得含糊,但“路”字稍微加重了语气。 独眼老者独眼中精光一闪,打量了她几眼,嘿嘿一笑:“安稳的路?这世道哪有什么安稳的路?道友找错人了。”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理会,显然警惕性极高。 黄一梦也不纠缠,放下灵矿,转身离开。这种老油条,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又尝试了几个摊位,有的装傻充愣,有的直接表示听不懂,有的则眼神闪烁,暗示需要先“表示表示”。黄一梦谨慎地排除了几个看起来就像陷阱的选项。 最终,她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售卖各种古籍残卷、玉简副本的摊位。摊主是个戴著瓜皮帽、瘦小乾瘪的老头,正就著萤石灯眯眼研究著一枚竹简,嘴里念念有词,对周遭的喧囂充耳不闻。 这老头看起来不像其他摊主那般油滑市侩,反而有种书呆子气。黄一梦心中一动,走上前。 摊位上东西很杂,大多是一些残缺不全的功法口诀、游记杂谈、甚至还有凡俗界的武林秘籍,灵气微弱,显然没什么价值。 黄一梦蹲下身,假装翻看一本兽皮古籍,隨口道:“老先生,您这儿可有记载奇闻异事、特別是关於些…『隱秘集市』的杂谈玉简?” 那瓜皮帽老头头也不抬,嘟囔道:“隱秘集市?《南疆风物誌》第三卷提过一句『黑水墟』,,《奇物录》里好像说有个『鬼拍门』…都是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做不得真…” 黄一梦心中微动,继续引导:“哦?晚辈对这些奇闻颇感兴趣,不知老先生可知,如今这附近,可还有类似的地方?” 老头这才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一种低阶法器),打量了一下黄一梦,摇摇头:“年轻人,好奇害死猫。那些地方可不是善地,进去容易出来难。” 黄一梦嘆了口气,露出几分“真诚”的无奈:“不瞒老先生,晚辈也是不得已。 急需一味药材救人,坊市內寻遍不得,听闻唯有那些地方或许才有线索…哪怕有一线希望,也总得试试。”她演技精湛,將一个为救亲友而忧心忡忡的散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头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看你也不像奸恶之辈…老夫倒是听说,坊里有个叫『老狗』的掮客,门路广,或许…他能弄到『请柬』。不过此人贪財且信誉一般,你若真要寻他,得多加小心。” 老狗?请柬? 黄一梦心中记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老先生指点!不知那『老狗』常在何处活动?” 老头摇摇头:“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固定窝点。不过…听说他好去『醉仙楼』后巷的赌坊碰运气…唉,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说完,便不再多言,继续埋头研究他的竹简。 【寻找掮客“老狗”】→〖中下籤〗:凶,彼辈贪婪无义,与虎谋皮,易被敲诈勒索,然確是当前唯一可行之径。】 签运提示风险不小,但值得一试。 黄一梦道谢后离开。醉仙楼是青竹坊最大的酒楼,其后巷的赌坊更是鱼龙混杂,是消息流通和灰色交易的高发地。 她没有立刻前去,而是先回竹屋准备了一番。將大部分灵石和重要物品藏好,只隨身带了百余块灵石和几张攻击符籙,以及那对判官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醉仙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而后巷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狭窄的巷道被各种简易棚户挤占,空气中瀰漫著劣质灵酒、汗臭和一种莫名的兴奋躁动气息。几个隱蔽的入口处,都有气息彪悍的汉子把守,眼神警惕。 黄一梦运转《蛰龙敛息术》,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七层,扮作一个有些紧张又带著点贪婪的普通赌客,缴纳了五块灵石的“入场费”,才被放入其中一个地下入口。 赌坊內光线昏暗,乌烟瘴气。各种简陋的赌桌旁围满了情绪激动的修士,呼喝声、骰子声、灵石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输了的骂骂咧咧,贏了的狂笑吶喊。空气中灵力波动紊乱,显然没少发生衝突。 黄一梦对赌博毫无兴趣,她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人群,寻找著符合“老狗”形象的人——一个贪財、门路广、信誉一般的掮客。 她在一个赌“猜灵豆”的桌子旁,看到了一个目標。那是个尖嘴猴腮、留著两撇鼠须的乾瘦中年男子,炼气八层修为,眼神滴溜溜乱转,输了灵石就唉声嘆气骂骂咧咧,贏了就得意忘形,不断吹嘘自己门路广、认识某某大人物,周围几个明显是託儿的修士在一旁附和吹捧。 “妈的!又输了!老子昨天刚帮刘管事处理那批『黑货』赚的灵石,全搭进去了!”那鼠须男捶胸顿足地叫道。 一个託儿立刻接话:“狗哥您还缺这点灵石?谁不知道您手眼通天,隨便指缝漏点活儿,不就都回来了?” “就是就是!” 黄一梦心中瞭然,就是他了。 她並未立刻上前,而是耐心等待。直到那“老狗”又输光了一把,骂骂咧咧地离开赌桌,想到角落喝口闷酒时,黄一梦才状似无意地靠了过去。 “可是狗哥?”她压低声音,沙哑问道。 老狗警惕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谁啊?认错人了!”说著就要走。 黄一梦迅速將十块灵石塞进他手里,速度快得旁人根本看不清。 老狗手感沉甸甸的灵石,態度瞬间缓和,但依旧谨慎,將她拉到更阴暗的角落,低声道:“道友面生得很啊?找俺老狗有事?” “想求张『请柬』。”黄一梦开门见山。 老狗眼睛猛地一亮,隨即又眯起来,上下打量著黄一梦,嘿嘿一笑:“道友说的什么,俺听不懂。什么请柬?” 黄一梦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要坐地起价。她也不废话,直接道:“明人不说暗话,灵石好商量。但我要確保请柬是真的,能进去。” 老狗搓著手指,鼠须翘了翘:“嘿嘿,道友是个爽快人。不过这年头,风声紧,『请柬』可不好弄啊…风险大得很!” “开个价吧。” 老狗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够,变成三根:“三百灵石!不还价!而且只负责给你弄到请柬,进去之后是死是活,概不负责!” 三百灵石!这简直是抢劫!一张进入鬼市的门票而已! 黄一梦脸色一沉:“狗哥,这价格未免太离谱了。一百五,最多一百八。” “两百八!少一块都不行!你知道现在多难搞吗?青竹轩查得多严?”老狗寸步不让,眼神贪婪。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以二百二十块灵石成交。老狗让她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辰,来赌坊后面的垃圾巷口交易,届时钱货两讫。 “道友,丑话说前头。”交易达成,老狗又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威胁道,“俺老狗在坊里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你若是敢耍花样,或者走漏了风声…哼!” 黄一梦面无表情:“放心,我只求財路,不想惹麻烦。” 离开赌坊,回到竹屋。黄一梦脸色並不好看。二百二十灵石,几乎是她身上所有流动资金的七成!这老狗果然贪婪。 而且,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那老狗眼神闪烁,答应的太过爽快。 【与老狗交易】→〖中下籤〗:凶,恐有诈,交易地点险恶,易遭黑吃黑,需做万全准备。】 签运再次示警。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想黑吃黑?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猎物! 她开始仔细准备。符籙检查一遍,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判官笔淬好毒。又特意绘製了几张威力强大的“连环爆炎符”藏在袖中。甚至还花了点时间,在垃圾巷口可能埋伏的地点做了些不起眼的標记。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日夜幕降临。 这一次,她不仅要拿到鬼市请柬,还要让那贪得无厌的“老狗”,狠狠出一次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巷口杀局与反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巷口杀局与反杀 夜色深沉,醉仙楼后巷的喧囂渐歇,唯有赌坊入口依旧吞吐著零星赌客。而与赌坊的热闹仅一墙之隔的垃圾巷,则是另一番景象。 此地堆满了酒楼倾泻的泔水残渣和各类垃圾,酸腐恶臭瀰漫,蚊蝇嗡嗡作响,是整个坊市最骯脏腐臭的角落,平日连野狗都懒得光顾。 微弱的光线从远处屋檐下透来,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垃圾轮廓,阴影幢幢,仿佛潜藏著无数污秽与危险。 黄一梦所化的蜡黄脸散修,准时出现在了巷口。她依旧是炼气七层的修为气息,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期盼,仿佛一个渴望抓住机遇又心怀忐忑的普通修士。袖中,扣著那厚厚一沓符籙和冰冷的判官笔。 她站在巷口,並未深入,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散开来,仔细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恶臭掩盖了许多气味,但《百劫炼神录》锤炼出的敏锐灵觉,还是让她捕捉到了阴影中几道压抑的呼吸和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止一人!至少有三个,呈半包围態势隱藏在垃圾堆后。 果然有埋伏!老狗那杂碎!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焦急不耐之色,低声喊道:“狗哥?狗哥在吗?我来了!” 声音在空寂的恶臭巷子里迴荡。 片刻沉寂后,一处垃圾堆后传来窸窣声响,老狗那乾瘦的身影钻了出来,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鼠须翘动:“嘿嘿,道友倒是准时。”他目光扫过黄一梦身后,確认她是独自前来,眼中贪婪与凶光更盛。 “请柬呢?”黄一梦直奔主题,手按在储物袋上,做出要取灵石的样子。 “別急嘛。”老狗搓著手,慢慢靠近,“灵石带够了?先让俺验验货。” 黄一梦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二百二十块,一块不少。我的请柬呢?” 那灵石碰撞的声音仿佛刺激到了黑暗中的潜伏者,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丝。 老狗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嘿嘿笑著,从怀里摸出一枚黑漆漆、刻著诡异骷髏头的木牌,在手里把玩:“喏,这就是『鬼市』请柬。道友,先把灵石给俺吧。” 黄一梦神识扫过那木牌,能感觉到上面有一股阴冷隱蔽的禁制波动,似乎是真的。但她岂会轻易交出灵石?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坚持道,同时身体微微后退半步,显得更加“警惕”。 老狗脸色一沉,失去了耐心:“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他话音未落! “咻!咻!咻!”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垃圾堆后暴射而出!一人持刀直劈黄一梦面门,一人甩出淬毒飞鏢直取她后心,另一人则挥舞著一条布满尖刺的锁链,缠向她双腿! 配合默契,狠辣刁钻,显然是干惯了这种黑吃黑的勾当!修为皆在炼气七层到八层之间! 然而,他们快,黄一梦更快! 早在他们暴起的瞬间,黄一梦一直扣在左手的五张“连环爆炎符”已然激发!並非射向敌人,而是狠狠砸向自己脚前的地面以及侧方的垃圾堆!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垃圾、泔水、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这完全出乎了埋伏者的意料!他们根本没料到目標会如此果决,而且用的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剧烈的爆炸和气浪瞬间打乱了他们的合围阵型,逼得他们手忙脚乱地格挡闪避四处飞射的污秽之物! 爆炸的火光也瞬间照亮了巷子,刺得他们眼前一花! 就在这混乱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她的身影在火光和飞溅的污秽中仿佛凭空消失! 下一瞬,她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恶鬼,骤然出现在那个挥舞锁链的修士身后!戴著幽影毒丝手的判官笔,没有丝毫犹豫,带著致命的幽蓝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后脑! “噗嗤!”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还残留著对爆炸的惊愕,便瞬间毙命,一声未吭地软倒下去,锁链脱手落地。 一击得手,黄一梦毫不停留,身体借势一旋,避开一把泼洒而来的毒砂,左手一扬,三张“金刀符”成品字形射向那个持刀修士! 那持刀修士刚挡开一块飞来的碎木,便见三道凌厉金光已到胸前,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挥刀格挡! “鏘鏘!”两声,他勉强挡开两道,第三道金刀符却狠狠斩在他的护体灵光上,灵光剧烈波动,险些破碎!震得他气血翻腾,踉蹌后退! 而黄一梦已然如影隨形般贴了上来!判官笔如同毒蛇出洞,直点他因慌乱而露出的咽喉! “救我!”持刀修士亡魂大冒,嘶声尖叫! 那个释放毒鏢的修士见状,急忙再次甩出数枚毒鏢攻向黄一梦必救之处,试图围魏救赵! 但黄一梦仿佛背后长眼,另一只手的判官笔看也不看向后一点,精准地磕飞一枚毒鏢,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另外两枚!而点向咽喉的那一击速度不减! “呃!” 判官笔洞穿喉咙!持刀修士眼睛瞪得滚圆,嗬嗬作响,鲜血喷涌而出! 转眼之间,两名伏击者毙命!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爆炸响起到两人殞命,不过两三息功夫! 老狗和那个释放毒鏢的修士都嚇傻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炼气七层散修,竟然如此狠辣强悍!这分明是炼气后期中的好手!他们踢到铁板了! “误会!道友!都是误会!”老狗嚇得脸无人色,一边尖叫著,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那枚鬼市请柬,想要扔过来求饶。 那个毒鏢修士更是肝胆俱裂,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逃窜! “现在说是误会?晚了!” 黄一梦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她岂会放虎归山? 脚下云水步一动,身形如鬼魅般追上那逃跑的毒鏢修士,判官笔后发先至,点在他的背心要害!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她左手一弹,一道微弱气劲打在老狗的手腕上! “啊!”老狗痛呼一声,请柬脱手飞出。 黄一梦身形一闪,凌空接住请柬,看都没看收入怀中。下一刻,她已经站在了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的老狗面前。 “狗哥,这请柬,现在是我的了。”她俯视著老狗,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至於灵石…” “不要了!不要了!道友饶命!饶命啊!”老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道友!小人所有的灵石都给您!只求饶我一命!”他慌忙摘下自己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黄一梦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百来块灵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就这点?”她语气森然。 “就…就这些了…小人最近手气背,都输光了…”老狗哭丧著脸。 “那留你何用?”黄一梦抬起判官笔。 “等等!等等!”老狗嚇得屁滚尿流,急忙喊道,“我有消息!重要的消息!关於鬼市的!买命!换我这条狗命!” “说。” “这次鬼市…据说…据说会有筑基丹流出!”老狗为了活命,语速极快,“但…但听说卖家来路不正,好像和最近青竹轩追查的东西有关…风险极大!而且…而且据说青竹轩的人可能已经混进去了,要抓人!” 筑基丹?和青竹轩追查的东西有关? 黄一梦目光一凝。这消息倒是意外收穫。 “还有呢?” “没…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老狗哀求道,“道友,看在我提供消息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黄一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老狗眼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刻,幽蓝的笔尖已然点破了他的眉心。 “抱歉,我从不留后患。”黄一梦的声音冰冷无情。 老狗脸上的哀求凝固,眼神迅速黯淡,尸体软软倒下。 迅速將四具尸体搜刮一遍,收穫了几个寒酸的储物袋和一些零碎。弹出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又以清水诀冲洗掉地上的血跡和打斗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检查那枚骷髏木牌,確认无误后,才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依旧瀰漫著恶臭和血腥味的垃圾巷。 回到竹屋,清点收穫。几个伏击者的储物袋加起来,也不过二百多灵石,聊胜於无。最重要的还是这枚鬼市请柬和老狗临死前透露的消息。 筑基丹…来路不正…青竹轩的陷阱? 【参与此次鬼市】→〖中下籤〗:凶,杀机四伏,陷阱重重,然机缘暗藏,富贵险中求。】 风险极大,但筑基丹的诱惑同样巨大。 黄一梦看著手中的骷髏木牌,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浑水,是蹚,还是不蹚? 第一百三十六章 鬼市入口与鉴宝老者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六章 鬼市入口与鉴宝老者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子时刚过,青竹坊彻底沉睡,唯有巡夜修士的脚步声偶尔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黄一梦所化的蜡黄脸散修,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坊市边缘的偏僻巷道。 根据从那瓜皮帽老头处零星拼凑的信息和老狗储物袋里找到的一张简陋草图,鬼市的入口,应在坊市西北角一处早已废弃的土地庙附近。 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反而瀰漫著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 土地庙早已坍塌大半,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蛛网密布,唯有那尊泥塑的土地神像半埋在瓦砾中,面目模糊,在惨澹的月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她在废墟外围停下脚步,《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神识如同细腻的纱网,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没有明显的阵法波动,也没有守卫的气息。唯有在那土地神像底座背面,她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与那骷髏木牌同源的阴冷禁制。 就是这里了。 她走到神像后,取出那枚骷髏木牌,尝试著將一丝微弱的真元注入其中。 木牌上那骷髏头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微弱的红芒。一道淡黑色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无声无息地在神像底座上浮现,门內漆黑一片,散发出吸魂摄魄的寒意。 【踏入鬼市光门】→〖中下籤〗:凶,前路未知,杀机暗藏,然已无退路,唯谨慎前行。】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光门之中。 短暂的天旋地转感传来,仿佛穿过了一条冰冷粘滑的通道。下一刻,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一股更加浓郁、混杂著霉味、药味、血腥味和某种奇异薰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与想像中截然不同。 並非想像中的地下洞穴或秘密殿堂,而是一条宽阔却异常昏暗的长街。 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摊位和店铺,但建筑风格古怪扭曲,多以黑石、白骨、或是某种暗沉的木材搭建,屋檐下悬掛著惨白的灯笼或是幽幽燃烧的绿色鬼火,提供著有限的光亮。 街上行人不少,但皆笼罩在宽大的黑袍或斗篷之中,遮掩了身形容貌,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罕有交谈,即便交易也多是低声快速完成,整个市场瀰漫著一种压抑、诡秘、却又躁动不安的氛围。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驳杂,反而充斥著各种阴气、煞气、甚至淡淡的妖气和死气。显然,来此交易的,绝非善类。 黄一梦迅速收敛心神,將自身气息完美融入周遭环境,如同滴水入海。她拉了拉兜帽,遮住大半脸庞,目光低垂,如同一个最普通的鬼市常客,隨著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她的神识却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扫视著四周。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许多都透著邪门和血腥气。 有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妖兽器官,有闪烁著怨魂光芒的骨製法器,有標註著“抽魂”、“炼尸”的残破玉简,甚至还有几个笼子里关著眼神麻木、气息诡异的“货物”… 在这里,道德与律法荡然无存,唯有赤裸裸的利益和力量至上。 她对此毫无兴趣,她的目標明確——打探筑基丹的消息,並寻找安全离开青竹坊的途径。 走了一段,她在一个相对冷清的拐角处,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浑身笼罩在厚重黑袍中、面前摆著一面古铜色八卦镜的老者,修为似乎只有炼气五六层,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摊位旁立著一块木牌,上书两个古字:“鉴宝”。 几个修士正围在那里,拿著东西请老者鑑定。那老者眼力似乎极毒,言语简洁,往往一针见血,点出物品的来歷、优劣乃至隱藏的缺陷,引得那些修士时而惊喜,时而懊恼。 黄一梦心中一动,驻足旁观。 一个戴著鬼脸面具的修士递过一截黑乎乎的枯木,声音沙哑:“老先生,看看此物。” 老者拿起枯木,在八卦镜上微微一照,镜面闪过一道微光,他淡淡道:“三百年份的『阴槐木』,內含一丝残魂怨念,可用於炼製招魂幡类法器,价值一百二十灵石左右。可惜底部有三道隱裂,被阴雷击过,灵性流失近半,现值四十灵石。”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鬼面修士身体一震,显然被说中了要害,悻悻收起枯木离开。 又一个修士拿出一枚锈跡斑斑的古铜钱。 老者瞥了一眼:“前朝『厌胜钱』,沾染了些许尸气,有点辟邪小用,值五块灵石。” 黄一梦看了一会儿,发现这老者虽然修为不高,但见识广博,尤其是对各类阴属性、煞气材料极为精通,且似乎秉承著某种古怪的“诚信”,有一说一,並不因对方修为高低而欺瞒。 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她等到摊位前暂时无人,才走上前,並未立刻拿出地煞灵芝,而是先取出了那柄得自黑风涧骸骨的、煞气繚绕的鬼头刀。 “老先生,请看看此物。” 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鬼头刀,並未用手去碰,只是借著八卦镜照了照,眉头微皱:“煞气侵染的上品法器,原主人应是魔道修士,饮血不少。 可惜內核已被煞气腐蚀,灵性大失,且煞气驳杂不纯,易反噬其主。价值嘛…材料尚可,回炉重炼或许值个七八十灵石,但此地无人会接这烫手山芋。” 评价中肯,与她自己判断相差无几。 黄一梦点点头,收起鬼头刀,看似隨意地低声问道:“老先生见识广博,晚辈佩服。不知老先生可知,近日这市集上,可有『凝玉丹』或是…『定神香』流出?”她先问了两种相对常见的丹药,作为铺垫。 老者耷拉著眼皮,慢悠悠道:“凝玉丹偶有出现,价格比外面贵三成。定神香…前两天『百鬼铺』好像到了一批,但品质一般。” 黄一梦心中微定,继续压低声音,仿佛隨口一问:“那…不知可有『筑基丹』的消息?晚辈只是好奇一问,听说此物罕见…” 听到“筑基丹”三字,老者一直半闔的眼皮猛地抬了一下,浑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了几分,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隨即又恢復原状,慢吞吞道:“筑基丹…嘿,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小老儿劝道友,还是莫要好高騖远。” 他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却並无完全否认的意思。 黄一梦心领神会,再次取出十块灵石,轻轻放在摊位上:“还请老先生指点迷津。” 老者不动声色地收下灵石,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蚊蚋:“西街尽头,『阴骨阁』,三日后子时,有一场小拍卖。 据说…压轴之物,便是此丹。不过…嘿嘿,消息来源不明,是真是假,是福是祸,犹未可知。道友若想去,需备足灵石,且…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阴骨阁!三日后子时! 黄一梦心中剧震!老狗临死前的话竟然很可能是真的! 她强压下心中激动,拱手道:“多谢老先生。” 老者却忽然又道:“道友且慢。观道友气息沉稳,神识凝练,却隱有煞气缠身之象,近日可是接触过极阴煞之物?小老儿多嘴一句,此类物品虽能速成,然根基不稳,易招心魔,非正道所为。若信得过小老儿,可让老夫看看,或能指点一二化解之法。” 黄一梦心中一凛,这老傢伙眼力太毒了!居然能看出她身上残留的煞气!她自然不可能拿出地煞灵芝,只是淡淡道:“多谢老先生关心,晚辈自有分寸。” 说完,便转身融入人流之中。 那老者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低声喃喃道:“炼气十二层巔峰…好精妙的敛息术…还沾染了地煞之气…有意思…这趟浑水,越来越有意思了…” 黄一梦离开鉴宝摊,心中念头飞转。 阴骨阁,拍卖会,筑基丹…消息有了,但风险极大。那老者最后的提醒也绝非空穴来风。 去,还是不去? 她一边思索,一边习惯性地在鬼市內閒逛,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忽然,她的脚步在一个售卖各种杂七杂八古籍玉简的摊位前停下。 摊位角落,一枚蒙尘的、材质古旧的黑色玉简,吸引了她的目光。那玉简的材质和上面模糊的符文,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与她从李丹师那里顺来的、记载著《熔金炼火手》残篇的玉简,极其相似! 第一百三十七章 残篇补全与暗市筹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 残篇补全与暗市筹谋 那枚蒙尘的黑色玉简静静地躺在摊位角落,材质古旧,表面符文模糊,与周围那些明显是仿製或胡乱刻录的玉简格格不入。 那种熟悉的质感,那种內敛的、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波动,与黄一梦得自李丹师的那枚《熔金炼火手》残简几乎同出一源! 黄一梦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难道真是另一部分残篇?《熔金炼火手》的玄妙她深有体会,仅仅是残篇就让她控火能力大增,若是能补全… 她强压下激动,装作隨意翻看其他物品,最后才拿起那枚黑色玉简,漫不经心地问道:“掌柜的,这枚旧玉简怎么卖?” 摊主是个带著惨白面具、声音嘶哑的修士,瞥了一眼,懒洋洋道:“五十灵石。不还价。看不懂可別怨我。” 五十灵石对於一枚內容不明的古旧玉简来说,价格偏高,但若真是《熔金炼火手》的后续,便是无价之宝。 黄一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將玉简贴在额头,尝试將一丝神识探入。 玉简表面似乎有一层极其顽固的禁制,阻碍著神识的探查,只能模糊感应到內部蕴含著大量复杂晦涩的信息碎片,其中隱隱透出的那股灼热与精微操控的意韵,与她已掌握的《熔金炼火手》前篇无比契合! 就是它! 她放下玉简,脸上露出嫌弃之色:“禁制这么强,內容都看不清,就要五十灵石?二十块,最多二十五。” 那面具摊主嗤笑一声:“爱买不买。这玩意儿是从一处古修洞府废墟里扒出来的,就这材质这年份,五十灵石一点不贵。说不定里面就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呢?”语气带著明显的调侃,显然他自己都不信。 黄一梦故作犹豫,又拿起旁边几件破烂看了看,最终才仿佛吃了大亏般嘆口气:“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算我赌一把。”她痛快地数出五十灵石丟过去,拿起玉简转身就走,一副怕对方反悔的样子。 那摊主收了灵石,嘀咕了一句“冤大头”,便不再理会。 直到走出老远,融入更密集的人流,黄一梦才稍稍鬆了口气,將那枚新得的玉简小心翼翼收起。不管里面是不是《熔金炼火手》后续,光是这材质和那丝熟悉的道韵,五十灵石就不亏。 得到意外之喜,她並未立刻离开鬼市。阴骨阁的拍卖在三日后,她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筹集更多灵石。筑基丹的价格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仅凭她身上现有的几百灵石,怕是连零头都不够。 她再次变化形貌,收敛气息,如同幽魂般在鬼市的各个摊位和阴暗角落流连。这一次,她的目標明確:打探阴骨阁拍卖的具体信息,並寻找快速赚取灵石的门路。 通过旁敲侧击和花费少量灵石从几个看似消息灵通的掮客口中,她大致拼凑出一些信息: 阴骨阁是鬼市背后几个最大势力之一,举办的拍卖会规格很高,准入严格,除了需要验资(据说门槛极高),有时还需要特殊的引荐或抵押物。 拍卖品確实五花八门,且大多来歷不明,但品质有保证。至於是否有筑基丹,那几个掮客都语焉不详,只表示“或许有”,“看运气”,显然对此等重磅消息也知之甚少,或者不敢多言。 而赚取灵石方面,鬼市最常见的快钱方式无外乎几种:杀人越货(风险极高)、出售违禁品(容易暴露)、接取一些见不得光的悬赏任务(同样危险)、或者…赌博。 黄一梦自然选择风险相对可控的后两种。 她在一个掛著“百怨榜”的阴暗墙壁前停下。上面贴满了各种悬赏令,有求购特定违禁材料的,有寻仇杀人的,有打探秘闻的,甚至还有僱佣修士探索险地的。报酬从几十到上千灵石不等。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条: “求购:『腐心草』汁液三滴,需新鲜提取,药性未失者。报酬:三百灵石。交易地点:鬼市『毒叟』药铺。” 腐心草?这东西极其歹毒,需以活人精血培育,其汁液是炼製几种恶毒诅咒和剧毒的主材。提取和保存都极为困难,难怪报酬如此之高。 【接取“腐心草”任务】→〖中平签〗:平,然需接触剧毒,且“毒叟”名声不佳,易生枝节,然报酬尚可。】 黄一梦记下任务內容,又看向另一条: “招募:探索城西『废弃矿坑』第三层,需精通阵法或神识强大者。任务危险,报酬面议,至少五百灵石起。联繫人:鬼市『猎头』疤面。” 废弃矿坑?她似乎听人提起过,那里早年是某个小宗门的灵石矿,后来发生诡异事件,死了不少人,就废弃了,据说深处有怨灵和变异妖兽盘踞。 【接取矿坑探索任务】→〖中下籤〗:凶,险地多诡,队友难信,易遭算计,然收益或可观。】 两个任务都有风险,但报酬诱人。黄一梦略作沉吟,决定先去“毒叟”药铺看看。相对而言,提取毒液是单独行动,风险更可控。 根据路牌指引,她很快找到了那家位於鬼市角落、门面狭窄、散发著浓郁刺鼻气味的“毒叟”药铺。铺子里摆满了各种毒虫標本、浸泡著诡异器官的瓶瓶罐罐,一个佝僂著背、满脸毒疮的老者正拿著一个药杵,捣著钵里墨绿色的粘稠物事。 “何事?”老者头也不抬,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交『腐心草』任务。”黄一梦沙哑道。 老者动作一顿,抬起头,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打量著黄一梦,伸出枯瘦的手:“东西。” 黄一梦並未立刻拿出东西,而是反问道:“报酬如何保证?”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黑黄的牙齿:“在鬼市,我『毒叟』的名声就是保证。怎么?信不过?” 黄一梦不为所动:“还是先验资吧。” 毒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从柜檯下摸出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三百块灵石。 黄一梦这才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口用特殊蜡封密封,里面是三滴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色泽暗红、散发著浓郁腥臭和死气的粘稠液体。 这是她之前处理李丹师那些毒草时,顺手提炼並保存下来的,本想留著阴人,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毒叟接过玉瓶,仔细检查了蜡封和药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提取手法不错,药性保存了九成以上。是你提炼的?” “无可奉告。”黄一梦淡淡道。 毒叟也不再问,將那袋灵石推给她:“交易完成。以后若还有这等品质的毒物,尽可送来,价格好商量。” 黄一梦收起灵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三百灵石到手,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隨后,她又去了那个“猎头”疤面所在的地下酒馆,打听矿坑任务的具体情况。接待她的是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壮汉,气息凶悍,修为在炼气十层左右。 听闻黄一梦有意接取矿坑任务,疤面审视了她一番,皱眉道:“道友修为尚可,但矿坑第三层凶险异常,怨灵无形,专噬神魂,需得神识极其强大或有特殊辟邪法器方可。不知道友…” 黄一梦心念微动,《百劫炼神录》稍稍流转,一股远超普通炼气巔峰的隱晦神识波动一闪而逝。 疤面顿时脸色微变,眼中多了几分重视:“咦?道友神识竟如此凝练!好!这个任务你可以接!三日后卯时,矿坑入口集合。具体报酬,视探索收穫而定,保底五百灵石!这是定位玉符,到时凭此匯合。”他扔过一枚冰冷的玉符。 黄一梦接过玉符,心中盘算。三日后卯时…刚好是阴骨阁拍卖会结束之后。时间上並不衝突。 【应允参与矿坑探索】→〖中平签〗:平,险地求財,各怀鬼胎,需慎防队友,然亦是歷练之机。】 离开酒馆,黄一梦身上多了三百灵石和一枚任务玉符。加上之前反杀老狗等人的收穫,她身上的流动资金又回到了八百灵石左右,但这对於竞拍筑基丹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还得想办法弄更多灵石…”她目光闪烁,掠过那些赌坊和黑店,最终还是压下了鋌而走险的念头。在鬼市这种地方黑吃黑,风险太高。 她决定先离开鬼市,回去研究新得的玉简。若真是《熔金炼火手》后续,实力提升一分,在接下来的拍卖和探险中也能多一分把握。 再次通过那土地庙下的光门离开鬼市,回到清冷的青竹坊夜色中。她谨慎地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才返回竹屋。 紧闭门户后,她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新得的黑色玉简。 深吸一口气,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这一次,有了之前修炼《熔金炼火手》的基础,她的神识很快便与玉简內那熟悉的道韵產生共鸣,那层顽固的禁制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退去。 大量更加深奥、精妙的控火法诀、真元运转路线、以及种种化火为兵、焚天煮海的恐怖神通片段涌入她的脑海! 《熔金炼火手》(中部残篇)! 虽然不是全本,但內容远比她之前得到的上部残篇更加精深浩瀚!不仅补全了许多上部缺失的关键衔接,更增加了数种威力极大的攻伐神通和一种独特的“心炼”之火凝练法门! 价值连城!这五十灵石,花得太值了! 黄一梦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立刻沉浸在对这新得残篇的参悟之中。她有预感,若能初步掌握这中部残篇,她的实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而就在她潜心修炼之际,青竹轩某间密室內,一场关於她的对话正在进行。 “长老,根据多方线索交叉比对,那个最后接触李庸(李丹师)、並可能取走『三阳果』和『腐髓丹方』的女药童墨影,其最后出现地点,高度疑似青竹坊…” “哦?確定吗?” “八九不离十。而且…黑风涧煞气泉眼枯竭之事,时间上也与她出现在青竹坊的时间吻合。此女…恐怕不简单。” “查!盯紧青竹坊所有可疑的、新来的、尤其是神识异常强大的女修!必要时…可动用『问心镜』!” “是!” 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而风暴中心的黄一梦,却对此一无所知,正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快感之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秘术精进与拍卖风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秘术精进与拍卖风波 竹屋之內,时光仿佛凝滯。黄一梦全身心沉浸在《熔金炼火手》中部残篇的玄奥之中。 与上部侧重於基础控火和萃取不同,中部残篇所记载的內容,真正触及到了此术攻伐与炼道的核心精髓。 “心炼之火,以神为柴,以念为引,焚杂念,淬真元,可化虚为实,灼魂锻魄…” “凝火成丝,千丝万缕,念动即至,无孔不入,缚敌焚身,只在顷刻…” “爆炎术,压缩火灵,瞬息迸发,威能倍增,然需极强的神识掌控,否则反噬其身…” 种种精妙法门在她脑海中流转、推演、印证。她並未急於求成去尝试那些威力巨大的攻伐神通,而是先从最基础的“心炼之火”凝练法入手。 她盘膝而坐,双手虚抱于丹田前,神识高度集中,引动体內云水真元,依照法诀所述,缓缓运转、压缩、摩擦…试图从看似温和的水木真元中,提炼出那一丝霸道炽烈的“心火”。 初时极其艰难。云水真元性本柔润,与火相剋。每一次尝试凝聚,都如同水中捞火,真元衝突之下,经脉隱隱作痛,数次差点真元岔道。 但她心志坚毅,更有《百劫炼神录》稳固神识,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她发现,若將一丝得自地煞灵芝的精纯煞气融入其中,以煞气的冰冷狂暴为中转,反而能更好地激发真元深处那一点至阳之火。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在她神识即將耗尽之际,丹田气海之中,那澎湃的云水真元中心,终於“噗”地一声,艰难地诞生出一小簇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呈现出淡蓝与灰黑交织顏色的奇异火苗! 这火苗极其微弱,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冰冷交织的诡异气息! 心炼之火,成了! 虽然只是最初形態,且因融合了煞气而產生了未知变异,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黄一梦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神识消耗巨大,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她能感觉到,这丝微弱的心炼之火,正不断淬炼著丹田內的真元,使其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连带著修为都向炼气十二层巔峰又扎实地迈进了一小步! “好东西!”她吞下丹药恢復神识,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指尖那丝若有若无的变异心火。 隨后几日,她足不出户,一边巩固心炼之火,一边尝试修炼“凝火成丝”的技巧。这对神识微操要求极高,她以那尊无名小炉为练习对象,操控心火分化成数十道比髮丝还细的火线,在炉內穿梭编织。 最初只能分化三五道便失控,渐渐地,十道、二十道…直到能稳定分出三十六道火丝,如臂指使,精妙入微!她甚至尝试著用这些火丝去处理药材,效率和质量远超以往! 实力在一点点地夯实、提升。她对三日后阴骨阁的拍卖会和之后的矿坑探索,多了几分底气。 第三日夜晚,子时將至。 黄一梦再次变化形貌,这次化作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青年男修,修为依旧压制在炼气八层,但周身刻意散发出一丝淡淡的、生人勿近的煞气——这是炼化那丝变异心火和地煞灵芝带来的副作用,正好用於偽装。 再入鬼市,轻车熟路地来到西街尽头。 阴骨阁並非店铺,而是一座如同巨型兽骨搭建而成的惨白色建筑入口,门口站著两名带著青铜鬼面、气息深不可测的守卫,修为赫然都是炼气十层巔峰! 入口处已有不少黑袍修士在排队等候入场,皆沉默不语,气氛压抑。 轮到黄一梦,一名鬼面守卫伸手拦住,冰冷道:“信物,验资。” 黄一梦递上那骷髏木牌。守卫检查无误,又递过来一个黑漆漆的罗盘状法器:“注入一丝真元。” 黄一梦心中微凛,知道这是验资环节。她不动声色,操控著一缕微弱的心炼之火(掩盖了其变异特性,只显露出精纯火属性)融入一丝真元,注入罗盘。 罗盘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一个“八百”的数字。这是根据她真元精纯度和属性大致估算的身价,显然这法器无法准確测出她全部资產,但八百灵石已勉强达到入场门槛。 守卫点点头,侧身让开:“进去吧。规矩懂吧?闹事者,死。” 踏入阴骨阁,內部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光线昏暗,墙壁上镶嵌著惨白的兽骨,散发出幽幽冷光。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骨门,门口同样有守卫。 推开骨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拍卖场呈现在眼前。会场呈环形,中央是高台,四周是层层抬升的、用兽骨隔开的独立卡座,大约能容纳百余人。此刻已有大半座位被黑袍身影占据,彼此间隔很远,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模糊轮廓,神识也被场內某种阵法压制,难以探查他人。 黄一梦寻了一个偏僻角落的卡座坐下,默默打量。能来到这里的,恐怕没一个简单角色。她甚至隱约感应到几股晦涩深沉、远超炼气期的气息,疑似有筑基修士在场! “果然水深…”她愈发警惕。 很快,拍卖会开始。一名穿著暴露妖嬈、面带薄纱、声音却冰冷无情的女修走上中央高台,简单宣布规则后,便直接开始。 前几件拍品多是些罕见的三阶灵材、威力不俗的极品法器、或是某些效果诡异的一次性符宝,竞爭激烈,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千灵大关。 黄一梦稳坐钓鱼台,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她的目標只有一个。 终於,在经过一株能延寿十年的“血精参”后,那拍卖女修声音提高了几分:“下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筑基丹!”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向高台。 一名侍女捧著一个玉盘走上台,盘中被红绸覆盖。拍卖女修揭开红绸,露出三枚龙眼大小、色泽圆润、散发著淡淡金纹和诱人药香的丹药! 真是筑基丹!而且一次三枚! 哪怕隔著老远,黄一梦也能感觉到那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和某种促进生命蜕变的奇异道韵。她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筑基丹三枚,分拆拍卖。每枚起拍价,一千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灵石!现在开始第一枚!” 价格一出,场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千五百灵石!这足以让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倾家荡產! 但竞价依旧瞬间白热化! “一千六!” “一千七!” “一千九!” “两千!” 价格飞速飆升,很快突破两千五百灵石!竞价的多是那些气息深厚的修士,显然对此志在必得。 黄一梦没有立刻出声,她在等待,也在观察。 第一枚筑基丹,最终以两千八百灵石的天价,被前排一个声音苍老的修士拍走。 第二枚竞爭更加激烈,价格一路攀上三千灵石! 当价格喊到三千二百灵石时,竞价声稀疏下来。 黄一梦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改变声线,用一种乾涩嘶哑的声音开口:“三千三百。” 一下加了一百灵石,引来几道神识扫视,但都被她周身那层淡淡的煞气和《蛰龙敛息术》挡了回去。 “三千四百!”另一个阴冷的声音紧隨其后。 “三千五百。”黄一梦毫不犹豫。 那阴冷声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没有再跟。 第二枚筑基丹,落入黄一梦之手!她心中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绷起来。三千五百灵石!她根本拿不出来!但她早有准备。 交割並非当场进行,而是拍卖结束后凭號牌去后台结算,这给了她操作空间。 第三枚筑基丹的竞爭相对缓和一些,最终以三千一百灵石成交。 压轴之物拍完,拍卖女修却並未宣布结束,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本次拍卖,还有一件临时增加的『特別拍品』。” 还有?眾人皆是一愣。 只见两名守卫抬著一个被黑布笼罩的笼子走上高台。黑布揭开,里面赫然关著一个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肌肤白皙,容貌秀丽,却眼神空洞麻木,周身灵气波动微弱,但给人一种极其纯净自然的感觉。最奇特的是,她发间竟然生著几片翠绿的嫩叶! “此女乃罕见的『木灵之体』!”拍卖女修声音带著一丝诱惑,“虽修为尽废,但体质特殊,乃是炼製木系分身、或是作为某些特殊丹药『药引』的绝佳材料!起拍价,两千灵石!” 场內顿时一片譁然!竟然拍卖活人!而且还是如此罕见的灵体! 不少修士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尤其是几个身上带著浓郁药气的修士。 黄一梦眉头紧锁。拍卖活人,这阴骨阁果然毫无底线。她对这少女毫无兴趣,也不想惹麻烦。 然而,就在她准备冷眼旁观时,储物袋內,那枚一直安静的石卵,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传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渴望、甚至带著一丝急切的情绪! 目標,直指笼中那个木灵之体的少女! 【竞拍木灵体少女】→〖下下籤〗:大凶!耗资巨大,且目標显眼,极易引来覬覦与麻烦,然石卵异动,或关联重大隱秘…】 黄一梦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破石头,又给她出难题!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金蝉脱壳与煞火初鸣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金蝉脱壳与煞火初鸣 阴骨阁拍卖场內,空气因那笼中少女和骤然响起的竞价声而变得粘稠、燥热。 “两千一百灵石!”一个浑身笼罩在药雾中的胖修士率先开口,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贪婪。 “两千三!”另一个声音尖利如鸦鸣的老嫗紧隨其后。 “两千五!此女老身要定了!” 价格飞速攀升,木灵之体的诱惑让许多修士红了眼。石卵在储物袋內震动的越发剧烈,那股渴望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不断衝击著黄一梦的神经。 【放弃竞拍,悄然离开】→〖中下籤〗:凶,石卵异动恐损灵性,错失潜在机缘,然身携巨款,易成眾矢之的,需速离。 【参与竞拍,拿下此女】→〖下下籤〗:大凶!耗资巨大,目標显眼,必引覬覦,祸患无穷。 黄一梦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將那破石头骂了千百遍:“操!就知道给老子找麻烦!这玩意儿就是个吞金兽兼惹祸精!” 但骂归骂,石卵的异动前所未有,或许这木灵体少女真对它至关重要。而且,这阴骨阁拍卖活人,本就邪性,说不定能藉此摸到一些关於石卵来歷的线索。 赌了!但绝不能硬赌! 就在价格被那药雾胖修士喊到三千灵石,场中暂时一静之时,黄一梦再次用那乾涩嘶哑的声音开口,带著一丝志在必得的倨傲:“三千五百灵石!” 直接加价五百!这手笔顿时压过了之前的循序渐进,引来一片低哗和更多探究的神识。就连前排那几个疑似筑基的修士,也微微侧目。 那药雾胖修士显然没料到有人如此势在必得,闷哼一声,似乎在权衡值不值得为一个药引付出更高代价。那鸦鸣老嫗则尖声道:“哼!三千六百!老身倒要看看…” “四千。”黄一梦不等她说完,冰冷地报出一个让全场窒息的价格。 四千灵石!买一个修为尽废只是体质特殊的少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其作为“药引”的常规价值!无数道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在黄一梦所在的卡座上,试图看透这黑袍下的身影。 那老嫗气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悻悻闭嘴。拍卖女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喜色,连问三声后,迅速落锤:“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黄一梦心中毫无喜意,只有沉甸甸的压力。两件拍品,总计七千五百灵石!她拿头去付? 拍卖会结束,修士们开始陆续退场,许多人不怀好意地在她卡座附近徘徊。黄一梦稳坐不动,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拿著號牌,走向后台结算处。 结算处是一间骨室,里面坐著一位面无表情的帐房先生和两名气息凶悍的守卫。旁边还有几个刚刚完成交割的修士,正用一种看肥羊的眼神打量著她。 “號牌。”帐房先生头也不抬。 黄一梦递过號牌。帐房看了看,淡淡道:“筑基丹一枚,三千五百灵石。木灵体一名,四千灵石。共计七千五百灵石。”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那几个修士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黄一梦却忽然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懊恼和尷尬:“咳咳…道友,实在抱歉,方才竞价上了头…这木灵体…在下恐怕一时凑不齐那么多灵石,不知能否…取消此项?” 此言一出,结算室內顿时一静。 那帐房先生终於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阴骨阁的规矩,拍下即定,概不反悔。道友是来消遣我们的?”两名守卫猛地踏前一步,煞气锁定黄一梦。 旁边一个刚刚交割完、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嗤笑道:“嘿,没钱也敢乱喊价?阴骨阁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另一个乾瘦老者阴惻惻道:“小子,看你如何收场。” 黄一梦似乎被嚇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敢不敢!绝非消遣!是在下一时糊涂!这样…筑基丹的三千五百灵石,我照付!这木灵体…我愿支付五百灵石作为违约金赔偿给贵阁,只求取消交易,如何?”她一副肉痛至极、咬牙割肉的模样。 帐房先生眼神闪烁,似乎在计算得失。那木灵体虽罕见,但四千灵石本就虚高,如今平白得五百灵石违约金,似乎也不亏。他冷冷道:“三千灵石违约金,东西你带走。 或者,留下你身上所有东西,包括那枚筑基丹,滚出鬼市。” 黄一梦脸上露出剧烈挣扎的表情,最终仿佛被抽乾了力气,颓然道:“…好,三千就三千!”她颤抖著手,先是点出三千五百灵石推过去,又极其不舍地数出三千灵石。 帐房先生清点无误,脸色稍霽,挥挥手。一名守卫將一个禁制项圈套在那木灵体少女脖子上,如同牵牲口般將锁链另一端交给黄一梦:“这是控制项圈,输入真元即可令其服从或…惩戒。” 黄一梦接过锁链,看都没看那眼神空洞的少女,仿佛只是接过一件昂贵的货物,对著帐房先生拱拱手,拉著少女快步离开结算室。 她一走,结算室內几人顿时议论开来。 那刀疤汉子啐了一口:“呸!还以为是个阔佬,原来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蠢货!白白亏了一千灵石!” 乾瘦老者却眯著眼:“未必是蠢…四千灵石买那个废人,本就蹊蹺。如今只花一千违约金就脱身,还保住了筑基丹…这小子,滑头得很吶。” 帐房先生冷哼一声:“管他滑不滑头,规矩之內,我阴骨阁不做亏本买卖就行。至於出了这门…嘿嘿。”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显然,他们並不认为黄一梦能真正保住那枚筑基丹。 黄一梦拉著那木灵体少女,快步走在鬼市街道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四道不怀好意的神识牢牢锁定了自己。其中一道,气息阴冷晦涩,远超炼气期,极可能是刚才参与竞价的那个药雾胖修士或其同伙! 【直接离开鬼市】→〖下下籤〗:大凶!强敌环伺,於坊市外必遭截杀,十死无生! 【滯留鬼市暂避】→〖中下籤〗:凶,鬼市非善地,久留生变,如瓮中之鱉。 不能出去,也不能久留! 黄一梦心念电转,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悬掛著“暂歇”、“赁居”骨牌的简陋石屋。这是鬼市提供给需要临时休整或处理“货物”的修士租用的,按时辰收费,价格不菲,但有简单的隔绝阵法。 她毫不犹豫,拉著少女快步走进最近一间空置的石屋,支付了十块灵石租用一个时辰。 石门关闭,简陋的隔绝阵法升起,暂时阻断了外面的窥探。 “操!亏大发了!妈的,那破石头最好真有点用!”黄一梦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一千灵石!她几乎能感觉到储物袋瘦了一大圈。 她没好气地看向那木灵体少女。少女依旧眼神空洞,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黄一梦没空理会她,储物袋里的石卵震动得越发急切。她將其取出,只见石卵表面那些玄奥花纹此刻正发出微弱的、与少女身上气息隱隱共鸣的翠绿光芒。 “你要这个?”黄一梦將石卵凑近少女。 就在石卵靠近少女眉心时,异变陡生! 少女发间的嫩叶无风自动,一缕精纯至极、充满生机的翠绿气流,自她眉心缓缓溢出,被石卵如同长鯨吸水般吸纳进去!而少女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痛苦。 石卵表面的光芒则越来越亮,那股渴望的情绪逐渐被满足和愉悦所取代。 “靠!你別把她吸乾了!老子一千灵石不是买具尸体!”黄一梦嚇了一跳,连忙想將石卵拿开。这玩意儿吸起来没轻没重! 但石卵似乎尝到了甜头,牢牢吸附在少女眉心,汲取速度反而加快了几分。 黄一梦眉头紧皱,尝试输入一丝变异心炼之火。 “嗡!”石卵微微一震,似乎对这股冰冷灼热的异种能量有些排斥,汲取生机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变得涓涓细流,趋於平稳。 少女的脸色不再继续变差,反而因为那股狂暴汲取的停止,恢復了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神里,极其微弱地闪过一缕茫然。 黄一梦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石卵放在少女怀里,让它自行缓慢吸收。看来这石卵需要的是木灵体的生机,但过程必须温和。 处理完石卵,她立刻开始思考脱身之计。外面那些傢伙绝不会轻易放弃。 硬闯是下策。偽装?恐怕很难完全瞒过那道筑基神识… 她目光扫过石屋角落,那里堆放著一些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垃圾,其中赫然有几张废弃的、画废了的低阶“幻形符”。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形。 她先是將那木灵体少女的袍子脱下,给自己换上,再將自己的黑袍给她穿上。隨后,她迅速取出符纸和硃砂,以那变异心炼之火灼烧硃砂,神识高度集中,笔走龙蛇! 她並非绘製完整的幻形符,而是临摹那几张废符上的部分结构,结合《蛰龙敛息术》对气息的极致掌控,飞快地製作了两张简陋无比的“幻气符”,分別贴在自己和少女身上。 这符籙效果极差,只能勉强扭曲一下自身气息和修为波动,持续时间也很短,但成本低廉,製作飞快。 她將自己偽装成炼气三、四层、带著淡淡死气的模样,而將少女偽装成自己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个炼气八层带著煞气的阴鷙青年气息。 做完这一切,一个时辰也快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石门! 几乎在石门洞开的瞬间,一道强横的神识便扫了进来! 黄一梦低著头,拉著身上散发著“阴鷙青年”气息、眼神空洞的“黑袍人”,用一种怯懦惶恐的语气,对著空气喊道:“前辈!人…人我带出来了!灵石呢?您答应我的尾款…” 她话没说完,仿佛被什么无形力量震慑,嚇得一哆嗦,连忙拉著那“黑袍人”,脚步虚浮、慌不择路地朝著鬼市出口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演技浮夸却有效。 那道强横的神识在她和那“黑袍人”身上一扫而过,重点完全锁定了那个散发著“煞气”和“筑基丹”气息的“阴鷙青年”,对於旁边那个气息微弱、惶恐不堪的“小杂鱼”,只是隨意掠过,並未过多关注。 “哼,果然找了帮手想金蝉脱壳?雕虫小技!”暗处,那药雾胖修士冷笑一声,神识牢牢锁定那个“逃窜的黑袍青年”,悄然跟了上去。另外几道炼气期的神识也大多被吸引过去。 黄一梦拉著少女,跌跌撞撞跑到鬼市出口附近,眼看那光门在望,她猛地將少女往光门方向一推,自己则假装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噗通”摔进旁边的垃圾堆里,溅起一片污秽,气息瞬间被恶臭和污秽掩盖。 那少女被她一推,本能地踏入了光门,消失不见。 “想跑?!”药雾胖修士的神识见“目標”要逃出鬼市,顿时有些急切,也顾不得那个摔进垃圾堆的“小杂鱼”,瞬间加速,紧跟著衝出了鬼市光门。另外几个炼气期修士也爭先恐后地追了出去。 垃圾堆里,黄一梦屏息凝神,感受著那几道强大的气息迅速远离,直至消失,她才缓缓从污秽中爬起,迅速清理掉身上的幻气符和污跡,重新运转《蛰龙敛息术》,化作一个最普通的、带著些许疲惫之色的中年散修模样,不紧不慢地混入零星离开鬼市的人流中,踏入了光门。 穿过光门,回到土地庙废墟。神识悄然散开,果然感知到远处坊市边缘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一声愤怒的咆哮:“岂有此理!上当了!” 显然是那胖修士发现自己追的只是个空壳傀儡,真正的目標早已溜走。 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犹豫,转身朝著与竹屋相反的方向,迅速没入青竹坊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 她需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消化筑基丹,並且…处理掉那个真正的麻烦——木灵体少女。石卵还在她身上缓慢吸收著生机,但这少女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烫手山芋。 而此刻,鬼市深处,那鉴宝老者收起摊位的八卦镜,看著黄一梦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煞火隱现,金蝉脱壳…小傢伙,手段倒是溜滑。就看你能否过得了青竹轩那一关了…” 第一百四十章 废弃矿坑与煞火显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章 废弃矿坑与煞火显威 青竹坊的夜色,成了黄一梦最好的掩护。她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与屋檐阴影间穿梭,气息完美收敛,身形飘忽不定,与半个时辰前那个从鬼市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小杂鱼”判若两人。 她並未直接返回城西的竹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里恐怕已经不再安全。 阴骨阁外的金蝉脱壳或许能瞒过一时,但那些吃了瘪的傢伙绝非蠢货,回过神来很可能从她最初出现的方向追查。 更何况,还有一个更致命的威胁——青竹轩的追查,如阴云般悬顶。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绝对僻静且意想不到的地方,服用筑基丹,尝试突破!同时处理掉那个木灵体少女这个烫手山芋。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备选地点:坊市內的廉价客栈?人多眼杂,灵气稀薄,绝非突破良选。野外山洞?距离坊市有段距离,且容易被路过修士或妖兽打扰。 忽然,她想起了那个“猎头”疤脸给的任务玉符——城西废弃矿坑! 那里灵气虽紊乱,但深处或许有残留的灵脉分支,而且足够偏僻危险,正常修士绝不会轻易深入。最重要的是,她本就要去那里完成探索任务,此刻提前前往,正好一举两得! 【前往废弃矿坑暂避与突破】→〖中平签〗:平,险地藏身,福祸相依,需慎防坑內异类与后续任务队伍。】 就是这里了! 她毫不犹豫,改变方向,朝著坊市西门外疾行而去。途中,她甚至刻意绕到竹屋附近,远远地用神识探查了一番。 果然!竹屋周围看似平静,但暗处却隱藏著两道极其隱晦的神识波动,如同潜伏的毒蛇,牢牢锁定著小屋的入口。修为至少是炼气十层!而且功法气息中正,带著一丝青竹特有的清灵之意,绝非鬼市那帮牛鬼蛇神! “妈的,青竹轩的狗鼻子真灵!”黄一梦心底一寒,彻底绝了回去的念头,加速离开。 出了西门,又奔行十余里,一片荒凉的山峦出现在眼前。山体表面遍布矿洞入口,大多已经坍塌废弃,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锈蚀和土腥味,灵气稀薄而驳杂,隱约还夹杂著一丝令人不安的阴冷。 根据玉符指引,她找到了第三矿区的入口。那是一个黑黝黝的、如同巨兽大口般的洞窟,外面散落著锈蚀的矿车和工具,洞內吹出带著霉味的冷风。 洞口处並无他人,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明日卯时)还早。 她深吸一口气,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步入了矿坑之中。 坑道內部阴暗潮湿,地面坑洼不平,四周洞壁布满了开採的痕跡。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能凭藉神识探路。岔路极多,如同迷宫,有些通道被落石堵塞,有些则深不见底,散发出更浓郁的阴冷气息。 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微弱的气息波动,隱藏在黑暗的角落或岩缝中,似乎是某种喜阴的低阶妖虫或怨灵,但对此刻的她威胁不大。 她一路向下,刻意避开那些气息特別阴寒的区域,寻找著適合开闢临时洞府的地方。终於,在一条偏僻支道的尽头,她发现了一个不大的废弃矿室,里面只有一些朽烂的木架和碎矿石,看起来早已荒废多年。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她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但从岩壁深处渗出的土属性灵气,虽然驳杂,却比外面浓郁不少。 “就这里了!” 她迅速动手,將几块巨大的矿石挪到入口,布置成一个简陋的遮蔽,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面得自黑风涧骸骨的、品质一般的阵旗,在室內布下一个小范围的隔音和隱匿气息的简易阵法。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鬆了口气,將注意力放回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眼神空洞的木灵体少女身上。 石卵依旧在她怀里散发著微弱的翠光,缓慢吸收著生机。少女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但生命气息还算稳定。 黄一梦看著她,眉头紧锁。这少女是个活人,不可能一直带著,更不可能放走。杀了?似乎有点浪费,而且石卵好像还没“吃饱”。交给青竹轩?那是自投罗网。 “妈的,真是个麻烦精…”她烦躁地揉了揉额头。暂时想不到完美处理方案,只能先困在这里。 她取出几张禁錮符籙,贴在少女周围,形成一个简单的困阵,確保她无法离开这个矿室。又留下一些清水和普通食物。 “你老实待著,能不能活命,看你自己的造化,也看那破石头什么时候吸饱。”黄一梦对少女说道,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 少女依旧眼神空洞,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蜷缩在角落里。 处理完少女,黄一梦盘膝坐在矿室另一端,调整呼吸,將状態恢復到最佳。然后,她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个装有筑基丹的玉瓶。 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龙眼大小的丹药上,三道金色丹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蕴含著磅礴而温和的灵力,以及某种促进生命跃迁的神秘道韵。 三千五百灵石!几乎掏空了她大半家底!成败在此一举! 她不再犹豫,將筑基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汹涌澎湃、却又温和无比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难以想像的磅礴药力炸开,冲刷著她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 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舒爽同时传来!她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又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母体之中。经脉被强行拓宽,真元被急剧压缩提炼,丹田气海掀起滔天巨浪,向著那无形的壁垒发起了猛烈衝击! 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乃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飞跃,其瓶颈坚固无比,不知卡死了多少炼气巔峰修士! 黄一梦紧守心神,《云水诀》和《百劫炼神录》同时运转到极致,引导著浩瀚药力,一次次衝击著那道关隘! 时间一点点流逝。矿室內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体內真元奔腾的嗡鸣声。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袍,身体表面渗出细密的污垢,那是筑基丹洗精伐髓的效果。 不知衝击了多少次,那坚固的壁垒终於开始鬆动,出现细密的裂纹! 就在她准备一鼓作气,彻底轰开瓶颈之时! “嘶——!” 一声尖锐的、充满怨毒和贪婪的嘶鸣声,骤然从矿道深处传来!紧接著,一股阴冷刺骨、能冻结神魂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她被发现了!而且来的东西,绝非善类!那气息,远超炼气期,几乎堪比筑基!显然是矿坑深处某个强大的怨灵或者变异妖兽,被筑基丹磅礴的生机和灵气吸引而来! 【强行中断突破,立刻遁走】→〖下下籤〗:大凶!破境中断,必遭严重反噬,根基受损,且外有强敌,遁走艰难! 【置之不理,继续突破】→〖中下籤〗:凶,强敌来袭,內外交困,需分心抵御,突破风险倍增! “操你大爷的!偏偏是这个时候!”黄一梦心中破口大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中断突破绝不可能!那就只能拼了!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决绝!心念一动,那丝变异的心炼之火瞬间腾起,繚绕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同时,她左手一扬,厚厚一沓符籙如同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全是攻击性符籙——火蛇符、金刀符、震雷符! 轰隆隆!噼里啪啦! 符籙在矿道入口处猛烈爆炸,雷火交织,金光闪耀,暂时阻遏了那阴寒气息的侵入,也照亮了通道! 借著爆炸的火光,黄一梦看到,来袭者並非实体,而是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由无数扭曲痛苦人脸组成的黑雾!黑雾中心,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眼睛,充满了对生机的贪婪和怨毒! “筑基期的怨灵!”黄一梦心头一沉。这东西无形无质,物理攻击效果甚微,最是难缠! 怨灵被符籙攻击激怒,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黑雾翻滚,凝聚成数只巨大的鬼爪,无视那些爆炸的余波,狠狠抓向黄一梦布下的简易阵法! 咔嚓!砰! 那简陋的阵旗如何能抵挡堪比筑基的攻击?瞬间光华爆碎,阵旗炸裂! 阴寒鬼爪带著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当头罩下! 黄一梦瞳孔骤缩,突破正值最关键时刻,体內真元狂涌,根本无法大幅移动闪避! 生死一线! 她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退反进,猛地张口,喷出一口蕴含著磅礴药力和精纯真元的本命元气,同时右手判官笔疾点而出,那丝变异的心炼之火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附著於笔尖,不再是淡蓝灰黑,而是化作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之火! “给老子滚!” 笔尖精准无比地点中一只鬼爪的中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那幽暗的变异心火与至阴至寒的怨灵鬼气发生了剧烈的衝突!怨灵发出一声痛苦夹杂著惊愕的尖啸,那只鬼爪竟被生生点燃,幽暗之火如同附骨之疽般沿著黑雾逆向蔓延! 有效!这融合了地煞之气的变异心火,竟对阴魂类存在有奇效! 黄一梦精神大振,强忍著因喷出本命元气而带来的虚弱感,以及体內即將失控的药力,判官笔疾舞,一道道幽暗火线纵横交错,暂时逼退了怨灵的攻势。 那怨灵似乎对这股幽暗之火极为忌惮,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攻势稍缓。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 黄一梦体內,那积蓄到顶点的磅礴药力,终於在她意念的引导下,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轰! 仿佛堤坝彻底溃塌!某种坚固的壁垒被轰然衝破!她的丹田气海瞬间扩张了数倍不止!体內原本澎湃的云水真元疯狂向著中心塌缩、凝聚、质变,化作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液態真元!她的神识也隨之暴涨,感知范围扩大了近乎一倍! 筑基期,一层! 成了! 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方才的虚弱一扫而空! 黄一梦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奔流的液態真元和暴涨的神识,眼中精光爆射!她看向那团因她突然突破而有些惊疑不定的怨灵黑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狗东西,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轮到老子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筑基初显威与矿坑暗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一章 筑基初显威与矿坑暗流 突破筑基期的瞬间,磅礴的力量感如同决堤洪流,冲刷著黄一梦的四肢百骸。 液態的真元在拓宽加固的经脉中奔腾咆哮,神识暴涨,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团由无数痛苦人脸组成的怨灵黑雾,在她眼中不再是不可捉摸的恐怖存在,其核心处那两点猩红的魂火波动,变得有跡可循。 怨灵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气息的骤变,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带著令它本能厌恶又垂涎的磅礴生机。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雾翻滚,再次凝聚出数只巨大的鬼爪,挟著更加阴寒刺骨的气息,铺天盖地般抓来!这一次,鬼爪之上隱隱浮现出扭曲的符文,威力显然比之前更盛! 若是突破之前,黄一梦除了狼狈逃窜別无他法。但现在…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黄一梦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筑基期的液態真元沛然涌动,注入手中的判官笔。那丝变异的心炼之火得到强大真元支撑,轰然暴涨,原本幽暗的火焰中,那抹代表著地煞之气的灰黑之色愈发明显,火焰边缘甚至呈现出一种扭曲空间的细微涟漪。 她不再需要符籙辅助,手腕一抖,判官笔化作道道残影。 “凝火成丝,缚!” 三十六道比髮丝更细、却凝练无比的幽暗火线自笔尖迸发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精准无比地绕过鬼爪的扑击,瞬间缠绕在那团黑雾的本体之上! 嗤嗤嗤——! 幽暗火线一接触到至阴的魂体,立刻爆发出恐怖的灼烧效果!黑雾如同被烧红的铁丝勒入的冰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响,大量精纯的阴气被蒸发,组成黑雾的那些痛苦人脸发出无声的惨嚎,变得模糊扭曲! 怨灵发出悽厉无比的尖啸,疯狂挣扎,黑雾剧烈翻滚,试图震散或吞噬那些火线。但变异心火对阴魂的克制力极强,加之黄一梦此刻真元雄厚,火线坚韧无比,反而越缠越紧,深深勒入黑雾核心! “给老子灭!”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全力催动真元!幽暗火线光芒大盛,温度骤升! 嘭! 一声闷响,那团巨大的黑雾终究承受不住这专克阴邪的火焰灼烧,猛地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缕精纯的阴气碎片,四处飘散。核心处那两点猩红魂火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也隨之彻底湮灭。 矿室內顿时恢復了寂静,只有阴气碎片消散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 一招!仅仅一招,便灭杀了这堪比筑基初期的难缠怨灵! 筑基期与炼气期的差距,可见一斑!更何况黄一梦的真元经过地煞灵芝和变异心火的双重淬炼,本就比同阶修士更加精纯雄厚,加之神通克制,方能如此乾脆利落。 “呸!不堪一击!”黄一梦啐了一口,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心中畅快无比。这筑基期的力量,確实令人沉醉。 她迅速打扫战场。怨灵消散后,原地留下了几颗龙眼大小、色泽灰白、触手冰凉的珠子——阴煞珠。这是精纯阴气和怨力的凝结,对於修炼阴寒功法或炼製某些特殊法器、丹药颇有价值。聊胜於无,她隨手收起。 此时,她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那个木灵体少女。或许是刚才战斗的波动,或许是筑基丹气息的刺激,少女依旧蜷缩著,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动,正“望”著她怀里的石卵。 石卵表面的翠绿光芒比之前明亮了不少,吸收生机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些,少女的脸色则相应地又苍白了一分,气息更加微弱。 黄一梦皱了皱眉。这样下去,这少女恐怕撑不了多久。石卵像个无底洞,而少女的生机並非无穷无尽。 “妈的,真是个赔钱货。”她骂了一句,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禁錮符籙,又给少女餵了一颗补充元气的普通丹药,暂时吊住她的命。现在没空处理她,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和应对即將到来的矿坑探索队伍。 她重新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全力巩固刚刚突破的筑基期一层境界。液態真元在体內循环往復,不断熟悉著新的力量层次,神识也逐步適应著更广阔的感知范围。 时间在她巩固修为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放置在矿道入口处的一缕极细微的神识警戒被触动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正在快速接近这个方向! 黄一梦猛地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她立刻收敛全身气息,《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將修为完美地偽装回炼气十二层巔峰。刚刚突破的筑基期修为是她最大的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 她迅速將木灵体少女和石卵用一张隱匿符暂时掩盖起来,自己也藏身於矿室入口的阴影之中,判官笔扣在手中,心炼之火蓄势待发。 脚步声和谈话声由远及近。 “…疤脸老大,这鬼地方阴气越来越重了,第三层真的有好东西?別到时候宝贝没捞著,把命搭进去。”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抱怨道,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闭嘴,赵四!怕死就別来!老子得到的消息绝对可靠,第三层那个废弃的提炼室,肯定有当年矿慌时没来得及运走的『沉星砂』!那玩意儿可是炼製土属性法宝的辅料,指甲盖大一点就值上百灵石!”一个粗豪的声音呵斥道,应该就是那个“猎头”疤脸。 “嘿嘿,疤脸哥说的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这次准备充分,特意找了刘道友这位阵法高手,还怕区区怨灵?”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附和道。 “哼,区区怨灵?刚才入口那残留的斗法痕跡和阴气波动,至少是筑基级別的怨灵被打散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响起,语气凝重。 四人小队很快走到了黄一梦藏身的矿室附近。为首的是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壮汉,炼气十层修为,眼神凶悍,应该就是疤脸。 他身后跟著一个面色紧张、四处张望的年轻修士赵四(炼气八层),一个眼神闪烁、面带諂媚的瘦小修士侯四(炼气九层),以及一个手持罗盘、面色沉稳的中年修士(炼气十层巔峰),想必就是那位阵法高手刘铭。 疤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矿室,尤其是入口处那明显的战斗痕跡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寒与灼热交织的气息,他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 “有情况!小心戒备!”疤脸低吼一声,四人立刻背靠背,法器出鞘,灵光闪烁,紧张地打量著黑黝黝的矿室入口。 侯四眼尖,看到了被黄一梦匆忙掩盖却仍露出一角的隱匿符光华,尖声道:“里面有人!” 疤脸眼神一厉,衝著矿室喝道:“里面的朋友!我们是『野狐』小队,在此执行任务!还请现身一见!” 矿室內寂静无声。 赵四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老大,会不会是…灭了那怨灵的高手?咱们…” 疤脸脸上横肉抖动了一下,显然也有些忌惮。但想到沉星砂的价值,他咬了咬牙,再次喝道:“朋友!再不出来,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依旧没有回应。 阵法高手刘铭手中的罗盘指针微微晃动,他低声道:“里面灵力波动很微弱,似乎只有一人,修为…炼气巔峰左右。但刚才那怨灵…” 就在疤脸犹豫是否要强闯时,矿室阴影里,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 “此地我已暂用,诸位请另寻他处。” 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疤脸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炼气巔峰?独自一人能灭杀筑基怨灵?要么是隱藏了修为,要么就是身怀重宝!或者…两者皆有! 贪念瞬间压过了警惕。 侯四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压低声音对疤脸道:“老大,他就一个人!说不定是刚经过恶战,真元大损!那怨灵说不定是两败俱伤被他捡了便宜!沉星砂可能就在里面!” 疤脸呼吸粗重了几分,盯著矿室入口,狞笑一声:“朋友,这矿坑可不是谁家的。你说占就占?未免太不给面子了!识相的,自己出来,把里面的东西让出来,爷几个心情好,或许还能分你点汤喝!” 矿室內沉默了一下,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嘲讽:“我要是不让呢?” “不让?”疤脸脸上刀疤扭曲,杀气腾腾,“那就休怪老子刀下无情了!兄弟们,亮傢伙!给他点顏色看看!” 赵四还有些犹豫,却被侯推了一把。刘铭也默默取出几面阵旗,准备布阵。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矿室內的黄一梦,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她本想低调处理,等这些人自行离开。奈何对方利令智昏,自寻死路! 既然避不开,那就… 全都留下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煞火焚敌与善后隱忧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二章 煞火焚敌与善后隱忧 矿道之內,杀气瀰漫。 疤脸壮汉的狞笑还掛在脸上,鬼头刀上灵光吞吐,已然蓄势待发。他身后的侯四眼神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沉星砂和对方储物袋在向他招手。 赵四虽然紧张,却也握紧了手中的飞剑。阵法高手刘铭指间夹著阵旗,隨时准备封锁矿室入口。 四人小队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黑吃黑的勾当。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有一个炼气巔峰,还可能刚经歷恶战,已是瓮中之鱉。 然而,矿室內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冰冷的、宣判死刑般的平静: “给了活路不走,偏要寻死。” 话音未落! 矿室入口的阴影猛地扭曲,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疾射而出!速度之快,远超炼气期修士的极限! 首当其衝的便是站在最前面的疤脸!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灼热与冰冷交织的诡异气息已然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什么?!”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便看到一支缠绕著幽暗火焰的判官笔,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笔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他的眉心!那幽暗火焰瞬间侵入!疤脸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倒下,气息瞬间湮灭。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黑气裊裊消散。 一击!炼气十层的疤脸,秒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疤脸的尸体倒地,侯四、赵四和刘铭才反应过来! “老大!”侯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根本看不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这是什么恐怖的速度和攻击?! 赵四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飞剑都快握不稳了,双腿筛糠般抖动。 唯有刘铭反应最快,脸色剧变的同时,厉喝一声:“困住他!”手中阵旗猛地掷出,就要激发早已准备好的简易困阵! 但黄一梦既然出手,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她的目標极其明確——先杀最具威胁的阵法者! 云水步在筑基期真元的催动下,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在刘铭阵旗脱手的瞬间,她已经如同瞬移般欺近其身前! 刘铭大骇,疯狂后退,同时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挡在身前,口中急呼:“道友饶命!我等这就退…” “晚了!” 黄一梦声音冰冷,判官笔再次点出!这一次,幽暗的火焰骤然爆发,化作一只拳头大小的诡异火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后发先至,瞬间撞在那龟甲小盾上! 嗤——! 品质不俗的上品防御法器龟甲盾,在那幽暗火鸟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灵光急剧黯淡,表面迅速变得焦黑酥脆!火鸟去势不减,穿透龟甲盾,狠狠撞在刘铭的胸口! “啊!!!” 刘铭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枯草,幽暗火焰瞬间蔓延全身!他疯狂挣扎,试图扑灭火焰,但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不仅灼烧肉身,更直接焚烧他的神魂!不过两三息功夫,叫声戛然而止,他已然化为一小堆人形灰烬,隨风飘散。 阵法高手,刘铭,死! 眨眼之间,两名炼气十层的高手殞命! 剩下的侯四和赵四彻底被嚇破了胆!这哪里是炼气巔峰?这分明是筑基期老怪才有的手段!而且那诡异的火焰,竟然能瞬间焚毁上品法器!? “前辈饶命!饶命啊!都是疤脸逼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侯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哪还有之前的半分狡黠。 赵四更是直接嚇瘫在地,裤襠处一片湿热,腥臊味瀰漫开来,语无伦次地求饶:“別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这就滚…这就滚…” 黄一梦身影停下,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有判官笔尖那缕幽暗火焰无声跳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她冷漠地扫了一眼跪地求饶的两人。 【斩杀所有目击者】→〖中平签〗:平,永绝后患,然耗费手脚,且需处理尸体,易留痕跡。 【放过求饶者】→〖中下籤〗:凶,纵虎归山,必泄此地信息,后患无穷。 签运明了。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两人或许是无辜被裹挟,但他们看到了太多。疤脸和刘铭的死,以及她展现出的远超炼气期的实力和诡异火焰,绝不能泄露出去。 她心中毫无波澜,声音依旧平淡:“下辈子,眼睛放亮些。” 话音未落,判官笔再次点出! 两道幽暗火线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洞穿了侯四和赵四的额头。两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倒地毙命。 转眼之间,四人小队全军覆没。 矿道內再次恢復死寂,只剩下四具尸体和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那股未散尽的阴冷。 黄一梦迅速动手,將四人的储物袋和法器收起,弹出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又以清水诀仔细冲刷掉地面的血跡和战斗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鬆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妈的,真是走到哪麻烦跟到哪。”她低声骂了一句,检查起收穫。 四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少,灵石加起来有五六百,各类丹药、符籙、材料若干。 疤脸的鬼头刀和刘铭的龟甲盾(已损坏)品质尚可,能卖点灵石。最重要的是,在刘铭的储物袋里,她找到了一枚记录著矿坑部分区域地图的玉简,比疤脸给的草图详细得多,標註了几个可能残留灵材的区域和危险地点。 “沉星砂…”黄一梦看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摸了摸下巴。这东西確实值钱,既然来了,或许可以顺手捞走。 但眼前的麻烦是,这四人死在这里,虽然处理了痕跡,但他们进入矿坑必然有人知道。那个“野狐”小队恐怕不止这点人,时间久了不见出去,难免会引人探查。 而且,刚才战斗动静虽然不大,但那股筑基级別的怨灵消散和她突破时的灵气波动,难保不会引来矿坑深处其他东西或者其他探索者的注意。 此地不宜久留! 她立刻返回矿室,撤去隱匿符。木灵体少女依旧蜷缩著,怀里的石卵光芒似乎又亮了一丝,但少女的气息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不能再拖了…”黄一梦看著少女苍白的脸,眉头紧锁。石卵吸收生机的速度似乎比预想的快,再这样下去,这少女必死无疑。杀了?有点浪费,而且不知是否会影响到石卵。放?更不可能。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起《熔金炼火手》中部残篇里提到的一种偏门手段——“血饲灵契”。 这是一种以自身精血为引,配合特殊法诀,与某些灵性未泯的宝物或濒死灵体建立临时共生契约的方法,通常用於温养受损器灵或暂时保住灵药活性,持续时间不长,且对施术者略有损耗。 或许可以试试用这种方法,暂时稳住少女的生机,同时加快石卵的吸收效率? 说干就干。她咬破指尖,逼出几滴蕴含著筑基期修为的精血,悬浮於空中,双手掐诀,神识引动,依照法门开始绘製一个繁复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散发出淡淡的生命气息和契约之力。她小心翼翼地將符文打入少女眉心。 少女身体微微一颤,苍白如纸的脸上奇蹟般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虽然眼神依旧空洞,但那不断流逝的生机似乎被暂时锁住了,与怀中的石卵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石卵吸收生机的速度陡然加快,表面的翠绿光芒变得稳定而明亮。 “有效!”黄一梦鬆了口气。虽然耗费了几滴精血,但暂时解决了这个麻烦。等石卵吸收完毕,这少女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处理好少女的问题,她不敢再多停留。按照刘铭地图的指引,她迅速向著標註可能有沉星砂的废弃提炼室方向潜去。 一路上,她將筑基期的神识扩散开来,小心避开地图上標註的危险区域和一些零散的阴寒气息。 很快,她找到了那处位於矿坑第三层边缘的提炼室。这里更加破败,巨大的炉鼎早已锈蚀坍塌,地上散落著一些废弃的矿渣。 她神识细细扫过,果然在一处倾倒的炉鼎下方,感知到了几缕微弱的、沉凝厚重的土属性灵气波动。 她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收取。 忽然,她神色一动,猛地收敛气息,藏身於一块巨大的残破炉壁之后。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刻,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从另一条通道传来。 “…师兄,確定是这边吗?刚才那股阴气爆发和短暂的灵力波动好像就是这附近。”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罗盘指示不会错。小心点,能弄出那么大动静,不管是人是鬼,都不简单。”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回应道。 两道穿著青竹轩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提炼室区域。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沉星砂与金蝉再脱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沉星砂与金蝉再脱壳 残破的提炼室內,空气骤然紧绷。 黄一梦藏身於巨大的炉壁之后,《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气息完美內敛,如同化作了阴影的一部分。 她心中暗骂一声晦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青竹轩的人居然摸到了这里!而且听其对话,分明是察觉到了之前她突破和灭杀怨灵时產生的灵力波动。 两名青竹轩弟子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步入了这片区域。为首的是个面容老成、眼神警惕的方脸青年,修为在炼气十层,手中紧握著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剑身隱隱有符文闪烁,显然不是凡品。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个年纪稍轻、脸上还带著些许稚气的圆脸弟子,修为在炼气九层,手持一面青铜小盾,略显紧张地四处张望。 “周师兄,这里好像刚经歷过一场大战…”圆脸弟子压低声音,指著地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阴气碎片和隱约的焦灼痕跡。 被称作周师兄的方脸青年面色凝重,微微点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那倾倒的炉鼎下方,眼神微微一凝。他也感知到了那沉凝厚重的土属性灵气波动。 “沉星砂?”周师兄低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贪婪,但隨即被更大的警惕所取代。“小心,此地诡异。能击杀筑基怨灵,取走沉星砂之人绝非善类,可能还未远离。” 他並未立刻上前查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淡青色的玉盘,打入一道法诀。玉盘之上光芒流转,浮现出周围环境的模糊虚影,似乎在探测著什么。 黄一梦心中凛然:探测法器!这青竹轩弟子果然装备精良,比那些散修难缠多了。她更加小心地收敛一切气息,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那玉盘上的光芒扫过黄一梦藏身的炉壁,微微停顿了一下,光芒似乎紊乱了剎那,但最终又恢復了正常。 周师兄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但玉盘並未显示出明確的灵力光点。 “师兄,有发现吗?”圆脸弟子紧张地问。 “没有…或许是我多虑了。”周师兄摇了摇头,但握著剑的手更紧了些,“王师弟,你去那边看看,我守著这边。有任何发现,立刻发信號。” “是,师兄。”王师弟虽然害怕,但还是依言持盾向另一侧搜索过去。 机会! 黄一梦眼神一眯。两人分开,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但这周师兄明显经验老道,警惕性极高,且那探测玉盘颇为麻烦。 【暴起发难,先杀较弱的王师弟】→〖中平签〗:平,可快速减员,但必惊动周师兄,需速战速决,然其有玉盘在手机动性高,恐被缠住或逃脱。 【悄然潜行,优先夺取沉星砂】→〖中下籤〗:凶,移动易触发探测,风险极大,且夺取时必暴露。 【声东击西,製造混乱】→〖中平签〗:平,可创造时机,然需精准把握,且自身亦有暴露风险。 签运差別不大,看来无论如何选择都有风险。黄一梦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她悄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样东西——得自黑风涧骸骨的那柄煞气鬼头刀。此刀煞气已被她用心火淬炼掉大半,但依旧残留不少,正好废物利用。 她看准那王师弟搜索的方向,手腕猛地一抖! 嗖! 鬼头刀化作一道乌光,裹挟著淡淡的煞气,悄无声息地射向王师弟侧后方的一堆废弃矿渣!而她本人,则在出手的瞬间,云水步全力发动,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那倾倒的炉鼎! “嗯?!”几乎在黄一梦动的瞬间,那周师兄手中的探测玉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指针剧烈颤抖,指向了两个方向——一个是鬼头刀飞出的方向,另一个则是黄一梦真身扑向的炉鼎! “敌袭!小心!”周师兄厉喝一声,反应极快,並未被完全迷惑,手中青色长剑毫不犹豫,带起一道凌厉剑罡,直斩扑向炉鼎的黄一梦后背!他判断那才是真正的目標! 而那王师弟被身后的破空声和师兄的警告嚇了一跳,慌忙转身,青铜小盾灵光大放护住身前,却只看到一柄煞气繚绕的鬼头刀“鐺”地一声撞碎在远处的矿渣堆里,並未伤到他分毫。 “师兄,那边是佯攻!”王师弟急忙喊道。 但就在周师兄剑罡即將斩中黄一梦后背的剎那! 黄一梦仿佛背后长眼,前扑之势不停,左手却反手向后一扬! 三张金光灿灿的“金墙符”瞬间激发,化作三道厚实的金色光墙,层层叠叠挡在身后! 轰!轰!轰! 周师兄凌厉的剑罡连续劈碎两道金墙,在第三道金墙上耗尽了力量,金光剧烈闪烁,最终一同湮灭。 而就借著这短暂的阻滯,黄一梦已然扑到炉鼎之下,神识一扫,锁定那几缕沉凝气息的源头——是三块拇指大小、色泽暗沉、却重逾千斤、闪烁著点点星芒的奇异砂砾! 沉星砂! 她大手一挥,真元捲动,瞬间將三块沉星砂收入囊中!入手冰冷沉重! “贼子敢尔!”周师兄见对方竟在自己眼皮底下夺宝,顿时勃然大怒,剑诀一引,青色长剑嗡鸣作响,分化出三道凝实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黄一梦,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那王师弟也反应过来,祭出一根绳索状法器,化作一道青光缠向黄一梦双腿! 面对前后夹击,黄一梦却丝毫不慌。东西到手,她岂会恋战? 脚下云水步玄妙展开,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剑影和那道绳索,第三道剑影擦著她的臂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却只是皮外伤! 而借著这股衝击力,她速度更快,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冲向侧方一处看似坚固的岩壁! “找死!”周师兄冷笑,那岩壁乃是实心矿层,坚硬无比! 然而,黄一梦在即將撞上岩壁的瞬间,右手判官笔猛地点出!这一次,不再是幽暗的心火,而是高度凝聚的、蕴含著地煞寒气的云水真元! 笔尖点在岩壁某处! 咔嚓! 那处岩壁竟应声碎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狭窄裂缝!这根本不是天然岩壁,而是一处早已废弃、被巧妙偽装起来的旧矿道入口!这是她从刘铭的地图玉简中得知的隱秘通道! “什么?!”周师兄和王师弟都大吃一惊,根本没料到还有此暗道! 黄一梦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钻入了裂缝之中! “休走!”周师兄又惊又怒,一道凌厉剑罡狠狠斩在裂缝入口处! 轰隆! 碎石飞溅,那裂缝入口被剑罡扩大了不少,但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已然失去了黄一梦的踪影。 “师兄!追不追?”王师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著黑黝黝的洞口,有些畏惧。 周师兄脸色铁青,看著地上那摊血跡和消失的敌人,眼神变幻不定。对方手段诡异,心思縝密,明明有筑基期以上的速度和爆发力,却一直偽装成炼气期,更兼熟悉矿坑密道…绝非易与之辈。贸然追入陌生暗道,恐遭埋伏。 他收起长剑,捡起地上那柄已经报废的鬼头刀碎片看了看,又走到炉鼎下检查了一番,面色更加阴沉。 “沉星砂被取走了…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刻上报执事!”他最终做出了决定,“我们守住这个出口,发讯號求援!” “是,师兄!” 两人立刻忙碌起来,打出求援符籙,並警惕地守在裂缝入口处。 而此刻,黄一梦早已在狭窄黑暗的旧矿道中窜出了老远。臂膀上的伤口传来丝丝刺痛,但她毫不在意。神识探入储物袋,感受著那三块沉甸甸、凉丝丝的沉星砂,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嘿嘿,青竹轩的傻小子,谢谢你们帮爷找到好东西了!” 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收穫不错。这三块沉星砂,价值至少上千灵石!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条旧矿道地图上有標註,通往矿坑另一侧的出口,虽然偏僻,但应该安全。 现在,是时候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矿坑了。至於那个木灵体少女和石卵…等找到新的安全点再说。 她加快速度,向著出口方向潜行而去。青竹轩的注意力被吸引在了那边,正好给了她金蝉脱壳的机会。 这一次矿坑之行,虽然波折不断,但成功突破筑基,得了沉星砂,灭了潜在威胁,还算…不亏! 第一百四十四章 销赃换灵石与坊市暗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四章 销赃换灵石与坊市暗流 废弃矿坑的另一端出口,隱藏在一条乾涸的河床裂缝之下,极其隱蔽。黄一梦如同地鼠般钻出,迅速没入岸边茂密的灌木丛中。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晨曦透过稀疏的林木,洒下斑驳的光点。她谨慎地散开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確认並无埋伏或追踪者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臂膀上被剑罡擦过的伤口早已止血结痂,筑基期的肉身恢復力远非炼气期可比。 她换下那身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衣袍,重新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修为维持在炼气十层左右的落魄中年散修模样。 “妈的,这一晚上真是刺激…”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检查了一下此次矿坑之行的收穫。 三块沉沉甸甸的沉星砂安静地躺在储物袋角落,这是最大的惊喜。 除此之外,还有从疤脸四人组那里反杀得来的五百多灵石、若干丹药符籙材料、以及那柄略有损伤的龟甲小盾和疤脸的鬼头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一层,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得赶紧把这些烫手山芋处理掉,换成灵石。”黄一梦盘算著。沉星砂价值不菲,但来路不正,尤其是刚和青竹轩的人照过面,绝不能在自己手里停留太久。其他零碎也得儘快脱手。 青竹坊是不能回去了,那边的竹屋肯定被盯死了。她需要另找一个修仙者聚集地进行交易。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看过的简陋地图。距离青竹坊东北方向数百里外,有一个名为“黑崖坊市”的中型修士聚集地。那里比青竹坊混乱得多,由几个本地修真家族共同管理,龙蛇混杂,正適合销赃。 確定目標后,她不再耽搁,选定方向,施展云水步,身形如轻烟般在林间穿梭,向著黑崖坊市赶去。筑基之后,赶路速度提升了何止一倍,数百里路程,不过大半日功夫便已抵达。 黑崖坊市依山而建,建筑多以黑石垒砌,显得粗獷而压抑。坊市入口处有修士守卫,但盘查並不严格,只需缴纳一块灵石的入场费即可。 缴纳灵石进入坊市,一股更加喧囂、混乱、甚至带著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位杂乱,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修士来来往往,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大多面带凶悍或警惕之色,与青竹坊那种相对有序的氛围截然不同。 黄一梦很喜欢这种环境,混乱意味著更好的隱匿性和更多的机会。 她先是在坊市內逛了一圈,熟悉环境,重点留意了几家规模较大、招牌老旧的杂货铺和材料回收店。最终,她选择了一家名为“百宝斋”的店铺。这家店铺门面不小,客人进出频繁,掌柜的是一个笑眯眯的胖老头,眼神却透著精明。 黄一梦走进店铺,並未直接拿出沉星砂,而是先取出了那柄鬼头刀和略有损伤的龟甲盾,放在柜檯上,用沙哑的声音道:“掌柜的,看看这两件,什么价?” 胖掌柜笑眯眯地拿起法器,仔细查验。 “嘖嘖,上品鬼头刀,煞气侵染得厉害,灵性受损,回炉重炼麻烦…最多八十灵石。” “龟甲盾,品质不错,可惜內核被灼毁,修復不易…一百二十灵石。” 价格压得偏低,但还在合理范围內。黄一梦懒得为了几十灵石扯皮,爽快点头:“行。” 胖掌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痛快,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利索地点出两百灵石。 交易完成,黄一梦並未离开,而是看似隨意地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您这儿…收稀有灵材吗?量不大,但品质绝对上乘。” 胖掌柜小眼睛精光一闪,同样压低声音:“哦?道友有什么好东西?只要东西好,价格绝对公道。我们百宝斋口碑在黑崖坊是数得著的。” 黄一梦神识悄然扫过四周,確认无人特別注意这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用厚布包裹的沉星砂,揭开一角。 那沉凝厚重的土属性灵气和点点星芒顿时流露出来。 胖掌柜呼吸猛地一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讶和凝重。他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块沉星砂,仔细摩挲观察,甚至拿出一个放大镜般的法器照了又照。 “这…这竟是沉星砂!而且品质如此纯净!”胖掌柜声音都有些发颤,猛地抬头看向黄一梦,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贪婪,有惊讶,更多的却是谨慎,“道友…这东西来路…” “不该问的別问。”黄一梦声音转冷,打断他的话,同时刻意流露出一丝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淡淡灵压,“你就说,收不收,什么价。” 感受到那丝不容置疑的灵压,胖掌柜脸色微变,立刻收敛了所有小心思,態度变得更加恭敬了几分。能拿出这种材料,还有筑基期修为,绝非普通散修,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麻烦势力。 他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灵石!这块沉星砂,我们百宝斋出三千下品灵石!” 黄一梦心中一动,这价格比她预估的还要高一些,看来这胖掌柜是真心想做成这笔生意,或者说,想结交(或者说不得罪)她这个“神秘筑基修士”。 但她脸上却露出不满之色,冷哼一声:“三千?掌柜的,你这价杀得也太狠了。沉星砂的价值,你我都清楚。四千五,少一块都不卖。”她故意抬高价码。 胖掌柜顿时苦著脸:“哎呦,前辈,您这价…小店实在难以承受啊。这沉星砂虽好,但处理起来也麻烦…这样,三千五!最高了!” “四千。” “三千八!真的不能再高了前辈!” “三千九。成就成,不成我找別家。”黄一梦作势欲拿回沉星砂。 胖掌柜一咬牙,猛地一拍大腿:“成!三千九就三千九!就当交前辈这个朋友!”他一副肉痛至极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喜色。这沉星砂稍微运作一下,利润依然可观。 黄一梦心中冷笑,知道这老傢伙肯定还有赚头,但也懒得再计较。三千九百灵石,加上之前的收穫,她身上的灵石瞬间突破了五千大关!堪称巨款! 她爽快地交出沉星砂,接过一个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神识一扫,数目无误。 “合作愉快。以后还有好东西,会再来找掌柜的。”黄一梦收起灵石,淡淡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前辈慢走!欢迎下次光临!”胖掌柜恭敬地送到门口,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对旁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悄然跟了出去。 黄一梦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尾巴,但她毫不在意,在坊市里隨意逛了几圈,买了些补充气血和疗伤的丹药,又补充了几沓空白符纸和上品硃砂,顺便钻进一家成衣铺换了身行头。 等她再次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带著病容的炼气八层青年,身后那个百宝斋的伙计早就被她甩得没影了。 怀揣巨款,她並未急著离开黑崖坊市,而是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有基本防护阵法的中等客栈“云来居”,开了一间上房。 关上房门,启动阵法,她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盘膝坐在床上,她开始清点此番收穫。 五千多下品灵石,足够她挥霍一段时间。各类丹药符籙也补充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时间彻底巩固筑基一层的修为,並熟练掌控暴涨的力量和那变异的心炼之火。 她取出那尊无名小炉和新买的符纸硃砂,决定通过制符和控火来打磨真元,熟悉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黄一梦足不出户,沉浸在修炼之中。 制符失败率极高,筑基期的真元浑厚但操控要求更精细,她需要重新適应。但在一次次失败和《百劫炼神录》的辅助下,她对真元和神识的掌控力飞速提升。那变异心火也愈发如臂指使,甚至能分化出七十二道火丝,控火技巧更上一层楼。 修为也彻底稳固在筑基一层初期。 期间,她也曾下楼在客栈大堂用餐,顺便听听坊间传闻。 果然,听到了一些关於青竹坊的消息。 “听说了吗?青竹轩好像在追查一个女修,悬赏可不低!” “哦?什么来头?” “不清楚,好像牵扯到他们一个叛逃的炼丹师和什么重要东西…据说最后出现在青竹坊西边的废弃矿坑那边,还发生了衝突,青竹轩的弟子好像吃了点亏…” “嘖嘖,谁敢捋青竹轩的虎鬚?胆子不小啊…” “谁知道呢,据说那女修狡诈得很,手段也狠…”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冷笑。青竹轩的动作果然快,还好自己溜得及时。 又过了两日,她觉得修为巩固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下一步行动了。 一直待在黑崖坊市也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找一个灵气更浓郁的地方长期修炼,同时…得想办法处理掉那个还在矿坑里的木灵体少女和石卵。 那“血饲灵契”持续时间有限,必须儘快回去。 就在她计划著再次前往矿坑时,却在客栈门口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一个穿著百宝斋伙计服饰的年轻人,正点头哈腰地引著两人进入客栈。那两人,一个面容阴鷙的老者,一个眼神锐利的青年,皆是筑基期修为,衣角绣著一个不起眼的青色小鼎標记。 青竹轩的人?!他们竟然追到黑崖坊市来了?还和百宝斋有接触? 黄一梦心中猛地一凛,立刻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上楼梯。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灵契將散与拍卖风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灵契將散与拍卖风声 客栈楼梯上,黄一梦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但步伐丝毫未乱,如同一个普通的、疲惫的低阶修士,慢吞吞地走上二楼,拐进走廊,直到彻底脱离那两人的视线范围,她才加快脚步,迅速回到自己的客房。 关上房门,启动隔绝阵法,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阴魂不散!”她低声骂了一句,眼中寒光闪烁。 青竹轩的人竟然追到了黑崖坊市,还和百宝斋搅合在一起!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那胖掌柜看似精明市侩,果然还是留了后手,恐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去向青竹轩通风报信了。沉星砂这种敏感物资,足够引起他们的联想。 虽然自己当时改变了容貌和气息,但筑基期的修为特徵和交易的大额灵石,都可能成为线索。对方能找到这云来居,说明已经初步锁定了这片区域。 “这黑崖坊市也不能久待了…”黄一梦立刻做出判断。必须儘快离开! 但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处理——那个还被困在矿坑里的木灵体少女和石卵! 她静心感应了一下之前种下的“血饲灵契”。契约的力量正在快速减弱,最多再有一两日便会彻底消散。届时,失去契约维持的少女,生机將再次被石卵疯狂抽取,必死无疑。而石卵若中途中断吸收,是否会產生未知变化,甚至反噬,她也拿不准。 “妈的,真是个祖宗!”黄一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当初为了稳住局面种下灵契,现在却成了催命符,逼得她必须儘快返回那处险地。 【立刻动身返回矿坑】→〖中下籤〗:凶,青竹轩耳目已至,此时出坊市风险不小,易被盯梢。 【暂避风头,延缓一日】→〖下下籤〗:大凶!灵契消散,少女毙命,石卵异动恐引祸端,且矿坑情况未知,迟则生变。 签运明了,拖延的代价更大。 “操!那就闯一闯!”黄一梦眼中狠色一闪。筑基之后,她底气足了不少,只要不是被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围攻,脱身应该问题不大。 她不再犹豫,立刻开始准备。首先將身上大部分灵石和重要物品分装到几个不同的储物袋,藏在身上不同位置。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符籙和法器,將那柄略有损伤的龟甲盾简单修復了一下,虽然威能大减,但关键时刻挡一下攻击还是可以的。 做完这些,她再次改变形貌,这次化作一个面色焦黄、带著几分煞气的独眼散修,修为则压制在炼气十层,这种人在黑崖坊市最常见,不易引人特別注意。 她並未从客栈正门离开,而是悄然推开后窗,如同壁虎般滑下,落入客栈后巷之中。巷子里堆满杂物,气味难闻,罕有人至。 她屏息凝神,《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巷子两端蔓延。 果然!在巷口拐角处,她感应到了两道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气息与之前在客栈门口看到的那个百宝斋伙计相似,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还真派人盯梢了…”黄一梦心中冷笑。看来青竹轩的人也只是怀疑,並未確定她的具体位置,否则来的就不是这种小杂鱼了。 她並未打草惊蛇,而是悄无声息地退后,从巷子另一端的围墙翻了出去,落入另一条街道,迅速混入人流之中。 她没有立刻出坊市,而是在坊市內绕起了圈子,时而进入店铺閒逛,时而在摊位前驻足,甚至还去了一家人声鼎沸的低阶修士酒馆坐了片刻。 在这个过程中,她敏锐的神识能隱约感觉到,似乎还有另一道更隱晦的神识在她周围扫过,但一闪即逝,难以捕捉源头。 “还有高手…”黄一梦心中更加警惕,青竹轩看来是下了些本钱。 在酒馆中,她故意坐在几个高声谈论的散修旁边,假装喝酒,实则竖起了耳朵。 “…听说了吗?『多宝阁』三日后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流出!” “多宝阁?他们不是一向只在几个大坊市活动吗?怎么跑到我们黑崖这地方来了?” “谁知道呢?据说和前段时间附近发现的一处古修洞府有关,里面出土的东西不好在大坊市露面,只好拿到这边来处理…” “都有什么好东西?” “嘿嘿,那可多了去了!听说压轴的一件,是一件残缺的古宝!还有好几瓶能精进筑基期修为的『玉液丹』!甚至…据说还有一枚罕见的『定魂珠』!” “定魂珠?!能温养神魂、抵御心魔的那东西?嘶…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可不是嘛!现在不少人都闻风而动,连附近几个家族的人都来了…” “嘖嘖,看来这次拍卖会要抢破头了…” 古修洞府?残缺古宝?玉液丹?定魂珠? 黄一梦听得心中微动。这些东西对她都极具吸引力!尤其是玉液丹,能精进筑基期修为,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而定魂珠能温养神魂,对修炼《百劫炼神录》大有裨益。 【参与多宝阁拍卖会】→〖中平签〗:平,机缘难得,然龙蛇混杂,竞激烈,易露財招祸。 签运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风险与机遇並存。 她默默记下拍卖会的信息,心中有了计较。等处理完矿坑的麻烦,若还有机会,或许可以回来看看。 在坊市內兜了大半个时辰,反覆確认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后,黄一梦才终於朝著坊市出口走去。 缴纳了一块灵石的出坊费,她顺利走出了黑崖坊市的防护阵法。 来到坊市外,她並未立刻御器飞行——那太过招摇。而是依旧凭藉云水步,身形如烟,专挑荒僻小路,向著废弃矿坑的方向疾行。 一路上,她將神识散开,时刻警惕著周围动静。 所幸,並未发现明显的追踪者。看来之前的兜圈子起到了一些效果。 大半日后,她再次回到了那处乾涸河床下的矿坑出口附近。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远远地藏匿起来,神识仔细探查入口周围以及矿坑內部的情况。 入口处並无异常,没有埋伏的痕跡。矿坑內部,依旧瀰漫著那种阴冷、死寂的气息,与她离开时似乎並无太大区別。之前那个裂缝入口处,也没有了青竹轩弟子看守的跡象,想必他们求援无果后已经撤离。 確认安全后,她才如同幽灵般滑入矿坑之中。 轻车熟路地沿著旧矿道向深处潜行,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处废弃的矿室附近。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她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矿室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声!以及一股不稳定的、躁动不安的奇异能量波动! 灵契快要失效了! 她加快速度,冲入矿室之內。 只见角落里的那个木灵体少女,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著,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急速抽乾!她怀中的石卵,表面的翠绿光芒变得极其明亮且不稳定,忽明忽暗,疯狂地吞噬著少女最后的生机,甚至散发出一种焦躁、贪婪的情绪! 血饲灵契的光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而更让黄一梦头皮发麻的是,或许是因为石卵的异常波动和少女生命力的急剧流失,矿室周围的岩壁缝隙中,竟然又开始隱隱渗出丝丝缕缕的阴气,远处矿道深处,也传来了几声若有若无的、充满贪婪的嘶鸣声! 这里的异常,似乎又吸引了矿坑深处某些不乾净的东西! “操!”黄一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灵契续命与深坑异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灵契续命与深坑异响 矿室之內,情势危急! 木灵体少女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石卵躁动不安,光芒乱闪,散发出近乎掠夺般的贪婪吸力。更麻烦的是,矿坑深处的某些存在似乎被这异常的生命波动和能量躁动吸引,正蠢蠢欲动! 黄一梦头皮发麻,暗骂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 首要任务是稳住灵契,绝不能让少女此刻毙命! 她一个箭步衝到少女身前,左手並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指尖。筑基期修士的精血蕴含著更为磅礴的能量,几滴鲜红中带著淡淡金丝的血液悬浮而起。 同时,她右手判官笔疾点而出,不再是攻击,而是以笔为引,凌空绘製。神识高度集中,依照《熔金炼火手》中部残篇里那“血饲灵契”的法门,將精血与自身真元、神识之力融合,勾勒出一个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稳固的血色符文! “凝!” 她低喝一声,血色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强大的生命气息和契约之力,猛地打入少女几乎失去光泽的眉心! 嗡! 少女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灰败的脸色如同枯木逢春般,竟然硬生生被拽回了一丝微弱的生机!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败。她怀中躁动的石卵也仿佛被安抚了一般,光芒变得稳定下来,继续匀速地吸收著那被契约之力维持住的生机。 “呼…”黄一梦稍稍鬆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连续逼出筑基精血,对她也是不小的损耗。但这第二次施展的灵契,效果明显强於第一次,应该能多维持几天。 然而,还不等她彻底放鬆—— “嗬——!”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嘶吼,猛地从矿坑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这声音不像之前的怨灵尖啸,反而带著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著,整个矿道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立刻带著少女和石卵逃离】→〖中下籤〗:凶,目標明显,移动缓慢,易被追上,且未知存在实力难测。 【固守矿室,以静制动】→〖中平签〗:平,可依託地形,然敌暗我明,易被围困。 签运再次指向固守。黄一梦眼神一厉,妈的,没完没了!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她迅速將少女往矿室最里面的角落挪了挪,自己则挡在入口处。双手掐诀,將那面修復过的龟甲小盾祭出,化作一面青光黯淡但依旧坚固的盾牌悬浮身前。同时,数十张攻击符籙如同孔雀开屏般悬浮在她周身,隨时可以激发。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丝变异的心炼之火催动到极致,幽暗的火焰在判官笔尖吞吐不定,散发出既灼热又冰冷的诡异气息,对阴魂鬼物有著极强的威慑力。 做完这一切,她屏息凝神,神识如同潮水般向著嘶吼传来的方向蔓延而去,试图探查来袭者的虚实。 震动越来越近,那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人的心臟上,伴隨著锁链拖曳地面的“哗啦”声,令人牙酸。 终於,在昏暗的矿道尽头,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人形”!之所以打引號,是因为它虽然大体保持著人形轮廓,但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黑色,乾瘪皱缩,紧紧包裹著巨大的骨架。它的眼眶中是两团跳跃的幽绿色鬼火,口中獠牙外翻,身上还套著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暗褐色污跡的古老矿工服,手脚上掛著锈跡斑斑、却异常粗大的玄铁锁链! 每走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锁链哗啦作响。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而且並非纯粹的怨灵,更像是一种…炼尸?!一种被阴气煞气浸染了不知多少年、发生变异的古老矿工炼尸! “嘶…”黄一梦倒吸一口凉气。这鬼东西可比之前的怨灵难缠多了!物理攻击强悍,阴煞之气浓郁,恐怕对心火都有一定的抗性! 那矿工炼尸幽绿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矿室入口处的黄一梦,以及她身后那散发著诱人生机的木灵体少女。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渴望的咆哮,猛地加速,拖著沉重的锁链,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般衝撞过来! “来得好!”黄一梦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丝狠戾和兴奋。刚刚突破筑基,正好拿你这铁疙瘩试试手! 她並未选择硬撼,而是身形一晃,施展云水步,灵巧地向侧后方退去,同时左手一挥! “爆!” 悬浮在她周身的数十张符籙如同受到指令,轰然激发!火蛇、金刀、冰锥、震雷…各种低阶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向矿工炼尸!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矿道內迴荡,刺目的灵光瞬间吞噬了那庞大的身影!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然而,烟尘尚未散尽,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便怒吼著冲了出来!它身上那件破烂矿工服被打得更加破烂,体表也多了一些焦黑的痕跡,但似乎並未受到实质性的重创!它的防御力极其惊人! 炼尸咆哮著,挥舞著缠绕锁链的巨大手臂,带著恐怖的风压,狠狠砸向黄一梦! 黄一梦早有预料,龟甲盾青光一闪,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龟甲盾被砸得哀鸣一声,光华瞬间黯淡倒飞回来,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而黄一梦则借著这股衝击力,再次向后飘退,卸去力道。 “力气真他娘的大!”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神更加凝重。 符籙效果有限,法器硬碰吃亏…那就只能靠神通了! 眼看炼尸再次衝来,她不再躲闪,判官笔疾点而出! “凝火成丝,缠!” 七十二道比髮丝更细的幽暗火线再次迸发,如同灵活的毒蛇,避开炼尸势大力沉的正面攻击,精准地缠绕向其关节、脖颈等部位! 嗤嗤嗤! 幽暗火线接触到炼尸青黑色的皮肤,再次发出灼烧的声响!但这炼尸的躯体经过阴煞之气千锤百炼,极其坚韧,火线一时竟难以深入,只是勒出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跡,延缓了它的动作。 炼尸被火焰灼烧,发出愤怒的咆哮,猛地一挣! 噼啪! 竟有十几根火线被它强行崩断! 黄一梦闷哼一声,神识微受震盪。但她不退反进,身体如同鬼魅般贴近,判官笔直刺炼尸眼眶中的幽绿鬼火! 攻其必救! 那炼尸似乎也知道鬼火是要害,猛地一偏头,判官笔擦著它的颅骨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和焦臭的味道。 同时,它另一只手臂横扫而来,锁链如同铁鞭般抽向黄一梦的腰腹! 间不容髮之际,黄一梦左手猛地向地上一拍! “土墙术!” 一面厚实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咔嚓! 土墙被锁链轻易抽碎,但也为黄一梦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她脚下云水步再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绕到了炼尸侧后方! “爆炎术!” 她毫不犹豫,判官笔尖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极度压缩、內部闪烁著幽暗光芒的火球,狠狠按在了炼尸的后心! 这是《熔金炼火手》中部记载的攻伐秘术,將心火高度压缩后瞬间爆发,威力极大!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在炼尸后心炸开!幽暗的火焰疯狂钻入其体內! 那炼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被炸得向前踉蹌扑出,后心处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洞,黑烟滚滚,露出了里面暗沉如铁的骨骼!甚至能看到一丝幽暗火焰正在其骨骼上顽强燃烧! 有效! 黄一梦精神大振!这变异心火的破坏力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正欲乘胜追击,彻底將这炼尸拆了。 忽然—— “嗬…嗬…” 那遭受重创的炼尸,並没有继续反击,反而停下了动作,庞大的身躯背对著她,微微颤抖著,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嘶嗬声。它竟然缓缓地…抬起了那双掛著沉重锁链的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颅,显得异常痛苦。 紧接著,一幕让黄一梦愕然的景象出现了。 炼尸身上那件破烂的矿工服口袋里,一点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缓缓飘荡而出。那光芒极其柔和,带著一种安详、纯净的气息,与炼尸本身的阴煞死气格格不入。 那点白光如同萤火虫般,绕著痛苦抱头的炼尸飞舞了一圈,然后缓缓地、坚定地…飘向了黄一梦身后的方向——飘向了那个角落里的木灵体少女! 白光融入少女体內,少女苍白的脸色似乎红润了那么一丝丝。 而隨著白光的离体,那炼尸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眶中的幽绿鬼火迅速黯淡、熄灭,彻底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死物。 第一百四十七章 残魂执念与坊市小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七章 残魂执念与坊市小憩 矿室之內,重归死寂。 那庞大的矿工炼尸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化为一座覆盖著焦黑痕跡的青黑色雕像。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焦臭和阴冷,以及地上那深刻的爪痕,证明著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杀。 黄一梦持笔而立,微微喘息,眼神却惊疑不定地看著那具炼尸尸体,又看了看角落里似乎气息略微好转了一丝的木灵体少女。 那点乳白色的光芒…究竟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判官笔捅了捅炼尸的尸体,確认其彻底死透后,才开始仔细检查。 炼尸的身体坚硬如铁,尤其是那身骨骼,在心火爆炎术的灼烧下竟然只是变得焦黑,並未断裂,可见其生前肉身被打磨得何等强悍。 那破烂的矿工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腰间一块锈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跡的铁牌,上面模糊刻著一个“丙七”的编號。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那点白光,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但少女那边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生机增强,却是实实在在的。 黄一梦走到少女身边,神识仔细探查。那点白光融入后,少女体內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纯净平和的韵味,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那种纯粹被掠夺的枯竭状態,反而像是一块乾涸的土地,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甘霖滋润。 而她怀中的石卵,似乎对那丝纯净韵味毫无兴趣,依旧孜孜不倦地吸收著最本源的木灵生机,表面的翠绿光芒稳定而持续。 “怪事…”黄一梦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那白光的气息,与这矿坑的阴煞死格格不入,反而充满了某种…执念?守护?甚至是…赎罪? 她回想起炼尸最后那痛苦抱头的动作,以及白光主动飘向少女的景象。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这炼尸生前恐怕就是这矿坑的矿工,编號丙七。 矿难发生时,他或许心有不甘或心有执念,死后残魂与肉身被阴煞之气异化,变成了这具强大的炼尸。 而那点白光,极可能是他残存的一丝最本真的人性执念,或许是守护同伴,或许是渴望救赎…而这执念,感应到了木灵体少女那纯净却濒危的生机,最终选择了消散自身,成全了她? “妈的,死了都不安生,还搞这齣…”黄一梦撇撇嘴,对这种悲情戏码毫无感触。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活著才是硬道理,死了就一了百了,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屁用。 不过,这倒是暂时缓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少女的生机得到一丝补充,第二次种下的灵契应该能维持更久一些,让她有更充足的时间来处理这个麻烦。 她不再耽搁,迅速打扫战场。將那炼尸身上最坚硬的几块指骨和那根特殊的锁链拆下收起——这些材料经过阴煞和心火淬炼,或许以后炼器能用上。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矿室,確认没有其他隱患。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將目光投向少女和石卵。 石卵的吸收似乎进入了一个平稳期,不再像之前那样贪婪躁动。照这个速度,或许再有一两天就能完成? 她决定再等一等。现在带著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女离开,目標太大,而且这矿坑深处似乎还隱藏著其他秘密,那点白光让她產生了一丝好奇。 接下来的两天,黄一梦並未离开矿室。她一边守护著少女和石卵,一边巩固筑基一层的修为,熟练著暴涨的力量和对心火的掌控。 她甚至抽空將之前购买的符纸硃砂取出,尝试绘製更高级的“筑基期”符籙。筑基期的真元更加凝练雄厚,对神识微操要求也更高,最初失败了几次,浪费了不少材料,但在《百劫炼神录》的辅助下,她很快掌握了诀窍,成功绘製出了几张威力远超从前的“炎爆符”和“金刚盾符”。 这种稳步提升实力的感觉,让她颇为享受。 期间,她也曾小心翼翼地向外探索了一段距离,凭藉强大的神识避开了几处阴气特別浓郁的危险区域,但並未再遇到类似矿工炼尸那样的强大存在,只顺手解决了几只不开眼的低阶怨魂和尸蟞。 终於,在第三天清晨,少女怀中的石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其表面的翠绿光芒达到了鼎盛,然后猛地內敛,所有光华尽数收入卵內。石卵本身变得温润如玉,触手不再冰凉,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暖意,表面那些玄奥的花纹似乎也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圆满、愉悦的灵性波动。 它停止了吸收。 而那名木灵体少女,在石卵停止吸收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颤,一直紧闭的双眸,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却又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只有最本能的茫然和微弱的光感。她似乎想看清什么,但最终无力地再次闔上,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她的性命保住了,但长期的生机流失和灵体受损,让她陷入了一种近乎植物人的状態。 黄一梦检查了一下,確认石卵已经“吃饱喝足”,心满意足,而少女也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 “总算完事了。”她长长舒了口气。这趟矿坑之行,虽然意外频发,但主要目的算是达到了。 她將变得温润的石卵小心收起,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某种即將破壳而出的悸动。这玩意儿孵化出来,不知道会是个什么。 至於这少女… 黄一梦看著她沉睡的苍白面容,皱了皱眉。带著是个累赘,杀了…好像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她沉吟片刻,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块之前剩下的、品质最差的灵石,又留下一些清水和普通食物,放在少女身边。 “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你自己造化了。老子仁至义尽了。” 她不是善人,但也懒得对一个毫无威胁的活死人下手。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了这处呆了数日的矿室,沿著原路迅速向外潜行。 顺利走出矿坑,重见天日,呼吸著外面清新的空气,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算算时间,黑崖坊市那个多宝阁的拍卖会,就在今日傍晚! 【返回黑崖坊市参与拍卖会】→〖中平签〗:平,机缘难得,然龙蛇混杂,易生事端。】 去!为什么不去!刚发了一笔横財,正好去消费一把!说不定就能拍到玉液丹或者定魂珠呢! 她心情愉悦,再次易容改扮,这次化作一个面色红润、穿著体面、修为在炼气十二层左右的中年富態修士,看上去就像个有点家底的散修小老板。 施展云水步,她速度飞快,赶在日落前回到了黑崖坊市。 缴纳灵石入坊,坊市內果然比前几天更加热闹,人流明显增多,不少修士气息都不弱,显然都是衝著拍卖会而来。 她没有直接去拍卖场,而是先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醉仙居”,点了几个灵食小菜和一壶招牌灵酒,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这些天的奔波劳碌。 酒楼里人声鼎沸,几乎都在谈论今晚的拍卖会。 “听说了吗?张家那位老祖好像也出关了,据说对那枚定魂珠志在必得!” “李家也不差啊,他们家族擅长炼器,那件残缺古宝恐怕不会放手。” “嘿嘿,还有那几个从外面来的筑基散修,看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嘖嘖,今晚怕是有好戏看咯!咱们也就看个热闹,听说入场费都要五十灵石呢!” 黄一梦悠閒地喝著灵酒,吃著味道相当不错的滷製灵兽肉,耳朵却將周围的议论尽收耳中。 看来竞爭会很激烈啊。她摸了摸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心中盘算著底线。 酒足饭饱,结帐出门,华灯初上。 她跟著人流,向著坊市中央那栋最为气派的建筑——多宝阁走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拍卖风云与暗潮涌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八章 拍卖风云与暗潮涌动 多宝阁门前,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与鬼市阴骨阁的阴森诡秘不同,这里显得“正规”许多,但也同样透著不容小覷的底蕴。 汉白玉砌成的门楼气派非凡,两侧站著八名气息凝练、身穿统一锦袍的护卫,修为赫然都是炼气十层以上,为首的小头目更是筑基初期修为,目光如电,扫视著每一个进入的修士。 入口处排起了长队,修士们缴纳著五十块灵石的“入场费”,换取一枚標有座位號的玉牌。这价格足以让许多炼气期散修望而却步,能进去的,要么身家丰厚,要么有所依仗。 黄一梦所化的富態中年修士,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地缴纳了灵石,领到了一枚写著“丁字柒贰”的玉牌,隨著人流走进了多宝阁內部。 阁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宏大,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阵法。 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白玉拍卖台,四周是呈扇形环绕上升的数百个座位,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区域,越靠前越尊贵。二楼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垂著珠帘,隔绝神识探查,那是为贵宾准备的地方。 此时台下已坐了七八成满,修士们低声交谈,气氛热烈而压抑。黄一梦找到自己的丁区座位坐下,神识不著痕跡地扫过全场。 前排甲区,坐著几个气息渊深的修士,有老有少,衣著华贵,身边跟著隨从,显然是黑崖坊市本地家族的人。其中一个面色红润、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筑基中期)和一个眼神锐利、腰间掛著玉佩的中年儒生(筑基初期)似乎不太对付,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乙丙区则多是筑基期和炼气巔峰的散修,个个眼神精明,气息彪悍。黄一梦甚至看到了之前在客栈门口见过的那个青竹轩阴鷙老者,他坐在丙区前排,正闭目养神,旁边那个青年弟子则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还真是阴魂不散…”黄一梦心中冷笑,收回神识,假装好奇地四处张望。 很快,拍卖台后方走上一名身穿大红宫装、体態婀娜、面容娇媚的女修,她修为不高,只有炼气巔峰,但笑容甜美,声音清脆悦耳,自带一股让人心安的魅力。 “欢迎诸位道友蒞临多宝阁拍卖会,小女子苏婉,忝为本场拍卖师。”女修盈盈一礼,笑靨如花,“规矩想必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灵石不足可用等价物品抵押,由本阁大师估价。若有恶意竞价…呵呵,我多宝阁的护卫可不是摆设哦。” 她笑语盈盈,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在场许多修士神色一凛。 “废话不多说,请看第一件拍品!”苏婉一拍手,一名侍女捧上一个玉盘,盘中放著一柄紫光莹莹的小巧飞剑。 “上品法器『紫电梭』,以紫纹钢为主材,掺入微量雷晶,遁速极快,附带微弱雷电麻痹效果,起拍价三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十块!” 开场就是上品法器,气氛瞬间被点燃。 “三百一!” “三百三!” “三百五!”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被乙区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以四百二十灵石的价格拍走。 接下来,各种丹药、材料、功法玉简、奇特法器层出不穷,现场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黄一梦稳坐钓鱼台,对这些东西兴趣缺缺,她的目標很明確。 期间,那青竹轩的阴鷙老者出手了一次,以高价拍下了一株罕见的“阴凝草”,似乎是用於炼製某种阴属性丹药。 终於,在经过一瓶能短暂提升筑基初期修士三成实力的“暴元丹”后,苏婉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著一丝诱惑: “接下来,是许多筑基期道友期待已久的——『玉液丹』!此丹功效想必无需小女子多言,精纯真元,稳固境界,对筑基初期修士效果最佳!一瓶三枚,共三瓶,分拆拍卖!第一瓶,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 来了! 黄一梦精神一振,场內不少筑基修士也坐直了身体。 “八百五!”立刻有人喊价。 “九百!” “一千!” 价格飞速飆升,很快突破了一千五百灵石!竞爭主要集中在乙丙区的散修和前排几个小家族代表之间。 “一千七!”黄一梦用略显急切的粗豪声音喊道,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一千八!”丙区一个戴著斗笠的修士冷冷跟进。 “两千!”前排那个本地家族的中年儒生也加入了竞爭。 黄一梦皱了皱眉,再次加价:“两千一!” 这个价格已经有些偏高了。那斗笠修士沉默了一下,选择了放弃。中年儒生似乎也觉得不值,摇了摇头。 最终,第一瓶玉液丹被她以两千一百灵石拍下。 交割很快完成,她心痛地付了灵石,將那个温润的玉瓶小心翼翼收起。 后续两瓶玉液丹竞爭同样激烈,分別拍出了两千三百和两千五百的高价。 黄一梦没有再出手,一瓶暂时够用了。 拍卖会继续进行,又出现了几件不错的精品,引得二楼包厢都有人出手竞价,场面一度十分火爆。 终於,压轴之物上场! “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场拍卖的压轴之宝——定魂珠!”苏婉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一名侍女郑重地捧上一个紫檀木盒,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清凉温润、能抚平心神躁动的气息瀰漫开来。一颗龙眼大小、色泽乳白、內部仿佛有氤氳雾气流转的宝珠静静躺在锦缎之中。 “定魂珠,温养神魂,抵御心魔,辅助修炼神识类功法有奇效!更是炼製分身、守护元婴的绝佳辅材!起拍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两百!” 全场瞬间譁然!三千灵石的起拍价!这已经是许多小家族大半年的收入了! 但它的价值確实惊人! “三千二!”甲区那个手持龙头拐杖的张姓老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三千五!”二楼一个包厢传出苍老的声音。 “三千八!”李家中年儒生毫不示弱。 “四千!”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很快突破了五千灵石大关!竞爭主要集中在二楼包厢的神秘贵宾、张李两家老祖以及少数几个財力雄厚的筑基后期散修之间。 黄一梦看得暗自咂舌,这价格已经不是她能染指的了。她摸了摸储物袋,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角逐,这枚定魂珠被二楼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以七千八百灵石的惊天高价拍走! 拍卖会在一片惊嘆和议论声中落下帷幕。 修士们开始陆续退场,有的喜形於色,有的摇头嘆息。 黄一梦混在人群中,低著头,快步向外走去。她能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她身上扫过,显然她拍下玉液丹的“阔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其中包括那个青竹轩的阴鷙老者和其弟子! 她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隨著人流挤出多宝阁,然后立刻钻入旁边一条热闹的小巷,七拐八绕,同时迅速改变自身气息和容貌,从一个富態中年变成一个面色苍白、带著病气的瘦弱书生,修为也压制到炼气八层。 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青竹轩的青年弟子快步跟入小巷,却瞬间失去了目標的气息,不禁愣在原地,四处张望。 “废物!”阴鷙老者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脸色阴沉,“一点气息追踪之术都学不好!” “师叔恕罪!那人…那人气息突然就消失了…”青年弟子惶恐道。 老者冷哼一声,强大的筑基期神识扫过小巷,却同样一无所获。对方要么有极高明的敛息术,要么就是早已远遁。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出现在黑崖坊市,又拍下玉液丹,定然还会露面!去,通知坊市里的暗桩,给我盯紧了所有丹药铺和客栈!”老者阴惻惻地吩咐道。 “是,师叔!” 而此刻,黄一梦早已换了一副模样,如同一个普通的低阶散修,在黑崖坊市的夜市地摊上閒逛起来,仿佛刚才一掷千金的根本不是她。 她在一个卖灵草种子的摊位前蹲下,饶有兴致地挑选著几包看起来生机盎然的种子,心里却在盘算著: “玉液丹到手,是时候找个地方闭关,衝击筑基二层了。这黑崖坊市不能再待,青竹轩的狗鼻子太灵…” 她付了几块灵石,买下两包“凝神花”的种子,站起身,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熙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抓老子?下辈子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远遁蛰伏与玉液炼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远遁蛰伏与玉液炼真 黑崖坊市的夜市依旧喧囂,人流如织,各色灯笼將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黄一梦所化的病弱书生,慢悠悠地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时而拿起一件劣质法器看看,时而对几株年份不足的灵草评头论足,完全融入了底层散修的氛围中。 她看似閒逛,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强大的筑基期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细致地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四道隱晦的神识在人群中不断扫过,其中一道带著青竹轩功法特有的清灵之意,显然是那个阴鷙老者在亲自搜寻。 “还真是不死心啊…”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被摊位上一块“古旧残片”吸引的模样,拿在手里反覆观摩,与那摊主——一个尖嘴猴腮名叫侯三的修士討价还价。 “道友,你这眼神可真毒!这可是俺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据说是从一处上古秘境里带出来的…”侯三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得了吧,侯老三,你这套说辞骗骗新来的还行,这分明就是淬火失败的铁渣子,灵力都快散尽了,最多值两块灵石。”黄一梦用沙哑的声音嗤笑道,精准地戳破对方的谎言。 侯三脸色一僵,訕笑道:“咳咳…道友是个明白人…那您说个价?” “三块灵石,爱卖不卖。”黄一梦作势欲走。 “成成成!亏本卖给您了!”侯三连忙將那块“残片”塞给她,生怕她反悔。 黄一梦付了灵石,將那块毫无用处的铁渣子隨手揣进怀里,继续慢悠悠地往前逛。这番毫无破绽的表演,成功地將暗中窥视她的那道青竹轩神识敷衍了过去——一个贪图小便宜、修为低微的穷酸散修,实在不像他们的目標。 又逛了一会儿,她拐进一条专门售卖符籙的巷道。这里摊位相对冷清,她在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者摊位前停下,挑拣了几张常用的“清洁符”和“辟尘符”。 就在付钱时,她看似隨意地低声问道:“老丈,打听个事儿,这附近除了黑崖坊市,可还有別的修士聚集地?最好是清净点、灵气还成的地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老者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没什么波澜,慢吞吞道:“道友是想寻个地方清修?往东去三百里,有个『小溪谷』,那里有一条一阶上品灵脉散逸出来的支流,灵气还行,有几个小家族和散修在那里落脚,比这边清净不少。就是地方偏僻,没什么资源。” 小溪谷?黄一梦心中记下,付了灵石,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得到想要的信息,她不再停留。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几次巧妙地利用人群遮挡和巷道转折,彻底摆脱了所有可能的视线。隨后,她迅速钻进一条无人的死胡同,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翻过高墙,消失在坊市之外的夜色中。 出了黑崖坊市范围,她立刻施展云水步,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却並非直线往东,而是先向北疾行百余里,製造了一个错误的逃离方向,然后才绕了一个大圈,折向正东。 一路上,她神识全开,小心规避著可能存在的危险和窥探。筑基之后,长途奔行能力大增,三百里路程,在天亮前便已抵达。 根据那老者的描述,她很快找到了那条隱藏在两片丘陵之间的静謐山谷。谷口有简易的迷踪阵法遮掩,但对黄一梦来说形同虚设。 悄然潜入谷中,果然感受到比外界浓郁不少的灵气,虽然远比不上大宗门的灵脉,但对她个人修炼来说已经足够。谷內散落著几十间简陋的屋舍和洞府,零星有修士活动的气息,修为最高不过炼气八九层,大多是在此艰难求存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 她寻了一处靠近山谷深处、无人占据的偏僻角落,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大半个山谷,且靠近灵脉支流的源头,灵气最为浓郁。 她亲自出手,用新得的沉星砂混合其他土石材料,加固了山壁,然后祭出判官笔,催动心炼之火,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开闢出一个数丈方圆的简易洞府。又在外围布置下两套得自战利品的阵旗,一套遮掩气息,一套示警防护。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鬆了口气。总算暂时安全了。 洞府虽简陋,但一应俱全。她取出蒲团坐下,並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復盘此次黑崖坊市之行。 “青竹轩…看来是盯上我了。是因为李丹师的旧事,还是因为沉星砂?或者两者皆有?”她目光闪烁,“实力…还是不够!若我有筑基后期甚至圆满的修为,又何须如此躲藏?” 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她珍而重之地取出那瓶玉液丹。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仅仅是闻一下,就感觉体內真元活跃了几分。 “好东西!”她讚嘆一声,没有犹豫,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乳白、表面有著三道云纹的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洪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气海。原本平静的液態真元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澎湃起来,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玉液丹的药力並非粗暴地提升修为,而是如同最好的工匠,细细地打磨、淬炼著她的真元,祛除杂质,夯实根基,让她的筑基一层境界变得更加稳固,並向著二层稳步推进。 她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云水诀》筑基篇功法,引导著药力,沉浸在修炼之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 黄一梦足不出户,每日除了服用玉液丹修炼,便是绘製符籙、练习控火之术,打磨神识,偶尔也会拿出那枚变得温润的石卵研究一番。石卵內部的悸动感越来越明显,似乎离孵化不远了,这让她颇为期待。 山谷內的生活平静而枯燥。偶尔有附近的散修好奇地远远打量这个新来的、深居简出的邻居,但感受到洞府外那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便都识趣地不敢靠近。 她也乐得清静。期间,她甚至尝试將买来的凝神花种子种在洞府角落,每日用蕴含生机的云水真元细心浇灌,看著嫩芽破土而出,带来一丝难得的绿意和生机,心境也仿佛变得平和了几分。 这种远离纷爭、专心修炼、种点小花的日子,倒是別有一番愜意。 一个月后,三枚玉液丹全部炼化完毕。 她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在筑基一层巔峰,距离突破二层只有一线之隔!真元比刚突破时精纯了近乎一倍,神识范围也扩大到了近两百丈,对心炼之火的掌控更是炉火纯青。 “呼…”她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眼中精光熠熠。 “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了。”她长身而起,撤去洞府禁制。 修为到了瓶颈,一味苦修效果不大,需要適当的歷练和契机。而且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青竹轩的搜查到了何种程度,黑崖坊市那边又有什么新动静。 她再次易容改扮,这次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黑脸汉子,修为则表现在炼气十层,向著山谷中修士聚集的那片区域走去。 山谷中心有几间简陋的店铺和一个小茶摊。此时正是午后,茶摊上稀稀拉拉坐著几个修士,一边喝著劣质灵茶,一边閒聊。 黄一梦要了一壶茶,在旁边坐下,默默听著。 “…听说了吗?黑崖坊市那边出大事了!”一个消息灵通的瘦小修士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能出啥大事?莫非张家和李家又打起来了?” “不是!比那严重多了!听说多宝阁拍卖会结束后没多久,他们运送一批贵重物资的车队就在城外百里处的黑风峡被劫了!” “什么?!谁敢劫多宝阁的东西?不要命了?!” “谁知道呢?听说动手的人手段极其狠辣,护送队伍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留!东西被抢得一乾二净!” “嘶…这得多大的胆子?多宝阁背后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 “可不是嘛!现在多宝阁悬赏五千灵石追查凶手呢!连青竹轩的人都惊动了,派了高手过来协助调查…” “青竹轩?他们手伸得可真长…” 黄一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多宝阁被劫?青竹轩介入?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看来黑崖坊市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就在这时,另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插话道:“哼,我看没那么简单!听说被劫的东西里,有上次拍卖会那件压轴的残缺古宝!谁知道是不是多宝阁自导自演,或者就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人黑吃黑!” “嘘!王鬍子你小声点!別惹祸上身!”瘦小修士连忙制止他。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念头急转。多宝阁被劫,青竹轩被牵扯进去,注意力或许会暂时从她身上移开?这对自己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她正想著,忽然,茶摊入口光线一暗。 两个穿著青色服饰、气息精悍的修士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茶摊內的所有人。 他们的衣角,绣著一个熟悉的、不起眼的青色小鼎標记。 青竹轩的人!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谷中问询与金蝉再脱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章 谷中问询与金蝉再脱壳 茶摊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散修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那两位青竹轩修士对视,生怕惹祸上身。那虬髯大汉王鬍子和瘦小修士更是脸色发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黄一梦所化的黑脸汉子,也如同其他散修一样,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敬畏和紧张,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著那两人。 进来的是两名青年修士,一高一矮,皆是炼气十层修为,身穿青竹轩標准制式的青袍,面色冷峻,眼神带著大宗门弟子特有的倨傲和审视。 高的那个麵皮白净,嘴唇很薄,显得有几分刻薄;矮的那个眼神更加锐利,腰间佩剑的剑鞘上符文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那高个修士目光扫过茶摊,最终落在茶摊老板——一个炼气六层、战战兢兢的老头身上,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过来问话。” “是…是,上仙有何吩咐?”茶摊老板连忙小跑过去,点头哈腰。 “近期可有什么陌生面孔来到这小溪谷?尤其是修为在炼气十二层以上,或者行为可疑的。”高个修士冷冷问道。 茶摊老板努力回想,赔著笑道:“回上仙,咱们这小地方偏僻,平时难得有外人来…最近…最近好像就一位新来的道友,在那边角上开了个洞府…”他下意识地朝黄一梦洞府的方向指了指。 两名青竹轩修士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顺著老板所指的方向望去。 “哦?什么时候来的?什么修为?长相如何?”矮个修士追问,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大概…个把月前吧?修为…小老儿眼拙,看不真切,大概炼气八九层?是个黑脸汉子,话不多,看著挺老实…”老板小心翼翼地回答。 个把月前?时间似乎对不上。两名修士对视一眼,略微放鬆了些警惕。他们要找的目標,按时间推算,应该近期才可能流窜到这片区域。 但高个修士还是冷声道:“带我们过去看看。” “这…”老板面露难色,“那位道友似乎不喜人打扰…” “嗯?”高个修士眼神一厉,一股威压放出,嚇得老板一个哆嗦。 “是是是!小老儿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茶摊內的散修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著老板领著两名煞星向山谷深处走去。 黄一梦心中冷笑,果然还是查过来了。虽然时间差让她暂时排除了嫌疑,但让对方查到自己的洞府,终究是个麻烦。她可不想被青竹轩的人天天盯著。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扔下几块灵石,起身如同其他害怕惹事的散修一样,匆匆离开茶摊,却並未走远,而是绕到一处屋舍后,神识悄然跟上那两人。 只见那两名青竹轩弟子在老板的指引下,来到黄一梦的洞府外。洞府石门紧闭,外围的简易阵法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里面的人听著!青竹轩巡查,速速开门接受问询!”高个修士毫不客气地衝著洞府喊道,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洞府內毫无回应。 矮个修士皱了皱眉,神识尝试探入,却被阵法阻隔:“有隔绝神识的阵法,品阶不高,但里面情况不明。” 高个修士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冷笑道:“装神弄鬼!说不定心里有鬼!破开它!” 说著,他竟直接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就要强行破阵! 茶摊老板嚇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就在飞剑即將斩中阵法光幕的剎那! 洞府石门突然“轰隆”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略显慌张、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哎呦喂!两位仙师息怒!息怒!小的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只见一个穿著粗布麻衣、脸上沾著些许药泥、修为只有炼气六层左右的老农模样的修士,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对著两名青竹轩弟子点头哈腰,一脸惶恐。 “你是什么人?刚才为何不开门?!”高个修士收回飞剑,厉声质问,神识毫不客气地在这“老农”身上扫来扫去。炼气六层,气息浑浊,土系功法,毫无破绽。 “小的…小的叫韩立,是个种药的…”老农战战兢兢地回答,“刚才正在给一株怕惊的『雾隱花』授粉,实在不敢分心,怠慢了仙师,恕罪恕罪!” “种药的?”矮个修士眼神锐利地盯著他,“你何时来的?为何在此开闢洞府?” “小的来了一个多月了…”韩立掰著手指头,憨厚地算著,“原本住在黑崖坊市外边,可那边地租太贵,听说这边山谷清净,灵气也还成,就过来碰碰运气,租了这么个没人要的旧洞府,勉强混口饭吃…仙师您看,那就是小的种的雾隱花,娇气得很…”他指著洞府角落里几株蔫头耷脑、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灰色小花。 两名修士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几株灵植確实需要精心呵护的样子,再看这老农一副没见过世面、胆小如鼠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这种底层的灵植夫,和他们要追查的目標实在相差太远。 高个修士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路过?比如受伤的,或者修为高的陌生面孔?” 韩立努力想了想,茫然地摇头:“没…没有啊…这山谷平时就我们这几个人,最近没啥生人来…” 矮个修士仔细感知了一下洞府內,確实只有淡淡的土灵气和药草气息,再无其他,便对高个修士微微摇了摇头。 “哼,没事少出门!发现可疑人物,立刻上报!”高个修士丟下一句话,也懒得再跟这种底层散修废话,转身便带著矮个修士和如蒙大赦的茶摊老板离开了。 看著三人远去的背影,“老农”韩立脸上那副惶恐憨厚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讥誚。他拍了拍身上的药泥,转身回到洞府,石门再次关闭。 远处用神识观察到这一切的黄一梦(黑脸汉子形態),嘴角微微勾起。 那洞府里的“韩立”,自然是她之前布置的一个小手段——一张精心製作的“幻形符”和一段提前录好的、带有简单幻术效果的声音。那几株雾隱花也是她故意弄成半死不活的样子,用来佐证身份。至於洞府內的气息,更是她用阵法结合一些药草和土壤轻易模擬出来的。 这种小把戏骗不过筑基修士仔细探查,但对付两个炼气期、且先入为主认为此地不可能有目標存在的青竹轩弟子,足够了。 “看来这小溪谷也不能长待了。”她心中暗忖。对方虽然这次被糊弄过去,但难保不会再来复查,或者向本地人打听得更仔细。一旦发现“韩立”这个灵植夫根本不存在,立刻就会露馅。 她当机立断,不再返回洞府,而是直接向著谷外走去。 途中,她遇到之前茶摊那个虬髯大汉王鬍子正扛著一头刚猎杀的低阶妖兽回来。 王鬍子看到她(黑脸汉子),打了个招呼:“道友,这是要出去?” 黄一梦嘆了口气,露出一副鬱闷的表情:“唉,可不是嘛!刚才青竹轩那两位仙师盘问得紧,这地方怕是也不安生了。老子还是去別处碰碰运气吧。” 王鬍子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是啊,那些大宗门的弟子,惹不起躲得起!道友打算去哪?” “听说东边再过去点的『风息平原』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什么遗蹟出世,不少散修都往那边凑热闹去了,老子也去瞧瞧,说不定能捞点好处。”黄一梦隨口胡诌了一个方向和信息。 王鬍子眼睛一亮:“还有这事?多谢道友告知!等俺处理了这头畜生,说不定也去瞅瞅!” 黄一梦笑了笑,拱手告別。她故意放出假消息,既能误导可能存在的后续调查,也能给这憨直大汉一点或许不存在的机会。 离开小溪谷,她再次易容改扮,这次化作一个风尘僕僕、面容普通的灰衣中年散修,修为维持在炼气十层,向著与风息平原相反的西南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上,她更加小心谨慎,专挑荒山野岭行走。 数日后,她在一处人跡罕至的瀑布深潭边,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洞穴不大,但十分隱蔽,潭水灵气充沛,是个暂时歇脚的好地方。 她仔细检查並清理了洞穴,布下阵法,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盘膝坐下,她取出那枚温润的石卵。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石卵表面的花纹愈发清晰灵动,內部的悸动感越来越强,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壳而出。 “吃了老子那么多好东西,也该有点动静了吧?”她轻轻摩挲著石卵,眼中充满期待。 同时,她也感受到自身筑基一层巔峰的修为已经彻底圆满,瓶颈鬆动,是时候尝试突破了。 她调整呼吸,取出丹药,目光看向洞穴外飞泻的瀑布,心境逐渐沉静下来。 这一次,定要一举成功! 第一百五十一章 潭边破境与石卵异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一章 潭边破境与石卵异动 瀑布如银河倒泻,轰鸣声震耳欲聋,水汽瀰漫,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深潭边,被藤蔓遮掩的洞穴內,却显得异常寧静。 黄一梦盘膝坐在乾燥的岩石上,双目微闔,呼吸悠长。身前摆放著几个玉瓶,里面是她为此次突破准备的所有丹药,除了仅剩的一枚备用玉液丹,还有几瓶辅助凝练真元、安抚心神的普通丹药。 筑基期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比炼气期要艰难得多,不仅需要海量的灵气,更需要对自身真元、神识、乃至道心有著精准的掌控。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可能卡在某个小境界的瓶颈上,不得寸进。 她將状態调整到最佳,神识內视。丹田气海內,液態的云水真元如同一片微缩的海洋,波涛汹涌,已然达到了筑基一层所能容纳的极限,波澜起伏间,不断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是时候了! 她不再犹豫,先將那几瓶辅助丹药依次服下。温和的药力化开,如同润滑剂般滋养著经脉,抚平真元躁动的涟漪,让她的心神更加清明澄澈。 隨后,她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备用的玉液丹。丹药表面三道云纹流转,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將丹药纳入口中! 轰! 比之前更加磅礴、却同样温和精纯的药力瞬间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原本就已达极限的真元海洋,如同被投入了一座冰山,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凝!” 黄一梦心中低喝,《云水诀》筑基篇功法疯狂运转,神识高度集中,全力引导、压缩著这暴涨的药力和真元,向著那层坚固的瓶颈发起了衝击! 轰!轰!轰!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神魂的震盪,但她心志坚如磐石,《百劫炼神录》修炼出的强大神识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牢牢守住灵台清明,精准地操控著每一分力量。 瓶颈坚固无比,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任凭浪潮如何衝击,岿然不动。 黄一梦並不气馁,突破本就非一蹴而就。她耐心地、一次次地引导著浪潮,不断打磨、凝练著真元,寻找著瓶颈最细微的薄弱之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穴內只有她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以及体內真元奔腾的嗡鸣。汗水早已浸透衣袍,身体表面再次渗出细密的污垢,这是玉液丹洗精伐髓效果的延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在她不计代价的衝击下,那坚固的壁垒终於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脆响! 一道髮丝般的裂纹,悄然出现!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眼中精光爆射,调动起全部的神识和药力,將所有力量凝聚为一点,如同凿山的利锥,狠狠刺向那道裂纹! 咔嚓——! 仿佛冰面彻底碎裂!那层无形的壁垒轰然洞开! 丹田气海瞬间扩张!更加广阔的空间出现,原本澎湃到极限的液態真元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新的领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凝练!她的神识也隨之暴涨,感知范围突破了二百丈的界限,变得更加细腻入微! 筑基二层! 成了!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远比刚突破筑基一层时更加明显!真元的质和量都提升了一大截! 她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如箭,射出丈许远才缓缓消散。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强大力量,她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欣喜之色。 “总算又迈进了一步!”她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巩固修为非一日之功,她並未立刻停止修炼,而是继续运转功法,熟悉著筑基二层的力量,稳定著新开拓的丹田气海。 直到又过了大半日,修为彻底稳固在筑基二层初期,她才满意地停下。 突破的喜悦稍稍平復,她將目光投向一直放在身旁的那枚石卵。 这一看之下,她不禁轻咦一声。 石卵的变化更加明显了!原本温润如玉的表面,此刻竟然变得微微透明,隱约能看到內部有一个蜷缩的、散发著翠绿光晕的小小身影!卵壳表面的那些玄奥花纹如同活了过来,流淌著惊人的生机,並且一明一暗,如同呼吸般闪烁著,与深潭的水汽、甚至与瀑布的律动隱隱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它吸收灵气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在石卵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这是…要孵化了?!”黄一梦又惊又喜,连忙小心翼翼地將石卵捧在手心,仔细感应。 卵內那个小小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强,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对破壳而出的渴望。一种微弱却清晰的心神联繫,通过之前长久的气息温养,建立在她和石卵之间。 她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东西的急切和…飢饿? “饿了?”黄一梦哭笑不得,“老子餵了你那么多生机和灵气,还没吃饱?” 她尝试著將一丝精纯的筑基期木属性真元(云水诀蕴含水生木之意)缓缓渡入石卵。 嗡! 石卵微微震动,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著这丝精纯能量,表面的翠绿光芒更加明亮。 但显然,这点真元只是杯水车薪。 它需要更多、更精纯的能量,最好是…木属性的灵物? 黄一梦皱起了眉。她身上除了几块灵石和丹药,哪有什么木属性灵物?之前那点凝神花种子倒是木属性,但还没长成呢。 她捧著石卵,走出洞穴,来到潭边! 瀑布轰鸣,水汽扑面。石卵在她手中闪烁得更加急促,那飢饿渴望的情绪越发明显。 就在黄一梦考虑是不是要再去寻找木属性灵物时,异变陡生! 她手中的石卵猛地脱手飞出,並非攻击,而是如同受到某种牵引般,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噗通一声,径直投入了那灵气盎然的深潭之中! “喂!”黄一梦一惊,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捞。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停下了动作。 石卵沉入潭底,並未沉寂,反而爆发出更加璀璨的翠绿光华!潭水以它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精纯的水灵之气被强行吸纳过去,透过卵壳,被里面的小生命疯狂吸收! 水生木!这深潭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精纯水灵之气,此刻成了最好的滋养! 整个潭水的灵气水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水面甚至微微下降了一丝! 瀑布后的洞穴口,那些茂盛的藤蔓和苔蘚,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枯黄、萎缩——它们的草木精气竟也被强行抽取,匯入潭中,被石卵掠夺! 这小东西,孵化起来竟如此霸道! 黄一梦看得目瞪口呆,既心疼潭水灵气,又期待石卵孵化出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她强大的神识忽然捕捉到,远处有几道修士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似乎是被这边巨大的灵气波动异常吸引过来的! “妈的!真是片刻不得安生!”黄一梦脸色一沉,立刻警惕起来。 她看了一眼潭中还在疯狂吞噬灵气的石卵,此刻显然无法移动。 她迅速退回洞穴入口,神识全力散开,锁定了那几道快速接近的气息。 来人共有四人,修为最高者筑基三层,最低者炼气十层,穿著打扮像是常见的寻宝散修小队。他们显然是被此地异常的灵气漩涡吸引,以为是有什么异宝出世! “大哥!快看!那潭水!好强的灵气波动!肯定有宝贝!”一个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心点!动静这么大,別是什么厉害妖兽或者陷阱!”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告诫道。 但宝物的诱惑显然压过了谨慎。 四道身影很快出现在潭边,看著那巨大的、灵气奔涌的漩涡和枯死的藤蔓,眼中都露出贪婪之色。 “宝贝肯定在水底!”为首那个筑基三层的刀疤脸汉子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祭出一面蓝色小盾护住自身,就要下水。 黄一梦眼神一冷,从洞穴阴影中缓缓走出。 “诸位,此地已有主了。还请离开。”她声音平淡,却带著筑基二层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笼罩过去。 那四人嚇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她,待察觉到她“只有”筑基二层修为时,脸上的惊惧顿时变成了不善。 刀疤脸汉子眼神闪烁,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呵呵,道友说笑了。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修士阴笑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区区筑基二层,也敢独吞宝物?识相的赶紧滚开!”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我们兄弟四个还怕他一个不成?” 唯有那个炼气十层的年轻修士似乎有些犹豫,小声道:“大哥,要不…” “闭嘴!”刀疤脸呵斥一声,显然不打算放弃,盯著黄一梦,威胁意味十足,“道友,我劝你最好…” 他话未说完,黄一梦已然失去了耐心。 石卵孵化正在关键时刻,岂容他人打扰? 她眼中寒光一闪,根本不废话,身形骤然模糊! 云水步全力发动之下,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瘦高个修士面前!在那修士惊骇的目光中,缠绕著幽暗心火的判官笔已然点破了他的护体灵光,洞穿了其咽喉! 秒杀! “你!”刀疤脸又惊又怒,根本没料到对方如此狠辣果决! 但黄一梦动作毫不停留,身形再闪,避开刀疤脸劈来的刀罡,判官笔如同毒蛇出洞,点向另一名修士的心口! 那修士慌忙祭出一面铁牌格挡! 嗤! 幽暗心火瞬间將铁牌烧穿出一个窟窿,判官笔去势不减! 噗嗤! 又一人倒地! 转眼之间,四人已去其二! 刀疤脸和那年轻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这才明白踢到了铁板!对方哪里是普通筑基二层,这速度和攻击力简直恐怖! “前辈饶命!”那年轻修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刀疤脸也是脸色惨白,再无丝毫战意,转身就想逃! “现在想走?晚了!” 黄一梦声音冰冷,判官笔脱手飞出,如同索命的幽影,后发先至,从背后洞穿了刀疤的心臟!其护体灵光和內甲在心火面前如同纸糊! 最后,她看向那个跪地求饶、瑟瑟发抖的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涕泪横流:“前辈饶命!晚辈是被他们逼来的!晚辈什么都没做啊!” 黄一梦冷漠地看著他,判官笔悬浮在其眉心之前。 【斩杀殆尽】→〖中平签〗:平,永绝后患。 【放过此人】→〖中下籤〗:凶,纵虎归山,必泄消息。 她沉默了一下。此人修为最低,看起来也確实像是被裹挟的。 但修仙界的残酷她早已深知。 判官笔轻轻向前一送。 年轻修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迅速处理完四具尸体,抹去战斗痕跡,黄一梦面无表情地回到潭边。 潭中的灵气漩涡已经开始减弱,石卵的光芒內敛,似乎吸收接近了尾声。 她守在一旁,耐心等待著。 终於,翠绿光芒彻底收敛回卵內。 咔…咔嚓… 一阵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潭底传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青鳞初生与远遁计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青鳞初生与远遁计划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在深潭底部清晰地传来,在这瀑布轰鸣的背景下,却如同直接响在黄一梦的心头。她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著潭水中心那团逐渐暗淡的翠绿光华。 终於,一块卵壳碎片被顶开,一个小小的、覆盖著湿漉漉青色鳞片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它似乎有些迷茫,晃了晃脑袋,甩开粘液,露出一双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纯净、却又带著一丝初生懵懂的眼眸。 紧接著,它用力一挣,整个身体从破碎的卵壳中完全脱离! 那是一条…尺许长的青龙?! 不,並非真正的神兽青龙,但其形貌已具备了龙的雏形!头生两个微小的鼓包(未来龙角的雏形),细密的青色鳞片覆盖全身,腹部有四只小巧的五爪,身后拖著一条灵活的尾巴。它通体流转著淡淡的青色光晕,散发出精纯而盎然的生命气息和一种潜藏的、不容小覷的木属性能量波动。 小东西悬浮在潭水中,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然后它看到了岸边的黄一梦。通过那丝早已建立的心神联繫,它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亲切和依赖。 “咻——” 它发出一声细微却清越的鸣叫,如同雏凤初啼,带著欢欣雀跃的情绪,化作一道青影,瞬间破开水面,落在了黄一梦伸出的手掌上。小脑袋亲昵地蹭著她的手指,冰凉滑腻的鳞片触感十分奇特。 黄一梦看著掌心这个小东西,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无语。 惊喜的是,这石卵果然没让她失望,孵化出的竟是一条拥有真龙血脉的异兽!虽然只是幼生期,但其潜力和价值无可估量!无语的是…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像青龙了,这要带出去,简直是明晃晃的告诉別人“我身怀重宝,快来抢我”! “妈的,就知道你这破石头孵出来的不是省油的灯!”黄一梦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傢伙的额头。 小傢伙似乎能听懂她的抱怨,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指,然后张开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嫩的牙床,传递出一股“饿了,要吃的”的清晰意念。 “又饿?!”黄一梦眼皮一跳,“你刚才差点把这潭水吸乾了还不够?” 小傢伙委屈地“咻咻”叫了两声,眼巴巴地看著她,那股对精纯木属性能量的渴望无比强烈。 黄一梦嘆了口气,知道这种拥有高等血脉的灵兽幼崽,成长所需的资源是海量的。她尝试著再次渡入一丝木属性真元。 小傢伙立刻贪婪地吸收起来,但这点真元对它来说,就像一滴水落入沙漠,瞬间就没了踪影,它依旧眼巴巴地望著黄一梦。 “行了行了,知道了,老子会想办法给你找吃的。”黄一梦无奈道。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才的灵气波动和那四个倒霉鬼的死,难保不会引来更多麻烦。 她迅速將潭底的卵壳碎片也收了起来——这东西蕴含精华,或许以后有用。然后她检查了一下小傢伙的状態,给它起了个简单粗暴的名字——“青鳞”。 “以后你就叫青鳞了,听到没?”她对著小傢伙说道。 青鳞似懂非懂地“咻”了一声,盘绕在她的手腕上,细密的鳞片紧贴皮肤,冰冰凉凉,如同一个精致的青玉手鐲,若不仔细探查,很难发现其生命波动。 “这隱匿能力倒是不错。”黄一梦稍微满意了一点。 她不再耽搁,立刻动手彻底清理了现场所有痕跡,包括那四名散修残留的气息和潭边因灵气被吸乾而枯萎的植物。然后施展云水步,迅速离开了这片瀑布深潭。 一路上,她专挑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穿行,同时不断改变方向和偽装。手腕上的青鳞似乎对山林环境极为適应,偶尔会传递出愉悦的情绪,甚至能微弱地引动周围的草木精气,帮助黄一梦更好地隱藏气息。 数日后,她已远离那片区域近千里。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她再次开闢了一个临时洞府。 布下阵法后,她终於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青鳞和规划下一步行动。 青鳞目前的状態,大约相当於人类修士的炼气中期,但其真实战力不好说,毕竟血脉非凡。 它的能力主要是操控草木精气和微弱的水系灵力,对木属性灵物有著天生的亲和与渴望。成长方式就是吞噬蕴含精纯木灵气的天材地宝。 “真是个吞金兽啊…”黄一梦看著又在她手腕上传递飢饿意念的青鳞,感到一阵头疼。她自己修炼需要的资源就不少,现在又多了一张嗷嗷待哺的嘴。 必须想办法搞钱,搞资源! 她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当:五千多下品灵石,一些丹药符籙材料,几件用不上的法器,还有三块沉星砂(之前只卖了一块)。 沉星砂价值不菲,但不好出手。其他零碎变卖也换不了太多灵石。 “得找个安全又来钱快的路子…”黄一梦摩挲著下巴。杀人夺宝风险太高,而且她也不是嗜杀之人,除非別人主动惹上门。 炼丹?她虽然有李丹师的传承和《熔金炼火手》,但缺乏实践和稳定的材料来源。制符?倒是可以,但低阶符籙利润薄,高阶符籙材料贵且耗时。 或许…可以去一些大型的、秩序相对较好的修士城市看看?那里机会更多,也更容易隱藏。而且大型城市通常有专门发布任务的地方,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赚取灵石和资源。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看过的简陋地图。距离此地最近的大型修士聚集地,是东北方向万里之外的“流云仙城”。那是由数个元婴期宗门共同管理的巨型城市,繁华无比,龙蛇混杂,但规矩也森严。 万里之遥,对筑基修士来说,全力赶路也需要不短的时间,途中更是危险重重。 【前往流云仙城】→〖中平签〗:平,前路漫漫,危机四伏,然机遇亦多,可做长远之计。】 签运尚可。 “就去流云仙城!”黄一梦下了决心。一直躲在荒山野岭不是办法,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必须融入更大的修仙世界。 不过,在出发前,她需要做足准备。首先是彻底熟悉筑基二层的力量,並將几种常用的神通法术修炼到更纯熟的地步。其次,要绘製足够多的高阶符籙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得想办法先给青鳞弄点“口粮”,稳住这小傢伙。 她取出符纸硃砂,开始专心绘製符籙。筑基之后,绘製二阶符籙的成功率大大提高。她主要绘製攻击性的“炎爆符”、“金刀符”和防御性的“金刚盾符”、“土牢符”。 手腕上的青鳞似乎对绘製符籙的过程很感兴趣,安静地盘绕著,偶尔会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木灵之气,竟然能让符籙的符文勾勒更加流畅,隱隱提升了一丝成功率! “咦?你还有这本事?”黄一梦大为惊喜。这小傢伙果然不简单! 有了青鳞的意外辅助,她绘製符籙的效率和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数日后,她携带了大量新绘製的二阶符籙,离开了临时洞府,开始向著流云仙城的方向,踏上了新的征程。 第一百五十三章 路途偶遇与坊镇风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三章 路途偶遇与坊镇风波 万里路途,绝非坦途。黄一梦並未选择直线飞行,那太过招摇,且容易成为某些飞行妖兽或劫修的目標。 她主要以云水步在地面赶路,遇山翻山,遇水涉水,只有在確认周围绝对安全时,才会低空御器飞行一段,节省体力。 手腕上的青鳞成了她旅途中最有趣的伙伴。这小傢伙灵智初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时常通过心神联繫传来各种模糊的情绪和疑问。黄一梦心情好时,也会用神识简单地回应它,权当解闷。 更重要的是,青鳞对草木精气的敏感远超她的神识。往往能提前发现一些隱藏的灵草,或者感知到远处妖兽或修士的气息波动,让她得以提前规避风险。这小东西,儼然成了一个活的预警雷达和寻宝鼠。 这一日,她行至一片名为“落霞山脉”的边缘地带。根据地图所示,山脉另一侧有一个名为“枫叶坊”的小型修士坊镇,是方圆数千里內唯一一个像样的补给点。她打算去那里稍作休整,补充些物资,顺便打听一下前方的路况。 落霞山脉景色颇佳,漫山遍野是一种名为“火枫”的灵木,虽非灵植,但常年叶片赤红如焰,映照得天空都带上一抹暖色。山林间灵气也比寻常荒山浓郁几分,时有低阶妖兽出没。 黄一梦正不紧不慢地穿行在林间小道上,手腕上的青鳞忽然传递来一丝警惕的情绪,小脑袋微微抬起,望向侧前方。 她立刻停下脚步,神识悄然蔓延过去。 只见前方百米外,一处稍微开阔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场对峙。 一方是三名穿著统一褐色短褂、面容凶悍的修士,修为两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十层,手持刀剑,呈品字形围住了一辆看起来颇为华贵的马车。那拉车的並非凡马,而是一头体型矫健、头生独角的“风行兽”,此刻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马车旁,站著两人。一名是身穿锦袍、面色苍白、修为只有炼气七层的中年胖子,正满脸惶恐地作揖求饶:“各位好汉!行行好!这车货物是送去枫叶坊百草堂的,若是误了时辰,小的实在担待不起啊!这些灵石,不成敬意,还请好汉行个方便!”说著,他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 另一人则是个穿著青色劲装、手持长剑的年轻女子,修为在炼气十层,柳眉倒竖,俏脸含霜,將中年胖子护在身后,厉声道:“刘管事,不必求他们!这落霞山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黑煞三狼』的地盘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拦路抢劫!” 那三名劫修中,为首的炼气十层刀疤脸汉子接过钱袋掂了掂,狞笑道:“哟,这不是百草堂的苏芷凝苏仙子吗?怎么,不在枫叶坊好好炼丹,跑出来押车了?这点灵石,打发叫花子呢?听说你这批药材里,可有几株年份不错的『赤精参』,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来用用!” 名叫苏芷凝的女子气得脸色发白:“无耻!这赤精参是救治我们少东家急需的主药!你们敢动一下,百草堂绝不会放过你们!” “百草堂?呵呵,等我们兄弟拿了东西往深山里一钻,你们找鬼去?”刀疤脸不屑一顾,一挥手,“老二老三,动手!速战速决!” 另外两名劫修立刻淫笑著扑了上来,目標直指苏芷凝,显然不仅图財,还动了邪念。 苏芷凝银牙一咬,手中长剑泛起青光,舞出一片剑幕,勉力抵挡。她剑法还算精妙,但以一敌二,修为又相当,顿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那刘管事早已嚇得瘫软在地。 黄一梦隱藏在树后,冷眼旁观。她对英雄救美没什么兴趣,更不想捲入莫名其妙的纷爭。百草堂、黑煞三狼,听起来都是本地势力,沾上了就是麻烦。 【出手相助】→〖中平签〗:平,可结善缘(百草堂),得些谢礼,然暴露行踪,易被本地势力注意。 【袖手旁观】→〖中平签〗:平,免惹麻烦,然或错过潜在信息(枫叶坊、百草堂)。 签运持平,利弊参半。她本欲直接绕开,但目光扫过那辆马车时,心中微微一动。百草堂…听起来是经营药材的。青鳞正缺木属性灵物,或许能从那刘管事口中打听点消息,或者乾脆用灵石买点边角料? 就在她权衡之际,场中形势突变! 那刀疤脸见久攻不下,似乎不耐烦了,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黑气繚绕的符籙,狞声道:“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罚酒!尝尝老子『蚀骨阴煞符』的厉害!” 他手一扬,那黑色符籙化作一道乌光,带著刺骨的阴寒之气,射向苏芷凝!这符籙威力显然远超普通货色,若是击中,不死也要重伤! 苏芷凝正被另外两人缠住,根本无力闪避,花容失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小心!”那瘫坐在地的刘管事失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微不可查的幽暗火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道乌光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雪中,那阴煞之气凝聚的乌光瞬间被幽暗火光吞噬、净化,连点菸都没冒就消失无踪! “谁?!”刀疤脸大吃一惊,骇然转头。 只见一个穿著普通灰袍、面容模糊(黄一梦稍作偽装)的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正慢悠悠地收起一桿判官笔。 正是黄一梦。她最终还是决定出手,主要是那“蚀骨阴煞符”让她觉得有些碍眼,而且对方动用这种歹毒符籙,已然下了死手,她顺势解决,也算替天行道(顺便捞点好处)。 “路过的。”黄一梦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芷凝和刘管事又惊又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而那黑煞三狼则脸色大变,能如此轻描淡写破去蚀骨阴煞符的,绝对是筑基期前辈! “前辈…”刀疤脸刚想开口求饶。 黄一梦却懒得废话,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欺近! “凝火成丝!” 数十道幽暗火线凭空出现,瞬间缠绕上三名劫修!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在诡异的心火灼烧下迅速化为焦炭! 秒杀! 苏芷凝和刘管事看得目瞪口呆,背后寒气直冒。这位前辈手段也太狠辣果决了! 黄一梦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摄起三人的储物袋,弹出一缕火苗將尸体烧成灰烬,然后才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苏芷凝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刘管事也连滚爬爬地过来磕头。 “举手之劳。”黄一梦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刘管事身上,“你们是枫叶坊百草堂的?” “是是是!晚辈是百草堂的管事刘福,这位是我们堂里的炼丹师苏芷凝苏仙子。”刘福连忙介绍,態度恭敬无比。 “嗯。”黄一梦点了点头,看似隨意地问道,“你们百草堂,可有適合木属性灵兽服用的灵草或者丹药?” 苏芷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前辈竟然还饲养了灵兽?她谨慎地答道:“回前辈,堂里確实有一些蕴含有精纯木灵气的药材,比如『青木芝』、『温灵草』的汁液,或者专门给灵兽服用的『木灵丹』。不知前辈的灵兽是何种属类?所需品阶如何?” 黄一梦自然不会透露青鳞的底细,含糊道:“一条小青蛇,品阶不高,刚孵化不久,需要些温和的木属性灵物滋养。” 苏芷凝鬆了口气,若是太高阶的,百草堂还真不一定有。“青木芝和木灵丹应该都適合,前辈若是有暇,可隨我们一同前往枫叶坊,堂內库藏任前辈挑选,价格绝对优惠,以报前辈救命大恩!” 黄一梦沉吟了一下。去枫叶坊看看也无妨,正好补充物资,也能通过百草堂了解一下周边情况。 “可。带路吧。” 苏芷凝和刘福大喜过望,连忙收拾心情,驾起马车,引著黄一梦向山脉另一侧的枫叶坊行去。 路上,黄一梦从两人口中得知,枫叶坊由本地三个筑基家族共同管理,百草堂是其中苏家的重要產业。而那“黑煞三狼”是附近一伙流窜的劫修,行事狠辣,只是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对枫叶坊的情况有了个大概了解。这个小坊镇,或许能成为她前往流云仙城之前的一个小小驛站。 而手腕上的青鳞,似乎对“木灵丹”这个词產生了反应,传递出一丝期待的意念。 黄一梦摸了摸它冰凉的小脑袋,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 “小吃货,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枫叶坊休整与青鳞初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四章 枫叶坊休整与青鳞初食 穿过落霞山脉,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依山傍水的谷地中,坐落著枫叶坊。坊市规模不大,比黑崖坊市要规整许多,建筑多以红枫木搭建,与周围如火的红叶相映成趣,显得颇有几分雅致。 坊市入口有修士守卫,但盘查並不严格,更像是维持秩序。 有苏芷凝和刘福引路,黄一梦很顺利地进入了坊市。街道不算宽阔,但乾净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多以售卖药材、丹药、以及枫叶山脉特產为主,来往修士修为普遍在炼气期,偶尔能看到一两位筑基修士,也都是行色匆匆。 “前辈,这边请,百草堂就在前面街角。”苏芷凝恭敬地引路,经过一路调整,她已恢復了炼丹师应有的沉静气质,只是看向黄一梦的眼神中依旧带著敬畏与感激。 百草堂是一座三层的木质阁楼,门面古朴,散发著淡淡的药香。门口伙计见到苏芷凝和刘福,连忙迎了上来:“苏丹师,刘管事,你们可算回来了!少东家那边…” 刘福连忙使了个眼色打断他,低声道:“贵客在此,休得喧譁!”然后转身对黄一梦赔笑道:“前辈,请进,请进。” 进入百草堂內部,药香更加浓郁。一层是宽敞的店面,陈列著各种药材和成品丹药,不少修士正在挑选。苏芷凝直接引著黄一梦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布置清雅,有侍女奉上灵茶。苏芷凝亲自去取来了几个玉盒和玉瓶。 “前辈,您请看。”她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株巴掌大小、色泽青翠欲滴、散发著精纯木灵气的灵芝,“这是五十年份的青木芝,药性温和,最適合初生灵兽固本培元。” 她又拿起一个玉瓶:“这是用温灵草汁液配合几种辅药炼製的木灵丹,药力比直接服用灵草更易吸收,这一瓶是十粒,够您的灵兽服用一段时间了。” 黄一梦神识扫过,点了点头。东西確实不错,青木芝是二阶灵草,木灵丹也是二阶丹药,正適合现在的青鳞。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青鳞传来一阵阵渴望的悸动。 “什么价?”她直接问道。 苏芷凝连忙道:“前辈说笑了,您对我们有救命大恩,这些药材岂能收您灵石?权当是我们百草堂的一点心意!” 黄一梦摆了摆手:“一码归一码。救你们是顺手,买卖是买卖。”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小恩小惠的人情,沾上了反而麻烦。 苏芷凝见她態度坚决,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如此…这株青木芝作价八十灵石,这瓶木灵丹一百灵石,共计一百八十灵石。前辈您看…” 价格还算公道,甚至比市场价略低。黄一梦爽快地取出两百灵石递过去:“不用找了。” 苏芷凝却只收下一百八十块,將剩下的二十块推回,正色道:“该多少便是多少,已是占了前辈便宜,岂能再多收。” 黄一梦看了她一眼,对这女子的品性倒是高看了一分,也不再坚持,將灵石收回。她拿起那瓶木灵丹,倒出一粒。丹药呈淡绿色,散发著清香。 她將丹药放在掌心,意念微动。手腕上的青鳞立刻探出小脑袋,翡翠般的眼睛盯著丹药,发出急切的“咻咻”声,然后小嘴一张,一股吸力传出,那粒木灵丹便飞入它口中。 小傢伙满足地咀嚼了两下,吞入腹中,然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身上青光流转,似乎非常受用,传递来愉悦和睏倦的意念,盘绕回黄一梦手腕,竟似要睡著了。 “看来效果不错。”黄一梦微微一笑,將剩下的丹药和青木芝收起。 交易完成,黄一梦便准备告辞。她不想与本地势力有太多牵扯。 苏芷凝却再次起身,取出一枚枫叶形状的赤玉令牌,双手奉上:“前辈,这是我百草堂的贵宾令牌。持此令牌,在我百草堂任何分號购买物品均可享受九折优惠,並且能获得一些內部消息。前辈此行若是路过其他有百草堂的坊市,或许能用得上。万请收下,否则晚辈心中难安。” 这次黄一梦没有拒绝。这令牌有点用处,而且不涉及具体人情,更像是一种商业合作。她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刻著一个“苏”字和复杂的防偽花纹。 “多谢。”她点了点头,起身便要离开。 “前辈请留步!”刘福忽然开口,脸上带著一丝恳求,“前辈修为高深,见识广博…不知…不知可否移步內堂,为我们少东家看一看伤势?” 黄一梦眉头微皱:“我並非医师,不懂治病救人。” 苏芷凝也解释道:“前辈,我们少东家前些时日外出採药,不慎中了一种奇毒,浑身经脉鬱结,真元溃散,堂里几位丹师都束手无策。方才见前辈破去那阴煞符的手段,对异种能量似乎颇有办法,故而冒昧恳请…无论成与不成,百草堂必有重谢!” 【答应诊治】→〖中平签〗:平,或可结下善缘,得百草堂人情与谢礼,然耗时耗力,且病情不明,易惹麻烦。 【拒绝离开】→〖中平签〗:平,免却麻烦,专心赶路。 签运再次持平。黄一梦本欲直接拒绝,但目光扫过苏芷凝和刘福那充满期盼又带著绝望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百草堂在此地经营多年,人脉消息定然灵通,若能结个善缘,或许对了解前方路途乃至流云仙城的情况有所帮助。而且,她对那种能导致真元溃散的奇毒,也有一丝好奇。 “带路吧。”她淡淡说道,“事先说明,我只看看,未必有办法。” 苏芷凝和刘福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多谢前辈!无论结果如何,百草堂都铭记大恩!” 两人引著黄一梦穿过厅堂,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房间。房间內药味更浓,床上躺著一位面色青黑、气息奄奄的年轻男子,正是百草堂的少东家苏云。一位老医师正在旁边愁眉不展地把脉。 见到苏芷凝等人进来,老医师摇了摇头,低声道:“毒性又加深了…怕是…” 苏芷凝眼圈一红,对黄一梦道:“前辈,这就是家兄。” 黄一梦走到床边,神识仔细扫过苏云的身体。果然,其体內经脉中盘踞著一股诡异的墨绿色能量,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和真元,而这股能量的性质…竟然带著一丝微弱的妖气? 她沉吟片刻,伸出食指,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变异心火繚绕,轻轻点向苏云的手腕经脉处。 她想试试,这专克阴邪异种能量的心火,能否对这奇毒起到一点作用。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苏云皮肤的剎那—— “住手!” 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紧接著,一道凌厉的劲风直袭黄一梦后心!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毒掌逼退与坊镇暗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毒掌逼退与坊镇暗涌 厉喝声与凌厉劲风几乎同时而至! 黄一梦眼神一寒,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之中,幽暗的心炼之火骤然吞吐! “嘭!” 一声闷响!气劲四溢,將房间內的桌椅摆设震得东倒西歪!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黄一梦反应如此之快,且掌力如此诡异阴狠,惊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撞在门框上才稳住身形。 黄一梦这才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劲装、面容阴鷙、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三层!他右手掌心一片焦黑,正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怒交加之色。显然刚才与黄一梦对了一掌,吃了不小的亏。 “二叔!”苏芷凝看清来人,失声叫道,语气中带著不解和焦急,“您这是做什么?这位前辈是我请来为大哥诊治的!” 被称为二叔的黑衣男子,正是百草堂苏家的另一位筑基修士,苏芷凝的二叔苏厉。他死死盯著黄一梦,眼神充满警惕和敌意:“诊治?芷凝!你太天真了!此人来歷不明,手段诡异,你怎可轻易让他接近云儿?我看他分明是想加害云儿!” “二叔!你胡说什么!”苏芷凝气得脸色发白,“方才在落霞山,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我和刘管事早已遭了黑煞三狼的毒手!前辈若是歹人,何必多此一举?” 刘福也连忙帮腔:“是啊,二爷!这位前辈是好人啊!” 苏厉却根本不听,冷笑道:“哼!焉知这不是苦肉计?黑煞三狼算什么货色?说不定就是他指使的,演一齣戏来骗取你们的信任!我早就说过,云儿中的毒非同一般,必须请『鬼医门』的高人出手,你们偏要胡乱找人!” 黄一梦冷眼旁观,心中已然明了。这苏厉恐怕並非真心担忧侄子的伤势,而是借题发挥,或许涉及到百草堂內部的权力爭斗?她最烦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她懒得辩解,只是淡淡地看著苏厉,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若要杀他,你拦得住吗?” 苏厉被这话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短暂交手,他已感觉到对方真元之凝练、火焰之诡异,绝对在自己之上!真要动起手来,他恐怕凶多吉少。 但他嘴上不肯认输,强自镇定道:“阁下到底是谁?来我枫叶坊有何目的?” 黄一梦懒得理他,转而看向苏芷凝:“苏姑娘,看来贵府內部意见不一。这伤,我不看了。告辞。” 她本就不想多管閒事,此刻更是没了丝毫兴趣。说完,转身便欲离开。 “前辈留步!”苏芷凝大急,连忙拦住她,又气又急地对苏厉道:“二叔!你非要害死大哥才甘心吗?鬼医门索要的那株『三百年份的七叶鬼面花』是我们百草堂的镇店之宝,更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岂能轻易予人?况且鬼医门亦正亦邪,岂是良选?” 苏厉眼神闪烁,哼道:“是宝物重要,还是云儿的命重要?” “你!” 眼看叔侄二人就要吵起来,黄一梦已然走到了门口。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床上的苏云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面色由青黑转为诡异的紫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溢出带著腥臭的黑血!他体內的那股墨绿色毒气骤然爆发,疯狂侵蚀其心脉! “大哥!”苏芷凝花容失色,扑到床边。 那老医师也慌了手脚:“不好!毒性攻心了!” 苏厉也是脸色一变,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並未立刻上前。 黄一梦脚步一顿。她虽不想惹麻烦,但眼睁睁看著一个或许还能救的人死在面前,也非她所愿。更重要的是,那股爆发的毒气中蕴含的妖气,让她手腕上的青鳞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丝……渴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小傢伙,难道连毒都想吃? 【出手压製毒性】→〖中平签〗:平,或可窥探毒性根源,满足青鳞需求,然彻底捲入苏家纷爭。 【径直离开】→〖中平签〗:平,免却麻烦,然或错过了解奇异妖毒之机。 签运依旧持平。黄一梦目光闪动,瞬间有了决断。她可以不管苏家內斗,但这奇特的妖毒,或许对青鳞有点用处? 她猛地转身,一步踏回床边,不等苏厉阻止,双手疾点而出!指尖幽暗心火凝聚成细丝,快如闪电般刺入苏云胸前几处大穴! 心火至阳至煞,专克阴邪!那狂暴的墨绿色毒气遇到心火,如同冰雪遇沸汤,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被逼退、净化! 苏云的抽搐立刻减缓,面色虽然依旧难看,但那股紫红之色却褪去了不少,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你…你真能治?”苏芷凝又惊又喜,美眸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苏厉则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变幻不定。 黄一梦没有回答,神识仔细感应著被心火逼退的毒气。这毒气確实诡异,核心处蕴含著一丝精纯的木属性妖力,但却被某种阴寒邪术炼製过,变得极具侵蚀性。青鳞的渴望,正是针对那丝精纯的木妖本源。 她尝试著操控一丝被心火剥离出来的、较为纯净的木妖本源,缓缓引导向手腕。 青鳞立刻兴奋起来,小嘴微张,如同长鯨吸水般,將那丝木妖本源吞了下去,身上青光流转,似乎颇为受用。 果然有效!黄一梦心中微喜。这毒对別人是致命之物,对青鳞来说却是补品?看来这小傢伙的血脉確实不凡。 她连续出手,以心火之力將苏云体內爆发的毒性暂时压制下去,並趁机剥离了数缕木妖本源餵给青鳞。小傢伙吃得欢快,传递来满足的意念。 做完这一切,苏云虽然还未解毒,但性命暂时无忧,陷入了昏睡。 黄一梦收手,对苏芷凝道:“毒性已暂时压制,但根除需要找到对症的解药或更高明的手段。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苏芷凝感激涕零,就要再次拜谢。 一旁的苏厉却忽然阴惻惻地开口了,语气带著一丝威胁:“阁下好手段!不过,你可知云儿中的是何毒?又可知这下毒之人是谁?贸然插手,恐怕会惹祸上身!” 黄一梦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与我何干?人我救了,毒我压了,剩下的,是你们苏家自己的事。”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厉,“至於惹祸?我若怕,就不会出手。你若想试试,儘管放马过来。” 苏厉被她目光一扫,竟感觉神魂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了一下,心中骇然,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脸色铁青,不敢再言。 黄一梦不再理会他,对苏芷凝道:“苏姑娘,好自为之。”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 走出百草堂,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黄一梦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显然是苏厉或者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 她心中冷笑,毫不在意。在枫叶坊简单採购了一些旅途所需的丹药和空白符纸后,便径直离开了坊市。 至於苏家的內斗和那诡异的妖毒,她並无兴趣深究。此番出手,既还了苏芷凝一份人情,又让青鳞得了点好处,已是足够。 新的路程还在前方,流云仙城,才是她的目標。 而就在她离开枫叶坊不久,百草堂內,苏厉看著昏睡的苏云,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算计,低声对心腹吩咐道:“去,查清楚那人的来歷和去向!还有,给那边传信,就说…计划有变,出现了搅局者!” 第一百五十六章 荒野古洞与木妖遗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六章 荒野古洞与木妖遗蜕 离开枫叶坊,黄一梦並未选择官道,依旧穿行於荒山野岭之间。 手腕上的青鳞吞食了那几缕木妖本源后,似乎精神了不少,对周围草木精气的感应范围也扩大了些,时常会传递一些模糊的方位感,指引著灵气相对浓郁或者有特殊草木生长的方向。 黄一梦乐得藉此锻炼神识和探索未知,往往依照青鳞的模糊指引前行,倒也发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普通灵草,顺手採集起来,虽然对筑基期的她用处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 这一日,她行至一片名为“瘴气林”的边缘地带。地图上標註此地常年瀰漫淡薄毒瘴,林中多毒虫猛兽,罕有修士踏足。但青鳞传递来的意念却格外清晰和兴奋,指向林深处某个方位,似乎那里有对它极具吸引力的东西。 【依青鳞指引深入瘴气林】→〖中平签〗:平,或有收穫,然险地多诡,需慎防毒瘴与潜伏妖兽。 【绕行避开瘴气林】→〖中平签〗:平,稳妥安全,然或错过机缘。】 “小吃货,就知道给老子找麻烦。”黄一梦笑骂了一句,手腕上青鳞亲昵地蹭了蹭。她略一沉吟,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以她筑基二层的修为和变异心火对阴邪毒物的克制,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小心一些应当无碍。 她服下一枚普通的避瘴丹,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真元护罩,迈步走入林中。 林中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彩色瘴气,带著甜腥味。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鸣。各种奇形怪状、色彩斑斕的毒蘑菇和藤蔓隨处可见。 青鳞的指引十分明確,黄一梦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潜行。途中遇到几条不开眼的毒蛇和一只脸盆大小的毒蛛,都被她隨手解决。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不起眼的山坡,坡下被茂密的墨绿色藤蔓完全覆盖,若非青鳞强烈指引,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黄一梦神识扫过,发现藤蔓之后,竟然隱藏著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似乎並非天然形成,而且周围的瘴气格外稀薄。 她警惕地拨开藤蔓,一股陈旧、带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气息从洞內传出,与林中的毒瘴格格不入。 洞內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蜿蜒曲折。她指尖燃起一缕心火照明,缓步深入。通道石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数丈方圆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具巨大的、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妖兽骸骨!那骸骨形似巨狼,但头骨正中却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这是…木魈的骸骨?”黄一梦认出了这种较为罕见的木属性妖兽。木魈通常生活在灵气充沛的古林深处,善於操控草木和释放木毒。 而吸引青鳞的,並非是这具骸骨本身,而是骸骨下方,生长著一株约莫尺许高、通体翠绿如玉、叶片如同小伞般的奇异植物!植物顶端,结著一颗龙眼大小、氤氳著浓郁青光、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果实! “青霖果!”黄一梦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这是一种三阶灵药,蕴含极其精纯的木灵本源,是炼製多种高阶木系丹药的主材,对木属性灵兽更是大补之物!难怪青鳞如此兴奋。 看这情形,这头木魈生前恐怕是將这石室作为巢穴,死后一身木灵精华反馈大地,机缘巧合下才孕育出了这株青霖果。 就在她准备上前採摘时,异变突生! 那株青霖果旁边的阴影处,地面突然隆起,一条儿臂粗细、顏色与周围岩石无异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弹射而起,顶端尖锐如矛,直刺黄一梦小腿!速度奇快,且毫无声息! “哼!早就防著你呢!”黄一梦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不动,脚下真元勃发,重重一踏! “嘭!” 一股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將那偷袭的藤蔓震得一偏!同时她判官笔已然点出,幽暗心火精准地落在藤蔓之上! “嗤啦!” 藤蔓瞬间被点燃,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扭动,想要扑灭火焰,但那心火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蔓延! 紧接著,石室四周的阴影中,又接连弹出数条类似的藤蔓,从不同方向攻来!这些藤蔓並非活物,而是某种被木魈残留妖气侵蚀异化的植物,成了守护青霖果的陷阱。 黄一梦身形晃动,云水步施展开来,在狭小的石室內留下道道残影,判官笔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点出,都有一条藤蔓被心火点燃,化为灰烬! 不过几个呼吸间,所有偷袭的藤蔓尽数被清除。 她走到青霖果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再无危险,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青光流转的果实採摘下来。果实入手温润,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手腕上的青鳞早已急不可耐,小脑袋拼命往外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瞧你这点出息!”黄一梦笑了笑,將青霖果递到它嘴边。 青鳞小嘴一张,啊呜一口,竟將整颗果子吞了下去!然后它身上青光爆闪,浓郁的木灵之气几乎要溢出来,小傢伙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盘迴黄一梦手腕,陷入了沉沉的消化状態,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 “倒是便宜你了。”黄一梦摇摇头,又將那株失去了果实的青霖草也小心挖出,连同根部包裹的灵土一起收进一个玉盒。这灵草本身也是不错的炼材料。 她又在石室內搜寻了一番,在那木魈头骨的独角根部,发现了一小撮凝聚不散的墨绿色结晶,散发著精纯的木妖之气和淡淡的毒性。 “木魈毒晶?”黄一梦將其收起,这东西可以用来炼製一些特殊的毒药或者破解木毒的解药。 確认再无其他收穫后,她迅速离开了这个古洞,並將洞口重新用藤蔓遮掩好。 走出瘴气林,重见天日,她心情颇为不错。这次冒险收穫不小,青鳞得了大好处,自己也得了青霖草和毒晶。 她找了条小溪边稍作休整,清洗了一下,然后继续赶路。 数日后,她途经一个规模比枫叶坊稍大些的坊镇“金石集”。此坊镇以出產几种低阶金属性灵材闻名。 黄一梦打算进去补充些炼製符籙的金属性材料(用於绘製金刀符等),顺便打听一下前方路途的消息。 坊镇內颇为热闹,她在一个专售符纸硃砂和基础材料的店铺“万符斋”內挑选著所需的“金锐砂”。 正挑选间,店外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和呵斥声。 “滚开!臭要饭的!別挡著我们家小姐的路!” “哎呦!你这老不死的,碰脏了小姐的裙子,你赔得起吗?” 只见一个穿著华贵、面色骄横的丫鬟,正对著一个跌倒在地、衣衫襤褸、抱著个破布包裹的老者大声斥骂。丫鬟身后,站著一位戴著面纱、身姿窈窕的女修,虽未说话,但眼神淡漠,显然默许了丫鬟的行为。 那老者似乎摔伤了腿,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显得十分艰难,怀里的破布包裹散开,露出几块黑乎乎、像是矿石又像是焦炭的东西。 周围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 黄一梦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目光扫过那老者散落出来的“矿石”时,却微微一顿。那东西看似不起眼,但她的神识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块內部似乎蕴含著一丝极其隱晦、却精纯无比的金锐之气! 这绝非普通矿石! 这时,那丫鬟见老者迟迟不起,竟抬起脚,想要踹过去! 黄一梦眼神一冷,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老者身前,淡淡地看著那丫鬟:“够了。” 丫鬟被她突然出现嚇了一跳,待看清只是个穿著普通的灰衣修士(黄一梦的偽装),顿时又囂张起来:“你谁啊?多管閒事!这老傢伙弄脏了我们小姐的裙子!” 黄一梦懒得理她,目光转向那戴面纱的女修,语气平淡:“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件裙子而已,何必为难一个老人家。” 那女修目光在黄一梦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觉不到她的具体修为,略一沉吟,用清冷的声音道:“我们走。”说罢,转身便走。那丫鬟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连忙跟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戏看了,也渐渐散去。 黄一梦这才弯腰,將地上那几块“矿石”捡起,递给挣扎起身的老者:“老人家,你的东西。” 老者接过东西,连连道谢:“多谢仙师!多谢仙师!”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修为只有可怜的炼气三层,气息衰弱。 黄一梦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块蕴含金锐之气的矿石上,看似隨意地问道:“老人家,你这石头看起来挺特別,从哪里得来的?” 老者嘆了口气:“不瞒仙师,这是小老儿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从一处古战场捡到的,叫什么『陨铁精金』,可惜灵气都快散尽了,也没人识货,换不到几块灵石…” 陨铁精金?黄一梦心中一动,这可是炼製金属性飞剑法宝的极品辅料!即便灵气散失,其材质本源也极其珍贵! 她不动声色,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给老者:“这块石头我看著顺眼,十块灵石卖给我如何?” 老者一看十块灵石,眼睛都直了,对他而言这已是巨款!连忙道:“卖!卖!多谢仙师!多谢仙师!”他將那块“陨铁精金”塞给黄一梦,千恩万谢地走了。 黄一梦握著手中其貌不扬的矿石,感受著內部那丝精纯的金锐之气,嘴角微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点陨铁精金,足够她將判官笔重新淬炼一番,提升不少威力了。 这小小的金石集,倒是给了她一个意外之喜。 第一百五十七章 精金炼笔与途中小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七章 精金炼笔与途中小悟 离开金石集,黄一梦並未远遁,而是在附近山脉中寻了一处僻静山谷。山谷中有条小溪,环境清幽,灵气尚可。她开闢了一座简易洞府,布下阵法,准备在此停留几日,將那块陨铁精金炼化,融入判官笔中。 洞府內,她先检查了一下青鳞的状態。小傢伙吞食了整颗青霖果后,一直陷入沉睡,周身青光流转,气息平稳而缓慢地增长著,鳞片似乎更加晶莹剔透。看这情形,没个十天半月恐怕醒不过来。这对黄一梦来说是好事,至少耳根子能清净一段时间。 她取出那块黑乎乎的陨铁精金,指尖燃起一缕凝练的变异心火,开始灼烧。寻常火焰难以炼化此物,但她的心火兼具灼热与破邪特性,温度极高且能渗透材料內部。 嗤嗤声中,精金表面的杂质被一点点炼化剥落,露出內部暗沉却闪烁著点点星芒的本质。一股精纯锋锐的金气瀰漫开来,让洞府內的空气都变得肃杀了几分。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火焰的精准控制。黄一梦全神贯注,依照《熔金炼火手》中记载的炼器法门,小心翼翼地操控心火,如同最细致的工匠,將陨铁精金逐渐炼化成一小团流动的暗金色液体。 隨后,她取出那杆伴隨她许久的判官笔。笔身是以一种名为“墨竹”的灵木为主材,笔尖则掺入了少量“寒铁”。品质只能算中品法器,早已跟不上她筑基后的需求。 她以神识包裹住判官笔,缓缓將炼化的精金融液引导向笔尖和笔身关键节点。心火隨之而动,进行淬炼和融合。这是一个精细活,稍有差池,不仅精金浪费,判官笔也可能损毁。 时间一点点流逝。黄一梦额头见汗,神识消耗巨大。但她心志坚韧,始终保持著高度的专注。 一天一夜后。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从判官笔上传来!笔身光华內敛,顏色由原本的漆黑变得深沉內敛,隱隱透出暗金光泽,重量也增加了不少。笔尖寒铁与陨铁精金融合,锐气逼人,轻轻一挥,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白痕。 成功了! 黄一梦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此刻的判官笔,品质已然跃升为上品法器中的精品,尤其锋锐程度和坚固性大增,更能承载她变异心火的威力。虽然还算不上法宝,但对目前的她来说,已是够用。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著焕然一新的判官笔,给它起了个新名字——“点金笔”。 炼器完成,她並未立刻离开。连续奔波和炼器让她心神略有疲惫,她决定在此休整几日,巩固一下筑基二层的修为,同时也等等青鳞甦醒。 每日,她除了打坐练气,便是练习操控点金笔和心火,或是绘製几张符籙。閒来无事,她甚至会走到小溪边,看著潺潺流水和山谷间的野花发发呆。 这一日午后,她正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看似无所事事,实则神识沉入体內,细细感悟著筑基二层后真元运转的种种微妙变化。《云水诀》虽是基础功法,但修炼到深处,亦有云水变幻、刚柔並济的意境。 忽然,她心有所感,目光落在溪水中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滑的鹅卵石上。水流遇石则分,绕石而过,看似柔弱,却年深日久能將稜角分明的石头磨平。而若山洪暴发,水流又能携带万钧之力,摧枯拉朽。 “水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一段模糊的道家真言在她心中闪过。她的云水真元,似乎不应只追求磅礴浩大,更应蕴含这种至柔至刚、因势利导的意蕴。 她下意识地运转真元,不再像以往那样追求奔腾咆哮,而是尝试让其如溪流般在经脉中绵绵不绝地流转,时而匯聚如深潭般沉静,时而分化如细雨般无声。 初时有些滯涩,但渐渐地,她感觉真元运转更加顺畅自如,消耗似乎也减少了一丝,对真元的掌控力有了些许提升。虽然修为没有立刻增长,但根基似乎更加扎实了。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还能有点小收穫。”黄一梦嘴角微扬,心情不错。修仙之路,並非一味苦修冲关,偶尔的静心感悟同样重要。 几日后,青鳞终於悠悠转醒。小傢伙似乎长大了一圈,鳞片青光更盛,眼神也更加灵动。它亲昵地蹭著黄一梦的手腕,传递来飢饿和…想要活动的意念。 “睡饱了?就知道吃!”黄一梦笑骂一句,餵了它一粒木灵丹。青鳞吞下丹药,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满足地睡觉,而是从她手腕上滑下,落在溪边,好奇地追逐著一只蹦跳的青蛙,玩得不亦乐乎。 看著青鳞活泼的样子,黄一梦也感到一丝轻鬆。她决定不再耽搁,继续向流云仙城进发。 收拾好洞府,抹去痕跡,她再次上路。手腕上盘绕著精力旺盛的青鳞,手持新炼的点金笔,修为稳固,心境平和,她对前方的路途更多了几分从容。 根据地图和沿途打听的消息,再往前数千里,会经过一片广阔的平原地区,那里有几个凡人国度和大大小小的修真家族,秩序相对较好,或许能遇到一些大型的修仙者集市或交易会。 她打算去碰碰运气,看能否交易到一些需要的资源,或者打听关於流云仙城更详细的消息。 这一日,她正御使点金笔低空飞行,节省脚力,忽然看到前方官道旁,聚集了不少人,似乎是一个临时的歇脚茶棚。其中几道修士的气息颇为引人注目,似乎是在爭执什么。 黄一梦本不欲理会,打算直接飞过。但茶棚中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却飘入了她的耳中: “…消息绝对可靠!『百花秘境』再过三个月就要开启了!听说这次里面不仅有炼製凝金丹的主药『七彩月兰』,还有上古宗门『百草阁』的残缺传承出现!” 百花秘境?凝金丹?百草阁传承? 黄一梦心中一动,放缓了速度。凝金丹是辅助结丹的珍贵丹药,对她来说还太遥远,但百草阁的传承…听起来像是与灵植、炼丹有关,或许对她培育灵草、餵养青鳞有所助益? 她按下遁光,落在离茶棚稍远的地方,装作普通路过的修士,缓步走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秘境风声与茶棚交易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秘境风声与茶棚交易 茶棚很是简陋,几张破旧木桌,一个冒著热气的大茶壶,老板娘是个没什么修为的凡人老嫗,正颤巍巍地给客人们倒著廉价的粗茶。 此刻,茶棚里大部分桌子都坐满了人,多是些赶路的低阶散修和凡人商旅,而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靠里一桌的三人身上。 那三人,一个是刚才声音尖锐、留著两撇鼠须的乾瘦汉子(炼气九层),正口沫横飞地说著;一个是个面容憨厚、身材壮实的黑脸大汉(炼气十层),皱著眉头似乎在权衡;另一个则是个带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气息隱晦,似乎有炼气十二层巔峰),只是默默喝茶,不发一言。 鼠须汉子见吸引了眾人注意,更加得意,压低了些声音,却依旧能让周围人听清:“…马老弟,王兄,我侯三的消息什么时候错过? 这次百花秘境开启,可是百年难遇的机会!那七彩月兰就不说了,若是能得到百草阁的一点皮毛传承,嘿嘿,这辈子炼丹就不愁了!” 那被称为马老弟的黑脸大汉瓮声瓮气道:“侯三,你说得轻巧!百花秘境哪次开启不是腥风血雨?各大宗门、家族的高手都会派人进去,就凭咱们几个炼气期,进去不是送死吗?” 戴斗笠的王兄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侯三鼠眼一转,嘿嘿笑道:“两位兄弟这就有所不知了!听说这次秘境入口处的禁制有些特殊,对修为高的人压制极大,反倒是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修士进去受到的约束最小!这可是咱们散修的机会啊!” 这话一出,不仅马、王二人动容,茶棚里其他竖著耳朵听的散修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眼神变得热切。若真是如此,那这秘境对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来说,確实是个天大的机缘! 黄一梦站在茶棚边缘,默默听著,心中快速盘算。这消息听起来诱人,但真实性有待考证。这侯三故意在人多眼杂的茶棚散布消息,恐怕没安什么好心,要么是譁眾取宠,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她不动声色,要了一碗粗茶,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继续旁听。 侯三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搓著手道:“不过嘛…这秘境的具体入口方位和通过入口禁制的方法,可是小弟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两位兄弟若是有意,咱们可以合作,消息共享,进去之后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马姓大汉似乎有些意动,但依旧谨慎:“合作?怎么个合作法?消息费怎么算?” 侯三笑道:“好说!只要两位每人出五百灵石的信息费,小弟便將所知信息和盘托出!进去之后,咱们三人结盟,找到宝物按出力大小分配,如何?” “五百灵石?!”马姓大汉倒吸一口凉气,“侯三,你抢钱啊!” 就连那戴斗笠的王兄也微微摇头,显然觉得价格太高。 侯三似乎早有预料,也不著急,慢悠悠道:“马老弟,王兄,这可是关乎凝金丹和上古传承的消息!五百灵石买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贵吗?若不是看与二位投缘,这消息我拿去大坊市,卖个上千灵石都有人抢著要!” 茶棚內的散修们闻言,大多露出失望之色。五百灵石,对绝大多数炼气期散修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 黄一梦心中冷笑,这侯三果然是个掮客,专门靠倒卖消息坑蒙拐骗。不过,百花秘境的消息恐怕並非空穴来风,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水分极大。 她正想著是否要离开,那侯三的目光却扫了过来,落在她这个新来的、看似普通的灰衣修士身上,鼠眼一亮,端著茶碗凑了过来。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也是路过?”侯三笑嘻嘻地搭訕,“刚才的话,道友想必也听到了?可有兴趣?” 黄一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兴趣是有,可惜囊中羞涩。” 侯三打量了一下她,修为似乎只有炼气十层左右(黄一梦的偽装),穿著普通,確实不像有钱的主。但他干这行久了,眼力毒辣,觉得此人气度沉稳,不像普通散修,便压低声音道:“道友若是真有兴趣,灵石嘛…也不是不能商量。或者,道友若有什么特別的消息或者物品,也可以用来交换。” 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我一个散修,能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侯三嘿嘿一笑,声音更低:“比如…道友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路上可曾见过什么特別的人或事?尤其是…跟青竹轩或者百草堂有关的?” 黄一梦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凝。青竹轩?百草堂?这侯三突然问起这个,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难道枫叶坊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还是这侯三背后另有其人?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粗劣的茶水,掩饰住眼中的寒光,淡淡道:“青竹轩?那可是大宗门,我这等散修如何高攀得上。百草堂倒是听说过,但没打过交道。” 侯三仔细看著她的表情,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有些失望,但依旧不死心:“那真是可惜了。不过道友若改变主意,隨时可以到前面的『清水河坊』找我,我在那儿有个小摊位,招牌叫『百事通』。” 说完,他也不再纠缠,又回去继续游说那马、王二人了。 黄一梦放下茶碗,扔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茶棚。走出老远,她还能听到侯三唾沫横飞的声音和马姓大汉犹豫的回应。 【前往清水河坊接触侯三】→〖中下籤〗:凶,此人背景复杂,意图不明,接触易捲入是非。 【不予理会,继续赶路】→〖中平签〗:平,免却麻烦,然或错过秘境相关线索。】 签运偏向於避开。黄一梦略一沉吟,决定还是先去流云仙城要紧。这百花秘境听起来水很深,不是她现在这个阶段能轻易掺和的。那侯三明显是个麻烦精,离远点没错。 不过,这个消息她记下了。百花秘境,百草阁传承…若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留意一下。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要继续赶路,忽然,手腕上的青鳞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带著警示意味的意念,小脑袋转向侧后方的一片小树林。 黄一梦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悄然潜行过去。 只见树林中,刚才茶棚里那个戴斗笠的王兄,正將一个储物袋递给侯三,低声道:“…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记住,要查清那人的確切去向和跟脚。” 侯三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王兄放心!包在小弟身上!只要他去了清水河坊,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线!” 王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迅速离去,身法颇为诡异,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林中。 侯三掂量著储物袋,脸上露出得意的奸笑,哼著小曲也往清水河坊的方向走了。 黄一梦隱藏在树后,眼神冰冷。果然是个圈套!这侯三和王兄分明是一伙的,一个在明处散布消息钓鱼,一个在暗处指挥。他们的目標,恐怕就是自己这样“可能知道青竹轩或百草堂消息”的陌生修士! 是因为苏家的事,还是青竹轩的追查网已经撒到这里了?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黄一梦低声骂了一句。看来这清水河坊是绝对不能去了。 她改变方向,决定绕开清水河坊,寧愿多走些弯路,也要避开这个明显的陷阱。 只是,对方既然已经注意到了她,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前方的路途,註定不会太平静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警惕的青鳞,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筑基二层的真元和焕然一新的点金笔,心中並无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冷冽的杀意。 “想找老娘麻烦?儘管来试试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反客为主与林间杀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反客为主与林间杀局 远离茶棚,黄一梦並未急於狂奔,而是如同寻常赶路般,不紧不慢地行走在荒僻小径上。她的神识却如同张开的大网,以自身为中心,细细梳理著周围数百丈范围內的一切风吹草动。 《百劫炼神录》带来的强大神识,加上筑基二层的修为,让她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同阶。青鳞也盘踞在她手腕上,翡翠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感知著空气中细微的木灵波动,任何藉助草木隱匿或追踪的手段,都难逃它的感应。 果然,行出不过十余里,她便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隱晦、如同附骨之疽般尾隨在后的气息。气息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显然追踪者精通潜行之术,且极为谨慎。 正是那个戴斗笠的“王兄”! “果然跟来了。”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將气息流露出些许“疲惫”和“警觉”,仿佛一个发现了被追踪却无力摆脱的普通散修。 她並未改变方向朝著预设的、易於埋伏的险地去,反而专挑那些看似无险可守、视野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行走。这是一种心理博弈,越是看似適合被袭击的地方,对方反而可能越谨慎,而看似无险之地,则容易让对方產生“此地安全,可速战速决”的错觉。 同时,她悄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得自战利品的、品质一般的阵旗,藉助地形掩护,手法隱蔽地布置在几个关键节点。並非什么高深大阵,只是最简单的“迷踪阵”和“加固阵”,目的在於扰乱感知和限制对方行动,而非困杀。 做完这些,她来到一处长满半人高荒草的小山坡顶部,找了块还算乾净的大石坐下,取出水囊,假装休息。此地视野开阔,能看清来路,看似是歇脚的好地方,实则山坡背面坡度较缓,利於她隨时应变。 她看似放鬆,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点金笔悄无声息地滑入袖中,心炼之火在丹田內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將天边染成橘红色。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突然,山坡下左侧的一片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 来了! 黄一梦心中警兆骤升,但身体依旧保持著休息的姿態,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下一瞬,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左侧灌木丛,而是她身后右侧的空气中,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一柄淬著幽蓝寒光的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 声东击西!这斗笠修士果然狡诈!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已然中招。但黄一梦早有防备,神识更是牢牢锁定著对方真身的气息! 就在短剑即將及体的剎那,她坐著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左侧猛地滑开,同时反手点金笔向后疾点!笔尖幽暗心火喷吐,精准无比地点向那柄短剑的剑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短剑被点得一偏,擦著黄一梦的肋部掠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而那偷袭的虚影也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黄一梦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诡异。 一击不中,虚影立刻后撤,想要再次融入环境。 “想走?” 黄一梦岂会给他机会?她豁然转身,云水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附骨之疽般紧贴而上!同时左手掐诀,低喝一声:“阵起!” 嗡! 事先布置在山坡上的几面阵旗瞬间亮起微弱光芒,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虽然无法彻底困住筑基期的对手,却也让那斗笠修士的身法明显一滯,潜行效果大减! 斗笠修士身形踉蹌现出,果然还是那副打扮,斗笠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显然没料到,自己不仅偷袭失败,反而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你早就发现了?!”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气急败坏。 黄一梦根本不答话,点金笔化作道道残影,缠绕著幽暗心火,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对方!笔走龙蛇,时而如长剑直刺,时而如短匕横削,招式狠辣刁钻,专攻咽喉、心口、丹田等要害! 斗笠修士慌忙挥舞短剑格挡,剑法倒也诡异迅捷,带起道道残影和阴寒剑气。但他的修为似乎只是炼气十二层巔峰,凭藉诡异身法和偷袭手段或许能威胁到普通筑基初期,此刻正面抗衡筑基二层的黄一梦,顿时相形见絀。 尤其黄一梦的变异心火,对他的阴寒剑气有著明显的克製作用,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酸麻,短剑上的灵光黯淡一分。 “嘭!” 点金笔再次点中短剑,幽暗心火顺著剑身蔓延而上!斗笠修士怪叫一声,急忙撒手弃剑,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黑砂状的东西向前一撒! “毒磷砂!小心!”青鳞传来警示意念。 那黑砂迎风便燃,化作一片绿色的毒火磷光,散发出刺鼻的腥臭,笼罩向黄一梦。 “雕虫小技!”黄一梦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股沛然真元,真元中蕴含著心火之力,如同狂风扫落叶般,瞬间將那片毒火磷光吹散、净化! 而就借著这短暂的阻滯,斗笠修士已经退到了山坡边缘,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皮囊! “嗖嗖嗖!” 三道乌光从皮囊中射出,竟是三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口器狰狞的怪蜂!怪蜂振动翅膀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速度快如闪电,从不同角度扑向黄一梦! “腐骨妖蜂!”黄一梦眉头微皱,这种妖蜂毒性猛烈,且甲壳坚硬,颇为难缠。看来这斗笠修士家底还真不少。 她不敢大意,点金笔舞动,护住周身,同时左手一扬,三张新绘製的“金刀符”激射而出,化作三道凌厉金光斩向妖蜂! 噗噗噗! 其中两只妖蜂被金刀符精准斩中,甲壳破裂,坠落在地挣扎。但第三只却异常灵活,躲过了金刀符,一口毒针狠狠刺向黄一梦面门! 眼看毒针及体,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不躲不闪,任由毒针刺来!就在毒针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脖颈处一抹微不可查的青光一闪而逝! “叮!” 毒针仿佛刺中了什么极其坚韧的东西,发出一声轻响,竟无法寸进!是青鳞在关键时刻,用自己坚逾精钢的细小鳞片帮她挡了一下! 与此同时,黄一梦的点金笔已然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点穿了那只妖蜂的脑袋! 解决掉妖蜂,她再看向山坡边缘,那斗笠修士已然趁机逃出了数十丈远,身法催动到极致,眼看就要没入远处的密林! “跑得了吗?” 黄一梦眼神冰冷,並未立刻追击,而是深吸一口气,点金笔遥指对方背影,体內真元与神识高度凝聚! “爆炎术!” 一颗拳头大小、內部压缩到极致、闪烁著幽暗光芒的火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斗笠修士的后心! 斗笠修士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想要闪避,但已然来不及!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山谷间迴荡!幽暗火光冲天而起! 斗笠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炸得向前拋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斗笠破碎,露出一张苍白惊骇的中年面孔,身上一片焦黑,鲜血狂喷,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奄奄一息。 黄一梦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点金笔抵在他的眉心。 “谁派你来的?青竹轩?还是苏家那个苏厉?”她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那中年修士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气,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紊乱! “搜魂禁制?!”黄一梦脸色一变,立刻抽身后退! 几乎就在她后退的瞬间,那中年修士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一股阴冷邪恶的神念波动一闪而逝,似乎在確认目標死亡后,便消散於无形。 黄一梦站在数丈外,脸色阴沉地看著那具无头尸体。对方体內竟然被种下了如此恶毒的禁制,一旦被擒或试图泄露秘密,便会自爆而亡!这手段,绝非普通势力能有! 她迅速打扫战场,收起对方残留的储物袋和那柄短剑,弹出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又仔细清理掉所有战斗痕跡。 “青竹轩…还是別的什么…”她喃喃自语,感觉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收紧。这趟流云仙城之行,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她看了一眼远方隱约可见的山脉轮廓,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必须儘快离开这片区域。 第一百六十章 河源坊市与消息匯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章 河源坊市与消息匯总 连夜远遁千里,直至天际泛白,黄一梦才在一处人烟相对稠密的区域边缘停下。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对岸隱约可见一座规模不小的坊市轮廓,旗幡招展,舟船往来,颇有几分繁华气象。 地图上標註,此乃“河源坊”,因地处几条水脉交匯处而得名,是方圆数千里內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 连续奔波与廝杀,虽未受伤,但心神亦有损耗。黄一梦决定在此稍作休整,顺便打探消息,釐清当前局势。 她在坊市外僻静处改换形貌,这次化作一个面容普通、带著几分风尘僕僕之色的中年女修,修为压制在炼气十一层,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缴纳灵石进入了河源坊。 坊市內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车水马龙,修士修为明显比之前经过的小坊镇高出一截,筑基期修士也时有可见。空气中瀰漫著水汽与各种灵材、丹药混合的复杂气息。 黄一梦先找了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中等客栈“悦来居”,要了一间带简易防护阵法的上房。关好房门,启动阵法,她终於能暂时放鬆紧绷的神经。 她先检查了一下青鳞的状態。小傢伙经过连番“加餐”和沉睡,气息越发凝练,似乎快要突破到相当於炼气后期的层次了。它此刻正盘在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著黄一梦餵给它的木灵丹碎屑,模样憨態可掬。 “慢点吃,没跟你抢。”黄一梦笑了笑,又取出那株失了果实的青霖草,栽种在一个盛满灵土的瓦盆里,放在窗台能照到阳光的地方。这灵草虽没了果实,但本身依旧蕴含灵气,好好培育,或许以后还能结出低阶的果子,或者直接用来炼丹。 安顿好青鳞,她自己也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舒適的淡青色衣裙,虽容貌普通,但眼神沉静,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隨后,她並未在房间內枯坐,而是走出客栈,融入坊市的喧囂之中。打探消息,茶馆酒楼是最好的去处。 她选了一家位於十字路口、生意兴隆的“百味茶楼”,在二楼临窗找了个清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招牌的“云雾灵茶”和几样精致的灵食点心。 茶香裊裊,点心可口。黄一梦慢条斯理地品著茶,耳朵却將周围几桌修士的谈话尽收耳底。 邻桌是几个穿著统一服饰的家族子弟,正兴奋地討论著即將到来的“河神祭”,据说祭典后会有水府秘境短暂开启,是获取水系灵材的好机会。 斜对面一桌则是几个散修模样的汉子,声音压得较低,但黄一梦神识强大,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黑崖坊市那边出大事了!多宝阁的货被劫,现在悬赏已经涨到八千灵石了!” “何止!据说青竹轩派去调查的一位筑基后期的执事都受了重伤,怀疑是金丹老怪插手了!” “嘶…这趟浑水可真深啊!不过跟咱们没关係,还是说说百花秘境吧,消息到底准不准?” “十有八九是真的!我有个远房表哥在『玄剑门』当外门弟子,听说门內已经开始选拔进入秘境的弟子了!限制修为,好像筑基中期以上就进不去了!” “哦?那岂不是咱们也有机会?…” “机会?哼,到时候各大宗门、家族的精英弟子进去,散修能喝口汤就不错了!不过听说秘境边缘地带也有些零散机缘,碰碰运气也行…”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渐有轮廓。多宝阁事件愈演愈烈,吸引了青竹轩大量注意力,这对她来说是好事。百花秘境的消息基本坐实,限制修为这一点与那侯三所说吻合,看来这消息本身並非空穴来风。 她又留意到,角落一桌有个独坐的灰衣老者,修为在筑基初期,一直默默喝茶,但偶尔抬眼扫视四周时,目光锐利,似乎也在收集信息。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似茶馆老板的胖修士笑眯眯地走到那灰衣老者桌前,低声交谈了几句,递过一个小布袋,老者神识一扫,微微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这茶馆…还兼卖消息?”黄一梦心中一动。 她不动声色地喝完茶,结帐下楼。在茶馆门口看似隨意地逛了逛,等那胖老板送走一位熟客后,才缓步走了过去。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黄一梦笑著搭话。 胖老板见是个面生的女修,但气度沉稳,连忙笑道:“托您的福。道友面生,是第一次来河源坊?” “路过此地,歇歇脚。”黄一梦点点头,看似隨意地问道,“想向掌柜的打听点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胖老板小眼睛精光一闪,笑容不变:“好说好说,道友想问什么?若是坊市里的寻常事,小的知无不言。” 黄一梦取出十块灵石,放在柜檯上,压低声音:“我想打听两件事。第一,百花秘境的具体入口方位和禁制详情。第二,最近可有什么外来修士,特別是打听关於青竹轩或者枫叶坊百草堂消息的?” 胖老板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黄一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谨慎:“道友问的这可都是紧俏消息啊…百花秘境的消息,小的这里確实有份简略图录,標註了几个可能入口的区域和已知的禁制特点,作价三百灵石。至於第二件事…”他顿了顿,摇摇头,“牵扯到青竹轩和本地家族,风险太大,恕小的不便多言。” 黄一梦心中明了,这老板是嫌灵石不够,或者確实不敢沾惹青竹轩。她也不强求,又加了二百灵石:“那就只要秘境图录。” 胖老板这才露出笑容,利索地收下灵石,从柜檯下取出一枚崭新的玉简递给黄一梦:“道友爽快!这图录是近期更新的,货真价实!” 黄一梦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確认不是空白,便拱手离开。 回到客栈房间,她仔细阅读了玉简中的內容。图录確实比茶棚道听途说的详细不少,標註了三个可能的入口区域,都在数万里外的“百花山脉”中,並简述了入口处存在修为压制禁制,以及秘境內部的一些已知危险区域和可能出现的灵物分布。 “有点意思…”黄一梦將玉简收起。这秘境对她目前来说还是太遥远,但信息先记下总没错。 综合今日所得消息,她判断:青竹轩的追查重点被多宝阁事件吸引,短期內压力减小。百花秘境是下一个热点,但风险与机遇並存,需从长计议。当前最稳妥的选择,仍是按原计划前往流云仙城。 她决定在河源坊再停留一日,採购些特產的水系符籙材料(如“水箭符”、“迷雾符”),顺便让青鳞尝尝本地特色的水系灵果,然后便继续上路。 窗外夕阳西下,坊市內华灯初上,更显繁华。黄一梦餵了青鳞一颗冰蓝色的“水玉果”,小傢伙吃得汁水淋漓,欢快地在桌上游动。 看著坊市夜景和活泼的青鳞,连日来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修仙之路漫长,除了廝杀爭斗,偶尔的驻足与寻常烟火气,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在河源坊多停留几日】→〖中下籤〗:平,可了解更多信息,然坊市人多眼杂,久留易生变。 【明日即离开前往流云仙城】→〖中平签〗:平,目標明確,减少节外生枝。】 签运偏向离开。黄一梦心中已有决断。 “小吃货,明天带你去吃更好的。”她点了点青鳞的小脑袋,开始清点灵石,为明日採购做准备。 流云仙城,才是她现阶段真正的目標。而在那之前,一切休整与准备,都是为了更稳妥地抵达那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坊市採买与意外之喜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一章 坊市採买与意外之喜 翌日清晨,河源坊在薄雾与水汽中甦醒。黄一梦结算了房钱,並未立刻离开,而是融入了清晨便开始忙碌的人流中。她今日的计划是採购,然后便启程离开。 相较於昨日閒適的打探,今日的她目標明確。先是去了几家信誉不错的杂货铺,將身上用不上的、得自黑煞三狼和斗笠修士的那些低阶法器、材料尽数处理掉,换回了八百多块灵石。这些零碎对她已是无用,换成灵石才是实在。 隨后,她重点光顾了几家符籙材料店。河源坊水系灵材丰富,她採购了大量优质的“水韵砂”和“雾綃纸”,这些都是绘製水系符籙的上佳材料。 虽然她主修並非水属性,但多准备一些不同种类的符籙,应对各种环境总没错。看著储物袋里新增的厚厚几沓空白符纸和各类硃砂,她感到一种踏实感。 採购完毕,日头已近午时。空气中飘来阵阵食物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黄一梦想起昨日答应青鳞的“好吃的”,便循著香味来到一条专门售卖灵食的小街。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有现场炙烤的灵兽肉串,有散发著诱人灵光的各色灵果,有热气腾腾、用灵谷熬製的肉粥,甚至还有几家装修雅致的灵食酒楼。 青鳞在她手腕上早就躁动不安,小脑袋拼命探出来,东张西望,翡翠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渴望,尤其是对几个售卖水系灵果的摊位,传递出强烈的意念。 “瞧你这馋样。”黄一梦笑骂一句,先在一个摊位买了十串烤得焦香流油的“香豚肉”,自己拿了两串,其余的用油纸包好收起。这香豚虽只是一阶灵兽,但肉质鲜嫩,蕴含微弱灵气,味道確实不错。 接著,她走到一个专卖灵果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笑容可掬的胖大婶,摊位上的灵果琳琅满目,水灵灵的,煞是可爱。 “仙子,来看看呀,刚到的『水晶梨』,汁多爽口!还有这『火枣』,补气血最好!”胖大婶热情招呼。 黄一梦目光扫过,指向一种通体碧蓝、散发著淡淡寒气的葡萄状灵果:“这『冰璃葡萄』怎么卖?” “仙子好眼力!这冰璃葡萄是咱这河源特產,一颗就能解暑祛燥,滋养水脉,一块灵石三颗!”胖大婶笑道。 黄一梦买了三十颗,又挑了几种看起来不错的其他灵果。她將一颗冰璃葡萄递到手腕边,青鳞小嘴一张,精准地叼住,咕嚕一声就吞了下去,然后舒服地打了个小哆嗦,传递来冰凉舒爽的愉悦感,眼巴巴地还要。 黄一梦一边餵著青鳞,一边自己也要了碗灵谷肉粥,坐在街边的简陋长凳上,慢慢吃著。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听著摊贩的吆喝和修士们的討价还价,享受著这难得的市井烟火气,心境也仿佛平和了许多。这种短暂的鬆弛,对长期紧绷的神经是一种很好的调剂。 酒足饭饱,也餵饱了青鳞,黄一梦准备动身离开河源坊。就在她走向坊市出口,经过一个相对冷清的、专门售卖各种灵植种子和幼苗的区域时,手腕上的青鳞忽然又传递来一股清晰的、带著渴望的意念,这次的目標,是角落一个不起眼小摊上的一盆植物。 那植物长得颇为奇特,只有半尺高,茎秆扭曲如虬龙,叶子稀疏呈暗紫色,看起来半死不活,顶端却顶著三颗龙眼大小、色泽灰白、毫无灵气波动的乾瘪果子。 摊主是个戴著斗笠、气息奄奄的老者,修为只有炼气五层,正靠著墙根打盹。他的摊位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儘是些看起来品相极差的灵草或莫名其妙的矿石。 黄一梦本不欲理会,但青鳞的意念异常执著。她心中一动,走到摊位前,蹲下身,假装查看其他物品,神识却仔细扫过那盆怪植。 这一扫之下,她心中微惊。那三颗乾瘪果子內部,竟然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死寂之气?不,不完全是死寂,更像是一种介於生死之间的奇异能量,与青鳞身上磅礴的生机截然相反,却又隱隱有种奇特的吸引力。 “老人家,这盆是什么?”黄一梦拿起那盆怪植,问道。 老者被惊醒,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道:“『阴魂果』,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什么『幽冥之地』的玩意儿,种了几十年也没见活,更没见结果,你要的话,十块灵石拿走。” 阴魂果?幽冥之地?黄一梦从未听说过。她尝试著输入一丝真元,植株毫无反应。又用神识刺激,依旧如石沉大海。 “这东西有什么用?”她故作隨意地问。 “不知道。”老者回答得很乾脆,“祖宗说是个宝贝,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摆这儿三年了,你是第一个问的。” 黄一梦沉吟了一下。十块灵石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青鳞既然想要,买下也无妨。她付了灵石,將花盆收入储物袋。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那打盹的老者忽然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据说…这东西…遇生死之气…方显真容…” 黄一梦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老者一眼,老者却已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只是梦囈。 她心中记下这话,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摊位。 走出河源坊,祭起点金笔,低空飞遁,將喧囂的坊市拋在身后。黄一梦一边赶路,一边思索著那盆“阴魂果”和老者的话。 “遇生死之气…方显真容…”她反覆咀嚼著这句话。青鳞身具青龙血脉,生机磅礴,算是“生之气”,那“死之气”呢?难道要去寻个古战场或者坟地? 她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事放下。当前首要任务是安全抵达流云仙城。 根据地图,接下来需要穿越一片名为“万泽原”的广阔沼泽地带。此地水网密布,瘴气瀰漫,妖兽眾多,是前往流云仙城路上最危险的一段路程之一。 她不敢大意,飞行了半日后,在万泽原边缘寻了处乾燥的土丘落下,准备养精蓄锐,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再一鼓作气穿越这片险地。 夜幕降临,万泽原上飘起淡紫色的瘴气,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黄一梦在土丘上开闢了个简易洞府,布下阵法。 她取出那盆阴魂果,放在面前。在月光和阵法的微光下,这植株更显诡异。青鳞从她手腕上滑下,盘踞在花盆边,好奇地用尾巴尖轻轻触碰那乾瘪的果子,传递出既渴望又有些畏惧的复杂情绪。 “你这小傢伙,口味还真是独特。”黄一梦无奈一笑。她尝试著引导一丝青鳞的生机之气,缓缓渡入一颗阴魂果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灰白乾瘪的果子,在接触到生机的瞬间,表面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但转瞬即逝,又恢復了原状。 “有反应!”黄一梦精神一振。看来那老者所言非虚。她又尝试渡入更多生机,但果子再无变化,似乎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看来光有生之气还不够…”她若有所思。或许真需要某种极致的死气来激发? 她將花盆收起,不再纠结。眼下穿越万泽原才是正事。 她盘膝坐下,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筑基二层的真元在体內缓缓流转,距离突破三层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她並不著急,稳扎稳打地凝练著每一分力量。 夜深人静,只有沼泽深处的兽吼和风吹过水泽的声音。黄一梦沉浸在修炼中,点金笔横於膝上,青鳞盘绕在她身边,吸收著月华和灵气,一人一兽,在这片危险的沼泽边缘,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万泽潜行与妖鱷拦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万泽潜行与妖鱷拦路 朝阳初升,驱散了万泽原上瀰漫的淡紫色晨瘴,露出其下无边无际、水洼星罗棋布的泥泞世界。空气中混杂著水汽、腐殖质和淡淡妖气的特殊味道。 黄一梦站在土丘边缘,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她今日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灰色劲装,长发束起,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显得干练而低调。 手腕上,青鳞似乎也感知到前方环境的特殊,变得安静下来,翡翠般的眼眸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直接御器高速穿越万泽原】→〖下下籤〗:大凶!目標明显,极易引来飞行妖禽或潜伏妖物的集体攻击,真元消耗巨大,险象环生。 【低空潜行,谨慎探索】→〖中平签〗:平,耗时较长,然可规避大部分危险,偶有波折,然可控。】 签运明確指向谨慎行事。黄一梦自然不会头铁。她並未祭出点金笔飞行,而是决定依靠云水步在地面行进,虽速度慢些,但更为隱蔽灵活。 她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如狸猫般掠下土丘,脚尖在露出水面的草甸、浮木或稍显坚实的泥地上轻点,每一次借力都悄无声息,儘量不激起大的水花或泥浆。 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前方和两侧蔓延开去,仔细感知著水下的动静、空气中的异味以及任何异常的灵气波动。 青鳞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它对生机和木灵之气敏感,能提前预警一些隱藏在水草或淤泥中的毒虫、妖植,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远处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让黄一梦得以提前绕行。 万泽原並非死寂之地。色彩斑斕、毒性剧烈的妖蚊成群飞舞,却被黄一梦体表淡淡的真元护罩隔绝在外。水洼中时常能看到长著利齿的怪鱼跃出水面,爭夺食物。一些扭曲的、散发著诱惑香气的妖花潜伏在阴影中,等待著猎物上门。 黄一梦谨守“不多管閒事”的原则,对於这些低阶妖物,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便以最快速度悄无声息地解决,绝不恋战。 她的点金笔此刻更像是一根探路杖,偶尔点出,幽暗心火一闪而逝,便將一条试图偷袭的毒水蛇烧成焦炭,或者將一丛悄然缠绕过来的吸血藤化为灰烬。 一路上,她也发现了几种万泽原特有的低阶水属性灵草,如“水元草”、“泽兰”,虽然价值不高,但也顺手採集了一些,充实自己的药材库。这种一边赶路一边有所收穫的感觉,倒也不显枯燥。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已深入万泽原腹地。周围环境愈发幽深,水洼变大成了湖泊,高大的、散发著腐朽气味的枯木林立,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 就在她绕过一片瀰漫著浓重腥气的芦苇盪时,青鳞突然传递来一股强烈的警示意念,指向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浑浊水域。 黄一梦立刻停下脚步,隱匿气息,凝神望去。只见那片水域底部,隱隱有一大团模糊的黑影缓缓蠕动,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二阶巔峰,相当於人类筑基三四层的修士! 是“铁甲鱷”!一种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极其擅长潜伏偷袭的水系妖兽! 若是平时,黄一梦定然选择绕道而行,绝不招惹。但她的目光,却被铁甲鱷潜伏位置不远处、一株生长在浅水区的灵草吸引了。 那灵草高约尺许,通体湛蓝,叶片如同水晶般剔透,顶端结著一颗鸽卵大小、氤氳著浓郁水灵之气的蓝色果实——“水灵晶果”!这是一种三阶灵药,对於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乃是佳品,即便对黄一梦无用,也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更重要的是,青鳞对那水灵晶果也传递出一丝渴望的情绪,似乎这精纯的水灵之气对它也有裨益。 【放弃水灵晶果,绕路远离铁甲鱷】→〖中平签〗:平,安全稳妥,无惊无险。 【尝试摘取水灵晶果】→〖中下籤〗:凶,需面对二阶巔峰铁甲鱷,风险不小,然收益可观,且有青鳞辅助,並非毫无胜算。】 黄一梦眼神闪烁,权衡利弊。二阶巔峰妖兽,相当於筑基四层,实力强於她。但这铁甲鱷显然灵智不高,全靠本能,且身处水中,自己有心火克制,加上青鳞的辅助和符籙等手段,未必不能一战。关键是,这水灵晶果值得冒险。 “干了!”她向来不是畏首畏尾之人,机缘当前,岂能因风险而退缩? 她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寻找有利地形。她发现那片水域边缘有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可以作为落脚点和掩体。 制定好策略,她悄然向礁石区域移动。行动间,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新绘製的“寒冰符”扣在左手,右手则紧握点金笔。 就在她踏入浅水区,距离那水灵晶果还有十丈左右时,水底那团黑影猛地动了! “轰!” 浑浊的泥浆冲天而起!一头体长超过三丈、覆盖著厚重黑色骨甲、长吻利齿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黄一梦,粗壮的尾巴带著恶风横扫而来!速度竟快得惊人! 早有准备的黄一梦脚尖一点礁石,身形冲天而起,险险避过尾击!同时左手一扬,三张寒冰符激射而出,並非射向铁甲鱷,而是射向它周围的水面! “咔嚓嚓!” 寒气瀰漫,大片水面瞬间凝结成坚冰!铁甲鱷庞大的身躯动作顿时一滯,被薄冰限制! “好机会!”黄一梦身在空中,点金笔疾点而下!笔尖幽暗心火凝聚成一道细线,直刺铁甲鱷相对脆弱的眼部! 那铁甲鱷竟也凶悍,猛地一摆头,用覆盖著骨甲的额头硬接了心火一击! “嗤!” 心火在骨甲上灼烧出一个浅坑,黑烟冒起,却未能穿透!好强的防御! 铁甲鱷吃痛,更加狂暴,猛地挣脱冰层束缚,巨口张开,一道蕴含著腥臭和腐蚀力的水箭如同高压水枪般射向黄一梦! 黄一梦不敢硬接,云水步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水面礁石间闪转腾挪。水箭击空,打在礁石上,竟將石头腐蚀得坑坑洼洼! 一时间,一人一兽在这片水域激斗起来。黄一梦凭藉灵活的身法和心火的骚扰,与皮糙肉厚的铁甲鱷周旋。她的攻击很难对铁甲鱷造成致命伤,而铁甲鱷的攻击虽凶猛,却也难以击中身形飘忽的她。 僵持不下之际,黄一梦心念一动,对腕上的青鳞传递了一个意念。 青鳞会意,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凭藉娇小的体型和对水流的亲和,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悄然潜向那株水灵晶果。 铁甲鱷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黄一梦吸引,並未察觉到这个小不点的行动。 很快,青鳞游到水灵晶果旁,小嘴一张,竟连果实带下面一小截茎叶都咬断,然后叼著比它身体还大的果子,奋力向黄一梦游回! 就在这时,铁甲鱷似乎感应到自己守护的宝物被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捨弃黄一梦,扭头扑向青鳞! “你的对手是我!”黄一梦岂会让它得逞?她猛地將几张攻击符籙一股脑砸向铁甲鱷的后背,同时点金笔全力催动,一道凝练的幽暗火线如同鞭子般抽向它的眼睛! 铁甲鱷被背后攻击干扰,动作一缓。青鳞趁机加速,一跃而出水面,黄一梦伸手一抄,將小傢伙和水灵晶果一同接住! 宝物得手,黄一梦毫不恋战,转身便走,將云水步催动到极致,向著预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铁甲鱷暴怒的咆哮和追击的水声,但她早已规划好路线,专门挑复杂的水域和礁石区穿梭,很快便將笨重的铁甲鱷甩得不见踪影。 一口气跑出数十里,確认安全后,黄一梦才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脸上却带著畅快的笑容。虽然真元消耗不小,但成功虎口夺食,这种感觉著实不错。 她摊开手掌,青鳞邀功似的將水灵晶果推到她面前,自己则累得盘在她手腕上直吐泡泡。 “干得漂亮,小吃货!”黄一梦夸奖了一句,將水灵晶果收起。此战虽有风险,但结果令人满意,不仅得了灵果,更检验了筑基二层后的实战能力以及与青鳞的配合。 稍作调息后,她继续踏上行程。经此一役,她对穿越万泽原更多了几分信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泽国夜色与仙城在望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泽国夜色与仙城在望 摆脱了铁甲鱷的追击,黄一梦並未放鬆警惕。万泽原的夜晚比白日更加危险,许多昼伏夜出的凶猛妖物会趁机活动,瘴气也会变得更加浓烈。 她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由几棵枯死巨树根系缠绕形成的天然树洞,仔细清理掉盘踞其中的几条毒蜈蚣,布下隱匿和防护阵法,作为今夜歇脚之所。 树洞內还算乾燥,勉强可容一人转身。黄一梦盘膝坐下,先取出一枚回復真元的丹药服下,缓缓调息。与铁甲鱷一战虽短暂,但全力催动云水步和心火,消耗著实不小。 手腕上,青鳞似乎也累了,盘绕成一个圈,小脑袋搭在尾巴上,呼吸均匀,身上流转的青光似乎比之前更浓郁了一丝。 小傢伙这次立了大功,黄一梦心情颇佳,又餵了它一小块水灵晶果的果肉。青鳞迷迷糊糊地吞下,咂咂嘴,睡得更香了。 调息完毕,状態恢復。黄一梦没有浪费这夜晚的时光,取出新採购的雾綃纸和水韵砂,开始绘製符籙。身处险地,多一张符籙便多一分保障。 笔尖蘸取泛著蓝色光点的硃砂,在柔软坚韧的符纸上流畅勾勒,神识隨之灌注,一枚枚结构复杂的符文逐渐成型。有了之前的基础和青鳞偶尔传递来的一丝水灵之气辅助,她绘製水属性符籙的成功率稳步提升。 绘製了十余张“水箭符”和“水盾符”后,她停下笔,稍作休息。耳畔是沼泽夜特有的声响:远处不知名妖兽低沉的嘶吼,近处水泡破裂的咕嘟声,还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反而让这狭小的树洞显得格外安全。 她取出那枚水灵晶果,在阵法微光下仔细端详。果实湛蓝剔透,內部仿佛有液体流动,散发著精纯冰凉的水灵之气。此果对她修炼《云水诀》確有助益,但效果未必比得上玉液丹。她沉吟片刻,决定將其留下,或许日后有机会与人交易,或者等青鳞再成长一些,给它服用效果更佳。 收起灵果,她又想起了那盆诡异的“阴魂果”。將其取出放在面前,在夜色中,这植株更显阴森。她再次尝试渡入一丝真元或青鳞的生机,依旧如石沉大海。那老者“遇生死之气方显真容”的话,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生死之气…难道真要找处极阴之地,或者…杀个修士用死气试试?”她隨即摇头否定了后一个危险念头,“罢了,顺其自然吧。” 將阴魂果收起,她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筑基二层的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溪流匯入江河,不断积累,向著更加宽广深邃的境界迈进。她並不急於衝击瓶颈,而是耐心地打磨、凝练,让根基更加扎实。《百劫炼神录》同步运转,神识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增长,感知范围越发细腻宽广。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曙光碟机散沼泽的薄雾,黄一梦准时睁开双眼,精光內敛。她收起阵法,带著青鳞再次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她更加小心。隨著越来越靠近万泽原的另一端,遇到的修士痕跡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时能看到远处有其他修士小队谨慎行进的背影,有时能发现不久前战斗留下的痕跡。大家都保持著默契的距离,互不打扰,也互相警惕。 期间,她也凭藉强大的神识和青鳞的预警,成功避开了几处明显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以及一片散发著诡异粉红色瘴气、能迷惑心神的“迷魂花海”。 这一日中午,当她翻过一道布满湿滑苔蘚的低矮山樑时,眼前豁然开朗。 泥泞的沼泽地带终於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逐渐抬升的丘陵地貌,植被变得正常,空气也清新了许多。极目远眺,甚至能看到天地相接处,有一片连绵不绝、笼罩在淡淡灵光之中的巨大阴影轮廓! 流云仙城! 儘管相隔依旧遥远,但那磅礴的气势和隱约传来的繁华喧囂感,已然扑面而来! “总算要到了…”黄一梦长舒一口气,脸上难掩一丝疲惫后的欣喜。穿越万泽原这大半个月,时刻警惕,战斗、潜行、风餐露宿,虽有机缘收穫,但精神始终紧绷。如今目標在望,心情顿时轻鬆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疾驰而去,而是找了个隱蔽处坐下,仔细整理自身。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法袍,重新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眼神沉静的年轻女修,將修为稳定地表现在筑基二层。点金笔收入袖中,青鳞也乖巧地盘迴手腕,收敛光华。 既然要进入大型仙城,必要的偽装和低调是免不了的。她可不想一进城就因为灵兽或法器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休息片刻,养足精神,她才不紧不慢地朝著流云仙城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夯实的土路,偶尔能看到车马和修士行过的痕跡。 行出数十里,路边开始出现零散的灵田和村舍,一些低阶修士和凡人混杂而居,耕作或经营著一些低阶灵材生意。越靠近仙城,人烟越稠密,甚至还遇到了一个小型的集市,不少修士在此交易万泽原的特產。 黄一梦在集市上逛了逛,用几株路上採集的普通水属性灵草,换了一些关於流云仙城的最新消息玉简。从中得知,仙城由三大元婴宗门共同管理,规矩森严,城內禁止私斗,但竞爭激烈,尤其是对於修炼资源和洞府的需求极大。 她还特意打听了一下“百草堂”的消息,果然,流云仙城也有百草堂的分號,而且规模不小,是城內主要的丹药供应商之一。这让她对苏芷凝给的那块令牌多了几分期待。 做好准备,她不再停留,正式踏上了通往流云仙城的官道。官道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有御器飞行的修士,有乘坐妖兽坐骑的家族子弟,也有像她一样步行的散修。所有人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望著那越来越近、如同匍匐巨兽般的仙城轮廓。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仙城入门与安身之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仙城入门与安身之所 流云仙城的庞大,远超黄一梦此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坊市。 巍峨的城墙高达百丈,以某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的符文,灵光隱隱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坚固与威严气息。 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巨大的城门洞开,分设数条通道,有专供凡人车马通行的,也有供修士使用的。修士通道前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由身穿统一银白色灵甲、气息精悍的仙城执事维持秩序,核查身份,收取入城费用。 黄一梦混在修士队伍中,默默观察。这些守城执事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十层,小队长更是筑基期,纪律严明,眼神锐利,让人不敢造次。排队修士也大多安静守序,可见仙城管理之严格。 轮到黄一梦,一名面容冷峻的执事伸手拦住:“姓名,来歷,入城目的,预计停留时间。”声音公式化,不带感情。 “墨影,散修,游歷至此,寻机修行,停留时间不定。”黄一梦用了之前用过的化名,语气平静。她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这价格不算便宜,但也在承受范围內。 那执事取出一面巴掌大的玉牌,对著黄一梦照了照,玉牌上闪过一道微光,显示出一个“筑基二层”的字样和一些基础信息。这玉牌似乎有简单的测灵和记录功能。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玉牌,在城內需隨身携带,不可用於爭斗,不可滯留禁地区域。离城时需交回。违者严惩不贷。”执事將一枚温热的白色玉牌递给黄一梦,挥手放行。 踏入城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行的街道由白玉石板铺就,光可鑑人。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既有古朴大气的宫殿式建筑,也有精巧別致的园林小筑。空气中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虽比不上大宗门核心区域,但也足以让低阶修士受益匪浅。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有御剑低空飞行的修士(城內允许在特定高度飞行),有乘坐各种奇珍异兽拉著的华丽车驾的世家子弟,更多的是像黄一梦一样步行的修士。商铺招牌琳琅满目,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店、酒楼、茶肆、甚至专供修士消遣的演武场、听曲苑应有尽有,喧囂却不显杂乱,自有一套运行的秩序。 黄一梦深吸一口浓郁灵气,精神一振。但她並未像初来乍到者那样四处张望,而是目標明確,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杂货铺“万象楼”,將身上剩余的一些来自万泽原的、用不上的低阶材料处理掉,换成了八百多灵石。这样一来,她身上的流动资金又充裕了不少。 隨后,她开始寻找落脚之地。仙城內有专门出租给修士的洞府区域,分不同等级,价格天差地別。她根据玉简地图,找到了位於仙城西区、相对便宜些的“青云山”洞府租赁处。 接待她的是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管事,名叫钱不多。钱不多热情地介绍著:“道友是第一次来流云仙城吧?咱们青云山的洞府可是性价比最高的!甲字区灵气最佳,靠近山巔,附带小型聚灵阵,月租五百灵石;乙字区次之,月租三百;丙字区嘛,灵气稀薄些,但胜在清净便宜,月租一百五。” 黄一梦仔细感知了一下,丙字区的灵气浓度確实只比城外稍好,但对目前只需一个安稳落脚点的她来说,也足够了。她不想太过招摇,便选择了丙字区一个位置相对偏僻的洞府,先租了一个月。 钱不多见她如此爽快,笑容更盛,递过一枚控制洞府禁制的令牌:“道友爽快!这是丙字柒拾叄號洞府的禁制令牌,您收好。洞府內基本设施齐全,若有需要,还可额外付费开启更强的防护阵法。” 交割完毕,黄一梦按照指引,来到丙字区。这里是一片依山开凿的洞府,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找到柒拾叄號洞府,用令牌打开石门,內部空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有石床、石桌、石凳,角落还有一个简单的引水法阵和清洁法阵,虽然简陋,但乾净整洁,足够一人清修。 她启动洞府自带的基础隔绝阵法,又取出几面阵旗布下第二层防护,这才真正鬆了口气。总算在流云仙城有了个暂时的安身之所。 安顿下来后,她並未立刻闭关。初来乍到,信息至关重要。她再次出门,这次去了仙城內最大的公共信息交流场所——“闻风阁”。 闻风阁是一座五层高的塔楼,里面人声鼎沸。一层是自由交流区,许多修士在此交换信息、招募队友、发布或接取私人任务。二层以上则需要支付费用,提供更详细、更机密的情报服务。 黄一梦在一层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灵茶,静静听著周围的议论。话题五花八门,有討论近期某个秘境开启的,有爭论哪种丹药性价比更高的,有抱怨洞府租金太贵的,也有低声交流某些隱秘传闻的。 她从中筛选出几条有用的信息: 一是流云仙城三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將在半年后举行,届时三大宗门会公开招收弟子,是散修加入宗门的重要机会,城內气氛会逐渐紧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是仙城东区的“百草堂”分號近期似乎在大量收购几种冷门药材,可能是在筹备炼製某种特殊丹药。 三是城內最大的拍卖行“天宝楼”將在下个月举办一场中型拍卖会,据说会有几件不错的法宝残片流出。 这些信息让她对仙城的近期动態有了大致了解。升仙大会暂时与她无关,百草堂的动向值得留意,天宝楼的拍卖会或许可以去见识一下。 在闻风阁泡了大半日,直到夜色降临,黄一梦才返回洞府。她先在洞府外的公共区域简单吃了点东西,品尝了一下仙城特色的“灵米糕”和“百味羹”,味道確实不错,蕴含的灵气也对修为略有裨益。 回到洞府,她盘膝坐下,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首要任务是稳固修为,熟悉仙城环境。 其次,需要寻找稳定的灵石来源,坐吃山空可不行。制符是她目前最拿手且相对隱蔽的赚取灵石方式。或许可以去符籙店看看行情,接一些定製的活计。 她取出符纸硃砂,开始例行的绘製。在仙城浓郁灵气的环境下,她感觉神识更加清明,绘製符籙的成功率和品质似乎都有细微提升。 手腕上的青鳞也对新环境充满好奇,在洞府內游弋探索,偶尔吸收一丝精纯的木灵气,显得十分愜意。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仙城谋生与符斋考核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仙城谋生与符斋考核 晨曦微露,流云仙城从沉睡中甦醒。黄一梦结束了一夜的修炼,精神饱满。 洞府虽简陋,但仙城基础的灵气供给,加上她自身的努力,让筑基二层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虽离突破尚远,但积少成多,道基愈发稳固。 今日的计划是探寻赚取灵石的门路。她易容成的普通女修模样未变,收拾停当后,便出了洞府,融入清晨忙碌的人流中。 仙城西区商铺林立,她重点留意了几家规模不一的符籙店。大的如“天符阁”,门面气派,顾客盈门,小的如“巧手符斋”,店面朴素,客人三三两两。她没有贸然进入那些大店,而是选择了那家“巧手符斋”。 店內陈设简单,柜檯上摆放著各种成品符籙,品质良莠不齐。 一个穿著浆洗髮白法袍、戴著单片水晶镜片的老者,正趴在柜檯后,就著窗外的天光,小心翼翼地修补著一张残破的兽皮符纸,手法嫻熟,神情专注。老者修为在筑基初期,气息平和。 黄一梦没有打扰,静静观看。老者修补完毕,吹了吹符纸上的浮尘,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黄一梦:“道友,需要什么符籙?” “掌柜的,请问您这里可收成品符籙?或者接定製符籙的活计?”黄一梦开门见山。 老者(自称姓严,旁人都叫他严老头)打量了她一下,慢悠悠道:“收是收,不过要求可不低。低於二阶中品的,批量收,价格压得低。若是品质好,或者能绘製特定、有难度的符籙,价格另议。定製的话,看难度和材料。” 黄一梦点点头,取出一张自己绘製的二阶上品“金刀符”,放在柜檯上:“掌柜的看看这张符品质如何?” 严老头拿起符籙,凑到镜片前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符纸和硃砂纹路,眼中渐渐露出一丝讶异:“灵力均匀,符文流畅,笔锋蕴含锐意,接近完美品质的二阶上品金刀符!道友年纪轻轻,制符功底相当扎实啊!” 他放下符籙,態度认真了许多:“这种品质的金刀符,小店可按二十五灵石一张收购。若道友能稳定提供,价格可以谈到二十八灵石。不知道友绘製成功率几何?可能绘製其他属性或更复杂的符籙?” 黄一梦心中估算,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她沉吟道:“成功率约有七成。水火土风雷的基础二阶攻击、防御符籙皆可尝试,对『连环符』、『组合符』也有些心得。”她並未將底牌全盘托出,比如变异心火加持下的特殊效果。 严老头眼睛一亮:“哦?道友竟涉猎如此之广?可有凭证?” 黄一梦早有准备,又取出几张不同属性的二阶上品符籙,包括一张结构稍复杂的“土牢符”。 严老头逐一查验,越看越是惊喜,最后抚掌笑道:“好好好!没想到老夫这小店还能遇到道友这般人才!这样,道友若信得过,可愿接个小考核? 店里有位老主顾,需要一批特製的『清心辟邪符』,要求能抵御特定阴煞之气,难度接近二阶顶级。 材料我出,道友尝试绘製三张,成功一张,便算通过,这张符按市价八十灵石收购,並且以后道友的符籙,小店一律按最高价收!如何?” 【接受考核】→〖中平签〗:平,可展现技艺,获得稳定售符渠道,然需暴露部分实力,且考核有一定难度。 【婉拒考核】→〖中平签〗:平,更加低调,避免关注,然获利减少,需另寻门路。】 黄一梦略一思索,觉得这严老头看起来不像奸猾之辈,而且有个稳定的符籙出货渠道对她目前很重要。展现部分实力在所难免,只要不暴露核心秘密即可。 “可以一试。”她点头应下。 严老头大喜,连忙將黄一梦引到店內后间一个安静的工作室,提供了三份绘製“清心辟邪符”的材料。这种符籙需要用到“静心草”汁液调和硃砂,对神识稳定性和符文勾勒的精准度要求极高。 黄一梦静心凝神,並未立刻动笔。她先仔细感知了材料的特性,又回忆了一遍辟邪符的复杂结构。隨后,她指尖凝聚真元,蘸取特製硃砂,落笔沉稳,笔走龙蛇。 严老头在一旁屏息观看,只见对方下笔如有神助,符文勾勒一气呵成,灵力灌注均匀流畅,没有丝毫滯涩,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竟带著一种独特的美感。他心中暗赞,此女在制符上的天赋,恐怕远超其表面修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张灵光氤氳、符文玄奥的清心辟邪符便已完成!符成之时,隱隱有清辉流转,令人心神安寧。 “完美!又是一张完美品质!”严老头激动地拿起符籙,爱不释手,“道友大才!老夫说话算话!这三份材料都归你,这张符八十灵石!以后你的符籙,小店全收了!” 黄一梦微微一笑,宠辱不惊。她又將另外两张材料也绘製成功,品质依旧上乘。此举既展示了实力,也多赚了一百多灵石。 严老头利索地付了灵石,態度更加热情:“墨道友,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材料,或是想接什么定製活计,儘管来找老夫!价格好商量!”他已然將黄一梦视为平等的合作对象。 与严老头敲定了长期合作的意向(黄一梦每月提供一定数量的高品质符籙,价格从优),黄一梦心情不错地离开了巧手符斋。有了这个稳定的灵石来源,她在仙城的底气足了不少。 隨后,她又在坊市间逛了逛,购买了一些绘製特殊符籙所需的辅料,以及几种常见的丹方玉简,打算閒暇时研究一下炼丹之术,多一门手艺总不是坏事。 路过百草堂流云分號时,她驻足片刻。分號门面宏大,气势不凡,进出修士络绎不绝。她亮出苏芷凝给的那枚赤玉令牌,询问了一下。 接待的伙计见到令牌,態度立刻恭敬了许多,表示持此令牌可享受內部优惠,並告知近期堂內確实在大量收购几种药材,是为筹备炼製一种名为“涤魂丹”的三阶丹药,对於清除心魔、稳固神魂有奇效。 黄一梦记下这个消息,並未多留。涤魂丹对她来说还太遥远,但百草堂的渠道或许以后能用上。 傍晚时分,她返回洞府。今日收穫颇丰,不仅找到了稳定的灵石来源,还对仙城的一些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她盘膝坐下,並未立刻绘製符籙,而是拿出那枚记载著基础炼丹术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细细研读。丹道与符道有相通之处,皆需对神识和能量有精准掌控,但更注重药性调和与火候把握。她看得津津有味,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手腕上,青鳞似乎对丹药的气息也很感兴趣,凑到玉简旁,小鼻子嗅了嗅,传递出好奇的意念。 “怎么?你也想学炼丹?”黄一梦打趣道,隨手餵了它一粒木灵丹。小傢伙吞下丹药,心满意足地盘好,似乎觉得看主人学习也是件有趣的事。 洞府內,灯火如豆,一人一兽,一个潜心研读,一个安静陪伴,窗外是仙城璀璨的万家灯火与隱约的喧囂。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地火室与炼丹初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地火室与炼丹初试 在流云仙城安顿下来已近半月。黄一梦逐渐熟悉了这座庞大仙城的节奏。 她保持著规律的作息:白日里或去“巧手符斋”交付符籙、领取新材料,或在仙城各处閒逛,熟悉环境、收集信息,偶尔也会去“闻风阁”坐坐,听听最新的传闻;夜晚则雷打不动地修炼《云水诀》与《百劫炼神录》,打磨真元,锤炼神识。 与严老头的合作颇为顺利。她提供的符籙品质稳定且上乘,很快在“巧手符斋”积累起一点小名声,甚至有几张接近三阶品质的精品符籙被严老头当作镇店之宝,引得一些熟客嘖嘖称奇。 稳定的灵石收入让她手头宽裕了不少,也让她有更多底气去规划下一步。 这一日,她交付完一批符籙后,並未直接回洞府,而是朝著仙城南区走去。南区有一片特殊的区域,名为“地火脉”,那里引动了地下火脉,修建了眾多可供修士租用的“地火室”,是炼丹、炼器的理想场所。 黄一梦对炼丹的兴趣,在与严老头交流和对丹方玉简的研读中愈发浓厚。制符虽能赚取灵石,但丹药才是修炼途中不可或缺的资源。若能掌握炼丹术,不仅可自给自足,更能多一条財路。她打算租用一间地火室,进行初次尝试。 地火脉区域温度明显升高,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烟火气。一座座如同碉堡般的石室依山而建,不时有修士进出,脸上或带著成功的喜色,或掛著失败的懊恼。 她找到管理地火室的执事殿。殿內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的中年修士,名叫火炆,修为在筑基中期,似乎常年与火打交道,周身都带著一股燥热之气。 “租地火室?什么等级?丁级最便宜,地火不稳定,適合练手;丙级尚可;乙级地火平稳,適合炼製二阶丹药;甲级最好,但价格昂贵,通常只有三阶丹师才会租用。”火炆说话如同连珠炮,效率很高。 黄一梦想了想,选择了丙级地火室:“先租用丙级,一日时间。”费用是五十灵石,不算便宜。 火炆递过一枚赤色令牌:“丙字贰佰壹拾叄號。规矩懂吧?地火凶猛,量力而行,炸炉损坏设施照价赔偿!超过时辰补交灵石!” 接过令牌,按照指引,黄一梦找到了那间地火室。石室不大,中央有一个铭刻著阵法的青铜鼎炉,地面有沟槽连接著地火口。室內热气蒸腾,墙壁上闪烁著加固和隔热符文。 她关闭石门,启动室內禁制。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她並未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先盘膝坐下,调整状態,將自身真元与神识调整到最佳。同时,她也仔细感受了一下此地火脉的气息,与她体內的变异心火隱隱有丝共鸣,但地火更加爆烈,难以精细操控。 初次尝试,她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的一阶丹药——“回气丹”。这种丹药能快速恢復少量真元,是修士最常用的基础丹药之一,炼製材料便宜,工序相对简单。 她取出自己购买的低阶炼丹炉(比地火室的鼎炉小很多,更適合新手掌控),以及几份回气丹的材料:十年份的聚气草、凝露花、还有作为中和剂的石髓粉。 依照丹方所述,她先以真元催动地火口阵法,一股赤红色的地火苗“噗”地一声窜出,灼热的气浪让她脸颊发烫。她小心翼翼控制著阵法,將火势压制到最小,然后预热丹炉。 待炉温均匀,她投入第一味药材——聚气草。神识紧紧包裹著药材,观察其在炉內的变化。地火远比她用心火难以控制,聚气草很快边缘焦黄,药力开始流失。 “火大了!”她立刻调小火力,但动作稍显迟滯,聚气草已然损失了近三成药力。 她稳住心神,继续投入凝露花。这次更加专注,神识微操,努力让药液均匀受热。然而,在地火的狂暴能量下,药液翻滚剧烈,难以完美融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接著是石髓粉…投入的时机稍早,与尚未完全提炼好的药液混合,產生了细微的杂质。 凝丹环节更是手忙脚乱,火候把握失当,丹炉內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伴隨著焦糊味。 第一炉,失败。 黄一梦看著炉底那团黑乎乎的残渣,並不气馁。炼丹本就艰难,失败是常態。她清理丹炉,反思刚才的每一个步骤:地火控制不熟练、药材投放时机不准、神识对药性变化的感知不够细腻… 休息片刻,她开始第二炉尝试。这一次,她更加谨慎,放慢节奏,用心去体会地火的特性,尝试与它建立一种微妙的“沟通”。她发现,若將一丝自己的变异心火悄然融入神识,再去引导地火,虽然消耗更大,但控制力会提升一丝。 第二炉,在凝丹前夕再次失败,但成色比第一炉好了不少,至少有了丹药的雏形。 第三炉…第四炉… 材料一份份消耗,地火室內瀰漫著各种药香和焦糊味。黄一梦额角见汗,神识消耗巨大,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她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对火候的掌控、对药性融合时机的把握,都在失败中不断提升。 当第五炉丹药进行到凝丹关键时刻,她全神贯注,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引导著地火,將炉內翻滚的药液缓缓压缩、凝聚… 一股淡淡的、带著清新药香的白色雾气从丹炉排气孔中裊裊升起。 成了! 她小心熄灭火势,打开炉盖。只见炉底躺著三颗龙眼大小、表面略显粗糙、色泽微黄的丹药。虽然品相不佳,只能算下品回气丹,但確確实实是成丹了! “总算…成功了!”黄一梦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阶丹药,但这意味著她正式踏入了炼丹师的门槛。 她將三颗丹药珍重地收起,虽然价值不高,但意义非凡。 走出地火室,已是夜幕低垂。虽然疲惫,但心中充满成就感。她並未直接回洞府,而是难得地去了南区一家小有名气的灵食店“五味斋”,点了几样特色菜和一壶灵酒,慰劳自己一天的辛苦。 店內食客不少,邻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地火脉混跡的散修,正大声谈论著今天的收穫。 “嘿,今天老子运气不错,一炉『止血散』成了七成!” “得了吧,老赵,你那止血散也就糊弄糊弄炼气期的小辈。我今天可是看见丹霞阁的孙大师亲自来了,好像要开炉炼製一炉三阶的『培元丹』!” “培元丹?!那可是好东西!不知道孙大师能不能成…” “三阶丹药哪有那么容易?不过要是成了,咱们说不定能远远闻点丹香,沾点灵气呢!”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对更高深的丹道充满了嚮往。她知道,自己的炼丹之路才刚刚开始,前方还有无数难关需要攻克。但她有信心,凭藉自己的毅力、神识优势以及对火焰的独特亲和力,一定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回到洞府,青鳞亲昵地蹭了蹭她,似乎能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她餵了小傢伙一颗新买的、口味清甜的“玉浆果”,看著它吃得欢快,自己也感到一阵轻鬆。 绘製了几张符籙作为今日功课,她便开始例行的修炼。神识消耗殆尽后再恢復,往往能有一丝细微的增长。感受著体內缓缓增长的真元和愈发凝练的神识,她对未来充满期待。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有所成与坊市捡漏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有所成与坊市捡漏 时光如水,在流云仙城悄然流淌。转眼间,黄一梦在此落脚已近两月。她如同一条潜入深海的鱼,谨慎而有序地经营著自己的修炼生活。 与“巧手符斋”严老头的合作已步入正轨。她每月稳定提供三十张左右品质上乘的二阶符籙,种类涵盖攻击、防御、辅助,偶尔还会有一两张接近三阶的精品,为小店吸引了不少回头客。 严老头对她愈发客气,收购价格也极为公道,使得黄一梦每月仅靠制符便有近千灵石的稳定收入,彻底摆脱了初来时的经济窘迫。 地火室的租用也成了常態。在经歷了最初连续失败的挫败后,她凭藉强大的神识和《熔金炼火手》带来的对火焰的独特掌控力,进步神速。 回气丹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五成以上,且品质从中品提升到了上品。她开始尝试炼製其他一阶丹药,如疗伤用的“止血散”、解毒的“清瘴丸”,虽然成功率有高有低,但终究是磕磕绊绊地掌握了数种基础丹方。 这一日,她刚从地火室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眼中却有著满足。 今日她尝试炼製一种难度较高的一阶顶级丹药“增气丹”,此丹能小幅提升炼气期修士的修炼速度,在一阶丹药中价值不菲。三炉材料,竟成功了一炉,得了四颗品相不错的成丹,算是小有突破。 她没有立刻回洞府,信步来到仙城西区一个规模颇大的自由坊市。这里不同於正规店铺,多是散修摆摊,售卖的东西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但偶尔也能淘到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考验的便是眼力和运气。 坊市內人声鼎沸,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黄一梦放缓脚步,一个个摊位看过去。她主要留意几种东西:一是稀有的符籙材料或丹方;二是蕴含特殊能量的未知物品;三是关於各种秘境、遗蹟的消息玉简。 在一个售卖各种残破法器、古籍的摊位前,她停下脚步。摊主是个邋里邋遢、酒糟鼻的老头,正靠著摊位打盹,呼嚕震天。摊位上东西杂乱无章,覆盖著一层薄灰。 黄一梦的目光,被一块垫在摊位桌角、毫不起眼的黑色残片吸引。那残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某种器物碎裂的一角,表面布满锈蚀,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但她的神识扫过时,却隱隱感觉到一丝极其隱晦的、冰凉沉敛的意蕴。 她不动声色,蹲下身,假装翻看其他物品,最后才拿起那块残片,入手微沉。“老板,这破铁片怎么卖?” 酒糟鼻老头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睡眼,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十块灵石,拿走拿走,別打扰老子睡觉。” 黄一梦心中一动,这价格对於一块“破铁片”来说不算便宜,但这老头態度隨意,不像识货的样子。她故作嫌弃地放下残片,拿起旁边一本封面残缺、字跡模糊的古籍:“这破书呢?” “五块灵石!爱要不要!”老头打了个哈欠。 黄一梦沉吟一下,指著残片和古籍:“这两样,十二块灵石,行就行,不行算了。” 老头似乎嫌她囉嗦,只想赶紧打发走,嘟囔道:“行行行,赶紧的!” 黄一梦利索地付了灵石,將两样东西收起,转身离开。走出老远,她还能听到那老头重新响起的呼嚕声。 她没有在坊市继续逗留,直接回了洞府。关闭石门,启动阵法,她这才取出那块黑色残片,仔细端详。用清水冲洗掉表面的污垢,残片露出暗沉的底色,上面似乎有一些极其模糊、几乎被磨平的纹路。 她尝试输入真元,毫无反应。又用神识仔细探查,那丝冰凉沉敛的意蕴依旧存在,却无法探知其根源。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髮丝般的变异心火,灼烧残片边缘。 嗤……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冒出,残片毫无变化,连半点软化跡象都没有。 “好坚硬的材质!”黄一梦暗暗吃惊。她的心火连精铁都能轻易熔化,这残片却毫髮无伤,定然不是凡物。虽然暂时不知用途,但绝对捡到宝了。 她將残片小心收起,又拿出那本古籍。书页泛黄脆弱,內容残缺不全,似乎是一本游记杂谈,记载著某位古代修士游歷四方所见所闻,其中提到了几处险地和奇物,但语焉不详,真偽难辨。她快速瀏览一遍,將可能有用的信息记下,便將其放在一旁。此书价值不大,但花几块灵石买来,权当增长见闻。 这次坊市之行,算是小有收穫。黄一梦心情不错,餵了青鳞几颗丹药,便开始例行的制符功课。如今绘製二阶符籙对她而言已颇为轻鬆,成功率高达八成以上。她甚至开始尝试將一丝变异心火的特性融入某些火属性符籙中,使其威力產生微妙变化,这成了她符籙的独门特色,颇受严老头那些老主顾的欢迎。 绘製完符籙,她便沉浸於修炼之中。筑基二层的修为稳步提升,距离三层虽仍有距离,但真元愈发凝练浑厚。她並不急躁,深知根基牢固的重要性。《百劫炼神录》的修炼也从未懈怠,神识覆盖范围已接近二百五十丈,且更加凝实敏锐。 偶尔,她也会带著青鳞,去仙城內一些公开的讲法堂听听低阶讲座,或是去茶馆坐坐,了解仙城动態。期间,她听闻“天宝楼”的中型拍卖会即將举行,据说会有不少好东西出现,心中便留了意,盘算著是否要去见识一番,或许能遇到对自己有用的物品。 日子便在这样充实而平静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修行、制符、炼丹、探秘……黄一梦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散修,在流云仙城这个巨大的熔炉中,一点点积累著实力与资本。她没有主动招惹是非,但也时刻保持著警惕,凭藉著金手指的预警和自身的谨慎,规避著可能存在的风险。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拍卖风云与暗流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拍卖风云与暗流初现 天宝楼举办的拍卖会,堪称流云仙城近期的一场盛事。举办之日,天宝楼所在的东城主街人潮涌动,各路修士云集。 有衣著华贵、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有气息渊深、独来独往的宗门高手;更多的则是像黄一梦这样,怀著各种目的前来碰运气的散修。 黄一梦依旧保持著易容后的普通面貌,缴纳了十块灵石的入场费,领到一个遮掩神识的斗篷和一枚標有“亥字叄佰贰拾”的號牌,隨著人流进入拍卖场。 场內空间广阔,呈环形布局,下层是普通坐席,上层则是独立的包厢。光线柔和,阵法將喧囂隔绝在外,营造出肃穆而紧张的氛围。 黄一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默默观察。她能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识在场內扫过,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有金丹修士隱藏在包厢之中。 很快,一位身著锦袍、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上中央拍卖台,声音洪亮地宣布拍卖会开始。前期的拍品多是些精品法器、稀有灵材、功效不错的丹药,引得台下修士频频竞价,气氛热烈。黄一梦稳坐不动,这些物品虽好,但並非她必需。 她此行有两个目標:一是看看能否淘到对提升神识或滋养灵兽有益的宝物;二是观察仙城高阶修士的动態,收集信息。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当一件压轴的三阶防御法宝“玄龟盾”以五千灵石的高价成交后,拍卖师话锋一转,声音带著几分神秘:“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乃是一位道友委託拍卖,来歷不明,功效……亦不明。” 一名侍女捧上一个玉盘,盘中放著一块拳头大小、色泽灰白、布满孔洞、如同珊瑚般的奇异石头。石头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 “此物名为『蕴神石』,据委託者称,长期佩戴身旁,有微弱温养神魂之效。起拍价,一百灵石。”拍卖师介绍得含糊其辞。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和嗤笑声。 “蕴神石?从来没听说过!” “看起来就是块破石头,还温养神魂?骗鬼呢!” “一百灵石?傻子才买!” 黄一梦原本也没在意,但就在拍卖师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习惯性地在心中起了一卦。 【竞拍此蕴神石】→〖中上籤〗:小吉,看似寻常,內藏玄机,或有所得,然需时日探究。 签运居然不错? 她目光再次投向那块灰白石头,神识仔细扫过。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灵气,但不知为何,那石头的孔洞结构,似乎隱隱与她修炼《百劫炼神录》时观想的某种神识运转图谱有几分相似?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感在她心间闪过。 “一百一十灵石。”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响起,是个戴著斗篷的修士。 有人出价,虽然只加了十块灵石,但还是让场间静了一下,隨即更多人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黄一梦不再犹豫,平静开口:“一百五十灵石。” 那角落的修士似乎顿了顿,再次加价:“一百七十灵石。” “两百灵石。”黄一梦语气不变。 这个价格对於一块功效不明的“破石头”来说,已经有些离谱了。那角落修士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跟。 拍卖师连问三声,落槌成交。 黄一梦面色平静地完成交割,將那块灰白色的“蕴神石”收入储物袋。周围投来几道好奇、探究甚至略带嘲讽的目光,她浑不在意。签运既然指向吉,那这东西定然有其不凡之处,只是常人难以察觉罢了。 拍卖会继续,又出现了几件不错的宝物,竞爭激烈。黄一梦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看著,心中对仙城修士的財力和需求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拍卖会结束后,她隨著人流走出天宝楼。能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是她刚才“冤大头”的行为引起了一些人的覬覦。不过在她展现出筑基二层的修为(她刻意流露)和冷静的態度后,那些神识大多识趣地移开了。在仙城內,为了两百灵石的东西对一个筑基修士动手,风险远大於收益。 她没有直接回西区洞府,而是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改变方向,朝著仙城北区的一片商业区走去。她打算去那里的“万书阁”看看,查阅一些关於奇物鑑定的典籍,或许能找到关於“蕴神石”的线索。 就在她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时,前方传来一阵爭吵声。 “冯老四,你別给脸不要脸!这株『七星草』明明是我们兄弟先发现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炼气十层)厉声喝道,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炼气八九层的同伴。 被他们围住的,是一个头髮花白、衣衫朴素、修为只有炼气八层的老者,他紧紧护著怀里一个药篓,里面似乎有几株灵草。“王疤子,你……你胡说!这草是我在落霞山采的,怎么成了你们的?” “落霞山?哼!那片药园早就被我们黑虎帮包了!你敢偷采我们的药草?识相的赶紧交出来,再赔五十灵石医药费,否则……”那王疤子狞笑著逼近,他身后的两人也摩拳擦掌。 显然是常见的底层散修欺压弱小的戏码。那冯老四势单力薄,嚇得脸色发白,却仍不肯鬆手。 黄一梦本不欲多管閒事,这种爭斗在仙城底层每日不知发生多少。但她目光扫过那冯老四药篓时,却微微一顿。那株所谓的“七星草”旁边,还混杂著几株不起眼的、叶片带紫纹的杂草。 那是……“紫纹地锦”?一种极其罕见的、用於炼製几种冷门解毒丹的辅药,因其貌不扬,常被误认杂草,但其价值远非普通七星草可比。 【出手相助】→〖中平签〗:平,可获“紫纹地锦”线索,结一善缘(冯老四),然暴露部分实力,可能引起黑虎帮注意。 【袖手旁观】→〖中平签〗:平,免却麻烦,然错过潜在灵草线索。】 签运再次持平。黄一梦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她並非滥好人,但若有利可图,且风险可控,她不介意顺手为之。 她缓步走上前,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几位,仙城之內,禁止私斗。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那王疤子三人闻声转头,看到黄一梦筑基期的修为(她刻意流露),脸色顿时一变,囂张气焰收敛了大半。为首的王疤子挤出一丝笑容:“前辈明鑑,是这老儿偷采我们药园的灵草,我们只是討个公道。” 黄一梦看向那冯老四:“老人家,可有此事?” 冯老四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道:“前辈,冤枉啊!这草真是小老儿自己在落霞山采的,不是什么药园的……” 黄一梦打断他,目光转向那药篓,看似隨意地指著那几株紫纹地锦:“这几株杂草,也是你采的?” 冯老四一愣,点头道:“是……是啊,看著特別,就顺手采了。” 黄一梦点点头,对王疤子道:“他说这草是自己采的。你们口说无凭,可有证据证明那片药园是你们的?若有地契或租赁凭证,不妨拿出来看看。” 王疤子顿时语塞。他们黑虎帮不过是底层的小帮派,哪里有什么正规凭证,平时就是靠欺压散修占些便宜。 黄一梦见状,语气转冷:“既然无凭无据,便是强取豪夺。念在初犯,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请仙城执事来评评理。” 王疤子脸色变幻,最终不敢得罪筑基修士,狠狠瞪了冯老四一眼,撂下一句“老东西,你给我等著!”便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冯老四死里逃生,对著黄一梦千恩万谢。 黄一梦摆摆手,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老人家,你这几株『杂草』我看著顺眼,可否卖与我?我出二十灵石。” 冯老四又是一愣,看著那几株无人问津的杂草,虽觉奇怪,但二十灵石对他而言已是巨款,连忙道:“前辈喜欢,拿去便是,谈什么灵石……” 黄一梦却坚持付了二十灵石,將几株紫纹地锦收起。这对冯老四是公平交易,对她则是捡了个小漏,避免了直接抢夺的因果。 “老人家,以后採药小心些。”黄一梦提醒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冯老四握著灵石,看著黄一梦离去的背影,感激涕零,喃喃道:“遇到好人了啊……” 黄一梦心中並无波澜。对她而言,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交易和风险极低的投资。那几株紫纹地锦,或许以后炼丹能用上,或许能卖个更好的价钱。而经此一事,她对仙城底层的生存法则有了更深的体会。 回到洞府,她先將那块“蕴神石”取出研究,依旧毫无头绪,便暂且放下。隨后处理了那几株紫纹地锦,小心保存。 做完这一切,她盘膝坐下,开始日常修炼。今日拍卖会的见闻和巷道的插曲,如同小小的涟漪,在她平静的修炼生活中盪开,提醒著她仙城的复杂与机遇並存。 第一百六十九章 蕴神异变与丹阁考核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九章 蕴神异变与丹阁考核 拍卖会所得的那块“蕴神石”,被黄一梦置於洞府静室一角,起初几日並无异状,依旧是那副灰白多孔、毫不起眼的模样。 她每日修炼《百劫炼神录》时,会习惯性地將其放在身旁,虽感受不到明显变化,但也秉持著签运指引,耐心以待。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简陋的窗欞洒入静室。黄一梦如常盘膝,神识沉入识海,观想炼神图谱。就在她心神晋入空明之境时,异变陡生! 置於身旁的蕴神石,那无数细微孔洞中,竟悄然瀰漫出丝丝缕缕、几乎微不可见的乳白色光晕!这光晕並非灵气,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直指神魂本源的能量。它们如同受到吸引般,缓缓匯入黄一梦的眉心识海! 正沉浸於神识锤炼中的黄一梦,只觉识海仿佛乾涸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绵绵春雨!原本缓慢增长的神识之力,此刻竟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变得愈发凝练、纯粹!观想中的图谱也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以往一些晦涩难明之处,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她心中剧震,却不敢妄动,生怕打断了这难得的机缘。全力运转《百劫炼神录》,贪婪地吸收著那源源不断的乳白光晕。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待到月影西斜,蕴神石散发的光晕才渐渐微弱,最终恢復原状。而黄一梦的神识,经过这一夜的滋养,竟明显壮大了一圈,感知范围突破了二百六十丈,且更加凝实敏锐! “这蕴神石……果然是好宝贝!”黄一梦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满是惊喜。 虽然此石似乎只能在特定条件下(如月华充沛、她深度修炼炼神功法时)被动激发,且每次激发的能量有限,但长久下来,对神识的助益將是巨大的!二百灵石,简直是捡了天大的漏! 她珍而重之地將蕴神石收起,决定日后每逢月圆之夜或感觉神识修炼遇到瓶颈时,再尝试引动其功效。 经此一事,她更加確信签运金手指的可靠性,也对探索未知事物多了几分信心。那几株“紫纹地锦”被她妥善保管,准备日后炼丹时尝试使用。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制符、炼丹、修炼、研究蕴神石和那黑色残片,成了黄一梦生活的常態。她在流云仙城底层修士中,渐渐有了点微末名声,不是因实力强横,而是因她提供的符籙品质稳定,为人低调不惹事,偶尔在坊市还能捡到些小漏,被一些散修私下称为“符娘子”或“捡漏墨”。 这一日,她照常去“巧手符斋”交付符籙,严老头验收完毕,付清灵石后,却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拿出新的材料,而是搓著手,面带难色道:“墨道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严掌柜但说无妨。”黄一梦心下微奇。 “是这样的,”严老头压低声音,“仙城『丹霞阁』你知道吧?那是咱们流云仙城炼丹师的圣地。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会对外招收一些客卿炼丹师,要求不算太高,能稳定炼製几种二阶丹药即可。待遇嘛,除了固定的灵石俸禄,还能以內部价格购买丹阁药材,甚至有机会得到高阶丹师的指点。” 黄一梦心中一动,丹霞阁的名头她自然听说过,是仙城三大势力之一“药王宗”下属的重要產业。若能成为其客卿,不仅意味著更稳定的资源和背景,也能接触到更高深的丹道知识。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严掌柜的意思是?” 严老头苦笑道:“老夫有个远房侄孙,名叫严斌,也在丹霞阁做些杂役,前日他偷偷告诉我,这次客卿考核,负责初选的执事里,有个叫赵乾的,与咱们西区另一个符籙铺『灵符轩』的东家走得近。那『灵符轩』一直眼红咱们店的符籙生意,老夫担心……他们会在此事上使绊子,阻挠道友考核。” 黄一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只想安稳赚取灵石修炼,却总有人因利益纠葛找上门来。 【参加丹霞阁考核】→〖中平签〗:平,机遇与风险並存,或可藉此攀上高枝,然需面对潜在刁难,暴露更多实力。 【放弃考核,维持现状】→〖中平签〗:平,稳妥低调,避免衝突,然错过发展良机,晋升缓慢。】 签运再次持平,意味著选择权在她自己手中。黄一梦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因惧怕些许刁难就放弃机会,那还不如回深山老林苦修。她对自己的炼丹术颇有信心,只要考核公正,她无惧挑战。若对方真要使阴招,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多谢严掌柜告知。”黄一梦拱手道,“这丹霞阁的考核,我打算去试一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严老头见她態度坚决,既是欣慰又有些担忧,提醒道:“道友若决定去,还需小心那赵乾执事。考核时儘量表现得中规中矩,莫要太过突出,以免被针对。这是考核的大致內容和要求。”说著,他递过一枚玉简。 黄一梦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记录了考核需炼製的三种二阶丹药名称(回气丹、止血散、辟穀丹)以及成丹率和品质的基本要求。对她而言,难度不大。 “我省得。”黄一梦点点头,收起玉简,“掌柜的放心,我自有分寸。” 离开巧手符斋,黄一梦並未直接去丹霞阁报名,而是先回了洞府,仔细研读考核要求,並用地火室进行了几次针对性练习,確保万无一失。她甚至尝试用那丝变异心火对丹药进行最后的温养,发现能使成丹品质有细微提升,且带上一丝独特的纯净气息,这或许能成为她的一个隱性优势。 三日后,黄一梦调整好状態,易容成一副平凡却沉静的模样,来到了位於仙城中心区域的丹霞阁。 丹霞阁占地极广,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塔楼,终日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前来报名参加客卿考核的修士络绎不绝,大多为筑基期,也有少数炼气巔峰的炼丹天才。 报名处排著长队,负责登记的执事態度淡漠,效率很高。轮到黄一梦,她报上化名“墨影”,修为筑基二层,並缴纳了五十灵石的考核费。 “去那边偏殿等候,叫到號牌再进去考核。”执事递给她一枚新的號牌,挥挥手。 偏殿內已聚集了数十名等待考核的修士,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流,气氛略显紧张。黄一梦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观察。她能感觉到几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大多带著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等待期间,她注意到一个穿著丹霞阁低级执事服饰、眼神略显油滑的瘦高男子,在人群中穿梭,偶尔与某些考生低声交谈几句,对方便会塞过去一个小布袋。那瘦高男子接到布袋后,脸上便会露出满意的笑容。 “想必那就是赵乾了……”黄一梦心中冷笑,果然有猫腻。不过她並未在意,只要考核过程公开,她相信自己的实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於轮到她所在的批次。 “丙字柒號至丙字拾伍號,进第三考核室!”一名执事在门口喊道。 黄一梦的號牌是丙字玖號。她起身,隨著其他八名考生,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考核室。室內並排摆放著十个一模一样的制式丹炉,地火口已然开启,散发著均匀的热力。三名面色严肃的考官端坐在前方,其中一人,正是那个瘦高男子赵乾! 赵乾目光扫过进来的九名考生,在看到黄一梦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主考官是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后期,他沉声宣布规则:“考核內容,炼製回气丹、止血散、辟穀丹各一炉。材料自备,时限两个时辰。以成丹率、丹药品质综合评定。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考生们立刻行动起来,各自选定丹炉,取出材料,生火预热。 黄一梦不慌不忙,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动作流畅地开始操作。她刻意控制著节奏,显得沉稳却不突出。预热、投药、提炼、融合……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標准,成竹在胸。 然而,就在她进行到回气丹的凝丹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她感觉到地火口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足以干扰凝丹的波动!这波动並非自然產生,而是人为操控!来源正是考官席上的赵乾!他手指在袍袖下微微一动,一丝微不可查的真元便干扰了黄一梦所在丹炉的地火阵法! “果然来了!”黄一梦心中冷哼,却临危不乱。她强大的神识早已覆盖整个丹炉,对內部药液变化了如指掌。地火的细微波动虽突然,却並未超出她的掌控范围。 她並未强行稳定地火,那样会显得太过突兀,反而可能暴露实力。而是顺势而为,神识微调,引导著那丝波动融入凝丹过程,仿佛本就是丹药成型前的正常涟漪! 噗! 一声轻响,丹炉开启,六颗圆润饱满、色泽均匀的回气丹飞出,落入她手中的玉瓶。成丹六颗,品质皆为上乘!完美度过了这次刁难! 她看似鬆了口气,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继续下一炉的炼製。 考官席上,赵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阴沉。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易就化解了他的小动作。他不敢再有大动作,以免被主考官察觉,只能阴冷地盯著黄一梦接下来的表现。 接下来的止血散和辟穀丹,黄一梦炼製得更加顺利,成丹率和品质都稳定在高位。期间再无波折。 两个时辰后,考核结束。所有考生呈上自己的成果。 主考官和另外一名考官逐一检查、评定。轮到黄一梦时,主考官拿起她炼製的丹药,仔细看了看,微微点头:“成丹率百分百,品质上乘,不错。” 赵乾却突然开口,拿起那颗回气丹,挑剔道:“李师叔,您看这颗回气丹,色泽似乎比標准略深一线,火候怕是稍过了点吧?这品质,评为上乘是否有些勉强?” 这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丹药色泽受多种因素影响,略有差异实属正常,根本不影响药效。 黄一梦心中冷笑,正要开口辩解,那主考官李师叔却皱了皱眉,瞥了赵乾一眼,淡淡道:“色泽在允许范围內,药力充沛纯净,评为上乘无误。赵师侄,考核需公正。” 赵乾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难看,不敢再言。 最终,黄一梦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初选,获得了参加复选的资格。复选將在一月后举行,由丹霞阁更高阶的丹师主持。 离开丹霞阁,黄一梦面色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赵乾乃至其背后的“灵符轩”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复选之时,或许还有更大的风波等著她。 但她无所畏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在这流云仙城,她已不再是那个只能东躲西藏的弱小修士。有了实力和底气,她便要在这风云际会之地,爭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回到洞府,她看著手腕上盘绕的青鳞,轻声道:“小傢伙,看来咱们的清静日子,要到头了。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青鳞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手指,传递来亲昵和支持的意念。 第一百七十章 坊市深水与旧影浮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章 坊市深水与旧影浮动 丹霞阁初选通过,並未在黄一梦的生活中掀起太大波澜。她依旧是那个深居简出的“符娘子”墨影,每日制符、修炼、研习丹道,规律得如同仙城四时更替的灵气潮汐。 成为丹霞阁客卿的复选在一月之后,时间还算充裕。黄一梦並未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炼丹上,深知张弛有度之理。这一日,她完成日常功课,便决定再去西区那处大型自由坊市转转。 一来是放鬆心情,二来也是看看能否再淘到些像“蕴神石”那样的漏网之鱼,或是收集些炼製特殊丹药的偏门材料。 相较於拍卖会的庄重肃穆,自由坊市更显人间烟火气。空气中混杂著灵草清香、矿物腥气、妖兽材料的血腥味,以及摊主们此起彼伏的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刚从万兽山脉猎得的火狐皮,完整无缺,炼製法袍的上好材料!” “祖传丹方残篇,疑似上古遗泽,有缘者得之,只要八百灵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类符籙材料大甩卖,买十送一!” 黄一梦收敛气息,如同一条游鱼,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实则神识早已如同细密的网,悄然扫过一个个摊位。大部分物品都平平无奇,偶有几件蕴含灵光之物,价格也高得离谱,显然摊主不是易於之辈。 在一个专卖各种矿石和残破法器的摊位前,她停下脚步。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汉子,修为在炼气巔峰,只默默摆弄著几块泛著金属光泽的矿石,並不吆喝。 黄一梦的目光,被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色泽暗沉、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金属块吸引。此物名为“沉星砂”,是一种颇为罕见的二阶炼器材料,因其质地沉重且能很好地传导真元,常用於炼製印、锤等重型法器或加固飞剑。这块沉星砂品相一般,杂质较多,但胜在分量足。 她正需要一些此类材料,用来重新祭炼一下那面略有损伤的龟甲小盾,提升其防御力。 “道友,这沉星砂怎么卖?”黄一梦拿起金属块,入手果然沉甸甸的。 黑脸汉子抬头,声音沙哑:“三百灵石,不二价。” 价格略高於市价,但尚在合理范围內。黄一梦正准备掏钱,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 “哟,这不是『捡漏墨』吗?怎么,又看上什么破烂了?” 黄一梦眉头微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锦缎长袍、手持摺扇、面色有些虚浮的年轻修士(筑基一层)正摇著扇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炼气期的隨从。 此人黄一梦有点印象,似乎是西区一个小修仙家族“李家”的子弟,名叫李彦,平日里游手好閒,最爱在坊市显摆,曾想低价收购她的符籙被拒后,便有些阴阳怪气。 “李道友。”黄一梦淡淡打了声招呼,不欲多生事端,继续对黑脸汉子道,“三百灵石,我要了。” 那李彦却上前一步,用扇子点了点那块沉星砂,对黑脸汉子道:“这破铁疙瘩,本少爷出三百五十灵石!” 黑脸汉子面无表情,看向黄一梦。 黄一梦心中冷笑,这种仗著家世抬价捣乱的紈絝子弟,她见得多了。若是急需之物,她或许会爭一爭,但这沉星砂並非不可替代。而且,她习惯性地起了一卦。 【与李彦竞价】→〖中下籤〗:小凶,破財爭气,易生口舌,暴露財力,得不偿失。 【放弃此物】→〖中平签〗:平,小有损失,免却麻烦,坊市之大,另有他选。】 签运明確。黄一梦立刻有了决断。她看也不看李彦,对黑脸汉子平静道:“既然李道友喜欢,让与他便是。”说完,放下沉星砂,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那李彦原本准备看黄一梦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想到对方如此乾脆利落地放弃,仿佛那只是一块真正的破铜烂铁,这让他蓄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悻悻地付了三百五十灵石,拿起那块沉星砂,只觉得无比碍眼,原本捡漏的快感荡然无存。 “哼,算你识相!”李彦衝著黄一梦的背影哼了一声,带著隨从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显然对这李彦的做派也颇为不齿。有人低声道:“这李彦,真是败家,三百五买那块次品沉星砂……” “那『符娘子』倒是精明,不跟他一般见识。” 黄一梦远离了那是非之地,心中毫无波澜。为了一口气多花几十灵石,在她看来是愚蠢的行为。有那閒钱,不如多买几张符纸。她在坊市继续閒逛,最终在另一个摊位,以二百八十灵石的价格买到了一块品质更好的沉星砂,心满意足。 就在她准备离开坊市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一个售卖灵草种子的摊位前。那人头髮花白,衣衫朴素,正是前几日她顺手帮过的採药人冯老四。 冯老四正拿著一个小布袋,跟摊主討价还价:“……老板,这『月光草』的种子都放了多久了,灵气都快散尽了,十块灵石也太贵了,五块,五块灵石行不行?” 那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买不起就別看!月光草种子就这价!” 黄一梦心中微动,走了过去。冯老四见到她,先是惊讶,隨即露出感激之色,连忙起身行礼:“是……是前辈您啊!” 黄一梦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袋种子上。月光草是一种低阶灵草,能吸收月华,是炼製几种寧神丹药的辅材,確实不算珍贵。这些种子看起来乾瘪,生机微弱。 她並非想要这些种子,而是想起冯老四常年在落霞山採药,对那片区域应该很熟悉。她正想打听一下落霞山深处是否有一些特殊的水属性或者木属性环境,或许对青鳞的成长有益。 “冯老,又见面了。”黄一梦语气平和,“这种子你若需要,我帮你付了便是。”说著,她取出十块灵石递给摊主。 摊主见是筑基修士,態度立刻恭敬起来,连忙接过灵石,將种子递给冯老四。 冯老四手足无措,连连道:“这……这如何使得,前辈已经帮过小老儿大忙了……” “无妨,举手之劳。”黄一梦摆摆手,状似隨意地问道,“冯老对落霞山很熟?可知山中是否有水质极佳的清潭,或者木灵气特別浓郁的谷地?” 冯老四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回前辈,落霞山外围小老儿还算熟悉。水质好的清潭有几处,但要说极佳……山阴处有个『寒碧潭』,水冰冷刺骨,据说深不见底,寻常人不敢靠近。木灵气浓的谷地……靠近內围的『百藤谷』倒是有不少年份久远的古藤,但那里偶尔有低阶妖兽出没,小老儿不敢深入。” 寒碧潭?百藤谷?黄一梦记下这两个名字。前者或许適合採集一些水属性材料,后者可能找到对青鳞有益的灵植。 “多谢告知。”黄一梦道了声谢,便欲离开。 冯老四却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前辈,您上次问起的那几株紫纹草……小老儿后来回想,好像在那寒碧潭附近也见过类似的,只是当时没留意。” 黄一梦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紫纹地锦生长环境特殊,常伴阴寒之水或剧毒之物,若寒碧潭附近也有,那潭水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多谢。”黄一梦深深看了冯老四一眼,留下五块灵石作为信息费,转身融入人流。 冯老四握著灵石,看著黄一梦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位前辈,虽然看著冷淡,心肠倒是挺好……” 离开坊市,黄一梦並未直接回洞府,而是去了仙城一家有名的食肆“五味斋”,点了几样用低阶灵兽肉和灵蔬烹製的菜餚,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修行並非一味苦修,偶尔满足口腹之慾,也是一种心境上的调剂。 坐在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修士匆匆而过,为资源奔波,为机缘爭斗,她心中一片平静。这种隱匿於市井,一步步积累实力的感觉,让她感到踏实。 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当她吃完饭,准备结帐离开时,眼角无意间扫过街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窗口。那里,一个身著青衫、面容普通的男子正凭窗而坐,看似在品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五味斋的门口。 黄一梦的心猛地一沉。 那男子的面容她从未见过,但那身形姿態,以及腰间悬掛的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佩,却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不安。那玉佩的样式……依稀与当初在河源坊市,追踪那“多宝阁”遗宝的青竹轩修士所佩有几分相似! 是巧合?还是……青竹轩的人,竟然摸到流云仙城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付了帐,走出五味斋。她没有立刻回西区,而是如同寻常散步般,在几条繁华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转了几圈,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感知著身后的动静。 那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若即若离地跟隨著她。 果然被盯上了!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她自问来到流云仙城后足够低调,易容也从未卸下,青竹轩的人是如何找到她的?是因为当初在河源坊市露了行踪?还是……仙城內有他们的眼线?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不过,如今的她,已非吴下阿蒙。 她没有选择直接回洞府,而是拐进了一条人流密集的商业街,藉助人群的掩护,悄然运转《蛰龙敛息术》,气息瞬间变得与周围炼气期修士无异,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茶楼之上,那青衫男子眉头微皱,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目標……跟丟了? 街道拐角处,黄一梦显出身形,面色冷峻。 “流云仙城这潭水,看来比想像的要深。青竹轩……丹霞阁的麻烦还没解决,你们又凑上来。”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好,正好拿你们试试我新炼的几张『爆炎符』。” 不过,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对方掌握了多少信息,以及……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蛛丝马跡与潭边异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一章 蛛丝马跡与潭边异闻 被疑似青竹轩的人盯上,让黄一梦刚刚鬆弛不久的神经再度绷紧。 她並未直接回丙字柒拾叄號洞府,而是如同幽灵般在仙城西区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了足足一个时辰,接连变换了数种敛息匿形的手法,甚至不惜动用了一张珍贵的二阶上品“遁影符”,彻底抹去自身痕跡后,才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洞府。 洞府石门缓缓关闭,阵法光幕亮起,將外界隔绝。黄一梦背靠冰凉的石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锐利如鹰。 “真是阴魂不散……”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走到静室中央盘膝坐下,开始仔细復盘今日遭遇的每一个细节。 那青衫男子的面容是陌生的,但身形和那枚青色玉佩,与记忆中青竹轩修士的特徵高度吻合。对方能准確地在五味斋外蹲守,说明並非偶遇,而是掌握了她的部分行踪规律。 “问题出在哪里?”黄一梦眉头紧锁,“是之前出售符籙时露了富?还是在坊市捡漏引起了注意?又或者……是丹霞阁考核时,被那赵乾暗中调查了底细?” 一个个可能性在她脑中闪过,又被逐一排除。她自问行事足够小心,每次出手都控制在合理范围內,易容也从未懈怠。青竹轩的势力主要在其他地域,手伸到流云仙城,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这背后定然有她尚未察觉的线索。 她首先怀疑的是“巧手符斋”的严老头。但仔细一想,严老头与她合作愉快,利益攸关,且只是个炼气期掌柜,似乎没必要也没能力勾结青竹轩。更何况,若是严老头泄露,对方应该直接去符斋附近蹲守,而不是在五味斋。 “莫非……是冯老四?”黄一梦想起今日在坊市与冯老四的接触。但隨即又摇了摇头,冯老四只是个挣扎求生的底层採药人,连青竹轩是什么恐怕都不知道,而且自己对他有恩无仇。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还是自己无意中在某个环节留下了蛛丝马跡,被青竹轩顺藤摸瓜找了过来。修仙界奇功异法无数,追踪秘术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不能自乱阵脚。”黄一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只是跟踪,没有立刻动手,说明要么不確定我的身份,要么在仙城內有所顾忌。眼下敌明我暗……不,是敌暗我亦暗,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察觉。” 这是一个微妙的优势。她需要利用这个信息差,反客为主。 接下来的几天,黄一梦的生活节奏看似未变,依旧每日制符、修炼,偶尔去地火室练习炼丹,但暗地里却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她减少了不必要的外出,即便出门,也必定改换路线,並用神识反覆探查周围环境。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通过不同渠道收集关於青竹轩的信息。流云仙城作为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修士眾多,关於其他地域势力的消息並不算特別罕见。她花费了些许灵石,在几个消息灵通的茶馆和散修聚集地,旁敲侧击地打听。 零碎的信息逐渐匯聚。青竹轩,一个以炼器闻名的宗门,势力范围主要在数万里外的“青嵐域”,与流云仙城所在的“流云域”相隔甚远。近期確实有传闻,青竹轩內部似乎在追查一件重要之物的下落,有门人弟子在周边几个仙城活动。但具体详情,外人不得而知。 这进一步印证了黄一梦的猜测。青竹轩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那件从多宝阁流出、引得河源坊市大乱的未知宝物,而自己这个最后与“韩老魔”接触过的人,自然成了怀疑对象。 “真是无妄之灾。”黄一梦心中鬱闷,那烫手山芋她早就处理掉了,如今却还要替人背锅。但事已至此,抱怨无用,唯有应对。 这一日,她完成了一批符籙的製作,准备送去巧手符斋。出门前,她习惯性地起了一卦。 【今日前往巧手符斋】→〖中平签〗:平,日常交易,然需谨言慎行,恐有耳目窥探。 签运提示有耳目。黄一梦心中冷笑,果然还没放弃。她不动声色,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向符斋。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蔓延开来,仔细感知著沿途每一个可疑的注视。 在距离符斋还有一条街的拐角,她敏锐地捕捉到一道隱晦的神识,从街边一个卖低阶符纸的摊位后扫过。那摊主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正低头整理货物,看起来毫无异常。 “找到你了……”黄一梦心中瞭然,却假装毫无察觉,径直走进了巧手符斋。 与严老头完成交易,收取灵石,一切如常。严老头似乎也察觉到黄一梦今日话比平时少,只当她是修炼疲惫,也未多问。 离开符斋时,黄一梦故意在门口驻足片刻,看似在整理储物袋,实则用眼角余光瞥向那个摊位。那憨厚摊主依旧在忙碌,但就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对方整理符纸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修为不高,大约炼气八九层,擅长隱匿和追踪……应该是青竹轩的外围眼线。”黄一梦心中迅速做出判断。她没有打草惊蛇,如同没事人一般,转身融入街道的人流。 她没有立刻摆脱跟踪,而是故意在几个商铺进进出出,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制符材料,甚至还去一家书铺买了本介绍各地风物誌的閒书,表现得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 直到临近傍晚,她才绕到仙城西区一处相对偏僻、人流较少的区域。这里有一片小小的广场,一些低阶修士在此摆摊,售卖的多是些自己採集的草药、猎取的妖兽材料,价格低廉。 黄一梦在一个卖各种奇怪虫卵和幼崽的摊位前停下,假装被几只色彩斑斕的灵蝶幼虫吸引,与摊主——一个穿著花花绿绿、戴著硕大耳环、名叫“百虫老怪”的炼气期老头討价还价。 “道友,你这『幻光蝶』的幼虫都快饿死了,还卖十块灵石?五块,最多五块!” “哎呦喂,这位道友,眼光毒辣啊!但这幼虫只是看起来蔫吧,生命力顽强得很!八块,八块灵石你拿走,再送您一包特製的饲灵粉!”百虫老怪唾沫横飞。 就在这嘈杂的討价还价声中,黄一梦的神识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牢牢锁定著身后那个如影隨形的“尾巴”。对方显然很有耐心,一直保持著安全距离。 黄一梦心中冷笑,与百虫老怪磨了半天嘴皮子,最终以六块灵石成交,拿著那只半死不活的幼虫和一小包饲灵粉,继续閒逛。她走到广场边缘一个售卖自製凉茶的老嫗摊前,要了一碗清心茶,慢慢啜饮。 夕阳將天空染成橘红色,广场上的修士渐渐稀少。那个跟踪者似乎也有些疲惫,躲在远处一个巷口阴影里,注意力不再像最初那样集中。 就是现在! 黄一梦放下茶碗,看似隨意地转身,走向广场另一侧的一条狭窄巷道。在踏入巷道阴影的一剎那,她身形微晃,《蛰龙敛息术》全力运转,气息瞬间降至最低,同时脚下云水步展开,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已穿过巷道,出现在了另一条街道上。 她並未停留,迅速混入下班归家的人流,七拐八绕,彻底消失不见。 巷道口,那个憨厚摊主等了半晌,不见黄一梦出来,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快步走进巷道,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目標的影子? “糟了!跟丟了!”他脸色一变,急忙掏出传讯符,想要匯报情况。 然而,就在他激发传讯符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黄一梦的身影从巷口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把玩著一枚细如牛毛的冰针。她走到昏迷的跟踪者身边,蹲下身,熟练地搜走其身上的储物袋和所有可能用於通讯的物品,又在其身上种下了一个隱秘的神识標记。 “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也敢来盯我的梢?”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借你的口,给你主子带句话。” 她没有下杀手,只是抹去了对方关於今日跟踪的部分记忆,並植入了一段模糊的、关於“目標似乎有所察觉,举止异常”的片段。然后,她將此人拖到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偽装成醉倒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离去。 这次反跟踪,不仅甩掉了尾巴,还抓住了对方一个外围人员,虽然没问出核心信息,但至少表明了態度: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並且已经发现了对方的窥探。这足以让青竹轩的人投鼠忌器,下次行动会更加谨慎,从而为她爭取更多时间。 回到洞府,黄一梦检查了一下那个炼气修士的储物袋,里面只有几十块灵石和一些低阶杂物,並无身份標识。她隨手將杂物毁掉,灵石收起。 处理完手尾,她餵了青鳞几颗丹药,看著小傢伙欢快地吞食,心中稍安。青鳞似乎又长大了一圈,鳞片上的青光愈发莹润,气息也接近了炼气后期的门槛。 “风雨欲来啊……”黄一梦抚摸著青鳞冰凉的鳞片,目光透过石窗,望向仙城外连绵的群山轮廓,“得儘快提升实力了。丹霞阁的复选,或许是个机会。” 她盘膝坐下,取出那块灰白色的蕴神石,在清冷的月华下,再次沉浸於《百劫炼神录》的修炼之中。神识的增长,是她应对危机最大的依仗之一。 第一百七十二章 潭水森寒与意外收穫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二章 潭水森寒与意外收穫 处置了青竹轩的眼线,黄一梦並未感到丝毫轻鬆,反而愈发警惕。她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寧静。 对方损失了一个外围人员,只会更加谨慎,下一次出现的,恐怕就不是炼气期的小角色了。 实力,唯有提升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距离丹霞阁复选尚有二十余日,黄一梦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她將目光投向了冯老四提及的落霞山“寒碧潭”。 一方面,是为了探查可能存在的紫纹地锦或其他水属性灵材,另一方面,也是想暂时离开仙城这个漩涡中心,换个环境,或许能避开青竹轩的耳目,同时寻找突破筑基三层的契机。 筑基二层巔峰的瓶颈已鬆动多时,只差一个合適的契机便能水到渠成。 出发前,她做了充分准备。绘製了足量的各类二阶符籙,其中以攻击性的“火箭符”、“金刃符”和防御性的“土甲符”、“水幕符”为主。 丹药方面,回气丹、疗伤丹药备齐,又將那几株紫纹地锦小心处理,炼製成了三颗效果未知的“紫纹解毒丸”,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她再次祭炼了龟甲小盾,融入新得的沉星砂后,盾面光华內敛,防御力提升了不少。 这一日清晨,天色微熹,黄一梦便悄然离开了流云仙城。她並未使用飞行法器,而是凭藉云水步在山林间穿行,既能锻炼身法,也能更好地隱匿行踪。 落霞山位於流云仙城西北方向,山脉绵延千里,外围是低阶修士和凡人猎户活动的区域,深处则据说有妖兽盘踞,甚至可能有相当於筑基期的二阶妖兽出没。寒碧潭位於山阴处,已算是外围与內围的交界地带。 黄一梦按照冯老四描述的路径,一路疾行。山间林木葱鬱,灵气比仙城內要浓郁些许,但也夹杂著淡淡的妖气。偶尔能遇到一些採药人或低阶修士,彼此都保持著警惕的距离,互不打扰。 途中,她习惯性地起了一卦。 【探寻寒碧潭】→〖中上籤〗:小吉,或有收穫,然潭水森寒,需防阴寒侵体,亦需留意潭畔动静。 签运指向小吉,但有警示。黄一梦心中瞭然,更加小心。 跋涉了大半日,越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前方地势凹陷,形成一个山谷,谷中雾气氤氳,隱约可见一潭幽深的湖水。潭水呈墨绿色,平静无波,即便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也散发著彻骨的寒意,潭边岩石上凝结著淡淡的冰霜。这里便是寒碧潭。 黄一梦並未立刻靠近,而是先找了个隱蔽处,神识缓缓铺开,仔细探查四周。 潭水確实深不见底,她的神识深入水下数十丈后,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阴寒阻力,难以再进。潭边生长著一些喜阴的草木,其中果然零星点缀著几株叶片带紫纹的植物,正是紫纹地锦!而且看年份,似乎比她在坊市得到的还要久一些。 除了草木,她还察觉到潭边有几道微弱的气息,似乎是几种喜寒的一阶小妖兽,如“冰晶蟾”、“寒玉蛇”之类,对她构不成威胁。 確认暂时没有危险后,黄一梦才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来到潭边。越是靠近,那股寒意越是刺骨,连她筑基期的修为都感到些许不適,连忙运转真元抵御。 她小心地採集了几株年份最足的紫纹地锦,又看了看那幽深的潭水,心中犹豫是否要下去一探。签运提示潭水森寒,且有“潭畔动静”,让她不敢贸然下水。 就在她犹豫之际,神识忽然捕捉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来了! 黄一梦反应极快,立刻施展《蛰龙敛息术》,身形一晃,隱匿在一块巨大的潭边岩石之后,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不多时,两男一女三名修士出现在潭边。两名男子都是筑基初期修为,一个身材高瘦,面色冷峻,背负长剑,名叫冷锋;另一个矮胖些,脸上带著和气生財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名叫朱福。那女子则是炼气巔峰,容貌俏丽,但眉宇间带著一丝傲气,名叫柳烟儿。 “冷师兄,朱师兄,这里就是寒碧潭了?果然名不虚传,好冷啊!”柳烟儿搓著手臂,娇声说道。 那矮胖修士朱福笑道:“柳师妹放心,有冷师兄在,这点寒气算不得什么。据说这潭底可能生有『寒玉髓』,可是炼製冰属性法器的好东西。” 冷麵修士冷锋目光扫过潭水,淡淡道:“寒玉髓岂是易得之物?潭水阴寒,深处恐有厉害妖兽。朱师弟,你確定消息可靠?” 朱福拍著胸脯道:“千真万確!是我从一个重伤垂死的散修那里买来的消息,那散修就是在探寻此潭时被寒气所伤,侥倖逃出。他说在潭底见过寒玉髓的光泽,绝不会有错!” 柳烟儿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那还等什么?我们快下去吧!” 冷锋却较为谨慎,摇了摇头:“不急。先试试水深。”说著,他取出一张符籙,激发后化作一个炽热的火球,投入潭中。 嗤——! 火球入水,仅仅下沉了数丈,便被浓郁的寒气湮灭,连个泡都没冒起来。 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好厉害的寒气!”朱福咂舌道,“看来需要准备一些抵御寒气的法器或丹药才行。” 隱匿在暗处的黄一梦心中冷笑,这三人一看就是临时组队的散修或者小宗门弟子,准备不足,就想来探这等险地,简直是找死。她对那寒玉髓也有些心动,但看这情形,下水风险极大。签运提示“留意潭畔动静”,莫非应在此处? 她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那三人商议了片刻,似乎决定先由修为最高的冷锋下水试探。冷锋取出一颗散发著红光的珠子握在手中,又服下一颗丹药,周身腾起一层淡淡的火光,显然是某种辟寒手段。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潭中。 朱福和柳烟儿在潭边紧张地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潭水依旧平静,只有丝丝寒气上涌。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朱福和柳烟儿的脸上都露出了焦急之色。 突然,平静的潭面剧烈翻涌起来,一道身影狼狈地破水而出,正是冷锋!他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周身的火光已经极其微弱,袍袖上还带著些许冰碴。 “冷师兄!”朱福和柳烟儿连忙上前。 冷锋喘著粗气,心有余悸道:“好险!潭下三十丈处,寒气骤增十倍不止,我的辟火珠都快支撑不住了!而且……下面好像有东西,速度极快,我没看清,但感觉非常危险!” 朱福和柳烟儿闻言,脸上都露出惧意。 “那……那寒玉髓呢?”柳烟儿不甘心地问。 冷锋摇头:“根本没看到!恐怕那散修的消息有误,或者寒玉髓在更深的地方,根本不是我们能染指的。” 朱福眼珠转了转,嘆了口气:“唉,看来是我们机缘不够。既然如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儘快离开吧。” 三人显然被嚇到了,不敢再逗留,匆匆离开了寒碧潭,连潭边生长的几株不错的一阶冰属性灵草都顾不上採集。 待三人走远,黄一梦才从隱匿处现身。她走到冷锋刚才上岸的地方,看著那渐渐恢復平静的潭水,目光闪烁。 下水风险太大,连筑基中期的冷锋都狼狈而回,她自然不会去硬闯。但签运提示“小吉”,说明此地並非全无收穫。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株被冷锋等人忽略的一阶冰属性灵草上,又看了看潭边那些年份更久的紫纹地锦。 “寒玉髓得不到,但这些现成的灵草,还有这特殊的潭水环境,或许就是我的机缘?”黄一梦若有所思。 她並未採集那些一阶灵草,以免留下痕跡。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紫纹地锦上,又小心地收集了几株。隨后,她取出一个特製的玉瓶,装了满满一瓶寒碧潭的潭水。这潭水蕴含精纯的阴寒之气,或许可以用来培育某些特殊灵草,或者炼製阴寒属性的符墨、丹药。 做完这些,她又在潭边仔细搜寻了一番,果然在一个隱蔽的石缝中,发现了几块散发著微弱寒气的“寒铁矿”,虽然只是二阶下品材料,但用於炼製冰属性法器也是不错的添头。 “果然是小吉。”黄一梦满意地將收穫收起。虽然没有得到最珍贵的寒玉髓,但这些零碎的收穫,对她而言更为稳妥实用。 她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寒碧潭。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不仅避开了仙城的纷扰,收穫了材料,更重要的是,经过一番跋涉和刚才的紧张观察,她感觉体內真元蠢蠢欲动,筑基三层的瓶颈,似乎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需要儘快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衝击瓶颈! 第一百七十三章 水到渠成与暗巷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三章 水到渠成与暗巷杀机 离开寒碧潭,黄一梦並未远遁,而是在落霞山外围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涧。这里灵气虽不及仙城洞府,但贵在隱蔽安全。 她在一块巨岩下开闢出临时洞府,布下简单的隱匿和预警阵法,决定在此衝击筑基三层瓶颈。 盘膝坐下,先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她取出数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又服下一颗早已备好的、能寧心静气的“清心丹”。丹药化开,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將因寒潭之行和遭遇陌生修士带来的些许杂念涤盪一空。 隨后,她开始运转《云水诀》筑基篇。丹田內,液態的真元如同静謐的深潭,隨著功法的催动,缓缓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外界灵气被牵引而来,透过周身毛孔,匯入经脉,最终融入丹田漩涡之中。 筑基期每个小境界的突破,本质上是真元总量与精纯度的提升,以及对功法更深层次意境的感悟。黄一梦卡在二层巔峰已有一段时日,真元早已积累足够,所欠缺的,正是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此刻,她心神沉入体內,仔细体会著《云水诀》中“水利万物而不爭”的意境。回想寒碧潭边,潭水幽深冰寒,看似平静,实则內蕴磅礴之力,滋养潭边草木(紫纹地锦),亦能轻易湮灭火球(冷锋试探)。水之柔,可穿石;水之静,可映天;水之寒,可封万物。 “不爭,非无力,乃包容与积蓄……”一丝明悟在她心间泛起。丹田內的真元漩涡旋转得更加顺畅,吸纳灵气的速度陡然加快!原本平静的液態真元开始沸腾、压缩,变得更加凝练,体积虽未增大,但蕴含的能量却稳步提升。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黄一梦体內传来一声细微的、如同冰层破裂般的轻响。 嗡! 丹田气海微微震动,真元漩涡缓缓平息,但其中的液態真元,无论是总量还是精纯度,都明显提升了一个台阶!神识內视,可见真元更加粘稠深邃,泛著淡淡的云水光泽。 筑基三层,水到渠成! 黄一梦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深厚。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元,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这次突破异常顺利,除了平日积累雄厚,寒碧潭的观想感悟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总算又进了一步。”她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爆豆声响,充满了力量感。云水步施展起来,身形更加飘忽灵动,速度也快了几分。神识覆盖范围,也顺势突破了二百八十丈,感知愈发敏锐。 巩固了一下境界后,黄一梦便动身返回流云仙城。突破完成,此地便不宜久留。她依旧选择步行,一方面熟悉新增的力量,另一方面继续警惕可能的追踪。 回到仙城西区,已是下午。城內依旧喧囂,仿佛她离开的这几日,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感。一些修士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隱约围绕著“失踪”、“搜查”等字眼。 黄一梦心中微动,但面色如常,先去了巧手符斋。 严老头见到她,明显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墨道友,你可算回来了!这几日仙城不太平啊。” “哦?发生了何事?”黄一梦故作不知。 “听说是在找一个叫『黑牙』的散修,炼气九层的修为,前几天莫名其妙失踪了。”严老头神秘兮兮地道,“有人说是仇杀,也有人说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执法队查了几天,也没什么头绪。这世道,唉……” 黑牙?想必就是那个被她弄晕的青竹轩眼线了。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竟有此事?看来仙城也不绝对安全,我等散修还需更加小心才是。” “谁说不是呢!”严老头深以为然,隨即又关切地问,“道友这几日外出,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多谢掌柜掛心,只是去附近山中采了些寻常草药,並无大碍。”黄一梦轻描淡写地带过,將新绘製的符籙交给严老头,结算了灵石。 离开符斋,黄一梦並未直接回洞府,而是绕道去了几家售卖丹药和材料的店铺,补充了一些消耗品,顺便探听消息。果然,关於“黑牙”失踪的传闻版本眾多,但都指向他可能得罪了人。青竹轩似乎並未公开介入,而是暗中调查,这符合他们追查秘宝的低调作风。 这让她稍微安心,说明对方尚未锁定她,或者有所顾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仙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许多白天闭关修炼的修士都会出来活动。黄一梦处理完琐事,准备返回洞府。 她选择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光线昏暗。刚走到一半,前方巷口拐角处,突然转出两条黑影,堵住了去路。同时,身后也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退路被截断。 黄一梦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神识扫过,前方两人都是筑基初期修为,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另一个则瘦小精悍,眼神锐利。身后那人,气息晦涩,竟是筑基中期! 来者不善! “几位道友,拦住在下去路,有何指教?”黄一梦声音平静,暗中已催动真元,点金笔滑入袖中。 那壮硕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指教?嘿嘿,有人出钱,请我们兄弟向道友『借』点东西。” 瘦小汉子阴惻惻地接口道:“识相的,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再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黄一梦心中冷笑,这口气,不像是青竹轩的风格,倒更像是仙城本地常见的劫修。是巧合?还是有人假借劫修之名,行青竹轩之事?她迅速起了一卦。 【应对眼前劫修】→〖中平签〗:平,凶险暗藏,然敌明我暗,可战可走,需速战速决,避免纠缠。】 签运提示可战!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三个筑基期,一个中期两个初期,若是正面对抗,她虽不惧,但难免耗时耗力,且容易引来执法队或他人窥探。必须速战速决! 她假装害怕,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各……各位好汉,我只是一介穷散修,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边说边慢慢向后挪步,似乎想寻找逃跑的机会。 那壮硕汉子见状,狞笑著逼近:“穷散修?老子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穷鬼!少废话,拿命来!”说罢,祭出一把鬼头刀法器,带著呼啸的风声,当头劈来!同时,那瘦小汉子也手腕一翻,数道乌光激射而出,竟是淬毒的飞针! 身后的筑基中期修士则好整以暇地抱著双臂,似乎觉得两名手下足以解决目標。 就在鬼头刀即將临身的剎那,黄一梦动了!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云水步施展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同时,袖中点金笔化作一道金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壮硕汉子持刀的手腕上!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隨著壮汉悽厉的惨叫,他手腕直接被点穿,鬼头刀脱手飞出!点金笔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瘦小汉子的毒针尽数落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黄一梦已如一阵风般掠至他身前,並指如剑,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变异心火一闪而逝,点向他的眉心! 瘦小汉子骇然失色,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觉一股灼热与冰冷交织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识海,神魂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从出手到解决两名筑基初期劫修,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名抱著双臂的筑基中期修士脸上的轻鬆之色瞬间凝固,化为惊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二层(黄一梦依旧显露二层修为)女修,实力竟然如此恐怖!下手更是狠辣果决! “你……你隱藏了修为?!”他又惊又怒,急忙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护在身前,同时一拍储物袋,飞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 黄一梦根本不跟他废话。击杀两名初期修士后,她气势正盛,点金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跡,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对方面门!同时,左手暗扣的一张二阶上品“金刃符”悄然激发,数十道凌厉的金色风刃从侧方席捲而去! 那中期修士毕竟经验丰富,黑色小盾涨大,挡住点金笔的主攻,飞剑则迎向金刃符。但他仓促应战,心神已乱。点金笔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他气血翻涌,而金刃符虽然被飞剑绞碎大半,仍有余波划破了他的护体灵光,留下几道血痕。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他心生退意,虚晃一剑,转身就想逃。 “现在想走?晚了!”黄一梦冷笑,身形如附骨之疽般追上,点金笔如同跗骨之蛆,招招不离其要害。她强大的神识早已锁定对方,预判其闪避路线。云水步的精妙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任对方如何腾挪,始终无法摆脱。 数招过后,黄一梦卖了个破绽,对方急於脱身,一剑刺来。她却不闪不避,点金笔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后发先至,直接点碎了对方的飞剑!同时,一直潜伏在袖中的青鳞悄无声息地弹出,一口咬在了对方脚踝上! 青鳞的毒素虽不致命,但足以让筑基修士动作一滯! 就是这一滯的功夫,点金笔的金芒已洞穿了他的心臟! 筑基中期修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血洞,缓缓倒下。 黄一梦迅速打扫战场,將三人的储物袋和法器收起,弹出几个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抹去战斗痕跡。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超过十息。 做完这一切,她气息微喘,但眼神冰冷。確认无人察觉后,她立刻施展遁法,消失在昏暗的巷道深处。 回到丙字柒拾叄號洞府,启动所有阵法,黄一梦才彻底放鬆下来。检查了一下收穫,三个劫修的身家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多灵石和一些普通法器丹药,看来確实是本地不入流的劫修。 “是巧合,还是有人指使?”黄一梦蹙眉思索。如果是巧合,只能算他们倒霉撞到了铁板。如果是有人指使……会是赵乾?还是青竹轩借刀杀人? 暂时无法確定。但经此一战,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筑基三层后,配合强大的神识和变异心火,以及狠辣的战斗风格,同阶之內,恐怕难逢敌手。即便是筑基中期,若被近身抓住机会,也未必不能一战! “看来,得加快丹霞阁的进程了。有个官方身份,这些魑魅魍魎也能收敛些。”黄一梦眼中闪过决断。实力提升,带来了更大的底气,也意味著,她可以更主动地参与仙城的资源爭夺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巩固与暗市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巩固与暗市 深夜的洞府,寂静无声。黄一梦盘点完三个劫修的储物袋,收穫寥寥,不免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穷鬼,这点家当也敢学人拦路打劫,真是阎王桌上抓供果——找死。” 话虽如此,蚊子腿也是肉。她將灵石归拢,那些品相一般的法器和丹药则准备找机会处理掉,免得留下痕跡。 那筑基中期的劫修若非大意轻敌,又被她抢了先手,胜负犹未可知。修仙界藏龙臥虎,保不齐哪天就踢到铁板。 “实力是根本,还得稳扎稳打。”黄一梦压下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骄躁,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云水诀》筑基篇运转,丹田內新晋突破的真元如潮水般涌动,被一遍遍锤炼、压缩,使其彻底稳固在三层境界。 突破带来的虚浮感逐渐消失,气息变得圆融沉凝。她预计,至少需要月余的苦功,才能將三层境界彻底巩固,为衝击四层打下坚实基础。 《百劫炼神录》的修炼也未落下。在月华和蕴神石的双重滋养下,神识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覆盖范围已稳稳超过二百八十丈,对周身环境的感知入微。她甚至能“看”到隔壁洞府那个炼气期修士因为修炼出错而齜牙咧嘴的滑稽表情。 “嘖,走火入魔的前兆啊,要不要提醒一下?算了,非亲非故,提醒了说不定还惹麻烦,死道友不死贫道。”黄一梦毫无心理负担地收回神识,继续自己的修炼。她的处世哲学很简单:利己为先,不主动害人,但也绝不多管閒事。 翌日,她恢復了往常的节奏。先去地火室,用新得的寒铁矿尝试炼製一种二阶中品的“寒冰锥”符墨。过程有些波折,寒铁矿的阴寒属性与心火相衝,失败了几次后,她才摸索出用神识精细调控火候,以文火慢炼,最终成功得到了小半瓶泛著寒气的黑色符墨。 “不错,以后阴人……呃,是製作冰属性符籙,效果应该更好。”她满意地將符墨收起。 从地火室出来,已是午后。阳光正好,她难得有閒心在仙城內閒逛。路过一家名为“仙音阁”的店铺,里面传来悠扬的丝竹之声,据说有精通音律的修士在此演奏,能安神静心,甚至对悟道略有裨益。门口立著价牌:听曲一时辰,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灵石听个响?有这钱不如买张符纸实在。”黄一梦腹誹著走开,但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修行之路漫长,除了打打杀杀,似乎也该有点別的调剂?她想起前世偶尔听听的音乐,心中微动。 【进入仙音阁听曲】→〖中平签〗:平,可舒缓心神,略有小益,无甚风险,亦无大机缘。 签运平平。她想了想,还是掏了十块灵石走了进去。阁內布置雅致,已有数十名修士静坐聆听。台上一位身著白衣、面覆轻纱的女修正轻抚瑶琴,琴音淙淙,如清泉流淌,確实让人心神寧静。 黄一梦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闭目聆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眾修士皆露出陶醉之色,有人甚至似有所悟。黄一梦睁开眼,感觉神识似乎更加清明了少许,效果虽微乎其微,但十块灵石也算没白花。 “还行,下次心情烦躁时可以再来。”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项消费。 离开仙音阁,她信步来到西区一处更为隱蔽的角落。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入口,门口坐著个昏昏欲睡的老嫗。此地便是流云仙城底层修士口耳相传的“暗市”,一些来路不明或不便公开交易的东西,往往会在这里出手。 缴纳五块灵石的入场费后,黄一梦顺著台阶走下,眼前豁然开朗。地下空间不小,灯火昏暗,人影绰绰,交易者大多戴著隔绝神识的面具或斗篷,气氛沉默而压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药味和一种陈旧的霉味。 她来这里,是为了处理掉那几件劫修的法器。在正规店铺出售容易留下线索,暗市则安全得多。 她找了个空位,铺开一块黑布,將鬼头刀、黑色小盾等几件法器摆上,標上比市价略低的价格,然后便闭目养神,等待买家上门。 很快,一个戴著猴脸面具的修士蹲下身,拿起那面黑色小盾看了看,声音沙哑:“道友,这盾牌怎么卖?” “二百八十灵石,不二价。”黄一梦眼皮都没抬。 “盾面有损伤,二百五行不行?” “爱买买,不买滚。”黄一梦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那猴脸修士被她噎了一下,似乎没遇到过这么“豪横”的卖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灵石完成了交易。 接下来,另外几件法器也以类似的方式快速售出。黄一梦深知在这种地方不能显得软弱,越是乾脆利落,越能减少麻烦。 处理完赃物,她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旁边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吸引。 那摊主是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矮个子,摊位上摆著几块顏色各异的矿石和一些乾枯的草药,其中一株形似枯枝、顶端却结著一颗龙眼大小、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暗红色果实,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这是什么?”黄一梦蹲下身,指著那果实问道。她从未见过此种灵植。 黑袍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声音尖细:“『血纹妖果』,三阶妖兽『赤鳞蟒』巢穴旁伴生的毒果,蕴含剧毒和狂暴的血气,是炼製某些特殊毒丹或饲餵毒宠的材料。道友感兴趣?五百灵石。” 五百灵石!价格不菲。黄一梦对毒物没什么需求,但青鳞似乎对这果子很感兴趣,在她手腕上微微躁动,传递来渴望的意念。 “小傢伙,你这口味挺重啊。”黄一梦心中嘀咕,起了一卦。 【购买血纹妖果】→〖中平签〗:平,可满足灵兽需求,或有助於其成长,然果实蕴含异种血气,需谨慎餵食,恐有未知变化。】 签运再次持平。她想了想,青鳞拥有真龙血脉,或许这种蕴含妖兽血气的果实对其真有好处。至於毒性,青鳞本身似乎就对毒素有很强的抗性。 “太贵了,三百灵石。”黄一梦开始砍价。 “道友说笑了,这血纹妖果採集不易,四百八,最低价!” 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以四百二十灵石成交。黄一梦將那颗诡异的果实小心收起,能感觉到青鳞传来的欢快情绪。 离开暗市,天色已晚。回到洞府,黄一梦將血纹妖果切成小块,先取了极小一块餵给青鳞。青鳞一口吞下,身上鳞片青光流转,似乎颇为受用,並未出现不適。 “看来没问题。”黄一梦放下心,將剩余果实妥善保管。这也算是个意外收穫。 接下来的日子,黄一梦的生活重心放在了巩固修为和准备丹霞阁复选上。她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制符和採购,很少在外露面。 关於“黑牙”和那三名劫修失踪的风波,渐渐平息,仙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日,她正在洞府內练习一种新的二阶上品符籙“流沙符”,严老头却通过传讯符发来消息,语气有些急切: “墨道友,速来符斋一趟,有要事相商!” 黄一梦眉头微挑,收起符笔。严老头一般不会如此急切,莫非是丹霞阁那边出了变故?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严老头的消息与复选临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严老头的消息与复选临近 收到严老头的传讯,黄一梦不敢怠慢,稍作整理便赶往巧手符斋。一路上,她心中念头飞转,猜测著各种可能。是丹霞阁考核有变?还是青竹轩那边又有了新动静? 踏入符斋,只见严老头正在柜檯后搓著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见到黄一梦进来,连忙迎上前,压低声音道:“墨道友,你可来了!出事了,是关于丹霞阁客卿复选的事。” 黄一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严掌柜,何事如此焦急?坐下慢慢说。” 两人在店堂角落的茶桌旁坐下,严老头给黄一梦倒了杯粗茶,这才忧心忡忡地道:“是我那侄孙严斌刚才偷偷传来的消息。负责此次复选的三位丹师已经定了,其中一位,正是那与你有些过节的赵乾执事!” 黄一梦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杯壁,眼神微冷:“哦?他不过是执事,也能担任复选考官?”复选通常由更高级的正式丹师主持。 “本来是不够格的。”严老头嘆了口气,“但听说原本定下的那位刘丹师临时有要事外出,丹霞阁人手一时紧张,便由一位姓吴的三阶丹师牵头,赵乾和另一位李丹师辅助。那赵乾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竟挤进了考评小组!” 他继续道:“更麻烦的是,复选的形式也改了。以往多是现场炼製指定丹药,看成品定优劣。这次却说要增加一个『鉴药辩性』的环节,据说就是赵乾极力主张的。美其名曰考核丹师对药性的理解,实则……怕是憋著坏呢!” “鉴药辩性?”黄一梦挑眉,这倒是个新鲜说法。 “就是给出一些特性相近或容易混淆的药材,要求考生快速辨认其药性、年份、甚至產地差异,並口述其在不同丹方中的应用和禁忌。 ”严老头解释道,“这东西,极其考验经验积累和背后传承,对於散修出身的道友来说,颇为不利啊。那赵乾定然会在此环节大做文章。” 黄一梦沉默片刻,將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她明白严老头的担忧,这“鉴药辩性”听起来更像是为难人的手段,而非公平考核。赵乾此举,显然是衝著她来的,想在复选第一关就让她出局,连炼丹的机会都不给。 “消息可靠吗?”她问。 “千真万確!严斌那小子虽然只是个杂役,但消息灵通,这点事还是能打听出来的。”严老头肯定道,“墨道友,此事你可要早作准备。那赵乾心胸狭窄,上次初选没能难住你,这次怕是会变本加厉。” 【应对丹霞阁复选变局】→〖中平签〗:平,前路坎坷,暗藏刁难,然事在人为,谨慎应对,或可破局。】 签运再次指向中平,没有直接提示大凶,说明並非死局。黄一梦心中稍定。困难是预料之中的,关键在於如何应对。 “多谢严掌柜告知此事。”黄一梦拱手谢道,“不知那『鉴药辩性』环节,具体会涉及哪些药材?可有范围?” 严老头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考题由考官临时决定,极其保密。不过,既然是针对二阶丹师,范围应该不会超出常用的一、二阶药材,但可能会挑些冷门、易混的来考校。” 黄一梦点了点头。时间紧迫,复选就在数日后,临时抱佛脚去啃那些浩如烟海的药典肯定来不及。她的优势在於强大的神识和对火焰、药力变化的敏锐感知,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寻找突破口。 “我晓得了。掌柜的放心,我自有计较。”黄一梦起身,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 见黄一梦如此镇定,严老头焦虑的心情也平復了些,叮嘱道:“道友千万小心,那赵乾在丹霞阁经营多年,人脉颇广,复选时若他刻意刁难,道友……不妨暂且隱忍,莫要当面顶撞,以免授人以柄。” “我明白。”黄一梦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隱忍?那要看值不值得。若对方欺人太甚,她黄一梦也不是泥捏的。 离开巧手符斋,黄一梦没有回洞府,而是转身去了仙城最大的公开藏书楼“万卷楼”。虽然临时啃药典效率不高,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她花费了些灵石,借阅了几本专门记载偏门、易混药材的图谱和笔记,准备利用最后几天时间突击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黄一梦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白天除了固定的制符和修炼,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万卷楼或地火室。 她不再单纯练习成丹,而是有意识地拆分炼丹步骤,尤其注重对每一种投入药材的药力变化进行神识感知和记忆,试图建立起一种超越书本知识的、对药性的直觉理解。 这过程並不轻鬆,好几次因为神识消耗过度而头晕目眩。但她咬牙坚持著,强大的神识底蕴和《百劫炼神录》的锤炼效果此刻显现出来,让她能够支撑这种高强度的学习。 期间,她也曾起卦询问【查阅某类特定冷门药材信息】的吉凶,签运时好时坏。她便根据签运指引,有选择地重点记忆那些签运较好的药材特性,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趋吉避凶”了。 这一日,她刚从地火室出来,正准备去万卷楼,却在街角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佝僂身影——是採药人冯老四。冯老四也看到了她,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带著感激和几分神秘之色。 “前辈!可算遇到您了!”冯老四压低声音,“小老儿最近又去了趟落霞山,在寒碧潭更上游的一处峭壁上,发现了几株罕见的『雾隱花』,年份怕是有五十年以上了!这东西是炼製几种高阶隱息丹药的主药,价值不菲!小老儿记得前辈恩情,不敢独吞,特来告知!” 雾隱花?黄一梦心中一动,这可是好东西,对於擅长隱匿的她来说尤为有用。但她並未立刻表现出兴趣,反而淡淡问道:“哦?那峭壁险峻吗?可有妖兽守护?” 冯老四忙道:“险是险了点,但小老儿採药多年,有些攀爬的本事。至於妖兽……倒是没见到,但那地方雾气终年不散,有些诡异。小老儿没敢久留,采了一株就赶紧下来了。 ”说著,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盒,打开一条缝,里面果然躺著一株花瓣呈半透明、繚绕著淡淡雾气的灵草,药香扑鼻。 黄一梦神识扫过,確认是真品,而且年份十足。她看著冯老四那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心中明了。这老儿是怕自己实力不够,不敢再去採摘,又捨不得放弃,便想借她这把“刀”,顺便报点恩情。 【探寻雾隱花地点】→〖中平签〗:平,確有灵草,然环境特殊,雾气障目,需防意外,收穫与风险相当。】 签运再次持平。黄一梦略一沉吟,现在丹霞阁复选在即,实在不宜节外生枝。她取出五十块灵石递给冯老四:“这株花我买了。至於那个地方,等我忙完手头之事,若有兴趣,再找你带路。” 冯老四接过灵石,喜出望外,连声道谢,並將那处峭壁的大致位置告诉了黄一梦。 打发走冯老四,黄一梦將雾隱花收起。这东西暂时用不上,但储备起来总是好的。眼下,她所有的心神都必须集中在即將到来的丹霞阁复选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复选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清晨,黄一梦结束修炼,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筑基三层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神识饱满,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溜溜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混合著期待与冷厉的笑容,“赵乾……希望你別玩得太过火,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执事的位置,换个人坐坐。” 整理了一下易容,她推开门,迎著初升的朝阳,向著仙城中心区域的丹霞阁,迈步而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鉴药辩性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六章 鉴药辩性 丹霞阁今日的气氛,比初选时更为凝重。通过初选的二十余名修士齐聚在一间宽敞的丹室之外,鸦雀无声,唯有彼此间细微的呼吸和偶尔整理衣袍的窸窣声。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却也压不住那份无形的紧张。 黄一梦站在人群中,依旧是那副平凡沉静的模样,气息收敛在筑基二层。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紧闭的丹室大门,门后便是决定他们能否成为丹霞阁客卿的复选考场。 根据严斌的情报,主考官是三位丹师:三阶丹师吴清风,二阶丹师李墨,以及……执事赵乾。 “嘎吱——” 丹室大门缓缓开启,一名丹霞阁弟子肃容道:“复选考生,依號牌顺序入內!” 眾人鱼贯而入。丹室內比初选时更为宽敞,中央並排摆放著二十余个蒲团,正前方则是一张长案,端坐著三位考官。 居中一位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眼神温和却透著洞察之力,正是三阶丹师吴清风。左侧是一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修士,乃李墨丹师。而右侧,便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冷笑的赵乾。 赵乾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人群中扫过,尤其在黄一梦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肃静!”吴清风丹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次复选,分两轮。首轮,『鉴药辩性』。” 他袖袍一挥,长案上顿时出现了数十个玉盘,每个玉盘中都盛放著数种形態各异的药材,或根茎,或花果,或叶片,种类繁多,不下百种。 “此轮考核,不考炼丹,只考眼力与药性认知。”吴清风继续道,“尔等面前玉盘中,药材皆已打乱。限时一炷香,需从中准確辨认出『蛇涎草』、『鬼面花』、『腐骨灵花』、『血精妖果』、『玉髓芝』五种药材,並逐一阐述其药性、常见年份特徵、相生相剋之物,以及至少三种丹方中的应用。辨认错误,或阐述不清、谬误过多者,淘汰。” 话音刚落,不少考生脸色就变了。这五种药材,前四种都带有一定毒性或邪异特性,极易与一些外形相似的普通药材或低阶灵草混淆!特別是“腐骨灵花”与“玉骨草”,“血精妖果”与“朱果”,外形几乎一模一样,唯有细微处有別,非经验老道者难以区分。而“玉髓芝”虽是灵药,却极为罕见,很多丹师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这分明就是一道刁钻的难题!显然是赵乾的手笔,意图在第一轮就刷掉大部分缺乏传承和经验的散修。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走到分配给自己的蒲团前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玉盘上。神识如同细密的网,缓缓覆盖上去。 【辨认玉盘中五种指定药材】→〖中平签〗:平,迷雾重重,真偽难辨,需凝神静气,依仗本源感知,可破虚妄。】 签运提示依仗本源感知?黄一梦心领神会。她並未急於动手翻找,而是闭上双眼,全力运转《百劫炼神录》,將神识的敏锐度提升到极致。同时,体內那缕变异心火也微微跳动,散发出一种对能量特性异常敏感的波动。 在她强大的神识感知下,玉盘中的药材不再是简单的形状和顏色,而是呈现出各自不同的“气息”。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气沉沉,有的炽热,有的阴寒,有的中正平和,有的诡譎难测。 她首先锁定了一种散发著淡淡腥甜、又带著一丝腐蚀性阴寒气息的药材,形状似兰草,叶脉却隱现暗红。“蛇涎草,喜阴湿,常伴毒蛇巢穴而生,叶脉含毒,汁液可腐蚀血肉,然经特殊炼製,可入『解毒丹』、『化毒散』,以毒攻毒。五十年份者,叶脉由红转黑。”她心中默念,將其取出放在一旁。 接著,她找到了一朵顏色艷丽、花瓣扭曲如同鬼脸的花朵,其气息混乱,带著迷惑心神之感。“鬼面花,幻属性毒花,花香致幻,花瓣研磨可制迷魂类药物。与『清心草』相剋。常用於炼製『幻魔丹』、『失魂散』等偏门丹药。百年鬼面花,花瓣背面会出现银色纹路。” 隨后,她的神识停留在两株极其相似的药材上。一株通体洁白,散发著淡淡的骨质凉意;另一株同样洁白,却隱隱透著一股腐朽的死气,根部带著细微的霉点。 “腐骨灵花,生长於极阴尸地,汲取死气而成,蕴含剧毒,触之血肉溃烂。与『玉骨草』外形极似,然玉骨草气息纯净冰凉,根部无霉点,乃疗伤圣药『续骨丹』主材。腐骨灵花……可用来炼製某些阴毒法器或诅咒之物。”她精准地挑出了那株带著死气和霉点的“腐骨灵花”。 第四种,“血精妖果”与“朱果”的区分更是困难。两者皆红艷欲滴,蕴含充沛血气。但在黄一梦的感知中,“朱果”的血气中正平和,充满生机;而“血精妖果”的血气却狂暴驳杂,带著一丝妖异。 她凭藉心火对能量纯净度的敏感,选出了那枚气息略显狂暴的果实。“血精妖果,多生於大妖陨落之地,吸收妖血精华而成,服之易致气血逆行,走火入魔。可少量用於炼製激发潜能的『暴血丹』,或饲餵某些特殊灵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小块看似不起眼、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乳白光晕的菌菇上。 “玉髓芝,吸收玉石精气而生,药性温和醇厚,是炼製『定魂丹』、『养神丸』等滋养神魂丹药的上佳辅药,亦可直接服用,温养经脉。此芝……年份约在三百年左右。”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 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有用手去翻动,全凭神识感知和心火感应,速度快得惊人,且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从容。 其他考生则显得狼狈许多。有的拿著药材反覆比对,满头大汗;有的低声咒骂,显然遇到了难题;还有的试图偷瞄旁人,却被考官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赵乾一直密切关注著黄一梦,见她如此迅速地挑出了五种药材,而且顺序丝毫不差,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他冷哼一声,起身走到黄一梦面前,拿起那株“腐骨灵花”,故意挑剔道:“你確定这是腐骨灵花?而非玉骨草?看清楚了,若是辨认错误,立刻淘汰!” 黄一梦睁开眼,平静地看著赵乾,声音清晰:“回赵执事,此物根部有细微霉点,且散发死气,正是腐骨灵花特徵。玉骨草气息纯净,绝无此象。” “死气?霉点?哼,修为不高,感应倒挺灵敏!”赵乾语带讥讽,却又挑不出毛病,只得悻悻放下,又拿起“血精妖果”,“那这个呢?与朱果有何区別?你如何断定?” 黄一梦不卑不亢:“朱果血气平和,蕴含生机。此果血气狂暴驳杂,带妖异之感。晚辈对气息感知尚可,故能区分。” 吴清风丹师在一旁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丝讚许。李墨丹师也多看了黄一梦一眼。 赵乾见难不住她,心中恼火,却又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太过分,只得冷声道:“算你侥倖!接下来阐述药性,若有一处错漏,照样淘汰!” 黄一梦心中毫无波澜,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五种药材的特性。她不仅说出了考核要求的內容,还补充了一些玉简中未曾记载的细节和冷门用法,尤其是对“腐骨灵花”和“血精妖果”这两种偏门毒物的理解,甚至让吴清风和李墨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的阐述,结合了强大的神识感知和这段时间的突击学习,虽不似世家子弟那般引经据典,却更加贴近药性本源,直指核心,显得尤为扎实可靠。 一炷香时间到,大部分考生面色灰败,显然未能完全辨认或阐述清楚。最终,只有包括黄一梦在內的八人,通过了这第一轮的刁难。 赵乾看著气定神閒的黄一梦,脸色铁青,拂袖坐回位置。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置的障碍,非但没难住对方,反而让她在两位主考丹师面前露了脸。 吴清风丹师满意地看了通过的八人一眼,尤其是多看了黄一梦一眼,缓缓道:“不错。能通过此轮,说明尔等在药性认知上已有一定根基。休息半个时辰,进行第二轮,实际炼丹考核。” 第一百七十七章 炼丹考较与暗手频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七章 炼丹考较与暗手频出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对於通过的八名考生而言,既是调整状態的契机,也是无形的煎熬。 有人闭目调息,力求真元充沛;有人反覆回忆丹方细节,口中念念有词;还有人紧张地搓著手,不时偷眼打量三位考官,尤其是面色不善的赵乾。 黄一梦选了个角落的蒲团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微动,再次起卦。 【第二轮炼丹考核】→〖中平签(偏凶)〗:吉中藏凶,流程有变,需防药料有诈,火候刁难,谨守本心,以不变应万变。】 签运果然不容乐观,直接点出了“药料有诈”和“火候刁难”。黄一梦心中冷笑,赵乾这老小子,果然不肯安分。她暗自警惕,將神识调整到最敏锐的状態,同时对自身真元和心火的掌控也提升到极致。 时间一到,吴清风丹师再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二轮,炼丹实操。考题:炼製二阶上品丹药——『玉露丹』。”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玉露丹,乃是筑基期修士常用的疗伤丹药,品阶虽为二阶上品,但炼製难度在同阶丹药中堪称翘楚!其对药材提纯、火候掌控、凝丹时机的把握要求都极高,成丹率普遍偏低,是检验二阶丹师水准的试金石。 “药材自备,丹炉可使用本阁制式丹炉,亦可自带。时限,三个时辰。最终以成丹品质、数量综合评定。”吴清风补充道,目光扫过八名考生,“现在开始准备。” 考生们不敢怠慢,纷纷取出自己准备的药材。黄一梦也拿出早已备好的玉露丹材料,一一检查。她的动作看似平常,但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仔细扫描著每一株药材。 当检查到主药“玉髓芝”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这块三百年份的玉髓芝,表面看来与她购买的別无二致,但在她强大的神识感知下,却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玉髓芝本身的阴寒气息!这气息隱藏极深,若非签运提示在先,她又全神贯注探查,几乎难以发现。 “好阴损的手段!”黄一梦心中杀机一闪而逝。这丝阴寒气息若在炼丹过程中被激发,轻则导致药性衝突炼丹失败,重则可能引起丹炉不稳甚至炸炉!赵乾这是不仅要让她失败,还想让她受伤出丑! 她不动声色,继续检查其他药材,果然在几种辅药上也发现了极其细微的异常,或是被掺杂了属性相衝的粉末,或是被做了不易察觉的手脚。若非她神识远超同阶,又得了签运提醒,必然中招。 “幸好老子早有准备。”黄一梦暗骂一句,庆幸自己习惯性地多准备了几份药材。她假装整理储物袋,悄然將被动过手脚的药材收起,换上了绝对安全的备份。这一过程极其隱蔽,连一直盯著她的赵乾都未察觉异常。 药材检查完毕,考生们各自选定丹炉,点燃地火,开始预热。黄一梦选择了靠边的一个制式丹炉,並未使用自己更熟悉的那个。 她深知,赵乾既然能在药材上做手脚,难保不会在丹炉上也动心思。使用陌生丹炉虽增加了难度,但至少排除了一个明显的陷阱。 预热完毕,投入药材,提炼药液……黄一梦的动作流畅而稳定,神识密切关注著丹炉內的每一丝变化。地火在她精妙的操控下,时而汹涌,时而温和,將各种药材的精华一点点淬炼出来。 其他考生也是各显神通,丹室內药香逐渐浓郁起来。有人手法嫻熟,显然经验老道;有人则略显紧张,额头见汗。 赵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黄一梦,见她顺利完成了药材提炼,並未出现预期的状况,眉头越皱越紧。他悄悄对操控地火阵法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黄一梦正进行到关键的药液融合阶段,突然感到地火传来一阵极其剧烈且毫无规律的波动!这波动远比初选时那次猛烈数倍,显然是有人故意將阵法输出调到了极不稳定的状態,意图彻底破坏她的凝丹过程! “来了!”黄一梦心中冷哼,早有防备。她强大的神识瞬间介入,並非强行压制地火波动,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舵手,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能量,使其在丹炉內形成一种奇异的涡流!《熔金炼火手》中部记载的一种高深控火技巧——“引火旋涡”被她在压力下施展出来! 狂暴的地火之力被引入旋涡,非但没有破坏药液,反而加速了不同药性精华的碰撞与融合!在外人看来,她的丹炉火光剧烈闪烁,似乎下一刻就要炸裂,险象环生! 赵乾嘴角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吴清风和李墨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然而,就在这看似危急的关头,黄一梦手法陡然一变,十指翻飞,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丹炉內的火焰旋涡骤然平息,所有药液在那一瞬间完美融合,一股浓郁的药香冲天而起! “凝!” 隨著她一声低喝,丹炉开启,六颗圆润饱满、色泽莹白、表面隱隱有玉色光晕流转的丹药飞射而出,落入她手中的玉瓶!成丹六颗,而且观其色泽和药香,品质赫然都达到了上乘! “好!”吴清风丹师忍不住轻赞一声,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能在如此狂暴的地火干扰下,不仅成功成丹,还能保证如此高的品质和数量,此女在丹道上的天赋和心性,著实不凡! 李墨丹师也微微頷首。 赵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接连两次暗算,竟都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墨影,到底什么来头? 黄一梦看都没看赵乾一眼,平静地將玉瓶封好,放在指定位置。她表面镇定,后背却也惊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那一下,看似轻鬆,实则极其耗费心神,对神识和控火能力是极大的考验。若非她底蕴深厚,又有金手指预警,恐怕真就著了道。 接下来的时间,其他考生也陆续成丹。有人成功,有人失败,丹室內几家欢喜几家愁。三个时辰一到,考核结束。 吴清风和李墨逐一检查考生的成果。轮到黄一梦时,吴清风拿起玉瓶,仔细看了看那六颗玉露丹,又闻了闻药香,讚嘆道:“丹成上品,药力充沛纯净,几乎无可挑剔。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地火不稳的情况下依旧能稳定发挥。墨影,你很不错。” “多谢吴丹师夸奖,晚辈侥倖。”黄一梦微微躬身。 赵乾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確实是侥倖!地火为何偏偏在她炼丹时不稳?莫不是有些人为了表现,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差点玩火自焚?”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污衊。黄一梦眼神一冷,正欲开口,吴清风却先一步沉下脸:“赵执事!注意你的言辞!地火波动乃阵法偶发故障,与考生何干?身为考官,当公正严明,岂可无端揣测?” 赵乾被当眾训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顶撞吴清风,只得悻悻闭嘴,看向黄一梦的目光更加怨毒。 最终,八名考生中,只有四人成功炼製出了玉露丹,其中以黄一梦的成丹数量和品质最佳,毫无爭议地名列第一。 吴清风宣布了结果,並对通过复选的四人道:“尔等四人,已通过客卿考核。三日后,来丹霞阁办理手续,领取客卿令牌及相关事宜。” 复选,终於有惊无险地落下帷幕。黄一梦凭藉过硬的实力和谨慎的心態,成功闯过了赵乾设下的重重障碍。 离开丹霞阁,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黄一梦知道,成为客卿只是第一步,赵乾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也无所畏惧,有了丹霞阁这层身份,许多事情操作起来会方便许多。 “赵乾……咱们的帐,慢慢算。”她回头看了一眼气势恢宏的丹霞阁,转身匯入街上的人流。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客卿福利与初涉丹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客卿福利与初涉丹务 成为丹霞阁客卿的头三天,黄一梦过得颇为充实。她先去丹霞阁外事堂办理了手续,领取了一枚雕刻著药鼎与云纹的青铜客卿令牌,以及两套制式的青色丹师袍。 负责登记的执事態度客气,但公事公办,简单介绍了客卿的权利与义务。 权利主要有三:其一,每月可领取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固定俸禄,虽然不多,也算是个稳定进项;其二,可在丹霞阁內部以九折价格购买药材、丹方,並能借用特定的地火室(需额外支付贡献点或灵石);其三,完成阁內发布的任务可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兑换珍稀资源、高阶丹方甚至请动高阶丹师指点。 义务则相对简单:每年需完成一定额度的炼丹任务(可用贡献点抵扣),维护丹霞阁声誉,不得泄露阁內丹方机密。 “听起来像是签了份长期劳动合同,还是带业绩指標的。”黄一梦腹誹,但总体上还算满意。这层身份最大的好处是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平台和获取资源的渠道。 她並未急著接取任务,而是先花时间熟悉环境。丹霞阁內部区域划分明確,有对外营业的大堂,有弟子修炼区,有丹师专用的地火丹房,还有收藏典籍的“藏经阁”(客卿权限有限,只能进入前两层)。 她先去藏经阁一层转了转,里面多是些基础的药草图谱、炼丹心得、大陆风物誌等,对她而言价值不大。倒是二层需要消耗贡献点才能进入,据说收藏了一些二阶、三阶的丹方和更精深的炼丹术。 “贡献点……看来得想办法赚点了。”黄一梦摸了摸下巴。她现在贡献点为零,穷得叮噹响。 隨后,她又去看了看地火丹房。客卿可租用的丹房分为甲乙丙三等,丙等最次,与她在外租用的相差无几;乙等则好了不少,地火更稳定,还附带简单的防护隔音阵法;甲等最佳,据说地火品质极高,甚至能辅助提升成丹率,但租金也极其昂贵。 “等有钱了……不,等有贡献点了,非得试试甲等丹房不可。”她看著甲等丹房那紧闭的石门,心里有点痒痒。 熟悉完內部环境,她开始瀏览外事堂发布的任务玉璧。任务种类繁多,有长期收购特定丹药的,有要求协助处理某种棘手药材的,也有探索某地寻找稀有灵草的,甚至还有护卫丹师外出採药的危险任务。奖励也从灵石到贡献点不等。 黄一梦仔细筛选著。那些需要外出、风险较高的任务她直接略过。她的目標是那些可以在丹霞阁內部完成、相对安全、又能快速赚取贡献点的炼丹任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任务:“炼製『清心丹』五十瓶,每瓶十粒。要求:品质至少中品。时限:十五日。奖励:每成功交付一瓶,可获得五点贡献点及二十块下品灵石。材料自备,或按市价八折向阁內购买。” 清心丹是二阶中品丹药,主要用於寧神静气,辅助修炼,抵御心魔,市场需求量大,炼製难度適中。以黄一梦现在的水平,成功率不低。五十瓶就是二百五十点贡献点和一千灵石,还算可观。 她正准备接取这个任务,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哟,这不是新来的墨客卿吗?怎么,看上这清心丹的任务了?” 黄一梦转头,看到一个穿著客卿袍服、身材瘦削、颧骨高耸、眼神带著几分精明算计的男修走了过来,修为在筑基四层。此人她有点印象,复选时也曾通过,名叫侯閔,似乎也是个散修出身。 “侯道友。”黄一梦淡淡点头。 侯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墨道友,听我一句劝,这任务碰不得。” “哦?为何?”黄一梦挑眉。 “这任务看著油水尚可,但要求十五天內完成五十瓶,也就是平均每天要成功炼製三到四瓶!这工作量可不小,极其耗费心神。 ”侯閔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而且,我听说这任务原本是赵执事安排给他一个远房侄子练手的,只是那小子不成器,炼废了不少材料,这才掛出来填坑。 你若是接了,炼成了还好,若是炼砸了,或者耽误了时辰,嘿嘿……”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未尽之语很明显——赵乾正好借题发挥。 黄一梦心中明了,这侯閔看似好意提醒,实则未必安了什么好心,或许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自己好去接?或者单纯是想看热闹?她习惯性地起了一卦。 【接取清心丹任务】→〖中平签〗:平,工作量繁重,易遭詰难,然技艺可堪,如期完成可得薄利,亦能小幅提升熟练度。】 签运显示可以完成,只是会比较累,而且可能被赵乾找茬。黄一梦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她需要贡献点,也需要通过完成宗门任务来稳固客卿地位,展现价值。至於赵乾的刁难,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多谢侯道友提醒。”黄一梦语气平淡,“不过这任务,我接了。”说著,便走向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 侯閔愣了一下,没想到黄一梦如此“头铁”,隨即脸上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讥誚,摇摇头走开了。 登记完毕,黄一梦直接按市价八折,从丹霞阁库房购买了足够炼製六十瓶清心丹的药材,花去了近两千灵石。这几乎是她大半积蓄,但为了效率和贡献点,值得投入。 她没有租用乙等或甲等丹房,而是选择了最便宜的丙等。对她而言,地火稳定与否影响不大,她的心火和强大神识足以弥补。 接下来的日子,黄一梦开始了疯狂的炼丹模式。每天除了必要的打坐恢復神识和真元,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丙等地火室里。一炉接一炉地炼製清心丹,重复著枯燥的步骤:预热、投药、提炼、融合、凝丹…… 高强度的劳作极其消耗心神。好几次因为真元不济或神识疲惫导致炼丹失败,损失了不少材料,让她肉痛不已。但她咬牙坚持著,將每次失败都视为经验的积累,不断调整火候、优化手法。 在这个过程中,她对清心丹的炼製愈发纯熟,成功率从最初的五成左右,逐步提升到了七成,而且成丹品质也稳定在中品以上,偶尔还能出几颗上品。 她也切实体会到了签运提示的“小幅提升熟练度”。这种大量、重复的炼製,虽然枯燥,却让她对二阶丹药的炼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控火能力和神识微操都得到了锻炼,根基更加扎实。 第十三天,当地火室石门再次开启时,黄一梦带著满身烟火气和一丝疲惫走了出来。她手中拿著五个大號玉瓶,每个玉瓶装有十瓶清心丹,不多不少,正好五十瓶!而且经过检查,品质全部符合要求,其中还有十余瓶达到了上品! 她提前两天完成了任务! 交付任务时,负责验收的执事仔细检查后,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位新客卿效率如此之高。顺利拿到了二百五十点贡献点和一千灵石,扣除成本,小赚几百灵石,更重要的是获得了第一笔贡献点。 消息很快传开。侯閔得知后,脸色有些难看,嘀咕了一句“走了狗屎运”。而一直关注此事的赵乾,在听闻黄一梦不仅提前完成,还有上品成丹后,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自己房內摔碎了一个心爱的茶杯。 “墨影……好,很好!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赵乾眼中寒光闪烁,心中酝酿著更恶毒的计划。 黄一梦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並不在意。拿到贡献点后,她立刻去藏经阁二层,花费一百点兑换了一份二阶上品丹方“凝元丹”。此丹能精进筑基期修士修为,正是她目前所需。 回到洞府,计算著收穫,虽然身体疲惫,但心情颇佳。 “总算有点家底了。贡献点真是个好东西,以后得多接任务。”她盘算著,“不过这种高强度炼丹太耗神,不能常干。下次得挑个轻鬆点的。” 她看著新得的凝元丹丹方,眼中露出期待之色。掌握了此丹,她的修炼速度应该能提升不少。筑基四层,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凝元初试与丹房风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凝元初试与丹房风波 手握新得的“凝元丹”丹方,黄一梦心头微热。能精进筑基期修为的丹药,在市面上一向紧俏,价格不菲。如今能自行炼製,不仅修炼资源有了保障,更能省下大笔灵石。 她没有立刻开炉,而是先花了数日时间,仔细研读丹方,揣摩其中关窍。凝元丹位列二阶上品,主药为“凝露草”、“元阳果”,辅药十余种,炼製过程对火候要求极高,尤其在於“元阳果”药性的激发与“凝露草”阴柔药力的融合,稍有差池,便会导致药力衝突,轻则降品,重则废丹。 “果然比清心丹难啃多了。”黄一梦揉了揉眉心,却並无惧色,反而升起一股挑战的欲望。她將丹方反覆推演数遍,直至烂熟於心,又在脑海中模擬了数次炼製过程,自觉有了五六分把握,这才决定动手。 照例先起一卦。 【初次炼製凝元丹】→〖中平签〗:平,成败参半,火候把控尤为关键,需慎之又慎,可小量试之。】 签运提示谨慎。黄一梦从善如流,只取出了一份材料,再次租用了那间熟悉的丙等地火室。 地火升腾,丹炉预热。她屏息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隨即开始投入药材。整个过程,她的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著每一分药力的变化,心火则如同最听话的僕从,隨著她的意念精准调控著温度。 然而,凝元丹的难度確实超乎想像。在融合元阳果与凝露草药液时,两股属性迥异的能量剧烈衝突,即便她全力操控,丹炉內依旧传来一阵不稳定的嗡鸣,药香中夹杂了一丝焦糊味。 “不好!”黄一梦当机立断,神识猛地一压,强行稳住即將溃散的药力,同时心火转为极致的文火,进行最后的温养。 半晌,丹炉开启,炉底躺著三颗色泽略显暗淡、表面带著细微杂色的丹药。成丹三颗,品质皆为下品,甚至有一颗接近废丹的边缘。 “果然失败了。”黄一梦嘆了口气,倒也不算太失望。初次尝试二阶上品丹药,能成丹已属不易。她仔细回味著刚才失败的过程,总结著经验教训。“元阳果药性太烈,下次需更早投入凝露草进行中和,火候转换也要再快一分……” 她没有继续炼製,而是带著这三颗下品凝元丹离开了地火室。虽然品质不佳,但药效总归有一些,自己服用或低价处理掉都行。 接下来几日,她並未急著再次尝试凝元丹,而是转而绘製符籙,一方面调剂心神,另一方面也需维持“符娘子”的收入来源,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炼丹上。期间,她也去外事堂转了转,看看有无轻鬆些的任务,可惜並没有合適的。 这一日,她正准备再次进入地火室,进行第二次凝元丹的尝试,却在丹房区域入口被一名穿著执事服饰、留著两撇鼠须、名叫钱多宝的修士拦住了。 “墨客卿,留步。”钱多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是赵乾的心腹之一,负责管理部分地火丹房。 “钱执事,有何指教?”黄一梦停下脚步,心中警惕。 “指教不敢当。”钱多宝慢悠悠地道,“只是近来阁內丹房紧张,尤其是丙等丹房,需求甚大。按规矩,客卿连续租用同一间丹房超过五日,需重新排队,或支付双倍租金。墨客卿你之前租用的丙字柒號房,已连续使用多日,你看……” 黄一梦眉头微蹙,她之前並未听说有此规矩,显然是赵乾一系又在故意刁难。她目光扫过丹房区域,此刻並非高峰期,空置的丙等丹房明明还有好几间。 “钱执事,那边不是还有空房吗?”她指向不远处几间石门紧闭但显示“空”字的丹房。 “那些啊……”钱多宝拖长了语调,“都已被人预定啦!墨客卿若是急著用,也不是没有办法。”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得加钱。 黄一梦气极反笑,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她如今虽不算富裕,但也不愿受这窝囊气。正欲开口,旁边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插了进来: “钱胖子,你又在这里卡油水?吃相能不能好看点?” 只见侯閔不知何时也来了,正倚在走廊柱子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钱多宝脸色一沉:“侯閔,这里没你的事!我按规矩办事!” “规矩?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规矩?”侯閔嗤笑一声,“怕是某些人自己立的规矩吧?”他虽与黄一梦不算友善,但似乎也乐得给钱多宝和其背后的赵乾添堵。 黄一梦懒得看他们扯皮,直接对钱多宝道:“双倍租金是多少?” “丙等丹房日常租金十灵石,双倍便是二十灵石一天。”钱多宝见黄一梦似乎服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二十灵石?”黄一梦点了点头,忽然提高声音,確保周围几个路过的修士都能听到,“也就是说,我丹霞阁客卿,在自己阁內使用最次的丙等丹房,还要被执事勒索双倍租金?这事若是传到吴清风丹师或者阁主耳中,不知会如何评理?” 钱多宝脸色瞬间大变:“你……你胡说什么!谁勒索你了!” “难道不是?”黄一梦冷笑,“空房明明有,你却谎称被预定,逼我支付双倍租金,这不是勒索是什么?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外事堂,请长老们评评理?或者,去找吴丹师问问,丹霞阁何时多了这条规矩?” 她声音清朗,条理清晰,周围几个修士也停下脚步,对著钱多宝指指点点,面露鄙夷。丹霞阁內部虽也有派系爭斗,但如此明目张胆刁难客卿、中饱私囊的行为,还是让人不齿。 钱多宝额头冒汗,他没想到黄一梦如此硬气,丝毫不惧將事情闹大。若真闹到高层那里,赵乾也未必保得住他。 “你……你……”他支吾了半天,终究不敢承担后果,只得悻悻道,“算……算我记错了!丙字柒號房你继续用,按原价!”说完,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连侯閔的嘲讽都顾不上回了。 侯閔看著钱多宝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黄一梦,咂咂嘴:“行啊,墨道友,没想到你嘴皮子也挺利索。” 黄一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侯道友若是无事,我便去炼丹了。”对於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场曖昧的傢伙,她懒得过多结交。 再次进入丙字柒號地火室,石门关闭,隔绝了外界喧囂。黄一梦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先平復了一下心绪。与钱多宝的爭执虽小,却也提醒她,赵乾的刁难无处不在,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看来这客卿的身份,也並非万能护身符。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她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拋开,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取出第二份凝元丹材料,她再次点燃地火。这一次,她更加小心,神识感知开到最大,回忆著上次失败的教训,在关键节点提前做出了调整。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炉內药力流转,虽然仍有波折,但比上一次平稳了许多。最终,炉盖开启,四颗圆润的丹药飞出,色泽明显比上一次鲜亮,虽仍有一两颗带著细微瑕疵,但整体品质达到了中品,甚至有一颗接近上品! “成了!”黄一梦脸上露出笑容。虽然距离完美还差得远,但进步是实实在在的。照此下去,完全掌握凝元丹的炼製,只是时间问题。 她將丹药收起,感受著体內消耗近半的真元和神识,决定今日不再继续。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离开丹霞阁,已是夕阳西下。她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绕道去了那家“五味斋”,点了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灵酒,独自小酌。 窗外华灯初上,仙城的夜景別有一番风味。听著食客们的谈笑风生,感受著烟火气息,连日炼丹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修炼是为了活得更好,而不是把自己炼成石头。”她抿了一口酒,悠然想道。该爭时爭,该苟时苟,该享受时,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酒足饭饱,踏著月色回到洞府。青鳞亲昵地缠了上来,她餵了小傢伙一块血纹妖果,看著它身上愈发莹润的青光,心情更佳。 盘膝坐下,她取出一颗中品凝元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精纯药力,融入四肢百骸,缓缓提升著筑基三层的修为。 “照这个速度,再服用十几颗,应该就能触及三层的瓶颈了。”她感受著体內真元的增长,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一百八十章 贡献点的诱惑与意外的「关照」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章 贡献点的诱惑与意外的「关照」 成功炼製出中品凝元丹,让黄一梦信心大增。接下来的日子,她並未急於求成,而是保持著稳定的节奏。每隔几日便开炉炼製一次凝元丹,成功率稳步提升,成丹品质也逐渐向中品稳固,偶尔还能出一两颗上品。 她自己服用了大部分中品丹药,感受著修为扎实而缓慢地增长。那些下品和少数上品丹药,则被她通过巧手符斋的渠道,悄无声息地流入市场,换取了不菲的灵石,填补了之前购买药材的消耗,甚至小有盈余。 成为丹霞阁客卿的好处逐渐显现。除了每月固定的一百灵石俸禄,更重要的是內部渠道。她利用九折优惠,陆续购买了几种炼製凝元丹的辅助药材,成本降低了不少。同时,她也开始留意藏经阁二层那些需要贡献点兑换的丹方和典籍。 “《基础丹火控诀详解》,一百五十贡献点;《百草精要(卷二)》,二百贡献点;二阶极品丹方『破障丹』,五百贡献点……”看著玉璧上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黄一梦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穷小子,看什么都眼热,奈何囊中羞涩。完成清心丹任务获得的二百五十点贡献点,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得想办法多赚点贡献点了。”她摸著下巴琢磨。单纯靠完成那种耗时耗力的批量炼丹任务,效率太低,而且容易被人卡脖子。她需要寻找一些性价比更高,或者能发挥她独特优势的任务。 这一日,她正在外事堂任务玉璧前仔细筛选,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凑了过来,正是那位曾“好心”提醒她清心丹任务有坑的侯閔。 “墨道友,还在为贡献点发愁?”侯閔依旧是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脸上堆著笑。 黄一梦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侯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侯閔压低声音,“我这儿倒是有个赚取贡献点的好门路,就看墨道友敢不敢接了。” “哦?说来听听。”黄一梦神色不变。 “任务堂最近掛了个长期任务,收集『蚀骨沼泽』特產的『腐心菇』和『毒涎草』,每株完整的药材,根据年份,可兑换五到二十点贡献点,上不封顶!”侯閔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那地方虽然危险,毒物遍布,但若是准备充分,收益极大!比在阁里吭哧吭哧炼丹强多了!” 蚀骨沼泽?黄一梦听说过这地方,位於流云仙城西南数千里外,是一片瘴气瀰漫、毒虫妖兽横行的险地,等閒筑基修士都不敢深入。腐心菇和毒涎草都是炼製某些毒丹或特殊丹药的材料,確实价值不菲。 【接取蚀骨沼泽採药任务】→〖下下籤〗:大凶!险地重重,毒障迷眼,恐有致命危机,得不偿失,速避!】 签运赫然指向大凶!黄一梦心中冷笑,这侯閔果然没安好心,这是想把她往火坑里推啊。是想借刀杀人,还是觉得她死在里面能空出些资源? 她面上却露出几分“意动”,又夹杂著“犹豫”:“蚀骨沼泽?听说那里很危险啊……而且,我对毒物了解不多,怕是难以辨认……” 侯閔见她“上鉤”,连忙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危险与机遇並存嘛!至於辨认药材,我这里有份详细的图谱,可以借给道友参考。而且,不瞒道友,我正打算组织一支小队前往,已有两位相熟的道友加入,都是筑基好手。墨道友若有意,我们可以结伴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总比独自冒险强得多!”他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蚀骨沼泽是他家后花园。 黄一梦心中鄙夷,这侯閔拉队伍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多半是找几个炮灰探路,或者关键时刻用来垫背。她故作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多谢侯道友美意,只是我近期炼丹正在关键处,实在抽不开身,只能错过了。” 侯閔脸上的热情瞬间冷却,撇了撇嘴:“既然墨道友无意,那就算了。可惜了这大好机会。”说完,也不再纠缠,转身去找其他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客卿或弟子游说了。 “想坑你黄奶奶?再修炼几百年吧。”黄一梦看著他的背影,无声地嗤笑一下,將蚀骨沼泽的任务彻底拋诸脑后。 经过侯閔这一打岔,她更坚定了不轻易涉险的原则。继续瀏览任务,最终接取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协助处理一批『烈阳花』花粉,分离其內蕴的『太阳精粹』。要求:神识强大,对火焰操控精细。时限:五日。奖励:根据处理数量和质量,结算贡献点,预计每份(十株烈阳花)可得三至五点贡献点。” 这任务要求特定条件,接取的人不多,竞爭小。而且就在丹霞阁內部的“百草堂”完成,安全有保障。更重要的是,处理烈阳花需要用到火属性力量,她的变异心火或许能派上用场。 接下任务,黄一梦便去了百草堂。负责交接任务的是一位名叫“桑婆婆”的老嫗,修为在筑基后期,面容严肃,眼神却颇为清澈。她检查了黄一梦的客卿令牌,確认接取任务后,便將她带到一间专门的处理室。 室內摆放著数十个玉盒,里面盛放著金灿灿的烈阳花。旁边还有特製的玉杵、玉钵以及一个小型凝练阵法。 “烈阳花性烈,其花粉內蕴一丝微弱的太阳精粹,需以温和火焰烘烤,辅以神识震盪,方能將其分离而出,凝聚成珠。过程中需小心控制火候,过则精粹消散,不及则分离不纯。这是处理方法和注意事项,你自己看。”桑婆婆言简意賅地递过一枚玉简,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去忙別的了。 黄一梦接过玉简,仔细阅读。方法並不复杂,但对神识和控火要求极高。她尝试处理第一份烈阳花,催动一丝微弱的心火,包裹住花粉,同时神识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轻轻震盪。 起初有些生疏,分离出的太阳精粹只有米粒大小,且色泽黯淡。但她很快掌握了诀窍,心火那兼具灼热与冰冷的特性,在处理这种阳属性材料时,竟有意想不到的奇效,能更温和地剥离精粹而不损伤其本源。 加上她远超同阶的神识精度,处理速度越来越快,分离出的精粹也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金光灿灿,品质极佳。 当她將第一批处理好的十份太阳精粹交给桑婆婆验收时,一直面无表情的桑婆婆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她仔细检查了那些金灿灿的小珠子,点了点头:“品质上乘,神识与控火之术俱佳。你叫墨影?新来的客卿?” “是的,桑婆婆。”黄一梦恭敬回道。 “嗯,不错。”桑婆婆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按上等品质计,每份给你五点贡献点。后续处理的,都按此標准。” “多谢桑婆婆!”黄一梦心中一喜,这可比预想的还要高。看来展现一定的能力,也能获得额外的“关照”,虽然这位桑婆婆的关照方式比较……直接。 接下来的几天,黄一梦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处理室里。这项工作虽然也耗神,但比起高强度炼丹要轻鬆不少,而且收益稳定。五天下来,她足足处理了六十份烈阳花,获得了三百点贡献点! 加上之前剩余的,她手头的贡献点突破了五百大关!终於不再是那个看著藏经阁二层流口水的穷光蛋了。 “总算有点底气了。”黄一梦看著身份令牌上显示的贡献点数字,心情舒畅。她没有急著去兑换,而是决定先积累更多,目標是那价值五百点的二阶极品“破障丹”丹方。此丹能辅助突破筑基期的小瓶颈,对她日后修炼大有裨益。 就在她盘算著下一步计划时,严老头那边却通过传讯符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墨道友,丹霞阁那边刚传来通知,说是鑑於你近期表现优异,特批你可在本月內,免费使用甲字三號地火丹房三次!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免费使用甲等丹房?还是三次?黄一梦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赵乾那边会这么好心?还是丹霞阁高层的真正赏识? 她沉吟片刻,回復严老头表示知晓,並习惯性地起了一卦。 【使用甲字三號地火丹房】→〖中平签(偏吉)〗:小吉,地火精纯,利於炼丹,然丹房久未启用,阵枢或有滯涩,需慎防地火反噬,亦需留意是否另有隱情。】 签运显示小吉,但点出了“地火反噬”的风险和“另有隱情”。黄一梦目光闪动。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甲等丹房的「厚赐」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甲等丹房的「厚赐」 免费的甲等丹房使用权,如同一块香气四溢却可能藏著鉤子的肉饵。黄一梦心中警惕,却也不愿白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她决定先去探探虚实。 甲等丹房区域位于丹霞阁深处,环境清幽,灵气明显比外围浓郁不少。甲字三號房门前,负责看守此地的並非钱多宝之流,而是一位面容古板、气息沉凝的老执事,名叫古河,据说为人公正,不参与派系爭斗。 查验过黄一梦的客卿令牌和特批令諭后,古河执事面无表情地打开石门,声音乾涩地提醒:“甲字三號房,地火引自深层火脉,炽烈精纯,阵枢已检查无误,然久未启用,操控时需格外谨慎,循序渐进,切忌骤然全力催动,以免反噬。每次使用,不得超过六个时辰。” “多谢古执事提醒。”黄一梦拱手谢过,迈步走入丹房。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丹房內部空间比丙等大了近一倍,墙壁由某种暗红色的隔热石材砌成,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中央的地火口並非简单的窟窿,而是一个雕刻著蟠龙、龙口喷吐火焰的青铜兽首。空气中瀰漫著精纯而活跃的火属性灵气,让人精神一振。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內的变异心火都活跃了几分。她並未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先仔细探查整个丹房。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描著每一寸墙壁、地面,尤其是那蟠龙地火口和周围的阵法纹路。 【仔细探查甲字三號丹房】→〖中平签〗:平,地火精纯属实,阵法大体完好,然龙首地火口內第三枚鳞片下方,隱有一道细微裂痕,常年受地火侵蚀,恐为隱患之源,需慎防其在高强度使用时崩裂,引动地火失控。】 签运精准地指出了隱患所在!黄一梦心中凛然,神识立刻聚焦於那蟠龙地火口的第三枚鳞片。果然,在那鳞片下方,发现了一道头髮丝般细小、几乎与周围材质融为一体的裂痕!若非签运指明,她绝难察觉! “原来坑在这里……”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这裂痕看似不起眼,但若在她全力炼丹,地火输出达到顶峰时突然崩裂,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丹毁炉损,重则地火喷发,將她重创甚至焚为灰烬!好阴毒的手段!这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而且做得极其隱蔽! 是赵乾?他一个执事,有能力在甲等丹房做这种手脚而不被发现?还是他背后另有其人? 黄一梦心念电转,迅速压下翻腾的杀意。对方既然设下此局,定然在等著看她“乐极生悲”。她现在揭穿,没有证据,反而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了陷阱所在,反而可以加以利用。 她没有试图去修復那道裂痕,一来难以做到不留痕跡,二来也怕触动其他未知的机关。她决定,就將计就计,利用这精纯的地火炼丹,但要严格控制地火输出,绝不触及那道裂痕的承受极限。 她这次准备的,依旧是凝元丹的材料。甲等丹房的地火如此精纯,正好用来尝试衝击更高的成丹品质。 盘膝坐下,调整心神。她没有直接引动地火,而是先以自身心火预热丹炉,熟悉著丹房內的火灵气环境。待到一切就绪,她才以神识小心翼翼地引动蟠龙地火。 轰! 一股远比丙等丹房精纯、炽热的地火之力涌入丹炉,温度瞬间攀升!黄一梦全神贯注,神识牢牢锁定那龙首第三片鳞,严格控制著地火的输出功率,使其维持在一个安全且高效的区间。 精纯的地火果然非同凡响,药材投入后,提炼速度更快,药力精华也更加纯粹。融合凝丹的过程,也比在丙等丹房顺畅了许多。她能感觉到,这次炼製的凝元丹,品质定然不俗。 三个时辰后,丹炉轻震,炉盖开启。五颗龙眼大小、色泽莹白如玉、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的丹药飞射而出,浓郁的丹香瞬间充满了整个丹房! 五颗凝元丹,全部达到上品!而且其中两颗,云纹尤其清晰,药香內敛,已然接近极品边缘! “好!”饶是黄一梦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心中喝彩。甲等丹房对成丹品质的提升,效果显著!这五次免费机会,若是运用得当,足以让她的炼丹术再上一个台阶,甚至积攒下一批高品质丹药。 她小心地將丹药收起,又打坐调息了半个时辰,恢復消耗的神识和真元。第一次使用,她见好就收,並未待到六个时辰极限,便主动结束了使用。 走出丹房,古河执事依旧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只是微微頷首。 “古执事,甲等丹房果然名不虚传。”黄一梦看似隨意地感慨了一句,“地火如此精纯猛烈,操控起来还真需万分小心,若非晚辈神识尚可,还真怕一个不慎引火焚身呢。” 古河执事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了黄一梦一眼,淡淡道:“心中有尺,行事有度,自然无碍。” 黄一梦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她这话,半是感慨,半是试探。古河的反应平淡,看不出什么。但她相信,若是丹房真出了问题,这位古板的老执事,未必会完全不知情,或者,他背后的人会得到消息。 接下来的两次免费使用机会,黄一梦更加谨慎。每次都是炼製凝元丹,对地火的控制越发纯熟,成丹品质稳定在上品,偶尔还能出一两颗准极品。她积攒下了十几颗上品凝元丹,足够她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三次免费机会用完,她果断停止了使用甲等丹房,重新回到了丙等丹房。仿佛那三次“厚赐”只是她运气好,捡了个便宜,並未引起任何异常。 暗地里,她却让青鳞悄悄留意丹霞阁內的风声,尤其是关於甲字三號房的。同时,她也通过严斌的渠道,旁敲侧击地打听近期是否有高层关注过甲等丹房的维护情况。 数日后,严斌偷偷传来一个消息:就在黄一梦使用完甲字三號房后不久,的確有一位很少露面的金丹长老,突然过问了几句甲等丹房的阵法维护事宜,但並未深究,此事便不了了之。 黄一梦心中冷笑。看来,这陷阱背后,水比想像的要深,连金丹长老都可能牵扯其中?或者是赵乾借了某位长老的势?无论如何,对方这次没能得逞,还让她凭白得了好处,定然不会甘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躲在暗处的老鼠,一次没得手,总会再露出尾巴的。”黄一梦並不著急。她现在有了丹霞阁客卿的身份,又初步展示了价值,还抓住了对方一个不大不小的把柄(虽然暂时无法作为证据),主动权正在慢慢向她倾斜。 眼下,她更关心的是如何利用手头积攒的贡献点,兑换那梦寐以求的“破障丹”丹方。有了它,衝击筑基四层便多了几分把握。 然而,就在她准备前往藏经阁兑换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通过客卿令牌,向她发来了正式的传讯。 传讯者,赫然是那位在百草堂有过一面之缘、对她处理烈阳花颇为讚赏的桑婆婆! “墨客卿,老身此处有一疑难杂症,涉及数种药材药性衝突,寻常丹师难以釐清,观你神识敏锐,於药性感知別有天赋,可愿前来一观?若有所得,贡献点,不会少了你的。” 桑婆婆的传讯言简意賅,却让黄一梦心中一动。桑婆婆在丹霞阁地位特殊,虽只是筑基后期,但据说在药材辨识和药性研究上造诣极深,连一些金丹丹师都对她颇为客气。能得到她的邀请,既是机遇,也可能捲入新的麻烦。 【回应桑婆婆邀请】→〖中上籤〗:小吉,可接触高阶药性知识,拓宽丹道视野,然问题棘手,需耗费心神,或可藉此与桑婆婆建立联繫,利大於弊。】 签运指向吉!黄一梦不再犹豫,回復讯息,表示即刻前往。 第一百八十二章 药性迷局与桑婆婆的考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二章 药性迷局与桑婆婆的考较 桑婆婆的居所位于丹霞阁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与前方鼎沸的人声隔绝,唯有药香与草木清气縈绕。黄一梦依讯息指引而来,叩响院门。 开门的正是桑婆婆本人,她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面容严肃,见到黄一梦,只是微微頷首:“进来吧。” 院落內不像炼丹之所,反倒像个精心打理的药园,奇花异草错落有致,许多连黄一梦都叫不出名字。 桑婆婆径直將黄一梦带到一间堆满玉简、药材標本和瓶瓶罐罐的屋子,空气中混杂著数十种不同的药味,却不显衝突,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坐。”桑婆婆指著一个蒲团,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取过旁边一个玉盒打开。里面並非成品丹药,而是三团顏色各异、气息混乱、彼此纠缠却並未完全融合的药泥。一团赤红灼热,一团幽蓝冰寒,一团土黄厚重。 “此乃老身尝试復原一古方『三元蕴神丹』时遇到的难题。 ”桑婆婆声音乾涩,指著三团药泥,“主材为『赤阳精魄』、『玄阴玉髓』、『戊土母气』,三者属性相衝,按古法需以强大神识辅以特殊手法强行糅合,再以『清虚灵露』中和其暴烈药性,方能成丹。 但老身多次尝试,即便勉强融合,药性也互相侵蚀,十不存一,更遑论激发其蕴神妙用。” 她看向黄一梦,目光锐利:“你之前处理烈阳花,神识运用颇有独到之处,对药力变化的感知也远超同阶。老身想听听,你对这三者药性衝突,有何看法?不必拘泥丹方,只谈你自身感知。” 黄一梦心中明了,这既是求助,也是一场考较。若她言之无物,恐怕以后也难入这位脾气古怪的婆婆之眼。她深吸一口气,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徵得桑婆婆同意,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探向那三团药泥。 神识接触的瞬间,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反馈而来!赤阳精魄的灼热暴烈,玄阴玉髓的冰寒刺魂,戊土母气的厚重排斥,三者如同水火不容的仇敌,在她神识感知中激烈衝突、互相湮灭,別说融合,光是维持这种混乱的平衡就已极其艰难。 她全力运转《百劫炼神录》,神识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仔细分析著每一丝药力变化的细节。同时,体內那缕变异心火也微微跳动,似乎对这种极致的能量衝突產生了某种共鸣。 半晌,她收回神识,眉头微蹙,沉吟道:“桑婆婆,晚辈感知,此三物药性衝突之剧烈,远超寻常。强行糅合,如同以凡铁锁蛟龙,非但困不住,反受其害。那『清虚灵露』药性虽看似中正平和,用以调和,却如同隔靴搔痒,难以触及根本,反而可能因其加入,使得三者衝突更添变数。” 桑婆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继续说。” “晚辈以为,问题关键或许不在『调和』,而在『疏导』与『转化』。”黄一梦组织著语言,结合自身对心火那种冰火同源特性的理解,“赤阳之烈,玄阴之寒,戊土之厚,三者並非绝对对立。烈阳可焚尽万物,亦能孕育生机;玄冰可冻结神魂,亦能滋养灵识;厚土可掩埋一切,亦能承载万物。其衝突,或许源於未能找到让其力量有序释放、甚至相互转化的『引子』。” 她顿了顿,指向那团赤阳精魄药泥:“比如这赤阳之力,若能引导其部分灼热,转化为纯粹的『生机之火』,而非毁灭之炎;玄阴之力,若能引导其部分冰寒,转化为『寧静之息』,而非冻魂之冷;再以戊土之力为基,承载这转化后的生机与寧静……或许,能找到一条不同的路。” 这番话,半是来自她对药性的感知,半是来自她自身心火特性的启发,甚至带了一丝前世所知的“阴阳转化”、“五行生剋”的模糊概念。她並未提出具体方案,只是指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桑婆婆听完,沉默良久,屋內只剩下药草细微的窸窣声。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疏导……转化……”她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跳出调和,另闢蹊径……有点意思。”她抬头,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你这份对药性的直觉,確实异於常人。老身之前一直执著於古法记载的『强行糅合、灵露中和』,却是钻了牛角尖。” 她站起身,在堆满玉简的书架上翻找起来,很快取出一枚顏色古旧的玉简递给黄一梦:“这是老身收集的一些关於属性转化、尤其是冰火相济方面的残缺心得与猜想,不算什么高深传承,但或许对你有启发。你拿去看看,若有新的想法,隨时可来寻我。” 黄一梦心中一动,双手接过玉简。这虽然不是直接的丹方或功法,但一位资深丹师关於药性本质的研究心得,其价值可能比一部三阶丹方还要珍贵!这报酬,远超她的预期。 “多谢桑婆婆!”她真诚道谢。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桑婆婆摆摆手,“你能看到我看不到的盲区,便是你的本事。下去吧,老身要重新推演丹方了。”她已重新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对著那三团药泥若有所思。 黄一梦知趣地告退。离开桑婆婆的院落,她握著那枚温润的玉简,心情有些激盪。这次看似简单的“帮忙”,不仅赚取了桑婆婆的好感和一份珍贵心得,更重要的是,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次丹道的大门。 “属性转化,冰火相济……”她回味著刚才的討论,感觉自己对自身变异心火的理解,似乎也深刻了一分。这心火兼具灼热与冰冷,不正是某种意义上的冰火同源、相生相剋吗? 她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转道去了藏经阁二层,用积攒的五百贡献点,终於兑换了那枚记载著“破障丹”丹方的玉简。 手握两枚玉简,一枚关乎丹道理念的拓展,一枚关乎当下修为的突破,黄一梦感觉前路愈发清晰。 回到洞府,她先是迫不及待地阅读了桑婆婆给予的心得玉简。 里面记载的內容果然零碎而深奥,多是些大胆的假设和未经验证的想法,比如“以极寒引导烈阳內敛”、“借土性承载水火相济之力”等等,许多想法看似天马行空,却与黄一梦之前的思路不谋而合,给了她极大的启发。 “这位桑婆婆,是个真正的丹痴啊。”黄一梦感慨。这些想法若能验证成功,足以在丹道界引起不小的震动。 隨后,她才开始研读破障丹丹方。此丹不愧是二阶极品,主材“破障草”就颇为难得,辅药也多达二十余种,炼製手法繁复,对神识和真元的要求极高。 “看来,又得大出血收购药材了。”黄一梦揉了揉额角,感觉刚鼓起来的储物袋又要瘪下去。但为了突破筑基四层,这笔投资必不可少。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边通过巧手符斋和暗市渠道,低调地收集破障丹的药材,一边继续巩固筑基三层的修为,同时消化著桑婆婆的心得,並尝试將一些理念融入凝元丹的炼製中,虽然进展缓慢,却让她对丹道的理解日益加深。 期间,丹霞阁內风平浪静,赵乾那边似乎也暂时偃旗息鼓,不知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波,还是因为甲等丹房之事暂时收敛。侯閔见到她,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却也没再上来搭话。 第一百八十三章 破障丹成与黑市拍卖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三章 破障丹成与黑市拍卖 破障丹的药材收集,远比黄一梦预想的要困难。主药“破障草”生长条件苛刻,市面上流通极少,偶尔出现一株,也很快被各大势力或资深丹师收入囊中。 她通过严老头的渠道和几次暗市交易,耗费了近两个月时间,搭进去近五千灵石,才勉强凑齐了三份材料。这几乎掏空了她大半积蓄,让她肉痛不已。 “炼丹真是烧灵石啊……”看著储物袋里仅剩的千余灵石和那三份孤零零的药材,黄一梦深刻体会到了丹师之路的艰难。没有雄厚財力支撑,连练习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药材凑齐,她並未立刻开炉。破障丹炼製难度极高,任何一点状態不佳都可能导致失败。她先花了数日时间,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筑基三层的修为已彻底巩固,神识在《百劫炼神录》和蕴神石的滋养下愈发凝练。同时,她也反覆推演丹方,將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准备就绪,她再次租用了那间熟悉的丙等地火室。之所以不用甲等,是怕那潜在的隱患在炼製关键时刻爆发,得不偿失。丙等丹房虽地火稍逊,但胜在安全可控。 点燃地火,预热丹炉。黄一梦神情肃穆,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她將第一份药材逐一投入,神识高度集中,心火与地火交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每一个步骤。 破障丹的炼製,果然非同凡响。药材熔炼时產生的药力衝突比凝元丹猛烈数倍,即便她早有准备,也几次险些失控。尤其是在融合数种属性相衝的辅药时,丹炉剧烈震动,药液翻滚,散发出焦糊的气息。 黄一梦额头渗出细汗,全力运转功法,神识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强行束缚住即將溃散的药力,心火则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精准地抚平每一处躁动。整个过程惊险万分,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 最终,在凝丹的关键时刻,还是因为一丝真元衔接的不够圆融,导致药力瞬间紊乱。 “噗”的一声轻响,丹炉內冒起一股黑烟,第一份材料,宣告失败。 黄一梦脸色微微发白,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肉痛。她没有立刻开始第二次,而是闭目调息,仔细復盘刚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寻找问题所在。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眸中恢復清明。再次投入第二份材料。 这一次,她更加谨慎,对真元运转和神识操控的配合要求到了极致。然而,破障丹的难度超乎想像,在最后温养丹药,激发其“破障”灵性的阶段,火候把握出现了一丝偏差,导致成丹虽然成形,但色泽黯淡,药香寡淡,显然是废丹。 又失败了! 黄一梦的心沉了下去。三份材料已去其二,仅剩最后一份!若是再失败,之前所有的投入都將打水漂,突破筑基四层的计划也將大大延后。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心头。 她没有急著开始第三次,而是离开地火室,在仙城中漫无目的地走了走,让紧绷的心神稍微放鬆。她去五味斋点了几个小菜,听著周围食客的喧闹,看著窗外熙攘的人流,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失败是成功他老娘,怕个球!”她灌了一口灵酒,恶狠狠地想道,“大不了从头再来,老子又不是没穷过!” 重新回到地火室,她的眼神已变得古井无波。失败带来的焦虑和压力被彻底拋开,心中只剩下对丹道的专注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最后一份材料投入。预热、熔炼、提纯、融合……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神识与真元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她甚至下意识地运用了一丝从桑婆婆心得中领悟的“疏导”理念,不再强行压制所有药力衝突,而是引导部分相衝的药力在可控范围內相互磨礪、激发,反而使得后续融合更加顺畅。 凝丹的过程依旧艰难,但她心志坚定,手法稳如磐石。当最后一道法诀打入丹炉,炉內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时,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炉盖开启,没有预料中的浓郁丹香,只有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深紫、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灵光內敛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成功了!而且成丹三颗! 黄一梦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中却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她小心地將三颗破障丹装入玉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奇异的药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三颗破障丹,品质皆达到了中品,足够她衝击筑基四层之用! 带著成功的喜悦和疲惫,她回到洞府,倒头便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方才恢復精神。 接下来,她並未立刻服用破障丹衝击瓶颈。刚刚经歷高强度的炼丹,心神损耗不小,需要时间恢復。而且突破境界非同小可,需选择绝对安全的时机和地方。 她一边调养恢復,一边继续通过制符赚取灵石,弥补亏空。期间,严老头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说是仙城地下暗市近期將举办一场规格较高的拍卖会,据说会有不少好东西出现,甚至可能有金丹修士参与。 黄一梦心中微动。她如今身家缩水严重,但见识过甲等丹房和破障丹的消耗后,深知想要在仙路上走得更远,必须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更强的获取资源的能力。去拍卖会见识一下,或许能遇到机缘,至少也能开阔眼界。 她通过严老头的渠道,弄到了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拍卖会的地点不在寻常暗市,而是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隱蔽性极高。 拍卖会当晚,黄一梦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毫不起眼的的中年汉子,缴纳了不菲的保证金后,进入了矿洞。洞內经过改造,別有洞天,中央是一个高台,四周是数十个独立的石室,参与者皆隱匿了身份和气息,气氛神秘而压抑。 参与拍卖的修士果然修为不弱,黄一梦能隱隱感觉到好几道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的气息,还有一两道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很可能就是金丹修士! 拍卖的物品也五花八门,有威力强大的古宝残片,有珍稀的妖兽材料,有功效奇特的丹药,甚至还有几门偏门功法秘术。竞价激烈,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黄一梦囊中羞涩,大部分时间只是旁观,心中感嘆这些高阶修士的財力。期间,她看中了一小块能够提升法器韧性的“星纹钢”,出价两次后,便因价格超出心理预期而果断放弃,毫不留恋。 直到拍卖会接近尾声,一件压轴物品被呈了上来,那是一张残破的、不知由何种兽皮製成的地图残片,表面线条模糊,只有零星几个標註点能勉强辨认。 主持拍卖的是一位声音沙哑的老者:“此物乃探险队从一处上古遗蹟外围所得,材质特殊,水火不侵,疑似记载了某处秘地,然残缺太甚,难以辨识。起拍价,一千灵石!” 场內一片寂静。一张无法辨別、用途不明的残图,起拍价却如此之高,显然无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流拍时,黄一梦心中忽然一动,习惯性地起了一卦。 【竞拍未知残图】→〖中上籤〗:小吉,看似无用,內藏玄机,或与神魂、古修遗泽相关,然信息残缺,需大机缘方能补全,可酌情出手。】 签运指向小吉,且与神魂、古修遗泽相关!黄一梦心中顿时活络起来。她如今最依仗的便是神识,任何能提升神魂或与之相关的东西,都值得关注。 “一千一百灵石。”她压低了声音,报出一个价格。 场內目光瞬间集中到她所在的石室,带著审视和好奇。一张废图居然还有人要? 等了几息,无人加价。 “一千一百灵石,成交!” 黄一梦面色平静地完成交割,將那张触手冰凉、质地奇特的残图收入囊中。不管它到底有什么用,单凭签运提示和这奇特的材质,一千多灵石,赌一把也值得。 拍卖会结束,黄一梦隨著人流悄然离开。这次拍卖会,她虽未竞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但成功拍下破障丹材料,又得了这张神秘残图,还见识了高阶修士的世界,也算不虚此行。 回到洞府,她拿出那张残图仔细研究,依旧毫无头绪,便暂且收起。当前首要任务,是调整状態,准备服用破障丹,衝击筑基四层! 第一百八十四章 水到渠成与残图异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四章 水到渠成与残图异动 衝击筑基四层,黄一梦不敢有丝毫大意。她並未选择在丹霞阁的洞府,亦非自己租赁的丙字柒拾叄號,而是再次来到了落霞山那处僻静的山涧。 此地人跡罕至,灵气虽不及仙城浓郁,但贵在绝对安全,不受干扰。 她在那块巨岩下重新开闢了临时洞府,布下数层隱匿与防护阵法,甚至不惜动用了几张压箱底的二阶上品防御符籙,將此地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盘膝坐於阵中,她先花了三日时间,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完美的巔峰。筑基三层的真元充盈澎湃,神识在《百劫炼神录》的运转下圆融剔透,心绪古井无波。 时机已至。 她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深紫色的破障丹。丹药表面云纹流转,散发著奇异的能量波动。没有犹豫,她將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並未立刻化作澎湃药力,反而如同一道清凉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向丹田以及……识海! 黄一梦心中微讶,这破障丹果然神异,竟能同时作用於法力与神识瓶颈!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丹田內,原本平静的液態真元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骤然沸腾起来!真元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疯狂吸纳著外界的天地灵气,甚至在她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神识之力变得躁动不安,以往修炼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在破障丹药力的衝击下,竟如同冰消雪融般豁然开朗! 衝击瓶颈的过程,既是机遇,也伴隨著巨大的痛苦。真元的暴涨衝击著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神识的蜕变则如同有无数根细针在穿刺神魂,考验著她的意志力。 黄一梦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云水诀》与《百劫炼神录》,引导著体內狂暴的力量,如同最熟练的舵手,驾驭著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她回想起寒碧潭的深邃与包容,云水诀“水利万物而不爭”的意境在心间流淌,使得狂暴的真元多了一丝绵长与韧性;炼神录观想图谱稳固定著识海,让蜕变的神识如同歷经百劫的精钢,愈发凝练。 时间在痛苦与蜕变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撕裂般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强大之感时,黄一梦知道,她成功了! 丹田內的真元漩涡缓缓平息,体积並未增大多少,但其中的液態真元变得更加粘稠、深邃,泛著莹莹光泽,蕴含的能量远超筑基三层!神识覆盖范围悍然突破了三百五十丈,感知入微,心念一动,便能清晰“看”到数十丈外一片树叶的脉络! 筑基四层,水到渠成! 她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內敛,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愈发沉静深邃。 “总算又迈进了一步。”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黄一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突破带来的实力提升是全方位的,真元、神识、乃至对功法的理解,都上了一个台阶。此刻若再对上那筑基中期的劫修,她有信心在十招之內將其解决! 她没有立刻出关,而是继续留在山涧巩固境界。熟悉著新增的力量,將筑基四层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期间,她也將剩下的血纹妖果餵给了青鳞。小傢伙吞食之后,身上鳞片的青光愈发耀眼,气息明显强了一大截,正式踏入了炼气后期,並且似乎觉醒了一丝微弱的操控附近草木藤蔓的能力,虽然还很稚嫩,但已显露出其真龙血脉的不凡。 “不错,看来这毒果子没白买。”黄一梦满意地拍了拍青鳞的脑袋。灵兽的实力提升,也是她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半月之后,境界彻底巩固,黄一梦才悄然返回流云仙城。突破后的她,气质更加內敛,走在人群中,若不刻意显露,几乎与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无异。 她先是去巧手符斋露了个面,交付了一批符籙,维持著“符娘子”的低调形象。严老头似乎並未察觉她修为的变化,只是照常交易,顺便提了一句:“墨道友,你之前打听过的,关於那种古老地图或符文的消息,老朽最近好像听一个跑商的远房亲戚提过一嘴,说是在北边的『黑风戈壁』边缘,某个废弃的土城遗蹟里,似乎出现过类似的古怪刻画,但具体就不清楚了。” 黑风戈壁?黄一梦记下了这个地名。她之前並未特意打听,或许是严老头误会了她对那残图的兴趣。不过这也算是个意外收穫,等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回到洞府,她再次拿出那张从暗市拍卖会得来的神秘残图。之前修为不足,研究许久也毫无头绪。此刻以筑基四层的神识再次探入,情况似乎有了不同! 当她的神识触及那冰凉兽皮时,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完全阻隔,而是隱隱感觉到,在那些模糊的线条和標註点之下,似乎隱藏著另一层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神魂印记!这印记古老而晦涩,若非她神识大进,绝难察觉! 她尝试著將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层隱藏的神魂印记。 就在神识接触的剎那,异变再生! 那残图猛地一震,一股庞大、混乱、充斥著古老苍凉气息的碎片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她的神识,强行涌入她的识海! “呃!”黄一梦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发黑,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地形、陌生的符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愴与不甘的情绪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衝撞! 她急忙切断神识连接,运转《百劫炼神录》稳住识海。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烈的衝击感才缓缓平息。 虽然过程痛苦,但她並非全无收穫。在那庞杂混乱的信息碎片中,她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点:一片无尽的、燃烧著灰色火焰的荒原;一座矗立在荒原中心、断裂成数截的擎天巨塔;还有一个不断重复、充满执念的古老音节——“郢”!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极其模糊的、似乎与星辰方位相关的坐標片段,但残缺得太厉害,根本无法辨识具体指向何处。 “郢?”黄一梦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这个音节代表著什么?地名?人名?还是某种称谓?那片灰色火焰荒原和断裂巨塔,又是什么地方? 这残图隱藏的秘密,似乎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惊人。那神魂印记中蕴含的苍凉与不甘,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有。 “看来,这残图牵扯甚大。”黄一梦將残图郑重收起。以她现在的实力,远不足以探寻其中的秘密,强行追究,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只能暂且压下好奇,等待日后实力足够,或者机缘巧合,再行探究。 当务之急,是適应筑基四层的力量,並利用丹霞阁客卿的身份,获取更多资源,稳步提升实力。 她將目光投向丹霞阁的方向。修为突破,她在阁內的底气也更足了几分。是时候,更主动地参与其中,或许,也该考虑如何应对那只一直躲在暗处、时不时伸出来噁心她一下的黑手了。 赵乾……还有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这笔帐,也该慢慢清算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初露锋芒与贡献点的妙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初露锋芒与贡献点的妙用 筑基四层的修为彻底稳固,黄一梦感觉整个世界在她感知中都清晰了许多。 三百五十丈的神识覆盖范围,让她即便身处洞府,也能將小半个仙城西区的风吹草动纳入“眼”底。当然,她没那閒工夫时刻监控,只是这种掌控感,让她底气足了不少。 再次踏入丹霞阁,她依旧將气息收敛在筑基三层,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底牌嘛,总要留几张。 她径直走向外事堂的任务玉璧,目光不再局限於那些安全却贡献点微薄的任务,开始搜寻更有挑战性,回报也更丰厚的选项。 很快,一个任务吸引了她的注意:“炼製二阶极品丹药『雪魄丹』三颗。要求:品质至少中品。时限:十日。奖励:每成功交付一颗,可获得八十贡献点。材料自备,或按市价八折向阁內购买。发布人:吴清风。” 雪魄丹!二阶极品丹药中的佼佼者,主要用於治疗各种寒毒、冰属性创伤,並能小幅滋养水系灵根,炼製难度极高,甚至比破障丹还要难上几分。奖励也极其丰厚,三颗就是二百四十贡献点! “吴清风丹师亲自发布的任务……”黄一梦心中微动。这位三阶丹师对她印象不错,这任务或许是个进一步接触的机会。而且,她刚突破,正需要这种高难度挑战来磨礪丹术。 【接取雪魄丹炼製任务】→〖中平签(偏吉)〗:小吉,难度颇高,然技艺可堪一试,若能成功,可得丰厚回报,並提升在阁內声望,然需提防小人作梗。】 签运尚可,只是再次提醒了“小人作梗”。黄一梦冷笑,赵乾那廝,还真是阴魂不散。她不再犹豫,接取了任务,並直接去库房按內部价购买了三份雪魄丹材料。这又花去了她近两千灵石,刚回血一点的储物袋再次瘪了下去。 “炼丹真是销金窟……”她一边肉痛,一边走向地火丹房区域。不出所料,在入口处又遇到了钱多宝。 钱多宝见到她,脸上堆起假笑,眼神却有些闪烁:“墨客卿,又来炼丹啊?真是不巧,今日地火房紧张,尤其是丙等房,怕是……” 黄一梦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亮出任务令牌,上面清晰的“吴清风”字样让钱多宝的笑容僵在脸上。 “钱执事,我是为完成吴丹师发布的任务而来,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黄一梦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钱多宝噎了一下,脸色变幻,最终悻悻地让开了路,嘴里嘟囔著:“哼,仗著得了吴丹师青眼……” 黄一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自己常用的丙字柒號房。她注意到,侯閔也在不远处,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她,有嫉妒,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进入丹房,关闭石门。黄一梦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材料和丹炉,確认无误后,才静心凝神,开始炼製。 雪魄丹的炼製,果然极其艰难。主材“雪魄玉髓”性极寒,需以文火缓缓化开,稍有不慎便会损其灵性;数种辅药则属性偏温,需在特定时机投入,以阴阳相济之法激发药力。整个过程对火候的掌控要求达到了毫巔,对神识的消耗更是巨大。 黄一梦全神贯注,將筑基四层的神识和控火能力发挥到极致。她甚至隱隱运用了一丝从桑婆婆心得中领悟的“疏导”理念,引导著冰寒与温热两股药力在衝突中寻找平衡与转化。 即便如此,第一份材料还是在融合后期,因为一丝神识衔接的细微滯涩,导致药力失衡,化作一团冰渣。 黄一梦面无表情,吞服一颗回气丹,打坐调息半个时辰,总结失败教训,然后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第二次,她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力求完美。然而,就在凝丹的关键时刻,丹房地火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足以干扰凝丹稳定性的波动!这波动並非阵法自然不稳,而是人为操控,极其隱蔽! “果然来了!”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早有防备的神识瞬间介入,並非强行压制,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导引师,將这丝波动巧妙地引导、分散,融入凝丹过程的某种韵律之中,反而藉此机会,加速了最后一丝药力的融合! 炉盖开启,两颗龙眼大小、通体雪白、散发著淡淡寒雾与清香的丹药飞出!成丹两颗,品质皆为中品! 成功了! 黄一梦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已惊出一身冷汗。刚才那一下,若是反应稍慢,或者神识掌控稍逊,必然失败!赵乾的人,下手真是又准又狠! 她没有停歇,稍事恢復后,立刻投入第三份材料。或许是经歷了之前的干扰,心志愈发坚定,这一次炼製反而异常顺利,最终成丹一颗,品质赫然达到了上品! 三份材料,成丹三颗,两中一上,超额完成任务! 当她將三颗雪魄丹交到吴清风丹师指定的弟子手中时,那名弟子检查后,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敬佩之色。很快,任务奖励结算,二百四十贡献点到手,同时,吴清风丹师还额外赏赐了一瓶能快速恢復神识的“清神丹”。 消息不脛而走。能以如此高的成功率完成吴清风丹师发布的雪魄丹任务,墨影这个名字,在丹霞阁底层客卿和弟子中,算是真正打响了名头。之前那些因为她“捡漏”或“侥倖”通过考核的閒言碎语,顿时少了大半。 侯閔再次见到她时,脸上的假笑都真诚了几分,主动打招呼:“墨道友,恭喜啊!连雪魄丹都能炼製,看来道友距离二阶巔峰丹师也不远了。” 黄一梦只是淡淡点头,並未多言。这种塑料同僚情,维持表面即可。 手握大笔贡献点,黄一梦终於可以实施她盘算已久的计划。她没有急著去兑换破障丹之类的丹方,而是再次来到了藏经阁二层。 这次,她的目標是一枚名为《基础阵道详解(禁制篇)》的玉简,標价三百贡献点。阵法之道,博大精深,她之前只是略懂皮毛,能布置简单隔音、防护阵法。但隨著实力提升,面对的敌人和环境越发复杂,掌握更精深的阵法,尤其是破解和布置禁制的能力,变得尤为重要。无论是探索遗蹟、守护洞府,还是应对追踪、反制暗算,都大有裨益。 兑换了阵法玉简后,她又花费一百五十贡献点,兑换了一门名为《幻影身》的二阶上品遁术。云水步虽精妙,但更侧重於小范围的腾挪闪避,长途奔袭或逃命时,速度略显不足。《幻影身》则能极大提升直线速度,並可在短时间內幻化出数道迷惑视线的残影,实用性极强。 贡献点瞬间缩水大半,但黄一梦觉得这投资非常值得。实力,並不仅仅是修为境界,还包括法术、遁术、技艺等方方面面。 回到洞府,她先研读起《基础阵道详解(禁制篇)》。里面记载的內容远比她之前接触的深奥,涉及各种基础禁制的原理、结构、能量节点以及破解手法。她学得津津有味,强大的神识使得她理解记忆这些复杂知识事半功倍。 隨后,她又开始修炼《幻影身》。筑基四层的雄厚真元支撑下,初步掌握並不算太难,数日之后,她便能在洞府內拉出两道凝而不散的残影,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打不过能跑,跑不了能藏,藏不住还能用阵法阴人……这才是稳健之道啊。”黄一梦对於自身综合实力的提升,感到十分满意。 就在她沉浸於修炼新得的法术和阵法知识时,客卿令牌再次传来讯息。这次,並非任务,而是一封来自丹霞阁执事堂的正式通知: “墨影客卿:鑑於你近期出色完成多项炼丹任务,表现优异,经核查,符合晋升『银纹客卿』资格。请於三日內至执事堂办理晋升手续。银纹客卿,月俸提升至二百灵石,购买药材享受八五折优惠,可借阅藏经阁二层部分核心典籍(需消耗贡献点),並拥有一次申请三阶丹师指点的机会。” 银纹客卿! 这算是丹霞阁客卿体系中的一个重要分水岭,意味著她不再是最底层的青铜客卿,地位和权限都得到了显著提升!尤其是八五折优惠和申请三阶丹师指点的机会,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黄一梦握著令牌,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地位的提升,意味著能接触更多的资源,也意味著,她有了更多和某些人“玩玩”的资本。 赵乾……不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何等表情? 第一百八十六章 银纹客卿与「善意」提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六章 银纹客卿与「善意」提醒 晋升银纹客卿的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执事堂负责此事的是一位名叫文渊的老执事,为人方正,对黄一梦这个近期在底层声名鹊起的“墨影”客卿也略有耳闻,態度颇为和善。 更换了雕刻著银色云纹的客卿令牌,领取了新的月俸和两套银边丹师袍,黄一梦能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普通弟子和青铜客卿投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与羡慕。地位带来的无形变化,悄然发生。 “墨客卿,恭喜。”文渊执事將令牌递还,例行公事地提醒道,“银纹客卿权限提升,责任亦隨之加重。每年需完成的定额任务贡献提升至五百点,望你勤勉不懈。 此外,藏经阁二层东侧区域现已对你开放,其內收藏多为阵法、符籙、炼器等相关杂学典籍与部分三阶丹师心得,兑换所需贡献点不菲,你可自行斟酌。” “多谢文执事提点。”黄一梦拱手谢过。五百点年贡献额度,压力不小,但以她如今的能力,並非难事。反倒是藏经阁二层新开放的区域,让她心头一热。阵法、符籙,正是她目前急需提升的短板! 她当即前往藏经阁二层。果然,东侧区域原本笼罩的薄雾光幕已然消失,露出后面一排排更为古旧、气息也更为深邃的玉简书架。 《基础阵道详解》只是入门,这里赫然陈列著《小五行禁制初解》、《迷踪阵图录》、《符宝炼製杂谈》等更为高深的典籍,甚至还有几枚標註著“某三阶丹师炼丹心得(残)”的玉简,价格都在三四百贡献点以上。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还是烧灵石的力量。”黄一梦看著那令人咂舌的標价,深刻体会到了高阶修士为何如此重视传承与资源。她没有衝动消费,贡献点得来不易,需用在刀刃上。只是將这些典籍名称记下,留待日后需要时再来兑换。 晋升银纹客卿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丹霞阁底层传开。黄一梦明显感觉到,无论是在任务堂接取任务,还是去库房购买材料,遇到的阻力都小了许多,那些低阶执事的態度恭敬了不少。就连之前对她爱答不理的几个炼丹学徒,见到她也会主动行礼问好。 这日,她刚完成一个炼製“回元丹”的小任务,从地火房出来,迎面便遇上了似乎“偶遇”已久的侯閔。 “墨道友!哦不,现在该称墨师姐了!”侯閔脸上堆满了比以往更盛三分的笑容,快步上前,语气亲热得仿佛两人是多年至交,“恭喜师姐晋升银纹客卿!师姐丹道精湛,晋升乃是实至名归,师弟我真是与有荣焉啊!” 黄一梦心中腻歪,面上却不动声色:“侯道友客气了,侥倖而已。” “师姐过谦了!”侯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师姐如今身份不同,有些事,师弟觉得有必要提醒师姐一声。” “哦?何事?”黄一梦挑眉。 “师姐可知,赵乾执事的一位族叔,乃是阁內一位金丹长老麾下的管事?”侯閔声音更低,带著一丝神秘,“师姐之前与赵执事或许有些小误会,如今师姐晋升,赵执事那边……怕是会更加关注。师姐日后接取任务、使用资源,还需更加『谨慎』才是啊。”他特意在“谨慎”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黄一梦心中冷笑,这侯閔,一边示好卖人情,一边又不忘点出赵乾的背景进行施压,真是左右逢源,滑不溜手。她淡淡回道:“多谢侯道友提醒,墨某行事,向来循规蹈矩,不惹是非,但也从不怕事。” 侯閔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笑容不变:“那是自然,师姐实力超群,自然无惧。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唉,总之师姐小心便是。师弟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便拱拱手告辞了。 看著侯閔离去的背影,黄一梦目光微冷。这消息不算意外,早就猜到赵乾背后有人,只是没想到牵扯到了金丹长老的管事。级別不低,但也並非直接得罪金丹长老,尚有转圜余地。侯閔此举,示好是假,借刀杀人才是真,想激化她与赵乾的矛盾,他好从中渔利,或者单纯看热闹。 “塑料同僚情,真是半点不假。”黄一梦撇撇嘴,根本没把侯閔的“提醒”放在心上。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晋升银纹客卿后,她接取任务的自由度大了许多。她不再局限於那些耗时耗力的批量炼丹任务,开始有选择地接取一些报酬更高、更能锻炼特定技艺的任务,比如处理某些属性极端的药材,或者尝试炼製一些偏门但价值不菲的二阶极品丹药。 凭藉扎实的功底和强大的神识,她完成任务的质量和效率都极高,贡献点稳步增长,在银纹客卿中也逐渐站稳了脚跟。期间,她也抽空去听了两次由三阶丹师主讲的公开炼丹讲座,虽然讲的都是基础,但偶尔一两句点睛之谈,也让她受益匪浅。 这一日,她正在自己洞府內研读《小五行禁制初解》,尝试著推演一种简单的“警示禁制”,客卿令牌再次传来讯息。这次,却是来自那位古板寡言的古河执事。 “墨客卿,甲字三號丹房近期阵法已由阵法堂长老亲自检查並加固,隱患已除。念你之前使用该丹房时未出紕漏,特准你本月內,可再免费使用三次,以资鼓励。” 讯息內容让黄一梦微微一愣。甲字三號丹房的隱患,果然被高层注意到了!而且,阵法堂长老亲自出手加固?这规格可不低。是吴清风丹师推动了此事?还是那位金丹长老管事藉机敲打赵乾?或者是丹霞阁本身对这类暗算行为的零容忍? 无论如何,这对她都是好事。隱患消除,还能免费使用三次甲等丹房,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立刻起了一卦。 【再次使用甲字三號丹房】→〖中上籤〗:小吉,地火精纯稳定,利於衝击高阶丹药,然需量力而行,勿贪多冒进。】 签运確认安全,且指向吉! 黄一梦心中大喜。甲等丹房对她炼丹术的提升帮助巨大,正好可以用来尝试炼製几种之前因火候问题成功率不高的二阶极品丹药,比如能短暂提升神识敏锐度的“清灵丹”,或是疗伤圣药“生肌续骨丹”。 她立刻回復古河执事,表示收到並感谢,隨后便开始著手准备相关药材。 “赵乾啊赵乾,你处心积虑设置的陷阱,非但没坑到我,反而成了我晋升的踏脚石,如今更是被高层亲自出手抹平,还白送我三次机缘……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正在某个角落里气得跳脚呢?” 黄一梦心情愉悦地想著,手下动作不停,將一份份珍稀药材分门別类。实力的提升,地位的稳固,让她面对这些暗处的魑魅魍魎时,愈发从容。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丹房精进与坊市偶遇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丹房精进与坊市偶遇 隱患尽除的甲字三號丹房,对如今的黄一梦而言,不再是藏著毒刺的陷阱,而是一处实实在在的修炼宝地。她自然不会浪费这三次免费机会,精心规划了每一次的使用。 第一次,她选择了炼製“清灵丹”。此丹能短暂提升神识敏锐度,对於参悟复杂功法、钻研禁制阵法或是临阵对敌时洞察先机都大有裨益,炼製难度在於对神魂类药材“凝神花”的火候把控,稍有不慎便会损其灵性。 在甲等丹房精纯稳定的地火辅助下,黄一梦强大的神识得以完全发挥。她小心翼翼地將凝神花投入,心火与地火交织,如同最温柔的双手,缓缓激发其內的神魂精华。整个过程如履薄冰,却又酣畅淋漓。 最终,丹成四颗,三颗中品,一颗赫然达到了上品!这个结果让她十分满意。清灵丹本就炼製不易,能有此成丹率和品质,甲等丹房功不可没。 第二次,她挑战的是疗伤圣药“生肌续骨丹”。此丹对肉白骨、续断筋有奇效,是修士外出歷练的保命丹药,价值不菲。难点在於数种促进生机癒合的药材药性融合,需以温和而持久的火候慢慢熬炼,极其考验耐心和真元续航。 黄一梦沉心静气,將《云水诀》绵长醇厚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真元源源不断,支撑著长达五个时辰的炼製。当地火缓缓熄灭,丹炉开启时,五颗散发著浓郁生机、表面隱现肉色纹路的丹药映入眼帘,品质皆为中品! “不错,以后挨揍……不对,是以后行走江湖,底气更足了。”她美滋滋地將丹药收起。 第三次免费机会,她没有再炼製新的丹药,而是用来巩固之前所学。她再次开炉炼製凝元丹,这一次,在极品地火的加持和她愈发纯熟的技艺下,成丹五颗,品质全部达到上品,甚至有两颗无限接近极品! “看来距离真正掌握二阶极品丹药的炼製,只差一层窗户纸了。”黄一梦感受著那两颗准极品凝元丹內蕴的澎湃药力,心中明悟。这三次甲等丹房的使用,让她的丹术实实在在地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三次机会用完,她没有丝毫留恋,果断离开了甲等丹房区域。贪多嚼不烂,目前的收穫已经远超预期。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进步,並將炼製出的丹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接下来的日子,她恢復了以往的节奏。制符、修炼、接取丹霞阁任务,偶尔去听听讲座,或是钻研《小五行禁制初解》和练习《幻影身》。生活充实而平静,修为在凝元丹和日常苦修下稳步向著筑基四层巔峰推进。 这日,她完成了一批符籙,准备送去巧手符斋,顺便去坊市补充些制符材料。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听著两旁店铺伙计的吆喝,感受著仙城的烟火气,心情颇为放鬆。 在一个十字路口,她无意间一瞥,看到对面一家名为“百炼轩”的炼器材料店铺里,走出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那人身形高瘦,面容冷峻,背负长剑,正是数月前在寒碧潭有过一面之缘的散修冷锋。 此刻的冷锋,眉头紧锁,脸色比在寒碧潭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也显得有些紊乱,似乎受了不轻的內伤。他快步离开百炼轩,转入了一条小巷。 黄一梦本不欲多事,修仙界受伤是常事,与她何干?但就在冷锋身影消失的剎那,她眼角余光瞥见另外两个穿著普通、眼神却异常精悍的汉子,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动作嫻熟,显然擅长追踪。 “嗯?”黄一梦脚步微顿。看这情形,冷锋怕是惹上麻烦了。她与冷锋並无交情,甚至算不上认识,按理说该直接无视。 但鬼使神差地,她想起了寒碧潭边,冷锋虽然面冷,行事却还算磊落,下水试探前还知道提醒同伴危险,比那个笑面虎朱福和骄纵的柳烟儿顺眼多了。 “嘖,真是閒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远远吊在了那两名追踪者的后面。她倒不是想行侠仗义,纯粹是觉得,或许能捡点漏?比如等那俩傢伙干掉冷锋后,她再黑吃黑?好吧,这想法有点缺德,但很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小巷深处,越走越偏僻。那两名追踪者显然认为时机已到,陡然加速,一左一右堵住了冷锋的去路。 “冷道友,別来无恙啊?”左侧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阴惻惻地笑道,“在蚀骨沼泽找到的好东西,是不是该拿出来,让兄弟们也开开眼?” 右侧那个矮壮汉子则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盯著冷锋的储物袋:“还有那株五百年的『腐心菇』,交出来,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冷锋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苍白的脸上毫无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果然是你们,『黑煞双梟』。在沼泽里暗算於我,如今还敢追到流云仙城?真当我不敢杀人吗?”他话音未落,背后长剑已然出鞘半寸,森然剑气瀰漫开来。 “重伤之躯,也敢逞强?”疤脸汉子狞笑一声,与矮壮汉子同时出手!两人配合默契,一人祭出一面黑幡,阴风怒號,鬼影重重,干扰神识;另一人则手持一对淬毒短刺,身形如电,直取冷锋要害! 这黑煞双梟显然不是易与之辈,修为都在筑基四层,而且擅长合击之术,对付一个受伤的冷锋,看似胜券在握。 隱匿在远处墙角的黄一梦,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廝杀,摸了摸下巴。 【插手此事,目標黑煞双梟】→〖中平签(偏吉)〗:小吉,可趁乱得利,然需速战速决,避免捲入过深,亦需防备冷锋事后反应。】 【袖手旁观】→〖中平签〗:平,免却麻烦,然错过可能收益,且黑煞双梟或成潜在威胁。】 签运再次持平,但偏向於插手可得利。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黑煞双梟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干掉他们说不定能发笔小財,而且这种专干杀人夺宝勾当的修士,身上通常都有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至於冷锋……如果他识相,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识相,哼,她黄一梦也不是吃素的。 此时,巷中的战斗已呈白热化。冷锋剑法凌厉,奈何伤势影响,身法迟滯,在黑幡的干扰和双梟的围攻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腰间已被短刺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毒素正在蔓延。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眼神一厉,如同暗夜中的猎豹,骤然发动!《幻影身》施展到极致,原地留下两道凝实的残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目標,直指那个正在全力催动黑幡、疏於自身防护的疤脸汉子! 点金笔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速度快到极致,带著一丝凝聚到极点的变异心火,直刺疤脸汉子后心! “什么人?!”疤脸汉子骇然变色,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能勉强扭动身体。 “噗嗤!” 点金笔並非刺穿心臟,而是洞穿了他的右肩胛!一股灼热与冰冷交织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其经脉! “啊!”疤脸汉子惨叫一声,黑幡操控顿时失控,阴风鬼影为之一滯。 与此同时,黄一梦左手早已扣住的一张二阶上品“金刀符”瞬间激发,数十道凝练的金色刀气如同狂风暴雨,罩向那矮壮汉子,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局瞬间逆转! 冷锋虽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但战机稍纵即逝,他强提一口真元,剑光大盛,如同银河倒泻,直取因同伴受伤而心神大乱的矮壮汉子! 矮壮汉子本就仓促回防,又被冷锋这搏命一剑锁定,顿时亡魂大冒。 “不!”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几乎是同时,黄一梦的点金笔已如影隨形,点向了因剧痛和心神失控而僵直的疤脸汉子咽喉。 疤脸汉子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隨即眼神黯淡,软软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凶名在外的黑煞双梟,已然毙命! 巷中瞬间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冷锋粗重的喘息声。 黄一梦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地开始打扫战场,先將黑煞双梟的储物袋和那面黑幡、短刺法器收起,然后弹出火球,將两具尸体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向拄著剑、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地盯著她的冷锋。 “道友是何人?为何出手相助?”冷锋:的声音带著虚弱和警惕。他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路见不平的侠士。 黄一梦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天气不错:“路过,看他们不顺眼。另外,他们的东西,归我。你没意见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露水情缘与残图线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八章 露水情缘与残图线索 巷中气氛一时凝滯。冷锋拄著剑,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平凡、气息內敛、下手却狠辣果决的女修,心中念头飞转。对方救了他不假,但动机不明,且第一时间收走了所有战利品,显然並非古道热肠之辈。 “道友出手相助,冷某感激。”冷锋压下伤势,声音沙哑,“黑煞双梟之物,自是道友应得。只是……冷某身中其毒,需儘快解毒疗伤,不知道友……”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至少是解毒丹药。 黄一梦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冷锋的状態。腰间伤口泛黑,气息紊乱,確实中毒不轻。她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瓶,正是之前用紫纹地锦炼製的、效果未知的“紫纹解毒丸”,倒出一颗扔了过去。 “试试这个,效果不敢保证,死马当活马医吧。”她语气隨意,仿佛扔过去的不是丹药,而是糖豆。 冷锋接过丹药,看著那顏色诡异、散发著淡淡腥甜气的药丸,嘴角微微抽搐。这玩意儿……真的能吃?但此刻他別无选择,体內毒素正在蔓延,一咬牙,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隨即化为丝丝缕缕奇异的药力,竟真的將那黑煞双梟短刺上的阴毒缓缓中和、逼出!伤口处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有效!”冷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盘膝坐下,运功催化药力。小半个时辰后,他长舒一口气,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虽然伤势未愈,但毒素已解除了大半。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黄一梦抱拳一礼:“多谢道友赠药之恩!此药神效,不知……” “独家秘方,概不外售。”黄一梦打断他,乾脆利落。紫纹地锦得来不易,她可没打算分享。 冷锋被她噎了一下,也不强求,转而道:“道友救命赠药之恩,冷某铭记。我身无长物,唯有此前在蚀骨沼泽偶然所得的一枚『阴煞雷珠』,威力尚可,或可赠与道友,以表谢意。”说著,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隱有雷纹流转的珠子。 黄一梦神识扫过,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狂暴阴雷之力,確实是一件不错的保命或阴人利器。她也不客气,直接接过:“那就却之不恭了。”蚊子腿也是肉。 冷锋见她收下,似乎鬆了口气,他不喜欢欠人情。“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墨影。”黄一梦报上化名。 “墨道友。”冷锋点头,“今日之恩,冷某来日必报。我需觅地疗伤,就此別过。”他行事乾脆,確认毒素无碍后,便不欲多留,再次拱手,转身步履略显蹣跚地迅速离开了小巷。 黄一梦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阴煞雷珠,又摸了摸怀里两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心情不错。 “看来偶尔管点閒事,也不是全无好处。”她自语一句,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跡,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洞府,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黑煞双梟的储物袋。这两个傢伙不愧是专门杀人夺宝的悍匪,身家颇为丰厚。下品灵石加起来有近八千,各类二阶法器五六件,虽然品质一般,但也能卖点钱。丹药、符籙若干,多是些疗伤、回復和攻击类的普通货色。 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几样特殊物品。一块记录著几种阴毒功法残篇和合击之术的黑色玉简;一小瓶散发著刺鼻腥气的“腐心毒液”;还有几株保存完好的、年份不错的毒草,正是蚀骨沼泽特產的“腐心菇”和“毒涎草”,看来他们確实刚从那里出来。 最后,她的目光被一块不起眼的、边缘有些烧灼痕跡的暗红色皮卷吸引。这皮卷材质特殊,与她之前拍得的那张神秘残图有几分相似,但顏色更深,上面的线条更加模糊扭曲。 她心中一动,將之前那张残图取出。两张残图放在一起,虽然破损严重,图案无法直接拼接,但那古老的材质、晦涩的线条风格,以及隱隱散发出的同源气息,无不昭示著它们很可能属於同一份地图! “黑风戈壁……蚀骨沼泽……”黄一梦想起严老头和黑煞双梟的线索,若有所思。这两处都是凶险之地,这残图指向的秘密,恐怕非同小可。她將两张残图小心收好,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处理完战利品,她將用不上的法器、丹药等物打包,再次去了暗市,换成灵石。一番操作下来,她的身家又回升到了近万灵石,总算缓解了之前的財政危机。 日子再次恢復平静。黄一梦继续著制符、炼丹、修炼、钻研阵法的循环。修为稳步向筑基四层巔峰推进,对《小五行禁制初解》的理解也日渐加深,已能勉强布置出最简单的“警示禁制”和“困敌禁制”(效果微弱,聊胜於无)。 期间,她在丹霞阁又遇到过冷锋一次。他似乎伤势已愈,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见到黄一梦,只是远远地点头致意,並未上前交谈。黄一梦也乐得如此,这种露水情缘,点到即止最好。 这一日,她正在洞府內尝试炼製一种名为“火鸦符”的二阶上品攻击符籙,此符激发后可化出三只火鸦攻击敌人,威力不俗,但绘製难度颇高。连续失败了两次,损耗了不少珍贵符墨,让她有些心疼。 “看来今天手感不行。”她放下符笔,揉了揉眉心,决定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信步来到仙城南区,这里相比西区更为繁华,店铺林立,甚至有一些专供修士放鬆的茶楼、酒肆,消费不菲。她难得奢侈一回,走进一家环境清雅的茶楼,点了一壶招牌“云雾灵茶”,要了几样精致的灵果点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慢慢品茗。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听著周围修士们谈论著修仙界的奇闻异事、宗门恩怨、秘境传闻,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听说了吗?天剑宗和玄冥教为了爭夺一座新发现的中型灵石矿,在边境又打起来了,据说死了不少筑基弟子!” “嘖嘖,大宗门就是豪横。还是咱们散修自在,虽然资源少了点,但不用整天打生打死。” “自在?嘿嘿,没有靠山,遇到黑吃黑,死了都没人收尸!前几天城外不就发现两具无名尸首吗?听说像是『黑煞双梟』那对瘟神……” “嘘!小声点!那俩傢伙恶贯满盈,死了活该!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动的手……” 听到“黑煞双梟”的名字,黄一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品茶。看来那件事的风波还没完全过去,不过没人会怀疑到她这个“普通”的丹霞阁客卿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这位仙子,独自品茗,岂不寂寞?在下杜子腾,可否有幸与仙子共饮一杯?” 黄一梦转头,看到一个穿著华贵锦袍、手持摺扇、面色有些虚浮的年轻修士,修为在筑基三层,正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与占有欲。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炼气期隨从。 杜子腾?好像听说过,是流云仙城一个不大不小的修仙家族杜家的嫡系子弟,出了名的紈絝,喜好女色。 黄一梦易容后的容貌只能算清秀,但气质沉静,在这茶楼中独自品茗,倒是別有一番韵味,吸引了这紈絝的目光。 【应付杜子腾】→〖中下籤〗:小凶,紈絝纠缠,徒惹麻烦,虽无大碍,却影响心情,宜速离。】 签运提示麻烦。黄一梦心中腻歪,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不便,请自便。” 杜子腾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掛不住,但见黄一梦气息沉凝(她显露的是筑基三层),倒也不敢用强,只是嘿嘿一笑,用摺扇敲著手心:“仙子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在这流云仙城,我杜家还是有些薄面的。交个朋友,对仙子日后也有好处不是?”话语间带著一丝威胁。 黄一梦眼神微冷,正考虑是直接起身离开,还是给这紈絝一点小小的教训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杜子腾,你的薄面,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只见冷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茶楼门口,面色淡漠地看著杜子腾。 杜子腾见到冷锋,脸色顿时一变,囂张气焰收敛了大半,乾笑两声:“原来是冷兄,误会,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竟像是怕极了冷锋,带著隨从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茶楼。 冷锋看都没看杜子腾的背影,目光转向黄一梦,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也转身离去,並未多言。 黄一梦有些意外,没想到冷锋会出面,更没想到那杜子腾似乎很惧怕冷锋。看来这冷锋,在散修中应该有些名头。 经过这一打岔,她也没了喝茶的兴致,结帐离开。回到洞府,她看著窗外,心中盘算。修为快到四层巔峰,是时候为衝击筑基五层做准备了。破障丹还有两颗,但此丹服用多次后效果会递减,最好能再寻些其他辅助手段。 另外,那两张残图……或许,该找个机会,去黑风戈壁或者蚀骨沼泽外围看看?当然,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筑基五层以后。 第一百八十九章 瓶颈微动与戈壁传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九章 瓶颈微动与戈壁传闻 筑基四层巔峰的修为,如同一池蓄满的春水,只待东风拂过,便能泛起突破的涟漪。黄一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通往五层的无形壁垒,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坚韧。 剩下的两颗破障丹她並未立刻服用,此丹服用间隔越久,抗药性越小,效果越好,她打算留在衝击最关键的时刻。 日常修炼依旧勤勉不輟,《云水诀》运转下,真元在经脉中如江河奔流,不断冲刷著那层瓶颈,虽进展缓慢,却胜在根基扎实。她知道,急不得。 这一日,她正在洞府內研习《小五行禁制初解》,试图推演一种结合了“警示”与“困敌”效果的复合禁制,门外却传来了禁制被触动的微弱波动。 神识一扫,洞府外站著的是许久未见的冯老四。这老採药人此刻面带焦急,搓著手在原地踱步。 黄一梦心中微奇,挥手打开洞府禁制。 “前辈!可算等到您了!”冯老四一见黄一梦,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著后怕与庆幸。 “冯老,何事如此慌张?”黄一梦问道。 “前辈,是……是关於那雾隱花。”冯老四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小老儿之前贪心,又偷偷去了那处峭壁,想再采一株,结果……结果差点把命丟在那里!” “哦?详细说说。”黄一梦来了兴趣。 “那地方邪门得很!”冯老四咽了口唾沫,“上次去还没什么,这次刚到那峭壁附近,就起了大雾,那雾浓得化不开,神识都探不出多远! 小老儿在里面转悠了整整一天,愣是没找到上去的路,还差点失足摔下山崖! 更嚇人的是,雾里好像有东西,一直跟著小老儿,窸窸窣窣的,看不清是啥,但感觉阴森得很!幸好小老儿身上带了张保命的遁地符,才侥倖逃了出来。” 冯老四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块大石头上硬掰下来的薄片石片,递给黄一梦:“逃出来的时候,慌不择路,被一根突出的石棱划破了衣服,顺手抓了这东西挡了一下,感觉这石头片有点特別,就带出来了。前辈您看看?” 黄一梦接过石片,入手微沉,质地坚硬,表面粗糙,但隱约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仿佛天然形成的扭曲纹路。她神识扫过 並无异常,但当她下意识地运转《百劫炼神录》,將神识凝聚探查时,竟从那些天然纹路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手中那两张残图同源的古老苍凉之意!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探究石片来源峭壁】→〖中平签(偏吉)〗:小吉,迷雾险地,暗藏机缘,然风险不明,需做好万全准备,方可一探。】 签运再次指向那处峭壁,而且提示有机缘!黄一梦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將石片收起,对冯老四道:“此地確实诡异,冯老以后莫要再独自涉险了。这石片我留著研究一下,这些灵石你拿去压压惊。”她取出五十块灵石递给冯老四。 冯老四千恩万谢地走了。 黄一梦摩挲著那块石片,目光深邃。雾隱花,诡异浓雾,疑似与残图相关的石片……那处峭壁,看来非比寻常。签运提示需万全准备,她现在修为卡在瓶颈,確实不是探索的好时机。 “看来,得先把修为提上去。”她下定决心,开始更积极地为衝击筑基五层做准备。除了日常修炼,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一些能辅助突破瓶颈的天地灵物信息,或是药性温和、能夯实根基的丹药配方。 数日后,她去丹霞阁交付一批丹药,顺便在任务堂看看有无新任务。刚走进大堂,就听到几个低阶弟子正围在一起,兴奋地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吗?『黑风戈壁』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怎么了?又有古修洞府现世?” “不是洞府,据说是有异宝出世的天象!前几天夜里,戈壁深处有冲天的五彩霞光闪现,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好多人都看到了!” “真的假的?五彩霞光?那至少是法宝级別的宝物出世才有的异象吧?” “千真万確!现在好多修士都往那边赶呢,连几个大家族和宗门都派人去了!” “嘖嘖,可惜咱们修为太低,去了也是送死。那黑风戈壁本来就不是善地,现在鱼龙混杂,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黑风戈壁?五彩霞光?黄一梦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严老头之前提过,可能出现过类似残图刻画的地方吗?她不动声色地凑近些,继续听著。 “可不是嘛!我听说『沙暴佣兵团』的人已经先一步进去了,还有『毒蝎老人』那个老怪物好像也露面了!” “何止!据说天剑宗和玄冥教在边境对峙的人马,都分出了一部分精锐赶往戈壁!” “这下热闹了……不过那地方邪门,除了常见的沙暴和毒蝎,据说深处还有能迷失神魂的『黑魘风』,没有特殊法器或功法护身,金丹以下进去就是找死……” 眾人议论纷纷,语气中既有嚮往,也有畏惧。 黄一梦默默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黑风戈壁出现异象,吸引了各方势力,这潭水太浑,绝非她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能掺和的。但那里又可能与她的残图有关…… 她走到任务玉璧前,果然看到了几个与新出现的戈壁异象相关的任务,多是要求收集戈壁特產的某种矿石或药材,报酬丰厚,但都標註了“风险极高”。 【接取戈壁外围探查任务】→〖下下籤〗:大凶!漩涡已起,群狼环伺,危机四伏,十死无生,速避!】 签运毫不意外地指向大凶。黄一梦彻底熄了现在就去凑热闹的心思。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她正准备离开,却瞥见一个刚掛上不久的新任务:“长期收购『金沙莲』莲子,每颗完整莲子,兑换八十贡献点或等价灵石。发布人:桑婆婆。” 金沙莲?这是一种只生长在金属性灵气浓郁且伴有流沙区域的特殊灵植,其莲子蕴含精纯的金煞之气,是炼製某些特殊丹药或修炼金系神通的辅助之物,颇为罕见。黑风戈壁外围的一些流沙区域,正好符合其生长条件。 这个任务不像那些探索任务那么危险,只需在外围特定区域活动,目標明確,报酬也极其可观。更重要的是,发布人是桑婆婆。 黄一梦沉吟起来。她现在需要贡献点兑换更多资源,也需要合適的理由外出歷练,寻找突破契机。 去戈壁外围寻找金沙莲,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避开中心区域的漩涡,又能顺便探查一下外围是否有残图的相关线索,还能完成桑婆婆的任务,一举三得。 【接取金沙莲任务,前往黑风戈壁外围】→〖中平签〗:平,机遇与风险並存,外围区域亦非坦途,需谨防沙匪、妖兽及恶劣环境,然小心行事,或有所得。】 签运持平,风险可控。黄一梦不再犹豫,接取了这个任务。 离开丹霞阁,她开始为这次戈壁之行做准备。绘製了大量符籙,尤其是防御性的“土甲符”和能应对恶劣环境的“辟邪符”、“清风符”。检查並补充了各类丹药。 又將新得的《幻影身》修炼得更加纯熟。最后,她花费不少灵石,购买了一件能抵御风沙、並附带微弱隱匿效果的二阶上品法器“流沙披风”,以及一份较为详尽的戈壁外围地图。 一切准备就绪,她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在一个清晨,悄然离开了流云仙城,向著西北方向的黑风戈壁,御风而去。 仙城的喧囂逐渐被拋在身后,前方是望无际的土黄与苍茫。黄一梦驾驭著飞剑,感受著高空凛冽的罡风。 第一百九十章 初临戈壁与沙海拾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章 初临戈壁与沙海拾荒 离开流云仙城,越往西北,植被越发稀疏,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土黄与灰白二色。灼热的风卷著砂砾,打在撑起的灵光护罩上,发出噼啪轻响。 放眼望去,是无垠的戈壁滩,嶙峋的怪石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远处更有沙丘连绵,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 这便是黑风戈壁,一片广袤、荒凉而又暗藏杀机的土地。 黄一梦並未贸然深入,按照地图指引,先在戈壁边缘一处相对背风的巨大岩石后,开闢了一个简易的临时洞府,布下隱匿和预警禁制。她需要先適应这里的环境。 戈壁的灵气远比仙城稀薄,且异常狂暴,夹杂著浓郁的金煞之气和土行之力,寻常修士在此修炼事倍功半,但对於修炼特定功法或寻找特定资源的人来说,却是宝地。 她披上流沙披风,戴上兜帽,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黄沙融为一体。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在沙砾、岩石和稀薄的空气中穿梭,感受著这片土地的脉搏。 除了无处不在的风沙,她还感知到了一些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气息,潜伏在沙层之下或岩石缝隙中,是戈壁特有的低阶妖兽,如“沙蝎”、“石蜥”之类,大多只有炼气期实力,对她构不成威胁。但也有些气息较为隱晦深沉,显然是更危险的存在。 “先在外围转转,熟悉环境,顺便找找金沙莲的线索。”黄一梦打定主意,没有御剑,而是施展云水步,身形在沙地上掠过,轻盈如燕,只留下极浅的足跡,很快便被风吹散。 根据桑婆婆任务中提供的零星信息和地图標註,金沙莲喜生於金属性灵气浓郁且伴有流沙的区域。她一边移动,一边仔细感知著空气中灵气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金灵气的浓度。 戈壁外围並非杳无人跡。半日后,她便远远看到了其他修士的身影。有一支五人的小队,穿著统一的土黄色劲装,似乎是某个小佣兵团的成员,正在一片怪石区小心探索,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也有一两个像她一样的独行客,行色匆匆,彼此间都保持著极大的警惕和距离。 黄一梦没有与任何人接触的打算,远远便绕开。她深知在这种地方,人心比妖兽更危险。 她在一处小型流沙区边缘停下脚步。这里的金灵气明显活跃许多,沙地鬆软,不时有细沙缓缓流动。她神识仔细扫过流沙区域,並未发现金沙莲的踪跡,倒是感知到沙层下潜伏著几条一阶的“沙蝮蛇”,毒性不弱。 “看来没那么容易找到。”她並不气馁,继续前行。 数日时间,她如同一个耐心的拾荒者,在黑风戈壁外围缓缓推进,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妖兽巢穴,也绕开了两拨似乎起了衝突正在对峙的修士队伍。期间,她採集到几种戈壁特有的低阶矿石和耐旱灵草,虽然价值不高,但聊胜於无。 这一日,她行至一片风化严重的石林区。这里的岩石呈暗红色,形状千奇百怪,如同被巨力扭曲过一般。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金煞之气也格外浓烈。 “此地倒是有些奇特。”黄一梦心生警惕,神识如同触手般仔细探查著每一块岩石。 当她探查到石林深处一块半埋於沙土中的巨大暗红岩石时,神识忽然感到一丝微弱的阻滯!那感觉,並非遇到阵法或禁制,更像是……某种力量残留形成的天然力场? 她小心靠近,拨开表层的沙土,发现这块岩石底部,刻著一些极其模糊、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奇异符號!这些符號歪歪扭扭,与她手中残图上的线条风格有几分神似,但更加抽象、古老,且带著一股灼热暴烈的意蕴。 她尝试用神识深入感知这些符號,一股灼热、混乱、带著毁灭气息的片段信息冲入脑海,仿佛看到了远古时期,天火陨落,大地燃烧,万物凋零的景象! “这是……与火相关的古老印记?”黄一梦收回神识,心中震动。这些符號並非地图,更像是某种记录或祭祀留下的痕跡,但其上蕴含的古老气息,与她手中的残图同源! 她立刻起了一卦。 【探究石林古老符號】→〖中平签〗:平,触及古老岁月碎片,或可加深对残图来源理解,然信息残缺,难以解读,且此地煞气凝聚,久留无益。】 签运確认了这些符號的价值,但也提示风险。黄一梦没有试图拓印或破坏这些符號,只是將其形状和感受到的意蕴牢牢记住。这或许是她理解那神秘残图背后歷史的一块小小拼图。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神识忽然捕捉到石林另一侧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和打斗声! “轰!” 一声巨响,伴隨著修士的怒喝和某种妖兽的嘶鸣。 黄一梦想都没想,立刻收敛气息,藉助岩石阴影和流沙披风的隱匿效果,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只见在石林的一片空地上,三名修士正与一头体长超过三丈、通体覆盖著暗红色晶甲、形似巨蝎的妖兽激烈廝杀!那妖兽气息强悍,赫然达到了二阶巔峰,相当於筑基大圆满修士!其尾鉤闪烁著幽蓝寒光,显然剧毒无比。 那三名修士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筑基中期,配合倒也默契,但面对这头防御力惊人、攻击狠毒的“赤晶毒蝎”,显得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其中一名使刀的壮汉肩膀上已经掛彩,伤口泛著蓝黑色,动作明显迟缓。 “石老大,这畜生甲壳太硬了!我的法器破不开!”一个使剑的瘦高青年焦急喊道。 “坚持住!它腹部有旧伤,找机会攻击那里!”为首那个被称为石老大的中年汉子,手持一面巨盾,死死挡住毒蝎的主要攻击,声音沉稳,但额角也已见汗。 那女修则不断释放水箭术,试图干扰毒蝎的行动,但效果甚微。 黄一梦隱匿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战局。她对救人没兴趣,但对那赤晶毒蝎颇感兴趣。二阶巔峰妖兽,全身是宝,尤其是那身赤晶甲和毒鉤,价值不菲。而且,这妖兽盘踞在此,说不定其巢穴附近,会有金沙莲或者其他好东西? 【趁乱谋取赤晶毒蝎】→〖中平签(偏吉)〗:小吉,可伺机而动,然妖兽凶悍,需把握时机,亦需防备那三名修士过河拆桥。】 签运再次指向可以出手。黄一梦目光闪动,如同潜伏的毒蛇,静静等待著最佳时机。 场中战斗愈发激烈,赤晶毒蝎似乎被彻底激怒,尾鉤狂舞,带起道道残影,逼得石老大连连后退,盾牌上灵光闪烁,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那使刀壮汉因中毒,动作越来越慢,一个不慎,被蝎钳扫中,吐血倒飞出去,失去战斗力。 机会! 就在赤晶毒蝎一击得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被倒地的壮汉吸引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 《幻影身》催动到极致,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场!目標,直指赤晶毒蝎因攻击而微微露出的、顏色稍浅的腹部旧伤处! 点金笔凝聚了她筑基四层巔峰的全部真元,更蕴含了一丝凌厉无匹的变异心火,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细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处旧伤!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物入肉的沉闷声响。 赤晶毒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悽厉至极的嘶鸣,腹部被点金笔刺入的地方,瞬间变得一片焦黑,並且那焦黑还在蔓延!心火那灼热与冰冷交织的诡异力量,在其体內疯狂破坏! 它疯狂地挣扎扭动,尾鉤胡乱挥舞,將周围岩石扫得粉碎。 石老大和那瘦高剑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黄一梦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同时左手一扬,一张二阶上品“流沙符”激发,赤晶毒蝎身下的地面瞬间化作流沙,进一步限制了它的行动。 “吼——!”赤晶毒蝎挣扎了片刻,终究因为要害受创加上心火的诡异破坏,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场中一片死寂。 石老大和瘦高剑修回过神来,看著倒地身亡的赤晶毒蝎,又看向悄然立在远处、兜帽遮面、气息晦涩的黄一梦,脸上充满了震惊、感激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黄一梦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赤晶毒蝎的尸体旁,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材料。剥取赤晶甲,取下毒鉤和毒囊,取出妖丹……手法嫻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石老大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抱拳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我石敢当铭记於心!不知道友高姓大名?这妖兽材料……” “各取所需而已。”黄一梦头也不抬,声音透过兜帽传出,带著一丝沙哑,打断了石敢当的话,“我只要这些。它的巢穴,归你们。”她指了指赤晶毒蝎之前盘踞的一个岩石裂缝。 石敢当和那瘦高剑修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一头二阶巔峰妖兽的巢穴,里面很可能有其收藏的灵物,价值未必比妖兽材料本身低!这位神秘修士,竟然如此大方?或者说,根本看不上?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石敢当连连道谢,不再多言,赶紧和同伴去探查那巢穴了。 黄一梦快速將有价值的材料收起,看都没看那巢穴方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石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深諳人心,知道再待下去,等那三人探查完巢穴,难保不会起什么心思。虽然不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次出手,既得了珍贵的妖兽材料,又避免了与那三人过多纠缠,还顺手推了个“人情”,结果让她十分满意。 “看来这戈壁外围,也並非全无收穫。”她掂量了一下储物袋里新增的材料,感受著体內因刚才全力一击而微微沸腾的真元,似乎那筑基五层的瓶颈,都隱隱鬆动了一丝。 战斗,果然是磨礪修为的最佳途径之一。 第一百九十一章 沙匪「禿鷲」与金莲踪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一章 沙匪「禿鷲」与金莲踪跡 离开石林区域,黄一梦更加小心。方才出手虽然利落,但难保不会引起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她將流沙披风的隱匿效果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真正的流沙,在广袤的戈壁滩上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一连数日,她都在戈壁外围游弋,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煞气漩涡和几波行色匆匆、气息彪悍的修士队伍。 期间,她也遭遇了几次戈壁妖兽的袭击,大多是一阶、二阶的低阶存在,被她轻易解决,材料收入囊中,算是聊补无米之炊。 这一日,她循著一丝比往常更加活跃的金灵气,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被犁过般的破碎地貌前。这里遍布深沟和隆起的小型沙丘,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硫磺味和金属腥气,狂风卷过沟壑,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 “此地金煞之气如此浓郁,说不定真有金沙莲生长。”黄一梦精神一振,神识如同细密的筛子,开始仔细扫描每一道沟壑,每一片沙地区域。 搜寻过程枯燥而漫长。她耐著性子,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条深邃的沟壑底部,靠近岩壁的阴湿处,她的神识终於锁定了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高不过尺许,茎秆呈暗金色,坚韧挺拔,顶端托著一朵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通体犹如纯金铸造的莲花!莲花周围,縈绕著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煞气,將其衬托得愈发神圣不凡。正是金沙莲! 而且,看其形態和散发的灵气波动,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桑婆婆任务要求的是完整莲子,看这金莲花瓣紧闭,莲蓬尚未完全成熟,但已隱隱透出宝光,內部莲子定然饱满。 黄一梦心中大喜,正要上前採摘,脚步却猛地一顿。神识预警,沟壑上方,传来了轻微的破空声和交谈声! 她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紧贴在沟壑阴冷的岩壁上,流沙披风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很快,三道身影出现在沟壑边缘,探头向下望来。 这是三名修士,穿著杂乱的皮甲,身上带著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眼神凶狠而贪婪,一看便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修为在筑基五层;另外两人一个是满脸横肉的禿头大汉(筑基四层),一个是身材干瘦、眼神如同毒蛇的矮个子(筑基四层)。 “老大,没错!就是这里!我上次被仇家追杀逃到这里,偶然瞥见过这株金莲,只是当时没成熟,又有妖兽守护,没敢动!”那乾瘦矮个子指著沟壑底部的金沙莲,兴奋地叫道,声音尖锐。 独眼龙那只独眼闪烁著精光,舔了舔嘴唇:“三百年以上的金沙莲!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拿到黑市,至少能卖五千灵石!老二,老三,准备动手!小心点,这种灵物附近通常有妖兽守护。” 那禿头大汉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一对板斧:“老大放心,什么妖兽,俺一斧头劈了它!” 黄一梦在下方听得真切,心中冷笑。原来是撞上“沙匪”了。这类修士专门在戈壁、荒漠等地劫掠落单修士或寻找机缘的队伍,心狠手辣,比妖兽更难缠。 【应对沙匪,爭夺金沙莲】→〖中平签(偏凶)〗:平,敌眾我寡,然敌明我暗,可借地利周旋,然需速战速决,避免引来更多麻烦。】 签运提示可以打,但要快。黄一梦目光扫过那三名沙匪,迅速制定策略。硬拼肯定吃亏,必须利用地形和偷袭。 就在这时,那独眼龙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独眼锐利地扫视著沟壑下方,尤其是在黄一梦藏身的那片阴影处多停留了一瞬。 “下面好像有点不对劲,小心有诈!”独眼龙沉声道,挥手示意两个手下放缓动作。 黄一梦心中一凛,这独眼龙感知好敏锐!不能再等了! 就在三名沙匪疑神疑鬼,注意力被独眼龙的警告吸引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 她没有攻击人,而是手腕一翻,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被她以暗器手法激射而出,目標並非沙匪,而是沟壑上方一块鬆动的、巨大的岩石!正是冷锋所赠的阴煞雷珠! “什么东西?!”禿头大汉惊呼。 “轰隆——!!” 阴煞雷珠精准地撞在岩石根部,轰然爆开!狂暴的阴雷之力肆虐,並非追求杀伤,而是產生了强烈的衝击和震动! 那块巨大的岩石本就风化严重,根部被阴雷一炸,顿时鬆动,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沟壑下方翻滚砸落!大量的碎石沙土隨之倾泻,瞬间將沟壑底部靠近岩壁的区域,包括那株金沙莲,都笼罩在烟尘与落石之中! “不好!快退!”独眼龙脸色大变,急忙后撤。另外两名沙匪也骇然飞退,躲避落石。 烟尘瀰漫,视线受阻,神识也受到干扰。 就在这混乱之际,黄一梦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幻影身》催动,留下道道残影,直扑那株金沙莲!她早已用神识锁定了位置,即便烟尘漫天,也能准確找到。 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玉铲一挥,连带著根部的一大块泥土,將整株金沙莲迅速挖起,收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中,动作一气呵成! “妈的!有人抢宝!”那乾瘦矮个子眼神最好,透过烟尘隱约看到了黄一梦的动作,尖声叫道。 “找死!”独眼龙勃然大怒,独眼中凶光爆射,祭出一柄鬼头大刀,隔空便是一道凌厉的刀气劈向烟尘中黄一梦刚才所在的位置! 刀气撕裂烟尘,却只斩中了空处和几块碎石。 黄一梦得手之后,毫不停留,身形如同游鱼,借著烟尘和落石的掩护,沿著沟壑底部复杂的地形,向相反方向急速遁走!同时,她反手向后打出了两张二阶上品“金刀符”和一张“流沙符”。 数十道金色刀气呼啸著阻拦追兵,而她身后的地面瞬间化作流沙,进一步延缓对方的追击速度。 “追!別让她跑了!”独眼龙气得哇哇大叫,三人各施手段,击散刀气,绕过流沙区,疯狂追来。 黄一梦头也不回,將《幻影身》施展到极致,在沟壑中左衝右突,凭藉著对地形的短暂熟悉和更胜一筹的身法,始终与后方三人保持著一段距离。 她並不慌乱,一边逃遁,一边冷静地观察著周围环境。很快,她发现前方沟壑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相对宽敞,另一条则狭窄曲折,通向一片更加破碎、怪石嶙峋的区域。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钻入了那条狭窄曲折的岔路。 后方,独眼龙三人追到岔路口。 “老大,走哪边?”禿头大汉急声问道。 独眼龙看著那条狭窄岔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条路通向『乱石迷窟』,里面地形复杂,煞气更重,据说还有天然迷阵,容易迷失方向……”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那娘们跑了?”乾瘦矮个子不甘道。 独眼龙脸色阴沉,看著黄一梦消失在狭窄岔路口的背影,咬了咬牙:“追!进了迷窟更好,瓮中捉鱉!她跑不了!注意保持距离,別跟丟了!” 三人稍一迟疑,也紧跟著冲入了狭窄岔路。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岔路后不久,前方黄一梦的身影几个闪烁,藉助几块巨石的掩护,竟如同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踪影! “人呢?”禿头大汉瞪大眼睛。 独眼龙神识全力展开,却只觉得周围煞气混乱,岩石仿佛都在移动,干扰著他的感知,根本无法锁定黄一梦的具体位置。 “糟了!这鬼地方果然邪门!”乾瘦矮个子脸色发白。 黄一梦此刻,正紧贴在一块形似臥牛的巨岩阴影下,《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她看著那三名沙匪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附近转悠,脸上露出一丝讥誚。 想追你黄奶奶?下辈子吧!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著。果然,那三名沙匪在附近搜索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无所获,反而因为此地混乱的煞气和地形,消耗了不少真元,心生退意。 “老大,算了!这鬼地方待久了难受,那娘们估计早就跑远了!”禿头大汉烦躁地说道。 独眼龙脸色铁青,独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算她走运!走!离开这鬼地方!” 三人骂骂咧咧,循著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片乱石迷窟区域。 確认三人真的离开后,黄一梦又等了一会儿,才从藏身之处悄然现身。她没有沿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在复杂如迷宫的乱石中穿梭了许久,才找到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这片区域。 回到相对安全的戈壁滩上,她寻了一处隱蔽的沙丘背后,这才拿出那个玉盒,打开一条缝隙。 金灿灿的光芒溢出,那株三百年的金沙莲完好无损地躺在其中,浓郁的金属性灵气和煞气扑面而来。 “总算到手了。”黄一梦满意地合上玉盒,小心收好。这一株金沙莲,至少能取出五颗以上的莲子,兑换成贡献点就是四百点以上,足以兑换一部不错的秘术或丹方了。 经此一役,她对自己的实力和应变能力更有信心。筑基四层巔峰的修为,配合强大的神识、诡异的心火、精妙的身法以及各种符籙、一次性法器,只要不遇到筑基后期以上的高手,她都有周旋甚至反杀的底气。 “禿鷲……”她回想起那独眼龙沙匪的绰號(从他们对话中得知),眼中寒光一闪。这笔帐,她记下了。等日后修为提升,若再遇到,定然连本带利討回来! 稍事休息,恢復了一下消耗的真元,黄一梦再次起身。金沙莲任务已完成大半,但她不打算立刻返回。这黑风戈壁虽然危险,却也蕴藏著机遇。她准备再探索几日,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於那神秘残图的机缘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古修遗泽与煞气炼体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古修遗泽与煞气炼体 甩掉了“禿鷲”沙匪的纠缠,黄一梦並未急於离开这片被称为“乱石迷窟”的区域。 此地煞气混乱,地形复杂,固然危险,却也意味著人跡罕至,或许藏著未被发现的机缘。 她如同一个细致的考古学家,放缓脚步,藉助强大的神识,在嶙峋怪石与深邃裂隙间仔细探查。 数日下来,收穫寥寥。除了几块品质尚可的二阶金属性矿石和几株耐煞气的戈壁毒草,並未发现与残图直接相关的线索,更没有遇到预想中的古修洞府。倒是此地混乱的煞气,让她不得不时刻运转真元抵御,神识消耗颇大。 “看来机缘不是那么好碰的。”黄一梦自嘲一笑,准备离开迷窟,返回戈壁外围,然后打道回府。金沙莲已经到手,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就在她途径一处毫不起眼、被几块巨大风化石柱半包围的洼地时,手腕上的青鳞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躁动,传递来一种混合著渴望与警惕的模糊意念。 “嗯?”黄一梦停下脚步,青鳞对灵气和特殊能量的感知远超於她。她凝神向那处洼地望去。 洼地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表面看去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在她凝聚神识仔细探查时,却隱隱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狂暴金煞之气格格不入的沉静灵气波动。 这丝波动太微弱了,若非青鳞提醒,她几乎忽略过去。 她小心靠近,在洼地边缘蹲下,伸手拂开表层的浮沙。沙层之下,並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暗沉色的、质地紧密的泥土。那丝沉静的灵气波动,正是从这泥土下方传来。 她取出工具,小心地向下挖掘。挖了约莫三尺深,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拨开泥土,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顏色灰暗、毫不起眼的石匣露了出来。 那石匣浑然一体,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锁孔,只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古拙感。那丝微弱的沉静灵气,正是从这石匣內透出。 【开启无名石匣】→〖中上籤〗:小吉,內藏前人遗泽,乃阵道相关之物,无害,可得其惠。】 签运指向吉,且与阵道相关!黄一梦心中一喜,她正愁阵法之道进展缓慢,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尝试用神识探入石匣,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温和地阻挡。又尝试输入真元,石匣依旧毫无反应。最后,她灵机一动,回忆起那残图神魂印记的古老气息,尝试將一丝蕴含了《百劫炼神录》特质的神识,如同钥匙般,轻轻触碰那层屏障。 嗡…… 石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那层无形屏障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匣盖自动滑开,里面既无灵石,也无法宝,只有一枚顏色古旧、表面有著细密裂纹的白色玉简,静静地躺在其中。 黄一梦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並非功法或丹方,而是一位自称“璇璣散人”的古修士,留下的关於阵法之道的毕生心得与诸多奇思妙想! 里面记载了数十种从一阶到三阶的实用阵法布置与破解法门,以及许多关於利用山川地势、灵脉节点甚至星辰之力布阵的大胆构想和残缺推演。 其中,就有如何利用混乱煞气布置隱匿、困敌阵法的技巧! 这枚玉简的价值,对黄一梦而言,甚至超过一部三阶功法!它系统地填补了她阵法知识的空白,尤其是那些因地制宜、利用环境的布阵思路,让她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璇璣散人……多谢前辈遗泽!”黄一梦对著石匣躬身一礼,郑重地將玉简收起。这份传承,对她日后探索险地、布置洞府、乃至对敌周旋,都將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得到意外之喜,她心情大好,决定就在这相对隱蔽的洼地,稍微休整一下,初步消化玉简中的知识。 她盘膝坐下,一边分心警戒四周,一边瀏览著玉简中关於利用煞气的內容。看著周围瀰漫的、让她不得不分心抵御的混乱金煞之气,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云水诀》中正平和,善於包容转化。《百劫炼神录》更是锤炼神识,不惧外魔。她自身还有变异心火可护持经脉。能否……尝试引导一丝丝这金煞之气入体,用以淬炼肉身和真元?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煞气入体的痛苦且不说,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经脉,甚至污染金丹根基。但若是成功,其淬炼效果定然远超寻常。 她沉吟片刻,再次起卦。 【尝试引金煞之气炼体】→〖中平签(偏凶)〗:凶险异常,如刀刮骨,然若能承受,可磨礪真元,坚韧经脉,有一线炼体之效,需极度谨慎,量力而行。】 签运点明凶险,但也指出有一线益处。黄一梦眼神闪烁,她骨子里从不缺乏冒险精神,尤其是在可控范围內的冒险。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先运转《云水诀》,使真元如同绵密的网,护住主要经脉和丹田。隨后,《百劫炼神录》观想图谱在识海浮现,稳定心神。最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周围混乱的煞气中,剥离出比髮丝还要纤细的一缕精纯金煞之气,如同引导一条桀驁不驯的小蛇,缓缓引入经脉。 “嘶——!” 就在那缕金煞之气进入经脉的瞬间,难以想像的剧痛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在经脉中穿梭、切割!饶是黄一梦意志坚定,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她紧咬牙关,全力运转《云水诀》,以水磨工夫,试图包裹、融化这缕狂暴的煞气。同时,变异心火也在经脉壁障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抵御著煞气的侵蚀。 过程极其缓慢而痛苦。那缕细微的煞气在经脉中左衝右突,不断破坏,又被《云水诀》的真元不断修復、消磨。在这个破坏与重建的过程中,经脉確实传来一丝丝被拓宽、被强化的感觉,真元似乎也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 但代价是巨大的,仅仅炼化这一缕煞气,就耗费了她近一个时辰,神识和真元都消耗巨大,整个人如同虚脱。 她吞下几颗回元丹,打坐调息了半晌才恢復过来。 “效果是有,但这痛苦……真他娘的不是人受的!”黄一梦呲牙咧嘴,感觉像是被凌迟了一遍。不过,感受著那確实坚韧了一丝的经脉和凝练了一分的真元,她又觉得这罪没白受。 “看来不能当做常规修炼手段,只能在状態完好时,偶尔用来衝击瓶颈或者锤炼根基。”她做出了判断。这种方法,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偶尔跳一跳,似乎收益可观。 接下来的几天,她白天在迷窟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活动,继续熟悉环境,偶尔尝试引一丝煞气炼体,晚上则研读璇璣散人的阵道心得。日子过得充实而……痛苦並快乐著。 她对阵法的理解飞速提升,已经能初步布置出效果更强的“小迷踪阵”和“金煞警示阵”。而经过几次小心翼翼的煞气炼体,她能感觉到筑基四层通往五层的那层瓶颈,似乎又鬆动了一丝,真元也更加精纯。 这一日,她正在推演一个结合了迷踪与攻击的复合阵法,神识忽然捕捉到远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似乎有修士在激烈斗法,而且动静不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 她立刻收敛气息,悄然潜行过去。 穿过几片石林,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地上空,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一方仅有三人,正是之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石敢当小队,不过此时他们人人带伤,气息萎靡,被围在中间。 而包围他们的,赫然是七八名穿著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著狰狞狼头的修士,为首一人气息强悍,竟达到了筑基六层!其余人也多是筑基四、五层的修为。 “天狼帮办事,閒杂人等滚开!”那筑基六层的头领,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汉子,厉声喝道,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著强大的威慑力。 石敢当脸色惨白,握紧手中的巨盾,嘶声道:“邹狼!我们与天狼帮並无仇怨,为何苦苦相逼?” 那被称为邹狼的阴鷙汉子冷笑一声:“並无仇怨?你们在赤晶毒蝎巢穴里找到的那块『星辰铁』,乖乖交出来,或许可以饶你们不死!” 星辰铁?黄一梦心中一动,那可是三阶的顶级炼器材料,是炼製法宝的主材之一,价值连城!难怪会引来天狼帮这等势力的覬覦。看来石敢当他们上次的收穫,远不止她看到的那些。 石敢当三人脸上露出绝望之色。交出星辰铁,对方也未必会放过他们,不交,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黄一梦隱匿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天狼帮人多势眾,首领更是筑基六层,绝非她现在能抗衡的。为了石敢当几人与天狼帮死磕,得不偿失。 她默默起了一卦。 【插手石敢当与天狼帮之爭】→〖下下籤〗:大凶!强敌环伺,自身难保,妄动则必遭雷霆之怒,祸及己身,速避!】 签运清晰无比地指向大凶。 黄一梦不再犹豫,深深地看了一眼陷入绝境的石敢当三人,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修仙界便是如此残酷,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不介意顺手帮一把,但若危及自身,她绝不会做那捨己为人的蠢事。石敢当他们的命运,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了。 她迅速远离了那是非之地,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第一百九十三章 归途风波与仙城暗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三章 归途风波与仙城暗涌 离开那片是非之地,黄一梦没有丝毫停留,將《幻影身》催动到极致,如同戈壁上一道飘忽的鬼影,迅速向著外围区域遁去。 天狼帮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这戈壁的水远比想像中更深,绝非久留之地。 归途比来时更加警惕。她专挑荒僻难行的路线,避开所有可能存在修士活动的区域,甚至不惜绕远路。 期间,她又远远感应到两次剧烈的灵气波动,一次似乎是修士与强大妖兽的搏杀,另一次则是两拨人马为了爭夺某物而爆发的衝突,她都毫不犹豫地提前避开。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我欺。”她暗自摇头,更加坚定了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决心。 数日后,她终於有惊无险地穿越了戈壁外围,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回头望去,那片广袤而危险的土黄色世界依旧沉寂,但其中暗藏的杀机与贪婪,却让她印象深刻。 她没有立刻返回流云仙城,而是在城外百里处的一处荒山中,寻了个隱蔽山洞,布下新学会的“小迷踪阵”和“金煞警示阵”,准备先休整一番,清点收穫,並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再入城。 山洞內,她首先取出那株三百年的金沙莲。小心地剥开紧闭的金色花瓣,露出里面如同金色玛瑙般晶莹剔透的莲蓬。轻轻一抖,七颗饱满圆润、金灿灿的莲子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浓郁的金属性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七颗!超出预期了。”黄一梦满意地点点头,这意味著至少五百六十点贡献点入手。她將莲子和剩下的莲座、花瓣都小心收好,这些都是不错的炼丹或炼器材料。 接著,她开始整理其他收穫。赤晶毒蝎的材料价值不菲,尤其是那身完整的赤晶甲和毒鉤,估计能卖个两三千灵石。 其他零零碎碎的妖兽材料、矿石、灵草加起来,也能换个千余灵石。再加上从黑煞双梟那里得来的灵石和杂物,她如今的身家,扣除掉购买流沙披风和各类消耗品的花费,净增了近五千灵石! “果然,风险与收益並存。”她摸了摸再次鼓起来的储物袋,心情愉悦。这笔资源,足够她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和炼丹消耗了。 最后,她拿出那枚得自“璇璣散人”的阵法玉简,再次沉浸其中细细研读。 越是深入研究,她越是感到这位古修士在阵道上的造诣精深,许多思路天马行空却又暗合天道,让她受益匪浅。她决定,回到仙城后,要花更多时间在阵法修习上。 休整了两日,將戈壁之行的疲惫尽数驱散,修为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黄一梦才撤去阵法,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书生模样,驾驭著一件不起眼的低阶飞行法器,不紧不慢地朝著流云仙城飞去。 靠近仙城,人流明显增多。天空中各色遁光穿梭,地面上车马络绎不绝。仙城那巨大的轮廓和繚绕的灵气,给人一种心安之感。 缴纳了入城费,踏入熟悉的街道,听著两侧店铺伙计的吆喝,闻著空气中混杂的丹药、符籙、灵材的气息,黄一梦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戈壁的荒凉与杀伐,与仙城的繁华与秩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先去了巧手符斋。 “严掌柜。”黄一梦恢復成“墨影”的容貌和声音,走进店铺。 正在柜檯后拨弄算盘的严老头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墨道友!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去近月,老朽还担心你在戈壁出了什么意外呢!” “有劳掌柜掛心,只是在外多盘桓了几日。”黄一梦淡淡一笑,將准备好的一批新绘製的符籙取出交付。这些符籙中,夹杂了几张蕴含了她对阵法新理解的改良版“土甲符”和“金刃符”,效果比市面上的普通货色强上不少。 严老头验收符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笑著结算了灵石,低声道:“道友不在的这些时日,仙城可不太平。” “哦?发生了何事?”黄一梦心中一动。 “还不是因为那黑风戈壁的异象闹的!”严老头压低声音,“各方势力都派人去了,据说在戈壁深处爆发了好几次衝突,死了不少人!连咱们丹霞阁都有一位银纹客卿折在了里面,据说是被天狼帮的人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露出惋惜和后怕之色。“现在城里气氛有点紧张,天狼帮、沙暴佣兵团这些势力的人马都回来了不少,一个个煞气腾腾的。道友近期还是小心些,儘量莫要招惹他们。” 黄一梦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折损的银纹客卿,莫非是……她想起了石敢当小队,心中默默嘆了口气。修仙界便是如此残酷。 “多谢掌柜提醒,我晓得了。”她点点头,没有再多问,结算完灵石便离开了符斋。 隨后,她径直前往丹霞阁,准备交付金沙莲的任务。 踏入丹霞阁,她敏锐地感觉到阁內的气氛確实与往日不同。弟子和客卿们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空气中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她甚至看到了几个穿著天狼帮服饰的修士,正与一位执事在偏厅交谈,虽然听不清內容,但双方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没有过多关注,直接来到百草堂,求见桑婆婆。 等待了片刻,那名曾见过一面的弟子引她入內。桑婆婆依旧在那间堆满药材和玉简的屋子里,正对著一炉冒著青烟的药材皱眉思索。 “桑婆婆,您要的金沙莲莲子。”黄一梦取出装有七颗莲子的玉盒,双手奉上。 桑婆婆接过玉盒,打开一看,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动容:“三百年份,七颗……品相完好。不错,你做得很好。”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取出客卿令牌,將五百六十点贡献点划给黄一梦。 “听说戈壁那边不太平,你能平安归来,还带回此物,看来收穫不小。”桑婆婆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浑浊的眼睛看了黄一梦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黄一梦心中微凛,面上恭敬道:“晚辈只是在外围活动,侥倖有所得,不敢深入险地。” 桑婆婆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老身之前给你的那份心得,看得如何了?” “晚辈受益匪浅,尤其是其中关於利用环境布阵的理念,让晚辈豁然开朗。”黄一梦如实回答,並提出了几个在研读玉简时遇到的、关於煞气与阵法结合的具体问题。 桑婆婆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简单点拨了几句,虽未直接解答,却让黄一梦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阵法之道,在於悟性与实践。你好生钻研,若有疑难,可再来寻我。”桑婆婆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多谢婆婆指点!”黄一梦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退出了百草堂。能得到桑婆婆的认可和继续请教的许可,这趟戈壁之行就算没白跑。 带著丰厚的贡献点,黄一梦心情舒畅。她先去藏经阁二层,花费三百贡献点,兑换了一门名为《千丝引》的神念操控秘术,此术能让她对神识的运用更加精细入微,无论是炼丹、制符还是操控法器、探查环境,都大有裨益。 隨后,她又去任务堂看了看,接取了一个炼製“清心丹”的日常任务,准备用来练手和维持客卿身份活跃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於回到了阔別已久的丙字柒拾叄號洞府。 启动所有防护和隱匿阵法,洞府內熟悉的灵气將她包裹。黄一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她先好好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然后换上一身乾净的衣物,愜意地躺在石床上,什么都不想,只是放空自己。 戈壁的廝杀、险恶的人心、珍贵的收穫……种种经歷在脑海中浮现又淡去。她知道,这只是修仙路上的一段插曲。未来的路还很长,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利用这次收穫,全力衝击筑基五层! 休息够了,她盘膝坐起,目光变得坚定。 “是时候,尝试突破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五层破境与暗流再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五层破境与暗流再起 洞府之內,灵气氤氳。黄一梦盘膝而坐,心神沉凝。筑基四层巔峰的修为,经过戈壁之行的磨礪与煞气炼体的锤炼,已然浑圆无暇,那层通往五层的瓶颈,如同满月前的最后一缕阴影,清晰可见,却又顽固异常。 她並未急躁,先是花了数日时间,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完美的巔峰。真元充盈澎湃,神识圆融剔透,心绪古井无波。隨后,她取出了剩余的两颗破障丹,以及一瓶得自戈壁、能寧心静气的“清心玉露”。 没有立刻服用丹药,她先运转《云水诀》,让真元如同春水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润著每一处窍穴。同时,《百劫炼神录》观想图谱在识海中大放光明,稳固神魂。 她回忆著戈壁风沙的酷烈,赤晶毒蝎的凶悍,乃至那丝丝金煞之气淬体的痛苦与收穫,將种种感悟融於一心,道心愈发剔透坚定。 当时机成熟,她將一颗破障丹纳入口中。 丹药化开,並非想像中的狂暴洪流,而是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深邃的力量,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悄然融入丹田与识海。它並非强行衝击瓶颈,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浸润、软化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同时激发著黄一梦自身潜力。 丹田內的真元漩涡旋转速度缓缓提升,吸纳外界灵气的效率倍增。识海之中,神识之力也变得异常活跃,以往修炼中一些模糊不清的关隘,在此刻变得豁然开朗。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夜。当第一颗破障丹的药力即將耗尽时,那层瓶颈已然摇摇欲坠,却仍差那临门一脚。 黄一梦毫不犹豫,服下了第二颗破障丹! 轰! 第二颗丹药带来的力量,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凿开堤坝的最后一击!更加磅礴的药力瞬间爆发,与第一颗丹药的残余药力以及她自身积蓄的所有力量匯合,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层坚韧的壁垒! 咔嚓……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自体內深处响起。 丹田气海猛地一震,体积並未扩大,但其中的液態真元骤然收缩、凝练,变得更加粘稠、深邃,泛著犹如深海般的幽蓝光泽,蕴含的真元总量与精纯度,提升了足足五成!与此同时,神识覆盖范围悍然突破了四百丈大关,感知愈发敏锐入微,心念一动,便能洞察周身数十丈內纤尘的飞舞。 筑基五层,成!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自黄一梦身上升腾而起,隨即又被她迅速收敛內蕴。她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旋即归於平静,唯有眼底深处,多了一分歷经淬炼后的沉稳与自信。 “总算成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突破筑基五层,意味著她在筑基中期道路上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如今再对上那“禿鷲”沙匪头领,她甚至有信心正面將其击败! 她没有立刻出关,而是继续留在洞府,花了半月时间,仔细巩固新晋的修为,熟悉暴增的力量,並將《千丝引》秘术与新增的神识强度相结合,使得对真元、火焰乃至周围环境的操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精细层次。 出关之后,她先是去巧手符斋露了个面,交付了一批品质更高的符籙。严老头见到她,敏锐地感觉到她气息似乎更加深沉內敛,但又看不透具体修为,只当是她阵法或丹道又有精进,笑著恭维了几句。 隨后,她来到丹霞阁,准备接取新的任务,同时也想看看阁內近来风向。 刚踏入外事堂,便感觉到一股不同以往的紧张气氛。不少客卿和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脸上带著或愤慨、或忧虑的神色。 “听说了吗?赵执事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好几个跟我们走得近的客卿,接的任务都莫名其妙出了问题,不是药材被剋扣,就是地火房临时『故障』!” “哼,还不是因为墨师姐……哦,现在该叫墨师叔了,因为墨师叔晋升银纹,又得了桑婆婆青眼,有些人坐不住了!”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不过赵执事那位族叔毕竟是金丹长老面前的管事,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黄一梦听得真切,心中冷笑。赵乾这条毒蛇,果然又开始不安分了。自己刚刚突破,正好缺个练手的对象,他若自己凑上来,倒省了她去找麻烦。 她面色如常地走到任务玉璧前,目光扫视。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报酬颇丰,但要求也极高的任务:“炼製二阶极品丹药『定魂丹』五颗。 要求:品质至少中品。时限:二十日。奖励:每成功交付一颗,可获得一百贡献点。材料自备。备註:此丹需以强大神识稳固药性,对控火要求极高。” 定魂丹,滋养稳固神魂的珍稀丹药,炼製难度甚至在雪魄丹之上。一百贡献点一颗的报酬,堪称大手笔。 【接取定魂丹任务】→〖中平签(偏吉)〗:小吉,技艺可堪一试,然需提防药料、地火等环节被人做手脚,谨慎应对,可成。】 签运提示与预料相仿。黄一梦毫不犹豫,接取了任务。她如今筑基五层,神识大增,又有《千丝引》秘术辅助,炼製此丹的把握大了不少。至於赵乾可能使的绊子,她正好藉此机会,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她径直去库房购买材料。负责接待的执事换成了一个面生的瘦高个,眼神有些飘忽。黄一梦报出定魂丹所需药材,那执事慢吞吞地取出,在交付主药“安魂草”时,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黄一梦神识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那几株安魂草的生机似乎比正常的要弱上一丝,极其隱晦,若非她神识大进且早有防备,绝难发现。这手段,比之前在玉露丹材料上做手脚,更加阴险隱蔽了。 她不动声色,检查了其他辅药,確认无误后,便按价支付灵石,將药材收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离开库房,她並未立刻去地火房,而是转道去了百草堂,求见桑婆婆。 “桑婆婆,晚辈刚接取了炼製定魂丹的任务,购置药材时,感觉这几株安魂草似乎有些异常,生机略显萎靡,不知是否会影响成丹?还请婆婆帮忙掌掌眼。”她取出那几株被动过手脚的安魂草,恭敬递上。 她自然不会直接揭发赵乾,那没有证据,反而打草惊蛇。借请教之名让桑婆婆过目,既点出了此事,又显得自己虚心求教,一切尽在不言中。 桑婆婆拿起安魂草,只是瞥了一眼,浑浊的眼中便闪过一丝瞭然与冷意。她活了这么多年,丹霞阁这些齷齪手段岂会不知? “生机有损,药力流逝近一成,用於炼製定魂丹,成丹率至少降低两成,品质亦会受影响。”桑婆婆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寒意,“库房执事办事不力,该换人了。 ”她將安魂草递还给黄一梦,“此草已废,老身这里有几株备用的,你先拿去用。”说著,从身后的药柜中取出三株灵气盎然的安魂草。 “多谢婆婆!”黄一梦心中一定,接过药材。有桑婆婆这句话和这三株安魂草,赵乾这次的小动作,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离开百草堂,黄一梦嘴角噙著一丝冷笑,走向地火房。她知道,经过此事,赵乾在库房的钉子恐怕要被拔掉了,桑婆婆虽看似不问世事,但在丹霞阁內地位特殊,她的话,自有分量。 这一次,她依旧选择了丙字柒號地火房。倒要看看,赵乾在地火方面,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点燃地火,预热丹炉。黄一梦全神贯注,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笼罩整个丹炉和地火阵法。果然,在她进行到关键的药液融合阶段时,地火再次传来一阵极其隱蔽的、意图干扰凝丹的波动! 早有准备的黄一梦,神识瞬间介入,《千丝引》秘术运转,如同最高明的工匠,精准地引导、分散、化解了这丝波动,甚至借力打力,使其反而促进了不同药性的融合!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波澜不惊。 二十日后,丹炉开启,五颗色泽深紫、表面有天然魂纹、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气息的丹药飞出!成丹五颗,三颗中品,两颗赫然达到了上品! 超额完成任务! 当黄一梦將五颗定魂丹交到任务堂时,负责验收的执事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如此高的成功率,还有上品成丹,这墨影的丹术,简直骇人听闻! 消息传开,再次在丹霞阁底层引起轰动。连带著之前库房执事被更换的消息,也悄然流传开来,眾人看向黄一梦的目光,敬畏之中,更多了几分探究。 侯閔再次“偶遇”黄一梦时,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热切:“墨师叔!恭喜师叔丹道大成!连定魂丹都能炼製出上品,恐怕距离三阶丹师也不远矣!师叔日后若有用得著师弟的地方,儘管开口!” 黄一梦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她懒得敷衍。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扬威立腕与残图新解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扬威立腕与残图新解 筑基五层的修为彻底稳固,黄一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之前的天壤之別。真元更加雄浑凝练,神识覆盖已达四百二十丈,对《千丝引》的运用也愈发精妙,心念微动,便能同时操控数缕真元完成不同的精细操作。 这种掌控力的提升,反馈到炼丹、制符乃至日常修炼中,效率倍增。 她在洞府中又闭关了半月,不仅巩固了境界,还將新得的《千丝引》秘术与自身功法进一步融合。如今她绘製符籙,笔触更加灵动精准,符文的灵力流转几乎能达到完美无瑕;操控心火炼丹时,对火候的把握更是达到了入微之境,成丹率与品质皆有提升。 这一日,她结束修炼,感觉神完气足,便决定去坊市转转,採购些制符的特殊材料,顺便也听听近来仙城的风声。 易容成一个面容蜡黄、气息只在筑基三层左右的落魄散修,她信步走入西区最大的“百宝坊市”。坊市內依旧喧囂,人流如织,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她在一个专卖各种妖兽血液、骨骼等制符材料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满脸络腮鬍、名叫熊霸的粗豪汉子,修为在筑基四层,嗓门洪亮。 “道友,看看这罐『铁背妖熊』的精血?新鲜著呢!绘製土甲符、巨力符的上好材料!”熊霸拍著身旁一个半人高的木桶,唾沫横飞。 黄一梦神识扫过,微微蹙眉:“熊道友,你这精血……掺了三成以上的『石皮野猪』血吧?色泽暗沉,灵气涣散,糊弄外行呢?” 熊霸脸色一僵,没想到这看似落魄的修士眼力如此毒辣,隨即恼羞成怒,筑基四层的气息压迫过来:“放屁!老子在坊市混了十几年,童叟无欺!你一个筑基三层的小辈,懂个卵!不买就滚,別耽误老子做生意!” 周围几个摊主和路过的修士都看了过来,有的面露讥笑,有的则事不关己地看热闹。显然,这熊霸是坊市一霸,惯会欺生。 黄一梦眼神一冷。她本不欲生事,但这廝自己撞上门来找不自在,正好拿他试试手,也省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招惹。 【教训熊霸】→〖中平签〗:平,可轻易碾压,然需控制分寸,避免引来坊市执法队,小惩大诫即可。】 签运提示可以打。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惶恐,后退半步:“熊……熊道友息怒,是……是在下看错了……” 熊霸见她“服软”,气焰更盛,狞笑著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就朝黄一梦肩膀抓来:“知道错了?晚了!搅了老子生意,赔五十灵石,否则……” 他话音未落,那只伸出的手手腕,已被一只看似纤细、却如同铁钳般的手掌扣住! 熊霸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手腕剧痛,体內奔腾的真元竟被一股更加凝练霸道的力量瞬间压制,运转滯涩!他惊骇抬头,对上黄一梦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否则怎样?”黄一梦声音平淡,手下却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熊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额头冷汗瞬间冒出,整个人如同被捏住七寸的蛇,浑身瘫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目瞪口呆。筑基四层的熊霸,竟然被一个看似只有筑基三层的修士,一招制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黄一梦鬆开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她看都没看瘫软在地、抱著手腕哀嚎的熊霸,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最后落在那罐掺假的妖熊精血上。 “这血,值五块灵石。”她丟下五块灵石,拿起那罐精血,转身便走,无人敢拦。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坊市入口,眾人才譁然。 “我的天!那傢伙是谁?隱藏了修为吧?” “肯定啊!熊霸这次踢到铁板了!” “活该!让他平时囂张,专坑新人!” “以后可得小心点,这坊市藏龙臥虎啊……” 经此一事,“墨影”虽未显露真容,但其“筑基三层”轻鬆碾压筑基四层坊市恶霸的消息,却悄然在西区底层修士中传开,为她省去了不少潜在的麻烦。这,便是立威的好处。 黄一梦回到洞府,將那罐劣质精血隨手处理掉,心中並无波澜。对她而言,这只是个小插曲。她更关注的,是自身实力的提升和那神秘残图的线索。 她再次拿出那三张(包括从黑煞双梟处所得)残图,以及那块从冯老四处得来的、带有同源气息的石片。筑基五层后,神识再次增强,她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將三张残图並排放在石桌上,它们依旧无法严丝合缝地拼接,破损太严重了。但当她將自身神识缓缓覆盖上去,並刻意引导那丝从石片中感受到的古老灼热意蕴时,异变发生了! 三张残图彼此之间,竟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图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她神识感知中微微扭动、延伸,虽然依旧残缺,却隱隱勾勒出了一片更加广阔的地形轮廓——那似乎是一片被无尽灰烬与燃烧山脉覆盖的破碎大陆! 而在大陆的某个角落,一个模糊的、由三个扭曲光点构成的標记,微微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召唤感! 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混乱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除了之前感受到的荒原、断塔、音节“郢”之外,又多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无数身披残破甲冑、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在灰烬中廝杀;一道横跨天际的巨大裂痕,仿佛將天空都撕裂;还有一声充满无尽悲凉与不甘的嘆息,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在她心间迴荡…… 黄一梦闷哼一声,急忙切断神识连接,脸色微微发白。这次信息衝击比上次更强烈,若非她神识大进,恐怕真要受伤。 “那片灰烬大陆……还有那个標记……”她揉著额角,心中震撼。这残图指向的秘密,似乎牵扯到一场远古时期惊天动地的战爭或者灾难?那个標记,是目的地?还是某个关键节点? 她尝试根据那三个光点的相对位置和模糊的地形轮廓进行推演,但信息太少,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无法確定具体方位。只知道,那地方绝对不在流云域附近,甚至可能不在她所知的任何一域。 “看来,这东西牵扯的因果太大,远非现在的我能触碰。”黄一梦压下心中的好奇与悸动,將残图和石片郑重收起。知道得越多,反而越觉得自身渺小。眼下,还是脚踏实地提升实力最为紧要。 接下来的日子,她恢復了规律的生活。制符、炼丹、接取丹霞阁任务、修炼、研习阵法与《千丝引》。凭藉著筑基五层的修为和日益精深的技艺,她完成任务的速度和质量都远超寻常银纹客卿,贡献点稳步积累,在阁內底层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 期间,侯閔又来找过她几次,言语间更加殷勤,甚至隱晦地表示愿意向她“投诚”,提供赵乾那边的动向。黄一梦对此不置可否,既未接纳,也未拒绝,只是维持著表面的客气。这种墙头草,可以利用,但绝不能信任。 这一日,她刚完成一个炼製“凝元丹”的任务,正准备离开地火房,却在门口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拦路者並非赵乾或其爪牙,而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冷锋。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背负长剑,气息比在黑风戈壁时更加冷冽凝练,似乎修为也有所精进。他看著黄一梦,目光复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墨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冷锋的委託与废墟探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冷锋的委託与废墟探秘 丹霞阁地火房外的走廊,光线昏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与药香混合的气息。冷锋的突然出现,让黄一梦略感意外。她与此人交集不多,仅限於戈壁那次算不上愉快的“合作”和茶楼一次的顺手解围。 她目光平静地看著冷锋,没有立刻回答。神识微动,习惯性地起了一卦。 【与冷锋私下交谈】→〖中平签〗:平,无事不登三宝殿,其有所求,然所求之事或与险地相关,风险与机遇並存,可听其言,观其行。】 签运持平,指向可能涉及险地。黄一梦心中有了底,淡淡道:“冷道友,有事但讲无妨。”她並未移动脚步,依旧站在地火房门口这个人流相对较多的地方,保持著警惕。 冷锋似乎也料到她的反应,並不介意,只是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地非谈话之所。墨道友若信得过冷某,可隨我去住处一敘。此事……或与道友正在探寻的某些『古老之物』有关。” 古老之物?黄一梦心中猛地一跳,眼神微凝。她探寻古老残图之事极为隱秘,冷锋如何得知?是猜测,还是……她瞬间想到了那两张来自黑煞双梟的残图,莫非冷锋知道它们的来歷? 她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路。” 冷锋的住处不在仙城繁华区域,而是在西区边缘一条僻静小巷的简陋石屋內,与他的修为和实力颇不相符,显得格外清贫。石屋內除了一床、一桌、一蒲团,几乎別无长物,唯有墙壁上悬掛的一柄带鞘长剑,散发著森然寒气,彰显著主人的不凡。 “寒舍简陋,墨道友见谅。”冷锋关上石门,启动了自带的简单隔音禁制,开门见山道:“冷某冒昧请道友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亦是一桩交易。” “冷道友请讲。”黄一梦在唯一的木凳上坐下,姿態放鬆,神识却时刻笼罩著周围。 “道友可知『黑风戈壁』深处,除了近期现世的异宝,还有一处更为古老,也更为危险的遗蹟?”冷锋目光锐利地看著黄一梦。 黄一梦心中微动,面上不露分毫:“略有耳闻,据说与上古有关,凶险异常。” “不错。”冷锋点头,“那处遗蹟,被称为『焚骨荒原』,据说是上古某个修炼煞气、体魄的强大宗门『煞骨宗』的一处外围据点废墟。 宗门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中,但那废墟之中,据说仍残留著煞骨宗炼体秘术的传承碎片,以及他们收集的种种奇特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黄一梦的手指(储物戒所在),继续道:“冷某不久前,偶然得到半张指向焚骨荒原內部某处密室的残图,据记载,那密室內封存著一部名为《煞骨真魔诀》的炼体残篇,以及一具完整的『金煞骨』。此骨是修炼该功法的关键媒介,亦是无上炼器材料。” 黄一梦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掀起了波澜。焚骨荒原?煞骨宗?这名字与她从残图中感知到的灰烬大陆、燃烧山脉的意象隱隱吻合!难道冷锋手中的残图,与她拥有的同出一源?还是说,那焚骨荒原只是残图指向的庞大区域的一部分? “冷道友既然有图,为何不自取?”她问出了关键问题。 冷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密室之外,有一座残缺的古禁制,乃是煞骨宗独有的『百煞锁元阵』。 此阵汲取荒原煞气运转,虽已残破,威力十不存一,但依然能干扰修士真元,侵蚀神魂,尤其对剑修这类真元锋锐、心神专注的修士克制极大。冷某尝试数次,皆无功而返,反而受了些暗伤。” 他看向黄一梦,眼神郑重:“但墨道友你不同。你神识强大远超同阶,更兼似乎对煞气有一定抵御甚至利用之能(指戈壁炼体之事他有所察觉),且精通阵法之道(指她能快速布置阵法困住赤晶毒蝎)。若有你相助,破开那残阵,进入密室的机会將大增!” 原来如此。黄一梦恍然,冷锋是看中了她的神识、对煞气的適应性以及阵法能力。这確实是她独有的优势。 “交易条件?”黄一梦直接问道。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密室中之物,《煞骨真魔诀》拓印副本归我,金煞骨归你。此外,我另付三千灵石作为酬劳。”冷锋乾脆利落,“若还有其他收穫,各凭本事和运气。並且,我可以將我手中那半张残图的拓印副本也给你。” 条件相当优厚。金煞骨的价值不言而喻,三千灵石也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那半张残图的拓印本!这很可能与她手中的残图形成互补! 黄一梦没有立刻答应,再次起卦。 【应冷锋之邀,探索焚骨荒原密室】→〖中平签(偏吉)〗:吉中藏凶,遗蹟危险,古阵诡异,然机遇难得,若准备充分,谨慎行事,可得重宝,然需提防冷锋或有未尽之言,亦需警惕遗蹟本身未知风险。】 签运指向机遇,但风险同样明確,尤其点出要提防冷锋。 黄一梦沉吟起来。风险確实存在,但收益也极其诱人。金煞骨对她炼体或许有帮助,那残图更是关乎她长远探寻的目標。冷锋此人,虽看似冷峻寡言,但行事还算有底线,比侯閔、赵乾之流可信度稍高。而且,她对自己的实力和底牌也有信心。 “可以。”思忖片刻,黄一梦做出了决定,“但我需要时间准备,並且,出发前需立下心魔誓言,確保此行目的和分配方案如你所述,不得暗中加害。” “理应如此。”冷锋毫不犹豫地同意,“我也需时间恢復伤势,並准备一些应对煞气的物品。半月之后,城西三百里外的『风鸣峡』匯合,如何?” “可。” 两人当即以心魔立誓,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冷锋也將那半张残图的拓印玉简交给了黄一梦。 离开冷锋的住处,黄一梦回到洞府,立刻拿出那半张拓印残图与自己的三张残图对比。 果然!冷锋这半张图,描绘的正是那片灰烬大陆的一角,其上的地形地貌与她之前感知到的轮廓能够部分对应上,尤其是其中一条燃烧山脉的走向,完全一致!而那个標记著密室的点,位於山脉边缘的一处凹陷地带。 “焚骨荒原……看来是非去不可了。”黄一梦目光坚定。这不仅是为了金煞骨和灵石,更是为了揭开那神秘残图背后秘密的重要一步。 接下来的半月,她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她花费大量贡献点,从藏经阁兑换了几种专门针对煞气侵蚀和神魂防护的二阶极品符籙绘製方法,並成功绘製了十余张。又炼製了大量回元丹、清心丹以及几种解毒、疗伤的丹药。 同时,她全力钻研“璇璣散人”玉简中关於破解古禁制,尤其是煞气类禁制的內容。结合自身对煞气的理解和《千丝引》的精细操控,她推演了数种应对“百煞锁元阵”的方案。 修为方面,她巩固筑基五层的同时,也再次尝试引一丝金煞之气炼体,虽然痛苦依旧,但经脉的承受力和真元的凝练度確实在缓慢提升,为应对荒环环境打下更好基础。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晨,黄一梦辞別洞府,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黑衣女修,气息维持在筑基四层,驾驭著流沙披风,悄然出城,向著风鸣峡方向而去。 风鸣峡是一处荒凉的山谷,因常年刮著如同鬼哭的风声而得名。当她抵达时,冷锋已经等在谷口,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气息比半月前更加沉凝,伤势显然已无大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寒暄。 “走。”冷锋言简意賅,祭出飞剑,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率先朝著黑风戈壁深处疾驰而去。 黄一梦施展《幻影身》,身化流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越是深入戈壁,环境越发恶劣。狂风卷著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飞剑击打在护体灵光上。空气中的金煞之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肉眼可见地形成淡淡的金色薄雾,不仅侵蚀灵力,更干扰著神识探查。偶尔还能看到地面有漆黑的裂缝,喷吐著灼热的地火和毒烟。 两人一路无言,只是更加小心地避开几处明显的煞气漩涡和几头散发著强悍气息的戈壁妖兽。 连续飞遁了数日,周围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土黄色的戈壁滩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灰黑色,仿佛被大火焚烧过一般。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风格粗獷诡异的石雕和建筑废墟,它们大多半埋在沙土中,露出的部分也布满了风蚀的痕跡,散发著无比古老和死寂的气息。 这里,便是焚骨荒原的外围。 “快到了,跟紧我,这里的煞气已能凝滯法力,莫要隨意动用大规模法术。”冷锋传音提醒,速度放缓,神情愈发凝重。 黄一梦点头,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煞气浓度远超戈壁外围,甚至比乱石迷窟还要强上数倍!若非她提前有所准备,並且《云水诀》和《百劫炼神录》都有独到之处,恐怕真元运转都会感到晦涩。 两人在残垣断壁间小心穿行,根据冷锋手中残图的指引,向著荒原深处那片燃烧山脉的虚影前进。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废墟孔洞发出的呜咽声,如同亡魂的哭泣,更添几分阴森。 终於,在绕过一座如同巨人头颅般的巨大黑色石山后,一片更加破败、笼罩在浓郁近乎实质的暗金色煞气中的建筑群废墟,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就在那片废墟的中心,一座相对完好的、用某种黑色金属构筑的方形建筑入口处,隱约可见一道道扭曲的、汲取著周围煞气缓缓流动的暗金色符文——那便是“百煞锁元阵”! 第一百九十七章 破阵取宝与煞灵突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七章 破阵取宝与煞灵突现 焚骨荒原深处,那座被暗金色煞气笼罩的黑色金属建筑,如同匍匐在灰烬中的沉默巨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建筑入口处,扭曲的“百煞锁元阵”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汲取著周围浓郁得近乎粘稠的煞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黄一梦与冷锋站在阵外十丈处,停下了脚步。浓郁的煞气如同冰水般浸透护体灵光,试图钻入经脉,滯涩真元。即便是冷锋,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周身剑气自发流转,將侵袭而来的煞气绞碎,但显然消耗不小。 “就是这里了。”冷锋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阵法虽残,但煞气不绝,阵法不灭。强行攻击,只会引动更狂暴的煞气反噬。墨道友,看你的了。” 黄一梦微微頷首,没有贸然上前。她先运转《百劫炼神录》,识海中观想图谱光芒大放,將侵入识海的丝丝煞气戾念碾碎涤盪,保持心神清明。隨后,她才將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流动的暗金色符文。 神识接触的瞬间,一股混乱、暴戾、蕴含著多种负面情绪的力量便顺著神识反馈而来,试图侵蚀她的神魂。 同时,她能“看”到阵法內部那错综复杂、如同乱麻般的煞气能量流转路径。这些路径大多已经断裂或淤塞,但仍有几条主干道在顽强的汲取著外界煞气,维持著阵法最基本的“锁元”与“侵蚀”效果。 【尝试破解百煞锁元阵】→〖中平签(偏凶)〗:凶险暗藏,阵枢核心另有玄机,强行破解易引煞气暴动,需寻其关键节点,以巧破力,然速度需快,久则生变。】 签运再次预警!黄一梦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她全力运转《千丝引》,神识分化数十缕,如同最高明的织工,同时分析著数条能量路径的走向、强弱以及彼此间的勾连。 脑海中,“璇璣散人”玉简中关於古禁制,尤其是煞气禁制的种种原理、案例和推演飞速闪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黄一梦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禁制,若非她神识强大且早有准备,恐怕连理清头绪都做不到。 冷锋持剑静立一旁,看似在为黄一梦护法,实则心神也紧绷到了极点,目光不时扫过周围死寂的废墟,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意外。 忽然,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她找到了!在几条依旧维持运转的能量路径交匯处,有一个极其隱晦的、並非完全由煞气构成,而是掺杂了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庚金之精”的节点! 这个节点並非阵法原有设计,更像是后来被人以绝强力量强行打入,作为临时支撑阵法的“楔子”!也正是这个“楔子”的存在,使得这残阵在失去大部分能量迴路后,依旧能维持核心功能! 这“庚金之精”节点,既是维持阵法的关键,也是其最脆弱的一点!因为它与周围纯粹的煞气能量並非完美融合,存在著一丝微不可查的排斥! “冷道友!”黄一梦立刻传音,“我找到一处关键节点,需你以最精纯锋锐的剑气,在我指引的瞬间,攻击我標记的位置!记住,只需一击,无论成败,立刻后退!” 冷锋神色一肃,毫不犹豫地点头。背后长剑“嗡”地一声出鞘半寸,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森寒剑气蓄势待发。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起来,一道道细微却精准的神识之力,混合著她自身一丝蕴含了心火特性的真元,如同手术刀般,小心翼翼地探入阵法能量流转的间隙,並非强行阻断,而是进行著极其精细的引导和干扰。 顿时,那原本缓慢流动的暗金色符文速度陡然加快,变得躁动不安,整个阵法散发出的压迫感骤增!周围浓郁的煞气仿佛受到吸引,疯狂向阵法涌来! 冷锋脸色微变,但依旧稳住心神,剑意牢牢锁定黄一梦神识標记出的那个隱藏节点。 就是现在! 黄一梦神识猛地一凝,所有干扰力量瞬间集中於一点,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冷水! “攻!” 几乎在她传音的同时,冷锋蓄势已久的一剑已然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如丝、快如闪电的青色剑光,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个蕴含著“庚金之精”的脆弱节点! “嗤——!” 剑光与节点接触的剎那,发出一声尖锐如同裂帛的异响! 那“庚金之精”节点受到同属金行却更加锋锐的剑气刺激,与周围煞气的微弱排斥瞬间被放大至极致! 嗡!!! 整个百煞锁元阵剧烈地颤抖起来,暗金色的符文光芒狂闪,隨即如同被打破平衡的积木般,开始寸寸碎裂、崩解!匯聚而来的庞大煞气失去了约束,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猛烈爆发! “退!”黄一梦早在剑光出手的瞬间,便已施展《幻影身》向后急退! 冷锋亦是身化剑光,瞬息间退出数十丈! 轰隆隆——!!! 狂暴的煞气衝击波席捲而出,將两人原本站立的地面犁开一道深沟,周围的残垣断壁被震得簌簌作响,碎石纷飞。 足足过了十数息,那狂暴的煞气才渐渐平息下来。而原本笼罩在建筑入口处的暗金色光幕,已然消失无踪,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散发著更浓郁古老气息的入口。 阵法,破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刚才那一下,若是晚上半分,被那失控的煞气正面衝击,后果不堪设想。 “走!”冷锋低喝一声,率先化作剑光冲入入口。黄一梦紧隨其后,同时不忘给自己身上拍了一张二阶极品“护神符”,以抵御可能残留的神魂侵蚀。 入口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墙壁是由同样的黑色金属铸成,刻满了各种扭曲狰狞的骷髏与煞气图腾,风格狂野而诡异。通道內煞气浓度更高,但失去了阵法的主动引导,威胁性大减。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著的厚重石门。门內,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端坐著一具完整的人形骷髏!这骷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仿佛並非骨骼,而是由某种奇异金属铸成,正是那“金煞骨”!骷髏的双手交叠置於腹部,捧著一枚顏色暗沉、非金非玉的令牌。 在骷髏前方的地面上,还散落著几块顏色各异的骨片,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想必就是《煞骨真魔诀》的传承骨片。 除此之外,石室內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就是它们!”冷锋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目光主要落在那几块传承骨片上。 黄一梦的目光则被那具暗金色的金煞骨和那枚令牌所吸引。她能感觉到,金煞骨內蕴含著极其精纯且庞大的金煞本源之力,对她修炼《云水诀》和继续煞气炼体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而那枚令牌材质特殊,上面刻著一个古老的“煞”字,隱隱散发著一丝与她手中残图同源的波动。 两人按照约定,冷锋迅速上前,小心地將那几块传承骨片拓印下来,並將原件收起。黄一梦则走向石台,准备收取金煞骨和那枚令牌。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金煞骨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端坐不动的金煞骨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一股远比外面阵法更加精纯、更加暴戾的煞气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甦醒! “嗡!” 金煞骨猛地抬起头,下頜骨开合,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煞气衝击,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黄一梦!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黄一梦根本来不及多想,护体灵光瞬间激发到极致,同时一直扣在手中的一张二阶极品“金刚壁障符”毫不犹豫地拍在身上! “砰——!!” 暗金色煞气衝击结结实实地撞在骤然升起的金色光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壁剧烈摇晃,表面瞬间布满裂纹,虽未立刻破碎,但那恐怖的衝击力依旧將黄一梦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金属墙壁上! “噗!”她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小心!是煞灵!这金煞骨內孕育出了煞灵!”冷锋脸色剧变,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已然完全出鞘,森然剑意锁定那具“活”过来的骷髏! 那金煞骨(或者说煞灵)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幽蓝的眼窝冷漠地“注视”著闯入者,一股堪比筑基六层巔峰的强悍气息瀰漫开来,充满了毁灭与暴戾! 黄一梦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她没想到这金煞骨內还藏著这么一个东西!难怪签运提示“阵枢核心另有玄机”!这煞灵,恐怕才是这密室真正的守护者! 【应对金煞骨煞灵】→〖下下籤〗:大凶!煞灵强悍,兼具金煞之利与魂体之诡,力敌难胜,然其初醒,灵智不全,或可智取,需寻其核心,一击必杀,否则危矣!】 签运指向大凶,但也留下了一线生机! 黄一梦脑中飞速运转,目光死死盯住那煞灵幽蓝眼窝下方,颅骨內部若隱若现的一团更加凝聚的暗金色光核——那恐怕就是它的核心! “冷锋!牵制它!攻击它的四肢关节,限制其行动!它的核心在头颅內!”黄一梦迅速传音,同时双手十指翻飞,数张符籙已然扣在手中。 冷锋闻言,毫不迟疑,剑光暴涨,化作数十道凌厉的青色剑丝,如同蛛网般罩向煞灵的四肢关节!他深知此刻二人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精诚合作。 “吼!” 煞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暗金色的骨臂挥舞,带起道道残影,竟將那些锋锐的剑丝大部分格挡开来,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其骨骼之坚硬,远超想像! 但冷锋的剑术確实精湛,依旧有几道剑丝寻隙而入,精准地刺中了煞灵的膝、肘关节!虽然未能造成严重损伤,却也让它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符籙瞬间激发! 並非攻击符籙,而是三张二阶极品“凝滯符”!三道灰濛濛的光华后发先至,笼罩向煞灵!同时,她將《千丝引》运转到极致,神识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粘稠的胶水,缠绕、阻滯著煞灵周身的煞气流转! 煞灵的动作顿时一僵,如同陷入了泥沼! “就是现在!攻它核心!”黄一梦厉喝! 不用她提醒,冷锋已然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身与剑合,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一往无前的青色惊虹,將所有力量凝聚於剑尖一点,直刺煞灵头颅內那团暗金光核! 这一剑,蕴含了冷锋毕生剑道修为,快!准!狠! 然而,那煞灵在最后关头,竟猛地一偏头颅! “噗嗤!” 青色惊虹未能刺中光核正中心,而是擦著边缘穿透了煞灵的后脑!带出了一缕精纯的暗金色煞气! “吼——!!” 煞灵遭受重创,发出悽厉的咆哮,周身煞气彻底狂暴,猛地震碎了凝滯符和神识丝线的束缚,反手一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向因全力一击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冷锋! 冷锋脸色煞白,已然来不及闪避! 眼看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骨爪就要將冷锋拍成肉泥—— 黄一梦瞳孔骤缩,几乎想都没想,一直暗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得自黑煞双梟的那枚“阴煞雷珠”,被她以暗器手法全力掷出,目標並非煞灵,而是它拍向冷锋的那只骨爪的手腕处! “爆!” 轰——!!! 阴煞雷珠在骨爪手腕处轰然炸开!狂暴的阴雷之力与至阳至刚的金煞之气剧烈衝突,產生了更加恐怖的破坏! 煞灵的骨爪手腕处,暗金色的骨骼被炸开一道裂缝,动作再次一滯! 就这爭取到的瞬息时间,冷锋强提一口真元,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爪,但胸前的衣襟依旧被凌厉的爪风撕裂,留下数道血痕,气息一阵紊乱。 而接连遭受重创的煞灵,尤其是核心被剑气擦伤,此刻气息也明显衰落了一大截,头颅內的暗金光核光芒黯淡,闪烁不定。 机会! 黄一梦没有任何犹豫,点金笔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闪电,並非直刺,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绕过煞灵徒劳挥舞的格挡,精准无比地点向了那因之前剑气穿透而变得脆弱的后脑颅骨裂缝!笔尖凝聚了她筑基五层的全部真元,更蕴含了压缩到极致的变异心火! 点金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刺入了那道裂缝,笔尖携带的毁灭性能量,毫无保留地轰入了那团黯淡的暗金光核! 煞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幽蓝的眼窝中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隨即迅速熄灭。 “咔……咔嚓……” 暗金色的光泽如同潮水般从骨骼上褪去,那具强悍的金煞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重新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枯骨。只有头颅內,那团被心火彻底湮灭的暗金光核,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石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黄一梦和冷锋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方才真是险到了极致,任何一环出错,恐怕结局都將改写。 “多谢。”冷锋捂著胸口,声音沙哑地道谢,眼神复杂地看著黄一梦。方才若非她及时掷出阴煞雷珠,他恐怕已然陨落。 “各取所需罢了。”黄一梦平復著翻涌的气血,摆了摆手,走向那堆散落的金煞骨和石台上的令牌。危机解除,现在是收穫的时候了。 这次,再无异状发生。她顺利地將完整的金煞骨和那枚刻著“煞”字的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冷锋也上前,確认了那几块传承骨片完好无损,小心收起。 至此,此行目標,算是圆满完成。 然而,就在两人稍稍放鬆之际,黄一梦眼角余光瞥见,那散落的金煞骨堆下方,似乎压著什么东西。她用点金笔轻轻拨开骨骼,下面赫然是一块顏色灰白、与她手中残图材质极为相似的……另一块残图碎片! 这碎片不大,但上面描绘的线条,正好与她手中三张残图以及冷锋那半张拓印图的一处关键空白区域吻合! 黄一梦心中剧震,但面上不动声色,迅速將这块新残图收起。冷锋的注意力都在传承骨片上,似乎並未察觉这小小的插曲。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儘快离开。”冷锋调息片刻,压下伤势,沉声道。方才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黄一梦点头同意。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沿著原路退出密室,穿过通道,离开了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煞骨宗废墟。 外面,焚骨荒原依旧死寂,暗金色的煞气缓缓流淌。但两人都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废墟之下,埋藏著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危险。 此次探索,虽有惊无险,收穫颇丰,但也让黄一梦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修仙之路,步步荆棘,任何时候都大意不得。 第一百九十八章 炼骨融煞与暗夜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八章 炼骨融煞与暗夜杀机 离开焚骨荒原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或许是那煞灵消亡时引动的煞气波动震慑了周围的潜在危险,两人一路疾行,並未再遭遇什么麻烦,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流云仙城地界。 在距离仙城尚有百里的一处隱秘山谷,两人停下身形。此番合作,虽有波折,但总算各取所需。 “墨道友,此番多谢。”冷锋拱手,语气比以往多了几分真诚,“日后若有用得著冷某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道义,但凭差遣。”他虽冷峻,却也恩怨分明,黄一梦关键时刻的援手,他记在心里。 “冷道友客气了,交易而已。”黄一梦淡淡回应,並未將这话太放在心上。修仙界的承诺,听听就好。 两人就此別过,冷锋化作剑光,直奔仙城而去,想必是急於参悟那《煞骨真魔诀》的拓印本。黄一梦则在山谷中又隱匿了半日,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变换回“墨影”的容貌气息,悄然返回了丙字柒拾叄號洞府。 洞府阵法层层开启,將外界彻底隔绝。黄一梦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她先是好好休整了一日,沐浴更衣,打坐调息,將状態恢復至巔峰。 隨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此次焚骨荒原之行的收穫。 首先便是那具完整的金煞骨。暗金色的骨骼触手冰凉坚硬,分量极沉,其內蕴含的精纯金煞本源之力,让她仅仅是靠近,都能感觉到体內真元的微微悸动和经脉的隱隱刺痛。这可是连筑基六层巔峰的煞灵都能孕育的宝骨! 【尝试炼化金煞骨】→〖中平签(偏凶)〗:凶险异常,金煞本源暴烈,需以水火相济之力缓缓磨蚀、引导,过程痛苦漫长,然若能成功吸纳一丝,对炼体、真元皆有奇效,亦可提升对金煞之气的抗性与掌控。】 签运依旧指向凶险,但收益同样巨大。黄一梦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试。她先布置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又將那枚得自密室的“煞”字令牌置於身旁。这令牌不知具体用途,但散发著与金煞骨同源的气息,或许能起到一些辅助作用。 她並未直接吸收整具金煞骨,那无异於自杀。她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一根指骨之上,运转《云水诀》,同时引动一丝变异心火护住指尖经脉,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出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煞本源之气。 “嗤……” 那缕暗金色的气流刚一入体,恐怖的撕裂感便从指尖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经脉中疯狂穿刺、灼烧!远比之前在戈壁引煞气炼体要痛苦数倍! 黄一梦脸色一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紧咬牙关,《百劫炼神录》疯狂运转,稳固识海,同时將《云水诀》的柔韧绵长特性发挥到极致,真元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刷、包裹著那缕狂暴的金煞之气。 心火则在经脉壁障上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保护膜,不断修復著被金煞之气破坏的地方。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痛苦的过程。毁灭与重生在细微的经脉中不断上演。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她才勉强將这一缕金煞本源之气初步驯服,融入了自身真元之中。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融合了这一丝金煞本源的真元,变得更加凝练、锋锐,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意味。 而被金煞之气洗礼过的那条手臂经脉,虽然依旧传来阵阵隱痛,但明显拓宽且坚韧了一丝,对金煞之气的適应性也提高了少许。 “果然有效!”黄一梦眼中闪过喜色,虽然过程痛苦,但这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她决定,日后便將炼化金煞骨作为一项长期的修炼任务,徐徐图之。 隨后,她拿出了那块新得的残图碎片。將其与之前的三张残图以及冷锋那半张拓印图拼合在一起。虽然依旧无法形成完整的地图,但轮廓已然清晰了大半!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被灰烬与燃烧山脉覆盖的破碎大陆,大陆中心,那座断裂的擎天巨塔更加清晰,甚至能隱约看到塔身上缠绕著巨大的锁链。 而在大陆的西北边缘,靠近一片描绘著扭曲漩涡的“无尽渊海”之畔,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虚影,旁边標註著一个古老的文字,经过黄一梦对比古籍,依稀辨认出是“陨星”二字。 “陨星城?无尽渊海?”黄一梦喃喃自语,將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这地方显然遥远得超乎想像,绝非她现在能够企及。但总算有了一个相对明確的方向。 她將残图郑重收起,又將那枚“煞”字令牌研究了一番。令牌除了材质特殊、蕴含一丝古老煞意之外,並无其他特异之处,似乎更像是一种身份信物或者钥匙。她暂且收起,留待日后探究。 处理完主要收穫,她开始整理其他物品。此次戈壁之行,各种妖兽材料、矿石也得了不少,她分门別类整理好,准备找时间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出洞府,准备去丹霞阁露个面,顺便看看近来情况。 刚踏入丹霞阁外事堂,她便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不少客卿弟子看到她,眼神都有些闪烁,带著同情、惋惜,甚至幸灾乐祸。 “墨师叔,您可算出关了!”侯閔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脸上带著夸张的焦急之色,“出大事了!” “何事?”黄一梦心中一沉,面上不动声色。 “是赵执事!”侯芋压低声音,“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份残缺的三阶丹方『碧磷丹』,据说能解一种奇毒,连几位金丹长老都颇为重视。 赵执事以此为由,向执事堂申请,要调用库房珍藏的一味主药『三百年份的碧心莲』!而执事堂……竟然批准了!” 侯閔脸上露出愤慨之色:“谁不知道,那碧心莲是整个丹霞阁库存仅有一株,本是留著以备不时之需,或者奖励给有大功之人的!赵执事这分明是假公济私,仗著他族叔的势,强行调用公库资源!而且我听说,他炼那碧磷丹成功率低得可怜,根本就是浪费!” 黄一梦听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碧心莲?那可是炼製多种高阶丹药的珍稀主药,价值连城。赵乾此举,吃相太难看了。而且,他选择在这个时机,恐怕也有藉此打压她近来声望的意思。 “我知道了。”黄一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转身便向库房方向走去。 侯閔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隨即又换上一副同仇敌愾的表情,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著:“太欺负人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库房外,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客卿和弟子,都在低声议论著,脸上大多带著不忿,却无人敢出头。负责库房的执事已经换成了桑婆婆的人,此刻正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 赵乾则一脸志得意满地站在库房內,身旁还跟著钱多宝等几个心腹,正等著执事取药。 见到黄一梦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赵乾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得意,假惺惺地笑道:“墨客卿也来了?正好,赵某近日得了一丹方,需借用碧心莲一用,为宗门炼製解毒灵丹,想必墨客卿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黄一梦看都没看他,直接对那库房执事道:“按照阁规,调用碧心莲此等珍稀药材,需至少三位丹师联名担保,並经执事堂长老覆核。赵执事,你的担保丹师是谁?覆核长老的手令又在何处?” 那执事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道:“墨客卿所言极是!赵执事,手续不全,这碧心莲,恕在下不能交付。” 赵乾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盯著黄一梦:“墨影,你区区一个客卿,也敢过问执事堂的决定?莫非是想阻挠赵某为宗门炼丹?” “不敢。”黄一梦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提醒赵执事,遵守阁规而已。若无完备手续,强行动用公库珍稀,与盗窃何异?此事若闹到吴清风丹师甚至阁主面前,不知赵执事该如何解释?” 她直接將事情捅到了高层,毫不退让。 赵乾气得脸色铁青,手指著黄一梦:“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手续便知。”黄一梦寸步不让,“还是说,赵执事的手续,根本见不得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眾人看向赵乾的目光充满了质疑。赵乾仗著背景横行惯了,何曾受过如此当眾顶撞和质疑?尤其是被一个他视为眼中钉的客卿! “好!好!墨影,你给我等著!”赵乾知道今日事不可为,再闹下去对自己不利,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场面话,带著爪牙拂袖而去。 库房外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声,眾人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侯閔更是凑上前,满脸諂媚:“墨师叔威武!也就您敢当面硬顶那赵乾!” 黄一梦瞥了他一眼,並未接话。她知道,经此一事,她与赵乾的矛盾已彻底公开化,再无转圜余地。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並不后悔。有些底线,必须守住。今日若退让,日后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回到洞府,夜色已深。黄一梦盘膝坐在静室中,並未修炼,而是静静擦拭著点金笔。她知道,赵乾的报復,恐怕很快就会到来。而且,很可能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果然,子时刚过,洞府外围她悄然布下的“金煞警示阵”便被触动了!並非强行攻击,而是有修为不弱之人,在以一种极其隱秘的方式,试图潜入阵法! 来了!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无声无息地站起身,《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融入洞府的阴影之中。 洞府外,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正手持破阵符,小心翼翼地破解著警示阵的外围。这两人修为不弱,皆是筑基五层,动作嫻熟,显然是干惯了这种勾当。 【应对夜袭者】→〖中平签(偏凶)〗:凶险暗藏,来者不善,且並非全部,另有后手埋伏,需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然需留活口,或可问出幕后主使。】 签运提示还有埋伏!黄一梦心中冷笑,赵乾倒是看得起她,派了两个筑基五层还不够? 她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著最佳时机。 那两人很快破开了外围警示阵,悄无声息地潜入洞府前院。就在他们以为得计,准备向静室摸去时—— 异变陡生! 地面之上,数道原本毫不起眼的石缝中,陡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个更加隱蔽、融合了她新领悟的煞气运用与“璇璣散人”阵法心得的小型“金丝困阵”瞬间发动! 无数细如髮丝、坚韧无比且蕴含著微弱金煞之气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从地面、墙壁弹射而出,瞬间將两名闯入者缠绕得结结实实! “不好!有埋伏!” “快挣脱!” 两人惊骇欲绝,拼命挣扎,真元爆发,却发现那些金色丝线极其坚韧,而且蕴含的煞气还在不断侵蚀他们的护体灵光,滯涩他们的真元运转! 就在他们挣扎的这片刻迟滯—— 黄一梦动了! 《幻影身》催动,她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点金笔化作两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金红细线,精准无比地点向两人的丹田气海! 速度快到极致! 那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丹田一痛,凝聚的真元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脸上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瞬间制伏两人! 然而,就在黄一梦制伏这两人的同时,洞府之外,一道凝练至极、散发著筑基六层气息的黑色箭矢,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穿透夜空,带著撕裂一切的厉啸,直射黄一梦的后心!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审讯与借势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审讯与借势 箭未至,那凌厉的杀意与破空厉啸已让黄一梦背脊生寒。 然而,她仿佛背后长眼,在箭矢及体的前一瞬,《幻影身》骤然发动!身形並非直线前冲,而是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诡异地一扭一折,原地留下了一道几可乱真的残影。 “噗!” 黑色箭矢毫无阻碍地穿透残影,深深钉入洞府的石壁,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嗯?”洞府外,传来一声轻微的惊疑。那埋伏的第三人显然没料到目標竟能如此巧妙地避开这必杀一击。 就在他因一击落空而心神微分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她根本不去看那箭矢来源,点金笔化作一道金红流光,並非攻向外界,而是闪电般点向地上两名被制伏的袭杀者中,靠左那一人的眉心! 快!准!狠! “不……”那人惊恐的眼神刚刚浮现,点金笔尖已然触及皮肤。没有血光迸现,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蕴含了心火特性的真元,如同烧红的铁针,瞬间刺入其识海,將其神魂绞杀!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另一名被擒者嚇得魂飞魄散,裤襠瞬间湿了一片,腥臊气瀰漫开来。 洞府外,那筑基六层的埋伏者气息明显一滯,似乎被黄一梦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果决震慑。他接到的命令是配合擒杀,必要时可灭口,但绝非看著同伴被瞬间反杀!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迟疑—— 黄一梦已然借著反杀之势,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倏忽间退入了洞府內厅,同时手中一连串法诀打出,洞府內布置的“小迷踪阵”与刚刚激发过一次的“金丝困阵”残存力量被瞬间引动,雾气升腾,金光隱现,虽不足以困住筑基六层,却足以干扰其感知,拖延片刻! “撤!” 洞府外,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甘和惊怒。那筑基六层的埋伏者显然判断局势已失——目標不仅早有准备,实力远超预估,且手段狠辣,反应极快。再纠缠下去,一旦引来仙城执法队,后果不堪设想。 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洞府外某处阴影中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速度极快。 洞府內,黄一梦並未追击。她神识全力外放,確认那筑基六层的气息確实远去,且周围再无其他埋伏后,才稍稍鬆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刚才真是险到了极点。若非签运预警,若非她提前布下双重阵法,若非她果断以《幻影身》避开致命一击並瞬间反杀一人震慑对方,今日结局难料。 她走到那名被嚇破胆的倖存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此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看向黄一梦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前……前辈饶命!饶命啊!”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小的只是听令行事,是赵……赵执事派我们来的!不关小的事啊!” 黄一梦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她蹲下身,伸出带著幽影毒丝手的手,轻轻按在此人天灵盖上。《百劫炼神录》运转,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入对方混乱的识海。 搜魂!这是获取信息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手段。以她如今的神识强度,对同阶修士进行浅层搜魂,虽有风险,但已可行。 “啊——!”那修士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眼白上翻。 片刻之后,黄一梦收回手,眉头微蹙。此人识海中关於此次任务的记忆十分清晰,確实是赵乾直接下令,命他们三人前来,生擒“墨影”,若事不可违,则就地格杀。 那名筑基六层的埋伏者,是赵乾花大价钱从城外请来的一个绰號“暗鸦”的散修,专门负责处理脏活,手段狠辣,行踪诡秘。 除此之外,並无太多有价值的信息。赵乾行事颇为谨慎,並未透露更多。 黄一梦站起身,看著地上已然口吐白沫、神魂受损变成白痴的修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弹出一缕心火,將其与旁边那具尸体一同化为灰烬,彻底毁尸灭跡。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清理了洞府內的战斗痕跡,尤其是那支嵌入石壁的黑色箭矢。这箭矢材质特殊,通体幽黑,箭鏃带有倒刺,散发著淡淡的阴寒之气,显然不是凡品,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关於“暗鸦”的线索。她小心地將箭矢收起。 洞府內恢復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煞气,提醒著刚才的凶险。 黄一梦盘膝坐下,心中念头飞转。赵乾的报復来得又快又狠,直接就是不死不休的袭杀。今日虽侥倖击退,但“暗鸦”逃脱,赵乾必然知晓行动失败,下次出手,只会更加凌厉和隱蔽。 继续留在丹霞阁,留在流云仙城,已然极度危险。赵乾在暗,她在明,防不胜防。 必须想办法破局! 直接硬拼或者上报?证据不足,且赵乾有背景,很难扳倒。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应对赵乾后续报復】→〖下下籤〗:大凶!敌暗我明,势单力薄,硬抗必遭雷霆打击,需借力打力,暂避锋芒,或可寻强援庇护,然需付出代价。】 签运指向明確,不能硬抗,需要借力,需要暂避。 强援?她认识的人中,有能力且可能愿意庇护她的…… 桑婆婆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中。这位资深丹师对她颇为赏识,且与赵乾那一系似乎並不和睦。 代价?无非是展现出更大的价值,或者付出一些对方需要的东西。 心中有了定计,黄一梦不再犹豫。她换了一身衣物,调整好气息,待到天光微亮,坊市开始有人活动时,便径直离开了洞府,前往丹霞阁。 她没有去外事堂,而是直接来到了百草堂。 清晨的百草堂药香瀰漫,已有几位丹师学徒在整理药材。见到黄一梦进来,一名相识的学徒连忙上前:“墨师叔,您来了?桑师祖正在后堂品茗。” 黄一梦点点头,递过去一小瓶自己炼製的上品玉露丹:“有劳通传,就说墨影求见,有要事相商。” 那学徒接过丹药,脸上笑容更盛,应了一声便快步进去通报。不多时,他便出来,恭敬地引著黄一梦前往后堂。 后堂雅致安静,桑婆婆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慢悠悠地品著一杯灵茶,茶香清冽。她抬眼看了一下黄一梦,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一大早跑来,还送了礼,看来是遇到麻烦了?” 黄一梦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道:“桑老明鑑。昨夜,有三名修士夜袭晚辈洞府,两名筑基五层,一名筑基六层埋伏在外。” “哦?”桑婆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些许讶色,“你倒是命大。可知是何人所为?” “晚辈擒下一人,搜魂得知,主使是赵乾赵执事。”黄一梦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桑婆婆沉默了片刻,轻轻啜了口茶,才缓缓道:“赵乾……他那族叔,最近確实颇为活跃。你待如何?” “晚辈人微言轻,势单力薄,无力与赵执事抗衡。故而前来,恳请桑老庇护。”黄一梦起身,郑重一礼。 桑婆婆看著她,目光深邃:“老身为何要为你,去得罪赵家那一系?” 黄一梦直起身,不卑不亢:“晚辈愿献上此物,聊表心意。”她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株得自戈壁,一直未曾动用的三阶灵草“雾隱花”。 “雾隱花?”桑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品相不错,保存得也好。此花是炼製『匿影丹』的主药,对老身確实有些用处。不过,仅凭此物,还不够。” 黄一梦心中微沉,但面上不变,继续道:“晚辈虽不才,于丹道、符道略有心得,愿为桑老效劳。 此外,晚辈偶然所得,关於一些古禁制,尤其是煞气类禁制的心得,或可对桑老研究阵法有所助益。”她指的是“璇璣散人”传承中一些不涉及核心、却又足够精妙的知识。 桑婆婆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小丫头,倒是会投其所好。也罢,老身確实看那赵家小子不顺眼许久,行事太过张狂。 你且在我这百草堂掛个名,做老身的记名弟子。对外便说,老身要你帮忙整理一些丹方古籍,需要闭关些时日,不得打扰。” 记名弟子!这层身份可比客卿要稳固得多!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也足以让赵乾投鼠忌器,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用丹霞阁內部的力量对付她。 “多谢师尊!”黄一梦立刻顺势改口,再次行礼。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先別急著叫师尊。”桑婆婆摆了摆手,“老身只是给你个暂避风头的地方。赵乾那边,老身会派人去『提醒』他一下。至於那『暗鸦』……此人行踪不定,是城外一股流窜劫修的头目之一,颇为棘手,仙城执法队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你需自己小心。” “弟子明白。”黄一梦点头。能解决掉赵乾藉助宗门力量的威胁,已经去了最大的隱患。至於“暗鸦”,只能日后徐徐图之。 “这雾隱花,老身收下了。至於那古禁制心得,你稍后拓印一份给老身。”桑婆婆收起玉盒,“你便在百草堂后院的静室住下,没有老身的允许,不得隨意离开。正好,老身这里有几张偏门的三阶丹方,你若有兴趣,可以试著参详参详。” 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和考察。 黄一梦自然没有异议。能暂时脱离漩涡中心,还能接触到三阶丹方,对她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是,弟子遵命。” 就这样,黄一梦以桑婆婆记名弟子的身份,暂时隱匿於百草堂之中。消息传出,在外事堂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侯閔听到消息时,正在与人吹嘘自己与“墨师叔”关係多铁,闻讯直接愣在当场,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记……记名弟子?桑师祖她老人家竟然收徒了?还是墨师叔?”他喃喃自语,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羡慕,更有一种押对了宝的狂喜,“我就知道!墨师叔绝非池中之物!连赵乾都奈何不了她!哈哈,以后可得抱紧这条大腿!” 而另一边,赵乾在听到心腹匯报后,脸色铁青,猛地將手中的玉简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老不死的!竟敢坏我好事!”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桑婆婆在丹霞阁资歷极老,虽然不管事,但影响力不小,她公然收“墨影”为记名弟子,摆明了是要保她。 他若再动用宗门力量针对,就是直接打桑婆婆的脸,事情闹大,就算他族叔也未必能完全护住他。 “暗鸦那个废物!三个人对付不了一个筑基五层的娘们!”赵乾咬牙切齿,但终究不敢再轻举妄动,“哼!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龟缩在百草堂!等你出来,或者那老不死的护不住你时,就是你的死期!”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中寒光闪烁,开始谋划其他更阴毒的手段。 第两百章 丹堂潜修与暗流讯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章 丹堂潜修与暗流讯息 百草堂后院的静室,远比黄一梦那丙字柒拾叄號洞府要宽敞精致。 室內灵气氤氳,由专门的聚灵阵匯聚而来,浓度堪比一些內门弟子的居所。墙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室內映照得纤毫毕现。 一侧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图鑑、丹方札记,甚至还有一些桑婆婆隨手放置的阵法心得玉简,对黄一梦而言,此处无异於一处修炼宝地。 她深知这暂时的安寧来之不易,是付出了雾隱花和部分阵法知识换来的,更是借了桑婆婆的势。因此,她格外珍惜这段潜修时光,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提升自身实力之中。 每日的功课排得满满当当。 清晨,她便开始打坐炼气,巩固筑基期五层的修为,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金煞骨的本源,以《云水诀》的柔韧真元与变异心火徐徐炼化。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如同钝刀割肉,但每一次成功吸纳那一缕髮丝般的金煞之气,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真元变得更加凝练锋锐,经脉在毁灭与重生中变得越发坚韧宽阔。进展缓慢,却扎实无比。 午后,她便沉浸在那三张桑婆婆给的三阶丹方之中。 这三张丹方並非常见的增进修为类丹药,而是偏门却实用的类型——“清瘴丹”,可解百毒,辟瘴气;“凝神香”,点燃后可寧心静气,辅助悟道,对修炼《百劫炼神录》亦有微末助益;“化石丹”,並非服用,而是用以处理某些极其坚硬的炼器材料或破解特殊禁制。 这三张丹方涉及的知识远比二阶丹方深奥,对火候、药性融合、神识操控的要求极高。 黄一梦並不急於动手炼製,而是反覆推演,结合“璇璣散人”玉简中关於能量掌控的部分,以及《千丝引》秘术,在脑海中模擬无数遍。 偶尔遇到疑难,她也会整理出来,在桑婆婆心情不错时恭敬请教。 桑婆婆对此倒是颇为满意。她发现这个名义上的记名弟子,悟性极高,一点就透,而且基础扎实,思维縝密,远非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年轻丹师可比。 偶尔,她也会丟给黄一梦一些处理特殊药材的任务,或者让她帮忙整理一些年代久远、字跡模糊的丹方残卷,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指点与考验。 黄昏时分,则是修炼神通与技艺的时间。《幻影身》与《熔金炼火手》的配合越发嫻熟,点金笔在她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诡譎难测,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制符术也未曾落下,有著强大神识和《千丝引》的精细操控,她绘製二阶极品符籙的成功率稳步提升,甚至开始尝试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煞之气融入某些攻击性符籙之中,使其威力更添三分凌厉。 青鳞在这灵气充沛的环境下,亦是获益良多。小傢伙体型似乎大了一圈,身上的青鳞光泽更加深邃,偶尔吞吐气息时,带起的灵气波动也明显强了些许,距离突破到相当於筑基期的二阶妖兽,似乎只差一个契机。 黄一梦將得自戈壁的一些水、木属性灵草和剩余的血纹妖果定期餵给它,看著它欢快地在自己脚边打滚,心中也难得有片刻的寧静。 这一日,黄一梦正在静室內处理一批“凝神香”所需的辅料“寧心草”,需要以特殊手法剔除其中的杂色叶脉,只留最精纯的淡蓝芯蕊。这项工作极其考验耐心和神识的细微掌控。 忽然,静室外的禁制被触动了,传来赵大汉那带著几分諂媚的声音:“墨师叔?您可在修炼?弟子侯閔求见。” 黄一梦手中动作不停,头也没抬,淡淡道:“进来。” 赵大汉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脸上堆著笑,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间他平日根本没资格进入的静室,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隨即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何事?”黄一梦语气平淡。她知道赵大汉此人如同墙头草,消息灵通,但不可深信。不过,眼下她蛰伏於此,確实需要一些外界的耳目。 “师叔在此潜修,想必对外面的事情不太清楚。”赵大汉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卖弄,“弟子特意打听了些消息,来向师叔稟报。” “说。” “是是关於赵执事那边。”赵大汉观察著黄一梦的脸色,见她毫无波澜,便继续道,“自您入住百草堂后,赵执事那边確实消停了不少,明面上没什么动作。 不过,据他身边那个钱多宝一次酒后失言,赵执事似乎对没能拿到那株碧心莲一直耿耿於怀,而且……而且好像还在暗中打听关於『暗鸦』的消息。” 黄一梦剔除叶脉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暗鸦”,那个筑基六层的劫修头目,如同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赵乾果然贼心不死,还想借刀杀人。 “还有呢?” “还有……就是关於黑风戈壁的。”赵大汉见第一个消息没引起太大反应,连忙拋出另一个,“前几日,有一支从戈壁深处回来的探险队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在靠近『焚骨荒原』的边缘地带,发现了一处新塌陷的古代遗蹟,似乎与上古某个炼体宗门有关,引起了不少体修的兴趣,连城內『霸刀门』的人都派人去查看了。” 焚骨荒原?古代炼体宗门?黄一梦心中一动,想起了煞骨宗废墟和那具金煞骨。难道还有別的遗蹟出世?不过这暂时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再去那边冒险。 “嗯,知道了。”黄一梦依旧反应平淡,从身旁取出一个小玉瓶,丟给赵大汉,“这是几颗上品玉露丹,有劳你打探消息了。” 赵大汉接过玉瓶,神识一扫,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师叔太客气了!为师叔效力是弟子分內之事!您放心,外面一有风吹草动,弟子立刻来报!” 打发走了千恩万谢的赵大汉,黄一梦继续处理手中的寧心草,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赵乾果然还在暗中活动,甚至可能试图再次联繫“暗鸦”。这意味著她一旦离开百草堂的庇护,隨时可能面临一名筑基六层劫修的袭杀。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拥有在筑基六层修士手下保命,甚至反制的能力。 而黑风戈壁的新遗蹟,虽然暂时无关,但也提醒她,流云仙城周边並非太平之地,各种机缘与危险並存。实力,才是根本。 她將处理好的寧心草芯蕊小心收起,目光落在了那三张三阶丹方上。或许,是时候尝试炼製第一炉三阶丹药了。不需要多高级,只要能成功,她的丹师地位將更加稳固,也能从桑婆婆那里获得更多的重视和资源。 【尝试炼製三阶丹药『清瘴丹』】→〖中平签(偏吉)〗:吉中藏拙,初试三阶,成丹率堪忧,然准备工作充分,神识操控远超同儕,小心驾驭,或可成一炉,品质难料,需备足材料,以防万一。】 签运给出了相对积极的提示。黄一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她起身,走向静室一侧的丹房。这里的地火虽不如甲等丹房精纯,但也足够平稳。她將所需药材一一取出,分门別类放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丹炉。 然后,她静立片刻,运转《百劫炼神录》,將神识调整到最佳状態,心中默默將“清瘴丹”的炼製过程,以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再次推演了一遍。 点火,温炉。 黄一梦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指尖真元流转,引动地火,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投入第一株药材。 丹房內,药香渐渐瀰漫开来,伴隨著地火稳定的燃烧声,以及药材在丹炉中融化、交匯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黄一梦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沉静而肃穆。 第两百零一章 丹成三阶与暗市风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一章 丹成三阶与暗市风声 丹房內,地火稳定的吞吐声仿佛与黄一梦的呼吸融为一体。她全神贯注,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蛛网,笼罩著整个丹炉,感受著其內每一分药力的变化与融合。 “清瘴丹”作为三阶丹药,炼製难度远非二阶可比。药材种类更多,药性更烈,对融合时机的把握要求苛刻到毫釐之间。尤其是主药“碧磷蟾酥”与几味辅药之间的平衡,稍有不慎,便是药性衝突,炸炉毁丹的下场。 黄一梦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一道道精纯的云水真元混合著《千丝引》操控的神识细丝,精准地打入丹炉,或压制躁动的药性,或引导温和的能量流,或微调著地火的强弱。她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 脑海中,“璇璣散人”玉简中关於能量细微操控的论述不断闪过,与她自身的炼丹体悟相互印证。变异心火虽未直接用於炼丹,但其带来的对阴邪、燥热属性的敏锐感知,让她能提前预判到几处药力衝突的苗头,並及时疏导。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炉內的药液渐渐浓缩,散发出一种混合著清凉与微腥的奇特药香。到了最为关键的凝丹阶段!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手法陡然一变,变得缓慢而凝重。真元与神识不再分散引导,而是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向內挤压、揉合那团已初具丹药雏形的药液精华。 丹炉开始轻微震颤,炉壁泛起一圈圈灵光。这是药力精华最后挣扎、排斥,也是成丹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黄一梦目光一凝,一直潜伏在经脉中的那一丝金煞之气,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动,並非直接注入丹炉,而是以其特有的锋锐、凝聚之意,混合著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刻刀,在那团躁动的药液精华外围轻轻一划!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原本还有些涣散的药液精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收束、定型!炉壁的灵光骤然稳定下来,震颤平息。 一股更加浓郁、纯正的清冽药香,猛地从丹炉中瀰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丹房。 黄一梦手中法诀再变,轻喝一声:“开!” 炉盖掀起,三道翠绿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灵性般,自炉內激射而出,带著浓郁的药香,就要向四周逃逸! 黄一梦早有准备,袖袍一拂,真元化作一只云雾大手,凌空一捞,便將三道流光尽数擒拿,摄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她低头看去,玉瓶內躺著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翠绿、表面有著三道清晰云纹的丹药。丹药圆润饱满,药香內敛,正是三阶下品“清瘴丹”!而且,看其成色与丹纹,品质已然接近中品! 成了!而且一炉成丹三颗! 饶是以黄一梦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初次尝试三阶丹药,能有此成绩,远超她的预期。这不仅仅是丹道上的突破,更意味著她真正踏入了三阶丹师的门槛,身份地位將截然不同。 她仔细收起玉瓶,清理丹炉,盘膝调息,恢復消耗巨大的心神和真元。 数个时辰后,状態恢復巔峰,她才拿著那瓶“清瘴丹”,走出了丹房,前往桑婆婆日常休憩的茶室。 桑婆婆依旧坐在那张藤椅上,眯著眼,似乎在打盹。听到脚步声,她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黄一梦將玉瓶轻轻放在她身前的茶几上,没有说话。 桑婆婆拿起玉瓶,拔开瓶塞,只是轻轻一嗅,浑浊的老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她倒出一颗清瘴丹,在指尖捻动观察,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许。 “三道云纹,药力凝聚不散,接近中品……不错,很不错。”桑婆婆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初次炼製三阶丹药,便能一炉成丹三颗,且有此品质,看来老身倒是没看走眼。” 她將丹药放回玉瓶,看向黄一梦:“你既已能独立炼製三阶丹药,这记名弟子的身份,倒也名副其实了。 按丹霞阁规矩,三阶丹师可晋升金纹客卿,待遇与权限皆非银纹可比。稍后老身会让人將你的身份令牌更换,月俸提至五百灵石,並可凭贡献点阅览藏经阁三层以下的大部分典籍,包括一些三阶丹方和修炼心得。” “多谢师尊提携!”黄一梦心中一定,再次行礼。金纹客卿!这不仅意味著更高的待遇和权限,更是一种身份的认可和护身符。赵乾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一位三阶丹师,尤其是桑婆婆记名弟子的分量了。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桑婆婆摆了摆手,“不过,树大招风,你晋升金纹客卿的消息传开,未必是好事。有些人,怕是会更坐不住了。” 黄一梦自然明白“有些人”指的是谁,她神色不变:“弟子明白,会小心行事。” “嗯。”桑婆婆沉吟片刻,又道,“你既已能炼製三阶丹药,老身这里倒是有个差事,或许適合你。” “师尊请讲。” “仙城西南三百里外,有一处『黑沼镇』,镇守修士前几日传来消息,镇中爆发了一种罕见的『腐骨瘴』,低阶修士和凡人伤亡不少,急需清瘴丹。 阁內原本调配的丹药尚未送达,你若愿意,可携带一批清瘴丹前去支援,也算积攒些宗门贡献,顺便……避避风头。”桑婆婆说著,意有所指地看了黄一梦一眼。 黑沼镇?支援?积攒贡献? 黄一梦心中迅速权衡。离开仙城固然有一定风险,但一直龟缩在百草堂也非长久之计。赵乾的威胁主要在仙城內,出了城,天高海阔,反而更容易应对。而且,此行是奉命公干,名正言顺,还能赚取贡献点,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前往黑沼镇支援】→〖中平签(偏吉)〗:吉凶参半,路途或有波折,然任务本身並无大险,且可远离仙城是非,另有意外收穫之机,需警惕同行之人与当地势力。】 签运提示吉凶参半,但倾向於有利,而且提到“意外收穫”和需警惕“同行之人”。 “弟子愿往。”黄一梦当即应下。 “好。”桑婆婆点头,“所需药材你可去库房支取,炼製好的清瘴丹带走三十颗,其余上交库房折算贡献。三日后出发,届时会有一支前往黑沼镇附近矿脉的护卫小队同行,你隨他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是。” 离开茶室,黄一梦先去库房支取了大量炼製清瘴丹的药材,回到静室后,便开始日夜不停地开炉炼丹。既然要外出,多准备些丹药总没错,无论是用於任务还是自身消耗。 三日后,黄一梦已准备好足够的清瘴丹和其他常用丹药、符籙。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法袍,將修为遮掩在筑基四层左右,气息收敛,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丹霞阁执事弟子。 在丹霞阁山门处,她见到了那支同行的护卫小队。小队共有五人,队长是一名面容沉稳、修为在筑基六层的中年汉子,名叫石坚,身后四人也皆是筑基初期好手,统一穿著丹霞阁护卫的制式法衣,气息精悍。 石坚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见到黄一梦,上前一步,抱拳道:“可是墨影墨丹师?在下石坚,奉命护送矿材前往黑水谷,途经黑沼镇,此行一路,还请墨丹师多多指教。”语气不卑不亢,带著护卫修士特有的干练。 “石队长客气了,一路有劳诸位。”黄一梦回了一礼,目光扫过其余四人,皆是对她这个突然加入的“丹师”抱有一定好奇,但並无太多异色。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驾驭起法器,化作数道流光,离开了流云仙城,向著西南方向而去。 就在黄一梦离开仙城半日后,外事堂,赵乾的执事房內。 钱多宝躬身站在下首,低声道:“执事,刚得到的消息,那墨影隨著石坚的护卫队,前往黑沼镇送药去了。” 赵乾坐在桌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黑沼镇?桑老婆子倒是会给她找地方躲清静。” “执事,要不要……”钱多宝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城外机会多的是,石坚那几个人,未必护得住她……” 赵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蠢货!她现在是桑老婆子的记名弟子,刚晋升的金纹客卿!在奉命公干途中出事,你以为宗门会不闻不问?桑老婆子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查起来,你我都脱不了干係!” 钱多宝脖子一缩,訕訕不敢再言。 赵乾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不过,出了城,总归是方便了些……『暗鸦』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执事,还没有確切消息,只知道他上次失手后,似乎也受了些惊,行踪更加隱秘了。 不过,属下打听到,黑风戈壁那边新发现的那处古修遗蹟,似乎吸引了不少牛鬼蛇神前去碰运气,『暗鸦』说不定也会去掺一脚。而黑沼镇……距离戈壁边缘,可不远啊。”钱多宝小心翼翼地回道。 赵乾闻言,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哦?是吗?那倒是巧了……你下去吧,继续留意『暗鸦』的动向,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 “是!”钱多宝恭敬退下。 赵乾独自坐在房中,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西南方向,低声自语:“墨影啊墨影,你以为躲出去就安全了?这修仙界,处处是危机,能不能活著回来,就看你的造化了……就算你命大,等你回来,这丹霞阁,还有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也未可知。” 他手指一弹,一道传讯符化作火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窗外,不知飞向了何处。 流云仙城外,莽莽山林之上,黄一梦驾驭著流沙披风,不紧不慢地跟在护卫小队后方。感受著身边掠过的罡风,看著脚下飞速后退的苍翠山峦,她心中一片平静 第两百零二章 黑沼瘴气与坊市暗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二章 黑沼瘴气与坊市暗探 离开流云仙城数百里后,下方的景致逐渐从苍翠山林变为大片大片的湿地与沼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殖质的气息,灵气也变得稀薄而混杂,远不如仙城周边精纯。 黑沼镇,便坐落在这片广袤沼泽的边缘地带。远远望去,小镇被一层稀薄的灰绿色雾气笼罩,墙体大多由厚重的青黑色巨石垒成,表面爬满了湿滑的苔蘚,显得古朴而压抑。 镇子周围设有简单的防护阵法光幕,阻挡著沼泽中瀰漫出来的天然瘴气,但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灰绿气息渗透进来,使得镇內的空气也带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护卫小队在镇外降落。队长石坚上前,与镇口值守的两名炼气期修士交涉。那两名修士面色都有些发黄,气息虚浮,显然长期受瘴气侵蚀,状態不佳。看到石坚亮出的丹霞阁令牌,两人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恭敬地引著眾人入內。 镇子不大,街道以石板铺就,却因常年潮湿而显得滑腻。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著一抹驱不散的疲惫与病气。一些屋檐下,甚至能看到蜷缩著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灰绿色的凡人,低声呻吟著。 “这腐骨瘴竟如此厉害?”护卫队中一个名叫林风的年轻修士忍不住低声惊呼,他第一次见到这等景象。 引路的修士嘆了口气,面带愁容:“谁说不是呢。这瘴气不知从沼泽深处何处涌出,无声无息,专蚀筋骨,损人元气。炼气期道友若中招,旬日间便会修为倒退,筋骨酥软;凡人更是撑不过三五日。镇中库存的普通解毒丹效果甚微,若非李镇守以自身真元强行压制蔓延,情况只怕更糟。” 他口中的李镇守,便是此地的最高管理者,一位筑基中期的散修,受丹霞阁管辖。 很快,眾人在镇子中央一处相对宽敞的石屋內,见到了镇守李牧。他是一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但此刻眉宇间却笼罩著浓浓的疲惫与焦虑,眼圈深陷,气息也有些不稳。 “石队长,你们可算来了!”李牧见到石坚,急忙迎上,目光隨即落到黄一梦身上,带著询问。 石坚侧身介绍道:“李镇守,这位是阁內新晋的金纹客卿,墨影墨丹师,奉桑长老之命,特来支援清瘴丹。” “墨丹师?太好了!”李牧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抱拳行礼,“李某代黑沼镇上下,谢过墨丹师援手之恩!” “李镇守客气,分內之事。”黄一梦还了一礼,语气平静,直接问道,“眼下情况如何?病患集中在何处?” 见黄一梦如此乾脆,李牧也不多寒暄,立刻道:“情况不容乐观。镇中修士近三成出现症状,凡人更是过半感染。病患大多集中在镇东的临时医棚。之前尝试过几种驱瘴法门,效果都不理想,唯有依靠真元强行压制,但此法消耗巨大,难以持久。” 黄一梦点头,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李牧:“这里是三十颗清瘴丹,李镇守可先分发下去,给症状最重者服用。我需要先去医棚查看具体症状,確认这清瘴丹是否完全对症,亦或需要调整。” 李牧接过玉瓶,如同捧著救命稻草,连声道:“好!好!我这就去安排!墨丹师请隨我来!” 石坚则对黄一梦道:“墨丹师,我等需將矿材押送至黑水谷交接,不便久留。任务完成后,我们会返回此地,届时再一同回返仙城。你在此处,一切小心。”他言语间透著关切,毕竟黄一梦是此行需要保护的对象之一。 “石队长放心,我自有分寸。”黄一梦点头。 石坚不再多言,带著护卫小队转身离去,他们另有任务在身。 黄一梦则隨著李牧,来到了镇东的医棚。说是医棚,其实就是几间打通的大石屋,里面挤满了病患,痛苦的呻吟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李牧亲自將清瘴丹分发给几名气息奄奄、骨节已明显变形的修士。丹药服下后不久,几人脸上的灰绿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痛苦的呻吟也渐渐平息,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遏制了恶化。 “有效!真的有效!”李牧激动不已,周围还能活动的修士和凡人家属也纷纷投来希冀的目光。 黄一梦却微微蹙眉。她神识敏锐,察觉到清瘴丹虽然压制了瘴毒,但病患体內仍有一丝极其隱晦的阴寒邪气盘踞在骨髓深处,並未根除。这腐骨瘴,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一些,清瘴丹只能治標,难以彻底根治。 她不动声色,对李牧道:“丹药有效便好。李镇守且先安排分发,稳定局势。我需要一处静室,仔细研究一下这瘴气的特性,看看能否炼製出效果更强的丹药。” “没问题!墨丹师请隨我来!”李牧此刻对黄一梦已是言听计从,立刻將她引到镇守府邸內最好的一间静室,並派人送来了几份取自不同病患身上的瘴气样本——一些沾染了灰绿色气息的布条和骨头碎片。 静室之內,黄一梦先布下一个小型隔音禁制。她並未立刻研究瘴气样本,而是先默默感应自身。 【滯留黑沼镇研究瘴气】→〖中平签(偏吉)〗:吉中藏机,此地瘴气虽险,然物极必反,或蕴特殊灵材。潜心探究,于丹道、毒理或有意外领悟,需留意镇中陌生面孔,恐有宵小之辈混水摸鱼。】 签运再次提示有机缘,但也点明了需警惕外人。 她沉吟片刻,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她確实要研究这腐骨瘴,若能找出根治之法或炼製出特效丹药,无论是功德还是实际收益都不会小。另一方面,她也需打探消息,尤其是关於黑风戈壁那处新遗蹟以及“暗鸦”的动向。 她取出那几份瘴气样本,以神识仔细探查,同时引动一丝变异心火靠近。心火对於阴邪之气的感应极其敏锐,刚一接触,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样本上的灰绿色气息如同遇到克星般微微退缩。 “果然蕴含极强的阴寒尸腐之气,且带有一种……顽固的附著特性,似能侵蚀生机,同化元气。”黄一梦若有所思。这瘴气不像是天然形成,倒更像是某种邪功或剧毒之物泄露造成。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记录分析所得,並推演改良丹方。或许可以在清瘴丹的基础上,加入一些至阳至刚、或者蕴含磅礴生机的辅药,以增强驱邪固本之效。 数个时辰后,黄一梦走出静室,找到正在忙碌安排分发丹药的李牧。 “墨丹师,可是有了进展?”李牧期待地问道。 “略有头绪,还需一些时间推敲。”黄一梦话锋一转,“李镇守,我初来此地,对周边环境不甚熟悉。听闻黑风戈壁最近似有古修遗蹟出世,引得不少修士前往,不知这消息是否属实?可曾有陌生修士途经或滯留黑沼镇?” 李牧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苦笑道:“墨丹师消息灵通。 確有此事,大约半月前,戈壁深处异象频现,后来便传出了古修遗蹟的消息。这几日,確实有不少陌生面孔的修士途经本镇,补充物资后便匆匆前往戈壁方向。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凶悍之辈。” 他压低了声音:“就在昨日,还有一伙人入住镇西的『瘴雨客栈』,约莫四五人,为首者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但气息阴冷,让人很不舒服。他们似乎在打听什么,不像是单纯为了遗蹟而来。” 戴著斗笠,气息阴冷?黄一梦心中微动。会是“暗鸦”或其同伙吗?还是另有所图之人? “多谢李镇守告知。”黄一梦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她藉口需要採购几种特殊药材,向李牧询问了镇中坊市的位置,便独自离开了镇守府。 黑沼镇的坊市规模很小,只有一条短短的街道,两侧开著寥寥几家店铺,售卖的多是些沼泽特產的药材、兽皮以及低阶法器符籙,顾客稀少,显得颇为冷清。 黄一梦看似隨意地逛著,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修士。她很快便锁定了目標——瘴雨客栈门口,一名靠在墙边、看似懒散、目光却不时扫过街面的瘦小汉子,修为在筑基三层左右,气息驳杂,带著一股常年混跡底层的油滑与警惕。 她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走进一家收购药材的店铺,假意询问几种並不急需的辅药价格,与掌柜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注意力始终分出一丝留意著门外那瘦小汉子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后,那瘦小汉子似乎接到了什么传讯,身形一动,钻进了客栈旁边的一条小巷。 黄一梦目光微闪,付钱买下几株无关紧要的药材,走出店铺,不紧不慢地朝著那条小巷走去。巷子阴暗潮湿,尽头似乎通往镇子边缘的废弃区域。 她站在巷口,神识向內探去,並未察觉到明显的埋伏或禁制。 【跟踪探查陌生修士】→〖中平签(偏凶)〗:凶险暗藏,对方警觉性高,且有同伙接应,贸然深入易被察觉,打草惊蛇,然或可窥得一丝线索,需量力而行,见好即收。】 签运提示危险。黄一梦沉吟片刻,没有进入小巷,而是转身融入坊市稀疏的人流,仿佛只是路过。她记住了那瘦小汉子的气息和大致特徵。 眼下敌暗我明,不宜轻举妄动。她来此的主要任务是解决瘴气,顺便打探消息,而非主动捲入未知的爭斗。 第两百零三章 改良丹方与深夜试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三章 改良丹方与深夜试探 静室之內,灯火如豆。 黄一梦面前悬浮著几缕被真元禁錮的灰绿色瘴气,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阴寒腐朽的气息。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反覆剖析著这股能量的构成。变异心火在指尖跳跃,每当靠近瘴气,都会引动其剧烈的排斥反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水火不容。 “清瘴丹的药力,至清至纯,善於化解寻常污秽瘴毒,但对於这种已深入骨髓、兼具阴寒与腐蚀特性的顽固邪气,却如同隔靴搔痒,难以根除。”黄一梦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推演著各种灵药的药性。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烙印,开始重新构思丹方。清瘴丹的主框架不变,但需要加入新的辅药,增强其“破邪”与“固本”之效。 “破邪……需至阳至刚,或能克制阴腐之物。”她想到了自己拥有的金煞之气,其性锋锐,破坚摧朽,或许能斩断瘴气与生机的顽固连结?但金煞之气过於暴烈,直接入丹恐伤及患者元气,需寻中和之物。 “固本……需蕴含磅礴生机,修復被侵蚀的筋骨元气。”她想到了得自戈壁的那枚“水灵晶果”,此果蕴含精纯水灵生机,正是滋养肉身的佳品,但其药力温和,或许不足以对抗瘴气的迅猛侵蚀。 思路一时陷入僵局。她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目光无意间扫过静室角落,那里放著李牧派人送来的、从沼泽边缘採摘回来的几种本地特有药材样本。其中一株,形如枯骨,顏色灰白,却隱隱散发著一股奇异的吸力,周围稀薄的灵气都在向其缓缓匯聚。 “这是……『汲阴草』?”黄一梦心中一动,拿起那株奇特的药草。据典籍记载,此草生长於极阴之地,却能汲取阴气反哺自身,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其药性诡譎,罕有丹方会用,多被视为邪物。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物极必反,这汲阴草既能汲取阴气,是否也能……汲取这同属阴寒属性的腐骨瘴气?若能將其炼化入丹,或许能以毒攻毒,引导瘴气离体? 【尝试以汲阴草入药,改良清瘴丹】→〖中平签(偏吉)〗:险中求胜,思路清奇,然汲阴草药性难控,易引邪入髓,需辅以至阳灵物与磅礴生机调和,平衡三者,方有一线成功之机,成则丹效非凡,败则前功尽弃。】 签运肯定了思路,但也点明了巨大的风险与苛刻的条件。 至阳灵物?她有金煞本源,虽非纯粹至阳,但其锋锐破邪之性或可替代。磅礴生机?水灵晶果正合適! 一个全新的丹方雏形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以清瘴丹为基,融入一丝极微量的金煞之气作为“破邪之刃”,以水灵晶果的磅礴生机作为“修復之源”,再以汲阴草的奇特汲取特性作为“引导之桥”,將深入骨髓的瘴气强行拔出、引导、中和! 这其中涉及的能量平衡、药性衝突,复杂到了极致,稍有差池,炼出的就不是救命的灵丹,而是催命的毒药! 但黄一梦眼中却燃起了兴奋的光芒。这种挑战,正是她所追求的!不仅能解决眼前困境,更是对自身丹道造诣的一次极致锤炼。 她不再犹豫,重新拿起玉简,开始疯狂推演。神识在《百劫炼神录》的支撑下高速运转,结合“璇璣散人”传承中对能量精细操控的论述,以及《千丝引》秘术,在脑海中构建出无数种药力融合的可能路径,模擬著炼丹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意外。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窗外天色早已暗沉,镇守府內也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她这间静室,依旧亮著微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辰。 不知过了多久,黄一梦终於停下了推演,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改良丹方,已然在她心中成型。她將其命名为——“拔瘴固元丹”。 然而,就在她准备稍作调息,便开始尝试炼製时,静室外围她悄然布下的一个微不可查的预警禁制,被触动了! 不是强行闯入,而是有一道极其隱晦、带著试探意味的神识,如同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掠过静室外的阵法光幕,试图窥探內中情形。 来了!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迅速將桌案上的药材、玉简收起,只留下几株普通的辅药和一份空白的兽皮卷,假装仍在研究。自身气息也完美收敛,维持在筑基四层的水准,同时,《蛰龙敛息术》悄然运转,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那道神识在静室外徘徊片刻,似乎未能发现什么异常,又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黄一梦没有放鬆警惕,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以静室为中心,缓缓向外扩散。她能感觉到,在镇守府外围,靠近坊市方向的某处阴影里,潜藏著一道气息,与白天在瘴雨客栈外感知到的那个瘦小汉子同源,但更加凝练、阴冷,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五层巔峰! 此人极为谨慎,一击不中,便远遁隱匿,不再轻易暴露。 “是在试探我的底细?还是另有所图?”黄一梦心中念头飞转。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说明也有所顾忌,或许是摸不清她这个“丹师”的深浅,或许是忌惮丹霞阁的名头。 她自然不会主动出去招惹。敌暗我明,静观其变才是上策。对方既然盯上了她,迟早会再次出手。而她,只需要准备好足够的“惊喜”迎接即可。 她重新盘膝坐下,並未立刻炼製“拔瘴固元丹”。在潜在的威胁没有解除前,贸然开炉炼丹,风险太大。她需要先解决掉外面的“眼睛”。 如何解决?强攻不明智,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能留下对方。 或许……可以引蛇出洞? 黄一梦目光闪烁,一个计划逐渐在脑中成形。她需要利用对方对她的好奇,或者……对“丹药”的渴望。 翌日清晨,黄一梦找到李牧,告知他自己需要几种特殊的辅助药材,用以尝试炼製效果更强的丹药,但这几种药材她手头没有,需要去坊市碰碰运气,或者询问是否有商队近期会带来。 李牧不疑有他,立刻表示会派人留意,並关切地询问是否需要护卫同行。 黄一梦婉拒了,只说自己就在坊市內转转,不会走远。 她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那条冷清的坊市街道。这一次,她不再只是閒逛,而是有针对性地走进几家药材铺,询问几种她故意列出的、相对罕见且价值不菲的辅药,其中便包括“烈阳花”、“地心火莲”等至阳属性的药材,以及几种用於稳定药性、价值不菲的三阶辅药。 她表现得像是一个急於寻找药材、却屡屡碰壁的丹师,眉宇间带著恰到好处的焦灼与失望。在与人交谈时,也“不经意”地透露出,若能凑齐药材,她有把握炼製出能根治腐骨瘴的特效灵丹。 她的这番举动,自然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在坊市角落,那名筑基五层巔峰的斗笠客,听著瘦小汉子的匯报,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烈阳花?地心火莲?还想炼製根治瘴毒的灵丹?哼,口气不小……”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看来这位墨丹师,身上好东西不少啊……而且,似乎很急著立功?” 他沉吟片刻,对瘦小汉子吩咐道:“去,把我们手里那株『百年血苓参』的消息,想办法『漏』给镇守府的人知道。就说,我们愿意交换,只要价格合適。” “老大,那血苓参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瘦小汉子有些犹豫。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斗笠客冷冷道,“一株血苓参,若能换来一位三阶丹师的『友谊』,或者……她身上的所有珍藏,岂不更划算?按我说的去做!” “是!”瘦小汉子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第两百零四章 血苓为饵与將计就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四章 血苓为饵与將计就计 黄一梦在坊市“寻觅”药材无果,带著一脸恰到好处的“失望”回到镇守府后不久,李牧便匆匆找上门来,脸上带著几分喜色。 “墨丹师,好消息!”李牧语气略显兴奋,“方才坊市有人传讯,说『瘴雨客栈』住著的那伙外来修士手中,有一株年份不错的『百年血苓参』,听闻丹师急需药材,愿意割爱!” “百年血苓参?”黄一梦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兴趣”,心中却是冷笑。果然上鉤了!血苓参確实是固本培元、补充气血的良药,在某些疗伤丹药中作用关键,价值不菲。对方拿出此物作饵,倒是捨得下本钱。 “正是!”李牧点头,“传讯之人说,对方不欲张扬,若墨丹师有意,可於今夜子时,独自前往镇西废弃的『虫鸣祠』交易。价格……面议。”说到“独自前往”时,李牧脸上也露出一丝疑虑,“墨丹师,此事……是否有些蹊蹺?那虫鸣祠早已荒废多年,地处偏僻……” 黄一梦心中明镜似的,这摆明了是鸿门宴。但她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仿佛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缓缓道:“血苓参確实是我所需的关键辅药之一,若能得手,炼製对症灵丹的把握能大增。为了镇中修士和凡人,冒些风险也值得。” 她看向李牧,话锋一转:“不过,李镇守的顾虑也有道理。这样吧,烦请李镇守暗中调派几名信得过的修士,在虫鸣祠外围远处接应,若见我发出的求救信號,再赶来支援。若无信號,便不必靠近,以免惊扰了交易。” 她自然不会真的將自身安危寄託於李牧派的人身上,此举不过是安李牧的心,並为自己可能的“动静”提前做个铺垫。 李牧闻言,觉得此法较为稳妥,既满足了交易的神秘性,也做了防备,便点头应下:“如此甚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皆是镇中老人,绝对可靠!” 李牧离去后,黄一梦回到静室,脸上那丝刻意偽装的表情瞬间收敛,变得平静无波。 【子时前往虫鸣祠交易】→〖下下籤〗:大凶之局!此为陷阱,对方意在杀人夺宝,或有阵法埋伏,敌眾我寡,力敌难胜,然对方亦有所图,或可利用其贪念,反设陷阱,险中求存。】 签运毫不意外地指向大凶,但也再次点出了一线生机——利用对方的贪念。 “杀人夺宝?就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了。”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既然对方布下陷阱,那她便来个將计就计。 她並未急著准备战斗符籙或法器,而是先取出了那具暗金色的金煞骨。经过这些时日的缓慢炼化,她对金煞之气的掌控已精进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从指骨中引导出数缕比髮丝更细的金煞之气,以其特有的锋锐破煞特性,混合自身神识与真元,开始在几张空白的二阶上品符纸上,绘製一种极其偏门、甚至带有几分邪异的符籙——“金煞锁元符”。 此符並非攻击或防御,而是一种困敌、侵蚀之符。一旦激发,可形成一个小型力场,锁困敌人真元运转,更附带有金煞之气那无孔不入的侵蚀特性,专破护体罡气,对付同阶修士,效果奇佳。 缺点是绘製极难,且需要金煞本源作为引子。若非她恰好拥有金煞骨,根本无从绘製。 她全神贯注,神识在《千丝引》的加持下精细操控,將那一缕缕暴烈的金煞之气小心翼翼地封入符籙纹路之中。整个过程如同走钢丝,稍有差池,不仅符籙尽毁,自身也可能被金煞反噬。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她才成功绘製出三张“金煞锁元符”。看著符纸上那流动的暗金色纹路,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锋锐与死寂之气,黄一梦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她又检查了一遍点金笔、流沙披风等常用法器,备足了回元丹、疗伤丹药。最后,她將得自煞骨宗密室的那枚“煞”字令牌也带在了身上。此物材质特殊,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有些意想不到的用处。 子时將至,月黑风高。镇子早已陷入沉睡,唯有沼泽方向传来的不知名虫豸嘶鸣,更添几分荒凉与诡异。 黄一梦一身黑衣,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镇守府,向著镇西的虫鸣祠潜行而去。她没有施展遁术,只是凭藉云水步的精妙,在残垣断壁间穿梭,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虫鸣祠坐落在一个小土坡上,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残破的围墙和一座没有屋顶的主殿,在惨澹的月光下如同张口的巨兽。祠堂周围荒草丛生,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气息。 黄一梦在距离祠堂尚有百丈的一处断墙后停下,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前蔓延。果然,祠堂內外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隔绝和幻阵,能屏蔽內部动静和光线,並製造出无人假象。 阵法不算高明,但足以瞒过普通筑基修士的探查。祠堂內,埋伏著四道气息,正是那斗笠客一伙,其中斗笠客筑基五层巔峰,其余三人皆是筑基四层。 她仔细观察著阵法的节点和能量流转,脑海中“璇璣散人”的传承迅速闪过,很快便找到了几处可以利用的薄弱点。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著。她在等,等对方先失去耐心,或者……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祠堂內,那瘦小汉子有些焦躁地低声道:“老大,那娘们不会不来了吧?” 斗笠客盘坐在阴影里,斗笠下的目光冰冷:“急什么?她既然表现出对血苓参的渴望,就一定会来。除非她发现了什么……但以她筑基四层的修为,不可能看破我的阵法。” 他对自己布置的阵法颇有信心,却不知黄一梦的神识强度和阵道造诣,远超他的预估。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连斗笠客都有些按捺不住时,黄一梦终於动了。 她並未直接走向祠堂正门,而是绕了一个小圈,来到祠堂侧后方的一处阵法节点附近。这里能量流转相对滯涩,是阵法的一个小缺陷。 她取出一张寻常的匿踪符拍在身上,身形更加模糊,隨后,双手十指如同弹琴般律动,一道道细微至极的神识之力混合著云水真元,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悄无声息地刺入那处节点,並非破坏,而是进行著极其精细的干扰和引导。 祠堂內,斗笠客猛地睁开眼,他感觉到阵法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仔细探查,又一切正常。“是沼泽的夜风吗?”他皱了皱眉,没有太在意。 而就在他这片刻的疏忽间,黄一梦已然如同鬼魅般,从她临时“打开”的一个微小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祠堂院內,藏身於一丛茂密的荒草之后,距离主殿仅有十丈之遥,完美地处於阵法內部,却又在对方的感知盲区。 她屏住呼吸,《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近乎停滯。目光透过草叶缝隙,冷冷地注视著主殿內那四道模糊的身影。 第两百零五章 反杀立威与煞令惊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五章 反杀立威与煞令惊变 虫鸣祠內,死寂与焦躁並存。 斗笠客盘坐阴影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那里装著作为诱饵的百年血苓参,更装著他对此行“肥羊”的贪婪预期。时间流逝,预想中那惊慌失措、自投罗网的“墨丹师”却迟迟未现,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老大,都快过子时了,那娘们是不是怕了,不敢来了?”瘦小汉子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破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另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也瓮声瓮气道:“我看也是,说不定人家早就看出不对劲,回去搬救兵了!” “闭嘴!”斗笠客低喝一声,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她若真搬救兵,李牧的人早就该到了。再等等,或许这娘们比我们想的更谨慎,在观察……” 他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殿外,而是来自他们身后,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墙角阴影处! 三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毫无徵兆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神识反应的范围,分別袭向斗笠客、瘦小汉子和刀疤汉子!流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割裂的细微嘶鸣,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死寂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小心!” “后面!” 斗笠客修为最高,反应也是最快,护体灵光瞬间暴涨,同时身形猛地向前一扑!但他快,那暗金色流光更快! “噗!噗!” 两声轻微的、如同裂帛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瘦小汉子和刀疤汉子脸上的惊骇表情瞬间凝固!他们撑起的护体灵光在那暗金色流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流光入体,並未造成巨大的外伤,却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暗金丝线,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他们的丹田、经脉! 两人只觉得周身真元瞬间凝滯,如同被冻住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更有一股锋锐暴戾的气息顺著经脉疯狂侵蚀,撕裂著他们的生机! “呃……” “不……” 两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身体僵硬地向前扑倒,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已然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而斗笠客虽然凭藉超快的反应和雄厚的修为,避开了要害,但那暗金流光依旧擦著他的左肩掠过! 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左肩处的法袍瞬间化为齏粉,露出的皮肤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並且那暗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生机尽数被侵蚀湮灭! “金煞之气?!怎么可能!”斗笠客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猛地扭头,看向攻击来源的方向。 只见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纤细的黑影缓缓浮现,正是他们苦等多时的“墨影”!她手中握著一支闪烁著金红异芒的判官笔,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冰,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种“焦灼丹师”的模样? “你……你早就发现了?!你一直在外面?!”斗笠客又惊又怒,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和那股不断侵蚀生机的金煞之气,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他完全没想通,对方是如何瞒过他的阵法感知,悄无声息潜入到如此近的距离! “不然呢?等著进你们的圈套?”黄一梦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她根本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在现身的同时,《幻影身》已然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拉出一串残影,点金笔直刺斗笠客心口!趁他病,要他命! “找死!”斗笠客又惊又怒,强提真元,右手一翻,一柄淬著幽蓝寒光的短刃出现在手中,迎向点金笔!他毕竟是筑基五层巔峰,即便受了伤,仓促间的反击依旧凌厉狠辣!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火星四溅! 斗笠客只觉一股巨力混合著一股灼热与冰冷交织的诡异力量从短刃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忍不住“蹬蹬蹬”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残破供桌上,將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供桌撞得粉碎! 他心中的骇然达到了顶点!这女人根本不是筑基四层!这真元强度,这诡异的力道,分明是筑基五层,而且真元品质极高!那金煞之气和这冰火交织的力量,更是闻所未闻! “你隱藏了修为!”斗笠客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黄一梦根本不答,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点金笔化作漫天金红丝线,將《熔金炼火手》的控火技巧与点金笔的锋锐完美结合,招招不离斗笠客要害。她深知自己修为略逊一筹,必须凭藉先手优势、金煞之气的侵蚀和对方受伤的机会,一鼓作气將其拿下! 斗笠客左肩受伤,真元运转滯涩,又要分心压制体內肆虐的金煞之气,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六七成,在黄一梦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他身上不断添加著新的伤口,虽然不致命,却让他的情况雪上加霜。 “老二!动手!”斗笠客厉声嘶吼,看向殿內唯一还站著的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手持一面黑色小幡的汉子。 那汉子脸色苍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黄一梦的狠辣手段嚇住了,闻言才如梦初醒,慌忙摇动手中的黑色小幡! 顿时,一股阴风从幡中吹出,伴隨著阵阵鬼哭狼嚎之音,数道模糊扭曲的黑色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黄一梦! “雕虫小技!”黄一梦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回头,空著的左手屈指一弹,一缕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苍白火苗激射而出,正是变异心火! 那几道鬼影遇到心火,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悽厉的惨叫,瞬间便被灼烧成缕缕青烟消散!手持黑幡的汉子更是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小幡光芒黯淡,显然法宝受损,心神相连之下受了重创! 斗笠客看到这一幕,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这女人手段层出不穷,实力远超预估!他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再纠缠下去,必死无疑! 逃!必须逃!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短刃之上,短刃顿时幽光大盛,化作一道凌厉的蓝色匹练,不顾一切地射向黄一梦,试图逼退她,为自己爭取逃命的机会! 同时,他身形暴退,冲向殿外! “想走?”黄一梦眼神一厉,不闪不避,点金笔上金红光芒暴涨,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笔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那蓝色匹练最薄弱的一点! 轰! 蓝色匹练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衝击將本就残破的大殿震得簌簌掉土。黄一梦身形微晃,便化解了衝击,而藉此机会,斗笠客已然衝到了殿门口! 就在他以为即將逃出生天之际,脚下地面陡然亮起数道暗金色的纹路!又是一个小型的“金丝困阵”!虽然仓促布置,威力远不如她洞府外的那个,但阻他一瞬,已然足够! 斗笠客身形一滯! 就在这瞬息之间,黄一梦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点金笔带著洞穿一切的决绝,刺向他的后心! “不——!”斗笠客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扭转身形,同时將所有的真元凝聚在背后,形成一层厚厚的护盾! “噗嗤!” 点金笔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仓促凝聚的护盾,贯穿了他的心臟!狂暴的真元和心火瞬间在他体內爆发! 斗笠客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他艰难地回过头,死死盯著黄一梦,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嗬嗬声,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他那斗笠也滚落一旁,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疤痕的脸。 殿內,只剩下那个手持破损黑幡、嚇得瘫软在地的汉子,以及两具被金煞锁元符制住、生死不知的尸体。 黄一梦缓缓抽出点金笔,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落在那嚇得屎尿齐流的汉子身上。 “別……別杀我!前辈饶命!饶命啊!”那汉子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是……是老大,不,是贺亡那廝逼我们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黄一梦走到斗笠客贺亡的尸体旁,捡起他的储物袋和那柄短刃,又將其余两人身上的储物袋收起。她这才看向那倖存者,声音冰冷:“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盯上我?与『暗鸦』有何关係?” 那汉子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了。他们是一伙號称“黑煞四凶”的流窜劫修,首领就是贺亡。並非专门针对黄一梦,只是听闻黑沼镇来了个丹霞阁的丹师,又恰好赶上黑风戈壁遗蹟出世,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便想干一票大的,杀人夺宝,捞一笔就跑。至於“暗鸦”,他只知道名头,並未见过,更无联繫。 黄一梦仔细分辨其神魂波动,確认他没有说谎。看来只是巧合,並非赵乾派来的后续杀手,这让她稍稍鬆了口气。 她隨手一道真元解决了这最后的活口,毁尸灭跡,清理掉所有战斗痕跡。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有空检查战利品。几个储物袋里灵石不多,加起来约莫四五千下品灵石,各种杂七杂八的材料、低阶法器若干,倒是那株百年血苓参品相確实不错。贺亡的短刃是一件品质尚可的上品法器,带有寒毒,可惜与她功法不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贺亡储物袋角落里的一个黑色木盒上。木盒材质普通,却贴著一张有些年头的禁制符籙。她小心地揭开符籙,打开木盒,里面並非想像中的灵草或矿石,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一个古老的“狱”字。 这令牌……与她得自煞骨宗密室的那枚“煞”字令牌,在材质和风格上,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刻的字和图案不同。 她下意识地將两枚令牌都取了出来。当“煞”字令牌与“狱”字令牌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异变发生了! 两枚令牌同时轻微震颤起来,表面泛起幽暗的光芒,那鬼头和“狱”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阴冷气息!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从令牌上传来,指向黑风戈壁的深处! 黄一梦心中剧震,立刻將两枚令牌分开。那异象和牵引感顿时消失。 她看著手中这两枚神秘的令牌,眼神变幻不定。煞骨宗……鬼头……狱……黑风戈壁深处的牵引…… 看来,这黑风戈壁的古修遗蹟,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这两枚令牌,恐怕是钥匙,或者信物之类的东西。 她將两枚令牌郑重收起,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较。这趟黑沼镇之行,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没有立刻返回镇守府,而是就地在虫鸣祠调息,恢復消耗的真元和心神。刚才一战看似轻鬆,实则她也是手段尽出,真元消耗不小。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悄然返回镇守府,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而“黑煞四凶”的消失,在这混乱之地,並未掀起太大波澜,顶多成为某些底层修士酒后的又一桩谈资。 唯有镇守李牧,在得知墨丹师“平安”归来,且似乎心情不错后,才彻底放下心来,对这位手段莫测的丹师,更是敬畏有加。 经此一事,黄一梦在这黑沼镇,算是立下了威信。接下来,她可以安心研究她的“拔瘴固元丹”,並静静等待,那来自戈壁深处的,由令牌引出的下一个机缘 第两百零六章 丹成拔瘴与归途暗影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六章 丹成拔瘴与归途暗影 镇守府静室內,黄一梦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那尊得自李牧提供的、品质尚可的丹炉。炉下地火平稳燃烧,映照著她沉静如水的面庞。 经过一夜调息,她状態已恢復至巔峰。反杀“黑煞四凶”不仅消除了潜在的威胁,更让她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道心愈发通透坚定。此刻,她心无旁騖,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即將开始的炼丹上。 “拔瘴固元丹”,这是她基於清瘴丹,融入了金煞之气、水灵晶果与汲阴草的全新丹方,理论上可行,但实践从未有过。一旦失败,损失的不只是珍贵药材,更是黑沼镇眾多修士凡人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眸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点火,温炉,投入第一味辅药。 动作行云流水,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笼罩丹炉,感受著每一丝药力的变化。有之前成功炼製三阶清瘴丹的经验,以及《千丝引》和“璇璣散人”传承带来的超强掌控力,前期的药材提纯、融合进行得异常顺利。 很快,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投入三位主药:蕴含磅礴生机的水灵晶果、作为破邪之刃引子的金煞本源、以及那株药性诡譎的汲阴草。 黄一梦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她先是將水灵晶果投入,以其温和却浩瀚的生机之力作为基底,稳住炉內即將成型的药液。隨后,她小心翼翼地引动那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煞之气,以自身真元层层包裹,如同护送一枚极度不稳定的炸弹,缓缓送入丹炉。 金煞之气甫一接触药液,原本平稳的能量瞬间躁动起来!那股锋锐破煞的特性,与药液中清瘴丹原有的清灵之力、水灵晶果的生机之力產生了剧烈的衝突,丹炉开始轻微震颤,炉壁灵光狂闪,仿佛隨时可能炸裂! 黄一梦早有准备,神识分化数十缕,如同最高明的调停者,精准地引导著金煞之气,只取其“破邪”之意,而非其暴烈毁灭之能,同时加大水灵晶果生机的输出,如同柔水包裹利刃,不断中和、安抚著金煞的躁动。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她的额头再次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依旧坚定。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炉內的躁动才渐渐平息,金煞之气那一点破邪真意,终於被成功剥离並融入了药液核心,使得原本翠绿的药液,染上了一层极淡却不容忽视的暗金锋芒。 最后,便是那株成败关键的“汲阴草”。 黄一梦將其投入炉中。汲阴草遇热即化,化作一缕灰白色的气流,这气流並未直接融入药液,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那些被金煞真意標记出的、代表著顽固瘴气的阴寒能量节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汲阴草药力的作用下,那些原本死死盘踞在药液模擬出的“骨髓”环境中的瘴气能量,竟如同铁屑遇到磁石,被缓缓地吸引、剥离出来,匯入那缕灰白气流之中! 成了!引导之桥构建成功! 黄一梦不敢有丝毫鬆懈,双手法诀连连变幻,真元与神识如同两只无形大手,开始最后的凝丹!她需要在水灵晶果生机耗尽前,在金煞真意消散前,在汲阴草引导通道崩溃前,完成这最关键的一步! 丹炉震颤得越发剧烈,药香变得极其复杂,时而清冽,时而腥甜,时而带著一股金石锋锐之气。炉壁上的灵光明灭不定,仿佛在诉说著內部激烈的能量博弈。 黄一梦咬紧牙关,將《百劫炼神录》运转到极致,识海中观想图谱光芒大放,提供著源源不断的神魂之力支撑。她將所有杂念摒弃,心神完全与丹炉合一,感受著那一点在毁灭与新生边缘徘徊的丹药雏形。 “凝!” 她心中默念,所有力量瞬间收束! 嗡—— 丹炉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剧烈的震颤戛然而止。炉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开,五道流光激射而出! 一道翠绿欲滴,生机盎然;一道暗金隱现,锋锐內敛;一道灰白缠绕,诡秘莫测;三道流光彼此交织缠绕,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五颗龙眼大小、表面有著清晰的三色螺旋丹纹的奇异丹药! 丹药静静悬浮,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既有草木清香,又有金石锐气,更带著一丝仿佛能汲取阴邪的诡秘意蕴。 拔瘴固元丹,成!而且一炉五丹,皆是上品! 黄一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疲惫却又满足的笑容。成功了!她成功开创了一种全新的三阶丹方!这不仅是对她丹道造诣的极大肯定,更意味著黑沼镇的危机,看到了彻底解决的曙光! 她小心翼翼地將五颗丹药收入特製的玉瓶之中。感受著丹药內蕴含的磅礴药力和那独特的破邪、引导、固本三位一体的效果,她信心十足。 没有耽搁,她立刻找到李牧,將其中一颗拔瘴固元丹给了一名瘴毒已深入骨髓、奄奄一息的炼气后期修士服用。 丹药入腹,效果立竿见影!只见那修士体表灰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皮肤下仿佛有暗金与灰白流光流转,他痛苦扭曲的面容逐渐平和,一股微弱的生机重新自体內焕发出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谁都看得出,那跗骨之蛆般的瘴毒,正在被连根拔除! “神丹!这是神丹啊!”李牧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周围目睹这一幕的修士和凡人,更是纷纷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高呼“丹师慈悲”。 黄一梦心中並无太多波澜,救治这些人,於她而言,是任务,是积累功德,亦是验证自身所学。她將剩余四颗丹药交给李牧,並留下了详细的丹方——当然,是刪减了金煞本源和汲阴草关键处理手法的简化版。她可没打算將自身底牌轻易示人。 “有此丹方,李镇守可召集镇中略通丹道者,按方炼製,虽效果不及我亲手所炼,但根治此地瘴毒,应当无虞。”黄一梦淡淡道。 李牧如获至宝,郑重接过丹方,再次深深一拜:“墨丹师活命之恩,黑沼镇上下,永世不忘!” 解决了瘴气之患,黄一梦此行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算算时间,石坚的护卫小队也该从黑水谷返回了。 果然,次日晌午,石坚一行人风尘僕僕地回到了黑沼镇。交接完矿材,他们此行任务也算结束,可以返回流云仙城了。 石坚见到黄一梦安然无恙,且神色从容,心中稍定。他虽得了桑婆婆暗中嘱咐要多加照应,但毕竟职责在身,无法久留。如今见黄一梦似乎並未遇到什么麻烦,也就放下心来。 眾人略作休整,便启程返回。 离开黑沼镇,再次飞行於莽莽山林之上。归途似乎比来时要顺利许多,並未遇到什么波折。 然而,就在队伍飞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峡谷上空时,黄一梦一直外放警戒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杀意,自下方密林中一闪而逝! 那杀意阴冷、纯粹,带著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感觉,与那晚偷袭她的箭矢气息,同出一源! 是“暗鸦”!他果然还是来了!而且选择了这处绝佳的伏击地点!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提醒石坚等人。她只是悄然放缓了遁速,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同时,一只手已悄然扣住了那枚得自贺亡的“狱”字令牌,另一只手则握紧了三张新绘製的“金煞锁元符”。 她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的“暗鸦”,这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两百零七章 峡谷杀局与煞狱显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七章 峡谷杀局与煞狱显威 峡谷幽深,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投下大片阴影,使得谷底光线昏暗,罡风在其中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护卫小队在前,黄一梦独自殿后,一行人保持著警惕,飞遁的速度並不快。石坚作为队长,经验丰富,自然也察觉到此地地势险要,神识不断扫视著下方密林与两侧山壁。 然而,“暗鸦”能被赵乾倚为暗手,其隱匿袭杀之术確有独到之处。他如同真正融入了阴影,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契合,即便以石坚筑基六层的神识,也未能提前发现端倪。 黄一梦却能凭藉《百劫炼神录》带来的超凡感知,以及那晚交手后留下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精准地锁定了他潜藏的大致方位——就在左前方一片怪石嶙峋、藤蔓缠绕的峭壁凹陷处。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平静,甚至故意流露出一点点因为归途顺利而略微放鬆的姿態。 就在队伍飞至峡谷中段,最狭窄处的上空时—— 异变骤起! “咻!咻!咻!” 三道乌光,毫无徵兆地从下方那片怪石区域电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標並非领头的石坚,也非队伍中央,而是精准地射向落在最后的黄一梦! 角度刁钻,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赫然是三支与那晚同款的黑色箭矢,只是这一次,箭矢上附著的幽光更盛,杀意更浓! “敌袭!小心!”石坚反应极快,厉声大喝,身上灵光暴涨,一面土黄色盾牌瞬间祭出,挡在身前。其余护卫也纷纷色变,各执法器,如临大敌。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那三支箭矢太快,太毒!他们救援已然不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黄一梦动了!她仿佛早有预料,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前一瞬,《幻影身》已然催动到极致!身形並非直线后退或前冲,而是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向侧下方猛地一沉一折! “嗤!嗤!” 两支箭矢擦著她的残影掠过,將后方一块突出的崖壁轰出两个大坑,碎石纷飞! 但第三支箭矢,却如同附骨之疽,轨跡在空中诡异地一弯,依旧死死锁定她的后心!这支箭,才是真正的杀招! “哼!”黄一梦冷哼一声,似乎避无可避,流沙披风光芒一闪,硬生生提速三分,同时反手一挥,並非祭出法器,而是將一直扣在手中的那枚“狱”字令牌,当做盾牌般向后挡去! 这个举动看似仓促愚蠢,法器不用,竟用一块不明作用的令牌格挡?暗处潜伏的“暗鸦”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然而—— “鐺!!!” 一声沉闷却异常响亮的撞击声响起! 那支凝聚了“暗鸦”必杀信念的黑色箭矢,狠狠撞在看似普通的“狱”字令牌上!预想中令牌碎裂、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那“狱”字令牌受到巨力衝击和杀意刺激,猛地爆发出滔天的幽暗光芒!其上的鬼头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远比腐骨瘴气更加精纯、更加深邃的阴煞死寂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並非无差別攻击,而是仿佛被那箭矢上的杀意和能量引动,化作一道凝练的灰黑色光柱,沿著箭矢来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什么?!” 暗处传来一声惊骇欲绝的短促惊呼! 那道灰黑色光柱瞬间没入那片怪石区域! “轰隆!” 一声巨响,那片区域的岩石、藤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为齏粉!一道穿著紧身黑衣、面容普通却带著惊骇表情的身影,被这股恐怖的巨力从隱匿状態硬生生轰了出来,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正是“暗鸦”!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非但未能建功,反而引动了对方身上如此诡异恐怖的反击!那令牌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正准备拼死回援的石坚等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被轰飞的黑影,以及手持令牌、周身笼罩在淡淡幽光中、毫髮无伤的黄一梦。 黄一梦自己心中也是微微一惊。她拿出“狱”字令牌,本是心存试探,想看看这疑似信物之物能否抵挡攻击,或者引发什么变化,却没想到反击如此凌厉霸道!这令牌,绝非普通信物那么简单! 她反应极快,压下心中惊讶,眼中寒光一闪,趁他病,要他命! “石队长,缠住他!”她清喝一声,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受创倒飞的“暗鸦”!同时,三张暗金色的“金煞锁元符”如同索命幽帖,成品字形率先激射而去! 石坚此刻也回过神来,虽满心疑惑,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执行命令。“结阵!困住他!”他大喝一声,与四名护卫瞬间散开,占据四方,手中法器灵光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简易的困敌灵光壁障,封锁了“暗鸦”大部分的退路。 “暗鸦”又惊又怒,强提一口真元,稳住身形,手中已然多了一对乌黑的匕首,舞动间化作层层叠叠的刃光,试图格挡那三张让他心悸的暗金符籙。 “爆!”黄一梦根本不给机会,远远便激发了符籙! 三张金煞锁元符瞬间化作三个暗金色的能量漩涡,强大的禁錮之力和锋锐的金煞侵蚀之力爆发开来,虽然未能像对付黑煞四凶那样瞬间制敌,但也让“暗鸦”的刃光为之一滯,身形再次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瞬的迟滯,黄一梦已然杀到! 点金笔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金红异芒撕裂空气,直刺“暗鸦”眉心!这一击,蕴含了她筑基五层的全部真元,更调动了体內那一丝炼化的金煞本源,锋锐无匹! “暗鸦”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此刻他身受重伤,又被符籙干扰,面对这凝聚了黄一梦精气神的巔峰一击,已然避无可避! “给我挡住!”他嘶吼著,將一对匕首交叉格挡在身前,乌光暴涨! “鐺——咔嚓!” 点金笔精准无比地点在匕首交叉点!金红光芒与乌光疯狂对冲,发出一声刺耳欲裂的爆鸣! 下一瞬,那对上品法器级別的匕首,竟承受不住点金笔与金煞之气的双重衝击,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断裂! 点金笔去势稍减,却依旧如同毒龙出洞,瞬间洞穿了“暗鸦”仓促间再次凝聚的护体灵光,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暗鸦”脸上的惊骇、绝望、难以置信彻底凝固。一点红痕自他眉心浮现,隨即迅速扩大。金煞之气与心火的毁灭性能量,已然在他识海中爆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眼神迅速黯淡,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埃。 这位在流云仙城外围凶名赫赫、让不少修士闻之色变的筑基六层劫修头目“暗鸦”,就此陨落!死在了他精心选择的伏击之地,死在了他本以为手到擒来的“肥羊”手中。 峡谷中,一时间只剩下罡风的呜咽声。 石坚等人撤去灵光壁障,看著持笔而立、神色平静的黄一梦,又看了看地上“暗鸦”的尸体,脸上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们可是清楚“暗鸦”的难缠,筑基六层,擅长暗杀,不知多少同阶修士栽在他手里。而这位墨丹师,竟然……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將其反杀了?而且最后那一下,分明是正面强攻,以筑基五层修为,硬生生击溃了筑基六层的防御並將其格杀! 这实力……当真只是一名丹师? 黄一梦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熟练地上前收取了“暗鸦”的储物袋和那对断匕,隨后弹出一缕心火,將其尸体化为灰烬。 她看著手中再次恢復平静的“狱”字令牌,以及那枚有所感应的“煞”字令牌,眼神深邃。 这次反杀,看似轻鬆,实则借了令牌反击的东风,否则真要拿下状態完好的“暗鸦”,恐怕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受伤。这两枚令牌,比她想像的更不简单。 “暗鸦”伏诛,赵乾伸向城外的爪子算是被剁掉了一只。但麻烦,恐怕並不会就此结束。 她收起令牌,转向石坚等人,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儘快离开。” 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抱拳:“是!全凭墨丹师吩咐!” 这一次,他语气中的恭敬,已然发自內心。实力,永远是修仙界最硬的通行证。 第两百零八章 归返仙城与贡献风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八章 归返仙城与贡献风云 击杀了“暗鸦”,清理完战场,黄一梦与石坚一行人不再耽搁,全力催动遁光,离开了那处险峻峡谷。一路再无波折,数日后,流云仙城那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耸的城墙,繚绕的云雾,以及城內隱隱传来的喧囂,都让离城数日的护卫小队成员们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归家的轻鬆。 唯有黄一梦,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深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仙城对她而言,並非安寧的港湾,而是另一个需要谨慎周旋的舞台。 入城时,守卫显然认得石坚这支丹霞阁的护卫小队,简单查验后便恭敬放行。而当他们看到队伍中身著丹霞阁金纹客卿服饰、气质沉静的黄一梦时,更是多了几分好奇与打量。金纹客卿在仙城中地位不低,何况还如此年轻。 石坚等人需先回护卫堂復命,黄一梦则与他们分別,径直返回丹霞阁。 她先去百草堂向桑婆婆復命。 静室之內,桑婆婆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听完黄一梦简略的匯报(只提了成功解决黑沼镇瘴气之事,隱去了反杀劫修和令牌异状),浑浊的老眼在她身上扫了扫,微微頷首。 “做得不错。黑沼镇李牧已通过传讯符將情况上报,对你讚誉有加。能独立改良丹方,解决棘手瘴毒,你这金纹客卿,算是实至名归了。”桑婆婆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认可却是实实在在的。“下去吧,贡献点稍后会划拨到你令牌上。最近阁內不太平静,无事少在外面晃荡。” “是,多谢师尊提点。”黄一梦行礼退下。桑婆婆最后那句提醒,让她心中微动,看来她离开这段时日,仙城乃至丹霞阁內部,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她回到自己那处位於百草堂后院的临时静室,第一件事便是检查自己的身份令牌。神识沉入,果然发现里面多出了整整三千点贡献!这远超她预期的数字,显然不仅是解决瘴气的报酬,更包含了桑婆婆对她成功改良丹方、晋升三阶丹师的嘉奖。 三千贡献点,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在藏经阁兑换数门不错的三阶功法或秘术,或者换取大量珍稀炼丹、制符材料。 她稍作思忖,便决定前往藏经阁。修为到了筑基五层,《云水诀》筑基篇虽仍堪使用,但若能找到更契合自身、或者威力更大的功法神通,自然是好事。而且,她也想查阅一下,关於那“煞”、“狱”令牌,以及可能相关的“陨星城”、“无尽渊海”的典籍。 丹霞阁的藏经阁位於主峰山腰,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塔楼。凭藉金纹客卿令牌,黄一梦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前三层。 她没有急於寻找功法,而是先在三层专门存放杂记、地理志、上古秘闻的区域翻阅起来。关於“陨星城”和“无尽渊海”的信息极少,只在几本年代久远的兽皮典籍中找到只言片语,提及那是位於极西之地,一片破碎混乱的界域废墟,空间不稳,危险重重,罕有修士能抵达,更別说深入。至於“煞”、“狱”令牌,则毫无头绪。 她並不气馁,將这些零碎信息记下,转而走向存放功法神通的区域。 藏经阁前三层的功法,最高可修炼至筑基圆满,种类繁多,涵盖五行、风雷冰异属性,以及炼体、炼神、遁术、攻伐秘术等等。 黄一梦仔细筛选。主修功法她暂时不打算更换,《云水诀》中正平和,兼容性强,与她目前融合金煞之气的路子並不衝突。她將目光主要投向了攻击神通和遁术。 最终,她挑选了一门名为《分波断浪诀》的水系攻击神通,此法並非大范围杀伤,而是將真元高度压缩,形成极具穿透和切割力的水刃或水线,正可与她点金笔的锋锐以及金煞之气的破甲特性相辅相成,兑换需八百贡献。 另外,她又兑换了一门名为《柳絮隨风》的身法遁术补充,此法侧重於在狭小空间內的极致闪转腾挪,与《幻影身》的直线速度和製造残影各有侧重,配合使用能大大增强保命能力,兑换需六百贡献。 一下子花掉一千四百贡献,黄一梦却毫不心疼。实力提升才是根本。 当她拿著两枚记录功法內容的玉简来到值守执事处登记时,那执事看到她令牌上扣除的贡献点,以及那显眼的金纹,脸上不由露出惊讶和羡慕之色。 “墨师叔真是……大手笔啊。”执事一边办理手续,一边忍不住感嘆,“这两门可都是三层里顶好的神通了,许多积年的客卿都捨不得兑换呢。” 黄一梦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然而,就在她办理手续的时候,旁边不远处,几个同样在挑选功法的內门弟子注意到了这边,低声议论起来。 “那就是新晋的金纹客卿墨影?听说很年轻啊?” “何止年轻!听说她之前只是个银纹客卿,去了一趟黑沼镇,不知立了什么功劳,直接被桑长老破格提拔为记名弟子,晋升金纹!” “三千贡献点啊!一下子就花掉近半,真是阔绰……”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说不定是沾了桑长老的光……”一个略带酸意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是一个面容倨傲的年轻男修,修为在筑基四层,身著內门精英弟子服饰。 黄一梦耳聪目明,將这些议论尽收耳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毫无意义的嫉妒,她根本懒得理会。 手续办完,她收起玉简,转身便欲离开。 “墨师叔请留步。”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黄一梦转头,只见一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青袍修士走了过来,对她拱手一礼。此人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七层,腰间悬掛的同样是金纹客卿令牌。 “在下陈玄,见过墨师妹。”青袍修士笑容和煦,“早就听闻墨师妹丹道技艺精湛,深受桑长老赏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师兄过誉了。”黄一梦回了一礼,心中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墨师妹刚回宗门,可能有所不知。”陈玄似乎没看出她的疏离,依旧笑容满面,“近期阁內正在筹备一桩大事,需要徵集一批技艺精湛的丹师、符师和阵法师。 贡献点奖励极为丰厚,还有机会获得长老亲自指点,甚至赐下珍稀丹药、法宝。我看墨师妹精通丹、符两道,正是急需的人才,不知可有兴趣参与?” 【接受陈玄的组队邀请】→〖中平签(偏凶)〗:吉凶难料,此事牵扯颇深,竞爭激烈,易捲入派系爭斗,然风险与机遇並存,或可藉此快速积累资源,需谨慎选择队友,明確自身定位。】 黄一梦心中瞭然。看来这就是桑婆婆所说的“不太平静”和新的“变化”了。大型任务,高额奖励,往往也意味著高风险和复杂的人际纠缠。 她並未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道:“多谢陈师兄告知,此事我需考虑一二,並与桑师尊商议。” 陈玄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点头道:“理当如此。墨师妹若有意,可隨时来『玄丹苑』寻我。”说完,便很识趣地告辞离开。 黄一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微闪。这陈玄看似温和,但眼神深处的那抹精明与算计,却逃不过她的感知。此人,不可轻信。 她拿著新得的两枚玉简,走出藏经阁,心中思忖。刚刚归返,便似乎被捲入了新的权力派別漩涡。是埋头提升实力,避开纷爭?还是主动参与,火中取栗? 不管了,先提升实力再说,到时候一通乱杀 闭关修炼固然安稳,但修仙之路,本就是与人爭,与天爭。该爭的时候,她绝不会退缩。不过,如何爭,与谁爭,却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至少,在弄清楚这所谓“大事”的底细,以及陈玄等人的真正意图之前,她不会轻易下注。 当务之急,是先消化掉此次外出的收穫,將那《分波断浪诀》与《柳絮隨风》修炼入门,进一步提升自身实力。 第两百零九章 潜心修炼与风波渐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九章 潜心修炼与风波渐起 回到百草堂静室,黄一梦开启了所有禁制,彻底隔绝內外。她没有急於去探究那所谓“宗门大事”的深浅,也没有立刻著手修炼新得的两门神通。 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此行收穫,並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她先是取出了那具暗金色的金煞骨。指尖轻触冰凉坚硬的骨骼,一缕比之前稍粗些许的金煞之气被缓缓引导而出,顺著经脉游走。 剧烈的撕裂痛楚再次传来,但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云水诀》真元与变异心火早已严阵以待,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一边护持著经脉,一边缓慢却坚定地炼化、融合著这股暴烈的力量。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更强的经脉韧性,这次炼化的效率明显提升。数个时辰后,那一缕金煞之气终於被成功驯服,融入真元之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真元更加凝练,带著一股隱而不发的锋锐之意,距离筑基期五层巔峰,似乎又近了一小步。 “照这个速度,再炼化三四次,应当就能触摸到筑基期六层的门槛了。”黄一梦心中估算著。这种脚踏实地、清晰可见的提升,让她心中安定。 隨后,她拿出了那枚记录著《分波断浪诀》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这门水系神通,讲究的是將浩瀚磅礴的水系真元,压缩凝聚到极致,化柔为刚,聚散由心。可化无形水汽为切割金铁的薄刃,亦可凝滔天巨浪为洞穿山岳的水矛。其核心在於“凝”与“控”二字。 这对神识强度和真元掌控力要求极高。恰好,这正是黄一梦的强项。《百劫炼神录》与《千丝引》带给她的,正是远超同阶的精微操控能力。 她並未立刻在静室內演练,那动静太大。她只是盘膝而坐,双手虚抱於胸前,一缕精纯的云水真元在掌心间匯聚、压缩、变形。 初时还有些滯涩,真元散逸,但隨著她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对《千丝引》的运用愈发纯熟,那团真元渐渐变得如臂指使,时而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透明水线,锋锐之气逼人;时而又散开成一片氤氳水雾,灵动縹緲。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数日过去,黄一梦已初步掌握了《分波断浪诀》的运劲法门,虽还未至大成,但已能勉强凝聚出一道颇具威力的水刃。她有信心,若再配合点金笔与金煞之气,其穿透力將极为可怕。 《柳絮隨风》的身法修炼则更多在於意会的领悟。她细细体味玉简中描述的“如柳絮般不著力道,隨风势而变幻无常”的意境,结合自身《幻影身》的经验,在静室方寸之地腾挪闪转,身形愈发显得飘忽难测,往往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做出最精妙的规避。 修炼之余,她也並未完全与外界隔绝。通过侯閔这条线,以及偶尔与李牧的传讯符联繫,她对外界的动向保持著关注。 侯閔再次来访时,脸上的諂媚几乎要溢出来,带来的消息也证实了她的一些猜测。 “墨师叔,您现在是不知道,您在黑沼镇的事跡已经传开了!改良丹方,根治瘴毒,现在外面都说您是阁內最有潜力的三阶丹师之一!”侯閔唾沫横飞,“还有那陈玄陈师叔,最近可是活跃得很,四处联络丹师、符师,据说就是为了那探索『黑风幽窟』的任务!” “黑风幽窟?”黄一梦眸光一闪,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地名。她记得,黑风戈壁新发现的遗蹟,似乎就在幽窟附近。 “对啊!”侯閔压低声音,“听说那幽窟深处发现了上古宗门『地煞宗』的一处分坛遗址,里面可能有失传的功法、丹药,甚至炼器传承! 不过那里煞气瀰漫,禁制重重,危险不小。所以阁內才要组织精锐队伍前往。贡献点给的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意味五千点起步,上不封顶。 黄一梦心中瞭然。地煞宗?这名字倒是与“煞”字令牌隱隱对应。看来,这趟浑水,她恐怕是避不开了。不仅仅是为了贡献点,更为了那可能与她手中令牌相关的线索。 “赵乾那边呢?有什么动静?”黄一梦转而问道。 侯芋脸色一正,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赵执事?他最近可是低调了不少!听说他族叔前几日还把他叫去训斥了一顿,说他办事不力,招惹是非。尤其是『暗鸦』失踪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来,虽然没人证据指向谁,但大家都猜测跟师叔您有关,赵执事现在怕是又惊又怒,却不敢再明著动作了。” 黄一梦微微頷首。看来击杀“暗鸦”確实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赵乾暂时不足为虑,但需要警惕他狗急跳墙。 打发走侯閔后,黄一梦沉吟片刻,主动激发了一张传讯符,对象是桑婆婆。 她並未直接询问“黑风幽窟”任务,而是以请教丹道难题为引,在得到桑婆婆简略回復后,才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弟子听闻宗门似有探索幽窟之议,其中或有罕见煞气类灵草,於弟子研究新丹方或有益处,不知师尊对此事有何看法?” 片刻后,桑婆婆的回覆传来,言简意賅:“机遇与风险等同。地煞宗遗蹟非同小可,其內煞气千年不散,非寻常手段能抵御。阁內各方势力角逐,水甚深。你若有意,需备足护身手段,亦可与『信得过』之人同行,慎之。” 桑婆婆没有明確支持或反对,但点出了关键:煞气危险,势力错综复杂,需要盟友和足够实力。 “信得过之人?”黄一梦嘴角微勾,在这丹霞阁,她又能信得过谁?冷锋或许算半个,但此人行踪不定。石坚等人虽可靠,但实力和背景都差了些。 看来,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她取出那枚“煞”字令牌,感受著其中內敛的冰凉意蕴。若那幽窟真是地煞宗分坛,这令牌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既然如此……”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谋划。 她决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全力提升实力,將《分波断浪诀》和《柳絮隨风》修炼到更高层次,同时继续炼化金煞骨,爭取在任务正式开始前,將修为提升至筑基期五层巔峰,甚至尝试衝击第六层! 同时,她也要开始有目的地收集关於地煞宗、黑风幽窟,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煞气、禁制的信息,並准备一批应对煞气的丹药和符籙。 至於陈玄的邀请……她暂时不会回应。在没有足够实力和把握之前,贸然加入某个团体,很可能沦为炮灰。她要等,等自己准备更充分,或者等局势更明朗一些。 第两百一十章 坊市捡漏与暗夜交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章 坊市捡漏与暗夜交锋 半月时间,在潜心修炼中倏忽而过。 静室內,黄一梦缓缓收功,眸中一缕精芒內敛,周身流转的真元比之前更加浑厚凝练,隱隱触及了筑基期五层的巔峰。 那具金煞骨又被她成功炼化了两次,不仅真元品质提升,经脉对金煞之气的適应性也大大增强。《分波断浪诀》与《柳絮隨风》亦已初步登堂入室,虽未至圆满,但足以在实战中发挥不俗威力。 实力的稳步提升,带来了更强的底气。她决定不再枯坐静室,是时候出去走动,为即將可能到来的“黑风幽窟”之行做些准备了。 首要之事,便是补充物资,尤其是应对煞气的特殊丹药和符籙。虽然她自身不惧寻常煞气,甚至能炼化吸收,但多做准备总无大错。此外,她也想碰碰运气,看能否在坊市中找到一些与地煞宗、或者那两枚令牌相关的线索。 她没有去丹霞阁內部的坊市,那里人多眼杂,且价格偏高。她变换了容貌气息,化作一个面容普通、修为在筑基三层的散修模样,来到了流云仙城西区那处鱼龙混杂的大型自由坊市。 坊市依旧喧囂,人流如织,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空气中混杂著各种灵药、材料、乃至修士身上的气息。 黄一梦看似隨意地逛著,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筛子,扫过一个个摊位。她主要关注那些售卖古籍残卷、不明用途的古物、以及特殊属性材料的摊位。 在一个角落里的老旧摊位前,她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乾瘦老头,修为只有炼气期,摊位上摆著些锈跡斑斑的法器碎片、顏色暗淡的矿石,以及几本封面模糊的兽皮册子,看起来生意清淡。 黄一梦的目光,落在了一本名为《异煞录》的残破兽皮册上。她拿起册子,隨手翻看。册子记载的是一些修仙界罕见的煞气种类、特性以及粗略的应对之法,內容驳杂,多有缺漏,看起来並无大用。 然而,当她翻到其中一页,看到对一种名为“蚀髓幽煞”的煞气描述时,心中却是一动。这“蚀髓幽煞”的特性,与黑沼镇的“腐骨瘴”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为精纯霸道。旁边还附有一幅简陋的图案,描绘的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形如鬼爪的墨绿色小草。 “老头,这册子怎么卖?”黄一梦语气平淡地问道。 那乾瘦老头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道:“五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黄一梦没有还价,直接取出灵石丟了过去。她看中的並非册子本身,而是其中可能隱含的、关於煞气源头的信息。这“蚀髓幽煞”和那鬼爪草,或许与地煞宗有些关联。 收起《异煞录》,她继续閒逛。在经过一个售卖各种残破阵盘、阵旗的摊位时,她脚步微微一顿。摊主是个神色精明的中年汉子,正口若悬河地向几名修士推销一个据说是上古遗留的“聚灵阵盘”。 黄一梦的目光,却落在了摊位角落几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碎石片上。那些石片似乎是某个更大石碑的碎片,上面残留著些许模糊的刻痕。吸引她的,並非是刻痕,而是石片本身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手中“煞”、“狱”令牌同源的阴冷沉敛意蕴! 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隨手拿起那个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上古聚灵阵盘”看了看,摇了摇头放下:“灵气尽失,符文磨损,就是个废品。” 摊主脸色一僵,强笑道:“道友眼光毒辣,不过这毕竟是古物,说不定……” 黄一梦没理会他,目光转向那几块碎石片,像是刚刚发现一样,隨手拨弄了一下,语气带著嫌弃:“这些破烂石头也是古物?沾了不少煞气,晦气。怎么卖?” 摊主见她对“宝贝”阵盘没兴趣,反而看上这几块没人要的碎石片,眼珠一转,笑道:“道友好眼力!这些石片可是从一处古战场遗蹟得来的,说不定就藏著什么秘密!打包价,一百灵石!” 黄一梦嗤笑一声:“古战场?我看是哪个坟头刨出来的吧?煞气这么重,放在身边都嫌倒霉。十块灵石,爱卖不卖。”说完,作势欲走。 “哎哎哎!道友留步!”摊主连忙叫住她,一脸“亏本”的痛心表情,“十块就十块!就当交个朋友!” 黄一梦这才“不情不愿”地付了灵石,將几块碎石片收起,心中却是一哂。这摊主若知道这些石片可能与地煞宗有关,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捡了这个漏,黄一梦心情不错,又採购了一批炼製“辟煞丹”、“清心符”的材料,便准备离开坊市。 然而,就在她走到坊市边缘,一处人流相对稀少的巷道时,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被跟踪了。 虽然对方隱匿手段极高明,气息若有若无,但以她《百劫炼神录》修炼出的强大神识,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锁定感。而且,不止一人。 【应对跟踪者】→〖中平签(偏凶)〗:凶险暗藏,来者不善,修为不俗,且心怀杀意,似为灭口而来。巷道並非善地,需引至他处,或可借力破局。】 灭口?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自己刚回仙城,低调行事,唯一结下死仇的便是赵乾。是他贼心不死,又派了人来?还是……因为刚才买的那几块碎石片? 她心思电转,脚下却不停,仿佛毫无所觉,径直朝著坊市外,通往仙城偏僻区域的方向走去。她故意放慢了速度,看似在欣赏沿途风景,实则是在选择適合动手,或者……借力的地点。 跟踪者显然很有耐心,一直保持著距离,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穿过几条越来越僻静的街道,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宅院区,据说曾是某个小家族的驻地,后来家族败落,此地便荒废下来,少有人至。 黄一梦脚步一转,走进了这片断壁残垣之中。 就在她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时,身后破空声骤响!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扑出!两人直取她后心与头颅,另一人则手持一面黑色小幡,摇动间散发出道道束缚神魂的诡异波纹! 三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修为赫然都是筑基五层!而且功法路数阴狠刁钻,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煞气,绝非丹霞阁的路子,更像是专业的杀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杀,黄一梦仿佛嚇呆了一般,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攻击即將临体的瞬间,她动了! 《柳絮隨风》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在三道攻击的缝隙间诡异地一扭、一折、一飘!间不容髮地避开了两道致命攻击,那神魂束缚波纹落在她身上,却被《百劫炼神录》观想出的无形屏障牢牢挡住,只是让她身形微微一滯! “什么?!” 三名杀手显然没料到目標的身法和神魂防御如此诡异,攻势不由得一缓。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黄一梦反击了! 她並未攻击那两名近战杀手,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突进,目標直指那名手持黑幡、负责干扰的修士!点金笔化作一道金红厉芒,速度快到极致,直刺其咽喉!正是《分波断浪诀》凝聚的锋锐水线,隱於笔芒之中! 那持幡修士大惊失色,慌忙摇动黑幡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嗤啦!” 点金笔精准地点在黑幡幡杆之上!蕴含的金煞之气与分波断浪的穿透力瞬间爆发! 那品质不俗的黑幡竟被直接点穿!笔芒去势不减,虽被幡杆阻了阻,依旧在其咽喉处留下了一道血痕! 持幡修士骇然暴退,捂住喉咙,虽未毙命,但已然受了重创,手中黑幡灵光黯淡,再也无法形成有效干扰。 一击重创一人,黄一梦毫不停留,云水步展开,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在另外两名杀手惊怒交加的围攻中穿梭自如。《柳絮隨风》的灵动与《幻影身》的诡譎结合,让她在狭小空间內展现出惊人的闪避能力。 她並不与两人硬拼,只是不断游斗,点金笔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又化作重重笔影,迷惑视线。她將主要精力用在闪避和寻找机会上,偶尔以金煞锁元符干扰对方真元运转。 一时间,两名筑基五层的杀手,竟奈何不了她这个“筑基三层”的散修! “点子扎手!用合击之术!”一名杀手厉声喝道。 两人身形一变,刀光剑影骤然紧密,如同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黄一梦笼罩而来,威力陡增! 黄一梦压力大增,身形变幻间,似乎有些左支右絀。 然而,就在那死亡之网即將合拢的剎那,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誚,一直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得自“暗鸦”的那对断裂的幽蓝匕首中的一截,被她以暗器手法,灌注真元与一丝金煞之气,如同流星般射向左侧那名杀手因为全力进攻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这一下突兀至极,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那名杀手根本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围攻下还能发出如此精准凌厉的反击,再想闪避已然不及! “噗!” 断匕毫无阻碍地刺入其肋下,蕴含的金煞之气瞬间爆发! 那名杀手身体一僵,攻势顿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黄一梦,隨即眼神涣散,噗通倒地。 剩下一名杀手见状,亡魂大冒,哪里还敢再战,虚晃一招,转身就欲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 黄一梦冷冽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一直未曾全力施展的筑基五层修为轰然爆发!《幻影身》速度激增,瞬间拉近距离,点金笔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点向其背心要害! 那杀手感受到身后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骤然提升的灵压,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遁光。 然而,一道凝练至极、几乎透明的淡蓝色水线,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掠过他的脚踝! 《分波断浪诀》! “啊!”杀手惨叫一声,脚踝处传来剧痛,遁光瞬间溃散,身形一个踉蹌。 就这一顿的功夫,点金笔已然点到! “噗嗤!” 笔尖毫无阻碍地洞穿其心臟。 最后一名杀手,毙命。 黄一梦面无表情地收起点金笔,迅速打扫战场,將三具尸体和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处理乾净。 她看著手中那截染血的断匕,以及那面破损的黑幡,眼神冰冷。 “不是赵乾的人……”她低声自语。这三人的功法路数和配合,更像是某个杀手组织。是因为那几块碎石片?还是……自己无意中触碰了別的什么隱秘? 她抬头望向仙城中心,丹霞阁的方向,目光深邃。 看来,这仙城的水,比她想像的还要深。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谁敢伸爪子,剁了便是!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如同什么事都未发生一般,悄然离开了这片废墟。 第两百一十一章 碎石秘纹与客卿考核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一章 碎石秘纹与客卿考核 回到百草堂静室,黄一梦並未因方才的袭杀而有太多波澜。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她早已习惯。迅速清理了自身可能残留的气息痕跡后,她便拿出了那几块花费十块灵石“捡”来的碎石片。 石片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若非她神识特殊,对那丝与令牌同源的意蕴极其敏感,恐怕也会將其当做寻常废弃物。她將石片在桌案上拼凑,虽然残缺大半,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应是一块尺许见方的石碑碎片。 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刻痕,触感冰凉。她运转《百劫炼神录》,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仔细描摹、感应著每一道纹路。 这些刻痕並非文字,更像是一种扭曲的、蕴含著特殊韵律的符文,与她所知的任何阵法、符籙流派都迥异,带著一股古老、蛮荒而又阴冷的气息。 【参悟碎石片神秘刻痕】→〖中平签(偏吉)〗:吉中藏秘,此纹路蕴含古老煞道真意,晦涩难懂,强行解读易损心神,然若能窥得一丝门径,或可加深对煞气理解,於探索地煞宗遗蹟大有裨益。】 果然与煞道相关!黄一梦心中一定。她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將这副残缺的符文拓印到一枚空白玉简中,留待日后慢慢研究。当务之急,是提升即战力,应对眼前局面。 她开始著手处理採购来的材料。地火升腾,丹炉嗡鸣,她先是炼製了几炉常用的回元丹、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隨后,便开始尝试炼製专门针对煞气的“辟煞丹”。 辟煞丹只是二阶丹药,炼製並不难,但黄一梦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一丝理解。她以《千丝引》精细操控药力融合,並尝试將一丝微不可查的、被心火淬炼过的金煞之气融入丹胚核心。她设想的是,以此丹的辟煞之力为表,以內蕴的金煞破邪之意为里,或许能对某些顽固煞气產生奇效。 过程有些磕绊,失败了两次,浪费了些材料后,第三炉终於成功。成丹三颗,表面与普通辟煞丹无异,但丹纹深处隱隱流动著一丝极淡的金芒。药效如何,还需实践检验。 接著是绘製“清心符”。此符能守神静心,抵御煞气、魔音等对神魂的侵蚀。她绘製起来得心应手,成功率极高,很快便积攒了二十多张二阶极品品质的清心符。 做完这些准备,她沉吟片刻,决定主动去了解一下那“黑风幽窟”任务的正式情况。一直闭门造车並非良策。 她来到外事堂任务大殿。此处人头攒动,比往日更加热闹,不少修士都在议论著幽窟任务。大殿中央的玉壁上,果然悬掛著一条醒目的任务信息: “徵召令:探索黑风戈壁新现『地煞宗』分坛遗蹟。要求:筑基中期以上修为,或具备特殊技艺(丹、器、符、阵二阶上品以上)。任务奖励:基础贡献点五千,按探索贡献及收穫追加。危险等级:高。註:需通过专项考核方可接取。” 五千基础贡献!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奖励確实丰厚得惊人,难怪引得眾人趋之若鶩。 黄一梦注意到,任务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考核处设於偏殿,由陈玄、古河两位执事主持。” 陈玄?黄一梦目光微闪。果然是他负责此事。 她正思忖著,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墨师妹?你也对幽窟任务感兴趣?” 黄一梦转头,只见陈玄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著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身旁还跟著一名面容冷峻、腰间佩剑的修士,竟是多日未见的冷锋! 冷锋看到黄一梦,冰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頷首示意。 “陈师兄,冷道友。”黄一梦回礼,目光在冷锋身上停留一瞬。他气息更加內敛,隱隱透著一股煞气,看来那《煞骨真魔诀》修炼颇有进展。 “墨师妹来得正好。”陈玄笑道,“考核即將开始,以师妹的丹符造诣,通过考核定然不成问题。不如一同前往?”他態度热情,仿佛丝毫不知昨夜坊市外的风波。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要见识一番。” 三人一同走向偏殿。冷锋似乎不爱多言,只是默默跟著。 偏殿內已有十余名修士等候,修为多在筑基四层到六层之间,其中竟还有两位黄一梦的“熟人”——曾在內事堂有过一面之缘的丹师吴清风,以及那位曾对她表露过善意的执事古河。古河见到黄一梦,微笑著点了点头。 陈玄走到前方,朗声道:“诸位道友,幽窟任务凶险,非比寻常。此次考核,意在筛选出真正有实力应对其中煞气与禁制之人。考核分两项:一为『抗煞』,二为『破禁』。” 他袖袍一挥,偏殿中央地面亮起符文,凝聚成一道扭曲的、散发著阴寒气息的灰黑色光门。“此门后模擬了幽窟外围的煞气环境,需在其中坚持一炷香时间,且不得动用专门辟煞法器,仅凭自身功法与修为抵抗。坚持不住者,捏碎此符便可传出。”他分发下一些传送符。 “现在,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立刻便有数名自恃修为高深的修士迫不及待地冲入光门。然而,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两人脸色发白地捏碎传送符被弹了出来,身上还沾染著丝丝灰黑煞气,显得颇为狼狈。 其余人见状,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黄一梦没有急著进去,她仔细观察著那些失败者的状態,以及光门散发出的煞气强度。这模擬的煞气虽然阴寒,但比起她炼化的金煞本源,以及黑沼镇的腐骨瘴,似乎还差了些火候。 【参与抗煞考核】→〖中平签〗:平稳度过,此地煞气强度一般,於你而言並无威胁,然需控制表现,不宜过於突出,以免引人瞩目。】 得到签运確认,她心中更有底。 轮到她时,她缓步踏入光门。顿时,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入经脉,侵蚀神魂。她立刻运转《云水诀》,真元在体內形成循环,將那煞气阻挡在外。同时,《百劫炼神录》自行运转,稳固识海,那些试图侵入的煞气戾念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消散。 她甚至能分出一丝心神,仔细体味这模擬煞气的构成,与金煞之气、腐骨瘴进行比较。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她气息平稳,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表现中规中矩,既不像有些人那样艰难支撑,也不像冷锋那样浑身剑气勃发、將靠近的煞气直接绞碎般耀眼。 陈玄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宣布她通过。 接著是“破禁”考核。古河执事出面,在殿內布置了数个蕴含古禁制韵味的小型阵法,要求考核者在规定时间內找出其薄弱点並破解。 这对拥有“璇璣散人”传承的黄一梦而言,更是轻鬆。她甚至没有动用《千丝引》的全部能力,只是以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和扎实的阵法基础,便迅速而准確地破解了三个阵法,速度仅次於冷锋和另外一名专精阵法的老者。 两项考核完毕,共有七人通过,黄一梦、冷锋、吴清风皆在其中。 陈玄脸上笑容更盛:“恭喜诸位通过考核!三日后辰时,山门集合,一同前往黑风幽窟!期间诸位可多做准备,任务详情及注意事项,会录入各位身份令牌。” 眾人各自散去。 黄一梦正欲离开,冷锋却走了过来,传音道:“墨道友,幽窟危险,煞气尤重。我观你似乎不惧煞气,但其中恐有变异煞灵,需格外小心。若……若遇到与煞骨宗相关的物事,或可联手。” 黄一梦心中微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 冷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黄一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与吴清风交谈的陈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考核通过了,棋子也已就位。这趟黑风幽窟之行,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 戈壁风起与幽窟现踪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二章 戈壁风起与幽窟现踪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辰时,丹霞阁山门前的广场上,通过考核的七人已然到齐。 除了黄一梦、冷锋、吴清风外,还有那位专精阵法的白髮老者,道號“璇璣”,据说与留下传承的璇璣散人有些渊源,但阵法造诣显然远不及那位前辈。 另外三人,两男一女,男子是一对相貌酷似的李姓兄弟,擅合击之术;女子名叫柳如烟,身段窈窕,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修炼的似乎是幻术一类功法。 陈玄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最后现身。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更显干练,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沉稳、显然是心腹的筑基中期修士。 “诸位,人都到齐了,我们这便出发!”陈玄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黄一梦和冷锋身上略微停顿,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此行凶险,还望大家精诚合作,共探幽窟!出发!” 眾人纷纷祭出飞行法器。黄一梦依旧用的是那件不起眼的流沙披风,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一行人化作道道流光,离开流云仙城,朝著西北方向的黑风戈壁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戈壁,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稀薄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处不在的、带著荒凉与死寂意味的燥热风沙。 下方的大地逐渐由青翠转为土黄,最后化为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遍布砾石与沙丘的昏黄世界。狂风捲起沙尘,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黄色龙捲,呜咽的风声如同鬼哭,这便是“黑风”之名的由来。 飞行了约莫大半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更加深邃的昏黑区域,仿佛大地在这里塌陷了下去。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淡淡的、与那考核光门中类似的阴寒煞气,只是更加驳杂、混乱。 “前方便是黑风幽窟所在的黑煞谷了。”陈玄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大家小心,谷內煞气浓郁,且空间不稳,常有煞风与空间裂缝出现,跟紧我,勿要隨意乱闯。” 眾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放缓了速度,降低了飞行高度,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昏黑山谷靠近。 靠近谷口,一股混合著腐朽、阴冷、暴戾等多种负面气息的浓郁煞风扑面而来,吹得眾人护体灵光摇曳不定。谷內光线昏暗,怪石嶙峋,地面上隨处可见不知名生物的惨白骨骸,更添几分阴森。 陈玄取出一面罗盘状的法器,注入真元,罗盘指针滴溜溜旋转,指向山谷深处。“跟我来,遗蹟入口应在那个方向。” 他率先落下遁光,徒步前行。眾人紧隨其后,各自运转功法抵御煞气侵蚀。 黄一梦默默感受著周围的煞气。此地的煞气確实远比考核时浓郁和复杂,其中甚至夹杂著一丝让她手中“煞”、“狱”令牌微微发热的奇异能量。 她不动声色地运转《云水诀》,真元流转间,那些试图侵入的煞气便被轻易排开,甚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被金煞本源同化的跡象。她刻意控制著表现,显得与其他谨慎抵御的修士並无二致。 冷锋周身剑气隱而不发,靠近他的煞气如同遇到无形壁垒,自行滑开。吴清风则取出一个药囊,散发出淡淡清香,將煞气阻隔在外。 璇璣老人手中托著一个不断演算的阵盘,眉头紧锁。李姓兄弟背靠背,真元隱隱相连。那柳如烟身法轻盈,如同没有重量,煞风竟似对她影响最小。 一行人各显神通,在陈玄的带领下,沿著崎嶇的谷地向內深入。 越往深处,煞气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形成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偶尔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或者某种低沉诡异的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小心,是煞尸!”前方开路的陈玄一名心腹突然低喝一声。 只见前方雾气翻滚,数道僵硬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扑来。它们皮肤呈青黑色,眼眸空洞,散发著浓郁的尸臭与煞气,正是被此地煞气侵蚀尸体后形成的低阶煞尸,实力约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 “区区煞尸,也敢挡路!”那李姓兄弟中的一人冷哼一声,兄弟二人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刀光如同剪刀般交错斩出,瞬间將冲在最前的几具煞尸绞成碎块。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剑气、法术光芒闪烁,很快便將这波煞尸清理乾净。 然而,眾人的脸色並未放鬆。因为这些煞尸的出现,意味著他们已经真正踏入了危险区域。 继续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出的山洞入口。洞口幽深黑暗,浓郁的煞气如同实质般从中涌出,洞口周围的岩石都呈现出一种被长期侵蚀的暗沉色泽。隱约可见洞口上方残留著半块断裂的石碑,上面刻著一个模糊的“煞”字。 “到了,就是这里!”陈玄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但很快收敛,转身肃然道,“诸位,此地便是地煞宗分坛遗蹟入口。 洞內情况不明,煞气更重,可能还有更厉害的煞灵乃至残留禁制。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否则,別怪陈某按阁规处置!” 他话语中带著一丝警告意味,目光再次扫过眾人。 黄一梦低眉垂目,仿佛没有听见。冷锋抱剑而立,面无表情。吴清风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璇璣老人依旧在研究他的阵盘。李姓兄弟和柳如烟则点头表示明白。 “好!我们进去!”陈玄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前方,率先踏入了那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山洞。 一股更加阴冷、粘稠的煞气瞬间將眾人包裹。黑暗吞噬了光线,唯有夜明珠的光芒在浓郁的煞气中艰难地穿透数丈距离,映照出洞壁上狰狞扭曲的阴影和乾涸的暗红色痕跡,仿佛诉说著此地曾发生过的惨烈。 脚下是湿滑冰冷的岩石,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血腥味和浓郁的煞气。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探出体外不过十余丈便模糊不清。 黄一梦悄然將一丝神识附著在手中的“煞”字令牌上。顿时,一种奇异的感应传来,令牌似乎与这洞窟深处的某种存在產生了微弱的共鸣,同时,她对周围煞气的感知也变得清晰了许多,甚至能隱隱分辨出其中不同属性的煞气流向。 她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调整著自身位置,看似隨意,实则始终让自己处於队伍中相对安全,且能观察到大部分人的位置。 队伍在黑暗中沉默前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洞窟中迴响。突然,走在侧翼的柳如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只见她脚下的地面陡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同时数道灰影如同闪电般从洞中射出,直扑她的面门! 是陷阱!而且埋伏著某种速度极快的煞气生物! 柳如烟花容失色,仓促间施展幻术,身形变得模糊,但那几道灰影似乎不受影响,依旧精准扑至! 眼看她就要香消玉殞—— 一道凝练的、几乎透明的淡蓝色水线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掠过那几道灰影! 《分波断浪诀》! “噗噗噗!” 几声轻响,那几道灰影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断成数截,掉落在地,竟是几条通体灰白、散发著浓郁煞气的怪蛇! 与此同时,黄一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柳如烟身旁,流沙披风一卷,带著她向后飘飞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个仍在散发著吸力的陷阱洞口。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黄一梦带著柳如烟落地,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柳如烟惊魂未定,酥胸剧烈起伏,看向黄一梦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多……多谢墨道友出手相救!” 陈玄等人也围了上来,看著地上那几条仍在扭动的煞气怪蛇残躯,脸色都有些难看。刚进洞口就遇到如此诡异的陷阱和袭击,这幽窟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危险。 陈玄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目光中带著审视:“墨师妹好快的反应,好凌厉的手段。” 黄一梦鬆开柳如烟,语气平淡:“恰好在旁,举手之劳。” 冷锋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怪蛇残骸,沉声道:“是『蚀骨煞蛇』,速度极快,蕴含的煞毒能腐蚀筋骨真元,大家小心。” 经此一遭,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黄一梦站在人群中,感受著手中令牌传来的微弱共鸣,望向洞窟更深处的黑暗,眼神幽深。 这地煞宗幽窟,果然没让她失望。方才那一下,既是救人,也是立威,不然就被別人推出去当炮灰。 第两百一十三章 煞脉深处与符文石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三章 煞脉深处与符文石门 幽深的洞窟內,气氛因方才的袭击而愈发凝滯。蚀骨煞蛇的残躯仍在微微抽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煞气。 柳如烟惊魂甫定,看向黄一梦的眼神除了感激,更添了几分敬畏与探究。她自詡身法幻术不凡,方才却连反应都来不及,若非这位看似低调的墨道友出手,后果不堪设想。此女的反应和那道凌厉的水线,绝非常人。 陈玄目光闪烁,压下心中的一丝惊疑,沉声道:“墨师妹反应迅捷,大家需更加小心,此地禁制与煞物防不胜防。璇璣道友,还请多费心。” 璇璣老人面色凝重,手中阵盘光芒流转,仔细探查著前方道路:“此地煞气扰乱了灵气流向,许多禁制隱藏极深,老夫也只能尽力而为。” 队伍再次缓慢前行,这一次更加谨慎,几乎是一步一探。黄一梦依旧处於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神识却悄然附著在“煞”字令牌上,藉助其与洞窟的微弱共鸣,感知著周围煞气的细微变化。 她发现,洞窟內的煞气並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河流般,有著隱约的主脉和支流。那“煞”字令牌感应最强的方向,正是其中一股最为精纯、阴寒的煞气流向的源头。 【跟隨煞气主脉探索】→〖中平签(偏吉)〗:险中藏机,主脉源头或为核心区域,然守卫必然更强,煞灵凶悍,需量力而行,借力打力,或有所获。】 签运指向明確,风险与机遇並存。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那股主脉的流向,並留意著陈玄带领的方向。陈玄似乎也有某种指引手段,行进路线与那煞气主脉大致吻合,但偶尔会有细微偏差,仿佛在避开某些特別危险的区域,或者……在寻找特定的东西? 洞窟蜿蜒向下,地势越来越深,周围的石壁逐渐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壁画內容多是些祭祀、战斗的场景,主角皆是一些身形高大、笼罩在煞气中的人形生物,风格粗獷狰狞。 空气中瀰漫的煞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凝结成淡淡的灰黑色液滴,从头顶的钟乳石上滴落,发出“嘀嗒”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眾人不得不持续消耗真元抵御,连冷锋周身的剑气都明显凝实了几分。 “前方煞气异常浓郁,大家小心,可能有大傢伙。”陈玄停下脚步,示意眾人戒备。 只见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洞厅中央,有一个不断翻滚著灰黑色气泡的浑浊水池,浓郁如实质的煞气正是从池中瀰漫而出。池子周围,散落著数十具形態各异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骨骼大多呈现不正常的暗灰色,显然是被池中煞气侵蚀所致。 而在水池对面,洞厅的尽头,赫然矗立著一扇紧闭的、高约三丈的巨大石门!石门材质非金非石,呈暗红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与碎石片上类似的扭曲符文,只是更加复杂、完整。石门中央,有两个凹槽,形状……与她手中的“煞”、“狱”令牌极其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扇石门吸引了过去。毫无疑问,这石门之后,才是此地真正的核心! 然而,想要到达石门,必须经过那个诡异的煞气水池。 “那池中之水,乃是高度凝聚的『地脉煞髓』,触之即腐,神识难侵,大家切勿靠近。”陈玄神色凝重地警告,“而且,如此浓郁的煞气之地,必有强大的煞灵守护。”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池中灰黑色的煞髓猛然翻腾起来,一个巨大的、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模糊头颅缓缓从池中探出!那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燃烧著幽绿火焰的空洞眼窝,散发出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威压! “筑基后期煞灵!”李姓兄弟脸色发白,失声惊呼。其他人也是面色剧变,如临大敌。筑基后期,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这支小队能正面抗衡的范畴! 那煞灵似乎被生人的气息惊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庞大的煞气身躯彻底从池中升起,带起漫天煞髓,如同山岳般朝著眾人碾压而来!恐怖的威压让除了陈玄、冷锋等少数几人外的其他修士,都觉得呼吸困难,真元运转滯涩。 “结阵防御!”陈玄厉喝,与两名心腹迅速站定方位,撑起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罩。李姓兄弟、柳如烟等人也慌忙各施手段,合力加固防御。 冷锋眼中剑意暴涨,手中长剑发出清越剑鸣,似乎准备全力一搏。 黄一梦目光急闪,迅速评估局势。硬拼这筑基后期煞灵,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而且肯定会暴露大部分底牌,得不偿失。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石门,以及石门上的两个凹槽。 【尝试以令牌开启石门】→〖下下籤〗:大凶!石门乃封印核心,强行开启需承受煞气反噬与煞灵疯狂攻击,且门后情况未知,九死一生!】 签运直接指向大凶!强行开门是死路。 那么…… 她的目光又转向那翻滚的煞髓池,以及池边散落的眾多骸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陈师兄,冷道友,诸位!这煞灵依託煞池而生,能量几乎无穷无尽,硬拼绝非良策!”黄一梦突然扬声喝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有一法,或可引开它片刻!但需要有人趁机尝试开启那石门!” 眾人皆是一愣,引开筑基后期煞灵?这墨影莫非疯了? 陈玄眼中精光一闪:“墨师妹有何良策?” “我需要靠近煞池,布置一个能短暂吸引它注意的阵法!但此举极其危险,我需要有人掩护,並且,开启石门需要特定的信物,不知陈师兄可有准备?”黄一梦语速极快,同时目光扫过陈玄和冷锋。 陈玄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黄一梦会提出这个方法,更没想到她会直接询问信物。他沉吟一瞬,道:“信物之事暂无头绪,但墨师妹若真能引开此獠,我等便可尝试强力破门!冷师弟,李兄弟,隨我一起为墨师妹掩护!其他人稳固防御!” 他並未承认拥有信物,但同意了她冒险的提议。 冷锋看了黄一梦一眼,点了点头,剑气锁定那扑来的煞灵。李姓兄弟虽面色发苦,但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黄一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並非真想自己去当诱饵,而是要逼陈玄表態,並製造混乱! 就在陈玄、冷锋等人迎向煞灵,剑气、法术与那庞大煞气身躯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刺目光芒,整个洞厅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之际—— 黄一梦动了! 她並未冲向煞池,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借著双方交战產生的能量乱流和漫天瀰漫的煞气作为掩护,《柳絮隨风》身法施展到极致,悄无声息地绕过战团,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直奔那扇暗红色石门! 她的目標,从来就不是什么引开煞灵,而是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煞灵和正面战斗吸引时,近距离观察石门,並尝试能否凭藉手中的令牌做些什么! “墨影!你做什么!”陈玄注意到她的动向,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他没想到黄一梦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违背他的指挥独自行动! 然而,他被那筑基后期煞灵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阻拦。冷锋等人也陷入了苦战,无暇他顾。 黄一梦对身后的怒吼充耳不闻,瞬息间便已衝到石门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石门上那些扭曲符文中蕴含的磅礴而古老的煞道力量,以及那两个凹槽与她手中令牌几乎完美的契合度。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煞”字令牌取出,按向其中一个凹槽! 就在令牌即將接触凹槽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原本疯狂攻击陈玄等人的筑基后期煞灵,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猛地捨弃了对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调转庞大的身躯,携带著滔天煞气,如同失控的山洪,朝著石门前的黄一梦狠狠撞来! 它似乎对这扇石门,或者说对试图开启石门的行为,有著本能的守护和排斥! 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让黄一梦浑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前有神秘石门,后有筑基后期煞灵的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將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煞”字令牌,狠狠地按入了那个凹槽之中!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第两百一十四章 煞灵反噬与黄雀在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四章 煞灵反噬与黄雀在后 “嗡——!” “煞”字令牌与石门凹槽接触的剎那,並非预想中的严丝合缝、机关开启,而是爆发出一股极其狂暴的反震之力! 暗红色的石门仿佛活了过来,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池中煞灵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充满了怨毒与毁灭意味的恐怖煞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惊动,顺著令牌狠狠撞入黄一梦的体內! “噗!” 黄一梦如遭重锤轰击,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感觉自己的经脉、识海仿佛要被这股外来煞意撑爆、撕裂!这根本不是开启机关的钥匙,更像是一个触发陷阱的引信!签运提示的“煞气反噬”应验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筑基后期煞灵凝聚的、足以將山峰撞碎的庞大煞气衝击,也已到了她的后背! 前有石门煞意反噬,后有煞灵致命一击!眼看就要被前后夹击,碾为齏粉!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她没有试图去抵御那侵入体內的恐怖煞意,反而借著这股外力,將《百劫炼神录》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识海中那观想图谱光芒万丈,如同磨盘般狠狠碾向那股外来煞意! 不是驱逐,而是……强行炼化! 同时,她一直隱而不发的筑基五层巔峰修为彻底爆发,流沙披风猎作响,《柳絮隨风》身法在生死压力下突破了某种界限,她的身体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在那煞灵衝击及体的前一刻,借著石门反震和煞灵带起的狂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侧后方猛地飘飞旋开! “轰隆!!!” 煞灵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衝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血光大放的石门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洞厅迴荡,煞气与血光疯狂对冲、湮灭,形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捲开来!地面龟裂,碎石如雨般从头顶落下,整个洞厅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隨时可能坍塌! 陈玄、冷锋等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炸性能量衝击得连连后退,纷纷色变,全力抵挡。 而黄一梦,虽然凭藉精妙身法和决绝的应对,避开了最核心的衝击,但仍被边缘的能量扫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然后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看上去已是重伤垂死。 那筑基后期煞灵的情况则更为悽惨。它全力一击撞在蕴含恐怖煞意反噬的石门上,庞大的煞气身躯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被那血光消融了大半,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剩余的小半身躯也变得虚幻不定,气息骤降,似乎连维持形態都变得困难。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滑落在地、看似重伤濒死的黄一梦,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异色。方才她冒险引导石门煞意衝击《百劫炼神录》观想,虽然经脉受损,神魂震盪,但在那恐怖的压迫下,观想图谱似乎凝实了一丝,对煞气的抗性与理解也隱隱有所提升。 更重要的是,在那煞意侵入的瞬间,她藉助令牌与石门的联繫,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关於这石门封印的模糊信息——此门,需以特殊法诀配合令牌,方可安然开启,强行衝击,只会引动封印反噬! 此刻,洞厅內一片狼藉,能量乱流尚未平息。 陈玄稳住身形,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了那扇石门。只见石门上的血光正在缓缓消退,但中央那两个凹槽依旧醒目。他又看了一眼远处倒地不起、气息微弱的黄一梦,以及那重伤萎靡的煞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与喜色! 机会!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他苦心谋划,甚至不惜容忍黄一梦之前的“擅自行动”,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拿到令牌,开启石门,里面的地煞宗传承和宝藏,就都是他的了! “墨师妹!”陈玄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关切焦急的表情,快步朝著黄一梦倒地之处走去,“你怎么样?快,我这里有疗伤灵丹!” 他看似是去救人,实则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黄一梦手中可能握著的令牌上。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黄一梦的瞬间—— 一道凝练的剑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袭来,直刺其后心!剑光森寒,快、准、狠,带著一股决绝的杀意! 是冷锋! 他一直冷眼旁观,直到陈玄露出破绽! 陈玄毕竟是筑基七层修士,反应极快,感受到致命危机,护体灵光瞬间暴涨,同时身形猛地向前一扑,试图避开这偷袭的一剑! “噗嗤!” 剑光虽未刺中后心,却也在他左肩胛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剑气侵入经脉,让他闷哼一声,前冲之势顿时受阻。 “冷锋!你做什么!”陈玄又惊又怒,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持剑而立的冷锋,脸上那偽装的关切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狰狞。 他那两名心腹也立刻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护在陈玄身前,怒视冷锋。 “做什么?”冷锋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如霜,周身剑气勃发,竟隱隱与这洞窟中的煞气產生共鸣,“陈师兄,或者说……『影煞』的使者?你处心积虑谋划此地,真的只是为了宗门任务吗?” 影煞?倒在地上的黄一梦心中一动,这是个杀手组织的名號?她立刻联想到坊市外那三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原来陈玄背后竟是他们! 陈玄脸色剧变,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你竟然知道『影煞』?看来留你不得!”他彻底撕下了偽装,对两名心腹喝道:“杀了他!” 就在陈玄一方与冷锋剑拔弩张,即將內訌火併之际,异变再起! 那扇暗红色石门,在承受了煞灵衝击和黄一梦令牌引动的反噬后,中央那两个凹槽周围的血色符文,竟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重组!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轰鸣声从门后传来! 紧接著,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扇沉重的石门,竟然……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门外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煞气,如同潮水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石门,开了?! 不是因为令牌,而是因为刚才那剧烈的能量衝击,意外地撼动了某种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那开启了一道缝隙的石门吸引了过去!门后那浓郁的煞气和未知的神秘,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陈玄也顾不得对付冷锋了,眼中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那道门缝!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倒地“重伤垂死”的黄一梦,借著眾人注意力被石门吸引的剎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地滑行,不是冲向石门,而是迅速隱匿到了洞厅边缘一处因刚才战斗產生的巨石阴影之后。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萎靡,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嘲弄。 第两百一十五章 门后煞渊与黄雀敛翅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五章 门后煞渊与黄雀敛翅 石门缝隙之后,並非想像中的殿堂或秘室,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滚著粘稠如墨汁般煞气的深渊! 那精纯到极致的阴寒煞气,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出,瞬间將洞厅內的温度降至冰点,石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这……这是地脉煞渊!”璇璣老人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古籍有载,乃大凶绝地,生灵勿近!” 陈玄眼中的贪婪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但他显然不甘心就此放弃,死死盯著那翻涌的煞气,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冷锋持剑而立,眉头紧锁,周身剑气与涌来的煞气不断碰撞,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李姓兄弟和柳如烟更是嚇得连连后退,几乎要退到洞厅入口。吴清风也是面色发白,手中的药囊光芒急速闪烁,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而那重伤的筑基后期煞灵,在感受到煞渊气息后,竟发出一种混合著恐惧与渴望的嘶鸣,残余的身躯挣扎著想要退回煞池,却又被那深渊气息吸引。 就在这眾人被煞渊震慑,心神摇曳之际—— 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道极其隱晦、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徵兆地从眾人侧后方的阴影中射出!目標並非场中任何一人,而是直射那扇开启了一道缝隙的石门! 乌光打在石门及其周围的岩壁上,並未造成巨大破坏,却瞬间激发了数道隱藏极深的、散发著不祥血光的禁制符文!这些禁制仿佛被触动了某个开关,血光大盛,迅速蔓延连接,竟在石门前方形成了一道扭曲的、不断旋转的血色光幕! 这光幕散发出的气息,比那煞渊更加暴戾、混乱,充满了毁灭与排斥! “不好!是『乱煞绝禁』!快退!”璇璣老人目眥欲裂,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已经晚了! 那血色光幕猛地扩张,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產生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距离最近的陈玄两名心腹首当其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血色漩涡吞噬,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在漩涡中扭曲、分解,瞬间化为两团血雾,被那光幕吸收! 陈玄和冷锋修为最高,反应也是极快,在吸力出现的瞬间便全力爆发真元,身形暴退!陈玄更是毫不犹豫地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小盾,灵光暴涨,挡在身前。 “轰!” 血色漩涡的吸力边缘扫中青铜小盾,发出沉闷的巨响,小盾灵光剧烈摇曳,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纹!陈玄借著这股反震之力,嘴角溢血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石壁上,虽然狼狈,总算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冷锋则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强行撕裂了身前的吸力束缚,险之又险地遁出范围,脸色也有些发白。 李姓兄弟、柳如烟和吴清风本就离得较远,见机得早,拼尽全力向后飞退,虽然被吸力边缘扯得身形不稳,真元激盪,但也勉强逃过一劫。 而那个重伤的筑基后期煞灵,就没那么幸运了。它本就虚弱,又被煞渊气息吸引,反应慢了一拍,庞大的身躯瞬间被血色漩涡捕获,发出绝望的哀嚎,几个呼吸间便被绞碎、吞噬,成了那乱煞绝禁的养料。 整个洞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禁制爆发和血色漩涡的出现,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和混乱。石门缝隙后那恐怖的煞渊依旧在翻涌,门前又多了一道要命的乱煞绝禁!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脸色难看至极。 “是谁?!给老子滚出来!”陈玄捂著胸口,脸色铁青地怒吼,目光凶狠地扫视著刚才乌光射出的阴影区域。他损失了两名心腹,自己也被反震所伤,心中怒火滔天。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佻的嗤笑。 “陈玄,看来你这『影煞』使者的名头,水分不小啊。连自家祖师爷留下的后手都摸不清楚,就敢往里闯?” 隨著话音,三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为首者,赫然是之前一直表现得胆小怯懦、精通阵法的——璇璣老人!而他身旁两人,气息阴冷,眼神锐利,赫然也是筑基中期修士,显然是他隱藏的同伴! “璇璣!是你!”陈玄瞳孔骤缩,难以置信,“你竟然也是……” “呵呵,老夫钻研此地阵法上百年,岂会不知这最后的『乱煞绝禁』?”璇璣老人此刻哪有半分之前的惶恐,脸上带著智珠在握的得意与一丝讥讽,“若非需要有人替老夫触发这石门封印的反噬,消耗那守护煞灵,老夫岂会与你等虚与委蛇?本想等你们两败俱伤再收拾残局,没想到冷锋小友倒是先动了手,省了老夫一番功夫。” 他目光扫过受伤的陈玄、气息不稳的冷锋,以及惊魂未定的李姓兄弟等人,最后落在远处巨石阴影方向,意味深长地道:“至於那位假装重伤的墨小友,戏也看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出来了?” 躲在巨石后的黄一梦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早就看穿了她。她也不再隱藏,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虽然衣衫染血,脸色苍白,但气息却远比刚才“垂死”时平稳得多。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璇璣前辈好算计,晚辈佩服。” 此刻,洞厅內的局势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一方是受伤但底蕴犹存的陈玄(影煞),一方是突然发难、掌控了局面的璇璣老人及其同伴(疑似另一势力),一方是独来独往、立场不明的冷锋,一方是实力受损、惊疑不定的李姓兄弟、柳如烟、吴清风,以及看似重伤但底牌未出的黄一梦。 而那扇通往煞渊的石门,以及门前那恐怖的血色“乱煞绝禁”,则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璇璣老人看著眾人,慢悠悠地道:“诸位,如今情形想必大家都清楚了。这乱煞绝禁乃地煞宗核心防护,强行硬闯,十死无生。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老夫研究此地禁制多年,倒是找到了一个取巧之法,或许能送一两人安然穿过此禁,进入那煞渊之后真正的核心之地。” 他目光扫过陈玄和黄一梦,尤其是在黄一梦身上停留片刻:“此法需要至少两枚特定的『钥匙』引导,並且对持有者的煞气抗性要求极高。陈使者,墨小友,你们手中的令牌,想必就是钥匙吧?至於煞气抗性嘛……呵呵,能在石门反噬下不死,墨小友的能耐,老夫倒是信得过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玄和黄一梦身上。 陈玄脸色阴沉,他確实有一枚“狱”字令牌,这是影煞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关键。他没想到璇璣也知道钥匙之事,更没想到黄一梦手中竟然也有一枚! 黄一梦心中恍然,原来这老狐狸的目標,一直都是她和陈玄手中的令牌!所谓的取巧之法是假,想集齐钥匙,並找两个“煞气抗性”高的探路石才是真! 【是否与璇璣合作,尝试穿越乱煞绝禁】→〖下下籤〗:大凶!璇璣之言不可尽信,所谓取巧之法漏洞百出,穿越禁制九死一生,且极易被其利用,成为探路弃子,门后煞渊更是十死无生之局!】 签运再次给出严厉警告!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没有立刻回答。 陈玄则是死死盯著璇璣,又看了看那恐怖的血色光幕和煞渊,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璇璣没安好心,但那门后的诱惑,以及组织交代的任务,让他难以放弃。 冷锋抱剑冷眼旁观,似乎对那核心之地並不十分热衷,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姓兄弟等人则彻底沦为了看客,不敢再有丝毫妄想。 洞厅內,气氛再次凝固,只剩下煞渊翻涌和血色光幕旋转的低沉嗡鸣。 黄一梦低垂著眼瞼,感受著体內依旧有些紊乱的气息,以及手中两枚冰凉的令牌。 第两百一十六章 浑水摸鱼与煞髓炼体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六章 浑水摸鱼与煞髓炼体 死寂的洞厅內,血色光幕旋转不休,煞渊气息如同冰针,刺入每个人的骨髓。 璇璣老人智珠在握的笑容,陈玄阴晴不定的脸色,冷锋抱剑的冷漠,以及其他几人惶惑不安的眼神,构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所有的压力,都聚焦在手持关键“钥匙”的黄一梦与陈玄身上。 黄一梦低垂的眼瞼抬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挣扎,她看向璇璣老人,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璇璣前辈,穿越禁制,风险几何?门后……又究竟是何处?” 她並未直接拒绝,而是表现出合理的疑虑,仿佛一个重伤之下对前路感到迷茫的修士。 璇璣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捋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蛊惑:“风险自然是有,但有老夫以阵法引导,配合两枚钥匙护持,至少有五成把握! 至於门后……”他目光炙热地看向那翻涌的煞渊,“根据老夫考证,绝非绝地,而是地煞宗真正的传承核心,『煞源宫』! 其中不仅有地煞宗的根本大法,更有凝聚了千年的『地煞真髓』!那可是能助我等煞道修士脱胎换骨的至宝!” 地煞真髓!听到这个名字,陈玄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冷锋,眼神都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这对修炼煞功的修士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黄一梦心中冷笑,五成把握?怕是连一成都未必有!这老狐狸画得一手好饼。但她面上却露出心动之色,又带著犹豫看向陈玄:“陈师兄,你看……” 她巧妙地將皮球踢给了陈玄。既然签运提示合作是大凶,那她就绝不能先点头。她要逼陈玄先做决定,自己再见机行事。 陈玄脸色铁青,心中天人交战。他既垂涎门后的机缘,又深知璇璣不可信,更忌惮那乱煞绝禁。但影煞组织的任务,以及自身对力量的渴望,最终压倒了理智。 “好!璇璣,我便信你一次!”陈玄咬牙,翻手取出了那枚“狱”字令牌,死死攥在手中,“但若你敢耍花样,我影煞必与你不死不休!” “呵呵,陈使者放心,合作共贏嘛。”璇璣老人笑容更盛,目光转向黄一梦,“墨小友,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过来。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也取出了自己的“煞”字令牌,但並未上前,而是沉声道:“晚辈可以一试,但晚辈伤势未愈,需先调息片刻,並请璇璣前辈详细说明穿越禁制之法,以免途中出错,连累大家。” 她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恢復和知情权。既是拖延时间观察,也是逼璇璣透露更多信息。 璇璣老人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很快舒展,笑道:“理当如此。墨小友儘管调息,老夫这便为诸位讲解这『两仪导煞』之法……” 他口中开始讲述一种看似玄奥的、利用两枚令牌引导煞气、在乱煞绝禁中开闢临时通道的法门,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在地上画出几个复杂的阵纹。 黄一梦一边假装凝神倾听,一边暗中全力运转《云水诀》和《百劫炼神录》,调和体內因之前反噬而紊乱的气息,同时悄悄取出几颗回元丹吞下。她的伤势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重,更多的是真元和精神力的巨大消耗。 在璇璣讲解的间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片依旧在翻滚的煞髓池。池中的“地脉煞髓”虽然被之前的战斗搅动,气息弱了不少,但依旧是极其精纯的煞气本源。更重要的是,那重伤煞灵被血色光幕吞噬后,池中似乎再无其他威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趁机汲取煞髓池残余能量】→〖中平签(偏吉)〗:险中求存,池中煞髓虽被搅乱,能量大减,然其本源精纯,於你炼体、恢復有奇效,需速战速决,谨防池底异动与旁人察觉。】 签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此时,璇璣的讲解已近尾声,陈玄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李姓兄弟等人的注意力也完全被那“两仪导煞”之法吸引。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趁著眾人心神被牵制的剎那,她身形不动,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掐了一个法诀!一直被她以神识暗中牵引、散布在煞髓池周围的一缕极其微弱的金煞之气,如同受到召唤,猛地钻入池中! 同时,她暗中將《百劫炼神录》的吸纳之力,通过那缕金煞之气作为桥樑,遥遥投向池底! “咕嚕嚕……” 煞髓池中原本平息一些的煞髓,再次轻微翻腾起来,一股精纯却不算狂暴的阴寒煞气,顺著那无形的桥樑,跨越数丈距离,悄无声息地涌入黄一梦体內! 这股力量远比外界瀰漫的煞气精纯,却又因为之前消耗而显得温和,正好適合她此刻吸收! 她只觉得浑身一颤,经脉中传来冰火交织的刺痛与舒爽,《云水诀》真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之前消耗的真元飞速恢復,甚至那停滯不前的筑基五层巔峰瓶颈,都开始隱隱鬆动!更让她惊喜的是,肉身在这精纯煞气的冲刷下,也传来阵阵麻痒,似乎在缓慢强化! 她不敢吸收太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流量和速度,同时分心二用,依旧维持著那副重伤虚弱、认真听讲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黄一梦体內真元已然恢復了大半,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肉身强度也提升了一丝。那筑基五层巔峰的瓶颈,已然触手可及!而煞髓池中的能量,也被她汲取了近三成,池面都下降了一小截。 就在她准备见好就收,停止吸收时—— “好了!法门已讲解清楚,时机已到!陈使者,墨小友,请持令牌上前,站於老夫所指方位!”璇璣老人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黄一梦心中暗叫可惜,但面上不露分毫,依言站起身,与同样起身的陈玄,朝著璇璣指定的、位於血色光幕前方两侧的特定位置走去。 就在两人站定,准备按照璇璣所述,激发令牌,尝试那所谓的“两仪导煞”之法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石门或光幕,而是来自那看似平静了许多的煞髓池底!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气息,猛地从池底爆发!整个池子的煞髓如同烧开的滚水般剧烈沸腾!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阴影,在池底迅速浮现! “不好!池底还有更强的煞灵!它被惊醒了!”璇璣老人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他话音未落,一只完全由精纯煞髓凝聚而成的、布满诡异鳞片的巨大黑色利爪,猛地破开池面,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並非抓向距离最近的黄一梦或陈玄,而是直接拍向正在主持阵法、试图引导光幕的——璇璣老人自己! 这煞灵,似乎拥有不低的灵智,懂得先攻击最具威胁的操控者! “孽畜敢尔!”璇璣老人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池底还藏著这么一个可怕的东西,仓促间只得放弃引导光幕,全力催动身前一面早已准备好的八卦阵盘,灵光暴涨,迎向那恐怖的利爪! “砰——!!” 利爪与八卦阵盘轰然对撞!狂暴的能量衝击再次席捲洞厅! 璇璣老人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他精心准备的阵法引导,瞬间被破!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失去了引导、本就狂暴混乱的“乱煞绝禁”血色光幕,因为失去了璇璣的压制,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能量衝击干扰,猛地失去了平衡! 嗡——!!! 血色光幕剧烈扭曲、膨胀,其上的毁灭气息陡然暴涨数倍,旋转速度疯狂加快,吸力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控!范围甚至波及到了整个洞厅大半区域! “快退!” “禁制失控了!” 李姓兄弟、柳如烟等人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洞厅入口逃窜。 陈玄也是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什么机缘任务,疯狂向后暴退。 冷锋剑气纵横,斩开身前的吸力,眼神锐利地看向那失控的光幕和煞渊,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而站在光幕前方,手持令牌,正准备“合作”的黄一梦和陈玄,首当其衝,瞬间被那失控的、扩大了数倍的恐怖吸力笼罩! 黄一梦在池底煞灵爆发、光幕失控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和保留的实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她想也不想,一直扣在手中的三张“金煞锁元符”瞬间激发,並非攻敌,而是化作三道暗金色的光环笼罩自身,强行稳定身形,对抗那恐怖的吸力!同时,《柳絮隨风》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顺著吸力的边缘轨跡,以一种玄奥的弧度向后飘飞! 她根本没有去管那近在咫尺的石门和煞渊,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而另一侧的陈玄,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本就受伤,又对穿越禁制心存期待,反应慢了半拍,虽也全力爆发真元抵抗,但依旧被那狂暴的吸力扯得身形不稳,如同陷入泥沼,朝著那血色光幕一点点滑去! “不!救我!璇璣!冷锋!”陈玄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然而,此刻璇璣正被那池底煞灵缠住,自身难保。冷锋则是冷漠地看著,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眼看陈玄就要被失控的乱煞绝禁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起! 那扇开启了一道缝隙的石门之后,翻涌的煞渊中,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散发著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暗金色流光,如同跨越了时空,猛地从门缝中射出! 这暗金色流光无视了那失控的血色光幕,精准无比地……捲住了即將被吞噬的陈玄,以及他手中那枚“狱”字令牌!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猛地將其拖入了石门之后的煞渊深处! 陈玄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彻底消失在翻涌的墨色煞气之中。 洞厅內,一片死寂。 只有血色光幕失控的嗡鸣、池底煞灵与璇璣老人的战斗声,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黄一梦飘落在远离光幕的安全区域,看著那恢復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的石门缝隙,背脊一阵发寒。 那暗金色流光……是什么东西?它为何只抓走了陈玄和“狱”字令牌? 这地煞宗幽窟,比她想像的还要诡异莫测! 此刻,璇璣老人与池底煞灵激战正酣,暂时无暇他顾。冷锋持剑而立,目光深邃。李姓兄弟等人早已嚇破了胆,躲得远远的。 黄一梦摸了摸袖中完好无损的“煞”字令牌,又感受了一下体內充沛了许多的真元和那鬆动的瓶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断。 浑水已搅浑,螳螂已死,黄雀受困,老蛇被缠。 现在,正是她这只一直敛翅的“黄雀”,脱身离去,或者……更进一步,火中取栗的最佳时机! 是趁乱离开这是非之地,还是……去看看那石门之后,究竟藏著什么,让那暗金色流光如此在意?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诡异的石门。 第两百一十七章 破境六层与深渊抉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七章 破境六层与深渊抉择 洞厅之內,乱象纷呈。 璇璣老人与那池底復甦的恐怖煞灵激战正酣,八卦阵盘灵光与漆黑的煞气利爪不断碰撞,轰鸣巨响不绝於耳,逸散的能量衝击使得整个洞厅摇摇欲坠。 血色光幕因失去引导而彻底失控,狂暴的吸力撕扯著周围的一切,將碎石、骸骨乃至稀薄的灵气都捲入其中,碾磨湮灭,唯有那扇石门及其后的煞渊岿然不动,仿佛独立於这片混乱之外。 李姓兄弟、柳如烟与吴清风三人早已嚇得肝胆俱裂,趁著璇璣与煞灵大战,无暇他顾,连滚爬爬地朝著来时的通道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转眼便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之中。 冷锋持剑立於相对安全的角落,周身剑气自成领域,將混乱的能量乱流隔绝在外。 他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那扇吞噬了陈玄的石门,又扫过激战中的璇璣与煞灵,最后落在远处看似正在全力抵御能量衝击、 气息不稳的黄一梦身上,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权衡了片刻,隨即身形一晃,竟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侧方一条未被注意的狭窄裂缝,不知所踪。 转眼间,这危机四伏的核心洞厅,明面上竟只剩下了激斗的璇璣、煞灵,以及“苦苦支撑”的黄一梦。 黄一梦將冷锋的离去看在眼里,心中並无意外。此人目的明確,行事果决,见事不可为便立刻抽身,毫不拖泥带水,倒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她此刻无暇他顾,方才强行汲取煞髓池能量,虽恢復了大半真元,甚至触摸到了瓶颈,但那股力量並未被完全炼化,依旧在经脉中躁动不休,与之前石门反噬残留的煞意隱隱呼应,使得她气血翻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上去伤势极重。 然而,在这看似危急的关头,她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与冷静。 【趁机衝击筑基期六层】→〖中平签(偏吉)〗:险中求进,內外压力交匯,正乃破境良机,然需谨守心神,引导庞杂煞气为己用,一举冲关,则瓶颈可破,若失控,则经脉尽毁!】 內外交困,正是破境之时! 黄一梦不再犹豫,她一边维持著金煞锁元符的光环,抵御著能量乱流的衝击,一边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百劫炼神录》疯狂运转,识海中的观想图谱光芒大放,如同定海神针,牢牢稳固住即將被各种负面能量衝垮的神魂。 与此同时,她主动放开了对体內那两股煞气的压制!一股是来自煞髓池的精纯阴寒之力,一股是石门反噬留下的暴戾毁灭之意!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煞气,瞬间在她经脉中如同脱韁的野马般衝撞起来,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就是现在!” 黄一梦心中低喝,《云水诀》筑基篇的法诀被催动到极致,丹田內那液化的真元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磨盘般,悍然迎向那两股失控的煞气! 碾碎!融合!炼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她的经脉不断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她心神始终稳固,以《千丝引》带来的超强掌控力,精准地引导著每一分能量,將其强行纳入自身真元的运转体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毁灭与新生在体內激烈交锋。 外界,璇璣老人与那煞灵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八卦阵盘光芒虽盛,但那煞灵依託煞池,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利爪挥舞间,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黑色痕跡,將璇璣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他显然也没料到这池底还藏著如此凶物,心中叫苦不迭,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 而那片失控的乱煞绝禁光幕,在疯狂吞噬了大量能量后,似乎也达到了某种临界点,旋转速度开始减缓,血光略微黯淡,但那恐怖的威压依旧令人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炷香。 黄一梦体內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衝突,陡然平息!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带著云水绵长与金煞锋锐的特异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衝破了那道坚固的壁垒,畅通无阻地奔涌在拓宽了近乎一倍的经脉之中! 筑基期,第六层! 成了! 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她体內升腾而起,虽被她迅速收敛,但那瞬间的灵压波动,依旧让激斗中的璇璣老人和那煞灵动作都为之一滯! 璇璣老人骇然看向黄一梦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丫头,非但没死,竟然还在这种环境下突破了?!她刚才那虚弱的样子,难道是装的?! 那池底煞灵也发出一声夹杂著疑惑与暴怒的嘶吼,攻势更猛了几分。 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潭。她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强大力量,以及肉身在煞气冲刷和金煞本源滋养下的明显提升,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此刻的她,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真元充盈,神识因《百劫炼神录》的突破而更进一步,覆盖范围已接近五百丈!更是掌握了《分波断浪诀》与《柳絮隨风》两门实用神通。 她长身而起,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 璇璣老人已是强弩之末,在那煞灵的疯狂攻击下,护身灵光摇摇欲坠,嘴角溢血,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那乱煞绝禁光幕虽威力稍减,但依旧不是能轻易触碰的。 而那道石门,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那里,缝隙后的煞渊翻涌不休,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探索石门之后煞渊】→〖下下籤〗:十死无生!煞渊乃地煞宗禁地核心,內有上古残念与恐怖煞魔,非金丹不可入,强行闯入,必遭吞噬,神魂俱灭!】 签运给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厉警告! 黄一梦心头一凛,彻底打消了冒险闯入的念头。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那么,现在该如何?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激斗的一人一灵,以及那气息依旧恐怖的乱煞绝禁。 璇璣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边艰难抵挡煞灵攻击,一边急声喝道:“墨小友!助我!老夫愿以毕生阵法心得相赠!並告知你离开此地的安全路径!” 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算计了,只想活命。 黄一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助你?这老狐狸之前还想拿她当探路石,现在求上门来了? 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如同看戏般,冷漠地注视著璇璣老人在煞灵的攻击下左支右絀,护身灵光越来越黯淡。 “啊!!” 终於,在一声悽厉的惨叫中,璇璣老人的八卦阵盘被那煞灵一爪拍碎,紧接著,其本体也被那恐怖的利爪贯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黄一梦,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最终气息断绝,身体被那煞灵隨意甩飞,撞在石壁上,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那解决了璇璣的煞灵,幽绿的眼窝立刻转向了场中唯一的活物——黄一梦!它发出一声饱含杀戮欲望的咆哮,拖著略显虚幻但依旧恐怖的身躯,猛地扑来! 面对这堪比筑基后期的恐怖煞灵,刚刚突破的黄一梦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正好,拿你来试试筑基六层的实力! 她不再隱藏,流沙披风鼓盪,身形不退反进,《幻影身》与《柳絮隨风》结合,化作一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主动迎向了那扑来的煞灵! 点金笔疾点而出,不再是之前的小心试探,而是將新生的、更加凝练锋锐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笔尖金红异芒暴涨,隱隱带著《分波断浪诀》的穿透意境,精准无比地点向煞灵那幽绿的眼窝! “嗤——!” 笔芒与凝实的煞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那煞灵竟被这一笔点得身形一滯,眼窝中的幽火剧烈摇曳!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刚还“虚弱不堪”的人类,突然变得如此棘手! 黄一梦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风,围绕著煞灵不断游走,点金笔化作漫天笔影,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毒蛇出洞,將《熔金炼火手》的控火之妙与点金笔的锋锐结合得淋漓尽致! 她並不与这煞灵硬拼力量,而是凭藉精妙的身法和凌厉的攻击,不断削弱、消耗著它。新突破的修为和强大的神识,让她能完美地掌控战局。 那煞灵空有强大的力量,却被黄一梦如同泥鰍般的身法和刁钻的攻击弄得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不断被点金笔带走一缕缕精纯的煞气。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半炷香功夫,那煞灵的身躯便再次变得虚幻起来,气息跌落至筑基中期左右。 黄一梦看准机会,一直蓄势的左手猛地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淡蓝色水线悄无声息地射出——《分波断浪诀》全力一击! “噗!” 水线如同热刀切牛油,瞬间穿透了煞灵最为凝实的头颅核心! 煞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如同烟雾般轰然消散,只留下一颗龙眼大小、不断散发著精纯阴寒煞气的暗灰色珠子,掉落在地。 黄一梦伸手一招,將那珠子摄入手中。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煞气本源精纯无比,远超那煞髓池。 “煞灵珠?倒是意外的收穫。”她將其收起,此物对她修炼《百劫炼神录》和继续炼化金煞骨大有裨益。 她环顾四周,洞厅內一片狼藉,除了那依旧危险的石门和光幕,再无他物。璇璣老人和李姓兄弟等人的储物袋,早已在之前的混乱和战斗中损毁或不知所踪。 此地已无可留恋。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著来时记忆中的安全路径,身形几个闪烁,便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至於那石门之后的煞渊秘密,以及那抓走陈玄的暗金色流光……等她有足够的实力,再来探究不迟。 当务之急,是彻底巩固筑基六层的修为,消化此次收穫,然后……离开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幽窟。 第两百一十八章 归途遇伏与仙城暗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八章 归途遇伏与仙城暗涌 离开那充斥著煞气与死亡的核心洞厅,黄一梦沿著记忆中来时的路径,身形如风,在幽暗曲折的通道中快速穿行。 突破至筑基六层后,她的神识更强,对危机的感知也愈发敏锐,总能提前避开一些残留的禁制陷阱和零星的煞气匯聚点。 途中,她並未遇到李姓兄弟、柳如烟等人的踪跡,也不知他们是幸运逃脱,还是已然葬身在这幽窟某处。对於这些塑料同僚的生死,她並无多少掛怀。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终於透来一丝微弱的天光,夹杂著戈壁特有的燥热风沙气息。出口在望。 黄一梦並未放鬆警惕,反而將气息收敛到极致,《蛰龙敛息术》运转,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出口。她可没忘记,外面可能还有未知的危险,比如……影煞组织可能留下的眼线,或者其他被此地异动吸引而来的修士。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口,外面依旧是那片昏黄的戈壁,烈日灼沙,风声呜咽。似乎並无异常。 但她並未立刻出去,而是耐心地潜伏在洞口阴影处,仔细观察。突破后的神识覆盖范围大增,能感知到更远处的细微动静。 果然,在距离洞口约百丈外的一处沙丘后方,她捕捉到了两道极其隱晦的气息,修为皆在筑基四层左右,正死死盯著洞口方向,带著明显的杀意和等待。 是影煞的人?还是別的势力? 黄一梦眼神一冷。看来陈玄的失踪,並未让某些人死心。 她略一思忖,並未选择硬闯。对方在暗处以逸待劳,自己刚经歷连番大战和突破,虽状態不错,但也没必要在此刻节外生枝。 她目光扫视,选定了一条偏离那两人监视角度、更加崎嶇难行的路线。隨即,《幻影身》结合《柳絮隨风》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一缕被风捲起的流沙,贴著地面,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掠出洞口,並未激起多少烟尘,几个起落便没入了一片连绵的乱石堆中,彻底脱离了那两人的监视范围。 那两名埋伏的修士,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再凝神看去,洞口依旧空无一物,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奇怪,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其中一人疑惑道。 “你看花眼了吧?这鬼地方风沙大,影子多。”另一人不以为意,“盯紧点,上面说了,里面的人可能快出来了。” 他们丝毫不知,目標早已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黄一梦在乱石堆中穿梭片刻,確认彻底安全后,才祭出流沙披风,腾空而起,朝著流云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归途比来时要顺利许多。或许是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她並未刻意隱藏行跡,只是將修为维持在刚突破、气息略有不稳的筑基六层水准。途中也遇到几波同样从戈壁方向返回的修士,彼此间都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相安无事。 数日后,流云仙城那熟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城门口依旧熙攘,守卫例行公事地查验著入城修士的身份。 轮到黄一梦时,她亮出了丹霞阁金纹客卿的令牌。那守卫见到令牌,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看都没看就挥手放行,甚至还討好地说道:“墨丹师您回来了?辛苦了!” 黄一梦微微頷首,心中明了,自己在黑沼镇和此次幽窟任务中的表现,恐怕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传开了。金纹客卿的身份,加上或许还有桑婆婆的因素,让她在这仙城底层守卫眼中,已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她没有直接回丹霞阁,而是先去了西区自己那处久未归的丙字柒拾叄號洞府。 洞府外的阵法完好,並未被人强行闯入的痕跡。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无虞后,才层层开启禁制,走了进去。 洞府內一切如旧,只是落了些许灰尘。她先是施展了几个除尘术,让洞府恢復洁净,隨后便开启了最强的防护阵法,彻底与外界隔绝。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放鬆下来。 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她开始仔细清点此次黑风幽窟之行的收穫。 首先自然是修为的突破,筑基六层,实力大增。其次是对《分波断浪诀》和《柳絮隨风》的初步掌握,以及《百劫炼神录》的进一步精进。 物质上的收穫,最主要的是那枚得自强大煞灵的“煞灵珠”,其中精纯的煞气本源对她日后修炼大有裨益。其次是那几块蕴含古老符文的碎石片,以及依旧神秘的“煞”字令牌。至於其他零零碎碎的材料、灵石,反在其次。 她將煞灵珠和碎石片郑重收起,又拿起那枚“煞”字令牌把玩。令牌触手冰凉,其上的“煞”字古朴狰狞。她尝试著再次將神识探入,与之前一样,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无法深入,只能感受到其內蕴含的磅礴煞意和与那幽窟石门的微弱联繫。 “地煞宗……煞源宫……”她喃喃自语,將令牌收起。这东西牵扯甚大,以她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深究,暂且封存为好。 当务之急,是彻底巩固筑基六层的修为,並消化此次战斗的经验。 她取出一些灵石布下聚灵阵,又吞服了几颗自炼的凝元丹,开始闭关巩固修为。 与此同时,流云仙城內,关於黑风幽窟的消息也开始悄然流传。 丹霞阁外事堂,一些消息灵通的客卿和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黑风幽窟那边出大事了!” “怎么了?不是陈玄师兄带队去的吗?” “嗨!別提了!据说损失惨重!李师兄、柳师姐他们狼狈逃回,说里面煞灵凶悍,禁制恐怖,陈玄师兄和那位新晋的墨影墨师叔……可能都陷在里面了!” “什么?陈师兄和墨师叔都……?这……” “嘘!小点声!我听说啊,事情没那么简单,好像还牵扯到什么『影煞』……” 各种流言蜚语在底层弟子间传播,有人惋惜,有人震惊,也有人暗中幸灾乐祸。 百草堂內,桑婆婆听著一名心腹弟子的匯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恢復平静,只是挥了挥手,让弟子退下,低声自语道:“影煞……地煞宗……这小丫头,倒是命硬,搅动的风雨不小……” 而在仙城某个不为人知的隱秘据点內,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听著下属关於陈玄魂灯熄灭、以及目標“墨影”疑似安然返回的匯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废物!连个筑基中期的丫头都解决不了,还折损了一名使者!”黑袍人声音沙哑阴沉,“继续监视,查清她在幽窟內的具体经歷。至於她……先不必动手,桑老婆子盯著,现在还不是时候。地煞宗的线索,不能断。” “是!” 暗流,在仙城之下悄然涌动。 黄一梦对此並非毫无察觉,但她並不在意。修仙界从来都不缺少明枪暗箭,只要自身实力足够,一切阴谋诡计不过是土鸡瓦狗。 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来消化收穫,提升实力。 等到她再次走出洞府之时,或许这流云仙城的格局,都將因她而有所不同。 洞府內,灵气氤氳,黄一梦潜心修炼,气息日益浑厚。而在她脚边,那只一直沉睡的青鳞,周身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灵光,鳞片上的青色越发深邃晶莹,似乎也到了某种蜕变的边缘。 第两百一十九章 青鳞蜕变与坊市风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一十九章 青鳞蜕变与坊市风波 洞府之內,时光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半月时间,黄一梦不仅彻底巩固了筑基六层的修为,更將《分波断浪诀》与《柳絮隨风》修炼得愈发纯熟,举手投足间,真元流转圆融,气息沉凝如山。 这一日,她正以那枚“煞灵珠”辅助修炼《百劫炼神录》,识海中的观想图谱在精纯煞气的冲刷下,隱隱又凝实了一丝。忽然,她心有所感,目光投向静室角落。 那里,一直被浓郁木、水灵气包裹的青鳞,周身散发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带著淡淡龙威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包裹著青鳞的光茧如同蛋壳般片片碎裂,化作精纯的灵气被其吸收。 光茧之中,青鳞的身形显现出来。它的体型並未增大多少,依旧保持著幼兽的娇小,但身上的青色鳞片却变得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晶莹剔透,边缘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原本略显稚嫩的龙头更加清晰,额头上两个小小的凸起似乎坚硬了些许,一双龙目开闔间,精光闪烁,灵性十足。 它轻轻摆动尾巴,空气中便带起一阵清凉湿润的水汽,更有一丝微弱的草木清香瀰漫。 二阶灵兽!相当於人类筑基期! 青鳞成功突破了! 它亲昵地蹭到黄一梦脚边,发出欢快的“呜呜”声,传递来一股依赖与喜悦的情绪。心神相连间,黄一梦能清晰地感觉到青鳞实力的飞跃,不仅速度、力量大增,对水、木灵气的操控也更强,尤其是其鳞片的防御力,恐怕已不逊於一些上品防御法器。 “做得不错。”黄一梦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摸了摸青鳞冰凉的鳞片,取出几颗血纹妖果和一块水属性灵石餵给它。青鳞欢快地吞下,盘在她脚边,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灵兽突破,自身修为巩固,黄一梦心情颇佳。她决定出关,去坊市转转,一方面处理掉一些用不上的战利品,换取灵石或所需材料,另一方面也打探一下近来仙城的动向。 依旧变换了容貌气息,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的筑基中期女修,黄一梦来到了西区那处大型自由坊市。 坊市依旧喧囂,人流如织。她先是去了几家信誉不错的收购行,將得自“黑煞四凶”、“暗鸦”以及幽窟中零星收集的一些用不上的法器、材料分批售出。这些东西来路不算完全清白,分散处理能减少麻烦。 这些劫修身家还算丰厚,几趟下来,竟也换得了近八千下品灵石,让她手头宽裕了不少。 隨后,她开始在各个摊位前閒逛,主要留意那些有助於修炼《百劫炼神录》、提升神识,或者炼製高阶丹药的珍稀材料。 在一个专卖各种灵草种子的摊位前,她发现了几粒品相不错的“凝神草”种子。凝神草是炼製滋养神魂类丹药的辅药,虽不罕见,但年份足够的却不好找,自己培育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她正与摊主討价还价。 “喂!那几粒凝神草种子,本少爷要了!”一个略显张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黄一梦转头,只见一个穿著华贵锦袍、面色有些虚浮的年轻修士,在两名筑基初期隨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目光倨傲地扫过摊位上的凝神草种子。 那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老修士,见状面露难色,看了看黄一梦,又看了看那锦衣青年,搓著手道:“这位道友,是这位仙子先看上的……” “她看上怎么了?不是还没付钱吗?”锦衣青年不耐烦地打断,隨手丟出几块灵石,比黄一梦出的价高了两成,“喏,灵石给你,种子拿来!” 那摊主看著多出的灵石,有些意动,但又觉得不合规矩,一时踌躇。 黄一梦眉头微蹙,她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愿平白被人截胡。这几粒种子品相確实不错。 “这位道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她语气平淡地开口。 锦衣青年这才正眼打量了她一下,见她容貌普通,气息也只是筑基中期,眼中轻视之色更浓:“先来后到?在这流云仙城,我们青丹阁看上的东西,就是我们的!识相的赶紧滚开,別耽误本少爷时间!” 青丹阁?黄一梦心中一动,这是流云仙城內一个规模不小的丹药势力,据说与丹霞阁有些竞爭关係,门下弟子素来行事张扬。 【与青丹阁弟子衝突】→〖中平签〗:小有波澜,对方虚张声势,实力不济,可轻易打发,然其背后势力需稍加留意,不宜过度纠缠。】 签运提示问题不大。 黄一梦心中已有计较,也懒得与这种紈絝多费唇舌,直接对那摊主道:“老板,我出他一样的价格。”她也丟出了相应的灵石。 摊主一愣,看了看两边,最终还是觉得先来后到更重要,而且价格一样,便將种子包好,递给了黄一梦。 “你!”锦衣青年见黄一梦竟敢跟他竞价,而且摊主还把种子给了对方,顿时觉得大失顏面,脸色涨红,“好胆!给我教训她!” 他身后两名筑基初期的隨从闻言,立刻面露凶光,上前一步,真元涌动,就要动手。 坊市中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周围修士纷纷退开,留下了一片空地,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是青丹阁的刘扒皮!” “那女修要倒霉了,青丹阁的人可不好惹。” “嘖嘖,为几粒种子,何必呢……” 面对两名筑基初期修士的逼近,黄一梦眼神微冷。她不想惹事,但事到临头,也绝不畏事。 就在那两名隨从即將出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祭出法器,没有施展复杂法术,只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柳絮隨风》身法展开,在场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到“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声! 那两名筑基初期的隨从,根本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脸上便各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眼冒金星,脸颊高高肿起,呆立当场! 而黄一梦,已然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手中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正是从那两名隨从腰间顺手摘下的。 整个坊市这片区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那两个筑基初期修士,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是泥捏的,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抽了耳光?还被摘了储物袋? 那锦衣青年刘扒皮更是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惊骇。 黄一梦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两个储物袋,目光淡漠地看向那刘扒皮:“还要教训我吗?” 刘扒皮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不过是仗著家世和隨从横行惯了,自身修为才筑基三层,哪里见过这等狠人?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你……你等著!我们青丹阁不会放过你的!”他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场面话,也顾不上面子和其他了,拉起那两个还在发懵的隨从,灰溜溜地钻入人群,眨眼就跑没影了。 黄一梦嗤笑一声,將那两个储物袋隨手收了起来,算是精神损失费。她也没兴趣去追这种小角色。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阵阵议论。 “我的天,那女修是谁?好厉害的身手!” “没看清她怎么出手的!” “青丹阁这次丟人丟大了!” “活该!刘扒皮平时就没少欺行霸市!” 黄一梦没理会这些议论,付了灵石,拿起那包凝神草种子,便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飞了两只苍蝇。 经此一事,她在这坊市中倒是无人再敢轻易招惹,所过之处,不少修士都投来敬畏的目光。 她又逛了一会儿,採购了一些炼製三阶丹药“蕴神丹”的辅药。蕴神丹能滋养神魂,对修炼《百劫炼神录》有辅助之效,主药她已有水灵晶果,正好可以尝试炼製。 正准备离开坊市时,她在一个售卖杂项古籍的摊位上,偶然看到了一本残破的《异域风物誌》。隨手翻看之下,竟在其中一页,看到了关於“玄冰焰”的记载! 据书中描述,此乃一种诞生於极寒之地的天地灵火,性至寒,却能焚尽万物,尤其克制阴魂邪祟,对炼丹、炼器亦有奇效。而此焰可能出现的地点之一,便指向了极西之地的“陨星城”附近! 陨星城!又是这个地方! 黄一梦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花了几块灵石將这本残破的《异域风物誌》买下。 走出坊市,她回头望了望这片喧囂之地,眼神深邃。 第两百二十章 蕴神丹成与暗处之眼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章 蕴神丹成与暗处之眼 回到丙字柒拾叄號洞府,黄一梦开启了所有禁制,將外界纷扰隔绝。她並未立刻开始研究那本《异域风物誌》或是处理青丹阁可能带来的小麻烦,当务之急,是提升即战力。 她先是取出了那几粒凝神草种子,在洞府內开闢出的一小块灵田旁,小心翼翼地將其种下,並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和云雨阵,確保其能有充足的灵气和水分滋养。虽然催生灵草非一日之功,但提前准备总无大错。 隨后,她便著手准备炼製“蕴神丹”。 蕴神丹作为三阶丹药中滋养神魂的佳品,炼製难度比清瘴丹、拔瘴固元丹这类偏门丹药更高,对神识的精细操控和火候的把握要求极为苛刻。主药水灵晶果仅有一枚,意味著她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则前功尽弃。 她没有急於开炉,而是先將所有辅药一一处理妥当,又以《千丝引》秘术在脑海中反覆推演整个炼丹过程,直至確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调整好状態,地火升起,丹炉嗡鸣。 黄一梦神情专注,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株株药材被精准地投入炉中,在神识的精细引导下,或融化,或萃取,或融合。整个静室內瀰漫著奇异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到了投入主药水灵晶果的关键时刻,她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水灵晶果蕴含的生机磅礴而温和,需要以文火慢炼,徐徐引导其药力与其他药材完美融合,稍有不慎,便会破坏其灵性,导致药力大减甚至炼丹失败。 时间一点点流逝,黄一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始终沉静,双手稳如磐石。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织网,笼罩著丹炉,感受著內里每一分药力的变化。 终於,到了最后的凝丹阶段! 炉內药液精华开始剧烈翻滚,抗拒著最后的融合。黄一梦双手法诀一变,真元与神识之力如同两只无形大手,缓缓向內挤压,同时,《百劫炼神录》悄然运转,一股凝练的神魂之力渗透进丹炉,如同最温和的催化剂,安抚著躁动的药性。 渐渐地,药液精华不再抗拒,开始缓缓凝聚、收缩。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炉盖开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著如水波般流动丹纹的丹药飞射而出,被黄一梦早有准备地摄入玉瓶之中。 丹药圆润饱满,药香內敛,丹纹清晰,赫然是三颗上品蕴神丹! 成了!而且品质极佳! 黄一梦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次成功,不仅意味著她多了一种辅助修炼的珍贵丹药,更代表她的丹道造诣在三阶丹师中已站稳了脚跟。 她当即取出一颗蕴神丹服下。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流,直衝识海。原本因长时间高度集中神识而带来的细微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识海仿佛被甘霖洗涤,变得更加清明、稳固,连那观想图谱的光芒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效果不错。”黄一梦细细体味著神魂传来的舒適感,对此丹效果颇为满意。有这三颗蕴神丹辅助,她修炼《百劫炼神录》的效率必將提升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她再次进入了规律的修炼生活。每日以蕴神丹和煞灵珠辅助修炼《百劫炼神录》,强化神识;继续缓慢炼化金煞骨,打磨真元,巩固筑基六层修为;同时也不忘修习《分波断浪诀》与《柳絮隨风》,提升实战能力。 青鳞在突破二阶后,实力稳步提升,对水、木灵气的操控越发精妙,偶尔还能喷吐出具有微弱麻痹效果的水箭,成了黄一梦身边一个不可小覷的助力。 期间,她也通过侯閔和偶尔外出的观察,留意著外界的动静。 青丹阁那边果然没什么大动作,似乎吃了那个闷亏后便偃旗息鼓,或许是在暗中调查她的背景,又或许是觉得为了一个紈絝弟子与一位不明底细的三阶丹师结怨並不划算。这种小势力的齟齬,在流云仙城每日都在发生,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往往不了了之。 而关於黑风幽窟的消息,则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平息。陈玄、璇璣老人的失踪被归咎於遗蹟探索的意外,李姓兄弟等人回来后也对此讳莫如深,只言片语间更添几分神秘色彩。丹霞阁高层似乎对此事保持了沉默,並未深究,这倒让黄一梦省了不少麻烦。 这一日,黄一梦结束修炼,正准备再次尝试绘製更复杂的“金煞破甲符”时,洞府外的警示阵法被触动了。 来者並非熟人,气息陌生,修为在筑基四层左右。 黄一梦神识扫过,只见洞府外站著一名身著灰色法袍、面容普通的修士,正恭敬地等候著。 她略一沉吟,变换了容貌气息,这才开启了洞府外层禁制。 “何事?”她隔著禁制光幕,淡淡问道。 那灰袍修士见到黄一梦(偽装后),连忙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枚造型精致的玉简:“前辈安好!晚辈受人之託,特將此物送至前辈洞府,託付之人言明,此物或对前辈修行有所助益。” 【接受陌生修士送来的玉简】→〖中平签(偏凶)〗:吉凶难料,玉简內含一门罕见遁术残篇,价值不菲,然来歷不明,赠予者意图难测,或为试探,或为布局,需谨慎对待。】 签运再次给出了警示。 黄一梦眼神微眯,没有立刻去接玉简,而是问道:“何人托你送来?” 灰袍修士摇头道:“託付之人並未留下名讳,只说是答谢前辈当日坊市『主持公道』之举,了结因果。”他特意在“主持公道”四字上加重了语气。 答谢坊市之事?黄一梦心中冷笑,她当日教训青丹阁弟子,可没指望谁会感谢。这藉口找得实在拙劣。 她不动声色,以真元隔空摄过那枚玉简,並未直接接触,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玉简內果然记录了一门名为《血影遁》的遁术,品阶极高,至少是金丹期级別的秘术,可惜只是残篇,仅有前半部,记载了如何燃烧精血,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遁速,用於逃命堪称神技,但后遗症也极其严重。 这东西,確实价值不菲,但也確实烫手。 “东西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黄一梦收起玉简,对那灰袍修士淡淡道。 灰袍修士也不多言,再次躬身一礼,便转身迅速离去。 黄一梦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简,眼中寒光闪烁。 先是坊市衝突,接著是这来歷不明的《血影遁》残篇……看似巧合,却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注视著她,並且正在用一种迂迴的方式,不断地试探著她的底线和反应。 是影煞?还是其他隱藏在仙城阴影中的势力?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在暗中算计的感觉。 將玉简收起,她並未立刻修炼这来路不明的遁术。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提升自身硬实力。只要实力足够,任何阴谋诡计,不过都是跳樑小丑的把戏。 不过,这接连发生的事情,也让她意识到,这流云仙城並非久留之地。等到修为再进一步,积累了足够的资源,或许便是时候考虑离开,前往那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天地了。 比如,那古籍中提及的,可能存在“玄冰焰”的——陨星城。 她回到静室,目光掠过那本残破的《异域风物誌》,最终落在角落里那具暗金色的金煞骨上。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现在,还是先专注於眼前的修炼吧。 第两百二十一章 丹霞小比与炉火纯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一章 丹霞小比与炉火纯青 时光荏苒,又是数月过去。 洞府之內,黄一梦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真元愈发圆融厚重,虽仍处在筑基六层,但距离那第七层的门槛,已然不远。 持续以蕴神丹辅助修炼《百劫炼神录》,她的神识强度与凝练度再次提升,覆盖范围稳固在五百五十丈左右,精细操控能力更是远超同儕。 《分波断浪诀》与《柳絮隨风》亦被她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信手拈来,威力倍增。 那具金煞骨已被她炼化了近四分之一,真元中蕴含的锋锐之意更加明显,肉身强度也得到了极大的锤炼。青鳞在充足资源餵养下,实力稳步增长,已然是二阶灵兽中的好手。 这一日,她正在推演那得自碎石片的古老煞道符文,虽进展缓慢,却也能感觉到自身对煞气的理解在逐步加深。忽然,洞府外禁制再次被触动,这次传来的,是侯閔那熟悉中带著几分急切的气息。 黄一梦开启禁制,侯閔立刻闪身而入,脸上带著兴奋与諂媚交织的神色。 “墨师叔!大喜事!天大的喜事!”侯閔搓著手,语气激动。 “何事?”黄一梦语气平淡,不为所动。 “是宗门小比!十年一度的丹霞小比就要开始了!”侯閔语速极快,“这次小比与往年不同,据说关係到三年后的『天南丹会』名额初选!奖励丰厚得嚇人!尤其是对丹师,头名的奖励据说是一缕『地脉心火』的火种!还有三阶丹炉、上古丹方,海量贡献点!” 地脉心火?黄一梦眸光微动。此火生於地脉深处,性温和而持久,极其稳定,是炼丹的极品火焰之一,若能得之,对她丹道技艺提升大有裨益,远胜如今依靠地火丹房。 “小比如何参与?有何限制?”她问道。 “回师叔,小比分內外两场。外场面向所有客卿、內外门弟子,考核炼丹、斗法、杂艺等,择优选拔。 內场则是为各峰核心弟子及金纹客卿中的佼佼者设置,据说形式更为特殊,奖励也更好!师叔您已是金纹客卿,丹符双绝,定能大放异彩!”侯閔滔滔不绝,仿佛已经看到黄一梦大杀四方的场景。 【参与丹霞小比】→〖中平签(偏吉)〗:机遇与挑战並存,小比能人辈出,不乏筑基后期对手,然亦是扬名立万、获取稀缺资源之良机,谨慎应对,或有所得。】 签运指向有利,但提示有强劲对手。 黄一梦沉吟片刻。她本不喜出风头,但“地脉心火”確实诱人,而且这等宗门盛事,也是观察同门实力、了解宗门高层动向的好机会。一直闭关潜修,也非长久之计。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何时开始?在何处报名?” “就在下月初一!於主峰『演武丹坪』举行!报名处已设在执事堂,师叔您只需持客卿令牌前往即可!”侯閔连忙回道。 打发了千恩万谢的侯閔,黄一梦思忖起来。斗法她並不畏惧,同阶之中,她自信难逢敌手。关键在於炼丹,宗门之內,三阶丹师绝非仅有她一人,更有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牌丹师。 她需要准备一些杀手鐧。 接下来的日子,她减少了功法修炼的时间,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炼丹和制符上。 她尝试炼製了一种名为“燃元丹”的三阶偏门丹药。此丹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真元爆发力,后遗症是之后会虚弱数个时辰,属於搏命丹药,平时罕有人炼製。但她看中的是其炼製过程中对真元极致压缩和瞬间爆发的掌控要求,这对她锤炼真元、提升《分波断浪诀》的威力隱隱有所启发。失败了两次后,终於成丹两颗,品质一般,但目的已达到。 制符方面,她开始挑战將一丝金煞本源稳定融入“金剑符”中。过程极其艰难,金煞之气过於暴烈,与符纸、灵墨的兼容性极差,稍有不慎便是符毁人伤。她凭藉著《千丝引》的强大操控和多次失败积累的经验,耗费了大量材料,终於在月末成功绘製出了三张表面流转著暗金色细丝的“金煞剑符”。此符激发后,威力远超普通金剑符,更附带金煞之气的侵蚀特性,足以威胁到筑基后期修士的防御,成了她隱藏的底牌之一。 期间,她也去执事堂报名了小比。负责登记的执事见到她的金纹客卿令牌,態度十分恭敬,並告知她作为金纹客卿,可直接参与內场比试。 报名之时,她也能感觉到几道或审视、或好奇、或带著淡淡敌意的目光落在身上。显然,她这位新晋不久、却屡有传闻的金纹客卿,已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其中一道目光来自一位身穿核心弟子服饰、面容冷峻的青年,修为赫然是筑基八层,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药香,显然丹道造诣不低。他看了黄一梦一眼,眼神淡漠,隱含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同样是金纹客卿打扮,修为筑基七层巔峰,看向黄一梦时,眼中带著几分前辈对后辈的打量,並无恶意,却也谈不上热情。 黄一梦对此皆是一瞥而过,並未在意。修仙界实力为尊,一切最终还要在手底下见真章。 月初一,转眼即至。 这一日,丹霞阁主峰人声鼎沸,巨大的演武丹坪上,早已搭建起数十座高大的擂台和专门的炼丹石台。旌旗招展,灵气氤氳。阁內弟子、客卿云集於此,外围还有不少受邀前来观礼的仙城其他势力代表,场面盛大非凡。 黄一梦依旧是一身普通的青色法袍,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她目光扫过,看到了不少熟人。吴清风站在一群丹师之中,神色平静。李姓兄弟和柳如烟也出现在了外场区域,看来伤势已復。甚至还在人群中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严老头,他正与几个相熟的掌柜谈笑风生。 高台之上,端坐著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桑婆婆赫然在列,正半眯著眼,似在养神。主持大会的,是一位面容威严的金丹中期长老,道號“赤阳”。 “肃静!”赤阳长老声如洪钟,压下全场嘈杂,“本届丹霞小比,正式开始!外场弟子,依號入场!內场弟子、客卿,暂候通知!” 顿时,演武丹坪上灵光闪烁,喝彩声、法术碰撞声、丹炉嗡鸣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黄一梦静静等待著。她知道,內场的比试,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约莫一个时辰后,外场初选渐近尾声。赤阳长老再次开口:“內场参与者,上前抽籤!” 包括黄一梦在內,约有三四十名修士走上前去。其中大半是筑基后期的核心弟子,金纹客卿仅有七八人。之前注意到的那位冷峻青年和矍鑠老者都在其中。 抽籤决定对手和比试內容。 黄一梦抽到的签號是“內甲柒”,而她的第一个对手,赫然是那位曾对她投以审视目光的冷峻核心弟子,签號“內乙叄”,名为萧焱。比试內容,並非斗法,也非单纯炼丹,而是——【限时炼製指定三阶丹药,並以成丹品质决定胜负】! 这规则,显然更侧重於考验丹师的综合实力,包括对陌生丹方的快速理解、药材处理、火候掌控以及临场应变能力。 萧焱看到对手是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乎並未將她放在眼里。 两人被引至同一座宽敞的炼丹石台,石台两侧各有一套品质上乘的地火丹炉和一份相同的丹方玉简。 黄一梦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三阶丹药,『赤阳融雪丹』。”她心中默念。此丹並非增进修为类,而是用於治疗某种寒毒火伤,炼製过程需精准平衡赤阳与冰寒两种属性的药力,对火候要求极高,確实能考验丹师功底。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萧焱,只见他已迅速瀏览完丹方,脸上带著自信,已经开始处理药材,动作嫻熟,显然对炼製此丹颇有心得,或者本身修炼的便是火属性功法,对此类丹药有加成。 【与萧焱比试炼製赤阳融雪丹】→〖中平签〗:势均力敌,对方丹火精纯,於此丹確有优势,然你神识强大,掌控入微,並非没有胜算,需稳扎稳打,以质取胜。】 签运提示对方有优势,但她並非没有机会。 黄一梦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丹炉和药材之中。 地火升起,丹炉预热。 她並未急於动手,而是再次以神识仔细感知了一遍所有药材的特性,尤其是其中几味主药的阴阳属性平衡点。同时,《千丝引》秘术悄然运转,神识化作无数细丝,笼罩丹炉,为接下来的精细操控做准备。 第两百二十二章 丹惊四座与暗流初显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二章 丹惊四座与暗流初显 炼丹石台之上,两座丹炉嗡鸣,地火吞吐。 萧焱率先动手,他修炼的《烈阳功》真元炽热澎湃,操控地火得心应手,处理起“赤阳属性”的药材速度极快,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灼热的气势,引得周围不少关注內场比试的弟子暗暗喝彩。 “萧师兄的控火之术越发精妙了!” “看来这局稳了,那墨客卿虽然也是三阶丹师,但毕竟修为差了一筹,真元属性也不占优。” 反观黄一梦,动作却显得不疾不徐。她並未追求速度,而是以《千丝引》驾驭神识,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仔细感知著每一株药材投入炉中后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那几味“冰寒属性”辅药的药力释放节奏。 她的云水真元虽不炽烈,却胜在绵长柔韧,对药性的包容与引导別有奇效。更关键的是她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能让她在萧焱因为追求速度而不可避免產生的细微药力波动中,依旧保持绝对的精准与稳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丹炉內皆已药香瀰漫,进入了最为关键的融丹阶段。 萧焱那边,炉火陡然变得猛烈,试图以刚猛的火力强行將阴阳药力融合,丹炉震颤,灵光闪烁,气势惊人。 而黄一梦则依旧维持著稳定的文火,神识细丝如同无数灵巧的手指,在药液中穿插、引导,並非强行融合,而是寻找著那微妙的平衡点,让赤阳与冰寒药力如同阴阳鱼般自然交匯、相生相剋。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的目光也都投向了这边。 “萧焱性子急了些,赤阳融雪丹,重在一个『融』字,而非『炼』字,如此刚猛,恐伤了雪莲精髓的灵性。”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微微摇头。 桑婆婆半眯著眼,嘴角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並未言语。 赤阳长老则目光落在黄一梦身上,带著一丝审视:“此女神识之强,掌控之精微,在同阶中实属罕见。云水真元竟能驾驭此丹,有点意思。” 就在此时,萧焱的丹炉猛地一震,炉盖缝隙中透出的药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之意。他脸色微变,急忙变换法诀,试图稳住炉內情况,但显然已失了先手,成丹品质必然受到影响。 而黄一梦的丹炉,始终平稳,药香愈发醇厚圆融。 终於,几乎是同时,两人完成了最后的凝丹! “开!” 萧焱率先喝声,炉盖掀起,三道赤红中带著些许杂色的流光飞出,被他摄入玉瓶。成丹三颗,但其中两颗表面光泽略显晦暗,只有一颗勉强达到中品,另外两颗仅是下品。 他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紧接著,黄一梦也轻拍炉盖,四道红白相间、流光溢彩的丹影激射而出,被她稳稳收走。四颗丹药,圆润饱满,红白丹纹清晰交织,散发出均衡温润的药力波动——赫然是四颗上品赤阳融雪丹! 静! 原本还有些议论声的四周,瞬间安静了不少。 四颗!全是上品! 这……这差距也太明显了! 萧师兄竟然输了?还是输在炼丹上?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黄一梦身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重新审视的意味。之前那些不看好她的议论,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萧焱死死地盯著黄一梦手中的玉瓶,脸色阵红阵白,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拂袖下了石台。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在最擅长的领域,输给了一个修为低於自己的客卿! 负责裁定胜负的执事上前查验丹药后,高声宣布:“內甲柒,墨影,胜!” 黄一梦面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起丹药和丹炉,从容走下石台。唯有她自己知道,方才看似轻鬆,实则也耗费了大量心神,尤其是以云水真元平衡阴阳药力,对神识的消耗极大。 【继续参与小比內场后续轮次】→〖中平签(偏吉)〗:初战告捷,声名初显,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后续挑战將更为艰难,需谨慎应对,然机遇亦隨之而来。】 签运提示她已引起关注,后续不会轻鬆。 果然,在接下来的两轮比试中,她遭遇的对手明显更强,也更加重视她。 第二轮,她的对手是一名筑基七层巔峰、擅长阵法的金纹客卿,比试內容是【於一炷香內,破解並反向操控一座隨机二阶困阵】。 这对神识强度和阵法造诣是极大的考验。黄一梦凭藉“璇璣散人”的传承和强大的神识,虽不似对方那般精通阵法变化,却以力破巧,强行找到阵法核心节点,以《分波断浪诀》凝练的真元丝线精准击破,险之又险地在香燃尽前完成任务,再次晋级。 第三轮,她抽到了斗法。对手是一名筑基七层的核心弟子,一手《庚金剑气》凌厉无匹,攻击力极强。 黄一梦並未硬拼,將《柳絮隨风》与《幻影身》发挥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漫天剑气中穿梭,同时以点金笔辅以《分波断浪诀》的水线不断袭扰,消耗对方。 最终趁其久攻不下、心神焦躁之际,以一记蕴含了金煞之气的点金笔虚招诱敌,真正的杀招却是一张悄无声息贴近的“金煞剑符”,骤然爆发,破了对方的护体剑罡,逼得其认输落败。 三战三捷!而且对手实力一个比一个强! 黄一梦之名,彻底在內场打响!再无人敢因她修为稍低而轻视。她那诡异的身法、凌厉的攻击,尤其是深不见底的神识和丹符双绝的技艺,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议论也多了起来。 “此女確实不凡,根基扎实,手段多样,临敌机变,是个好苗子。” “只是她这真元属性似乎有些奇特,云水真元中竟隱含一丝锋锐破煞之意……” “听说她与桑师妹有些渊源?” 桑婆婆依旧眯著眼,仿佛事不关己,但指尖微微敲击扶手的动作,显露出她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赤阳长老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內场比试暂告一段落,决出了前十,黄一梦赫然在列。下一轮將在明日进行,形式未知。 黄一梦回到暂歇区,立刻吞服丹药恢復消耗的真元和神识。她能感觉到,暗中有更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欣赏,有忌惮,也有……不易察觉的恶意。 就在这时,一名执事弟子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一枚传讯玉符:“墨师叔,有人托弟子將此物转交给您。” 黄一梦接过玉符,神识一扫,里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地脉心火虽好,恐非善物,好自为之。” 没有署名,气息也被刻意抹去。 黄一梦眼神微冷,捏碎了玉符。警告?还是挑拨?这丹霞小比的水,看来比她想的还要深。 她抬头,望向高台方向,正好与那位之前注意过的、鬚髮皆白的矍鑠金纹客卿目光对上。对方朝她微微頷首,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 黄一梦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无论暗中藏著什么,地脉心火,她志在必得。任何挡路者,休怪她心狠手辣。 她闭上双眼,继续调息。明日,必有一场恶战。 第两百二十三章 十强混战与火中取栗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三章 十强混战与火中取栗 翌日,演武丹坪的气氛愈发凝重。內场前十齐聚,皆是门中翘楚,修为最低者也是筑基六层巔峰,更有数位筑基八、九层的核心弟子,气息渊深,目光如电。 黄一梦立於一角,气息收敛,如同不起眼的青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数道带著审视、忌惮甚至隱晦敌意的目光扫过自己。昨日三战,她这匹“黑马”已成功引起了所有竞爭者的警惕。 高台之上,赤阳长老起身,声震全场:“內场前十已定!今日最后一轮,决出魁首!规则如下——” 他袖袍一挥,演武丹坪中央地面符文大亮,升起十座仅容一人站立的莲花石台,呈环形分布。每座石台之间相隔数十丈。 “十人各据一莲台!一炷香內,仍立於莲台者,晋级最终五强!期间,不限手段,可攻可守,可结盟亦可独战,跌落莲台或主动认输者,淘汰!” 混战!而且是限定范围的混战! 这规则极其残酷,不仅要应对来自各方的攻击,还要提防他人的联手,更考验修士的应变能力、持久战力以及对战局的判断。 十人神色各异,有人目光闪烁,已在暗中传音联络;有人气息勃发,战意高昂;也有人如黄一梦般,面无表情,静观其变。 【参与十强混战】→〖中平签(偏凶)〗:凶险异常,眾矢之的,易遭围攻,然狭路相逢勇者胜,伺机而动,或可火中取栗,锁定五强之席。】 签运点明了风险,也提示了一线生机。 “登台!”赤阳长老一声令下。 十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各自占据了一座莲台。黄一梦选择了靠边缘的一处,背对大部分对手,减少被同时攻击的角度。 香已点燃! 最初的几息,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无人率先出手,都在互相警惕,观察著彼此的站位和气息。 然而,这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 “先清场!解决了那女人!”一声厉喝打破了寂静!竟是昨日败於黄一梦手下的萧焱!他显然怀恨在心,此刻毫不犹豫地將矛头指向了黄一梦,同时目光扫向另外两名与他交好的核心弟子。 那两人会意,几乎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赤红大幡,摇动间火鸦乱舞,铺天盖地罩向黄一梦!另一人则剑指一併,三道凌厉的金色剑光成品字形斩来! 竟是三人联手,欲要先將她这“软柿子”清除出场! “无耻!” “就知道他们会联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譁然和鄙夷之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黄一梦眼中寒光暴涨!她早有预料自己会成为目標,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 不能硬抗! 《柳絮隨风》身法瞬间催动到极致,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在那漫天火鸦与金色剑光的缝隙间诡异地扭曲、飘荡,间不容髮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同时点金笔疾点,数道凝练的水线射出,將几道避无可避的火鸦和剑光凌空点爆! 但三人联手,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封死了她大部分闪避空间。一道漏网的剑光擦著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虽未伤及筋骨,却也让她的身形微微一滯。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看似陷入危局的剎那—— 黄一梦非但没有试图突围远遁,反而借著那剑光衝击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不退反进,直扑向三人中修为稍弱、操控那面赤红大幡的弟子! 擒贼先擒王?不!是声东击西! 那持幡弟子见黄一梦竟朝自己衝来,嚇了一跳,急忙催动大幡,更多火鸦汹涌而出! 然而,黄一梦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在即將撞入火鸦群的瞬间,她身形猛地一折,如同违背了常理,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著火鸦群的边缘,直射向另一侧——那个最初叫囂著要清场,此刻正以为得计、稍稍鬆懈的萧焱! 萧焱根本没料到黄一梦在三人围攻下还敢、还能反击,而且目標直指自己!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护体灵光催到极致,同时一拳轰出,炽热的烈阳真元凝聚成一道拳印! “爆!” 黄一梦心中低喝,一直扣在手中的一张“金煞剑符”瞬间激发!一道凝练无比、边缘流转著暗金色煞气的剑气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那仓促形成的烈阳拳印之上! 嗤——! 蕴含金煞之气的剑气锋锐无匹,竟直接將那拳印从中剖开!去势稍减,却依旧斩在了萧焱的护体灵光上! 萧焱的护体灵光剧烈震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虽然没有立刻破碎,但那附著的金煞之气却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著他的真元,让他气血翻腾,身形一个踉蹌,差点从莲台上跌落! 而黄一梦则借著金煞剑符爆发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身后追来的火鸦与剑光,重新落回了自己的莲台之上,虽然气息微乱,肩膀带伤,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被三人围攻,到以身犯险、声东击西、符籙破敌,再到飘然回台,不过两三息功夫! 场內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险到极致又妙到毫巔的反击惊呆了! 萧焱脸色煞白,又惊又怒,他不仅没能將对方清除,自己反而差点被打下台,还受了暗伤,顏面尽失!另外两名联手者也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忌惮。 经此一遭,再无人敢轻易將黄一梦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混战依旧在继续,但焦点已然转移。其他莲台上,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剑气纵横,法术轰鸣,不断有人被击落莲台,或重伤认输。 黄一梦压力骤减,她固守莲台,不再主动出击,只是凭藉精妙的身法和点金笔,將偶尔袭来的攻击化解。她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凭周围战况如何激烈,我自岿然不动。 期间,那名昨日对她点头的矍鑠老者,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一手水系法术出神入化,防御得滴水不漏,轻鬆击退了两名挑战者,稳占一席。他也注意到了黄一梦这边的动静,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那之前警告她的神秘人並未现身,不知隱藏在何处。 香,缓缓燃烧,过半之后,场中只剩下六人还在苦苦支撑,战斗更加白热化。 黄一梦看准一个机会,当两名修士为了爭夺一个莲台而两败俱伤、双双跌落的瞬间,她身形一动,如同猎食的苍鹰,直扑向附近另一名因久战而气息不稳的筑基七层弟子! 那弟子大惊,慌忙抵挡。黄一梦却虚晃一枪,点金笔看似刺向其面门,实则脚下《分波断浪诀》凝聚的一道无形水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其脚踝,猛地一拉! 那弟子重心失衡,惊呼一声,直接被甩下了莲台! 至此,台上仅剩五人! 黄一梦、矍鑠老者、一名筑基九层的冷麵剑修、一名筑基八层的嫵媚女修,以及最后时刻艰难守住莲台的萧焱。 “时间到!”赤阳长老的声音响起。 香,燃尽。 五强诞生! 黄一梦,赫然在列! 她站在莲台之上,微微喘息,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腰背依旧挺直。目光扫过台上另外四人,最后与那矍鑠老者的目光再次相遇。 老者朝她微微一笑,传音道:“小友好手段,老夫姓水,忝为金纹客卿。” 黄一梦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这水姓老者,似乎並无恶意。 赤阳长老目光扫过五人,尤其是在黄一梦身上停留一瞬,朗声道:“內场五强已出!休整一个时辰后,进行最终排名战!”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议论声。黄一梦的名字,再次被无数人提起,充满了惊嘆与不可思议。 她缓缓走下莲台,无视了萧焱那怨毒的目光,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吞下丹药,开始疗伤和恢復。 最终排名战,关係到地脉心火的归属。 她抬头,望向那被供奉在高台一侧、散发著温润却磅礴热力的玉盒,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两百二十四章 剑罡如狱与智取胜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四章 剑罡如狱与智取胜负 一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 演武丹坪中央,已被清理出一片更为开阔的场地。五强分立五方,气息皆已调整至巔峰。黄一梦肩头的伤口在丹药作用下已然癒合,只余淡淡红痕,她目光平静,体內真元奔腾,神识高度凝聚。 高台之上,赤阳长老袖袍再挥,五枚散发著不同光泽的玉签悬浮於空。 “最终排名战,抽籤决定对手,轮空者直接晋级前三。胜者爭夺魁首,败者角逐第四、五名。现在,抽籤!” 五道神识几乎同时缠绕上玉签。 黄一梦神识卷回一枚,入手冰凉,其上浮现一个“乙”字。她目光扫过,只见那筑基九层的冷麵剑修手持“甲”字签,名为司徒寒。嫵媚女修苏月嬈抽到“丙”字,萧焱是“丁”字,而那位水姓老者,则幸运地抽到了轮空的“戊”字签。 “第一场,甲签司徒寒,对乙签墨影!” 结果一出,场下顿时议论再起。 “司徒师兄对墨师叔?这……司徒师兄可是筑基九层,剑道天才!” “墨师叔虽强,但修为差距太大了,恐怕……” “能走到五强已是奇蹟,此战怕是凶多吉少。” 司徒寒面无表情,一步踏出,便已立於场中,周身剑气自发流转,空气都仿佛变得锐利起来。他並未祭出飞剑,但整个人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场地。面对这修为远超自己的强敌,她心中並无畏惧,唯有极致的冷静。签运虽未直接提示,但此战之艰难,不言而喻。 “请。”司徒寒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请。”黄一梦点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寒动了!他並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无比、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剑气,如同撕裂锦缎,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黄一梦面前!速度快得神识都难以捕捉! 黄一梦瞳孔微缩,《柳絮隨风》身法本能般施展,身形如同被狂风吹动的柳叶,向侧后方猛地飘退!同时点金笔疾点而出,一道高度压缩的《分波断浪》水线迎向剑气! “噗!” 水线与剑气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水线瞬间溃散,而那剑气只是略微黯淡,依旧带著凌厉的余威斩落! 黄一梦脚下连踩,身形再变,险之又险地避开,剑气擦著她方才站立之处掠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 好快的剑!好利的剑气!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仅仅一招,黄一梦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司徒寒的剑道修为,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剑气凝练无比,速度更是骇人。 她不敢有丝毫保留,流沙披风鼓盪,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不再试图硬接,而是全力闪避。 司徒寒面色不变,剑指连连点出。 咻!咻!咻! 一道道淡青色剑气如同疾风骤雨,从四面八方笼罩向黄一梦,將她所有闪避的空间不断压缩。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剑罡牢狱! 黄一梦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身形变幻到了极致,点金笔化作漫天金红笔影,不断点向剑气的薄弱之处,將其引偏、削弱,但依旧有数道剑气擦身而过,在她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法袍破损。 她看起来险象环生,似乎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台下观眾看得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焱眼中露出快意之色,恨不得司徒寒下一剑就將黄一梦斩於台下。 水老抚须沉吟,目光紧盯著黄一梦的步伐和那看似杂乱、实则隱含某种规律的笔影。 高台上,赤阳长老微微頷首:“司徒寒的『无影剑罡』已得三分真味,此女身法虽妙,久守必失。” 桑婆婆依旧眯著眼,仿佛睡著了。 场中,黄一梦的心却愈发沉静。她在適应,適应这恐怖剑气的速度和节奏,同时在疯狂计算。硬拼绝无胜算,必须找到对方的破绽,或者……製造破绽! 司徒寒的剑气虽利,但如此高强度的攻击,对真元和心神的消耗亦是巨大。他看似占据绝对上风,实则心態急切,想要速战速决! 就是现在! 当又一道凌厉剑气直刺她心口,而她看似已避无可避,只能举笔硬挡的瞬间—— 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一直隱而不发的、炼化自金煞骨的那一丝本源锋锐之气,被她瞬间灌注於点金笔尖!同时,她並未完全格挡,而是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笔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点向了那道剑气的侧面某处! 並非硬碰,而是……引导! “叮——!” 一声极其清脆、不同於之前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无坚不摧的淡青色剑气,在被点金笔点中的瞬间,轨跡竟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原本刺向心口的致命一击,擦著她的肋下掠过,再次带起一溜血花! 而与此同时,黄一梦借著这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不退反进,直扑司徒寒!手中点金笔化作一道金红厉芒,直取其持剑指的右腕!速度之快,竟比之前快了三分!这是她蓄势已久的《幻影身》极限爆发! 司徒寒显然没料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还敢、还能反击,而且目標如此明確!他剑指回收已来不及,仓促间只能左掌拍出,雄浑的真元凝聚成掌印迎向点金笔! 然而,黄一梦这看似全力的一刺,竟也是虚招! 在点金笔即將与掌印碰撞的剎那,她手腕再次诡异地一扭,笔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绕过掌印,同时一直扣在左手的最后一张“金煞剑符”无声无息地滑落,並非射向司徒寒,而是射向其脚下地面! “爆!” 轰! 金煞剑符紧贴地面爆发!狂暴的剑气混合著侵蚀性极强的金煞之气,並非为了伤敌,而是为了——扰敌! 司徒寒脚下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浅坑,碎石混合著金煞之气四散飞溅!虽然他护体剑罡瞬间將大部分攻击挡下,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能量乱流,依旧让他身形微微一晃,气息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凝滯! 黄一梦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显现! 她一直隱忍未发的强大神识,在《百劫炼神录》的催动下,如同无形的重锤,並非攻击司徒寒的识海(那会被其剑意自动抵御),而是精准地轰击在他因脚下爆炸而微微紊乱的护体剑罡的某一处节点上! 神识衝击,无形无质! 司徒寒只觉得周身流转自如的剑罡猛地一滯,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钉子钉了一下!虽然这停滯极其短暂,连半息都不到,但对於他们这个层次的交手,已然足够! 黄一梦的点金笔,如同早已等待多时的毒蛇,在金煞之气与神识衝击的双重干扰下,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瞬间薄弱的剑罡,点向了司徒寒的丹田气海! 这一下若是点实,虽不至於废其修为,但也足以让其瞬间失去战斗力! 司徒寒脸色终於大变!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护体剑罡疯狂爆发,同时身体强行向后扭转,试图避开这绝杀一击! “嗤!” 点金笔终究未能点实丹田,却也在其腰腹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金煞之气瞬间侵入! 司徒寒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十数丈,脸色煞白,腰腹间鲜血淋漓,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凌厉无匹的剑意也如同被破了气的皮球,骤然消散。 他单手捂住伤口,难以置信地看著依旧持笔而立、虽然浑身浴血却眼神明亮的黄一梦。 场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逆转性的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发生了什么? 司徒寒……输了? 怎么输的? 明明一直是司徒寒占据绝对上风,怎么转眼之间,就重伤落败? 只有少数眼力高明的长老和如水老这般人物,才隱约看清了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精妙算计与反击。 黄一梦缓缓收起点金笔,微微喘息,对著司徒寒拱了拱手:“承让。” 司徒寒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嘆息,抬手认输:“墨师妹……好手段,司徒……佩服。”他深深地看了黄一梦一眼,转身踉蹌下台。 直到裁判宣布结果,台下才爆发出震天的譁然! “贏了?!墨师叔贏了司徒寒?!” “我的天!她是怎么做到的?” “太厉害了!以筑基六层逆伐筑基九层!这可是司徒寒啊!”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黄一梦身上,充满了震撼、狂热与敬畏。这一刻,再无人敢因她的修为而有丝毫轻视! 萧焱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水老抚须大笑,连连点头:“好!好一个以智取胜!神识运用之妙,老夫嘆服!” 高台上,赤阳长老眼中精光闪烁,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欣赏。桑婆婆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嘴角那丝笑意终於明显了几分。 黄一梦感受著体內消耗近半的真元和神识,以及身上火辣辣的伤口,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她抬头,目光掠过脸色难看的萧焱和眼神复杂的苏月嬈,最终落在了那轮空晋级的水老身上。 前三,已入。接下来,便是魁首之爭了。 第两百二十五章 魅影幻心与坚韧胜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五章 魅影幻心与坚韧胜出 黄一梦战胜司徒寒的余波尚未平息,演武丹坪的气氛已变得更加炽热而紧绷。前三诞生,分別是轮空的水老、击败司徒寒的黄一梦,以及另一位筑基八层的嫵媚女修苏月嬈。 萧焱在隨后的第四、五名爭夺中,虽憋著一股邪火,却因腰腹伤势和心神受挫,发挥失常,竟败给了之前一名不起眼的弟子,最终只位列第五,可谓顏面尽失,下台时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看向黄一梦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將开始的前三排名战上。 赤阳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前三排名战,第一场,墨影对苏月嬈!胜者与水元子爭夺魁首!” 水元子,便是那水姓老者的名讳。 黄一梦与苏月嬈同时步入场地中央。 苏月嬈身著一袭粉霞流仙裙,身段婀娜,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她並未像司徒寒那般锋芒毕露,反而巧笑嫣然,声音酥软入骨:“墨妹妹当真好本事,连司徒师兄那般人物都败在你手,姐姐我可是怕得很呢。” 她嘴上说著怕,眼神却如同带著小鉤子,试图扰乱黄一梦的心神。 黄一梦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苏师姐,请。” 她深知此女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其幻术与媚功在门內早有传闻,乃是杀人於无形的利器。自己刚经歷一场恶战,真元神识消耗不小,身上带伤,状態並非完美,此战必须更加谨慎。 【与苏月嬈对战】→〖中平签(偏凶)〗:状態不佳,易受幻术影响,然对方攻势诡譎,防御稍弱,需紧守心神,以不变应万变,寻隙而击,久战不利。】 签运再次点明她的劣势和胜机。 “既然妹妹相邀,那姐姐便不客气了。”苏月嬈嫣然一笑,玉手轻扬,並无凌厉攻势,反而是一片粉红色的桃花瘴气凭空而生,带著甜腻的香气,迅速瀰漫开来,將大半个场地笼罩。 这桃花瘴气不仅能阻碍视线,隔绝神识探查,更蕴含著扰乱心神、引人沉沦的魅惑之力! 黄一梦立刻屏住呼吸,封闭周身毛孔,《百劫炼神录》运转,识海中观想图谱光芒绽放,稳固神魂。同时,她將神识收缩在周身三丈之內,凝练如盾,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魅惑之力。 粉红瘴气之中,视线模糊,苏月嬈的身影若隱若现,仿佛有无数个她在翩翩起舞,靡靡之音若有若无地传入耳中,勾动著人內心最深处的欲望与软弱。 “墨妹妹,修行多苦,何必如此拼命?不若放下执念,与姐姐共享极乐……”苏月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黄一梦心神微微一盪,眼前似乎出现了些许幻象,但她意志何等坚定,观想图谱一震,便將那丝涟漪压下。她立於原地,不动如山,点金笔横於身前,全力感知著瘴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她知道,苏月嬈必定隱藏在瘴气之中,等待著她心神失守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瘴气愈发浓郁,魅惑之力不断加强。黄一梦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维持神识高度凝聚抵御幻术,对她消耗极大,肩头的旧伤也开始隱隱作痛。 台下观眾只能看到一片翻涌的粉红雾气,以及雾气中那道模糊却始终屹立不倒的青色身影,不由得都捏了一把汗。 “这苏月嬈的『千幻桃花瘴』越发厉害了,神识稍弱者,顷刻间便会沉沦。” “墨师叔能撑到现在,神识之强,当真可怕!” “但久守必失啊……” 高台上,水老(水元子)抚须点头:“此女心志之坚,远超同儕。” 赤阳长老也微微頷首。 就在黄一梦心神因长时间抵抗而出现一丝不可避免的疲惫,神识屏障微微波动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道几乎与粉红瘴气融为一体的淡粉色丝带,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自黄一梦身后袭来,直刺其后心!速度快得惊人,且不带丝毫杀气! 苏月嬈终於出手了!她选择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然而,一直全神贯注的黄一梦,在那神识屏障波动的瞬间便已警醒!她对危机的直觉远超常人! 来不及转身,也来不及施展精妙身法!她几乎是凭藉本能,身体向前猛地一倾,同时反手將点金笔向后疾点! “嗤!” 粉色丝带擦著她的背脊掠过,將法袍划开一道口子,带起一串血珠!而点金笔也精准地点在了丝带的侧面,將其轨跡带偏! 但苏月嬈的攻击並非仅此而已!几乎在丝带被挡开的瞬间,她本体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黄一梦左侧,纤纤玉指弹出五道粉红色的指甲罡风,直取黄一梦太阳穴、咽喉等要害!指尖寒光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与此同时,那靡靡之音陡然放大,如同魔音灌耳,疯狂衝击著黄一梦的心神!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连环杀招,黄一梦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局!背门受创,旧力已尽,心神受扰!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竟不再去管那袭来的毒指和魔音,而是將残存的大部分真元和神识,孤注一掷地凝聚於点金笔尖,身体借著前倾之势,不管不顾地直刺苏月嬈的心口! 以伤换命!或者说,逼对方回防! 她赌苏月嬈不敢跟她以命相搏! 果然,苏月嬈没料到黄一梦如此悍勇,面对自己的致命攻击,竟不闪不避,反而发出如此决绝的反击!那点金笔尖凝聚的锋锐之气,让她心悸! 她终究是惜命的,嫵媚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毒指攻势不由得一缓,身形下意识地便要后撤闪避。 然而,就是这瞬间的迟疑和退缩,给了黄一梦机会! 黄一梦那前刺的点金笔竟是虚招!在苏月嬈后撤的瞬间,她手腕诡异一抖,笔尖划过一道圆弧,並未追击,而是点向了地面! 《分波断浪诀》——地涌泉! 轰! 一道凝练的水柱自苏月嬈脚下猛地衝击而出!虽然威力不足以重伤她,却让她身形一个趔趄,后退之势被打断,护体灵光一阵紊乱。 而黄一梦则借著点向地面的反震之力,强行扭转身形,《柳絮隨风》施展,如同滑溜的泥鰍,从苏月嬈那已然出现破绽的指风缝隙中钻了出去,虽然肩膀再次被一道指风擦中,火辣辣地疼,但总算避开了要害。 两人瞬间分开,各自喘息。 苏月嬈脸色难看,她没想到自己精心营造的杀局,竟然被对方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搏命方式破解了。她气息微乱,幻术瘴气也淡薄了几分。 黄一梦情况更糟,背上、肩上添了新伤,鲜血染红了青袍,真元神识消耗巨大,脸色苍白。但她眼神依旧锐利,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盯著苏月嬈。 她缓缓抬起点金笔,笔尖遥指对方,虽然未发一言,但那不屈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机,却让苏月嬈心底莫名一寒。 苏月嬈看著黄一梦那仿佛隨时可能倒下,却又仿佛永远无法击垮的身影,尤其是那双冰冷清澈、似乎能看穿一切幻媚的眼睛,她心中的底气忽然有些不足了。 她的手段大多在於迷惑与控制,一旦对方心志坚定不受影响,她便处处受制。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胜,恐怕也是惨胜,还要面对接下来与水元子的战斗…… 权衡利弊之下,苏月嬈脸上阴晴变幻数次,最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墨妹妹果然厉害,姐姐我认输了。” 她竟主动开口认输! 这个结果再次出乎眾人意料! 明明看起来黄一梦伤势更重,为何苏月嬈会主动认输? 只有少数人明白,苏月嬈是失去了必胜的信心,不愿为了一个不確定的胜利而付出更大代价。 裁判愣了一下,才宣布:“墨影,胜!” 黄一梦缓缓放下点金笔,微微鬆了口气。她赌对了。若非对方惜命退缩,刚才那一下,她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她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下台,每一步都牵动著伤口,但她脊樑依旧挺直。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黄一梦贏了!她凭藉著自己的坚韧、智慧与悍勇,硬生生闯入了最终的魁首爭夺战! 水老看著走下台的黄一梦,眼中讚赏之色更浓,同时也带著一丝凝重。这个对手,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高台上,桑婆婆嘴角的笑意更深。赤阳长老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著一丝探究。 黄一梦回到休息区,立刻盘膝坐下,吞下大把丹药。她感受著体內近乎枯竭的真元和阵阵袭来的剧痛,心中却一片平静。 只剩最后一场了。 第两百二十六章 水火之爭与心火归属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六章 水火之爭与心火归属 半个时辰的休整,对於伤痕累累、真元几近枯竭的黄一梦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以丹药和灵石儘可能恢復著,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昭示著她的状態已差到极点。 反观她的对手水元子,气息悠长,面色红润,显然之前的轮空让他保持了完美的状態。他抚须而立,目光落在黄一梦身上,带著前辈的温和,却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最终战,墨影对水元子!决出本届小比魁首!”赤阳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將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註定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一方是状態完好的筑基七层巔峰老牌客卿,一方是连番恶战、遍体鳞伤的筑基六层新秀。 台下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已不看好黄一梦。 “水师叔稳了,墨师叔虽强,但终究是强弩之末了。” “可惜了,若是全盛状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能拿到第二,已是惊世骇俗了……” 萧焱混在人群中,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恨不得水元子立刻將黄一梦打落台下,一泄心头之恨。苏月嬈则神色复杂,既有些快意,又隱隱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惋惜。 高台上,桑婆婆半眯的眼缝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赤阳长老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黄一梦缓缓起身,步履略显蹣跚地走入场地中央,与水元子相对而立。 “墨小友,你伤势不轻,不若就此罢手,保全自身为上。”水元子开口,声音温和,带著劝诫之意,“老夫虽渴望那地脉心火,却也不愿趁人之危。”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显了风度,也隱含了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意思。 黄一梦抬起头,苍白脸上那双眸子却依旧清澈坚定,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桀驁的弧度:“水前辈好意心领。修仙之路,逆水行舟,岂能因伤而退?请!”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传遍全场。 台下顿时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有敬佩,有嘆息,也有不屑。 水元子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为讚赏与凝重:“好!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再相劝。小友,小心了!” 他不再多言,双手缓缓抬起,周身水汽瀰漫,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气息扩散开来。与司徒寒的锋锐、苏月嬈的诡譎不同,水元子的气势是纯粹的、厚重的、仿佛能包容万物也能碾碎万物的水之真意! 【最终战对阵水元子】→〖下下籤〗:凶多吉少!状態悬殊,对方真元雄浑,防御滴水不漏,强攻必败,唯有出其不意,或有一线生机,然风险极大!】 签运给出了近乎绝望的提示,但也留下了一丝微光——出其不意!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各处传来的刺痛,將残存的所有真元与神识尽数调动。《百劫炼神录》观想图谱在识海中绽放出最后的光芒,稳固著摇摇欲坠的心神。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水龙吟!”水元子低喝一声,双掌推出,磅礴真元化作一条栩栩如生、鳞爪毕现的湛蓝色水龙,带著震耳欲聋的咆哮,张牙舞爪地扑向黄一梦!威势之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磅礴一击,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將流沙披风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同时手中点金笔凝聚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决绝的金红细线,並非迎向水龙,而是——直刺水元子本人! 她竟是要以攻代守,硬抗水龙,也要逼水元子回防! “愚蠢!”台下有人惊呼。以她现在的状態,硬抗水龙,无异於自杀! 水元子也是眉头一皱,没料到黄一梦如此悍不畏死。但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心念一动,那扑向黄一梦的水龙速度骤增,同时他身前瞬间凝聚出三道凝实的水盾! 轰——!!! 湛蓝水龙结结实实地撞在黄一梦身上! 她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轰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未能爬起,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而她那凝聚了最后力量的一笔,虽然穿透了两道水盾,却在第三道水盾前力竭消散。 胜负似乎已分!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的嘆息。终究,还是败了。 水元子看著倒地不起的黄一梦,微微摇头,心中也鬆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让裁判宣布结果。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胜利在望”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鬆懈的剎那—— 异变再生! 那看似已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倒在地上的黄一梦,其袖中一枚一直被她以微弱真元包裹、隱匿了所有气息的符籙——正是那枚来歷不明的《血影遁》残篇玉简的拓印符(她虽未修炼,却以其特殊材质和符文结构,製作了一张一次性的、蕴含其部分意蕴的干扰符)——被她以最后一丝神识之力,悄然激发! 没有惊人的遁光,也没有狂暴的能量,只有一股极其隱晦、带著血腥与混乱意味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掠过水元子! 这波动威力极弱,甚至无法撼动水元子的护体水元,但其蕴含的那种“燃烧一切、不顾后果”的疯狂意蕴,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水元子因鬆懈而出现缝隙的心神之中! 水元子只觉得识海微微一盪,眼前似乎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对方要施展什么同归於尽的禁术!虽然这感觉只是一瞬即逝,但他身处战场,又是面对黄一梦这等屡创奇蹟的对手,这瞬间的本能反应,让他周身水元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神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分散! 就是这连半息都不到的破绽! 原本倒地“昏迷”的黄一梦,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她一直潜伏在体內经脉深处、那缕炼化自金煞骨本源、平日里用以锤炼真元、此刻却几乎被遗忘的锋锐之气,被她以《百劫炼神录》催动残存的神魂之力,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逼出体外! 並非攻击,而是——將其灌注於身下大地!同时引动了之前战斗中悄然布下、却一直未曾激发的一个简易的、融合了“璇璣散人”传承与金煞之气的微型扰动阵法! “地脉·金煞引!” 嗡! 以黄一梦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陡然亮起数道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纹路,一股混乱而锋锐的磁场瞬间生成! 水元子那因心神微散而略显滯涩的水元,与这突如其来的金煞磁场猛地一衝! 哗啦! 他身前那第三道凝实的水盾,以及周身流转不息的水元护罩,竟因为这內外交错的细微干扰,发出了不稳定的波动,灵光瞬间黯淡了三成!虽然並未破碎,但这瞬间的防御漏洞,已然出现! 而也就在这同一时刻,黄一梦用尽最后力气,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枚得自煞灵的“煞灵珠”,猛地捏碎了一丝缝隙! 精纯无比的阴寒煞气瞬间瀰漫而出,虽然量不多,却与那金煞磁场、以及水元子自身的水元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冰寒、锋锐、混乱……多种异种能量在水元子周身爆发! 水元子脸色终於大变!他没想到黄一梦还有如此多的后手,更没想到这些看似微弱的手段组合起来,竟能对他造成如此干扰!他急忙运转功法,试图平復紊乱的真元,重固防御。 但,已经晚了! 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透明水线,如同早就潜伏在侧的毒蛇,在那防御出现漏洞、能量混乱的瞬间,自黄一梦指尖悄无声息地射出——《分波断浪诀》最后的力量! 这道水线並非攻击水元子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腰间悬掛客卿令牌的丝絛之上! “啪!” 丝絛应声而断!那代表其身份的客卿令牌,叮噹一声掉落在地! 按照小比规则,身份令牌离体,便视作失去资格!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黄一梦倒地,到煞灵珠气息泄露,再到水线断絛,不过是一两息间的事情! 当水元子迅速平復了体內紊乱,加固了防御之后,才愕然发现,自己的令牌,已然落在了脚下。 他愣住了,低头看著那枚令牌,又抬头看向远处那个挣扎著想要爬起、浑身浴血、却带著胜利者笑容的少女,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丝……无奈的敬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场中这戏剧性的一幕。 贏了? 墨师叔……贏了? 用这种方式……贏了状態完好的水元子师叔? 巨大的荒谬感和隨之而来的狂喜,衝击著每一个人的心神。 “魁首……墨影!”裁判带著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声音,终於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轰! 如同火山爆发,台下瞬间被狂热的欢呼和议论淹没! “贏了!真的贏了!” “我的天!她是怎么做到的?!” “太不可思议了!筑基六层,连战强敌,最终夺魁!” 水元子弯腰捡起自己的令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对著挣扎站起的黄一梦拱了拱手:“后生可畏,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他心中清楚,方才那连环算计,对时机的把握,对自身状態的利用,已然超出了单纯的修为界限。 黄一梦以点金笔支撑著身体,勉强还了一礼,声音沙哑:“前辈……承让。” 她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高台上,桑婆婆终於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赤阳长老长身而起,目光灼灼地看著黄一梦,朗声道:“本届小比魁首已定!墨影,上前领赏!” 两名执事弟子捧著那盛放著“地脉心火”火种的玉盒,以及记载著上古丹方的玉简和三阶丹炉,恭敬地送到黄一梦面前。 看著玉盒中那缕如同拥有生命般跳动、散发著温润却磅礴热力的橘黄色火苗,黄一梦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 地脉心火,终入囊中! 这一刻,所有的伤痛、疲惫,仿佛都值得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 荣光背后与暗夜低语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七章 荣光背后与暗夜低语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衝击著耳膜,万眾瞩目的焦点匯聚於一身。黄一梦强撑著几乎散架的身体,接过那盛放著地脉心火的玉盒、上古丹方玉简以及那尊灵气盎然的三阶丹炉。 玉盒触手温润,內里那缕橘黄色的火苗微微跳动,传递出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磅礴热力,让她近乎枯竭的经脉都感到一丝暖意。 价值连城的收穫握在手中,她却无暇细品,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坚韧的意志支撑著才没有倒下。 “小比结束!眾弟子散去,魁首墨影,隨老夫来。”赤阳长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全场的喧囂。他目光扫过黄一梦,尤其在看到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和苍白如纸的脸色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两名面容肃穆的执事弟子上前,看似搀扶,实则隱隱护卫在黄一梦两侧,引著她跟隨赤阳长老以及几位核心长老,包括桑婆婆在內,朝著主峰大殿方向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台下尚未散尽的人群再次议论纷纷。 “直接跟长老们走了?这是要重点培养了吗?” “肯定啊!以筑基六层夺得小比魁首,丹符双绝,前途无量!”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羡慕、嫉妒、敬畏、好奇……种种目光追隨著黄一梦踉蹌却依旧挺直的背影。 萧焱混在人群中,看著黄一梦被长老们带走,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挤出人群,背影萧索而阴鬱。他明白,经此一役,他与此女的差距已被彻底拉开,再想报復,难如登天。 苏月嬈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也悄然离去,不知心中作何感想。水元子则抚须站在原地,望著黄一梦离去的方向,眼中唯有纯粹的讚赏与期待。 高台之上,几位未能进入前十的金纹客卿相视苦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生可畏”四个字。 黄一梦被引至主峰一间灵气充裕的偏殿,立刻有擅医术的执事上前,为她仔细检查伤势,敷上珍贵的灵膏,餵下疗伤丹药。温和的药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和肉身,剧烈的痛楚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赤阳长老坐於上首,目光如炬地看著她:“墨影,你今日表现,著实令我等惊讶。筑基六层,连败强敌,智勇双全,更难得的是心志坚毅,于丹、符、乃至阵法皆有涉猎,根基扎实,实乃我丹霞阁百年难得一见的良才美玉。” 他话语中毫不吝嗇讚赏之词,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热切。这样一个弟子,无论放在哪一峰,都是足以传承衣钵的核心。 桑婆婆坐在一旁,依旧半眯著眼,仿佛事不关己,但微微翘起的嘴角显示她心情不错。 黄一梦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赤阳长老摆手阻止:“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今日唤你前来,一是为你疗伤,二是告知你,经阁內决议,特许你入『藏经阁』第四层阅览三日,並可择一金丹长老,每月请教一次。望你戒骄戒躁,勤加修行,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藏经阁第四层!那是存放金丹期功法、神通以及宗门核心秘闻的地方!每月一次金丹长老指点!这等待遇,已远超普通核心弟子,几乎是当做未来的金丹种子来培养了! 若是寻常弟子,此刻怕是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然而黄一梦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甚至隱隱升起一丝警惕。宗门如此厚待,固然有她天赋实力的原因,但恐怕也与她展现出的“价值”,以及可能牵扯到的某些隱秘有关。 她压下心中思绪,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疲惫,声音沙哑道:“弟子……多谢宗门厚爱,定当努力修行,不负期望。” 赤阳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便让执事送她回去好生休养。 依旧是那两名执事弟子“护送”,將她送回了丙字柒拾叄號洞府。直到洞府禁制层层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黄一梦才彻底放鬆下来,瘫坐在静室蒲团之上,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刚才在大殿之中,她看似虚弱,实则心神紧绷到了极点,不仅要应对长老们的审视,更要小心隱藏自己的秘密,尤其是与金煞骨、神秘令牌相关的一切。 她先是检查了一遍洞府禁制,確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將此次收穫一一取出。 地脉心火玉盒放在最中央,感受著其中那缕火种散发出的蓬勃生机与温和热力,她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有此火相助,她炼丹效率与品质必將大增,对真元的淬炼也有裨益。 那枚上古丹方玉简,神识探入,名为“五行蕴灵丹”,竟是能同时增进五行灵根修士修为的珍稀丹药,主药难寻,炼製极难,但其价值无可估量。 三阶丹炉造型古朴,炉身刻有云纹,灵光內蕴,比她现在用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除此之外,还有小比魁首奖励的一万宗门贡献点,已然划入她的身份令牌。 清点完收穫,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她不敢立刻炼化地脉心火,只是將其置於身旁,藉助其散发的温和能量滋养身体,隨后便沉沉睡去,这是身体最本能的修復。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已然恢復了大半。她立刻开始打坐调息,炼化丹药,修復肉身损伤。 就在她潜心疗伤之际,流云仙城內关於她夺得小比魁首的消息,已如同旋风般传遍了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丹霞阁小比,夺魁的竟是个筑基六层的女客卿!” “墨影?可是之前解决了黑沼镇瘴毒的那位?” “就是她!据说丹符双绝,连败数位筑基后期核心弟子!” “了不得啊!看来丹霞阁又出了一位天才人物!” 仙城酒肆、茶楼、各大商铺,几乎人人都在议论此事。黄一梦之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流云仙城的高阶修士圈层中响亮起来。 青丹阁內,几名管事模样的修士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没想到此女竟有如此能耐……刘贤侄那事,暂且压下,不必再提了。” “吩咐下去,门下弟子近期莫要招惹丹霞阁的人,尤其是那个墨影。” 而在仙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那座隱秘的据点內。 黑袍人听著下属的匯报,周身气息愈发冰冷。 “地脉心火……藏经阁第四层……呵呵,丹霞阁倒是捨得下本钱。”他指尖敲击著桌面,“此女身上秘密不少,与地煞宗的关联或许比我们想的更深……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或许……她能带我们找到那扇『门』。” “是!” 洞府內,黄一梦对城內的暗流涌动似有所觉,却无心理会。她正全神贯注地引导著地脉心火,进行初步的炼化。 就在她將一缕心神沉入那橘黄色火种,试图与之建立联繫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她一直贴身收藏、几乎快要遗忘的那枚“煞”字令牌,竟毫无徵兆地微微发热,一股冰凉沉敛的意蕴散发出来,与那地脉心火的温润热力形成了微妙的衝突与平衡! 同时,她脑海中那几块碎石片上的古老符文,似乎也模糊地闪烁了一下! 黄一梦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那枚自行散发出微弱波动的“煞”字令牌,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令牌……为何会对地脉心火產生反应? 地脉心火……地煞宗…… 难道这看似温和的灵火,也与那神秘诡异的地煞宗有关不成? 她想起之前那神秘的警告——“地脉心火虽好,恐非善物”。 一丝寒意,悄然攀上脊背。 看来,这到手的地脉心火,也並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丹霞阁的浑水,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她看著掌心那缕跳动的橘黄色火苗,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与坚定。 无论如何,东西既然到了她手里,就没有再送出去的道理。是机缘还是陷阱,炼化了再说! 第两百二十八章 疗伤炼火与仙城微澜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八章 疗伤炼火与仙城微澜 洞府之內,寂静无声,唯有地脉心火在玉盒中静静跳跃,散发出的橘黄色光晕將静室映照得温暖而朦朧。 黄一梦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依旧带著失血后的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內视己身,经脉中那些因强行催谷和硬抗攻击造成的细微裂痕,在丹药之力的滋养下正缓慢癒合,如同乾涸土地被甘霖浸润。肩背处的伤口传来麻痒之感,那是血肉在灵膏作用下加速再生。 “呼……”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带著淡淡的血腥气。这次小比,贏得实在惨烈,几乎榨乾了她所有底牌和潜力。 但也正是这种濒临极限的压榨,让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尤其是对《分波断浪诀》与金煞之气的结合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目光转向身旁的玉盒,那缕橘黄色火苗温顺地燃烧著,散发出的热力精纯而温和,不仅没有灼烧之感,反而让她受损的经脉感到十分舒適。 “好东西啊……”黄一梦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隨即又被警惕取代。“不过,那令牌的反应……” 她再次取出那枚“煞”字令牌。此刻,令牌恢復了冰冷沉静,再无丝毫异状,仿佛之前的发热和冰凉意蕴只是她的错觉。 她又拿出那几块记载著古老煞道符文的碎石片,神识仔细扫过,符文依旧模糊,並未显现任何特殊。 “怪事。”她蹙起眉头。地脉心火乃是天地生成的纯阳灵火,按理说与地煞宗那种偏向阴煞诡异的路子应该是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克制的。为何令牌会產生反应? 【探究地脉心火与令牌关联】→〖中平签(偏吉)〗:暂无直接危险,二者似存在某种微妙平衡与联繫,深入探究或有所得,然需谨慎,避免打破平衡引火烧身。】 签运给出了相对安心的提示,但也强调了“谨慎”。 黄一梦沉吟片刻,將碎石片收起,手指轻轻摩挲著“煞”字令牌冰凉的表面。“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既然到了我手里,是机缘我接著,是陷阱……我也能给你捅个窟窿出来。”她低声自语,语气带著她一贯的混不吝和狠劲。 当务之急,是彻底恢復伤势,並初步炼化地脉心火。 她不再犹豫,重新闭上双眼,运转《云水诀》,引导著体內温和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一遍遍冲刷、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和臟腑。同时,她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地脉心火之中。 初步炼化,並非要完全掌控,而是建立一丝心神联繫,让其熟悉自身气息,便於日后如臂指使。 神识触碰到火种的瞬间,一股温暖磅礴的意念传递过来,纯净、厚重,带著大地的包容与生机。这感觉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能量都不同,让她心神寧静。 她耐心地引导著这缕意念,与自身神识缓缓交融。过程缓慢而平稳,地脉心火似乎並不排斥她这个新主人,反而颇为亲和。 时间在静謐的疗伤与炼化中悄然流逝。 …… 流云仙城,因丹霞阁小比的结果,掀起的波澜並未立刻平息,反而在某些圈子里持续发酵。 “巧手符斋”內,严老头优哉游哉地品著灵茶,听著几名熟客议论著“墨影”之名,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小丫头,倒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看来老夫当初的投资,不亏。”他盘算著,是不是该再进一批上好的符纸和丹砂,以备不时之需。 仙城西区,散修聚集之地。冷锋抱剑立於屋檐阴影下,听著路过的修士唾沫横飞地描述著小比最终战的惊险,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在听到“墨影重伤险胜”时,握剑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原状。他转身融入人群,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无人注意。他欠她一个人情,但散修的生存法则告诉他,此刻並非接触的好时机。 丹霞阁內部,反应则更为复杂。 百草堂,桑婆婆的丹房內。 “师傅,墨师姐她……”一名隨侍的童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桑婆婆摆弄著面前的药材,头也不抬:“由她去。该给她的,一样不少。至於其他的……看她自己的造化。”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能让她说出“由她去”三个字,已是对晚辈极高的认可和放任。 核心弟子区域,一座灵气氤氳的洞府內。 萧焱猛地將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脸色狰狞。“墨影!贱人!还有水元子那个老废物!”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小比第五的成绩,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爭夺地脉心火的机会,而得到它的,是他恨之入骨的人。 “师兄息怒。”一旁的心腹弟子连忙劝道,“那墨影如今风头正盛,又有长老看重,此时不宜与她衝突……” “衝突?哼!”萧焱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明的不行,难道还不能来暗的?她不是受伤了吗?重伤之下,发生点什么『意外』,也很正常吧?”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弟子闻言,脸色微变,但还是躬身领命而去。 另一座雅致洞府內,苏月嬈对镜自照,轻轻抚过自己嫵媚的脸庞,眼中却无多少喜色。“墨影……竟真让她走到了最后。”她想起对方那冰冷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幻媚的眼神,心中便是一阵不舒服。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忌惮。她决定近期低调行事,不再去招惹此人,至少,在摸清对方更多底细之前。 水元子则在自己的客卿洞府中,平静地打坐调息。对於败给黄一梦,他早已释然。“后生可畏,宗门之幸。”他甚至有些期待,此女炼化地脉心火后,在丹道上能走到哪一步。或许,日后还能交流一番炼丹心得。 宗门高层,赤阳长老处理完公务,负手立於窗前,望向丙字区域的方向,目光深邃。“身怀秘术,心志坚韧,更兼杀伐果断……是柄好剑,但也需小心持握,莫要伤及自身。”他沉吟著,对身旁的执事吩咐道,“对她的一切待遇,按最高规格执行,无需刻意监控,但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是。” …… 洞府內,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静。经过三天的调养,她的伤势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苍白的脸色也重新变得红润。更重要的是,她与地脉心火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道清晰的心神联繫。 她心念一动,那缕橘黄色的火苗便自玉盒中轻盈飘出,悬浮於她的掌心之上,乖巧温顺,隨著她的意念变换著形状,时而如灵蛇游走,时而如莲花绽放,操控由心。 “总算初步炼化了。”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能感受到,有此火相助,日后炼丹,控火將更加精准轻鬆,丹药品质提升自不必说,甚至连真元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她收起地脉心火,並没有立刻尝试炼丹或修炼,而是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连续数日的静坐,让她感觉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走到洞府角落,青鳞盘踞在那里,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青色光晕,气息比之前似乎又浑厚了一丝。感受到主人的靠近,它抬起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黄一梦的手。 “小傢伙,看来你也没閒著。”黄一梦笑了笑,取出一枚水属性的灵果餵给它。青鳞欢快地吞下,发出满足的嘶鸣。 餵完青鳞,黄一梦走到洞府门口,透过禁制看向外面。流云仙城依旧繁华喧囂,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伤势好了,火也初步炼化了,接下来……”她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该去藏经阁第四层看看了。一万贡献点,也不能白白放著发霉。” 无论是为了寻找更高阶的功法神通,还是查阅与地煞宗、陨星城相关的信息,藏经阁第四层都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至於可能存在的暗中窥视和潜在麻烦? 黄一梦嗤笑一声。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想从我黄一梦嘴里抢食,也得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略带疏离的客卿標准表情,打开了洞府禁制,身影融入仙城往来的人流之中。 第两百二十九章 藏经探秘与暗处窥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二十九章 藏经探秘与暗处窥伺 流云仙城,晨曦微露,薄雾如纱,笼罩著连绵的仙家建筑。丹霞阁所在的灵山在朝霞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气象万千。 黄一梦一袭寻常的青袍,混在清晨往来的人流中,不疾不徐地朝著主峰后山的藏经阁走去。 她气息內敛,步履沉稳,经过几日的休养,伤势已然痊癒,修为甚至因小比的磨礪而更加精纯了几分,虽未突破至筑基期七层,却也离那层瓶颈不远了。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在不断盘算。 【前往藏经阁第四层】→〖中上籤〗:可得所需,功法秘术皆有所获,然需贡献点颇巨,量力而行,勿要贪多。另,阁內或有小波澜,无碍大局。】 签运指向明確,藏经阁之行收益可观,但提醒她贡献点消耗和可能的小插曲。 “贡献点……”黄一梦摸了摸腰间身份令牌里那一万零四百点贡献,这可是她用命拼来的。丹霞阁藏经阁,越往上,所需贡献点越是惊人,据说第四层阅览一个时辰便要上百点,兑换功法神通更是天价。她这看似不少的一万点,恐怕也经不起几下折腾。 “得精打细算,挑最紧要的。”她打定主意,首要目標是寻找能弥补自身短板的遁术或保命神通,其次是更高阶的炼丹心得或水属性功法,若有閒暇,再查阅地煞宗和陨星城的资料。 藏经阁位於主峰后山一处清幽的山谷中,是一座七层高的古朴塔楼,飞檐斗拱,灵光隱现,周围布有强大的禁空与防护阵法,常年有筑基期执事轮值看守。 出示了身份令牌,又经值守执事验明了赤阳长老的特许手令,黄一梦才得以穿过光幕,踏入藏经阁一层。一股混合著书卷气息和淡淡檀香的古老味道扑面而来。 她没有在一至三层停留,那里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典籍,对她用处已然不大。径直沿著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来到第四层的入口。 这里的光线明显黯淡了许多,环境更为静謐,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入口处盘坐著一位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一位金丹期长老! 黄一梦心中一凛,恭敬地行礼:“弟子墨影,奉赤阳长老令,特来第四层阅览三日。” 灰袍老者眼皮都未抬,只是微微頷首,一道无形的神识扫过她的令牌,確认无误后,苍老的声音响起:“一日十二时辰,计时开始。不可损坏典籍,不可私自拓印,不可大声喧譁。违者严惩。” “弟子明白。”黄一梦应了一声,这才小心地踏入第四层。 与下方几层书架林立、人来人往的景象不同,第四层空间並不算特別宽敞,只有寥寥十余个古朴的木架,上面摆放的也並非竹简玉册,而是一枚枚悬浮在柔和光团中的玉简,数量不过数百。 每个光团旁都有简单的禁制和小字说明,標註著功法神通名称、简介以及兑换所需的贡献点。 这里的人更是稀少,黄一梦目光一扫,只看到远处角落里有两位气息浑厚、至少是筑基后期八九层的修士在静静瀏览,彼此並无交流,气氛肃穆。 她收敛心神,开始仔细瀏览起来。 《青元剑诀》(金丹初期篇),兑换需八千贡献点。 《五行遁术详解》(含土遁、水遁、木遁精要),兑换需一万二千贡献点。 《熔金炼火手》(完整版),兑换需一万五千贡献点。 《云水诀》(金丹篇),兑换需一万贡献点。 …… 看著那动輒上万的天价贡献点,黄一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真黑啊……”她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首先关注的便是遁术和身法类。最终,一枚名为《水影流光遁》的玉简吸引了她的注意。此遁法並非单纯追求速度,更侧重在水汽充沛或光线折射之处形成短暂幻影,迷惑敌人,兼具遁逃与惑敌之效,极为適合她云水属性的真元,且保命能力极佳。兑换需九千五百贡献点。 “妈的,真贵!”她暗骂一句,但还是將其列为第一目標。保命的东西,再贵也值。 接著,她又找到了一枚《百草丹心录》(三阶丹师精要),里面记载了不少三阶丹方和独家控火、提纯技巧,甚至涉及一些四阶丹药的皮毛,对她丹道提升大有裨益。兑换需七千贡献点。 “这个也得要……”黄一梦感觉心在滴血。 至於功法,《云水诀》金丹篇是必换的,关係到后续道途,一万贡献点虽然肉疼,但无法节省。 仅仅这三样,加起来就要两万六千五百贡献点!她根本不够! “贪多嚼不烂,先確保功法和遁术。”她迅速做出决断,《百草丹心录》只能暂时放弃,日后慢慢攒贡献点再说。 確定目標后,她並未立刻兑换,而是走向存放杂记、地理志以及宗门秘闻的区域。这里所需的贡献点相对少一些,查阅一个时辰只需五十点。 她支付贡献点后,开始翻阅与“地煞宗”、“陨星城”相关的记载。 关於地煞宗的记录很少,且大多语焉不详,只提及是上古时期一个极其强大而诡异的宗门,擅长操控煞气,门人行事乖张,后来不知因何原因突然覆灭,传承断绝。其山门旧址疑似在如今修仙界极西的“万骨窟”附近,那里煞气瀰漫,危险重重。 “万骨窟……”黄一梦记下了这个名字。 而关於“陨星城”的信息则多一些。此城位於流云仙城西北方数十万里之外,靠近一片名为“坠星荒原”的险地。 传说上古有星辰碎片坠落於此,形成独特的地貌和环境,盛產几种外界罕见的炼器材料和灵草,但也伴隨著空间不稳定、时有虚空裂缝出现的风险。玄冰焰的线索指向那里,倒也合理。 “看来,要去陨星城,还得做不少准备。”她沉吟著,坠星荒原的危险程度,显然不是她现在筑基六层的修为能轻易涉足的。 就在她沉浸於查阅信息时,不远处那两位瀏览功法的筑基后期修士中,一位面容阴鷙、身著核心弟子服饰的中年男子,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黄一梦的方向,尤其在看到她腰间那代表金纹客卿和特许资格的令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她就是墨影?那个新晋的小比魁首?”阴鷙男子名为赵乾,正是之前与黄一梦有些旧怨,如今已失势的那位。他虽失势,但毕竟根基尚在,消息灵通。 旁边另一位胖乎乎的修士笑道:“赵师兄也对她感兴趣?此女如今可是宗门红人,据说连桑长老都颇为看重。” 赵乾冷哼一声:“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筑基六层,根基尚浅,得了地脉心火,怕是福祸难料。”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阴冷。他失去的,別人却轻易得到,这让他心中极为不平。尤其是,他隱约听说,萧焱似乎对此女恨之入骨…… 胖修士笑了笑,没再接话,显然不想掺和这些是非。 黄一梦对这边的暗流毫无所觉,或者说,即便察觉了也懒得理会。她查阅完所需信息,便径直走向守阁长老,支付了巨额贡献点,兑换了《云水诀》(金丹篇)和《水影流光遁》的阅览权限(三日內可隨时借阅参悟,但不可带离,若要复製需额外贡献点)。 看著令牌上瞬间缩水到仅剩九百点的贡献值,黄一梦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把丹霞阁定价的长老骂了无数遍。 拿著两枚復刻了部分核心內容的临时玉简,她不再停留,转身下楼。经过赵乾身边时,感受到对方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离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赵乾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走出藏经阁,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黄一梦长长舒了口气。虽然贡献点几乎耗尽,但收穫却是实实在在的。 “功法有了,遁术也有了,接下来就是闭关,先把《水影流光遁》初步掌握,再慢慢参悟金丹篇功法。”她规划著名,“至於贡献点……看来得重操旧业,多接点炼丹制符的任务了。” 她摸了摸袖中新得的遁法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至於那些暗处的窥视和蝇营狗苟? 她黄一梦,何曾怕过? 第两百三十章 丹霞日常与暗手初显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章 丹霞日常与暗手初显 接下来的日子,黄一梦的生活进入了短暂的规律期。 丙字柒拾叄號洞府成了她临时的据点与堡垒。她深諳“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並未急著去接取任务赚取贡献点,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新得遁法和功法的参悟,以及自身状態的进一步稳固上。 《水影流光遁》不愧是需要近万贡献点才能兑换的高阶遁术,玄妙异常。 它並非单纯燃烧真元提升速度,而是讲究与环境中水汽、光线的共鸣,於极速移动间分化出真假难辨的水光幻影,用以迷惑对手,甚至在关键时刻能以身化影,短暂规避锁定,堪称保命、逃遁、袭扰的绝佳手段。 修炼室內,黄一梦身影时而如青烟般模糊,时而在几个方位同时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却已悄然出现在另一侧。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水汽,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这遁法,对神识和真元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倒是与《千丝引》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停下身形,微微喘息,额角见汗。初步掌握已是极难,想要运用到实战中如臂指使,还需大量练习。但她並不急躁,每日固定分出数个时辰潜心钻研,进步虽缓,却稳步提升。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参悟《云水诀》金丹篇。虽然距离凝聚金丹还遥不可及,但提前理解其运功路线和真元转化之妙,对夯实筑基期根基、拓宽经脉容量大有裨益。 她能感觉到,自身筑基期六层的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朝著七层迈进,那层瓶颈似乎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修炼之余,她也会放鬆心神,逗弄一下青鳞,或是取出那尊三阶丹炉,用地脉心火温养,熟悉其特性。橘黄色的火苗在炉底安静燃烧,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热力,与洞府內氤氳的水灵气形成微妙的平衡,修炼环境都改善了不少。 这一日,她结束了上午的遁法修炼,决定去百草堂的任务大殿看看。贡献点所剩无几,坐吃山空可不是她的风格。 百草堂大殿依旧人来人往,丹药的清香与灵草的苦涩气味混合,构成了此地独特的氛围。发布任务的玉璧前,聚集了不少內外门弟子和客卿。 黄一梦的出现,引起了一些细微的骚动。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带著好奇、敬畏,甚至一丝探究。小比魁首的名头,加上她如今金纹客卿和“金丹种子”的身份,让她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完全隱匿於人群。 她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悬掛三阶任务的区域瀏览起来。 【长期收购玉露丹,品质需上乘,每颗按市价加一成贡献点收购。】 【求购三阶解毒丹药“清瘴丹”五瓶,贡献点面议。】 【协助看守地火屋十日,需精通控火,贡献点八百。】 【炼製“燃元丹”一炉,材料自备,贡献点一千五百点,失败需赔偿部分材料损失。】 任务种类繁多,但大多耗时耗力,贡献点回报与付出相比,並不算特別丰厚。黄一梦微微蹙眉,她需要的是效率,是能快速积累贡献点,又不至於太过引人注目的方式。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条不起眼的任务上: 【炼製“蕴神丹”三炉,材料由发布者提供,要求成丹率不低於五成,每成功一炉,支付贡献点两千点。若成丹率超过七成,额外奖励五百点。失败无需赔偿,但后续合作终止。发布者:丹霞阁內务堂。】 蕴神丹!这正是她之前为小比准备,並且成功炼製出的三阶丹药,对滋养、恢復神识有奇效,炼製难度在玉露丹之上,但对她而言,凭藉地脉心火和《百劫炼神录》带来的强大神识,成功率相当可观。 最重要的是,材料由內务堂提供,失败无需赔偿,这大大降低了风险。而成丹率超过七成的额外奖励,更是让她心动。 【接取內务堂蕴神丹炼製任务】→〖中上籤〗:技艺展现,收益可观,然需提防有心人关注,低调完成可保安稳。】 签运肯定了她的选择,同时也给出了警示。 “低调完成?”黄一梦心中冷笑,接了这任务,想完全低调恐怕也难。但收益实在诱人,三炉若全部成功,且成丹率达標,便是七千五百点贡献点入帐,足以缓解燃眉之急。 “干了!”她不再犹豫,上前揭下了任务玉牌。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认出她,態度颇为恭敬:“墨师叔,您要接这个任务?蕴神丹炼製不易,您確定吗?” “试试看吧。”黄一梦语气平淡。 “好的,请您稍等,我这就为您提取材料。”执事弟子不敢多问,连忙去后方库房领取了三份炼製蕴神丹的材料,用一个储物袋装好,恭敬地递给她,“师叔,材料在此,请您清点。炼丹完成后,將成品交回此处即可结算贡献点。” 黄一梦神识扫过储物袋,確认材料无误,点了点头,收起储物袋便转身离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那执事弟子眼中露出羡慕之色:“不愧是墨师叔,连蕴神丹都敢接,还一次三炉……” 大殿角落,一个看似在瀏览任务的普通內门弟子,目光闪烁了一下,悄悄捏碎了袖中的一枚传讯符。 …… 与此同时,核心弟子区域,萧焱的洞府內。 赵乾恭敬地站在下首,將藏经阁內见到黄一梦,以及她接取了蕴神丹炼製任务的消息稟报了上去。 萧焱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蕴神丹?哼,她倒是自信。材料是內务堂的,失败了也无所谓,正好让她尝尝挫败的滋味!” 他看向赵乾:“你找的人,可靠吗?” 赵乾阴险一笑:“萧师兄放心,那人是我早年埋下的一颗钉子,在外门执事房当差,负责部分低阶物资的调配,手脚乾净,绝不会牵连到我们。 只需在送往百草堂库房的某一批『凝神草』上做点微不足道的手脚,药性微弱失衡,寻常丹师根本察觉不出,但用在蕴神丹这等需要精细操控神识的丹药炼製上,足以让成丹率大跌,甚至……炸炉!” 凝神草,正是炼製蕴神丹的一味辅药,虽非主药,却对稳定丹炉內神识波动有关键作用。 萧焱眼中厉色一闪:“好!去做!我要让她这三炉丹药,一炉都成不了!看她还有何顏面自称丹道天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黄一梦炼丹失败,贡献点拿不到,还要在內务堂那边留下不良记录的狼狈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赵乾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洞府內,萧焱独自冷笑:“墨影啊墨影,你以为得了小比魁首就能高枕无忧了?这丹霞阁的水,深著呢!咱们慢慢玩!” …… 黄一梦对此一无所知。她回到洞府,並未立刻开炉炼丹,而是先將三份材料逐一取出,铺在静室的玉台上。 她做事向来谨慎,尤其是在涉及自身擅长且关乎收益的领域。她先是仔细观察每一株药材的年份、色泽、灵气饱满程度,然后又用地脉心火小心地灼烧一丝药草末梢,通过其燃烧时散发出的气息和残留物,判断其內在药性是否纯正。 前面两份材料都毫无问题。 当她检查到第三份材料中的凝神草时,动作微微一顿。这株凝神草看起来与其他两株並无二致,叶片青翠,脉络清晰。 但她以《百劫炼神录》催动神识细细感知时,却隱约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滯涩感,仿佛其內部流转的灵性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微干扰了,若非她神识远超同阶,又刻意检查,根本无从发现。 【检查炼丹材料】→〖中下籤(偏凶)〗:材料有异,隱晦难察,恐影响成丹,慎用之。】 签运適时给出了警告! 黄一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麻烦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隱晦! 她盯著那株有问题的凝神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是觉得我年轻识浅,经验不足,发现不了这等微末手脚?还是篤定即使我发现,也查不出源头,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她將三份材料重新收好,並未动怒,反而异常冷静。 直接去找內务堂理论?无凭无据,对方完全可以推諉是药材自然变异或运输储存中的微小意外,反而会打草惊蛇,显得自己无能狂怒。 装作不知,硬著头皮炼製?那才是真的蠢,必然导致成丹率大跌,甚至炸炉风险,正中了对方下怀。 “喜欢玩阴的是吧?”黄一梦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看看,谁更阴!” 她心中迅速有了计较。这份被动了手脚的材料,她自然不会再用。但另外两份完好的材料,足以让她完美完成任务,甚至超额完成! 至於那份有问题的材料……她小心地將其单独封存起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纪念品』,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想算计她黄一梦? 那就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完好的材料上。地脉心火在丹炉下悄然升腾,映照著她平静而专注的脸庞。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丹成惊四座与无声的反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丹成惊四座与无声的反击 洞府静室,药香瀰漫。 黄一梦盘坐於三阶丹炉前,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跳跃著一丝地脉心火倒映的橘光。她屏息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两份完好的蕴神丹材料分置左右。那份被动了手脚的凝神草,则被她小心封存,置於角落,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著反噬其主的时机。 “开始吧。” 她心念一动,地脉心火无声无息地涌入丹炉底部,温和而磅礴的热力均匀地包裹住炉身,炉壁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流动。与之前使用普通地火或自身心火相比,地脉心火的操控更为得心应手,热力稳定而富有灵性,几乎感觉不到丝毫暴戾之气。 第一炉,她手法嫻熟,如同行云流水。提纯、融液、凝丹……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地把握著火候与时机。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丝线,渗透入丹炉內部,细致地调和著各种药力的融合,確保没有丝毫衝突。 两个时辰后,丹炉轻震,炉盖开启,九颗圆润饱满、散发著淡淡毫光的蕴神丹飞出,被她用玉瓶稳稳接住。丹成九颗,颗颗皆是上品!成丹率百分之百! 若有其他三阶丹师在此,定会惊掉下巴。蕴神丹炼製极耗心神,寻常三阶丹师能成丹五六颗已是难得,像这般完美成丹,简直是奇蹟。 黄一梦脸上並无得意之色,只是仔细检查了一番丹药品质,確认无误后,便收起玉瓶,略作调息,开始了第二炉的炼製。 有了第一炉的经验,第二炉更加顺畅。她甚至有余力尝试著用地脉心火对药液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剔除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杂质。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第二炉丹药出炉。依旧是九颗,但色泽更为纯粹,丹香內敛,品质比第一炉更胜半筹,几乎触及极品门槛! “地脉心火,果然名不虚传。”黄一梦看著掌中玉瓶,心中满意。有此火相助,她的丹道造诣可谓突飞猛进。 她没有停歇,稍事恢復后,便带著两个玉瓶,再次来到了百草堂任务大殿。 当值守的执事弟子看到黄一梦这么快返回,脸上难掩惊讶:“墨师叔,您这是……?” “交任务。”黄一梦將两个玉瓶放在柜檯上,“两炉蕴神丹,请查验。” 执事弟子愣了一下,连忙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倒出丹药仔细检查。当他感受到那精纯的药力和完美的丹形时,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九……九颗!两炉都是九颗!而且品质……俱是上品,这第二炉近乎极品!”执事弟子声音都变了调,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什么?两炉蕴神丹,全部满丹?还是上品?” “这怎么可能?她才接手任务多久?” “不愧是墨师叔!小比魁首,丹道天赋竟也如此恐怖!” 惊嘆声、议论声瞬间在大殿內低低响起,一道道目光聚焦在黄一梦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敬佩。之前或许还有人因她修为尚浅而对她的丹道水平存疑,此刻这两瓶完美成丹的蕴神丹,便是最有力的回应! 那执事弟子不敢怠慢,连忙核算贡献点:“墨师叔,两炉蕴神丹皆成功,且成丹率远超七成,按任务规定,每炉基础贡献点两千,超额奖励五百,共计……五千贡献点!”他恭敬地將贡献点划入黄一梦的令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看著令牌上重新变得充盈的数字,黄一梦微微頷首。五千点,虽然不如预想中三炉全部成功的七千五百点,但也足够她支撑一段时间了。 “墨师叔,您……您不继续炼製第三炉了吗?”执事弟子忍不住问道,在他看来,以这位师叔展现出的恐怖成功率,第三炉简直是白送的贡献点。 黄一梦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状態已过,强求无益。剩下那份材料,退回去吧。” 她自然不会说出材料的真实问题,用一个看似合理的“状態”理由搪塞过去,既交了任务,得了实惠,又避免了使用问题材料可能带来的风险,还顺手埋下了一个伏笔——她只用了两份材料,就完美达成了任务要求,那剩下的第三份材料,若是被人动了手脚,最终会查到谁头上,那就与她无关了。 执事弟子虽觉可惜,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將那份被做了手脚的材料登记回收。 黄一梦不再停留,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飘然离去。 她这番举动,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 消息很快传开。 百草堂深处,桑婆婆听著童子的稟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两份材料,两炉满丹上品……这小丫头,倒是沉得住气,也够狡猾。”她显然猜到了些什么,但却乐见其成。丹霞阁需要天才,更需要能在这浑水中活下去的天才。 內务堂某处,一名负责低级物资调配的外门执事,听到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黄一梦竟然只用两份材料就完成了任务,而且成绩如此耀眼! 那第三份被动过手脚的材料被原封不动退回,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引爆!他坐立不安,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悔,只能祈祷无人察觉那微小的手脚。 核心区域,萧焱听到赵乾传来的消息,气得差点又砸了洞府。他预想中黄一梦炼丹失败、灰头土脸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让对方藉此机会再次扬名,稳稳赚取了大量贡献点! “废物!都是废物!”萧焱怒吼,“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处,反而显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赵乾低著头,脸色也十分难看,心中对黄一梦的忌惮更深了一层。此女不仅实力强悍,心思竟也如此縝密难缠。 …… 回到洞府的黄一梦,对外界的风波漠不关心。她清点著收穫的贡献点,心情颇为愉悦。 “五千点,加上之前的九百,接近六千贡献点。足够去藏经阁再查阅一些资料,或者兑换几门实用的低阶法术了。” 她没有急於挥霍,而是决定先將《水影流光遁》进一步熟练,同时稳步提升修为。修为才是根本,贡献点只是工具。 她走到洞府角落,看著那株被单独封存的“问题”凝神草,眼中寒光一闪。 “萧焱……赵乾……”她低声念著这两个最有可能的名字,“这次算你们走运。不过,这笔帐,我先记下了。” 她不会主动去寻衅,但若对方再不知死活地撞上来,她不介意用这株草,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收起凝神草,她摒弃杂念,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水影流光遁》的身法在静室中带起道道残影,与地脉心火的温润光芒交相辉映。 第两百三十二章 水到渠成与远行之意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二章 水到渠成与远行之意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两月过去。 丙字柒拾叄號洞府內,灵气氤氳,水光瀲灩。黄一梦的身影在静室中时隱时现,如同融入水中的倒影,步伐轨跡难以捉摸,正是《水影流光遁》修炼到一定火候的跡象。 她周身气息圆融饱满,较之两月前,明显又浑厚凝练了数分,已然稳稳站在了筑基期六层的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踏入七层之境。 这一日,她並未修炼遁法,而是静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全力运转《云水诀》。体內真元如同江河奔流,在拓宽坚韧了许多的经脉中汹涌澎湃,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得益於小比的磨礪、地脉心火对真元的持续淬炼,以及这两个月来心无旁騖的苦修,那层筑基期七层的瓶颈,早已变得薄如蝉翼。 “时候到了。” 她心念一定,不再压制。丹田气海之中,液態的真元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中心处一点璀璨的灵光爆开,引动周身灵气疯狂倒灌而入!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衝破,身体微微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自她体內升腾而起,旋即又被她熟练地以《蛰龙敛息术》压下大半,只流露出筑基期七层初阶的波动。 突破,水到渠成。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云水之光流转,清澈而深邃。感受著体內增长了近倍的真元和更加凝练的神识,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满意之色。 “筑基七层……总算又前进了一小步。” 修为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心境的稳固。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每一点实力的增长,都是活下去的资本。 她並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打坐,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直到数日后,感觉修为彻底稳定在筑基七层,她才结束了这次短暂的闭关。 出关后,她先是去了一趟百草堂,用之前积攒的贡献点,兑换了几种炼製“玉露丹”、“清瘴丹”的辅药,又补充了一些制符的材料。贡献点再次缩水,但她並不在意,资源本就是用来提升实力的。 隨后,她难得地没有直接回洞府修炼,而是信步走在流云仙城的街道上。 仙城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坊市区更是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她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饶有兴致地逛著。 在一个售卖灵果的摊位前,她停下脚步,挑了几种青鳞喜欢的水属性灵果,又给自己买了两串色泽诱人、灵气盎然的“水晶朱果”,边走边吃,清甜汁液在口中爆开,带著微弱的灵气,滋味甚好。 “偶尔放鬆一下,感觉也不错。”她眯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閒適。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心境似乎都开阔了几分。 她走过“巧手符斋”,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严老头依旧在柜檯后打盹,生意不温不火。她又逛了几家法器店、材料铺,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没什么急需的,但也算增长了见闻。 在一家老字號的茶楼坐下,点了一壶清心茶,听著周围修士高谈阔论,內容无非是哪里出现了秘境,哪个宗门又出了天才,或是某些区域的势力爭斗。这些信息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需要仔细甄別。 她静静地听著,偶尔抿一口茶,心思却渐渐飘远。 修为已达筑基七层,《水影流光遁》初步掌握,地脉心火运用纯熟,丹道、符道皆有精进。在丹霞阁內,她暂时站稳了脚跟,拥有了金纹客卿的身份和一定的资源获取渠道。 然而,她很清楚,流云仙城,或者说丹霞阁,並非她的久留之地。这里的资源对於目前的她来说尚可,但想要攀登更高境界,获取更强大的力量,必须走出去。 “陨星城……玄冰焰……”她脑海中浮现出《异域风物誌》上的记载。那缕可能存在的天地灵火,对她吸引力极大。若能再得一种灵火,与地脉心火相辅相成,无论对炼丹还是对敌,都將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而且,陨星城靠近坠星荒原,那里环境独特,盛產外界罕见的材料,正是她收集资源、磨练自身的好去处。 【规划前往陨星城】→〖中平签(偏吉)〗:前路漫漫,机遇与风险並存。需做足准备,提升实力,尤其是遁术与保命手段,时机成熟时出发,可有所获。】 签运再次印证了她的想法。机遇与风险並存,关键在於准备是否充分。 “看来,是时候为远行做准备了。”黄一梦放下茶杯,心中有了决断。 她目前筑基七层的修为,在流云仙城还算不错,但要去往数十万里之外的陨星荒原,穿越可能存在的危险地带,这点修为还远远不够。至少,要將《水影流光遁》修炼到更高层次,確保遇到危险时有足够的逃命能力。 同时,也需要准备大量的丹药、符籙,以及一件更好的飞行法器。点金笔虽利,却不擅长途飞行。贡献点,又成了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 “还得再赚点贡献点,换一件像样的飞行法器,再多准备些丹药符籙。”她默默规划著名,“另外,关於陨星城和坠星荒原的更详细信息,也需要再收集一些。” 她结帐起身,走出茶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知道自己终究是其中的过客。 她的目標在更遥远的地方,在更广阔的天地。 回到洞府,她看著在灵泉边嬉戏的青鳞,感受著体內筑基七层的力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短暂的休憩结束,接下来,是更刻苦的修炼,是为远行而进行的周密准备。 第两百三十三章 暗流与远行准备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三章 暗流与远行准备 修为稳固在筑基期七层后,黄一梦並未急於再次衝击瓶颈。她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如同建造高楼,每一层都需夯实,方能承载更重的分量。 接下来的日子,她將重心放在了《水影流光遁》的精研、丹符技艺的巩固,以及为远行做准备上。 洞府静室內,她的身影越发飘忽。不再是简单地分化残影,而是在有限的空间內,藉助地脉心火散发的热力扭曲空气,与自身水属性真元结合,製造出更为逼真、甚至能短暂干扰低阶神识探查的水光幻象。 同时,直线遁速也因修为提升而大增,全力施为下,短距离內快若惊鸿。 “这遁法越是深研,越是觉得奥妙无穷。”黄一梦停下身形,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半的真元,心中却颇为满意。有此遁术傍身,只要不陷入绝阵或被远超自身境界的修士以领域类神通锁定,逃命的机会便大了许多。 修炼之余,她再次接取了几个炼丹任务,皆是炼製玉露丹、清瘴丹这类她成功率极高的三阶丹药。 凭藉地脉心火和日益精纯的控火技巧,她交出的丹药品质稳定在上品,偶尔还能出一两颗极品,任务贡献点稳定入帐,渐渐又积攒起了数千点。 这一日,她刚从百草堂交完任务出来,迎面便碰上了一位熟人——水元子。 “墨小友,多日不见,修为愈发精进了。”水元子抚须笑道,態度和煦,並无因小比败北而產生的芥蒂。 黄一梦停下脚步,拱手行礼:“水前辈。”態度不卑不亢。她对这位性情还算磊落的前辈观感不差。 “不必多礼。”水元子摆摆手,打量了她一眼,似是无意间提起,“近日仙城內似乎有些关於小友的閒言碎语,小友可知晓?” 黄一梦眉梢微挑:“哦?不知是何閒言,还请前辈明示。”她心中念头急转,是蕴神丹任务被动了手脚的事漏了风声?还是有人又在背后嚼舌根? 水元子压低了些声音:“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人传言,小友炼丹之术虽精,却有些……敝帚自珍,不愿与同门交流心得,甚至对內务堂提供的材料也颇为挑剔。呵呵,不过是些无能者的酸话罢了,小友不必放在心上。” 黄一梦闻言,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她面色不变,淡淡道:“多谢前辈告知。晚辈修行日浅,唯恐技艺不精,貽笑大方,故而不敢妄谈交流。至於材料……晚辈只是习惯了每次炼丹前仔细检查一番,以免浪费宗门资源,想来內务堂的师兄们也能理解。”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技艺不精”是谦辞,又暗示了材料可能存在问题,却又不直接点破,將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水元子是何等人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哈哈一笑:“谨慎些是好事。宗门大了,难免有些蛀虫。小友心中有数便好。”他不再多言,拱拱手便告辞离去。 看著水元子离去的背影,黄一梦眼神微冷。这流言来得蹊蹺,看似指责她傲慢,实则是想孤立她,甚至可能为后续某些动作做铺垫。 “是萧焱?还是赵乾?或者……两者皆有?”她心中猜测,却並不慌乱。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奈何不了她。 【应对暗中流言】→〖中平签〗:流言蜚语,伤及不了根本,无需理会,专注自身即可。然需提防后续连环手段,谨慎无大错。】 签运也提示她以静制动。 “想用流言逼我?真是天真。”黄一梦嗤笑一声,浑然不在意。她本就不是在乎虚名的人,更何况,在绝对的实力和价值面前,些许流言如同蚊蝇嗡鸣,毫无意义。只要她能源源不断地炼製出高品质丹药,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宗门高层便不会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指责而轻易放弃她。 她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转身走向宗门的万宝楼。贡献点攒了不少,是时候兑换一件像样的飞行法器了。 万宝楼內宝物琳琅满目,从低阶法器到高阶法宝应有尽有,当然,价格也令人咋舌。黄一梦直接略过法器区域,走向灵器柜檯。 飞行灵器种类繁多,有舟、有帕、有羽、有叶形態各异。她仔细瀏览著说明和价格。 “流云舟,二阶中品灵器,遁速尚可,防御一般,需两千贡献点。” “青风帕,二阶上品灵器,遁速较快,隱匿性佳,需四千五百贡献点。” “赤焰羽,二阶极品灵器,遁速极快,附带微弱火系攻击,需七千贡献点。” 她看中了一件名为“水韵灵梭”的二阶上品灵器。此梭通体蔚蓝,线条流畅,不仅遁速在水系灵器中属上乘,更能藉助水汽一定程度遮掩行踪,与她的《水影流光遁》和云水真元颇为契合。价格五千贡献点。 虽然肉疼,但想到长途跋涉的安全性,她还是咬牙兑换了下来。贡献点瞬间又见底。 拿著新得的灵梭,她又用剩余的一些灵石,在仙城坊市採购了大量制符材料、空白玉简、以及一些疗伤、回元、解毒的常用丹药,將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洞府,她祭炼了水韵灵梭,一道湛蓝流光在静室內灵活穿梭,如游鱼入水,操控起来颇为顺畅。 “有了此梭,赶路效率能提升数倍。”她满意地点点头。 远行的硬体准备已大致齐全。接下来,便是最后的信息搜集和自身状態的调整。 她再次来到藏经阁,支付贡献点,查阅了更多关於陨星城及周边地域的详细资料,包括已知的危险区域、势力分布、常见的妖兽和天材地宝等。她將这些信息仔细记录在玉简中,反覆研读。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出发。 然而,就在她计划动身的前夕,金手指再次传来了警示。 【近期离开流云仙城】→〖中下籤(偏凶)〗:离城之路恐有波折,似有窥伺之意縈绕不去,建议暂缓行程,或改换方向,混淆视听。】 黄一梦目光一凝。 果然没那么容易!暗处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是影煞组织?还是萧焱那边不死心,想在城外动手? 她沉吟片刻,没有强行硬闯。既然签运提示暂缓,那便再等等。 “想堵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看看,谁更有耐心。” 她果断改变了计划,决定先在仙城內再停留一段时间。一方面继续精修遁法,巩固修为,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这暗处的窥伺,究竟能持续多久,又会露出怎样的马脚。 她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收敛了所有气息,潜伏下来,静待时机。 第两百三十四章 以身为饵与雷霆反制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四章 以身为饵与雷霆反制 暂缓行程的决定做出后,黄一梦並未焦躁,反而彻底沉下心来。 她如同蛰伏的毒蛇,收敛了所有锋芒,每日里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云水诀》、《百劫炼神录》和《水影流光遁》,便是泡在百草堂,接取一些炼製低阶丹药的普通任务,偶尔去坊市购买些无关紧要的材料,行为举止与寻常筑基客卿无异,仿佛完全忘记了远行之事。 她甚至刻意在几个公开场合,流露出因流言困扰而有些意兴阑珊,打算在仙城长居一段时日的姿態。 这番作態,果然让一些暗处的目光稍稍鬆懈。连续数日,金手指关於离城的签运,都维持在〖中平〗,那縈绕不去的窥伺感似乎淡去了些许。 但黄一梦知道,毒蛇並未离开,只是盘踞得更深,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而她,要做的就是给对方创造一个“完美”的机会。 这一日,她接取了一个前往仙城西南方向三百里外“黑风涧”採集一种名为“阴凝草”的任务。此草是炼製几种阴属性丹药的辅药,生长环境阴煞,伴有低阶煞灵出没,对普通筑基修士略有风险,但以她展现出的实力,接取此任务合情合理。 【前往黑风涧採集阴凝草】→〖下下籤〗:大凶!杀机暗藏,劫难临头,此为请君入瓮之局,速退!】 签运给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黄一梦看著那刺眼的“下下籤”和“大凶”字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终於……忍不住了吗?” 她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一丝兴奋的战意。害怕?不,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一直被动挨打可不是她的风格,既然甩不掉,那就……连根拔起! 她仔细规划著名路线和可能遇袭的地点,將状態调整到巔峰,检查了身上所有的丹药、符籙,点金笔擦拭得雪亮,水韵灵梭也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状態。 翌日清晨,她一如往常,驾驭著流沙披风,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流云仙城,朝著黑风涧方向飞去。她飞得並不快,甚至有些悠閒,仿佛真是去完成一个普通的採集任务。 飞出约莫百里,进入一片荒芜的山岭地带,四周雾气渐浓,灵气也变得稀薄而紊乱。 就是这里! 黄一梦身形陡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射入浓雾深处! 几乎在她加速的同一时间,侧后方与正前方,同时爆发出数道强烈的杀意和灵压! “动手!” 一声低喝,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雾中扑出,呈品字形將她围在中央!为首之人,赫然是面容阴鷙的赵乾!另外两人,则是一胖一瘦两名陌生的筑基后期修士,眼神凶戾,显然並非丹霞阁弟子,而是被僱佣来的散修或者亡命之徒! “墨影!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赵乾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和狰狞,“没想到吧?你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早已落入彀中!” 黄一梦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赵乾筑基八层,那胖瘦二人皆是筑基七层。三名筑基后期围攻她一个“筑基七层”,当真是下了血本,也看得起她。 “赵乾,果然是你。”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惊慌,“就凭你们三个废物?”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那胖修士狞笑一声,祭出一柄鬼头大刀,带起悽厉的鬼啸之声,当头劈来!刀光未至,一股腥臭的阴风已然扑面! 瘦修士则双手连弹,数十道淬著绿芒的细针如同毒蜂群,无声无息地封死了黄一梦左右闪避的空间。 赵乾更是阴险,並未急於强攻,而是祭出一面黑色小幡,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阴风怒號,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嘶吼,扰人心神,形成了一片临时的鬼蜮领域,极大限制了遁术和神识!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面对这绝杀之局,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 她不退反进,面对那劈来的鬼头大刀,竟不闪不避,左手一扬,一道金光乍现!並非点金笔,而是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符籙——金煞剑符! 嗡! 符籙燃烧,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锋锐破煞之意的金色剑罡冲天而起,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鬼头大刀的刀脊薄弱之处!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胖修士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气顺著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鬼头大刀哀鸣一声,竟被硬生生斩飞出去!他本人更是气血翻涌,踉蹌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与此同时,黄一梦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扭曲,《柳絮隨风》配合初成的《水影流光遁》施展到极致,於间不容髮之际,从漫天毒针的缝隙中穿梭而过,毒针擦著她的衣袍掠过,连衣角都未能划破! 而赵乾那扰人心神的鬼啸,撞上她《百劫炼神录》固守的识海,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她眉头微皱,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滯! “什么?!” “她的神识……” 赵乾和那瘦修士同时惊呼,难以置信! 他们哪里知道,黄一梦的神识强度早已远超同阶,更兼《百劫炼神录》玄妙无比,最是克制这类神魂攻击! 趁此机会,黄一梦真正的杀招已然爆发! 她右手点金笔如同毒龙出洞,真元与一丝金煞之气高度压缩,化作一道细微却无比凝聚的金红细线,直刺那因法器被毁而心神震盪的胖修士眉心!《分波断浪诀》——凝线一击! 快!狠!准! 胖修士亡魂大冒,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道灵光护罩!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金红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护罩,精准地点在他的眉心! 胖修士身体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带著无尽的惊恐和茫然,直挺挺地从空中栽落,气息全无! 一击秒杀! 场面瞬间死寂! 赵乾和瘦修士都被这雷霆万钧的反击嚇傻了!他们预想过黄一梦可能有些底牌,却万万没想到,她竟强悍至此!一个照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了一名筑基七层的同伴! “你……你隱藏了实力!”赵乾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褪。 黄一梦缓缓转身,点金笔上金芒吞吐,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在赵乾身上:“现在知道,晚了。” 她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水光幻影,同时扑向赵乾和瘦修士! 瘦修士早已胆寒,见她扑来,怪叫一声,竟不顾赵乾,转身就欲遁走! “想走?”一道水光幻影如影隨形,点金笔带起凌厉的劲风,直取其后心! 而黄一梦的真身,则携著斩杀一人的滔天煞气,如同索命修罗,直逼赵乾!流沙披风鼓盪,水韵灵梭蓄势待发,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赵乾面露绝望,疯狂催动黑色小幡,无数怨魂扑出,却在那蕴含著金煞之气的点金笔和磅礴神识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不——!萧师兄救我!!”他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黄一梦那冰冷无情的双眸,以及越来越近的、死亡的金芒。 去屎吧你! 第两百三十五章 杀伐果决与清扫痕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五章 杀伐果决与清扫痕跡 赵乾那声绝望的哀嚎还在荒岭间迴荡,黄一梦手中的点金笔已如毒蛇吐信,没有丝毫迟疑。 金红细线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赵乾的眉心,从其后脑穿透而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赵乾脸上的狰狞与恐惧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与那胖修士做了伴。 几乎在赵乾毙命的同一时间,另一侧也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那道追杀瘦修士的水光幻影虽是其分化,却同样蕴含著黄一梦部分神念与真元,以《分波断浪诀》的凌厉,配合幻影的诡异难测,那早已胆寒、只顾逃命的瘦修士如何能挡?被一记虚晃后的实招洞穿了心脉,步了同伴后尘。 转瞬之间,三名筑基后期修士,两死一逃(已被幻影击杀),伏杀之局被雷霆反破! 浓雾瀰漫的山岭间,恢復了死寂,只有淡淡的血腥气开始瀰漫。 黄一梦悬浮半空,气息略微有些急促,连续动用杀招,神识和真元消耗不小。她目光冰冷地扫过三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斩杀强敌后的喜悦,只有一片漠然。 她迅速落下,动作麻利地开始打扫战场。 首先便是收取储物袋。赵乾、胖瘦修士三人的储物袋被她毫不客气地收起,神识粗略一扫,里面灵石、材料、丹药、玉简杂七杂八不少,具体价值需回去清点。 接著是法器。胖修士的鬼头大刀品质尚可,瘦修士的那套毒针法器颇为阴损,赵乾的黑色小幡更是难得的鬼道灵器,虽然破损了些,但核心符文未毁,价值不菲。她將这些法器一一收起,蚊子腿也是肉。 做完这些,她並未立刻离开。杀人夺宝,后续处理至关重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指尖腾起一缕橘黄色的地脉心火,火焰温润,却蕴含著焚化万物的可怕热力。她操控著火苗,小心翼翼地灼烧著三具尸体,以及散落在地面的血跡、破碎的衣袍碎片。 滋滋声中,尸体和杂物迅速化为灰烬,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地脉心火的霸道,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远比寻常火球术处理得乾净彻底。 隨后,她又施展了几个小范围的水系法术,引动周围雾气形成水流,冲刷著战斗区域,抹去真元残留和法术波动的痕跡。 同时,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般细细扫过方圆数百丈,確保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蛛丝马跡,比如无意间掉落的一根髮丝,或是沾染了自身气息的泥土。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冷静得令人髮指,仿佛做的不是毁尸灭跡,而是在完成一件寻常的工作。 【清扫战场,抹除痕跡】→〖中上籤〗:处理乾净,暂无后患,然需警惕对方背后势力追查,近期需低调。】 金手指的反馈让她心下稍安。 確认再无遗漏后,她不再停留,身形一动,《水影流光遁》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雾气与水光的淡影,朝著与黑风涧、流云仙城皆不同的第三个方向疾驰而去,绕了一个大圈子,才悄然折返仙城。 她並未直接回丹霞阁,而是在仙城外围区域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改换容貌,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散修,静静等待了半日,確认身后绝无跟踪,城內也无异常风波传出,这才悄然回到丙字柒拾叄號洞府。 洞府禁制层层开启,將外界彻底隔绝。 直到此时,黄一梦才真正鬆了口气,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並非身体有多累,而是心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鬆弛。 她先將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开始清点此次“反杀”的收穫。 灵石加起来有近两万下品灵石,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財。各类丹药、材料若干,大多普通,但也有些偏门之物或许有用。玉简十几枚,多是些修炼心得、低阶法术以及一些见闻杂记,暂时没发现特別有价值的东西。 最让她注意的是赵乾储物袋中的一枚黑色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著一个“影”字,背面则是一团模糊的云雾图案。这令牌材质特殊,神识难以穿透,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影煞……”黄一梦把玩著这枚令牌,眼神微凝。看来赵乾与影煞组织的牵连,比想像的更深,或许他本身就是影煞安插在丹霞阁的棋子之一?那这次伏杀,背后是否也有影煞的影子? 她將令牌单独收起,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但或许也是未来的一个线索。 清点完收穫,她將有用的东西分门別类收好,那些明显带有赵乾等人个人標识以及可能引来麻烦的物品,则用地脉心火彻底焚毁。 做完这一切,她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恢復消耗的真元和神识。 数个周天后,她重新睁开眼,眸中精光湛湛,状態恢復至巔峰。 经此一战,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筑基七层的修为,配合《百劫炼神录》带来的强大神识、《分波断浪诀》的凌厉攻击、《水影流光遁》的诡异身法,以及地脉心火和金煞之气等底牌,在筑基后期这个层面,只要不遇到那些顶尖的八、九层高手或者身怀逆天法宝的修士,她已具备横推碾压的实力! “萧焱……”她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杀机一闪而逝。赵乾临死前的呼喊,已然將幕后主使指向了此人。 不过,她並未被怒火冲昏头脑。萧焱毕竟是核心弟子,在宗门內根基不浅,若无確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而且,刚刚经歷了赵乾等人的伏杀,萧焱那边必然警惕,甚至可能还有后手。 【近期应对萧焱】→〖中下籤(偏凶)〗:敌暗我明,不宜妄动。对方经此挫折,短期內或偃旗息鼓,或行更险恶之计,需静观其变,加强戒备。】 签运也提示她暂时隱忍。 “也罢,就先让你多活几日。”黄一梦压下立刻去找萧焱算帐的衝动。当务之急,是消化此次收穫,进一步提升实力,並寻找安全离开流云仙城的机会。 赵乾等人的失踪,迟早会被发现,可能会在丹霞阁內引起一些波澜,但只要没有证据指向她,便无大碍。甚至,这还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让某些暗中覬覦的目光收敛几分。 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的修炼上。经过这场生死搏杀,她感觉筑基七层的修为更加稳固,对几种神通法术的运用也有了新的体会。 第两百三十六章 风波暗涌与远行契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六章 风波暗涌与远行契机 赵乾与其两名同党的失踪,並未在丹霞阁內掀起太大的波澜,至少表面如此。 筑基期修士外出执行任务,遭遇不测,或是一去不归,在偌大的修仙界实属寻常。 执法堂例行公事地调查了几日,询问了与赵乾相熟的一些人,包括脸色难看的萧焱,最终也只能以“疑似在外遭遇强敌或陷入险地”为由,暂时搁置。 然而,暗地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萧焱在自己的洞府內,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派出去的心腹赵乾,连同两名重金聘请的好手,竟然如同石沉大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绝不相信这是意外,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失败了,而且败得极其彻底,连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回。 “墨影……好一个墨影!”萧焱咬牙切齿,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实力竟然如此可怕,能无声无息解决三名筑基后期;怒的是自己损兵折將,却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第一次对那个看似只有筑基七层的女修,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师兄,此事……是否要稟报师尊?”一旁的心腹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稟报?稟报什么?”萧焱猛地转头,眼神凶狠,“说我们派人去截杀同门,结果反被人家一锅端了?蠢货!”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到此为止,近期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对手。在没有绝对把握,或者找到对方致命弱点之前,不宜再轻举妄动。那份憋屈和怨恨,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与此同时,百草堂深处。 桑婆婆听著童子的低声稟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慢悠悠地拨弄著面前的药渣,喃喃自语:“三个筑基后期……看来老婆子我还是小瞧了这小丫头的牙口。 也好,省得一些不开眼的苍蝇总去打扰。”她並未深究,反而乐见其成。一个懂得隱藏獠牙,又能在关键时刻致命一击的后辈,才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走得更远。 黄一梦对这些暗流心知肚明,但她乐得清静。解决了尾隨的毒蛇,她明显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窥伺感减弱了许多。她依旧保持著低调,每日修炼不輟,偶尔接取炼丹任务,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修为在筑基七层稳步提升,虽然距离八层还有一段距离,但根基愈发扎实。《水影流光遁》越发纯熟,已能做到在短距离內瞬间分化五道具备一定干扰能力的幻影,保命能力大增。 这一日,她正在洞府內揣摩《云水诀》金丹篇的一些精妙之处,身份令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是宗门传讯。 神识探入,一条信息浮现:“所有金纹客卿及核心弟子,即刻至议事殿集合,有要事宣布。” 宗门召集?黄一梦心中微动。通常这种规模的召集,若非宗门大比、秘境开启,便是有重要的集体任务或关乎宗门利益的大事发生。 【前往议事殿】→〖中平签(偏吉)〗:宗门有令,非是针对个人,静观其变,或有机缘可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签运显示並无危险,甚至可能有利。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起身前往主峰议事殿。 殿內已是人头攒动,数十名金纹客卿和核心弟子齐聚一堂,气息混杂,最低也是筑基中期,筑基后期占了大半,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显然是金丹长老。萧焱、苏月嬈、水元子等人皆在列。 黄一梦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她神色平静,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与相熟的水元子点头示意后,便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等待。 萧焱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很快又移开,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苏月嬈则是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钟声悠扬,赤阳长老与另外两位气息渊深的长老联袂而至,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赤阳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事宣布。三年后,乃是我流云仙域百年一度的『百盟大会』之期。此次大会由『天机门』主持,地点设在『陨星城』。” 陨星城! 黄一梦心中一动,这岂不是与她计划的目的地不谋而合? 赤阳长老继续道:“百盟大会,乃是我流云仙域各大宗门、家族交流、贸易、解决纷爭之盛事。届时,不仅会有大型拍卖会、交易坊市,更设有『试剑台』,供各派年轻才俊切磋较量,扬名立万。”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经宗门决议,我丹霞阁將组织一支队伍,由一位金丹长老带队,前往陨星城参与此次盛会。队伍成员,主要从在座诸位中选拔!凡被选入者,宗门將资助部分行程资源,並视其在大会期间表现,给予额外奖励!”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百盟大会,对於许多未曾远游的弟子来说,是开阔眼界、寻找机缘的绝佳机会!尤其是那试剑台,更是扬名立万的舞台! “前往陨星城的名额有限,选拔標准,一看修为潜力,二看对宗门的贡献,三看其所长是否有助於此行。”赤阳长老公布了选拔原则,“有意者,可於一月內向执事堂提交申请,最终名单由宗门长老会裁定。” 消息宣布完毕,三位长老离去,殿內顿时炸开了锅。眾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的摩拳擦掌,志在必得;有的暗自盘算,权衡利弊;有的则自知希望渺茫,面露羡慕。 黄一梦站在原地,心思急转。 隨宗门队伍前往陨星城?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仅能省去独自长途跋涉的风险和辛苦,还能藉助宗门之力,更容易在陨星城立足,打探消息。而且,百盟大会期间,各方云集,正是收集资源、了解信息、甚至寻找玄冰焰线索的大好时机! 【申请加入前往陨星城的宗门队伍】→〖中上籤〗:利大於弊,借势而行,可省却诸多麻烦,然需在队伍中谨慎行事,避免捲入不必要的纷爭。】 签运肯定了这条路! “必须拿到这个名额!”黄一梦瞬间下定决心。 她具备足够的竞爭力:筑基七层修为(明面上),在金纹客卿中不算顶尖,但也属中上;小比魁首证明了她的潜力和战力;三阶丹师的身份,更是宗门队伍中不可或缺的辅助人才;再加上她之前完成蕴神丹任务展现的丹道水准,贡献点也足够。 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萧焱是否会从中作梗。不过,这等宗门大事,选拔权在长老会,萧焱能量再大,也难以一手遮天。 她不再停留,径直前往执事堂,提交了申请。 看著她的背影,萧焱眼神阴鷙,拳头暗自握紧。他自然也希望前往陨星城,那里机遇更多。但他更不愿看到黄一梦如愿!然而,在宗门明令和长老会的监督下,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阻挠办法,只能暗恨。 水元子抚须微笑,对黄一梦的选择颇为讚赏:“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 苏月嬈眼神闪烁,似乎也在权衡是否要申请。 第两百三十七章 筹备远行与暗夜微光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七章 筹备远行与暗夜微光 接下来的一个月,执事堂门前变得格外热闹,不断有金纹客卿和核心弟子前来提交申请,或是打探消息,气氛紧张而微妙。 黄一梦提交申请后,便不再过多关注外界的纷扰。她很清楚,能否入选,关键在於自身价值是否足够打动长老会,而非一时的钻营。 她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为远行做准备之中,无论最终能否隨宗门队伍出发,增强自身实力总是不会错的。 洞府內,地脉心火在丹炉下稳定地燃烧。黄一梦神情专注,手法嫻熟地將一味味药材投入炉中。她这次炼製的並非交给宗门的任务丹药,而是为自己准备的“燃元丹”和“蕴神丹”。 前者能在短时间內爆发真元,是搏命时的底牌;后者则用於快速恢復神识消耗,无论是长时间驾驭飞行法器,还是应对突发战斗,都至关重要。 有地脉心火相助,她对火候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成丹率与品质都远超以往。看著一瓶瓶滚圆饱满、丹香內敛的丹药被收入储物袋,她心中多了几分踏实感。 除了丹药,符籙也是必备之物。她取出大量符纸和丹砂,闭关绘製。得益於《百劫炼神录》带来的强大神识和精细操控,她绘製二阶符籙的成功率极高。 金煞剑符、流沙陷地符、清水盾符、神行符……各种功用的符籙被源源不断地製作出来,根据等级来分类放好。她甚至还尝试將一丝地脉心火的意蕴融入火系符籙之中,使其威力更增。 这一日,她正在绘製一张改良版的“爆炎符”,身份令牌再次传来讯息。她分出一缕神识探查,是执事堂的通知——前往陨星城的宗门队伍成员名单已初步確定,她赫然在列! 同时入选的,还有水元子、苏月嬈,以及另外几位实力不俗的金纹客卿和核心弟子。萧焱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名单上,这並不出人意料,以他的修为和背景,入选是大概率事件。 【入选宗门远行队伍】→〖中上籤〗:大势所趋,借风而行,然需谨记,队伍非是坦途,暗藏人际纷爭,保持距离,专注己身即可。】 金手指的提示一如既往的精准,点明了机遇与潜在的风险。 黄一梦对此早有预料,心中並无太多波澜。能隨队出发,省时省力,自然是好事。至於队伍內部可能存在的齟齬,她並不在意,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也懒得理会。 名单公布后,有人欢喜有人愁。落选者自是失望,而入选者则开始更加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黄一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將那张爆炎符绘製完成。符成之时,一道橘红色的灵光在符籙表面一闪而逝,隱隱散发出比普通爆炎符更灼热精纯的气息。 “成了。”她满意地收起符笔,將新符籙与其他成品放在一起。 准备工作远未结束。她开始整理从赵乾等人储物袋中得来的,那些来源清晰、不易追查的灵石和材料,准备在仙城坊市採购一批实用的物资,比如更详尽的流云仙域西部地图、几种应对特殊环境(如毒瘴、迷阵)的丹药和破障器具,以及一些便於携带的高能量灵食。 夜幕降临,流云仙城灯火璀璨,恍如白昼。黄一梦改换了容貌,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筑基散修,融入了坊市川流不息的人潮中。 她先是在几家信誉不错的杂货铺和地图店,购买了数份不同版本、標註更为精细的西部地域图,尤其是关於陨星城和坠星荒原周边的。接著,她又光顾了几家丹药铺,不是去买成品,而是观察和购买了一些她暂时无法炼製,或炼製成本太高的特殊丹药原料,准备自己回去尝试炼製。 在一个售卖古怪物件的摊位前,她停下脚步。摊主是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正抱著酒葫芦打盹。摊位上摆著不少锈跡斑斑的法器残片、不明用途的矿石、以及一些兽皮古籍。 黄一梦的目光被一块暗红色的鳞片所吸引。那鳞片有巴掌大小,色泽黯淡,边缘有些破损,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不知为何,她体內的青鳞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她心中一动,蹲下身,拿起那片鳞甲仔细端详。入手冰凉,质地坚硬,上面有著天然形成的、类似火焰的纹路。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指了指鳞片,声音刻意压低。 邋遢老头睁开惺忪的醉眼,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鳞片,含糊道:“一百灵石,不二价。” 黄一梦没有还价,直接取出灵石递过去。她相信青鳞的感应,这鳞片或许有些来歷。 就在她拿起鳞片,准备离开摊位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人群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人身著普通青袍,面容平凡,但那双眼睛……黄一梦心中警兆微生,是那种被窥伺的感觉!虽然极其隱晦,且一闪即逝,但她绝不会认错! 是影煞的人?还是萧焱派来盯梢的?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如同寻常顾客一般,继续在坊市中逛了一会儿,又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著洞府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將神识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周身百丈。《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同时《水影流光遁》也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状態。 然而,那道窥伺的目光並未再次出现,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回到洞府,层层禁制开启。黄一梦取出那枚暗红色鳞片,青鳞立刻从灵兽袋中钻出,绕著她手腕游走,对著鳞片发出亲昵而渴望的嘶鸣。 “这东西对你有用?”黄一梦將鳞片递给青鳞。 青鳞一口叼住鳞片,身上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竟开始缓缓吸收鳞片中蕴含的某种微弱能量。 黄一梦若有所思。这鳞片,似乎蕴含著一丝极其稀薄的火系真灵气息?对於拥有水、木属性的青鳞而言,水火相济,或许能刺激其血脉成长? 这算是个意外之喜。 她將注意力从鳞片上移开,回想起坊市中的那道目光。 “看来,即便隨宗门队伍出发,也未必能完全避开这些阴魂不散的傢伙。”她眼神微冷,“不过,只要你们敢伸爪子,我就敢给你们剁下来!” 她不再多想,將新採购的物资分门別类整理好,又开始了例行的修炼。 远行的日期日益临近,准备工作已接近尾声。她的储物袋里,丹药、符籙、法器、资料一应俱全,自身状態也调整到了最佳。 第两百三十八章 启程西行与舟中百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八章 启程西行与舟中百態 半月之后,丹霞阁山门广场。 晨曦微露,薄雾未散,一艘长约三十丈、通体流淌著青玉光泽的华丽飞舟静静悬浮,舟身铭刻著丹霞阁特有的云霞丹炉纹饰,灵光氤氳,气势不凡。这便是此次前往陨星城的代步工具——三阶上品飞行灵器“流云玉舟”。 十名入选的弟子客卿已齐聚舟下,带队的是那位在藏经阁第四层有过一面之缘的灰袍金丹长老,道號“玄骨”,气息沉凝,不苟言笑。另有两位筑基期大圆满的执事负责日常杂务和驾驭飞舟。 黄一梦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一身不起眼的青袍,气息收敛在筑基七层,毫不起眼。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同行之人。 水元子抚须而立,神色温和,与相熟之人低声交谈,颇有几分前辈风范。苏月嬈依旧嫵媚动人,眼波流转间,与几位男性核心弟子言笑晏晏,似乎很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萧焱站在稍远处,脸色依旧有些阴鬱,偶尔瞥向黄一梦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但在玄骨长老面前,也不敢造次。其余几人,有沉默寡言者,有跃跃欲试者,神情各异。 “登舟。”玄骨长老言简意賅,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舟首。 眾人依次登舟。流云玉舟內部空间比外界看起来更为宽敞,划分出了十数个独立的休息静室,还有一个公共区域,布置简洁,灵气却颇为浓郁,显然设有聚灵阵法。 黄一梦选了一个靠角落的僻静静室,布下自带的简易禁制后,便不再外出。她很清楚,接下来的长途飞行,既是赶路,也是修行。 很快,流云玉舟轻轻一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开云层,朝著西方疾驰而去,速度远超黄一梦的水韵灵梭,而且极为平稳。 舟行平稳后,公共区域渐渐热闹起来。毕竟都是同门,又是长达数月的旅程,不可能一直待在静室。有人开始交流修炼心得,有人拿出棋盘对弈,也有人聚在一起,谈论著关於百盟大会和陨星城的种种传闻。 黄一梦偶尔也会走出静室,在公共区域边缘坐下,静静地听一会儿。她不多言,只是观察。 她注意到,水元子人缘颇好,无论是客卿还是核心弟子,都愿意与他交谈几句,他也乐於分享一些见闻和修炼经验。苏月嬈则像一只花蝴蝶,周旋於几个明显对她有意的男弟子之间,笑语嫣然,將一眾男子迷得神魂顛倒,颇有些手段。 萧焱则显得有些孤僻,大多时间待在自己的静室,偶尔出来,也是独坐一隅,面色阴沉,无人敢轻易靠近。显然,赵乾等人的失踪,对他打击不小,也让他在同门中威信受损。 “墨师妹,独坐无聊,不过来饮杯茶吗?”水元子注意到角落里的黄一梦,含笑招呼。 黄一梦抬头,对上水元子温和的目光,以及不远处苏月嬈略带审视的眼神和萧焱瞬间冰冷的视线。她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多谢水前辈,晚辈习惯清静,还需回去打坐。” 她无意捲入任何小团体,保持距离,专注自身,才是明智之举。 回到静室,她盘膝坐下,並未立刻修炼,而是取出一枚新购的西部地域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再次熟悉路线。流云玉舟並非直线前往陨星城,中途会经过几个拥有大型传送阵的仙城进行中转,以节省时间和消耗。这些中转点,往往也是龙蛇混杂之地。 【舟中航行】→〖中平签〗:风平浪静,宜修炼积累,然需留意舟內人际,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 金手指的提示与她自身的判断不谋而合。 她收起玉简,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云水诀》运转,吸纳著静室內浓郁的灵气,巩固著筑基七层的修为。 地脉心火在丹田內静静燃烧,潜移默化地淬炼著真元,使其越发精纯。偶尔,她也会服用一颗自炼的蕴神丹,滋养壮大神识。 时间在枯燥而规律的飞行中悄然流逝。窗外云海翻腾,山河倒退,景色壮阔,但对於舟上修士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一个月后,流云玉舟抵达了第一个中转点——“望西城”。此城规模不及流云仙城,但因为是通往西部的重要枢纽,也颇为繁华。 玄骨长老下令在此休整一日,补充灵源,眾人亦可自由活动,但需在规定时间內返回。 舟上眾人大多选择下舟,或是去城中坊市逛逛,或是品尝当地灵食,放鬆一下长时间飞行的沉闷。 黄一梦也隨著人流下了飞舟。她先在城中最大的杂货铺补充了一些制符材料,又去酒楼点了几样当地特色的灵食,慢条斯理地品尝。她看似悠閒,实则神识始终保持警惕,留意著周围环境。 在一家售卖情报的店铺前,她停下脚步,花费了些许灵石,购买了一份关於近期陨星城及周边势力动向的简讯。 情报显示,隨著百盟大会临近,陨星城已是风云匯聚,各方势力摩擦增多,甚至出现了一些不明身份的修士活动,提醒前往者需多加小心。 “不明身份的修士……”黄一梦想起影煞组织,心中警惕更增。 她没有过多逗留,在规定时间前便返回了流云玉舟。她注意到,萧焱几乎是和她前后脚回来,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阴沉,不知在望西城经歷了什么。 休整结束,流云玉舟再次启程,投入茫茫云海。 黄一梦回到静室,清点著此次短暂的收穫,同时將新购的情报与之前掌握的信息相互印证。 她隱隱感觉到,隨著越来越接近陨星城,空气中的氛围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同了。那不再是流云仙城相对安稳的环境,而是充满了更多未知与变数。 但这,不正是她所期待的吗? 第两百三十九章 云海风波与炼丹立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三十九章 云海风波与炼丹立威 流云玉舟穿行於茫茫云海之上,日升月落,转眼又是月余。 长时间的航行,最初的些许新鲜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与枯燥。即便是修仙者,面对千篇一律的云景和狭窄的舟內空间,心绪也难免泛起波澜。 公共区域內的交谈声比往日少了许多,大多弟子都选择待在静室苦修,偶尔出来透口气,脸上也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倦色。连一向长袖善舞的苏月嬈,也少了些与人调笑的兴致,眉宇间隱见一丝不耐。 这一日,玉舟似乎闯入了一片灵气略显狂暴的空域,舟身开始出现细微的顛簸。对於高阶修士而言,这点波动自是无妨,但对於一些心神不寧或是修为稍逊者,便有些难熬了。 一位名叫韩立(对標知名角色,取其谨慎、隱忍特质)的筑基六层核心弟子,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紊乱,显然是受到外界灵气扰动,体內真元运转出了些许岔子。他性格向来沉稳低调,不喜与人爭执,此刻也只是默默忍耐,试图自行调息。 坐在他不远处的萧焱瞥了他一眼,嘴角撇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並未出言关心,反而觉得此人实力不济,拖了队伍后腿。 倒是水元子注意到了韩立的异常,温声开口道:“韩师侄,可是有些不適?此片空域灵气紊乱,於稳固根基颇有碍,我这里有瓶『寧心丹』,或可助你平復气机。” 韩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正要开口道谢。 “水师兄的寧心丹自是极好,不过韩师弟此乃真元微岔,心神受扰,用我这『清心涤元丹』或许更为对症。”一个略带几分自得的声音插了进来。说话的是另一位金纹客卿,名叫王林(对標知名角色,取其杀伐果断、亦正亦邪特质),筑基八层修为,丹道造诣不俗,在客卿中颇有声望,只是为人有些孤高。 他此言一出,水元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却未再言语。他性子宽和,不愿为这点小事与王林爭执。 王林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韩立,神態间带著一种施捨般的优越感。韩立有些尷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深知这两位客卿在丹道上皆有建树,得罪谁都不好。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外界灵气扰动,引动內息,根源在於神魂受激,真元隨之不稳。 寧心丹侧重安抚心神,清心涤元丹重在梳理真元,皆非完全对症。若以『蕴神丹』稳固神魂为本,辅以自身调息导引,一炷香內可平復,且对神魂略有裨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黄一梦不知何时走出了静室,正站在公共区域的边缘,目光落在韩立身上,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王林眉头一皱,看向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认得这个新晋的小比魁首,也知道她丹道天赋不错,但被一个筑基七层的后辈当眾指出丹药不对症,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墨师妹倒是见解独到。”王林语气微冷,“蕴神丹乃是三阶丹药,炼製不易,价值不菲,只为平復这点微末扰动,是否有些小题大做?况且,韩师弟此刻状態,恐怕也无力完美炼化蕴神丹药力吧?” 他这话看似有理,实则隱含质疑,认为黄一梦在譁眾取宠。 黄一梦看都没看王林,只是对韩立道:“韩师兄若信得过,我这里恰好有一枚下品蕴神丹,药性温和,正合你用。”她说著,取出一个普通玉瓶,倒出一枚色泽圆润、丹香清淡的丹药,屈指一弹,那丹药便轻飘飘地飞向韩立。 下品蕴神丹?王林眼中讶色一闪。蕴神丹极难炼製,能成丹已属不易,她竟能控制品质到专门炼製出药性温和的下品?这控火能力…… 韩立下意识地接过丹药,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手掌传入心神,原本因外界扰动而產生的些许烦躁竟平復了不少。他不再犹豫,对黄一梦郑重一礼:“多谢墨师姐!”隨即服下丹药,就地盘膝调息起来。 丹药入腹,精纯的药力化开,温和地滋养著他的神魂,之前那点因外界灵气引动的不適迅速消退,真元也重新变得顺畅起来。不过片刻,他苍白的脸色便恢復了红润,气息平稳悠长,效果立竿见影! 周围几人看得分明,眼中都露出惊异之色。尤其是王林,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没想到黄一梦拿出的蕴神丹效果如此之好,更没想到她对症下药的眼光如此精准。自己方才的质疑,此刻显得颇为可笑。 水元子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抚须微笑,並未多言。 苏月嬈美目流转,落在黄一梦身上,带著一丝探究和莫名的忌惮。此女不仅实力强横,丹道眼光竟也如此毒辣。 萧焱冷哼一声,別过头去,心中却是更加烦躁。黄一梦展现出的能力越强,他就越觉得憋闷。 黄一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见韩立无碍,便转身欲回静室。 “墨师妹留步。”王林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师妹于丹道见解非凡,不知对『五行蕴灵丹』可有研究?此丹方玄奥,王某参详许久,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不知师妹可否指点一二?”他这话已带上了几分请教之意,显然是认可了黄一梦的丹道水平。 黄一梦脚步一顿,並未回头,只是淡淡地道:“王师兄过誉了。五行蕴灵丹乃上古丹方,涉及五行生剋变化,博大精深,我也只是略知皮毛,不敢妄言指点。修行之人,丹道亦是大道一途,还需自行体悟。” 她既未完全拒绝,也未大包大揽,言语间留有余地,显得不卑不亢。说完,便径直回了静室,关闭了房门。 王林站在原地,咀嚼著黄一梦的话,若有所思,倒是没有因被拒绝而恼怒。 经此一事,舟上眾人对黄一梦的印象悄然改变。之前或许只当她是个运气好、实力强的后起之秀,如今却多了几分对其丹道造诣的认可与重视。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一位水平高超的丹师,其价值不言而喻。 黄一梦回到静室,面色如常。她並非刻意出头,只是恰好遇到,顺手为之。既能帮人,又能无形中展示自身价值,震慑某些宵小,何乐而不为? 第两百四十章 陨星在望与煞风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章 陨星在望与煞风初现 流云玉舟又经过数次中转,穿越数片或荒芜或险峻的地域,终於在离开丹霞阁三个月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陨星城所在的区域。 这一日,端坐静室中的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 流云玉舟的飞行高度似乎在缓缓降低,透过舷窗望去,下方不再是绵延的青山绿水或无尽云海,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色调暗沉的荒原。 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浸染了乾涸的血液。地面上遍布著大小不一的坑洼和奇形怪状的嶙峋石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硫磺与金属锈蚀的奇异气味。 这便是坠星荒原,传说中上古星辰碎片坠落之地。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城的轮廓在稀薄的空气中逐渐清晰。它並非建立在平原之上,而是依託著几座仿佛被巨力劈开、又经无数岁月风化的暗红色巨岩修建而成。 城墙高耸,顏色与荒原大地融为一体,带著一种饱经风霜的粗糲与坚硬。城中有数座高塔直插天际,塔顶似乎有灵光闪烁,与灰濛濛的天空形成对比。 陨星城!百盟大会举办之地! 流云玉舟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关注。在这片空域,时不时便有各色流光飞驰而至,或是华丽的飞舟,或是狰狞的兽撵,更有修士直接驾驭遁光,气息强弱不一,显然都是来自流云仙域各方的修士,为了百年一度的盛会匯聚於此。 玉舟在城外指定的降落区域缓缓停稳。玄骨长老率先走出,眾人紧隨其后。 双脚踩在暗红色、略带砂砾质感的地面上,一股不同於流云仙城的苍凉、浩瀚又带著些许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此地的灵气似乎也更为活跃,但也更加狂暴,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天外的奇异能量。 “此地灵气有异,尔等初来乍到,需得运转功法小心適应,莫要急於吸纳修炼,以免损伤经脉。”玄骨长老沉声提醒道,目光扫过眾人,“城內龙蛇混杂,规矩与流云仙城不同,凡事多看少言,莫要轻易与人衝突。若有要事,可凭身份令牌至城西我丹霞阁设立的临时驻地寻我。” 眾人皆躬身称是,神色间多了几分初临陌生之地的谨慎。 黄一梦默默运转《云水诀》,真元在体內流转,仔细感受著此地灵气的特性。確实与流云仙城大不相同,除了五行灵气,似乎还混杂著一种极为稀薄、却带著锐利与破败意味的“星辰煞气”?难怪此地盛產一些特殊的炼器材料。 【初临陨星城】→〖中平签(偏吉)〗:新地新局,危机与机遇並存。需儘快熟悉环境,此地煞气或对炼体、炼神有奇效,然汲取需谨慎。】 金手指的提示让她心中微动。星辰煞气?这倒是意外之喜,或许对她的《百劫炼神录》和金煞骨的炼化有所助益。 玄骨长老交代完毕,便与两位执事先行入城,前往驻地安排事宜。剩下弟子客卿可自由活动,熟悉环境。 水元子抚须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诸位,不如我们一同入城,先寻个落脚之处,再慢慢探听消息?” 大多数人都表示同意,初来乍到,抱团行动確实更为稳妥。萧焱虽面色不虞,但也未反对。苏月嬈更是巧笑嫣然,表示一切都听水师兄安排。 黄一梦却微微摇头,开口道:“水前辈,诸位师兄师姐,晚辈想先在城外附近转转,熟悉一下此地的地质与灵气环境,或许对日后炼丹取材有所帮助。”她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藉口。 眾人闻言,虽有些意外,但也无人阻拦。王林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韩立则对她投来一个“小心”的眼神。 黄一梦对眾人拱了拱手,便独自一人,朝著与城门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她並不急於进城,城內人多眼杂,规矩繁多,反而是在这看似荒凉的城外,更容易观察到一些真实的东西,也方便她测试此地特殊的星辰煞气。 她远离了降落区域,找了一处相对隱蔽的、由暗红色巨石形成的天然屏障后方。盘膝坐下,她並未立刻汲取煞气,而是先全力运转《百劫炼神录》,將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著空气中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星辰煞气。 这股煞气与地煞宗那种阴寒污秽的煞气截然不同,它更偏向於一种纯粹的、带著毁灭与新生交织意味的天地之力,狂暴而精纯。她的神识刚一接触,便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仿佛被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刺,但同时,神识的凝练度似乎也有极其微弱的提升! “果然有效!”黄一梦心中暗喜。这星辰煞气,简直就是为她《百劫炼神录》量身定做的磨刀石!虽然过程痛苦,但若能循序渐进地汲取炼化,对神识的锤炼效果恐怕比在流云仙城苦修还要好上数倍! 她正准备尝试引导一丝煞气入体,仔细体悟。 突然! 【尝试汲取星辰煞气】→〖下下籤〗:大凶!煞气有异,引动未知存在窥伺,速退!速退!】 金手指骤然传来极其严厉的警告!那“大凶”二字鲜红刺眼! 黄一梦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强行中断了与外界煞气的联繫,將神识瞬间收回,同时《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身后的暗红岩石融为一体! 就在她收敛气息的下一刻,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冰冷死寂意味的神识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从她刚才神识探出的区域扫过! 这股神识波动极其强大,远超筑基期,甚至给她一种比玄骨长老还要深沉可怕的感觉!而且,这股神识中蕴含的意志,充满了混乱、暴虐与一种对生机的极致厌恶! 黄一梦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她感觉到那股神识在原地徘徊了片刻,似乎在寻找著什么,最终,带著一丝疑惑与不耐,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过了许久,黄一梦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发白。 “那是什么东西?”她心有余悸。若非金手指预警及时,她刚才贸然汲取煞气的行为,恐怕已经惊动了某个隱藏在坠星荒原深处的可怕存在!是某种依託星辰煞气而生的古老邪灵?还是修炼了诡异煞功的大能修士? 这陨星城,果然不是善地!连城外的荒原,都潜藏著如此致命的危险!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悄然起身,如同鬼魅般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朝著陨星城的方向走去。 看来,想要利用此地的星辰煞气修炼,必须找到绝对安全的方法和地点才行。而城內,虽然规矩多,但至少明面上有各方势力维持秩序,相对而言,反而成了“安全区”。 她抬头望向那座越来越近的、如同匍匐在荒原上的巨兽般的城池,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百盟大会,玄冰焰,星辰煞气……机遇的背后,是无处不在的杀机。 这趟浑水。但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她整理了一下心绪,脸上恢復平静,隨著人流,步入了陨星城那巨大而沉重的城门。 第两百四十一章 陨星初探与暗市风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一章 陨星初探与暗市风声 踏入陨星城厚重的城门,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城內的建筑风格与流云仙城的精致灵秀截然不同,多以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垒砌而成,粗獷、坚固,带著一种歷经风霜侵蚀的原始力量感。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兽撵並行,但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 来自流云仙域各方的修士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气息混杂。叫卖声、议论声、灵兽嘶鸣声、法器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囂而充满活力的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灵草的药香、矿石的土腥、妖兽材料的腥膻,还有修士身上散发的各种真元气息,以及那无处不在、仿佛融入砖石地面的淡淡星辰煞气,只是城內的煞气似乎被某种阵法力量削弱、梳理过,不再像城外那般狂暴致命。 黄一梦收敛气息,如同滴水入海,融入人流。她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摊位。 这里售卖的东西也颇具特色,许多都是在流云仙城罕见的、带有明显坠星荒原特色的物產:闪烁著星点光芒的矿石、蕴含著微弱煞气的妖兽材料、甚至是某些经过处理的、能够微弱引动星辰之力的奇特植物。 她没有急於购买,而是先花了小半个时辰,大致將主干道及几条重要岔路走了一遍,心中对城区的布局有了个粗略的印象。 商业区、居住区、各大势力驻地、以及中央那片被严格守护、显然是百盟大会主会场的区域。 隨后,她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名为“星陨楼”的酒楼,在二楼临窗找了个清静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本地特色的灵食和一壶“星雾茶”。 茶水呈淡紫色,入口微涩,却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神魂,竟能微微安抚因外界嘈杂环境和残留煞气带来的些许烦躁,同时对神识有微弱的滋养效果。 “好东西。”黄一梦品著茶,耳中则捕捉著酒楼內各种交谈的碎片信息。 “……听说了吗?三天后,『天机阁』举办的拍卖会,压轴之物可能是一块『星辰核心碎片』!” “哼,那可是炼製灵宝乃至通天灵宝的至宝,岂是你我能覬覦的?倒是据说有几株千年份的『星髓草』出现,对淬炼神识大有裨益。” “淬炼神识?那也得有命享用!城外最近可不太平,好几个狩猎队都失踪了,据说……是遇到了『煞魂』!” “嘘!慎言!那些鬼东西邪门得很,专噬生灵神魂,据说跟荒原深处那些上古战场遗蹟有关……” “百盟试剑台已经搭建完毕了,这次不知哪家宗门的弟子能拔得头筹,听说奖励丰厚得嚇人……” “丹霞阁的人也到了,住在城西驻地。他们这次带队的是玄骨真人,那位可是金丹中期里有名的硬茬子……” “……” 信息纷杂,黄一梦默默梳理著。星辰核心碎片、星髓草、煞魂、试剑台……这些关键词勾勒出陨星城机遇与危险並存的图景。煞魂的存在,似乎印证了她城外遭遇的那恐怖神识,可能与某种上古遗留的邪祟有关。 她注意到,提及丹霞阁时,邻桌几个穿著万剑门服饰的弟子,语气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看来丹霞阁在流云仙域虽是一流势力,但在此地,显然並非一家独大,竞爭无处不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帐离开星陨楼,黄一梦並未返回城西驻地,而是循著之前打听到的线索,朝著城南方向走去。那边鱼龙混杂,有许多私人开设的店铺和地下坊市,消息更为灵通,也更容易找到一些来路不明却可能实用的东西。 她在一家名为“百物杂烩”、门面不起眼的小店前停下脚步。店內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从妖兽骨骼到残破法器,从不明矿石到泛黄的古籍,琳琅满目。店主是个戴著面具、气息在筑基后期左右的佝僂老者,正拿著一个放大镜,仔细研究著一块锈跡斑斑的金属片。 黄一梦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最终落在一个角落的木盒上。木盒本身平平无奇,但里面装著几块顏色暗沉、表面有天然孔洞的石头,隱隱散发出一丝与城外星辰煞气同源,却更为內敛平和的波动。 “老板,这几块『吸煞石』怎么卖?”她开口问道,声音经过真元微调,显得有些沙哑。 佝僂店主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慢悠悠道:“一千下品灵石一块。这些可是从荒原深处的『寂灭峡谷』边缘捡来的,能自主吸纳、沉淀煞气,长期佩戴,对適应此地环境、甚至辅助某些煞道功法修炼,都略有裨益。” 价格不菲,但若真如其所说,倒也算物有所值。黄一梦没有还价,直接买下了两块品相最好的。她並非要修炼煞功,而是想研究一下这种石头能否帮助她更安全地接触和利用星辰煞气。 付了灵石,她看似隨意地问道:“老板,听说城外最近不太平,有煞魂出没?不知这煞魂……究竟是何物?” 店主一边將吸煞石包好,一边嘿嘿低笑两声:“新来的吧?煞魂啊……说法多了。有人说是上古战死修士残魂不散,吸纳此地煞气所化;也有人说是天外星辰碎片带来的异界魔念;更有甚者,传言是某个被封印在荒原深处的老魔头逸散出的分神……谁知道呢?反正那东西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遇到了,自求多福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嘛……据说『镇魂玉』或者某些特殊的阳属性、雷属性法器,对那玩意有点克制效果。小店刚好进了一批新到的『阳炎石』边角料,虽然灵力斑驳,但打磨成护符,多少也能顶点用,要不要看看?” 黄一梦心中一动,煞魂、上古战场、被封印的老魔……信息逐渐串联起来。她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多谢老板告知,阳炎石就不必了。”她並不完全相信这店主的话,但多条信息参考总是好的。 离开杂货店,天色已近黄昏。陨星城內亮起了各色光华,多是镶嵌在建筑上的月光石或某种发光苔蘚,將粗獷的岩石城市映照出一种朦朧而神秘的美感。 她没有再閒逛,直接回到了城西丹霞阁驻地。这是一处占地不小的石堡,门口有弟子值守。出示身份令牌后,她被引至一间分配好的独立石室。 石室不大,陈设简单,但布有隔音和防护禁制。黄一梦开启禁制,先將那两块吸煞石取出研究。神识探入,能清晰感受到石头內部缓慢流转的精纯煞气,確实比外界温和稳定得多。 “或许……可以尝试用《百劫炼神录》的法门,间接引动石头內的煞气来淬炼神识?”她心中萌生一个想法,但这需要极其小心的尝试。 隨后,她拿出那枚得自赵乾的、刻著“影”字的令牌,在指尖摩挲。 “影煞……你们在这陨星城,又扮演著什么角色?”她隱隱觉得,这潭水,因为百盟大会和各方势力的涌入,正在变得越来越浑。 而她要做的,便是在这浑水之中,摸到属於自己的鱼。 她收起令牌,盘膝坐下,並未修炼,而是將今日所见所闻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规划著名接下来的行动。 首要目標,仍是寻找玄冰焰的线索。其次,是安全地利用星辰煞气提升实力。至於百盟大会的纷爭和试剑台的扬名,並非她所愿,除非有足够吸引她的利益。 第两百四十二章 驻地暗涌与异火线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二章 驻地暗涌与异火线索 丹霞阁驻地石堡內,並非铁板一块。十名弟子客卿,分住不同区域,隱隱形成了几个小圈子。 水元子德高望重,又是老牌客卿,身边自然聚集了几位性情相对温和、或有意依附的弟子,如韩立等人。他们常在公共区域交流见闻,探討修炼心得,气氛还算融洽。 王林则凭藉其不俗的丹道造诣和筑基八层的修为,身边也围绕著两三位同样精于丹道或实力不弱的客卿,自成一体。他们谈论更多的是丹方、灵火以及此次拍卖会上可能出现的珍稀药材,带著一种技术领域的清高。 萧焱虽因之前之事威信受损,但毕竟根基尚在,仍有少数与他利益捆绑较深的核心弟子追隨。他们这一拨人显得较为沉寂,常常聚在萧焱的石室內,不知密谋些什么,偶尔外出,也多是阴沉著脸,与其他两拨人几乎无交流。 苏月嬈则依旧游走於各方之间,时而与水元子等人谈笑,时而向王林请教丹道疑难,偶尔也会对萧焱那边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如同一只优雅而警惕的猫,试图在各方势力间保持平衡,攫取最大利益。 黄一梦则是那个彻底的异类。她除了必要的集体活动,几乎从不参与任何小团体的交流,整日待在石室,或是独自外出,神秘莫测。她的特立独行,自然引来不少猜测和非议。 “哼,装神弄鬼!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小比魁首,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一个追隨萧焱的核心弟子厉辰(对標知名角色,取其桀驁偏执特质)在私下里不满地抱怨。 “慎言。”萧焱冷冷瞥了他一眼,“此女邪门,赵乾他们……恐怕就是栽在她手里。没有十足把握,不要轻易招惹。”他虽然恨极了黄一梦,但接连的挫败让他不得不暂时压下衝动,选择隱忍,等待更好的时机。 王林那边,对黄一梦的看法则复杂一些。 “此女丹道眼光確实毒辣,那日所言非虚。”一位与王林交好的客卿说道。 王林沉吟:“確有过人之处。但她性情孤拐,难以结交,可惜了。”他更看重的是能否在丹道上相互促进,见黄一梦无意深交,也就熄了心思。 水元子则对黄一梦的“孤僻”表示理解:“修士之道,贵在专注。墨小友心无旁騖,亦是正理。”他身为长辈,看得更为通透,只要黄一梦不损害宗门利益,他乐见其成。 苏月嬈对黄一梦则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同为女性,对方却能完全无视人际纷扰,我行我素,这份底气和实力,让她既羡且畏。 对於这些暗地里的议论和目光,黄一梦一概无视。她此刻正专注於两件事:一是研究吸煞石,二是寻找玄冰焰的线索。 石室內,她將一块吸煞石置於掌心,《百劫炼神录》缓缓运转。她並未直接汲取石头內的煞气,而是尝试以自身神识为引,如同敲击石壁般,极其轻微地触动石头內部那稳定流转的煞气循环。 嗡…… 吸煞石微微震动,內部平稳的煞气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一股比外界精纯、温和,却依旧带著星辰煞气特有锐意的波动,如同被过滤后的涓涓细流,缓缓渗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黄一梦立刻引导这缕微弱的煞气波动,並非纳入体內,而是如同磨刀石般,用来冲刷、锤炼自己的神识! 嘶—— 一阵针扎般的细微痛楚从识海传来,但远比直接接触外界狂暴煞气轻微得多,且在可承受范围之內。她的神识在这细微的刺激下,如同被剔除杂质的精铁,凝练度有著极其缓慢却真实不虚的提升! “有效!”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个方法虽然效率低下,但胜在安全可控!假以时日,对《百劫炼神录》的修炼必有奇效! 她每日固定分出两个时辰,以这种方式藉助吸煞石磨礪神识,其余时间则外出打探消息。 关於玄冰焰,公开渠道几乎没有任何信息。这种天地灵火本就罕见,其线索更是被拥有者视为绝密。她几次旁敲侧击,甚至在一些情报机构花费灵石,得到的都是一些模糊不清、无法验证的传闻。 这一日,她再次来到城南那家“百物杂烩”小店。佝僂店主似乎认出了她这个“豪爽”的客人,態度热情了些许。 “道友又来了?可是那吸煞石效果不错?”店主嘿嘿笑道。 黄一梦不置可否,目光在货架上扫过,状似隨意地问道:“老板消息灵通,可知晓这陨星城內,何处有极寒属性的天地灵材,或者……与之相关的消息?”她刻意模糊了灵火的概念。 店主面具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极寒属性?这东西在坠星荒原可是稀罕物。此地煞气偏於燥烈破败,与寒气相衝……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 黄一梦会意,取出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店主迅速收起灵石,声音更低了:“道友算是问对人了。前两日,老朽听一位常年在『寂灭峡谷』边缘活动的朋友提起,他在峡谷西北侧的『寒鸦坳』,曾感受到一股极其隱晦、却精纯无比的寒意,那感觉……不似寻常寒玉,倒像是……某种活物散发出的本源寒气!但他当时被几头变异煞兽追赶,未能深入探查。” 寒鸦坳!寂灭峡谷! 黄一梦心中一震!《异域风物誌》残本上模糊提及,玄冰焰可能存在於“陨星城附近极阴寒煞交匯之地”!这寒鸦坳位於以煞气著称的寂灭峡谷,又出现本源寒气,条件完全吻合! “消息可靠吗?”她强压下心中激动,语气平淡。 “嘿嘿,我那朋友是筑基九层的『寻宝客』陆绎(对標知名角色,取其机变灵活特质),常年刀头舔血,信誉还是有的。不过他也不敢確定那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异常。”店主说道,“道友若感兴趣,或许可以去寒鸦坳碰碰运气,但切记,那里靠近寂灭峡谷,煞魂频现,危险至极!” 【获取玄冰焰线索(寒鸦坳)】→〖中下籤(偏凶)〗:线索指向明確,然目的地大凶!煞魂盘踞,险地重重,孤身前往九死一生,需做万全准备,或寻机借力。】 金手指的警告如期而至,印证了店主的说法,也指明了方向——危险,但並非绝路! “多谢老板。”黄一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小店。 得到確切线索,她心中反而更加冷静。寒鸦坳,寂灭峡谷……那里是连筑基九层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的险地,以她目前的实力,贸然前往与送死无异。 她需要更详细的资料,关於寒鸦坳的地形、可能存在的危险种类、以及……如何应对煞魂!同时,实力提升刻不容缓。 回到驻地石室,她看著那两块吸煞石,眼神坚定。 机遇就在眼前,但需要足够的实力去攫取。 在前往寒鸦坳之前,她必须將《百劫炼神录》和自身修为再提升一个层次,並准备好所有能应对煞魂和极端环境的手段。 第两百四十三章 拍卖风云与暗流竞逐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三章 拍卖风云与暗流竞逐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天机阁拍卖会的日子终於到来。 这场拍卖会作为百盟大会开启前的重要预热,吸引了陨星城內眾多势力的目光。拍卖场位於城市中心区域,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穹顶建筑,通体由某种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色石材砌成,显得神秘而肃穆。 丹霞阁眾人也在玄骨长老的带领下,持请柬入场。他们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中等包厢內,透过前方单向的水晶琉璃,可以清晰看到下方人头攒动的大厅和中央的展示高台。 包厢內空间不小,但十人同处,气氛依旧微妙。水元子与王林坐在前排,低声交谈著可能出现的珍稀药材。苏月嬈巧笑嫣然,为几位男弟子斟上灵茶,目光却不时扫向楼下某些气度不凡的修士。 萧焱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对拍卖会漠不关心。韩立等几人则安静地坐在后排,带著几分期待与谨慎。 黄一梦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她今日的目標明確,一是儘可能收集关於抵御煞魂和极寒环境的物品或信息,二是观察各方势力,尤其是留意是否有影煞组织的踪跡。 拍卖会由一位身著天机阁服饰、精神矍鑠的白髮老者主持,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开场几件都是不错的法器、材料和丹药,引得大厅中低阶修士爭相竞拍,气氛热烈。 黄一梦耐心等待著。当一件名为“定魂盘”的二阶极品法器出现时,她眸光微动。此盘由“镇魂木”为主材炼製,注入真元后可散发一圈稳固神魂的清光,对阴魂鬼物有不错的克制效果,正是应对煞魂的实用之物。 起拍价八百灵石。 “九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一千!” “一千一!” 大厅中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攀升到一千五百灵石。对於一件二阶法器而言,这个价格已不算低。 “两千。”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二楼另一个包厢传出,直接加价五百,显示出志在必得的气势。 大厅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黄一梦神识微动,听出那声音来自万剑门的包厢。她不再犹豫,平静开口:“两千二百。” 万剑门包厢沉默了一下,再次加价:“两千五百。” “两千七百。”黄一梦语气不变。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定魂盘的实际价值。万剑门包厢內传来几声低语,最终没有再跟进。 “两千七百灵石,成交!”拍卖槌落下。 包厢內,几道目光落在黄一梦身上,带著些许讶异。定魂盘虽好,但花费如此高价,在有些人看来並不明智。 王林微微摇头,觉得此女还是年轻气盛。水元子则若有所思,他感觉黄一梦此举必有深意。萧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觉得她是在胡乱挥霍。 黄一梦面色如常。她很清楚,探索寒鸦坳,一件能有效防御神魂攻击的法器至关重要,多花些灵石確保到手,完全值得。 隨后,她又以不菲的价格拍下了一批品质上乘的“阳炎石”和几张记载了寂灭峡谷外围(包括寒鸦坳)大致地形与已知危险区域的老旧兽皮地图。这些举动更加坐实了她准备探索危险区域的意图。 拍卖会渐入高潮,压轴之物“星辰核心碎片”的出现,更是引发了包厢级別势力的激烈爭夺,最终被一个神秘包厢以天价拍走。 拍卖会结束,眾人返回驻地。 黄一梦刚回到石室不久,门外禁制便被触动。她神识一扫,是水元子。 开启石门,水元子含笑站在门外:“墨小友,可否一谈?” “水前辈请进。”黄一梦侧身让开。 水元子进入石室,目光扫过桌面上尚未收起的阳炎石和兽皮地图,心中瞭然,温声道:“小友今日拍下之物,似乎意在寂灭峡谷?那地方凶险异常,煞魂诡异,即便有定魂盘,也绝非万全啊。” 黄一梦知道瞒不过这位阅歷丰富的前辈,也不辩解,只是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自有计较,不会贸然行事。” 水元子点点头,不再多劝,转而道:“老夫並非要阻拦小友。只是提醒小友,探索险地,有时独力难支。驻地內,也並非所有人都乐见小友安然归来。”他意有所指,显然也察觉到了萧焱那边的暗流。 “晚辈明白。”黄一梦神色不变。 “此外,”水元子压低声音,“关於煞魂,老夫早年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则传闻。据说某些极其罕见的、蕴含纯阳雷霆之力的宝物,或是修炼了至阳至刚雷法神通修士的精血,对煞魂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远非寻常阳属性法器可比。小友若真要深入,或可从此处著手寻找克敌手段。” 纯阳雷霆之力?黄一梦心中一动,这倒是条新线索。她郑重向水元子道谢:“多谢前辈指点!” 水元子摆摆手,笑道:“同门之谊,不必客气。小友行事稳重,天赋异稟,未来不可限量,望你好自为之。”说完,便起身离去。 送走水元子,黄一梦沉吟片刻。纯阳雷霆之力……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她將此事记下,开始检查今日拍卖所得。 定魂盘品质不错,阳炎石也足够她尝试製作几种阳属性符籙。兽皮地图虽然粗糙,但至少標明了寒鸦坳的大致方位和几处已知的煞气漩涡与煞兽巢穴。 她正准备研究地图,身份令牌忽然传来讯息,是宗门执事发出的召集令,要求所有弟子客卿即刻到议事厅集合。 黄一梦眉头微蹙,收起物品,快步前往议事厅。 厅內,玄骨长老面色凝重地站在上首,见人到齐,沉声道:“刚得到消息,城外三十里处,发现一具尸体,经查验,是我丹霞阁附属家族的一名筑基弟子。其死状诡异,浑身精血神魂被吸食一空,仅剩皮包骨头,现场残留有浓烈的阴煞气息,疑似……煞魂所为!”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煞魂竟然已经敢在离城如此近的地方袭击修士了? “此事已通报天机阁及各方势力。”玄骨长老继续道,“百盟大会在即,城外却愈发不太平。即日起,所有弟子若无必要,不得轻易出城。若必须外出,需至少三人结伴,並向驻地报备!”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眾人:“非常时期,望尔等以自身安危和宗门声誉为重,莫要擅自行动,惹来祸端!” “是!”眾人齐声应道。 黄一梦心中凛然。煞魂活动范围扩大,无疑给她探索寒鸦坳的计划增加了更大的难度和风险。玄骨长老的命令,也意味著她若想独自出城,几乎不可能。 她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萧焱,发现他嘴角似乎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看来,除了煞魂,她还需要提防来自“同门”的暗箭。 局势,似乎正朝著对她不利的方向发展。但玄冰焰的线索近在眼前,让她就此放弃,绝无可能。 “不能明著出去,那就……暗度陈仓。”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需要找到一个既能避开宗门耳目,又能安全前往寒鸦坳的方法。或许,那枚得自赵乾的“影”字令牌,以及这陨星城內暗藏的渠道,能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第两百四十四章 金蝉脱壳与荒原独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四章 金蝉脱壳与荒原独行 鬼影巷的骚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涟漪很快被陨星城庞大的阴影吞没。黄一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避开主干道,专走僻静小巷,绕了一个大圈,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丹霞阁驻地后方那条死巷。 她没有立刻返回石室,而是如同壁虎般紧贴冰冷的岩壁,神识凝聚成细丝,小心翼翼地向石室方向探去。 那道窥伺感依旧存在,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在她石室正门外的某个阴影角落里。对方很有耐心,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黄一梦神识远超同阶,又有金手指预警,几乎难以察觉。 “还在……”黄一梦眼神微冷。被这样一条毒蛇盯著,她探索寒鸦坳的计划必將处处掣肘,甚至可能被尾隨暗算。 必须解决这个麻烦。 硬拼不明智,对方敢在驻地外蹲守,必有依仗,或是实力不俗,或是另有接应。而且一旦动手,动静太大,必然惊动驻地內的其他人,尤其是玄骨长老。违反禁令私自外出,还与人动手,后果可大可小。 她需要一种更隱蔽、更巧妙的方式。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通过通风口滑回石室。室內一切如旧,定魂盘和兽皮地图还放在原处。她迅速行动起来。 首先,她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以自身精血混合特製丹砂,开始绘製。笔走龙蛇,神识高度集中,勾勒出的却並非攻击或防御符文,而是一个极其复杂、蕴含著她一丝本源气息的“擬形符”。这是《百劫炼神录》中记载的一种偏门辅助符籙,常用於製造短暂的替身或迷惑追踪。 同时,她將那两块吸煞石取出,置於石室角落,並小心翼翼地引导其中一缕极其微弱的煞气,附著在擬形符即將形成的“替身”之上。这煞气很淡,但足以混淆感知,让外面那窥伺者误以为她仍在室內藉助煞石修炼。 片刻后,符成。光芒一闪,一个与黄一梦身形、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模糊虚影出现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与吸煞石同源的煞气波动。不仔细探查,足以以假乱真几个时辰。 【布置擬形替身】→〖中上籤〗:李代桃僵,可惑敌耳目,爭取时间,然替身脆弱,需速战速决。】 金手指肯定了这一步。 做好这些,黄一梦不再犹豫。她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深灰色劲装,將长发利落束起,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饰品、令牌全部收起,只留下必要的丹药、符籙、定魂盘、雷击石髓以及那枚“影”字令牌。点金笔扣在袖中,水韵灵梭处於隨时激发状態。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惟妙惟肖的替身,深吸一口气,再次如同鬼魅般从通风口滑出,融入外面的黑暗。这一次,她的目標明確——离开陨星城,前往寒鸦坳。 此时已是后半夜,月隱星稀,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墙上巡逻的守卫也显得有些疲惫鬆懈。黄一梦没有选择城门,那里盘查严格,尤其是夜间。 她沿著城墙根阴影疾行,来到一段相对偏僻、靠近商业区边缘的城墙。这里的墙体因常年受某种酸性煞气侵蚀,比其他地方略显斑驳鬆动。她神识仔细扫过,確认附近无人,也没有预警阵法。 《水影流光遁》悄然运转,她身形变得模糊,如同没有重量般贴著墙面向上滑行,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达十余丈的城墙,落入城外冰冷的暗红色荒原之中。 双脚踩在砂砾地上,一股比城內浓郁数倍、也狂暴数倍的星辰煞气混合著荒原特有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她立刻运转《云水诀》和《百劫炼神录》,小心地適应著,同时將定魂盘握在手中,清光笼罩周身,抵御著煞气中对神魂的侵蚀之意。 回头望去,陨星城如同一头沉睡的暗红巨兽,轮廓模糊在深沉的夜色里。城內零星的光点,如同巨兽惺忪的睡眼。 没有犹豫,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寒鸦坳所在的西北方。她没有立刻祭出水韵灵梭,那灵光在黑暗中太过显眼。她只是凭藉身法,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在嶙峋的石林和坑洼的地面间快速穿行,儘量避开开阔地带。 荒原並非死寂。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带著煞气特有的暴戾。风中似乎也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游荡的低阶煞魂发出的声响。 她全神贯注,神识收敛在周身五十丈范围內,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一切异常。手中的定魂盘传来稳定的暖意,让她心神稍安。 按照兽皮地图的標註和鬼影巷买来的信息,寒鸦坳位於寂灭峡谷外围,距离陨星城约有百余里。以她的脚程,全速赶路,天亮前应该能抵达外围区域。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煞魂神出鬼没,还有各种因煞气变异的妖兽,以及地图上標註的几处危险的“煞气漩涡”和流沙区域。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路过一片怪石林立区域时,她突然心生警兆,猛地停下脚步,屏息凝神,藏身於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之后。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团模糊的灰影正在漫无目的地飘荡,所过之处,连那些耐受力极强的暗红色苔蘚都迅速枯萎。正是煞魂!而且不止一只,稍远处还有两团稍小些的灰影在游弋。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生灵的气息,飘荡的速度加快了一些,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朝著黄一梦藏身的方向扫来。 黄一梦心跳微微加速,握紧了定魂盘,另一只手扣住了几张阳炎符。硬闯不是办法,会引来更多麻烦。 她目光扫视四周,发现侧后方有一条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遭遇低阶煞魂群】→〖中下籤〗:强行通过风险大,易被纠缠,石缝或有蹊蹺,可暂避,然需警惕其中未知。】 金手指给出了风险与机遇並存的提示。 没有时间犹豫。黄一梦当机立断,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条石缝之中。石缝內阴暗潮湿,瀰漫著更浓郁的煞气,但似乎……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吸煞石类似的平和波动? 她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向內探去。 石缝初极窄,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洞,洞顶有裂缝透下微弱的星光。洞中央,生长著一小簇散发著柔和蓝光的蘑菇状植物,它们周围的煞气明显变得温顺平和。 “净煞菇?”黄一梦认出这东西,一种只生长在精纯煞气环境中的罕见灵植,能净化、平和一定范围內的煞气,是炼製几种高阶解毒丹和静心丹药的辅料,本身也有微弱的安定神魂效果。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种好东西!虽然年份尚浅,但数量不少。 她迅速採集了大部分净煞菇,只留下几株小的让其继续生长。有这些净煞菇在身,她应对煞气环境能轻鬆不少。 她在石洞中静静等待,神识留意著外面的动静。那几团煞魂在石缝外徘徊了一阵,似乎失去了目標,又缓缓飘远了。 直到外面彻底恢復平静,黄一梦才悄然走出石缝。天色已经蒙蒙亮,荒原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更加清晰和狰狞。 经过这番小插曲,她更加谨慎。利用净煞菇和定魂盘的双重防护,她避开几处明显的危险区域,终於在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抵达了一片地势开始明显下降、空气中寒意骤增的区域边缘。 前方,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暗红色山崖遥遥在望,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向內凹陷的坳口。坳口內雾气瀰漫,那雾气並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即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足以冻结骨髓的深寒,以及那深寒之下,更加浓烈精纯的星辰煞气! 寒鸦坳,到了。 黄一梦停下脚步,藏身在一块巨石之后,仔细观察著。坳口处的灰蓝色寒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隱约可见其中有一些模糊的黑影掠过,发出“嘎——嘎——”的刺耳鸣叫,正是此坳得名的“寒煞鸦”,一种適应了此地极寒煞气的变异妖禽。 更深处,雾气浓郁,神识难以穿透,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 玄冰焰,可能就在那迷雾的最深处。 她取出水元子给的那瓶寧心丹,吞下一颗,又含了一小片净煞菇在舌下。冰冷的药力和温和的净化之力散开,让她因长时间赶路和抵御煞气而有些疲惫的心神为之一振。 第两百四十五章 坳口搏命与冰窟异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五章 坳口搏命与冰窟异变 寒鸦坳入口处,灰蓝色的寒气如同实质的绸带,缓缓流淌。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这寒意並非单纯的低温,更夹杂著星辰煞气特有的、侵蚀神魂的锐利。 黄一梦即使有净煞菇和寧心丹护持,依旧感觉眉心隱隱作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攒刺。 她藏身在一块覆满白霜的巨岩后,仔细观察。坳口並非直通到底,而是蜿蜒向內,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暗红岩壁,上面凝结著厚厚的、闪烁著星点的深蓝色冰棱。 那些“嘎嘎”怪叫的寒煞鸦,就在这些冰棱与岩壁的缝隙间筑巢,数量不少,猩红的眼珠警惕地扫视著下方。 直接闯进去,必定会惊动这些扁毛畜生,引来围攻。 她需要一条更隱蔽的路径。目光沿著坳口边缘搜寻,最终落在左侧岩壁靠近底部的一条裂缝上。那裂缝狭窄,被垂下的冰棱和阴影遮挡大半,不易察觉,而且似乎能避开大部分寒煞鸦的视线。 【选择左侧裂缝潜入】→〖中平签(偏凶)〗:路径隱蔽,然內中情况不明,或有其他危险潜伏,需步步为营。】 有风险,但值得一试。 黄一梦不再犹豫。《水影流光遁》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淡薄水汽,贴著地面,如同滑行般悄无声息地掠向那道裂缝。 靠近裂缝,寒意更重,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並在睫毛和发梢结出细小的冰晶。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垂落的冰棱,侧身挤入裂缝。 裂缝內比想像中要深,曲折向下,光线昏暗。脚下是光滑的冰面,两侧岩壁也覆盖著厚厚的蓝冰,散发著森森寒气。她不得不將部分真元运至足底,增加吸附力,才能稳住身形。 越往深处,寒气越盛,连真元运转都似乎变得有些滯涩。定魂盘散发的清光范围被压缩到仅能笼罩周身三尺,神识探查范围也受到极大限制,只能勉强感知前方十余丈的情况。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极其小心。除了抵御无孔不入的寒气,还要提防可能隱藏在冰缝阴影中的危险。 突然! 侧前方一处冰壁猛地炸开,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射出,直扑黄一梦面门!那东西速度极快,带著一股极寒腥风! 黄一梦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在白影动的瞬间,她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同时扣在手中的点金笔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向白影! 嗤! 点金笔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白影一击不中,灵活地在空中一折,落在不远处一块冰台上,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黄一梦这才看清,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形如狸猫的生物,只有家猫大小,但一双眼睛却呈现出诡异的冰蓝色,没有丝毫温度,尾巴细长,末端带著一根幽蓝色的冰刺。正是信息中提及的“冰煞伴生兽”! 这东西显然將黄一梦视为了入侵领地的猎物。 冰煞伴生兽四肢微屈,身体低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周身散发出更浓烈的寒气,连空气都似乎要冻结。 黄一梦眼神凝重。在这狭窄的冰缝里,她的遁术受到极大限制,而对方显然极其適应这种环境。 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她左手一扬,三张阳炎符瞬间激发,化作三团橘红色的火球,成品字形射向冰煞伴生兽!炽热的气息暂时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那冰煞伴生兽似乎对阳炎气息颇为忌惮,身体灵活地左右闪动,避开火球,同时尾巴猛地一甩,那根幽蓝冰刺脱离尾巴,如同劲弩般射向黄一梦!冰刺划过空气,带起一道白色的寒流轨跡! 黄一梦早有防备,《柳絮隨风》身法展开,在狭窄的空间內做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扭曲,冰刺擦著她的肩头掠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后方的冰壁,冰壁瞬间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蓝白色冰霜! 好强的寒毒! 趁此机会,黄一梦真元疯狂涌入点金笔,笔尖金芒暴涨,一丝炼化自金煞骨的锋锐破煞之气融入其中。她身形前冲,不再闪避,点金笔直刺冰煞伴生兽的咽喉! 那伴生兽刚发出冰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凝聚了黄一梦全力、兼具物理穿透与破煞之效的一击,冰蓝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它竭力扭动身体想要避开。 但晚了! 噗嗤! 点金笔精准地刺入了它的脖颈偏侧!锋锐的金煞之气瞬间爆发,撕裂了它体表的护体寒罡,破坏了其体內的煞气循环! “嗷——!” 冰煞伴生兽发出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叫,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而是喷涌出浓郁的蓝色寒气,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瘫软在冰台上,眼中的蓝光迅速黯淡下去。 黄一梦微微喘息,拔出点金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伴生兽被惊动。她迅速將这只伴生兽的尸体收起,这东西浑身是宝,尤其是那根尾刺,蕴含精纯冰煞,是炼製特殊法器的好材料。 解决了这个麻烦,她不敢停留,继续向裂缝深处潜行。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隱约传来了“嘀嗒”的水声,以及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凛冽的寒意。裂缝也开始变得开阔。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冰窟不知有多深,上方垂落著无数巨大的、如同钟乳石般的蓝色冰棱,有些冰棱的尖端,正缓缓滴落著深蓝色的液体,落在下方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匯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散发著浓郁寒气的冰潭。 整个冰窟都瀰漫著一种梦幻般的蓝色光晕,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至极。这里的寒气,已经凝实到几乎化为液態,黄一梦感觉自己的护体真元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被冻结。 她的目光,瞬间被冰窟最深处的一样东西牢牢吸引! 在那里的冰壁之上,镶嵌著一朵……莲花? 不,那不是真正的莲花。那是一簇由纯粹到极致的冰蓝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形似莲花的火焰!它安静地燃烧著,没有一丝热度散发,反而让周围的寒气达到了顶点,连空间都似乎被其冻结,呈现出细微的扭曲感。 火焰的中心,顏色最深,近乎幽黑,仿佛连通著九幽寒狱。 玄冰焰! 找到了! 黄一梦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歷经艰辛,目標终於近在眼前! 但她也瞬间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那朵冰焰看似安静,但其散发出的本源寒意,让她灵魂都在战慄。而且,她能感觉到,这冰窟內瀰漫的精纯寒气与煞气,似乎都以那朵玄冰焰为核心,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力场。 贸然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玄冰焰下方的冰面上,似乎刻画著一些极其古老、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的阵势,又像是人为留下的封印痕跡。 【发现玄冰焰】→〖下下籤〗:至宝在前,然杀机四伏!本源寒意非当前境界所能承受,强行收取必遭反噬,冰窟力场诡异,需寻其规律,或有转机。】 金手指的警告前所未有的严厉。 黄一梦没有衝动。她盘膝坐在裂缝出口的阴影里,一边全力运转功法抵抗寒意,一边仔细观察著玄冰焰和整个冰窟的力场流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发现,那些从冰棱上滴落的深蓝色液体,落入冰潭后,並未四处流淌,而是沿著冰面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向玄冰焰所在的方向,最终没入其下方的冰壁之中。而玄冰焰的燃烧,似乎也遵循著某种特定的韵律,时明时暗。 “这些纹路……是关键。”她心中明悟。这或许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封印或者滋养阵法,既困住了玄冰焰,也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它的力量,或者揭示了收取它的方法。 她尝试著將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最近的一条纹路。 就在她的神识即將接触纹路的瞬间—— 异变陡生! 她一直贴身收藏的那枚“煞”字令牌,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同时,那朵安静燃烧的玄冰焰,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火焰猛地向上窜升了数尺,更加恐怖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席捲整个冰窟! 咔嚓!咔嚓! 距离玄冰焰较近的几根巨大冰棱,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寒意爆发,瞬间布满了裂纹! 黄一梦脸色剧变,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而那枚“煞”字令牌,竟自主从她怀中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幽幽的黑芒,与那爆发的玄冰焰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第两百四十六章 冰火对峙与黄雀在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六章 冰火对峙与黄雀在后 冰窟之內,形势骤变! “煞”字令牌悬浮半空,幽光吞吐,散发出与地脉心火截然不同的、阴冷而沉凝的意蕴,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被惊醒。 而对面的玄冰焰,莲瓣状的冰蓝火焰剧烈摇曳,中心那点幽黑仿佛化为漩涡,更加恐怖的寒意如同实质的衝击波,一圈圈扩散开来! 咔嚓!轰隆! 距离玄冰焰最近的几根巨大冰棱终於承受不住,轰然断裂、崩塌,砸落在冰面上,溅起漫天冰晶碎屑,整个冰窟都为之震动!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黄一梦脸色煞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寒意太过酷烈,她的护体真元在这股本源寒意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剧烈波动,隨时可能破碎!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被冻结! 退!必须立刻退走! 这已经不是她目前能覬覦的东西!玄冰焰与令牌的异变,引动了此地积蓄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力量! 她身形急退,同时疯狂催动地脉心火!橘黄色的温润火苗自她丹田升起,流转全身,竭力抵抗著那无孔不入的极致严寒。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她体內剧烈衝突,让她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顾不得这些,目光死死盯著那悬浮的令牌和暴走的玄冰焰。 只见那“煞”字令牌散发出的幽光,並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挑衅?或者说,是一种同源力量的共鸣与排斥?它似乎在试图压制、或者说“安抚”暴走的玄冰焰,但那玄冰焰显然极其抗拒这种带著地煞宗气息的力量,寒意反而愈发狂暴! 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冰蓝色的寒潮与幽黑色的光芒在冰窟中央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空间扭曲得更厉害了。 【玄冰焰与令牌异变】→〖大凶!〗:冰火相衝,煞灵觉醒,力场崩坏在即!速离!速离!任何捲入其中都將形神俱灭!】 金手指发出了最急促、最严厉的警告!连签运等级都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凶”! 黄一梦头皮发麻,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欲沿著来路狂奔。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竟从她来时的裂缝方向传来!紧接著,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窜入冰窟,呈品字形落下,恰好挡住了她的退路! 这三人皆身著统一的黑色劲装,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凝练,赫然都是筑基后期修为,其中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筑基九层巔峰!他们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与那“煞”字令牌同源,却更加精纯阴冷的煞气! 影煞!他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 为首那名筑基九层巔峰的修士,目光先是贪婪地扫过那朵狂暴的玄冰焰,隨即落在悬浮的“煞”字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瞭然,最后才看向被堵在中间的黄一梦,声音沙哑地开口,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果然在这里。能引动『镇煞令』与这玄冰焰產生共鸣……小丫头,你身上果然有我地煞宗遗失的秘宝!交出令牌,说出你从何处得来,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他直接点破了令牌的来歷——镇煞令!地煞宗遗失的秘宝! 黄一梦心沉到了谷底。前有狂暴的玄冰焰和诡异的令牌对峙,后有三位影煞筑基后期高手堵截,真正的绝境! 她大脑飞速运转。硬拼?绝无胜算!哪怕她底牌尽出,也不可能同时应对三个配合默契的筑基后期,尤其是还有一个九层巔峰!更何况,旁边还有隨时可能彻底爆发的玄冰焰! 求饶?对方明显是衝著灭口和夺宝而来,绝无可能。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这混乱的力场之中! 她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惊慌和绝望,身体微微后退,似乎被逼向了玄冰焰的方向,声音带著颤抖:“你……你们別过来!再过来我就……我就毁了这令牌!”她作势要衝向那对峙的中心。 那影煞头领嗤笑一声:“毁了?就凭你?镇煞令若是那么容易毁掉,也不会流落在外了。拿下她!小心別被玄冰焰波及!” 他一声令下,左右两名筑基八层的影煞修士立刻出手!一人祭出一柄缠绕著黑气的短刺,如同毒蛇般刺向黄一梦右肩,另一人则双手掐诀,地面瞬间伸出数只由阴影构成的鬼手,抓向她的双脚!配合默契,封死了她闪避的空间。 他们显然想生擒,或者至少先废掉她的行动能力。 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合击,黄一梦眼中惊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和算计! 她不退反进!体內地脉心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橘黄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將她映照得如同火人!她竟是不管不顾那袭来的短刺和鬼手,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识,都灌注於双腿和手中的定魂盘! 《水影流光遁》——水影幻身! 唰!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凝实无比的、燃烧著橘黄火焰的残影,真身却如同融入寒流的水滴,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轨跡,险之又险地擦著那柄黑气短刺的边缘,同时脚下真元爆发,震碎了抓来的阴影鬼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向后,也不是向左向右,而是——斜向上方,朝著冰窟顶部垂落的一根最粗大、看似最不稳定的冰棱衝去! 这个选择完全出乎了影煞的预料!他们以为黄一梦要么硬抗,要么被迫退向玄冰焰,却没想到她竟敢主动冲向冰窟顶部那看似绝路的地方! “想跑?”那筑基九层头领反应最快,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去,速度更快! 而黄一梦的目標,根本就不是逃跑!她冲向那根巨大冰棱的同时,左手早已扣住的那块雷击石髓,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著下方——那正在与玄冰焰对峙的“镇煞令”掷去! 她没指望这能量几乎耗尽的石髓能伤到谁,她要的,是那一丝源自天威的、纯阳至刚的雷霆意蕴!哪怕只有一丝! 咻! 雷击石髓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射向镇煞令! “不好!”影煞头领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就在雷击石髓即將触碰到镇煞令幽光的瞬间——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那原本就在与玄冰焰僵持的镇煞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属性截然相反的纯阳雷意一激,幽光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激怒般,爆发出更加浓烈、更加混乱的煞气波动 第两百四十七章 火种初融与狼狈遁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七章 火种初融与狼狈遁走 冰窟之內,平衡彻底崩坏! 雷击石髓那一丝纯阳雷意,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镇煞令”与玄冰焰之间脆弱的对峙! 轰!!! 幽黑的煞气与冰蓝的寒潮如同两头失控的太古凶兽,猛烈地撞在一起!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能碾碎灵魂的轰鸣在每个人的识海中炸开! 首当其衝的,是那三名影煞修士。 掷出石髓的黄一梦,在脱手的瞬间便已借力改变了方向,《水影流光遁》催发到极致,不顾一切地扑向冰窟顶部那根预选好的、看似最不稳定的巨大冰棱后方,同时將定魂盘死死按在胸前,清光收缩到极致护住头脸。 而下面那三名影煞就没那么幸运了。 狂暴的煞气与寒潮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瓦解、然后被绞成齏粉! “不——!” 那名掷出黑气短刺的筑基八层影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骇叫声,护体灵光在风暴面前如同纸糊,整个人瞬间被卷了进去,身体在极寒与煞气的双重侵蚀下,先是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蓝冰,隨即冰层又被狂暴的煞气震碎,连同里面的血肉骨骼一起,化为漫天冰蓝色的粉末,消散在风暴中! 另一名施展阴影鬼手的修士稍好一些,见机得快,祭出了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但骨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爬满冰霜后轰然炸裂! 他本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喷著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冰壁上,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唯有那名筑基九层巔峰的头领,实力最强,反应也最快。在风暴袭来的剎那,他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稠如墨的护体煞罡,同时一件梭形法器出现在脚下,试图强行衝破风暴,直取製造了这场混乱的黄一梦!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股失控能量的恐怖。他的护体煞罡在风暴中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梭形法器更是灵光狂闪,速度骤降。他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每前进一寸都艰难无比,脸上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而此刻,处於风暴相对边缘、躲在冰棱后的黄一梦,情况也同样岌岌可危! 儘管有冰棱和定魂盘的双重缓衝,那毁灭性的衝击波依旧如同重锤般砸在她的护体真元和地脉心火之上!她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经脉如同被无数把小刀切割,剧痛钻心。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寒意,地脉心火的橘黄光芒被压製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紧紧贴著她的皮肤,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了,思维都变得迟缓。 不能晕!晕过去就真的死定了!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精神一振。目光透过肆虐的能量风暴,死死盯住风暴的中心。 那里,景象更加诡异。失去了平衡的玄冰焰,莲瓣状的火焰疯狂摇曳,仿佛极其痛苦,其中心那点幽黑剧烈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而那块“镇煞令”则幽光大放,试图重新稳定、压制玄冰焰,但显得力不从心,令牌本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两股力量相互倾轧、彼此削弱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 黄一梦福至心灵! 她一直贴身收藏、与地脉心火隱隱呼应、却又被玄冰焰排斥的那几块记载著古老煞道符文的碎石片,此刻竟微微发烫!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地脉心火乃大地纯阳之火,玄冰焰是极寒本源之火,二者属性相剋。但那碎石片上的符文,似乎能沟通、甚至一定程度上调和煞气?而此刻的玄冰焰,正因为与镇煞令的衝突而力量紊乱、本质显露! 或许……地脉心火可以作为桥樑?以碎石片符文为引,在玄冰焰最虚弱的这一刻,强行建立一丝联繫?! 没有时间验证!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强行催动近乎枯竭的真元和神识,將地脉心火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怀中那几块发烫的碎石片! 嗡! 碎石片上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的、奇异的波动。这波动与地脉心火的纯阳之力结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中和性的意念,如同一条极其纤细、脆弱的丝线,穿透了狂暴的能量风暴,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那朵摇曳欲熄的玄冰焰! 就在这意念丝线接触到玄冰焰本体的剎那—— 异变再生! 原本狂暴抗拒的玄冰焰,猛地一颤!它似乎从这缕结合了纯阳与古老煞道意蕴的奇特意念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或者说,是某种它无法立刻排斥的、中立的“容器”气息?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迟疑瞬间,黄一梦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被猛地扯入了一个无尽的冰寒漩涡!无数混乱、暴虐、却又蕴含著天地至理的极寒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痛!无法形容的冰冷刺痛!仿佛灵魂都被冻结、撕裂! 《百劫炼神录》的观想图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稳住即將崩溃的识海。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和极寒意蕴撑爆、冻僵! 但与此同时,她清晰地“看”到,那朵狂暴的玄冰焰,其最核心处,那一点深邃的幽黑之中,一丝比髮丝还要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火苗,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顺著那缕由地脉心火和碎石片符文构筑的脆弱桥樑,倏地一下——脱离了整个火焰主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识海! 轰! 黄一梦只觉得整个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万年玄冰之中,瞬间冻结!思维停滯,意识模糊。那丝冰蓝火苗进入识海后,便静静地悬浮在观想图谱的下方,散发著微弱却坚定不移的寒意,与图谱散发出的稳固神魂的力量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加脆弱的平衡。 她成功了!?不,只是收取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本源火种!连玄冰焰本体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而就在这一丝本源火种被抽离的瞬间,那朵巨大的、莲瓣状的玄冰焰本体,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核心支撑,猛地向內坍缩,隨即爆发出最后一次、也是最为猛烈的寒气衝击! 咔嚓!轰隆——!!! 整个冰窟,彻底支撑不住了!顶部更多的冰棱断裂崩塌,四周的冰壁大面积垮塌,那个巨大的、由古老纹路形成的阵法也寸寸碎裂!毁灭性的寒潮混合著崩塌的冰块,如同雪崩般席捲一切! “啊!”那名还在苦苦支撑的影煞筑基九层头领,终於再也抵挡不住,护体煞罡破碎,梭形法器被一块巨大的冰块砸中,灵光彻底黯淡。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被后续涌来的寒潮和冰块吞没,生死不知。 黄一梦所在的那根冰棱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她强忍著识海几乎被冻结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猛地一蹬即將崩塌的冰棱,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朝著来时的裂缝方向拋飞出去。 人在半空,她勉强祭出水韵灵梭,真元疯狂注入。灵梭绽放出黯淡的蓝光,托住她下坠的身体,歪歪扭扭地朝著裂缝出口衝去! 身后,是冰窟彻底崩塌的轰鸣巨响,以及更加汹涌追来的寒潮!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上一眼,驾驭著灵梭,如同醉酒般在狭窄、崩塌的裂缝中左衝右突,险象环生!无数冰块擦著她的身体掠过,寒气几乎將灵梭的护罩冻裂。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剎那,又仿佛是漫长的一生,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线天光——裂缝的出口!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寒鸦坳那灰蓝色的寒气笼罩之下。 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辨认方向,她催动著水韵灵梭,朝著与陨星城大致相反、更深入荒原的方向,拼命遁去!她必须儘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体內那几乎要了她命的玄冰焰火种,以及沉重的伤势。 灵梭划过荒原上空,拖著一道踉蹌的蓝光,消失在嶙峋的石林之后。 而在她身后远处,寒鸦坳方向,那巨大的凹陷处,依旧被浓郁的灰蓝色寒雾笼罩,只是那雾气之中,似乎多了几分混乱与死寂。冰窟的崩塌,显然对这里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一场惊心动魄的爭夺,以这样一种两败俱伤、无人预料到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第两百四十八章 绝境疗伤与异火初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八章 绝境疗伤与异火初融 水韵灵梭歪歪扭扭地划过荒原上空,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黄一梦趴在梭身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周身撕裂般的剧痛,经脉內如同有无数冰针和火线在同时肆虐。 玄冰焰那一丝本源火种虽已沉寂在识海,但其残留的极致寒意,依旧在她体內疯狂衝撞,与竭力护主的地脉心火展开拉锯战。冷热交替,冰火交攻,让她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苦不堪言。 更要命的是强行催谷带来的真元反噬和內腑震盪。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布满裂纹的瓷瓶,稍一用力就可能彻底碎裂。 必须立刻停下来疗伤!再飞下去,不用影煞追来,她自己就会真元耗尽、伤势爆发而亡。 她强撑起最后一丝清明,神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扫过下方荒凉的地貌。不能停留在开阔地带,太显眼。也不能离寒鸦坳太近,那里动静太大,必然引来探查。 终於,在飞遁出数十里后,她发现了一处看起来相对隱蔽的地方。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奇形怪状的暗红色风化岩组成的石林,岩石之间缝隙纵横,如同天然的迷宫。 她操控著灵梭,踉蹌地降落在石林边缘,迅速將灵梭收起。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她连忙扶住旁边一块粗糙的岩石,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不敢停留,她咬著牙,拖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石林深处。七拐八绕,专挑狭窄难行的缝隙,最终在一个被三块巨大岩石呈“品”字形卡住、上方还有一块巨石斜倚形成的天然浅洞前停下。 这里位置隱蔽,头顶有遮蔽,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易守难攻。 【选择此处作为临时疗伤点】→〖中平签(偏凶)〗:暂且安全,然伤势沉重,异火衝突,需儘快处理,迟则生变。】 签运確认了此地的暂时安全性,但也点出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黄一梦不再犹豫,侧身挤进浅洞。洞內空间不大,仅能容她盘膝坐下,但足够隱蔽。她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这是她之前炼製的简易预警和隱匿阵法。忍著剧痛,耗费了比平时多出数倍的时间和精力,才勉强在洞口布下。 阵法光幕一闪而逝,將洞口的气息和景象微微扭曲,与周围岩石环境融为一体。虽然挡不住高手刻意探查,但足以预警和迷惑偶然经过的低阶妖兽或修士。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冰凉。 她首先检查体內状况。情况比想像的更糟。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强行引导地脉心火沟通碎石片符文的那条手臂经脉,更是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內腑受震盪,隱隱作痛。真元近乎枯竭,神识也因为玄冰焰火种的衝击和《百劫炼神录》的过度运转而黯淡无光。 最麻烦的,还是识海中那丝冰蓝火种和体內残留的寒意。 她尝试运转《云水诀》,想要先恢復一丝真元。然而,真元刚一动,就引动了体內冰火之力的衝突,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喷出,其中甚至带著细小的冰碴。 不行!必须先解决异火的问题! 她將意识沉入识海。那里,原本稳固的观想图谱光芒黯淡,而在图谱下方,那丝冰蓝火种静静悬浮,散发著微弱却坚定不移的寒意,与图谱的力量形成僵持。整个识海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思维运转都比平时迟缓。 地脉心火似乎对这侵入者极其排斥,在她丹田內躁动不安。 黄一梦心中明悟。强行压制绝非长久之计,必须找到让两者共存,甚至相互促进的方法。地脉心火温和厚重,玄冰焰极致冰寒,看似相剋,但物极必反,阴阳相生……或许,《百劫炼神录》和那神秘的碎石片符文是关键? 她回忆起在冰窟中,正是地脉心火与碎石片符文结合產生的奇异意念,才成功引动了那一丝火种。那意念似乎具备某种“中和”与“包容”的特性。 一个想法逐渐成型。 她没有再去试图调动地脉心火直接对抗玄冰焰的寒意,而是再次尝试沟通怀中那几块已然恢復冰冷的碎石片。这一次,她更加小心,仅以微弱的神识触碰,仔细感受著上面那些古老符文的意蕴。 同时,她运转《百劫炼神录》,並非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將其“淬炼”、“稳固”的特性,作用於自身识海和经脉,如同打造一个更坚固的“容器”。 渐渐地,她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態。神识在碎石片的古老意蕴、《百劫炼神录》的稳固之力、地脉心火的温润以及玄冰焰的冰寒之间,小心翼翼地寻找著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她的身体时而冰冷僵硬,覆盖白霜,时而又因为地脉心火的躁动而皮肤泛红,蒸腾出丝丝热气。嘴角不时溢出鲜血,脸色在苍白和潮红之间变幻。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林外天色渐暗,荒原的夜晚降临,星辰煞气更加活跃。 不知过了多久,黄一梦身体猛地一震! 她找到了一丝感觉! 地脉心火的力量,在《百劫炼神录》的约束和碎石片符文的引导下,不再与玄冰焰的寒意针锋相对,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包裹、浸润著那丝冰蓝火种。而玄冰焰的寒意,在这奇特的“包裹”下,似乎也收敛了部分的锋锐,不再那么狂暴地衝击她的识海和经脉。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平衡,初步建立了! 虽然两者远未融合,依旧涇渭分明,但至少不再在她体內肆意衝突破坏。 黄一梦长长地、带著冰碴的浊气呼出,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几分清亮和心有余悸。 总算暂时稳住了! 她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握住灵石,开始缓慢运转《云水诀》,修復受损的经脉和內腑。这一次,真元的运转顺畅了许多,虽然速度缓慢,但至少不再引发剧烈的衝突。 她能够感觉到,在初步平衡的冰火之力影响下,她真元的性质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而她的神识,在经歷了玄冰焰的极致冰寒淬炼后,虽然总量受损,但凝练程度似乎提升了一截,感知更加敏锐。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这次冒险,代价惨重,但收穫也同样惊人。不仅得到了一丝玄冰焰本源火种,自身真元和神识也经歷了难得的锤炼。只要能將伤势恢復,她的实力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就在她潜心疗伤之际,布设在洞口的预警阵法,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妖兽,是修士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人!正在石林外围区域搜索! 黄一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影煞的追兵?还是被寒鸦坳的动静吸引来的其他修士? 她立刻停止运功,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紧张地感知著外面的情况。 第两百四十九章 石林暗影与驱虎吞狼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四十九章 石林暗影与驱虎吞狼 浅洞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黄一梦背靠冰冷的岩壁,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抑到最缓。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透过简易阵法,感知著外面的动静。 来了。不止一人,脚步声杂乱,带著搜寻特有的谨慎和刮擦岩石的细响。听动静,至少有四五人,修为似乎都在筑基中期以上。 “仔细搜!那女人受了重伤,跑不远!寒鸦坳那边塌了大半,肯定跟她脱不了干係!”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语气带著狠厉。 “钱好多(抽象喜剧名),你確定她往这个方向来了?这石林跟迷宫似的,別是跟丟了。”另一个声音略显迟疑,听起来年纪不大。 “费材(抽象喜剧名),你懂个屁!”那尖细声音,也就是钱好多,骂骂咧咧道,“老子的『寻踪鼠』虽然只是二阶,但鼻子灵得很! 那女人身上煞气、寒气混杂,还有血腥味,这么明显的痕跡还能跟丟?肯定就藏在这片石林里!分头找!谁找到了,赏金多分一成!” 黄一梦心中凛然。不是影煞的人?听这对话,倒像是一伙被僱佣来追踪的散修或者小团伙。他们口中的“寻踪鼠”应该是一种擅长追踪的低阶灵兽。自己伤势沉重,气息泄露,到底是被这东西嗅到了踪跡。 赏金?看来是有人出了高价要抓她。是萧焱?还是影煞发布的悬赏? 脚步声开始分散,朝著石林不同方向深入。有人从她藏身的浅洞前方不到十丈的地方走过,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尘簌簌落下。黄一梦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味和劣质丹药的气息。 她握紧了袖中的点金笔,另一只手扣住了几张攻击符籙。如果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搏。但以她现在的状態,对付一个筑基中期或许还能勉强周旋,若是被围攻,绝无幸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搜索的动静时远时近。那个叫费材的年轻修士,似乎搜索得並不认真,嘴里嘟嘟囔囔:“这鬼地方,石头缝里能藏人?还不如去外围堵截……” 而那个钱好多,则显得格外卖力,不断指挥著其他人。 “这边!这边石头缝看看!” “上面!留意头顶!” 黄一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样下去,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她的隱匿阵法只能扭曲气息和景象,如果对方走到近前仔细探查,很容易看出端倪。 必须想办法!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下策。求援?此地荒僻,哪来的援手?製造混乱?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驱虎吞狼! 这石林深处,並非只有她一个活物。在她刚才潜入的时候,就隱约感知到石林更深处,盘踞著几股不弱的气息,带著荒原妖兽特有的暴戾和煞气。只是当时她急於寻找藏身之处,没有去招惹。 或许……可以借它们之力? 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如同游丝般,绕过外面搜索的修士,朝著石林深处她之前感知到的一股最强横的气息探去。 那是一个位於石林中心区域的巨大巢穴,由枯骨和碎石垒成。巢穴中,趴伏著一头形似蜥蜴、却长著两颗头颅、周身覆盖著暗红色鳞片的妖兽——双头火蜥!看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二阶巔峰,相当於筑基期大圆满! 这头火蜥似乎正在假寐,两颗头颅耷拉著,鼻孔喷出带著硫磺气息的白烟。 黄一梦的神识触角,如同羽毛般,极其轻柔地拂过其中一颗头颅的眼皮。 双头火蜥那颗头颅猛地抬起,猩红的竖瞳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暴怒。它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黄一梦没有放弃。她如法炮製,再次以神识去撩拨。这一次,稍微加重了一丝力道。 吼——! 双头火蜥彻底被激怒了!两颗头颅同时扬起,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强大的妖兽威压瀰漫开来! 石林中其他几处较弱的气息顿时骚动起来,似乎对这位“霸主”的怒火感到不安。 外面正在搜索的钱好多等人也听到了这声兽吼,动作齐齐一顿。 “什么声音?” “好像是……石林深处的那个大傢伙?” “它怎么突然发怒了?” 黄一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抓住机会,將最后一丝能动用的神识,混合著一缕取自冰煞伴生兽尸体上的、独特的冰寒煞气,凝聚成一道细微的意念箭矢,猛地射向距离钱好多最近的一个修士! 这道意念箭矢没有任何攻击力,其作用只有一个——像蜜蜂蜇人一样,留下一个鲜明的、带有冰寒煞气的“標记”! 那名修士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並未在意。 然而,对於被激怒、正需要发泄目標的双头火蜥来说,这个突然出现在它领地边缘、还带著它討厌的冰寒气息的“標记”,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吼——!!! 更加狂暴的怒吼响起!地面微微震动!一道粗壮的、暗红色的身影,带著硫磺与烈焰的气息,如同失控的战车般,从石林深处猛地冲了出来!它所过之处,较小的岩石被直接撞碎,留下一条狼藉的路径! 目標直指那个被標记的修士! “不好!是那双头火蜥!它冲我们来了!” “快跑!” “钱好多!你他妈的不是说这片石林安全吗?!” 惊呼声、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那几个搜索的修士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搜寻什么“重伤的女人”,纷纷祭出法器,拼命朝著石林外逃窜! 那个被標记的修士更是面无人色,一边狂奔一边胡乱地向后扔著符籙,试图阻挡。但二阶巔峰妖兽的怒火岂是那么容易平息?双头火蜥一颗头颅喷出炽热的火焰流,另一颗头颅则张口咬向他的防护法器! 咔嚓!护身灵光应声破碎!那修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被火焰吞没,隨即又被另一颗头颅咬住,撕扯成了两半! 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妖兽的凶性,它咆哮著追向其他逃窜的修士。 石林外围,顿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 浅洞之內,黄一梦听著外面远去的咆哮声、惨叫声和奔逃声,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与岩壁的冰冷黏在一起,十分难受。 她成功了。利用妖兽,暂时驱散了眼前的危机。 但她也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刚才那一系列神识操作,看似取巧,实则对她的负担极大,识海中那刚刚平衡的冰火之力又隱隱有些躁动。 她不敢大意,立刻吞下几颗滋养神识的丹药,再次闭目调息,稳固伤势,同时仔细感知著外面的动静。 兽吼和打斗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石林之外。那些修士,恐怕凶多吉少。 石林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危机暂时解除。但黄一梦知道,自己的踪跡已经暴露。那个叫钱好多的修士如果侥倖逃脱,必然会带回来更厉害的角色。 这里,不能在久留了。 她必须儘快恢復一定的行动能力,然后立刻离开这片石林,寻找更安全、更隱蔽的疗伤地点。 第两百五十章 绝境逢生与神秘岩缝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章 绝境逢生与神秘岩缝 石林重归死寂,唯有风穿过嶙峋怪石的呜咽,如同亡魂的低语。浅洞內,黄一梦背靠岩壁,脸色在惨白与不正常的潮红间变幻。 体內冰火之力初步平衡,却依旧如同两军对垒,將她脆弱的经脉作为战场,每一次真元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强忍著不適,將神识如同受伤的触角,小心翼翼探出阵法之外。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硫磺味、血腥气以及那伙修士仓皇逃窜时留下的恐惧意念。 那双头火蜥的咆哮声已远,但它造成的威慑犹在,短时间內,这片石林深处应是无虞。 但这安全是暂时的。那个叫钱好多的修士若未死,必会捲土重来,带来更棘手的敌人。此地不宜久留。 她必须动起来。 尝试调动真元,丹田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经脉滯涩,如同乾涸的河床。伤势比她预估的更重。別说御使水韵灵梭,就连施展《水影流光遁》都极为勉强,顶多能支撑短距离的缓慢移动。 她取出一把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便吞服下去。药力化开,如同甘霖滋润著受损的经脉,但相对於沉重的伤势,不过是杯水车薪。她又握住灵石,全力运转《云水诀》,试图儘快恢復一丝可用的真元。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洞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渐暗,一日一夜过去。 黄一梦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许,至少不再是那种隨时会昏厥的惨白。体內真元恢復了一成左右,虽然远未到巔峰,但足够支撑她进行短途跋涉和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冰火之力在《百劫炼神录》和碎石片符文的调和下,暂时相安无事,甚至那一丝玄冰焰火种散发出的极致寒意,还在潜移默化地进一步淬炼著她的神识,使其更加凝练。 她缓缓起身,动作依旧带著掩饰不住的虚弱。收起布阵的阵旗,侧身挤出浅洞。 石林沐浴在黄昏晦暗的光线里,投下漫长而扭曲的阴影,显得格外阴森。空气中瀰漫著昨日那场短暂追杀留下的肃杀气息。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与钱好多等人逃窜相反、也更深入荒原腹地的方向走去。 脚步虚浮,落地无声。她不敢走得太快,每一步都牵动著內腑的伤势。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警惕的猎食者,扫描著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的阴影。 【选择深入荒原腹地】→〖中下籤(偏凶)〗:前路未知,危机暗藏,然绝境之中或有一线生机,需极致谨慎,步步为营。】 金手指的提示依旧不容乐观,但至少指出了“一线生机”。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怪石嶙峋间艰难穿行。荒原的夜晚降临得很快,星辰煞气变得活跃,寒意加深。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真元抵御煞气侵蚀和低温,这使得她本就不多的真元消耗更快。 一夜跋涉,避开几处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妖兽巢穴和隱隱有能量紊乱的区域。黎明时分,她来到一片更加荒凉的地域。 这里的地面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机。视野之內,几乎看不到任何植物,只有一些奇形怪状、如同骸骨般的苍白岩石耸立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风似乎都绕开了这里。星辰煞气在这里也变得稀薄、惰性,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腐朽与绝望之意。 黄一梦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里给她的感觉,比寒鸦坳更加不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恐惧。 她停下脚步,犹豫是否要绕过这片区域。 就在此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一块巨大的、形似臥牛般的苍白岩石底部,似乎有一道极其隱蔽的裂缝。那裂缝被几丛枯死的、如同铁丝般的藤蔓遮掩,若非她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更让她心中一动的是,从那裂缝深处,她隱约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凉水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这气息並非活物,也没有威胁感,反而让她因长时间紧绷而疲惫的心神,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寧。 【发现未知岩缝】→〖中平签(偏吉)〗:绝地藏生机,此缝或有玄机,內中气息古老沉静,风险未知,然或可暂避,恢復元气。】 签运第一次出现了偏吉的倾向! 黄一梦心中挣扎。这片灰白死地显然不是善地,但这岩缝內的气息却又透著不寻常。是机遇,还是另一个陷阱? 她现在的状態,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疗伤。返回陨星城风险太大,在荒原上游荡更是找死。这处岩缝,或许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朝著那块臥牛石走去。拨开枯死的藤蔓,露出后面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裂缝。一股更加清晰的、带著土腥味和淡淡水汽的凉风从裂缝深处吹出。 她趴下身子,先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缝。裂缝初极狭,向下倾斜,蜿蜒曲折,神识探查了约莫十余丈,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隔,无法再深入。但感知范围內,並未发现任何活物或阵法痕跡,只有那股沉静古老的气息愈发明显。 她不再犹豫,收敛全身气息,如同游蛇般,一点点挤进了狭窄的裂缝。 裂缝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岩壁冰冷潮湿,触手滑腻。她只能依靠神识感知著前方的路径,缓慢向下爬行。 爬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空间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她可以勉强蹲起身子。也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那股阻隔神识的力量消失了。 她將神识向前方蔓延开去。 下一刻,她蹲在黑暗中,微微张开了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裂缝的尽头,並非她想像中的洞穴,而是一座……废弃的、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古老石殿的一角? 她的神识“看”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坍塌了近半的地下空间。残存的石柱高耸,支撑著部分尚未完全崩塌的穹顶,上面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风格粗獷而神秘,绝非现今流云仙域常见的样式。地面铺著巨大的石板,缝隙间长满了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了唯一的光源,让这片地下废墟笼罩在一片幽绿朦朧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岁月尘埃气息,以及那股让她心神安寧的沉静意蕴。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外面的杀戮、纷爭、煞气,都与它无关。 在废墟的中央,甚至还有一洼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散发著淡淡的灵气和那股清凉水汽。水潭边,生长著几株她从未见过的、叶片如同蓝宝石般晶莹的小草。 这里……是什么地方? 黄一梦心中充满了警惕与好奇。她仔细地用神识扫描著整个废墟的每一个角落,確认除了那些发光的苔蘚和蓝晶小草,再没有任何活物,也没有任何阵法或禁制的波动。 似乎,真的只是一处被遗忘的古老遗蹟。 她缓缓走出裂缝,踏入这片地下废墟。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中引起轻微的迴响。她走到那洼水潭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潭水。水质清冽,蕴含著精纯的水灵之气,虽然不算浓郁,但对於她此刻乾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身体来说,无异於甘泉。 她又看向那几株蓝晶小草,神识仔细探查,確认无毒,反而散发著一种滋养神魂的温和波动。 【置身未知上古遗蹟】→〖中上籤〗:绝境逢生,此地乃上古水府残跡,气息祥和,可助疗伤恢復,然需谨记,岁月悠长,未知即风险,不可久留,恢復即走。】 上古水府残跡! 黄一梦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气息如此古老沉静,能在这片死寂之地保存下一方净土。这潭水和蓝晶小草,都是难得的疗伤滋养之物! 她不再犹豫,立刻在水潭边找了一处相对乾净、背靠残柱的地方盘膝坐下。先痛快地饮了几口潭水,感受著清凉的灵气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又小心地採摘下一片蓝晶小草的叶子含在口中,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发,滋养著她受损的神魂。 然后,她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此地的精纯水灵之气和那沉静祥和的意蕴,配合丹药,修復著体內的伤势。 这一次,疗伤的过程变得顺畅了许多。此地祥和的气息极大缓解了她精神上的疲惫,精纯的水灵之气也与她的《云水诀》极为契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受损的经脉在缓缓癒合,枯竭的真元在快速恢復,就连识海中那冰火之力,似乎也在这片古老遗蹟的沉静气息影响下,变得更加温顺。 或许,在这里,她不仅能恢復伤势,还能因祸得福,將修为再推进一步。 第两百五十一章 水府遗泽与八层壁垒幽绿的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一章 水府遗泽与八层壁垒幽绿的 光晕如水波,在坍塌的石殿间静静流淌。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里仿佛失去了意义。黄一梦盘坐於清潭之畔,如同老僧入定,周身气息与这片古老遗蹟的沉静逐渐融为一体。 精纯的水灵之气通过每一次呼吸,源源不断地匯入她的经脉。那几片蓝晶小草的叶子早已在口中化开,温和而持续的滋养著她受损的神魂,抚平了因强行催谷和异火衝击带来的道道裂痕。 潭水清冽,不仅补充著她乾涸的真元,更带著一种奇异的净化之力,洗炼著经脉中残留的丹毒与杂质。 她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內。 《云水诀》以前所未有的顺畅速度运转著,液態的真元在拓宽坚韧了许多的经脉中奔流不息,如同一条得到源头活水补充的大河,愈发浩荡。 丹田气海內,那团云水真元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灵光熠熠,不断吞噬著外界灵气,壮大自身。 得益於玄冰焰火种那极致寒意的反向刺激,以及地脉心火护主时的全力爆发,她的经脉和丹田的韧性与容量,都在那场冰火交攻的劫难中被强行拓宽、锤炼。此刻,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中,厚积薄发,修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筑基期七层的巔峰攀升!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某一刻,她体內奔流的真元猛地一滯,隨即以一种更加汹涌澎湃的姿態衝击向那层通往筑基期八层的无形壁垒!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那层曾经坚实无比的壁垒,在如此雄厚精纯的真元洪流衝击下,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她没有急躁,一边持续运转功法,吸纳著水府內精纯的灵气,一边分心二用,引导著识海中那缕玄冰焰火种散发出的微弱寒意。 这寒意並非用来攻击,而是作为一种最极致的“淬火剂”,在她真元衝击壁垒、最为活跃也最容易失控的关头,如同冰冷的锻锤,精准地敲打在沸腾的真元之上! 嗤—— 一种奇妙的感应在她心中升起。沸腾躁动的真元在这股极致寒意的刺激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被萃去了最后一丝浮华,变得更加凝练、精纯,衝击的力量也愈发集中、凝聚! 破! 她心中无声吶喊,將全部的心神与力量,匯於一点!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自体內深处传来!那层阻碍了她许久的筑基期八层壁垒,应声而破! 更加浩瀚磅礴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了新的经脉路径,奔腾流转,周而復始。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停在了筑基期八层的初阶! 突破了! 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云水之光与一丝冰蓝异芒交织闪过,旋即隱没,恢復成更加深邃的平静。她细细体会著体內增长了近倍、且更加精纯凝练的真元,以及那明显壮大了不少、更加凝实的神识。 因祸得福!此言不虚。 不仅修为突破,她的真元因经歷了地脉心火与玄冰焰的衝突与初步调和,性质变得更加坚韧,带著一丝水火相济的雏形。神识更是被玄冰焰淬炼得远超同阶,感知范围和控制精度都有了显著提升。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依旧有些许隱痛,那是重伤初愈的痕跡,但已无大碍。实力恢復且更进一步的踏实感,让她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鬆弛。 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救了她性命的上古水府残跡。此地灵气精纯祥和,確实是疗伤宝地。但金手指“不可久留”的警示犹在耳边。 她走到水潭边,將剩下的几株蓝晶小草小心採摘下来,用玉盒封存好。这灵草对滋养神魂有奇效,不可多得。她又用数个玉瓶,装满了潭水。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仔细探查这片废墟。 残存的石柱和穹顶壁画早已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其记载的內容。她沿著废墟边缘缓缓行走,神识如同梳子般细细扫过每一寸地面和墙壁。 在一处坍塌最严重、被巨大碎石掩埋了小半的偏殿角落,她的神识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於水灵之气的能量波动。 她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拨开表面的浮尘和碎石,露出下方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个早已失效、符文暗淡的简易聚灵阵。而在阵法中央,镶嵌著一枚鸽卵大小、蒙著厚厚灰尘的淡蓝色珠子。 刚才感应的微弱波动,正是从这珠子上散发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珠子取出,拂去灰尘。珠子触手温润,內部仿佛有云雾流转,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水系灵光,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水之本源气息。 “这是……『雾隱珠』?”黄一梦辨认出此物。並非什么攻击或防御性的强大法器,而是一种辅助类的宝物。 注入水属性真元后,可以释放出蕴含水灵之气的迷雾,遮蔽身形,混淆低阶修士的神识探查,在某些环境下颇有妙用。看这珠子的材质和气息,品阶应该不低,只是年代久远,灵性流失严重。 对她而言,这倒是一件实用的东西,无论是用於隱匿行踪,还是配合《水影流光遁》,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她將雾隱珠收起。继续搜寻,再无其他发现。这片水府残跡,似乎早已在岁月中耗尽了大部分灵性,只留下了这潭水、几株灵草和这枚蒙尘的珠子。 【探索水府残跡完毕】→〖中平签〗:遗泽已取,因果已了,此地不可久留,当速离去。】 金手指再次提醒。 黄一梦不再犹豫。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她喘息之机的古老废墟,转身走向来时的裂缝。 实力恢復,甚至还略有精进,更是得到了雾隱珠这样的实用宝物,是时候离开了。外面的世界,还有未了的恩怨和必须面对的危机。 她如同进来时一样,匍匐著爬出狭窄的裂缝,重新回到了那片灰白死寂的荒原。外界依旧是昏暗的天色,星辰煞气瀰漫。 但此刻的她,已非昨日那个重伤濒死、仓皇逃窜的狼狈之人。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陨星城是不能直接回去了,至少不能以“墨影”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回去。寒鸦坳的变故、影煞的追杀、萧焱的暗算,都让她必须更加谨慎。 她需要先弄清楚外面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或许,可以换个身份,先去陨星城附近的其他修士聚集点打探消息。 她运转《蛰龙敛息术》,將修为压制在筑基七层左右,又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斗篷,戴上兜帽。然后祭出水韵灵梭,化作一道並不起眼的流光,贴著荒原地面,朝著记忆中一个位於陨星城东北方向、规模较小的散修集市——“风蚀谷”的方向飞去。 第两百五十二章 风蚀谷內与故人消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二章 风蚀谷內与故人消息 风蚀谷,名副其实。 两座光禿禿的土黄色山崖夹峙,形成一道蜿蜒曲折的峡谷。谷內常年刮著带著沙砾的乾燥烈风,將岩壁侵蚀出无数蜂窝状的孔洞。 这里灵气稀薄,环境恶劣,连星辰煞气都比其他地方淡薄许多,是陨星城周边眾多不起眼的低阶修士聚集点之一。 谷內没有像样的建筑,只有一些依著岩壁开凿出的简陋洞窟,或是用石块、兽皮胡乱搭建的窝棚。 修士们就在这些“店铺”前,铺块破布,摆上自己採集的材料、炼製的粗劣法器丹药,或者乾脆就蹲在路边,眼神麻木地看著过往行人。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汗臭和劣质丹药混合的刺鼻气味。这里的修士大多衣衫襤褸,修为多在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徘徊,脸上带著常年挣扎在底层的疲惫与戒备。 黄一梦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筑基三层左右,混在稀疏的人流中,走进了风蚀谷。她这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在这里毫不违和。 她没有急於打探,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落魄散修,慢悠悠地在谷內转悠,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卖的东西大多粗劣不堪,偶尔有几样来自坠星荒原的特產,也多是年份浅、品质差的边角料。 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捕捉著风中传来的零碎信息。 “……苟富贵(抽象喜剧名)那老小子,昨天在『黑风洞』那边踩了狗屎运,挖到一块『星纹铁』,转头就被莫相忘(抽象喜剧名)用三瓶『聚气丹』换走了,亏到姥姥家!” “唉,这鬼地方,啥时候是个头。听说陨星城里正在开百盟大会,那些大宗门的弟子,隨便漏点渣都够我们修炼一年了。” “大宗门?哼,前几天丹霞阁不是有个弟子在城外被煞魂弄死了吗?听说他们高层震怒,正在查呢。” “查?查个屁!我听说啊,那弟子死得蹊蹺,不像是普通煞魂乾的,倒像是……被人先动了手,再偽装成煞魂袭击!” “嘘!慎言!不想活了?那些大人物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不过说起来,丹霞阁最近好像不太平。他们那个新晋的天才女客卿,叫什么『墨影』的,听说在寒鸦坳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寒鸦坳?那地方邪门得很!前几日不是还塌了一半吗?据说煞气喷发,靠近的人都冻成冰雕了!那女娃子怕是凶多吉少嘍。” “可惜了,听说年纪轻轻就是三阶丹师,还是个美人胚子……” “美人?再美有灵石实在?钱好多那傢伙,前几日接了个大单子,带人去搜捕一个重伤的女修,结果碰上个硬茬子,差点全军覆没,就他一个人灰头土脸跑回来,现在还在窝里舔伤口呢!” “活该!那傢伙心黑,专接这种脏活……” 信息杂乱,但黄一梦迅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点: 1. 丹霞阁弟子(很可能指赵乾)之死,宗门在调查,且有不同说法。 2. 自己的“失踪”已被確认,並被普遍认为已陨落。 3. 钱好多果然没死,而且还在活动。 4. 寒鸦坳坍塌,煞气喷发,坐实了那里的凶险。 她心中冷笑。自己“被死亡”,在某些人看来,或许是件好事。 她需要一个更可靠的消息来源。目光扫过谷內,最终落在了一个相对“体面”些的地方——一个开凿在岩壁深处、掛著个破旧木牌,上书“闻风阁”三个歪歪扭扭大字的洞窟。 这名字起得倒是直白。 她迈步走了进去。洞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浑浊。一个留著两撇鼠须、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乾瘦老者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正是这家“闻风阁”的掌柜,名叫包打听(抽象喜剧名)。 “道友面生啊,头次来?想打听什么消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包打听搓著手,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在黄一梦身上快速扫过,评估著她的价值。 黄一梦压著嗓子,声音沙哑:“最近陨星城,有什么新鲜事?特別是关於……各大宗门,还有……寒鸦坳的。” 包打听小眼睛一亮,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下品灵石,包您听到最新、最全的匯总!” 黄一梦直接丟过去三十块灵石。 包打听迅速收起灵石,压低声音,如数家珍:“道友问对人了!这陨星城最近可是风云变幻啊!” “先说百盟大会,试剑台已经开了,各派弟子打得热闹,不过重头戏还在后面。” “丹霞阁嘛,有点流年不利。先是有弟子死在城外,接著他们那个风头正劲的女客卿墨影,在寒鸦坳失踪,据说魂灯都灭了!嘖嘖,可惜了。阁內现在气氛有点怪,听说那位萧焱公子,最近可是活跃得很。” “寒鸦坳?嘿,那地方现在成了禁区了!前几日不知怎的,內部冰窟坍塌,煞气大爆发,靠近的几个倒霉蛋直接成了冰雕!现在都没人敢去了。天机阁已经派人去查探了,还没结果。” “还有就是……影煞。”包打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惧意,“这帮杀才最近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出手狠辣,已经有好几个独行客遭了殃。道友若是孤身一人,可得小心些。” 黄一梦默默听著,心中分析。萧焱活跃?是在趁机排除异己,巩固地位?影煞在找人,目標很可能就是自己。 “还有吗?关於那个……墨影,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比如,她失踪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她试探著问。 包打听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道友对她很感兴趣?也是,毕竟是个名人。听说她失踪前,和阁內的萧焱公子似乎有些不对付。另外嘛……”他顿了顿,凑近了些,神秘兮兮道:“有个未经证实的消息,据说她失踪后,有人在黑市上看到过关於她的悬赏,价格高得嚇人,发布者……很神秘。” 悬赏!果然! 黄一梦心中杀意微涌。是萧焱,还是影煞?或者两者皆有? 她正准备再问些细节,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和呵斥声! “滚开!老东西!这里的摊位费该交了!” “包打听!你这个月的保护费还没交!是不是皮痒了?” 只见四五个穿著统一黑色短褂、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一层不等、满脸横肉的修士,正蛮横地驱赶著谷內的摊主,为首的是一名筑基二层的刀疤脸汉子,名叫熊大(抽象喜剧名),是这风蚀谷一霸。 一个摆摊卖低阶草药的老修士动作慢了些,被熊大一脚踹翻了摊位,草药散落一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我的药!求求你们,再宽限两天吧!”老修士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泪纵横。那是他辛苦数月採集,赖以生存的希望。 “宽限?老子宽限你,谁宽限老子?”熊大狞笑著,又踹了老修士一脚,“没钱?拿你孙女抵债也行啊!听说那小丫头水灵得很!”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发出猥琐的鬨笑。 周围的其他散修,或是麻木地低下头,或是敢怒不敢言,默默收紧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財物。 黄一梦站在“闻风阁”洞口,冷眼看著这一幕。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这修仙界的底层,每天都在上演著类似的悲剧。 但那老修士绝望的眼神,那刀疤脸肆无忌惮的囂张,还是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她想起了自己刚刚踏入修仙界时的艰难。 包打听在她身后小声嘀咕:“造孽啊……熊大这帮人,就是仗著跟陨星城巡逻队的一个小队长有点远房亲戚关係,在这无法无天……” 【遭遇风蚀谷恶霸欺凌弱小】→〖中平签〗:閒事莫管,专注自身。然恶行碍眼,若出手,需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金手指的提示很明確,不管最好。但那个“若出手”…… 就在熊大伸手要去抓那老修士衣领的时候,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打在了他手腕的麻筋上。 “哎哟!”熊大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他猛地缩回手,惊怒交加地环顾四周:“谁?哪个王八蛋暗算老子?!” 他的几个跟班也立刻紧张起来,抽出劣质的法器,警惕地张望。 周围的散修们也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谁敢触熊大的霉头。 黄一梦依旧站在洞口阴影里,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她的指尖,一缕微弱的地脉心火气息悄然散去。 她没打算亲自出手,那样太显眼。但给这恶霸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今天没心思继续作恶,还是可以顺手为之的。 熊大骂骂咧咧地找了一圈,没发现可疑人物,手腕的酸麻感又迟迟不退,心中又惊又疑,最终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那老修士一眼:“老东西,今天算你走运!明天再不交钱,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说完,带著跟班,灰溜溜地朝著谷內另一个方向走去,似乎想去別处收刮。 那老修士劫后余生,瘫坐在地上,看著被毁掉的草药,无声地流泪。 周围的散修们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黯淡。明天呢?后天呢? 黄一梦默默转身,离开了“闻风阁”。她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看到了这修仙界底层最真实的残酷。 实力。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鱼肉。 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改变这风蚀谷的规则,但至少,她有了不被人鱼肉的资本。 接下来,该考虑如何“回报”那些在幕后悬赏她、希望她死的人了。 她走出风蚀谷,祭出水韵灵梭,却没有立刻飞远。而是绕了一个圈子,悄然潜伏在谷外一处可以俯瞰谷口的高地上。 她在等。 等那个叫钱好多的修士出现。他既然接了对自己的搜捕,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更多线索。 第两百五十三章 月夜擒凶与拨云见日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三章 月夜擒凶与拨云见日 风蚀谷外的夜,比荒原其他地方更显死寂。星辰黯淡,只有呜咽的风声卷著沙砾,敲打著光禿的岩壁。 黄一梦潜伏在高地的阴影里,气息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连心跳都近乎停滯。 她的耐心如同捕猎的毒蛇。 谷內零星的光点陆续熄灭,喧囂沉淀,只剩下巡夜者懒散的脚步声和窝棚里压抑的咳嗽声。直到后半夜,一道有些踉蹌的身影,才鬼鬼祟祟地从谷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钻了出来。 正是钱好多! 他换了一身更破旧的衣裳,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仓惶,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显然是收拾了细软准备跑路。 黄一梦眼神冰冷。想跑?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尾隨著。直到钱好多离开风蚀谷足够远,踏入一片相对开阔、但遍布乱石的荒地时,她才骤然加速! 《水影流光遁》在夜色中几乎不留痕跡,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水汽波动。 钱好多毕竟是筑基中期修士,对危险有著本能的直觉。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灰影如同鬼魅般贴近! “谁?!”他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就要激发护身法器和遁符。 但晚了! 黄一梦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点金笔的笔尖在夜色中不带丝毫反光,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点向他握著遁符的手腕! 嗤! 一声轻响,伴隨著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钱好多惨叫一声,手腕剧痛,遁符脱手飞出。他另一只手仓促间拍向腰间一个皮袋,一只皮毛油亮、鼻头不断耸动的“寻踪鼠”尖叫著钻出,就要朝黄一梦扑来! 黄一梦看都不看那老鼠,左手指尖一缕地脉心火弹出,橘黄色的火苗在空中一闪而逝,精准地掠过寻踪鼠。 “吱——!”寻踪鼠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尖叫,瞬间被灼热的气息烤焦,化作一小团焦炭掉落在地。 钱好多亡魂大冒,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转身就想跑。可黄一梦的脚已经如同铁钳般踩在了他的背心,一股强横的真元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周身大穴和丹田气海!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看著那个笼罩在斗篷阴影里的身影缓缓蹲下。 “前……前辈饶命!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钱好多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黄一梦改变了声线,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谁让你搜捕那个女修的?悬赏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她手中的点金笔,轻轻点在了钱好多的眉心,冰冷的触感和那丝金煞之气带来的锋锐刺痛感,让钱好多瞬间尿了裤子。 “我说!我说!是……是影煞发布的悬赏!活捉五千下品灵石,確认击杀三千!但……但联繫我的那个影煞使者说,如果能活捉,萧……萧焱公子私下再加两千!”钱好多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萧焱……”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你怎么和影煞联繫的?那个使者什么样?” “是……是通过陨星城黑市的一个中间人,叫贾仁义(抽象喜剧名)。 使者每次都戴著面具,看不清样子,但修为很高,至少筑基八层,气息很冷……”钱好多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他还给了我一张那个女修的画像和一件沾染了她气息的物品,让我的寻踪鼠记住……” “物品?”黄一梦追问。 “是……是一小块布料,好像是……从一件丹霞阁弟子制式袍服上撕下来的……”钱好多努力回忆。 黄一梦立刻想到,自己在丹霞阁小比后,確实领过新的弟子袍服。看来萧焱早就处心积虑,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个贾仁义,在哪里能找到?” “在……在陨星城南区的『鬼影巷』,有个叫『忘忧铺』的杂货店,他就是掌柜……” 问清楚了所有细节,黄一梦沉默了片刻。 钱好多感受到那冰冷的笔尖依旧抵在眉心,嚇得魂飞魄散:“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饶我一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所有的灵石都给您!”他努力想抬起被踩住的手,指向掉落在旁的储物袋。 黄一梦看了一眼那个储物袋,又看了看脚下这个为了灵石什么脏活都敢接、却又贪生怕死到极点的傢伙。 留著他,是个隱患。 但她终究不是嗜杀之人。钱好多只是把刀,真正的持刀人是萧焱和影煞。 她抬起脚,收起点金笔。 钱好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等等。”冰冷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 黄一梦捡起那个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不少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丹药。她將灵石和几样有价值的材料取出,然后把空了大半的储物袋扔回给钱好多。 “滚出陨星城地界。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或者听到任何关於我的消息……”她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杀意让钱好多打了个寒颤。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我这就滚!立刻滚!永远不再回来!”钱好多抓起储物袋,也顾不得里面还剩多少东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幕深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黄一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这才缓缓直起身。月光勉强穿透云层,照亮她兜帽下冰冷的半张脸。 线索清晰了。 萧焱与影煞勾结,通过黑市的贾仁义发布悬赏,欲置她於死地。那块布料,就是关键证据之一。 她现在的实力,直接杀回丹霞阁找萧焱对质,並非明智之举。没有铁证,萧焱完全可以抵赖,甚至反咬一口。而且,影煞在暗处,她需要更加小心。 或许……可以从那个黑市中间人贾仁义入手? 她將目光投向陨星城的方向。鬼影巷,忘忧铺…… 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了。 她没有返迴风蚀谷,而是祭出水韵灵梭,朝著陨星城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飞去。这一次,她不再是被迫逃窜的猎物。 第两百五十四章 黑市暗探与影煞踪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四章 黑市暗探与影煞踪现 陨星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黄一梦没有选择城门,而是在距离城池尚有十数里的一处荒僻山坳降下遁光。 她需要改头换面。 取出那枚自上古水府得来的“雾隱珠”,筑基八层的精纯真元缓缓注入。 珠子內部云雾流转,散发出柔和的水蓝色光晕,隨即化作一层薄薄的、不断扭曲光线的水雾,將她周身笼罩。她的身形、面容在雾气中变得模糊不清,连气息都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融入了清晨的薄雾里。 【使用雾隱珠潜入陨星城】→〖中平签〗:偽装有效,可避寻常耳目,然需谨记,此珠灵性未復,遇高手或特殊探查法眼神通,仍有暴露风险,行事需快。】 足够了。黄一梦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借著雾隱珠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陨星城。她没有回丹霞阁驻地,而是径直朝著记忆中的鬼影巷方向而去。 天色微明,鬼影巷却依旧沉浸在它独有的阴森氛围中。惨绿色的苔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摇曳,零星几个戴著面具或兜帽的身影如同游魂般穿梭。空气中瀰漫著陈腐、阴冷和各种不明药材、材料的混合气味。 “忘忧铺”並不难找,它就开在巷子中段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门脸狭小,掛著的牌匾歪斜,字跡斑驳。 黄一梦没有直接进去。她在巷子对面一个卖著各种乾瘪毒虫的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货物,神识却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向那间小小的店铺。 店铺內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灵光黯淡的物品。一个身材矮胖、穿著绸缎褂子、脸上堆著和气生財笑容的中年男子,正拿著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拭著一个沾满泥土的陶罐。正是贾仁义。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有点油滑的杂货店老板,修为也只有筑基四层左右。但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他擦拭陶罐的手指稳定异常,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警惕。店铺內看似杂乱,但几个关键位置,都布置著极其隱蔽的预警小禁制。 这是个老狐狸。 黄一梦耐心地等待著。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戴著黑色鬼脸面具、气息阴冷的修士快步走入忘忧铺。那修士修为在筑基六层左右,进入店铺后,与贾仁义低语了几句,递过去一个小袋灵石,又从贾仁义手中接过一枚漆黑的玉简,隨即迅速离开。 整个过程很快,没有多余交流。 是影煞的人?还是普通的黑市交易? 黄一梦没有轻举妄动。她继续等待,观察著贾仁义的行为模式和他与不同客人的交流方式。 直到日上三竿,巷內人流稍稍多了一些,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是那个之前在鬼影巷趁乱摸鱼的胖修士卜靠谱!他依旧戴著那滑稽的哭脸面具,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黄一梦心中一动,悄然跟了上去。 只见卜靠谱在巷子里晃悠了一圈,最终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脏乱的死胡同。胡同尽头,两个穿著黑色劲装、气息彪悍的修士正靠在墙上,眼神不善地盯著他。这两人修为都是筑基五层,衣袖边缘绣著一个不起眼的、扭曲的阴影图案——正是影煞的標记! “东西呢?”其中一个高个修士冷冷开口。 卜靠谱搓著手,嘿嘿笑道:“两位爷,消息是有了,但那地方危险,我可是差点把命搭进去……你看这价钱……” “少废话!说好的价格,一个子儿都不会多!”另一个矮壮修士不耐烦地打断。 “別啊爷!”卜靠谱叫起屈来,“那『黑风洞』深处最近不知怎的,煞气变异,还多了好几窝『毒爪蝠』,我可是冒著九死一生才探到,你们要的『阴魂木』就在最里面那个岔洞……这风险,得加钱!” 黑风洞?阴魂木?黄一梦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这卜靠谱虽然行事猥琐,但確实有些门路,连影煞都在找他打听消息。 那两个影煞修士对视一眼,高个修士冷哼一声,又多扔出一个小袋灵石:“拿了快滚!要是消息有假,你知道后果!” “放心!绝对真!比真金还真!”卜靠谱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脸上笑开了花,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死胡同。 黄一梦看著卜靠谱离开,又看了看那两个低声交谈、准备离开的影煞修士,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跟踪卜靠谱意义不大,这傢伙滑不溜手。而这两个影煞修士,似乎是负责外勤、搜集资源的底层人员,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更多关於影煞在陨星城据点的线索。 她悄然尾隨在那两个影煞修士身后。 这两人十分警惕,在城中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快速钻进了一条靠近城墙根、更加僻静破败的街区。最终,他们闪身进入了一座外墙斑驳脱落、大门紧闭的废弃宅院。 黄一梦没有靠近,而是在远处找了一个较高的视角,默默观察。雾隱珠的效果让她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 她注意到,这座宅院看似废弃,但周围的流浪汉和乞丐都下意识地远离那片区域。院墙上方偶尔有极其细微的阵法波动一闪而逝。门口虽然无人值守,但那种无形的肃杀和戒备感,远比有人站岗更令人心悸。 这里,很可能就是影煞在陨星城的一个秘密据点! 【发现疑似影煞据点】→〖中下籤(偏凶)〗:龙潭虎穴,危机四伏!內中必有高手坐镇,阵法严密,强行探查凶多吉少,需从长计议。】 金手指的警告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確实,以她现在的实力,闯进去无异於送死。 她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於这个据点的內部结构、人员配置、阵法弱点……或者,一个能混进去的机会。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那座废弃宅院的大门忽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个穿著灰袍、低著头、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快步走了出来。这人气息內敛,步伐匆忙,似乎有紧急任务在身。 而在他出门的瞬间,借著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黄一梦敏锐地看到,他腰间悬掛著一枚令牌——那令牌的样式,与她手中的“镇煞令”极其相似,只是上面的符文略有不同,散发出的煞气也弱了许多! 是了!镇煞令是地煞宗的重要信物,这些影煞成员,使用的应该是制式的、等级较低的令牌! 一个大胆的计划,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不再停留,身形悄然隱入身后的巷道阴影中,远远吊著那个刚刚出门的灰袍人。 此人修为在筑基七层左右,步伐虽快,但气息不算特別凝练,看起来不像是核心成员,更像是负责传递消息或执行普通外勤的。 或许……他是最好的突破口。 黄一梦眼神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苍鹰。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耐心地跟著,寻找著最適合下手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点。 第两百五十五章 剥丝抽茧与雷霆將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五章 剥丝抽茧与雷霆將至 灰袍人脚步匆匆,专挑僻静巷道,显然不想引人注意。这正合黄一梦之意。她如同附骨之疽,藉助雾隱珠和《水影流光遁》,始终缀在对方身后数丈之外,气息完美融入环境。 穿过几条破败的街巷,灰袍人拐入了一处早已废弃的染坊。院子里散落著腐朽的木架和倾倒的染缸,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混合著霉味,令人作呕。这里足够偏僻,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就在灰袍人穿过院子,即將踏入后方坍塌了一半的工坊时,黄一梦动了! 她没有使用声势浩大的法术,也没有祭出点金笔。对付一个筑基七层,且要活口,她选择了最直接、最致命的方式——近身突袭! 《水影流光遁》让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灰袍人身后,左手並指如刀,包裹著高度凝聚的真元,精准无比地切向对方后颈的要穴!同时,右手快如闪电,扣向对方腰间那枚制式令牌! 灰袍人直到劲风袭体才惊觉!他骇然想要转身,但黄一梦的速度太快了!他只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周身真元瞬间凝滯,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意识丧失前最后的念头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谁?! 黄一梦扶住他软倒的身体,顺势摘下令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丝毫多余声响。她迅速將此人拖入坍塌工坊的阴影深处,仔细检查。 確认其只是昏迷,且身上没有触髮式的警报禁制后,她开始搜身。除了那枚质地普通、刻著“影柒叄”编號的令牌,只找到一些灵石、普通丹药和一枚记载著一条简单指令的玉简——“申时三刻,城南货栈,接应『暗羽』。” 暗羽?像是一个代號。城南货栈……看来是另一个交接点。 黄一梦没有浪费时间,她將神识凝聚成针,小心翼翼地刺入灰袍人昏沉的识海——《百劫炼神录》中记载的粗浅搜魂技巧。此法有伤天和,且对施术者要求极高,容易遭到反噬,她平时极少动用。但此刻为了获取关键信息,顾不得许多了。 她只探寻几个关键信息:据点內部大致布局、守卫换岗规律、以及……发布针对“墨影”悬赏的,究竟是据点里的哪位负责人? 零碎、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识海。 ……阴暗的大厅……几个气息强大的身影……其中一位被称为“幽鳩”的副统领,似乎对“墨影”之事格外上心,悬赏的具体细节是由他敲定……据点內至少有两名筑基九层,统领“血刃”更是假丹境界……阵法核心在……西侧厢房……换岗在子时和午时……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暗道,入口在…… 噗! 灰袍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口鼻溢出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强行搜魂对他的神魂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即便醒来也多半会变成白痴。 黄一梦面无表情地收回神识,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她用地脉心火將灰袍人的尸体和所有可能追踪到的痕跡化为灰烬,清理完现场,如同从未有人来过。 拿著那枚“影柒叄”的令牌,她迅速离开了废弃染坊。 【获取影煞据点关键情报】→〖中上籤〗: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在手,或可借力打力,然敌势仍强,需寻隙而入,不可硬撼。】 金手指肯定了情报的价值,也再次强调了风险。 黄一梦没有返回藏身之处,而是找了一处更隱蔽的、能观察到那座废弃宅院后巷的地方潜伏下来。根据搜魂得到的信息,那条废弃的排水暗道入口,就在后巷一个被杂物掩盖的破损处。 她在等,等午时换岗的那片刻鬆懈。同时也需要时间消化情报,制定一个更完善的计划。 直接杀进去是下下策。利用令牌冒充“影柒叄”混进去?风险也极大,据点內人员彼此未必熟悉,但肯定有验证身份的方法,一旦暴露,就是瓮中捉鱉。 或许……可以利用那个接应任务?“暗羽”……申时三刻……城南货栈…… 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在她脑中逐渐清晰。或许,可以来个李代桃僵,或者……打草惊蛇? 就在她凝神筹划之际,陨星城內,关於“墨影”陨落的消息,已然发酵,並引发了连锁反应。 丹霞阁驻地內,气氛微妙。 萧焱在自己装饰华丽的石室內,听著心腹厉辰的稟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快意。 “確认了?寒鸦坳煞气爆发,靠近者皆成冰雕,她的魂灯也灭了?”萧焱摇晃著手中的酒杯,里面的灵酒猩红如血。 “千真万確!阁內已经將她的名字从弟子名册上划去了。”厉辰諂媚道,“师兄,这下再无人能威胁到您的地位了。等百盟试剑台结束,您必能获得宗门更多资源倾斜!” 萧焱冷笑一声:“死了?倒是便宜她了!可惜没能亲手……”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隨即被更大的野心取代。“吩咐下去,之前给影煞的尾款,可以结清了。 另外,让苟不理(抽象喜剧名)那边,把之前剋扣的、本该分配给百草堂的一些资源,想办法运作一下,转到我们这边来。” 他口中的苟不理,是丹霞阁內务堂一位负责资源调配的执事,早已被萧焱用资源和把柄拉拢。 “是,师兄!”厉辰领命而去。 萧焱独自品著酒,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那个碍眼的女人终於消失了,通往金丹大道的障碍又少了一个。他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借这次百盟大会,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声望。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以为已经支付的“尾款”,和他与影煞勾结的更多证据,正隨著“影柒叄”的消失,悄然落入了黄一梦的手中。 百草堂这边,气氛则有些沉闷。 水元子坐在丹房內,看著面前跳跃的地火,微微嘆了口气。他对墨影那个小丫头颇有好感,觉得她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没想到竟折在了寒鸦坳那等险地。修仙之路,果然荆棘遍布。 王林得知消息后,也只是摇了摇头,觉得可惜了一个丹道好苗子,隨即便继续沉浸在他的丹方研究中。 苏月嬈心情则有些复杂。一方面,少了一个潜在的竞爭对手;另一方面,也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今日的天才,明日的枯骨,实在寻常。 而此刻的黄一梦,对驻地內的这些波澜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即將到来的申时三刻,以及那座如同毒蛇巢穴般的影煞据点。 她取出那枚“影柒叄”的令牌,指尖拂过冰凉的表面,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煞气波动。又拿出那块得自赵乾的、更高级的“镇煞令”,两者对比,感受著其中细微的差別与联繫。 地煞宗……影煞……镇煞令……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她的思绪。 或许,她不需要混进去,也不需要强攻。 她可以……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她看著手中两枚令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申时三刻,城南货栈。 她收敛气息,身影融入人群,朝著城南方向行去。 第两百五十六章 驱虎吞狼与一石二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六章 驱虎吞狼与一石二鸟 城南货栈,並非什么繁华之地,而是靠近城墙根的一处老旧仓储区。 高大的库房如同沉默的巨人,墙体斑驳,带著雨水常年冲刷留下的污跡。 空气中瀰漫著穀物霉变、兽皮腥膻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此刻正值午后,货栈区人跡罕至,只有几个苦力模样的凡人倚在墙根打盹。 黄一梦提前半个时辰抵达。她没有靠近指定的三號库房,而是在远处一座废弃的瞭望塔顶端潜伏下来。雾隱珠的效果让她如同塔楼阴影的一部分。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著三號库房及其周边区域。 库房大门紧闭,锈跡斑斑。周围静得可怕,连鸟雀声都无。但黄一梦能感觉到,库房內部,以及周边几座库房的阴影里,都潜伏著气息。人数不多,约莫四五人,修为在筑基五层到七层之间,应该就是来接应“暗羽”的影煞小队。 她在等。等那个“暗羽”,也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申时三刻將至。远处,一个穿著普通青色道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不紧不慢地朝著三號库房走来。此人气息收敛得很好,步履沉稳,修为赫然是筑基八层!想必就是“暗羽”。 就在“暗羽”距离库房大门尚有十余丈时,异变突生! 黄一梦动了!她並非冲向库房,而是將早已扣在手中的那枚“影柒叄”令牌,用尽全力,朝著与三號库房相反方向、但距离影煞据点更近的一片区域猛地掷去! 同时,她分出一缕神识,模擬出之前搜魂时感受到的、那个灰袍人惊慌失措的情绪波动,混合著一丝微弱的地脉心火气息,附著在令牌之上! 那令牌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划过半空,噗嗤一声,深深嵌入远处一座库房的木质墙壁上,兀自微微颤动!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什么人?!” “有情况!” 三號库房內外潜伏的影煞修士瞬间被惊动!数道强横的神识立刻扫向令牌飞来的方向!而那个即將踏入库房的“暗羽”,也猛地停下脚步,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就是现在! 黄一梦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混乱与注意力转移! 她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瞭望塔顶一跃而下!《水影流光遁》催发到极致,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几不可察的淡影,目標並非库房,也非“暗羽”,而是——库房侧面一堆堆放杂物的阴影处! 那里,潜伏著一名筑基六层的影煞修士,正全神贯注地警惕著令牌飞来的方向,浑然不觉死神已从背后降临! 点金笔无声无息地探出,凝聚的真元高度压缩,没有丝毫外泄。笔尖如同热刀切油,精准地刺入那名修士的后脑,瞬间搅碎其生机!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倒在地。 黄一梦动作不停,迅速將其尸体拖入杂物深处,同时,將一件东西飞快地塞进了这名修士怀中——那是一块质地普通、却刻著萧焱家族徽记的玉佩!这是她之前清理战利品时,从赵乾储物袋角落里发现的,当时並未在意,此刻却成了绝佳的“证物”! 做完这一切,不过弹指之间! 而此刻,远处的骚动已然升级。影煞修士们发现了嵌入墙壁的“影柒叄”令牌,感受到了上面那缕惊慌的意念和陌生的真元气息(地脉心火),顿时如临大敌! “是影柒叄的令牌!” “他出事了!” “有敌人!在那边!” 几名影煞修士立刻朝著令牌方向扑去!而库房內的修士也冲了出来,与“暗羽”匯合,紧张地戒备著。 “不对劲!”“暗羽”声音沙哑,带著警惕,“令牌飞来方向与据点相反,像是……调虎离山?” 他的话音未落——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库房侧面的杂物堆后响起!正是黄一梦刚刚下手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道模糊的灰影(黄一梦利用雾隱珠和遁术製造)从杂物堆后一闪而逝,朝著货栈区深处遁去!速度极快! “在那里!追!” “別让他跑了!” 大部分影煞修士不疑有他,立刻朝著那遁走的灰影追去!现场只留下“暗羽”和一名筑基七层的头目。 “检查一下。”暗羽冷静下令。 那头目快步走到杂物堆后,立刻发现了那名同伙的尸体。当他看到尸体怀中掉出的、刻著萧焱家族徽记的玉佩时,脸色骤变! “大人!你看这个!”他捡起玉佩,声音带著惊怒。 “暗羽”接过玉佩,仔细感受了一下上面残留的、属於死者的微弱气息和那明显的家族徽记,斗笠下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萧家的人……”“暗羽”的声音如同寒冰,“他们竟敢杀我们的人?还想抢夺令牌?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镇煞令』的消息?” 他瞬间脑补出了一场“萧家派人截杀影煞信使,企图抢夺重要情报或灭口”的大戏!毕竟,影煞与萧焱的合作並非铁板一块,彼此猜忌、互相下黑手在黑道中实属寻常。而这枚家族玉佩,就是铁证! “立刻上报幽鳩大人!”“暗羽”当机立断,“计划有变,接应取消!全力追查萧家动向!另外,加派人手,搜索那个遁走的傢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怀疑那个遁走的灰影也是萧家的人,是来確认灭口是否成功的。 “是!” 现场一片混乱,影煞修士们如同被捅了马蜂窝,一部分去追那莫须有的“灰影”,一部分紧急返回据点匯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接应任务。 而此刻,真正的始作俑者黄一梦,早已借著最初的混乱和雾隱珠的掩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远离了城南货栈,回到了安全的暗处。 她站在一条僻静巷道的阴影里,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呼喝声和破空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驱虎吞狼,一石二鸟。 既破坏了影煞的接应任务,引起了他们的內部混乱和警惕,更巧妙地將祸水引向了萧焱!那块家族玉佩,足以让多疑的影煞对萧家產生极大的不信任和敌意。 接下来,就看这两条互相猜忌的恶狗,会不会先咬起来了。 而她,则可以暂时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並继续搜集更多的证据,或者在適当的时机,再添上一把火。 【实施驱虎吞狼之计】→〖中上籤〗:计成!影煞內乱將起,萧焱引火烧身,然需警惕双方反应过来后的反扑,宜暂避锋芒,静观其变。】 金手指肯定了计策的成功,也给出了后续行动的提示。 黄一梦收敛气息,身影融入陨星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第两百五十七章 暗流汹涌与黄雀在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七章 暗流汹涌与黄雀在后 陨星城的夜晚,因城南货栈的风波,平添了几分肃杀。影煞据点,那座外表破败的宅院深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副统领“幽鳩”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此刻他捏著那枚刻有萧家徽记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面前,单膝跪著负责此次接应任务的小头目和“暗羽”。 “萧家……好一个萧家!”幽鳩的声音像是毒蛇在嘶鸣,“拿了我们的好处,转头就敢杀我们的人?是觉得我们影煞的刀不够快了吗?!” “大人,”“暗羽”冷静分析,“此事蹊蹺。若真是萧家要灭口或夺令,为何会用如此明显的家族信物?像是……故意留下把柄。” “故意?”幽鳩冷笑,“或许是那萧焱小儿行事不密,手下人蠢笨!也或许,是他们觉得吃定了我们,不屑於隱藏!別忘了,我们手里也有他们不少『好东西』!”他指的是与萧焱合作期间掌握的一些对方见不得光的把柄。 他来回踱步,苍白脸上戾气闪现:“不管是不是故意,人死了,令牌被抢(他认为令牌被那遁走的『灰影』抢走),还是在我影煞的地盘上!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传令下去,暂停与萧家的一切明面合作!所有与萧家有关的任务,提高警惕!另外,给我查!彻查萧焱最近的所有动向!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手下领命而去。 幽鳩看著手中的玉佩,眼中寒光闪烁。他並不完全相信这是萧焱主导,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藉口,一个可以向萧家施压、攫取更多利益的藉口。在黑吃黑的世界里,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藉此获得更大优势。 与此同时,丹霞阁驻地,萧焱的石室內。 萧焱心情正好,品著灵酒,听著厉辰匯报如何將百草堂的资源运作过来的细节。突然,他腰间一枚用於紧急联络的传讯符微微发烫。 他有些不耐地拿起,神识沉入。下一刻,他脸上的愜意瞬间僵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他脸色铁青,对著传讯符低吼,“贾仁义那个蠢货是怎么做事的?!尾款不是让他结清了吗?怎么会出这种紕漏?!” 传讯符那边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公子,贾仁义……贾仁义联繫不上了!鬼影巷的『忘忧铺』也关门了!而且……而且影煞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语气很不好,说我们的人坏了他们的规矩,杀了他们的人,还……还抢了东西!要我们给个交代!” “放屁!”萧焱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时候派人去杀他们的人了?还抢东西?他们想赖帐不成?!”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影煞想黑掉那笔尾款,反咬一口。 “公子,现在怎么办?影煞那边似乎认定了是我们……” “怎么办?稳住他们!就说这是个误会,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萧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又惊又怒。他隱隱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是影煞內部有人想黑吃黑?还是……有第三方在搞鬼? 他第一个怀疑的是不是其他与他不睦的核心弟子,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些人应该不知道他与影煞的具体交易。 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他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织网的人,他却毫无头绪。 “去!立刻去查!查清楚今天城南货栈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找到贾仁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焱咬牙切齿地吩咐厉辰。 “是,公子!”厉辰也意识到事態严重,连忙退下。 萧焱独自站在石室內,看著地上碎裂的酒杯和洒落的灵酒,只觉得心烦意乱。明明那个碍眼的女人已经死了,为什么麻烦事反而更多了? 他绝不会想到,那个他以为早已化作寒鸦坳冰屑的“死人”,此刻正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暗处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黄一梦並没有走远。她潜伏在距离影煞据点不算太远、却能观察到丹霞阁驻地大致方向的一处屋顶阴影里。雾隱珠的效果让她完美隱匿。 她看著影煞据点方向隱约透出的肃杀之气,又感受到丹霞阁驻地那边传来的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很可能是萧焱在发脾气),心中瞭然。 鱼儿,已经咬鉤了。而且看起来,咬得还挺狠。 她没有急於进行下一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猜忌和恐慌在影煞和萧焱之间继续发酵。衝突的升级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燃料”。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那个黑市中间人——贾仁义。此人作为连接萧焱和影煞的关键一环,必然知道更多內情,甚至可能掌握著更直接的证据。而且,他现在失踪,要么是嗅到危险藏起来了,要么就是……已经被影灭口? 无论是哪种情况,找到他,都至关重要。 【寻找黑市中间人贾仁义】→〖中下籤(偏凶)〗:此人已成关键,影煞与萧焱皆在寻找,踪跡难觅,风险极高,然若能先一步找到,或可得决定性证据。】 金手指点明了寻找贾仁义的价值与风险。 黄一梦沉吟片刻。鬼影巷的“忘忧铺”已经关门,贾仁义大概率不会回去了。他这种常年游走灰色地带的人,必然有多个藏身之处。 她想起之前钱好多提及,贾仁义似乎与陨星城巡逻队的某个小队长有点远房亲戚关係。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巡逻队……官方身份……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他会寻求官方身份的亲戚庇护? 黄一梦决定去碰碰运气。她没有直接去巡逻队的驻地,那太显眼。而是再次改换装束,变成一个面容普通、带著些市井气的低阶女修,来到了位於城中区的巡逻队总部附近。 这里人来人往,相对热闹。她在一家能够看到巡逻队大门出入口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看似无聊地打量著街景,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仔细感知著进出巡逻队的每一个人,留意著任何可能与贾仁义相关的蛛丝马跡。 时间一点点过去,並无收穫。进出巡逻队的多是身著制式鎧甲的队员,气息凛然,与贾仁义那副油滑商贾的气质相去甚远。 就在她准备放弃,考虑其他途径时,一辆看似普通的、由两头低阶“驮兽”拉著的货车,从巡逻队侧面的一个小门缓缓驶出。驾车的是个穿著普通伙计衣服的年轻人,但黄一梦敏锐地注意到,那伙计眼神闪烁,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握著韁绳的手也过於用力。 更重要的是,货车封闭的车厢虽然看似空载,但在其底部,她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阵法刻意掩盖的……活人气息!那气息带著惊恐和压抑! 有古怪! 黄一梦心中一动,立刻结帐,悄然尾隨著那辆货车。 货车在城中七拐八绕,专挑小路,最终驶入了城西一片鱼龙混杂、居住著大量低阶散修和凡人的棚户区,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院墙低矮的院落后门。 那伙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伙计迅速將货车赶了进去,门又立刻关上。 黄一梦隱藏在远处的巷口,眼神微眯。 看来,她可能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这车里藏著的,会不会就是那个失踪的贾仁义?巡逻队的人参与其中?事情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一些。 她没有贸然行动。这个小院,是个好的观察点。 第两百五十八章 深入虎穴与致命证据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八章 深入虎穴与致命证据 城西棚户区,污水横流,低矮的窝棚如同密集的蘑菇,挤在狭窄的巷道两侧。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食物、汗臭和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黄一梦潜伏在目標小院斜对面一座半塌的窝棚阴影里,气息与周遭的腐朽融为一体。 那小院看似普通,与周围棚户无异,但院门紧闭,低矮的土墙上却隱隱有微弱的阵法波动流转,是一种兼具预警和防御的低阶禁制。 院內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但黄一梦的神识能清晰感知到,里面有至少三道气息。 一道微弱而惊恐,被禁錮在厢房內,应该就是贾仁义。另外两道气息沉稳,带著军旅特有的煞气,修为在筑基五层左右,守在正屋,显然是巡逻队的人。 他们在等什么?是在保护贾仁义,还是在看守他? 黄一梦没有贸然用神识深入探查,以免打草惊蛇。她仔细观察著小院的结构和周围环境。院子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后门就是之前货车进入的那个,前门对著这条骯脏的主巷。 巷子里不时有面黄肌瘦的凡人或者气息微弱的低阶散修蹣跚走过,无人对这座小院投以多余的目光。 【潜入囚禁贾仁义的小院】→〖下下籤〗:龙潭虎穴,守卫森严,阵法虽陋,然强闯必惊动其主,需寻隙而入,或另闢蹊径。】 金手指的警告很明確,硬闯风险极大。 黄一梦目光扫过小院紧邻的另一座更加破败、似乎无人居住的窝棚。两座建筑之间,仅有一道不足三尺的狭窄缝隙,堆满了垃圾和秽物。 或许……这里就是“蹊径”? 她耐心等待著。天色渐渐暗沉,棚户区提前进入了夜晚,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油灯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如同鬼火。 正屋內的两名守卫似乎有些鬆懈,传来了隱约的交谈声和酒壶碰撞的声音。他们在喝酒。 时机到了。 黄一梦如同壁虎,悄无声息地滑入那道狭窄的缝隙。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缝隙底部是鬆软的淤泥和垃圾,她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响,向著小院的方向移动。 很快,她触碰到小院的土墙。墙壁年久失修,並不坚固。她將耳朵贴近潮湿冰冷的土墙,能隱约听到隔壁厢房內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是贾仁义!他果然被关在这里,而且状態很糟。 她尝试將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如同游丝般,透过土墙的缝隙探入厢房。 厢房內没有点灯,黑暗中,一个矮胖的身影被粗糙的符文锁链捆缚著,蜷缩在角落,正是贾仁义!他脸上带著淤青,绸缎褂子也破损不堪,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放了我……求求你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灵石我都给你们……”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哀求,声音沙哑。 黄一梦心中冷笑。看来这傢伙是被巡逻队的人黑吃黑控制住了,或许是想从他身上榨取更多价值,或许是想用他当替罪羊。 她需要证据!能直接证明萧焱与影煞勾结、並委託他发布悬赏的证据! 她操控著那缕神识,如同无形的手指,轻轻触碰贾仁义的手指——他手上戴著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这种低阶储物戒指的禁制並不复杂,以她如今筑基八层的神识强度,又有《百劫炼神录》加持,有把握在不惊动主人的情况下强行破开一丝缝隙探查。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侵蚀著戒指表面的禁制符文。过程缓慢而耗神,她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正屋內的饮酒谈笑声似乎更大了些。 终於! 禁制被无声地破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黄一梦的神识瞬间钻入其中! 戒指空间不大,里面杂七杂八堆著不少灵石、材料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帐本、玉简。她的神识快速扫过,最终锁定在几枚被单独放置、散发著萧焱和影煞特有气息的玉简上! 就是它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包裹住那几枚玉简,试图將它们“取”出来。然而,就在玉简即將被挪出储物戒指的瞬间—— 嗡! 戒指的禁制因为核心物品的移动,產生了剧烈的波动!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夜晚和如此近的距离下,足以惊动隔壁的守卫! “嗯?”正屋內,一个警惕的声音响起,“有动静!” 脚步声立刻朝著厢房而来! 黄一梦心中一惊,当机立断!她不再试图取出玉简,而是神识如刀,强行將其中一枚记录著萧焱委託细节和支付定金信息的玉简內容,瞬间拓印了一份!同时,另一枚记录著与影煞“幽鳩”联络方式和部分交易记录的玉简,也被她快速扫过,记下关键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收回神识! 几乎在同一时间,厢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名满脸横肉、带著酒气的守卫冲了进来,警惕地扫视著屋內。 “怎么了?”贾仁义嚇得浑身一哆嗦。 那守卫没发现异常,只看到贾仁义依旧被捆著,骂骂咧咧道:“老实点!再出声弄死你!”说完,又重重关上门,回到了正屋。 黄一梦贴在冰冷的土墙后,缓缓鬆了口气。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虽然没能拿到实物证据,但她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拓印!萧焱委託黑市发布悬赏的铁证,以及他与影煞副统领“幽鳩”勾结的线索,都已在她脑海之中! 目的已经达到!此地不宜久留! 她正准备沿著原路退回,却突然听到正屋內的守卫压低了声音交谈: “熊大那小子,今天在风蚀谷吃了个暗亏,手腕不知被哪个不开眼的用石子打了,正憋著火呢。” “活该!让他平时囂张!不过队长说了,让我们看好这肥羊,等风头过了,或者那边谈妥了价钱,就……”后面的话变成了意味深长的冷笑。 黄一梦心中一动。熊大?风蚀谷那个恶霸?他们是一伙的?看来这巡逻队的水,比想像的还深。这个小队长,恐怕不仅仅是庇护亲戚那么简单,很可能自己也参与了不少黑活。 她记下这个信息,不再停留,沿著来时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重新回到相对安全的暗处,黄一梦迅速將脑海中拓印的玉简內容记录到几枚空白玉简上。看著玉简中清晰记录的萧焱的委託內容、约定的灵石数额、以及那个代表萧焱的隱秘印记,她眼中寒光凛冽。 铁证如山! 现在,她手握足以扳倒萧焱的关键证据,也掌握了影煞据点的一些內部情报。是时候考虑,如何利用这些东西,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了。 直接公布证据?那会立刻引发轩然大波,但也会让她彻底暴露在影煞和萧焱残余势力的疯狂报復之下,而且丹霞阁內部为了顏面,也未必会公正处理。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比如,借刀杀人?或者,选择一个更“合適”的时机和场合? 她將记录证据的玉简小心收好,目光投向了丹霞阁驻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萧焱,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 借刀与嫁祸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五十九章 借刀与嫁祸 陨星城的黎明来得格外迟,浓重的铅云低垂,將天光滤成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城西棚户区瀰漫著隔夜秽物的酸腐气息,偶有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传来。 黄一梦(墨影)藏身於一座废弃砖窑的通风口內,身周是昨夜火燎烟燻留下的余烬味,很好地掩盖了她自身的气息。她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新刻录的玉简,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思维异常清晰。 直接拋出证据,固然能立刻將萧焱钉死,但后患无穷。影煞会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般疯狂报復,丹霞阁为了顏面,也极可能將她这个“已死”却掌握核心秘密的弟子视为不稳定因素,暗中清理。 借刀杀人,才是上策。而这把刀,现成的就有两把——互相猜忌的影煞与萧焱。 她需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旺到足以烧死其中一方,最好能两败俱伤。同时,她还要確保自己这把“火种”的安全。 【將证据巧妙泄露给影煞,激化其与萧焱矛盾】→〖中上籤(吉中带险)〗:驱虎吞狼之计可成,然虎狼相爭,亦可能殃及池外之人,需精准掌控火候,置身事外。 金手指肯定了方向,但也提示了风险。 如何“精准掌控火候”?黄一梦目光幽深。不能直接送上门,那太刻意,容易被幽鳩那种老狐狸看出破绽。要让影煞自己“偶然”发现,並且深信不疑。 她想起昨夜那两个守卫的对话——“熊大那小子,今天在风蚀谷吃了个暗亏……” 一个计划雏形在她脑中迅速勾勒。熊大,巡逻队小队长熊羆的远房侄子,风蚀谷的恶霸,与囚禁贾仁义之事有关联。此人囂张跋扈,欺软怕硬,是个极好的切入点。 她需要演一场戏,一场给影煞看的戏。 半个时辰后,风蚀谷入口附近。 熊大顶著一对浮肿的眼泡,打著哈欠从一间低矮的石屋里走出来,他那只被石子击伤的手腕缠著厚厚的、有些污浊的布带,动作间依旧带著明显的迟滯和痛楚。他心情极差,昨夜看守那死胖子贾仁义没能捞到油水,还憋了一肚子火。 “妈的,別让老子知道是哪个杂碎暗算我……”他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朝著谷內自家占据的一处小型废矿坑走去,那里有他藏著的几坛劣酒。 就在他拐过一个风化的岩柱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快!东西到手了,赶紧送去给『幽影』大人!”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说道。 “放心,这玩意儿足以让萧家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黑吃黑!”另一个粗豪嗓音回应。 熊大一个激灵,瞬间缩到岩柱后面,屏住呼吸。幽影?那不是影煞里的大人物吗?萧家?黑吃黑?他心臟怦怦直跳,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小心翼翼探出半只眼睛,只见两个穿著普通灰色劲装、面容模糊(黄一梦以神识轻微干扰其感知)的修士快步掠过,其中一人腰间似乎不经意间滑落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玉简,“啪嗒”一声落在碎石地上。那两人似乎毫无察觉,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后方。 熊大气都不敢喘,等那两人彻底消失,又左右张望確认无人,这才像只肥硕的土拨鼠般窜出去,一把將那枚玉简捞在手里。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標识。熊大神识往里一探,一股信息涌入脑海——里面记录的竟是一份详尽的物资清单和几条模糊的指令,指向萧家暗中调动一批违禁资源,似乎要与什么人交易,其中隱隱提到了“那件事”和“灭口”字样! 虽然关键处语焉不详,但结合他刚才听到的“黑吃黑”,熊大立刻脑补出了一场萧家想要赖掉与影煞的交易,甚至反过来坑杀影煞成员的大戏!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嚇得手一抖,玉简差点掉地上。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但他转念一想,影煞的大人物正在找这个……如果自己献上去,岂不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搭上影煞的线,以后在这风蚀谷乃至陨星城,谁还敢惹他熊大? 贪念瞬间压过了恐惧。他紧紧攥住玉简,也顾不上什么劣酒了,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朝著记忆中影煞据点的大致方向溜去。 远处,一座风蚀塔楼的顶端,黄一梦冷漠地收回目光。鱼饵已经洒下,就等鱼儿咬鉤了。 那枚玉简是她精心炮製的“半成品”,里面的信息七分真三分假,真的部分足以引起影煞的重视和联想,假的部分则刻意模糊,留给影煞自己去“填补”,而他们补上的,必然是对萧焱最不利的猜测。 她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消散,提前赶往影煞据点附近,准备观察后续。 …… 影煞据点,幽暗的密室。 副统领幽鳩摩挲著熊大“进献”上来的玉简,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著冰冷的杀意。 “来源確认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下方一名负责情报的修士躬身回道:“查过了,是巡逻队一个小队长的侄子,叫熊大,风蚀谷的地痞。据他所说,是从两个行踪诡秘的人身上『捡』到的。那两人的样貌他描述不清,但提到了『幽影』大人的名號。” “幽影……”幽鳩冷哼一声。这是他惯用的几个化名之一,知道的人不多,但绝非秘密。对方故意提及,更像是一种挑衅或確认。 他又將神识沉入玉简。里面的信息看似零散,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许多疑竇。 萧家近期的资源异动,萧焱在丹霞阁內的一些小动作,以及之前城南货栈的衝突……所有这些碎片,在这枚玉简的“提示”下,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结论——萧焱想摆脱影煞的控制,甚至想反过来利用並清理掉他们这些“污点”! “好一个过河拆桥的萧家小儿!”幽鳩五指猛然收紧,玉简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之前还对那枚家族玉佩的证据存有一丝疑虑,现在,这疑虑已烟消云散。 “大人,我们……”手下试探著问。 “他不是想玩吗?”幽鳩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那就陪他玩把大的。他不是想要『清净』吗?那就让他……永远清净下去。”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手下领命,无声地退入阴影。 幽鳩独自坐在黑暗中,眼神明灭不定。除掉萧焱,不仅能泄愤,更能接管萧焱之前许诺、但尚未交付的庞大资源,甚至可能藉此机会,將触角更深地伸入丹霞阁。这笔买卖,值得冒险。 …… 丹霞阁驻地,萧焱石室。 “废物!全是废物!”萧焱脸色铁青,將一只珍贵的青玉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几天了?连个人都找不到!贾仁义是死了还是飞升了?!” 厉辰垂首站在下方,额头见汗:“公子息怒。我们的人几乎翻遍了陨星城,那贾仁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影煞那边也彻底断了联繫,我们派去接触的人,连门都没能进去……” 萧焱烦躁地踱步。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网越缠越紧。影煞的敌意,贾仁义的失踪,还有宗门內一些长老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些意味深长……这一切都让他如坐针毡。 “会不会……是那个女人没死?”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闯入萧焱脑海,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隨即他就否定了,“不可能!寒鸦坳那种绝地,她一个筑基中期,绝无生还可能!魂灯都灭了!” 他更倾向於这是影煞內部有人想黑吃黑,或者是宗门內其他竞爭对手在搞鬼。 “继续找!加派人手!还有,让我们在巡逻队里的人也动起来,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拘押!”萧焱下令,他总觉得贾仁义的失踪和巡逻队脱不了干係。 “是!”厉辰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萧焱独自留在石室內,看著窗外沉鬱的天空,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悔意。早知如此,当初或许不该把事情做绝?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他更强的戾气压了下去。 不!他萧焱绝不会错!错的是那些跟他作对的人!都必须死! …… 城西,废弃砖窑。 黄一梦盘膝而坐,指尖一缕地脉心火跳跃不定,灼烧著几样材料,小心翼翼地修补著雾隱珠內部一道细微的灵性裂纹。这件上古遗宝在她多次冒险中作用巨大,需得好好维护。 青鳞盘在她脚边,一身青鳞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光,气息比之前又浑厚了一丝,显然那蓝晶小草对它益处不小。 忽然,黄一梦动作一顿,心火收敛。她通过留在影煞据点外围的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念印记,感知到一股隱晦但强大的气息悄然离开了据点,方向……似乎是丹霞阁驻地。 来了。 影煞的刀,终於要挥向萧焱了。 她嘴角微勾,並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冰凉的算计。这只是第一步。萧焱死后,丹霞阁必然震动,影煞也会趁机扩张。她需要在这乱局中,找到自己安全“復活”,並攫取最大利益的契机。 【静观萧焱与影煞衝突结果】→〖中中籤〗:风波將起,可得渔利,然需警惕池鱼之殃,暂匿形跡,以待天时。 金手指的提示一如既往的稳健。 黄一梦收起修补好的雾隱珠,轻轻拍了拍青鳞的脑袋。“走吧,换个地方看戏。” 第两百六十章 乱局与火中取栗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章 乱局与火中取栗 陨星城这几日的氛围,像是暴雨前的闷罐子,压抑得让人心慌。 丹霞阁核心弟子萧焱,在其驻地附近的“流萤巷”遭遇不明袭击,重伤垂死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流萤巷並非什么僻静处所,相反,因其靠近几家售卖低阶符籙和材料的铺子,平日也有些修士往来。 袭击发生在傍晚,据目击者称,只看到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剑气森寒,隨后便是剧烈的法力波动和萧焱悽厉的惨叫。等巡逻队闻讯赶到,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萧焱,袭击者早已鸿飞冥冥。 萧焱被紧急送回丹霞阁救治,据说金丹濒临破碎,道基受损极重,即便能保住性命,修为也大概率废了。丹霞阁高层震怒,勒令巡逻队和宗门刑堂彻查,但线索寥寥,那伙人行事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能指向明確势力的证据。 明眼人却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前脚萧家与影煞的合作刚出问题,后脚萧焱就差点被当街打死,这其中的关联,耐人寻味。坊间流传最广的说法,便是影煞报復,黑吃黑。 黄一梦(墨影)坐在城南一家嘈杂的茶楼角落里,听著周围修士唾沫横飞的议论,慢条斯理地品著廉价的灵茶。她换了一副平凡无奇的中年女修面容,气息维持在筑基三层左右,毫不起眼。 【静观局势变化】→〖中上籤〗:风波已起,水渐浑浊,利於摸鱼,然需谨防漩涡反噬,暂以稳为主。 金手指的反馈让她心中更定。局势正朝著她预期的方向发展。萧焱废了,无论是不是影煞亲自出手,这笔帐都会被算在影煞头上。丹霞阁与影煞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被打破,衝突几乎不可避免。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潭浑水里,安全地捞取属於自己的好处。 第一个目標,是萧焱可能藏匿的、未曾交付给影煞的“资源”。萧焱为人贪婪,与影煞合作索要的报酬绝非小数目,他定然不会全部带在身上,必然有隱秘的藏匿点。如今他重伤濒死,看守必然鬆懈,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第二个目標,则是借著这场乱局,尝试接触一下那个被囚禁的贾仁义。此人知道太多,无论是影煞还是巡逻队那个熊羆小队长,都可能选择灭口。若能救出他,或许能拿到更確凿的、指向萧焱乃至影煞的证据,这对她未来“復活”或是与丹霞阁谈判都大有裨益。 她放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茶楼,身影融入街上的人流。 …… 丹霞阁驻地,气氛凝重。 萧焱的石室外布置了隔绝神识的阵法,数名刑堂弟子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室內,药味浓郁。萧焱躺在玉榻上,面色金纸,气若游丝,周身灵力紊乱不堪,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焦黑伤口虽然敷上了灵膏,依旧有丝丝黑气縈绕不散。 厉辰跪在榻前,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他不仅是萧焱的心腹,更是萧家安排在其身边的护卫。如今萧焱遭此大难,他难辞其咎,回到家族必將受到严惩。 一位面容古板、身著刑堂长老服饰的老者(刑堂执事,铁面张)检查完萧焱的伤势,眉头紧锁:“好狠辣的手段!法力中蕴含阴煞蚀骨之效,直攻金丹本源……確是影煞惯用的『幽煞劲』。”他看向厉辰,“萧师侄近日可曾与人结怨?尤其是……与影煞有关之人?” 厉辰嘴唇哆嗦,不敢隱瞒,將萧焱与影煞合作悬赏“墨影”,以及后来出现的种种齟齬,选择性地说了一些,重点强调了影煞可能因“分赃不均”或“灭口”而下手。 铁面张听完,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沉。涉及影煞,又是这种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调查起来束手束脚。他冷声道:“此事宗门会查。你且看好萧师侄,若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说罢,拂袖离去。 厉辰瘫软在地,望著榻上人事不省的萧焱,又想到家族可能降下的雷霆之怒,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 与此同时,影煞据点內。 副统领幽鳩听著手下匯报萧焱重伤的消息,苍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著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一名心腹低声道,“手法虽然模仿了『幽煞劲』,但劲力凝练程度差得远,骗骗丹霞阁那些蠢货还行。” 幽鳩指尖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有意思……看来想他死的人,不止我们一家。”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誚,“不过这黑锅,我们背了也无妨。丹霞阁那群偽君子,没证据也不敢真跟我们撕破脸。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他顿了顿,问道:“那批货,萧焱藏在哪里,查到了吗?” “有些眉目了。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和他近期的活动轨跡,很可能在城北『枯骨沼泽』边缘的一处废弃矿洞里。那里瘴气瀰漫,人跡罕至,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派人去取回来。”幽鳩淡淡道,“动作要快,丹霞阁的人估计也盯著。” “是!” 手下领命而去。幽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萧焱是死是活他已不关心,那批资源才是实打实的好处。至于丹霞阁的调查?他影煞在陨星城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岂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 …… 城北,枯骨沼泽。 如其名,这片沼泽瀰漫著灰白色的瘴气,泥淖中不时可见妖兽乃至修士的森森白骨,空气中瀰漫著腐朽和死亡的气息。即使是筑基修士,也不愿轻易踏入此地,那无所不在的瘴毒和潜伏在泥沼中的毒虫诡物,极为难缠。 黄一梦服下一颗自炼的避瘴丹,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真元护罩,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沼泽边缘相对坚实的土地上。雾隱珠的效果让她与周围灰败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根据她从萧焱和厉辰平日一些零碎交谈中拼凑出的信息,以及金手指【探寻萧焱藏匿资源】→〖中上籤(机遇与风险並存)〗的指引,她推断萧焱的秘密藏宝点很可能就在这片沼泽的某处。 她不敢大意,神识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既要避开危险的泥潭和毒物,也要警惕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其他覬覦者。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一处生长著扭曲怪树、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山壁前,她停下了脚步。神识感知到山壁后方有微弱的阵法波动,而且,附近的泥地上有几道新鲜的、不属於她的脚印! 有人先到了! 黄一梦眼神一凝,立刻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藉助雾隱珠和怪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藤蔓的缝隙,她看到山壁底部被人工开凿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原本布置的隱匿阵法已被暴力破除,残留著法力激盪的痕跡。洞內隱隱传来翻找和说话声。 “快找!妈的,萧焱那小子真会藏,这鬼地方!” “別废话!幽鳩大人等著呢!找到东西赶紧撤,这鬼沼泽呆久了瘮得慌!” 是影煞的人!他们果然也找来了! 黄一梦心念电转。硬抢不明智,对方人数不明,修为至少也是筑基中期。但让她就此放弃,也不可能。 她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得自反杀敌人的二阶“敛息符”拍在身上,效果叠加雾隱珠,让她几乎化为一道无形的影子。隨后,她又扣住了几张攻击符籙和那枚得自上古水府的、能量近乎耗尽的雷击石髓。 她耐心等待著。如同潜伏在沼泽中的毒蛇。 约莫半盏茶后,洞內传来一声低呼:“找到了!在这里!” 紧接著,是几声欣喜的议论和物品碰撞声。 就是现在! 黄一梦动了!她並没有衝进山洞,而是將手中那几张攻击符籙——两张“金煞剑符”,一张“火鸟术”——瞬间激发,目標並非洞內,而是山洞上方的岩壁! 嗤!轰! 金色的剑煞与炽热的火鸟狠狠撞在岩壁上,碎石混合著火星四散飞溅,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沼泽中迴荡! “敌袭!” “外面有人!” 洞內的影煞修士又惊又怒,立刻有两人冲了出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而就在他们被洞口动静吸引的瞬间,黄一梦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阴影处滑入洞內!《水影流光遁》被她催发到极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洞內不大,略显潮湿。另外两名影煞修士正蹲在一个打开的金属箱子前,箱子里灵光闪闪,堆放著不少中品灵石、几件灵光盎然的材料和几个玉盒。听到洞口动静,这两人也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电光火石之间,黄一梦的目標明確——不是整个箱子,而是箱中那几个看起来最不凡的玉盒,以及散落在箱子边缘的一小堆约莫百来块灵气格外浓郁的中品灵石! 她伸手一拂,真元捲动,如同秋风扫落叶,瞬间將三个玉盒和那堆灵石捞入怀中,看也不看,身形毫不停留,借著前冲之势,直接撞向山洞另一侧看似坚实的岩壁! 那里,她的神识早已感知到有一条极其隱蔽的、被幻阵遮掩的裂缝! “噗!” 如同穿过一层水膜,她的身影瞬间没入岩壁,消失不见。那幻阵波动了一下,迅速恢復原状。 “不好!东西被抢了!” “追!” 洞內的两名影煞修士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冲向那面岩壁,却只撞了个结实,那幻阵颇为高明,他们一时竟找不到入口。 而此时,洞外的两名修士也被惊动返回,四人匯合,看著被抢走部分財物的箱子和消失无踪的窃贼,脸色难看至极。 “混帐!是谁?!” “搜!他肯定跑不远!” 四人气急败坏地衝出山洞,分散开来,在沼泽中展开搜索,却哪里还能找到黄一梦的半点踪跡? …… 片刻之后,数里外的一处乾燥树洞內。 黄一梦显出身形,微微喘息。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极为耗费心神和真元。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收穫。 三个玉盒,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株被封存的、通体赤红、形如鸞鸟的灵草——“赤鸞草”,是炼製多种高阶火属性丹药的主药,价值不菲。第二个玉盒里是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玄冰铁”,是炼製冰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第三个玉盒则空著,底部垫著柔软的丝绸,似乎原本存放著更重要的东西,可能已经被萧焱用掉或转移。 另外一百多块中品灵石,灵气充沛,足够她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和花销。 虽然没能得到全部,但这番火中取栗,收穫已然远超预期。 【夺取部分资源】→〖上籤〗:险中求胜,所获颇丰,足以支撑近期修行用度,隱患已留,需儘快消化,远离是非之地。 黄一梦將东西小心收好,服下一颗回元丹,调息片刻。感受著体內渐渐恢復的真元,以及怀中沉甸甸的收穫,她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乱局之中,方显机会。萧焱的倒台,只是开始。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位被遗忘的“关键证人”贾仁义了。不知道这位黑市中间人,在失去了萧焱这个“僱主”后,处境又会如何? 第两百六十一章 夜劫与抉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一章 夜劫与抉择 黄一梦(墨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回之前监视的那座小院附近。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选择了一个更远、但视野更好的角度——一座半塌窝棚的屋顶,借著几片歪斜木板和破败茅草的遮掩,静静观察。 小院依旧死寂,但气氛与她离开时截然不同。 院门紧闭,土墙上的低阶预警禁制光芒黯淡,似乎能量供应不稳。 院內,原本守在正屋的两道筑基期气息,此刻只剩下一道,而且这道气息略显浮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不时在屋內踱步。 而厢房內,贾仁义那微弱而惊恐的气息依旧存在,只是变得更加衰败,如同风中残烛。 【探查囚禁贾仁义的小院现状】→〖中下籤(凶中藏机)〗:守卫力量减弱,然变故已生,危机暗伏,介入与否,皆有利弊。 金手指的提示让黄一梦心头微凛。守卫少了一个?是换岗,还是出了別的变故?那个熊羆小队长呢? 她耐心等待著,神识如同最细微的涟漪,谨慎地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道略显踉蹌的身影,从小院侧后方的一条窄巷里钻出,朝著小院后门走去。此人身材高大,穿著巡逻队的制式皮甲,但甲冑有些歪斜,身上带著浓重的酒气,脸上横肉泛著不正常的红晕,正是之前守在这里的两名守卫之一,名叫“苟东西”。 苟东西走到后门,有气无力地敲了敲。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另一名守卫“王富贵”探出头,皱眉低声道:“怎么才回来?还喝成这样?队长刚传讯过来,让我们……” “嗝……囉嗦什么!”苟东西不耐烦地推开他,摇摇晃晃地挤进门,“熊羆那廝自己跑去快活,留我们在这鬼地方守著个死胖子……妈的,喝点酒怎么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黄一梦眼神微动。熊羆不在?而且听这口气,守卫也心有怨气,纪律鬆弛。这確实是个机会,但金手指提示的“危机暗伏”又是什么? 她仔细回想刚才王富贵未说完的话——“队长刚传讯过来,让我们……”后面是什么?加强戒备?还是……处理掉贾仁义? 如果是后者,那么今晚可能就是最后的机会! 不能再等了!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她需要製造一个短暂的、足够她潜入並带走贾仁义的空隙。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是她之前炼製“清瘴丹”时顺带弄出的一点副產品——“迷魂香”,效果不强,对付筑基修士最多让其精神恍惚片刻,但用在此时恰到好处。她又拿出几张最低阶的“爆音符”,这东西威力不大,但声音响亮。 计划很简单:用迷魂香让院內守卫精神鬆懈,再用爆音符在远处製造动静调虎离山,最后趁机潜入救人。 她如同狸猫般从屋顶滑下,绕到小院上风口,將玉瓶打开,一缕无色无味的气息隨风缓缓飘向小院。隨后,她迅速退到数十丈外的一处垃圾堆后,將几张爆音符用巧劲分別掷向更远处的几个方向。 “啪!”“嘭!”“轰!” 几声不算剧烈但格外清晰的爆炸声在寂静的棚户区接连响起,如同平地惊雷! “什么声音?!” “敌袭?!” 小院內立刻传来苟东西和王富贵惊疑不定的低吼,以及兵器出鞘的摩擦声。迷魂香的微弱效果放大了他们的紧张和慌乱。 “出去看看!”王富贵的声音带著警惕。 “看什么看!说不定是调虎离山!”苟东西虽然醉醺醺,却还有点警觉。 “妈的,万一真有事呢?队长怪罪下来……” 两人在院內爭执起来。 就是现在! 黄一梦不再犹豫,《水影流光遁》催动,身影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如同鬼魅般掠过街道,来到小院侧面的那道狭窄缝隙。她对这里的路径已经熟悉,屏息凝神,再次钻入那充满腐臭的通道。 很快,她触碰到小院的土墙。隔壁厢房內,贾仁义似乎被外面的爆炸声惊嚇,发出压抑的呜咽。 黄一梦没有犹豫,点金笔出现在手中,真元凝聚於笔尖,对著土墙轻轻一划。坚固的土石在高度压缩的真元面前如同豆腐,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她身形一闪,已进入厢房內部。 黑暗中,贾仁义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嚇得浑身僵直,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混合著鼻涕无声流淌。 “想活命,就別出声。”黄一梦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她手中点金笔一挥,精准地斩断了束缚贾仁义的符文锁链,同时一股柔和的真元渡入他体內,暂时稳住他几乎崩溃的心脉。 贾仁义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拼命点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富贵持刀探出头来,显然是听到了厢房內细微的动静。“苟东西,里面怎么回事?” 黄一梦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耽搁。她一把抓起浑身瘫软的贾仁义,低喝一声:“走!” 《水影流光遁》再次发动,她带著一个人,速度却丝毫不减,如同离弦之箭,从那破开的墙洞中射出! “不好!人跑了!”王富贵终於看清状况,又惊又怒,提刀追来。而那个醉醺醺的苟东西也提著剑,踉踉蹌蹌地从正屋衝出。 黄一梦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两张之前准备的金煞剑符! 嗤嗤! 两道凌厉的金色剑煞直奔追兵面门! 王富贵和苟东西没想到对方还有余力反击,仓促间挥动兵器格挡。“鐺鐺”两声,剑煞虽被挡下,却也阻了他们一瞬。 就是这一瞬,黄一梦已带著贾仁义衝出了那条狭窄缝隙,融入了棚户区更深、更杂乱的阴影之中。 “追!快发信號!”王富贵气急败坏地吼道。 苟东西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枚示警符籙,刚要激发,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线悄无声息地掠过,精准地切碎了他手中的符籙,顺便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苟东西惨叫一声,握著手腕踉蹌后退。 王富贵看得头皮发麻,对方手段狠辣,修为不明,他哪还敢独自去追?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道黑影消失在迷宫般的棚户区深处。 …… 半刻钟后,陨星城某条废弃的地下排水渠內。 黄一梦將如同烂泥般的贾仁义丟在相对乾燥的角落。这里阴暗潮湿,但胜在隱蔽,短时间內不会被找到。 贾仁义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混杂著恐惧、庆幸和茫然。他借著从渠壁裂缝透入的微弱天光,看著眼前这个救他出来的、面容模糊(黄一梦依旧维持著偽装)的女修,声音颤抖:“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 “我问,你答。”黄一梦打断他,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萧焱委託你发布悬赏,证据在哪?除了已知的,还有没有备份,或者更详细的记录?” 贾仁义一个激灵,求生本能让他不敢隱瞒:“有!有!小的……小的习惯留后手,重要的交易,都会用『留影石』暗中记录交谈过程……原件……原件被熊羆那狗日的搜走了,但……但我还偷偷复製了一份,藏……藏在了鬼影巷『忘忧铺』地下三尺的一个铁盒里……” 留影石?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比玉简记录更直观的铁证! “熊羆为什么抓你?仅仅是因为萧焱的事?” “不……不止……”贾仁义脸上露出悔恨和恐惧,“那狗日的……他想黑吃黑!他知道我帮萧焱和影煞牵线,捞了不少好处,想逼我交出所有积蓄,还想……还想让我顶下所有罪名,然后……然后杀我灭口!” 果然如此。黄一梦心中冷笑。巡逻队的蛀虫,比影煞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辈……前辈救救我!我把藏证据的地方告诉您,我……我还有不少灵石,都给您!只求您给我一条生路!”贾仁义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黄一梦看著他这副卑微乞怜的样子,心中並无多少怜悯。此人助紂为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下,他还有用。 【如何处理贾仁义】→〖中中籤〗:此人乃关键人证,留之有用,然亦为祸源,需妥善安置,谨防反噬。 杀了他,最简单,但也会失去一个重要筹码。留著他,麻烦,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黄一梦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她冷冷开口:“想活命,可以。但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我会给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更不能对任何人泄露今日之事。否则……” 她指尖一缕地脉心火跳跃而出,灼热的气息让贾仁义汗毛倒竖。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全听前辈安排!”贾仁义嚇得魂飞魄散,连连保证。 黄一梦收起心火。她想起之前水元子前辈的提醒,以及对方释放的善意。或许,可以將贾仁义暂时安置到水元子前辈那里?以水元子金纹客卿的身份和地位,庇护一个无关紧要的黑市中间人,应该不难,而且也能藉此进一步巩固与这位前辈的关係。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必须先確保自己不会被牵连。 当务之急,是去鬼影巷,取出那份至关重要的留影石复製品。 她看了一眼如同惊弓之鸟的贾仁义,隨手拋给他一颗疗伤丹药。“在这里等著,我回来之前,若敢乱动,死。” 说完,她身影一晃,再次融入排水渠的黑暗之中,朝著鬼影巷的方向潜行而去。 第两百六十二章 铁证与暗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二章 铁证与暗棋 鬼影巷比黄一梦上次来时更显破败冷清。几盏长明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將两侧歪斜建筑的门面映照得如同鬼域。 “忘忧铺”的招牌依旧歪斜掛著,门板上却多了一道醒目的、交叉贴著的封条,落款是陨星城巡逻队的印记。 显然,熊羆在贾仁义失踪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查封了这里,试图找到可能存在的备份证据。 黄一梦隱在巷口阴影里,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仔细探查著忘忧铺內外。 铺子內部被翻得一片狼藉,货架倒塌,杂物散落,残留著粗暴搜查的痕跡。没有埋伏,也没有阵法波动,只有几只肥硕的老鼠在碎屑间窸窣穿行。 【进入被封的忘忧铺取留影石】→〖中下籤(险中求稳)〗:封条乃警示,內中或有监视,然目標明確,速战速决,风险可控。 金手指提示有监视的可能。黄一梦不敢大意,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忘忧铺后侧。这里是一条更窄的死胡同,堆满垃圾,墙体斑驳。她找到一处不起眼的、略有鬆动的砖块,运起真元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砖块向內凹陷,露出一个仅容拳头通过的孔洞。这是贾仁义交代的、通往地下密室的隱秘气孔之一,也是他预留的、连熊羆都未必知晓的后手。 黄一梦將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孔洞。下方是一个狭小的、充满霉味和尘土的空间。她的神识“看”到了那个埋在土里、毫不起眼的生锈铁盒。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熊羆的人显然没发现这个隱蔽入口。 她不再犹豫,真元透过孔洞,如同无形的手,精准地包裹住铁盒,將其缓缓“吸”了出来。铁盒入手沉重,表面锈跡斑斑,锁具只是凡物。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將铁盒迅速收入储物袋,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死胡同中退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鬼影巷错综复杂的岔路里。 半炷香后,陨星城另一处早已废弃的城隍庙破败偏殿內。 黄一梦確认四周安全,这才取出铁盒,指尖一缕地脉心火掠过,锈蚀的锁扣无声融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著三枚鸡蛋大小、表面光滑的黑色晶石——留影石。旁边还有几枚记录著帐目的玉简。 她拿起一枚留影石,注入一丝真元。 嗡—— 留影石表面泛起微光,一幕清晰的影像投射在空气中。画面中,正是萧焱和贾仁义!背景似乎是某间客栈的雅室。萧焱脸色阴沉,將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推到贾仁义面前。 “这是定金。我要『墨影』的人头,越快越好。影煞那边,你去联繫,价钱不是问题。”萧焱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贾仁义点头哈腰,满脸諂媚:“萧公子放心,小的定会办得妥妥帖帖,影煞的『幽鳩』大人与小的也有些交情……” 影像清晰,声音真切,连萧焱脸上那丝因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表情都纤毫毕现。铁证如山! 另外两枚留影石,则分別记录了贾仁义与影煞“幽鳩”副统领接头的片段,以及萧焱后续支付部分尾款的场景。虽然不如第一枚那么直接指向萧焱买凶杀人,但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黄一梦收起留影石,眼中寒光凛冽。有了这些东西,萧焱的罪名就再也无法翻身。即便他如今已成废人,丹霞阁也绝容不下一个勾结影煞、残害同门的核心弟子。 不过,如何运用这些证据,还需要仔细斟酌。直接拋出去,固然痛快,但也可能引来影煞的疯狂报復和丹霞阁內部某些势力的反弹。 她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能最大化利用这些证据,同时又能將自己摘出去的时机。 將铁盒重新封好收起,黄一梦离开了城隍庙。下一个问题,是如何安置贾仁义这个烫手山芋。 直接杀掉,一了百了,但未免太过冷血,也与她“有恩报恩”的准则不符。而且,一个活著的、能指认萧焱和影煞的人证,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比死物更有用。 她想起了水元子前辈。这位金纹客卿对她释放过善意,地位超然,或许有能力庇护贾仁义。但贸然將如此麻烦的人物引过去,是否合適? 【寻求水元子庇护贾仁义】→〖中上籤(可行)〗:前辈高人,重诺守义,然需坦诚相告,陈明利害,不可欺瞒,方得援手。 金手指给出了肯定的方向,但强调要坦诚。 黄一梦心中一定。她决定去拜访水元子。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处理好手尾,確保自己不会暴露。 她再次改换装束,变成一个面容愁苦、身形佝僂的老嫗,来到城中一家专营传讯符籙的店铺,花费几块灵石,匿名向巡逻队总部投递了一份检举信——举报巡逻队小队长熊羆,滥用职权,私囚无辜,意图谋財害命,並提供了城西棚户区那座小院的具体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才悄然向著水元子居住的、位于丹霞阁势力边缘区域的清雅小院走去。 …… 水元子的小院依旧静謐,翠竹掩映,灵泉潺潺。当黄一梦以“墨影”的真实容貌和气息叩响院门时,里面很快传来水元子温和的声音:“门未锁,进来吧。” 院內,水元子正坐在石桌旁独自品茗,见到她,似乎並不意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看你气息,修为又有精进,不错。” 黄一梦躬身一礼:“晚辈冒昧前来,打扰前辈清修,实是有事相求。”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將萧焱买凶、自己遭劫、以及后续调查、救出贾仁义、取得留影石证据等事,除了金手指和自身一些隱秘底牌外,儘可能清晰地陈述了一遍,並將那枚最重要的留影石呈上。 水元子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当看到留影石中萧焱那狰狞的嘴脸时,眼中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放下茶杯,轻轻一嘆:“宗门之內,竟出此等败类,实乃不幸。” 他看向黄一梦,目光深邃:“你做得很好。隱忍,果决,智谋亦是不凡。能在绝境中扳回局面,反制对手,殊为不易。” “前辈谬讚。”黄一梦態度恭谨,“晚辈如今身份尷尬,此人证贾仁义,留在手中实是祸患,却又不忍其被灭口。晚辈思来想去,唯有前辈此处,或可保其暂时无恙。不知前辈可否……” 水元子沉吟片刻,道:“此人於你而言,是证物,亦是麻烦。於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將他留在我这偏院做个杂役,无人敢来搜查。只是,你要想清楚,留著他,便是留著一份与影煞和萧家残余的因果。” “晚辈明白。”黄一梦点头,“只是眼下,他还不能死。至於因果……晚辈与他们的因果,早已结下,不差这一桩。” “既如此,你便將他送来吧。”水元子应承下来,又道,“至於这些证据,你打算如何处置?” 黄一梦略一思索,道:“萧焱已废,宗门內部想必已有定论。此时拋出铁证,虽能將其彻底钉死,但於大局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来影煞的警觉和反扑。晚辈想……再等等。” 水元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懂得审时度势,不为一时意气所动,很好。此事確实不宜操之过急。待宗门与影煞的矛盾再激化几分,或等你需要藉此证据换取某些东西时,再拿出来,效果更佳。” 他顿了顿,提醒道:“不过,你也要小心。影煞丟了资源,又失了人证,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或许查不到水元子头上,但一定会加大力度搜寻你的踪跡。近期,务必谨慎。”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谨记。”黄一梦再次躬身。水元子前辈不仅答应庇护贾仁义,还出言指点,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將贾仁义秘密移交到水元子的小院偏房后,黄一梦感觉自己肩头的压力轻了不少。手中握有王牌,关键人证也有了稳妥安置,她终於可以暂时从这纷乱的漩涡中抽身,专注於自身的修炼和下一步的谋划。 她需要儘快提升实力。筑基八层的修为,在接下来的风波中,依旧不够看。无论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还是图谋未来的发展,更强的修为都是根本。 【返回临时洞府闭关修炼】→〖上籤〗:隱患暂除,时机正好,潜心修炼,修为可期。 是时候消化之前的收穫,衝击筑基九层了。 黄一梦的身影,悄然消失在陨星城愈发混乱的夜色中,如同水滴归海,不留痕跡。 第两百六十三章 突破与暗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三章 突破与暗涌 陨星城东南三百里外,有一片人跡罕至的赤焰山脉。地火肆虐,岩浆暗涌,空气中常年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气味。 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但对身怀地脉心火的黄一梦而言,这里混乱而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反而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她在山脉深处一条乾涸的岩浆河道底部,开闢了一处临时洞府。洞口以幻阵遮掩,內部仅丈许见方,简陋却安全。 盘膝坐在以赤焰石打磨的蒲团上,黄一梦取出了从萧焱藏宝点夺取的资源。中品灵石堆在一旁,灵气氤氳。那株赤鸞草和玄冰铁暂时用不上,被她小心收起。她的目光落在那一百多块中品灵石上。 是时候衝击筑基九层了。 她先取出一颗自炼的“蕴神丹”服下,清凉药力化开,滋养著因连日奔波算计而略感疲惫的神魂。 《百劫炼神录》缓缓运转,识海中那片由神识凝聚的“湖泊”泛起微波,中央那缕玄冰焰火种安静燃烧,散发出丝丝寒意,与地脉心火的温热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持续淬炼著她的神识,使其愈发凝练纯粹。 状態调整到最佳后,她双手各握住一块中品灵石,《云水诀》筑基篇功法全力催动。精纯的灵气如同决堤江河,汹涌灌入经脉。得益於之前冰火淬炼和《百劫炼神录》的打磨,她的经脉远比同阶修士宽阔坚韧,此刻虽有些胀痛,却稳稳承受住了这股衝击。 灵气在功法引导下,沿著特定路线周天运转,不断被炼化为精纯的云水真元,匯入丹田气海。气海中央,那八层道基凝聚的灵台光华流转,如同云雾繚绕的仙山。此刻,在源源不断涌入的真元支撑下,灵台开始微微震颤,表面光华明灭不定,第九层道基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海量灵气和对自身真元的精微掌控。 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灵石中灵气被抽取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黄一梦悠长平稳的呼吸。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块块中品灵石在她手中化为齏粉,灵气被吞噬一空。当消耗掉近八十块中品灵石时,丹田气海猛地一震! 嗡—— 第九层道基的虚影骤然凝实,与下面八层完美契合!整个灵台瞬间拔高一截,光华大放,云雾状的真元在其中翻涌奔腾,体积和精纯度都提升了近倍! 筑基九层,成! 黄一梦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她感受著体內澎湃了不止一筹的真元,以及隨之增长的神识范围(已能覆盖近七百丈),心中並无太多激动,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修为提升是好事,但距离金丹大道,还有最关键的一步——筑基十层大圆满,以及凝结金丹。那才是真正的天堑。 她没有出关,而是继续稳固境界,同时將注意力投向识海中的玄冰焰。 之前修为不足,只能勉强维持平衡。如今达到筑基九层,神识和真元都强大了不少,或许可以尝试更进一步地接触这缕天地灵焰。 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如同触手般,缓缓探向那缕安静燃烧的冰蓝火焰。 刺骨的寒意瞬间沿著神识反馈回来,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黄一梦稳住心神,运转《百劫炼神录》,神识表面泛起微光,抵御著这股极致寒意。同时,她调动丹田內地脉心火的气息,縈绕在这缕神识周围,形成一种温和的牵制。 冰与火的力量在她的神识引导下,再次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接触、碰撞、交融。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被动平衡,而是带著一丝主动掌控的意味。 过程依旧缓慢而痛苦,神识如同被反覆锤炼的钢铁,在极寒与炙热的交替中变得愈发坚韧、通透。她对两种火焰特性的理解,也在一点点加深。 …… 就在黄一梦闭关突破,並尝试驯服玄冰焰的同时,陨星城內的暗流,因为她之前埋下的引线,开始加速涌动。 首先是巡逻队內部。熊羆小队长因“滥用职权、私囚无辜”被匿名举报,虽然凭藉关係和上下打点暂时压了下来,但也惹了一身骚,被上司严厉申飭,暂时停职审查。 他气得暴跳如雷,却查不出举报者,只能將怒火憋在心里,对那个救走贾仁义、还反咬他一口的神秘人恨之入骨。 其次是丹霞阁。萧焱重伤濒死,道基近乎全毁的消息得到確认。宗门高层震怒之余,也开始重新审视与萧家的关係。 萧家派来的人试图施压,要求宗门严惩“凶手”,却被刑堂铁面张以“证据不足,且萧焱自身行为不端”为由顶了回去。萧家在丹霞阁內的影响力,因萧焱这棵“未来之星”的陨落而大受打击。 而影煞据点內,气氛则最为阴沉。 副统领幽鳩看著手下呈上来的、从枯骨沼泽那个废弃矿洞中找回的金属箱子,里面只剩下不到六成的资源和几个空玉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下方负责此事的一名头目冷汗涔涔:“大……大人,对方手脚很乾净,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手法……不像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方势力。会不会是……黑吃黑?” “黑吃黑?”幽鳩猛地一拍桌子,檀木桌案瞬间化为齏粉!“在我们影煞嘴里抢食?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胸膛起伏,强行压下怒火。萧焱那边的资源损失惨重,贾仁义那个关键中间人又被神秘救走,下落不明。接连的失利,让他在组织內部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那个『墨影』……真的死了吗?”幽鳩突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疑狐。这一切的变故,似乎都是从针对那个女人的悬赏之后开始的。 “魂灯已灭,宗门除名,寒鸦坳那种绝地……按理说绝无生还可能。”手下回道。 “按理说?”幽鳩冷笑,“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按理说』之外的事情!给我继续查!重点查近期所有与萧焱、贾仁义,甚至与那个『墨影』有过接触的可疑人物!还有,加大悬赏,我就不信,那个救走贾仁义的人,能凭空消失!” “是!” 影煞这台隱藏在阴影中的机器,开始更高效、也更疯狂地运转起来,无数眼线被撒出去,搜寻著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跡。陨星城的空气里,仿佛都多了一丝无形的硝烟味。 …… 赤焰山脉,洞府內。 黄一梦缓缓收功,识海中那缕玄冰焰似乎比之前温顺了一丝,与地脉心火的气息交融也更为顺畅。虽然离真正掌控还差得远,但已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她掐指一算,此次闭关已过去半月。 【出关探查外界情况】→〖中下籤(风波未平)〗:城內暗流汹涌,影煞搜寻力度加大,然敌明我暗,尚有周旋余地,需步步为营。 金手指的提示让她心中一紧。影煞果然没放弃搜寻。 她如今修为达到筑基九层,实力大增,又有诸多底牌在手,倒也不至於太过惧怕。但正面衝突依旧不明智。 是时候考虑下一步动向了。一直躲藏並非长久之计,她需要一个新的、合理的身份,重新融入修仙界,並寻找凝结金丹的机缘。 或许,可以藉助水元子前辈的门路?或者,利用手中掌握的证据,与丹霞阁谈一笔交易?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又被逐一推敲、权衡。 第两百六十四章 坊市暗棋与意外收穫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四章 坊市暗棋与意外收穫 陨星城西,有一片规模不小的散修坊市,名为“金沙集”。此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是消息流通的绝佳场所,也最適合藏匿行跡。 黄一梦改换了一副面容平凡、衣著朴素的女修模样,修为压制在筑基四层,混在熙攘的人流中,走进了金沙集。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灵草、矿石、妖兽材料的气味,还有劣质符籙的硃砂味和丹药的淡淡异香。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低语议论声不绝於耳。 她看似隨意地逛著,实则耳朵微竖,神识如同无形的筛子,过滤著周围纷杂的信息。 “……听说了吗?萧家那位天才,算是彻底废了,丹霞阁內部正在重新洗牌……” “影煞最近跟疯了似的,到处找人,据说是在找一个黑市中间人和劫了他们货的傢伙……” “巡逻队那个熊羆也被停职了,嘿嘿,活该,平日没少欺压我们散修……” “前几天城东有人斗法,动静不小,据说是为了爭夺一株快要成熟的『玉髓芝』……” 零碎的信息匯入脑海,黄一梦对目前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萧焱倒台的影响正在发酵,影煞加大了搜寻力度,但似乎还没找到明確方向。这对她有利。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收入来源,长期潜伏。炼丹和制符是她所长,但在没有可靠背景的情况下,直接售卖高阶丹药和符籙容易引人注目。 【在金沙集寻找稳定营生】→〖中上籤〗:此地龙蛇混杂,利於隱匿,可凭藉技艺立足,然需低调起步,徐徐图之。 她逛到坊市边缘一处相对冷清的角落,这里有几个零散的摊位,售卖的大多是些低阶材料和成品。一个掛著“代工符籙,价格公道”木牌的摊位后,坐著个愁眉苦脸、山羊鬍稀疏的老修士,修为只有筑基二层,摊位上摆著的符籙品质普通,生意清淡。 黄一梦走过去,拿起一张“火球术”符籙看了看,微微摇头。 老修士见状,连忙挤出笑容:“道友,可是需要定製符籙?老夫『鬍鬚张』,制符三十年,价格好商量!” 黄一梦放下符籙,声音平淡:“你这『聚灵纹』勾勒得不够流畅,灵力节点处有滯涩,影响了符籙威力和激发速度。” 鬍鬚张一愣,脸上有些掛不住,但看对方一语道破关键,显然是个懂行的,只得訕訕道:“道友眼光毒辣……唉,年纪大了,手不稳咯。” 黄一梦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常用的那支点金笔,又拿出几张空白符纸和一小罐低阶妖兽血调製的灵墨。她並未动用全力,只是以筑基四层左右的修为,手腕沉稳地落下。 笔走龙蛇,灵光流转。仅仅片刻,一张崭新的“火球术”符籙便已完成。符纸上的纹路清晰流畅,灵光內蕴,隱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鬍鬚张摊位上那些强了不止一筹。 鬍鬚张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这……道友这手制符技艺……佩服!佩服!” 黄一梦收起符籙,淡淡道:“我想在此处借你个摊位,代工符籙,所得灵石,分你一成。你只需负责招揽客人,其他不用管。如何?” 鬍鬚张先是惊喜,隨即又有些犹豫。对方技艺高超,肯定能带来生意,但来路不明…… 黄一梦看出他的顾虑,补充道:“我只需藉此谋生,不惹麻烦。你若不愿,我另寻他处。” “愿意!愿意!”鬍鬚张连忙答应。一成收益也是白赚,总比现在门可罗雀强。“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叫我『青萍』即可。”黄一梦隨口报了个化名。 於是,“鬍鬚张”的摊位旁,多了一位沉默寡言、只低头制符的女修“青萍”。起初並未引起什么注意,但几天后,一些低阶散修发现,“青萍”道友製作的符籙,不仅威力比市面同阶符籙强上一两分,激发也更迅捷,价格却只贵一点,性价比极高。 口碑渐渐传开,“青萍”符籙的名声在小范围內打响了。订单慢慢多了起来,黄一梦依旧只接一阶、二阶符籙的定製,且每日限量,维持著不温不火的状態。鬍鬚张乐得合不拢嘴,每天都能分到十几块下品灵石,对这位技艺高超的合作伙伴更是恭敬有加。 这日傍晚,摊位上来了一个戴著斗笠、气息在筑基六层左右的男修。他直接无视了热情迎上来的鬍鬚张,走到黄一梦面前,声音沙哑:“听说你这里符籙不错?” 黄一梦抬起头,目光平静:“道友需要什么?” “二阶上品『金罡护身符』,要三张。多久能好?”斗笠修士问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材料自备,明日此时来取。”黄一梦报了个公道的价格。 斗笠修士很爽快地付了定金,留下材料,转身就走,步伐匆忙。 黄一梦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动。此人身形似乎有些眼熟,而且他身上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类似於贾仁义之前接触过的那种黑市交易特有的驳杂气息。 她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处理手中的符籙。心中却记下了这个细节。 次日,那斗笠修士准时前来。黄一梦將三张灵光湛湛的金罡护身符交给他。修士检查过后,很是满意,付清尾款,正要离开。 忽然,坊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名穿著巡逻队服饰、但气息明显比普通队员彪悍的修士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各个摊位。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被停职审查的熊羆!他虽然没了小队长的职权,但似乎靠著关係,依旧能在巡逻队內调动部分人手。 熊羆脸色阴沉,眼神如同鹰隼,显然是在搜寻著什么。 黄一梦心中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低头整理著符纸。她注意到,身旁那位刚拿到符籙的斗笠修士,身体瞬间绷紧,握著符籙的手微微用力,脚下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步,似乎想藉助摊位和人流遮掩。 熊羆的目光扫过这边,在斗笠修士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又移开了,似乎並未发现异常。他带著人朝著坊市深处走去。 斗笠修士明显鬆了口气。 黄一梦却在此刻,状似无意地低声对旁边的鬍鬚张感慨道:“熊队长这是还在找那个贾仁义吧?听说那人知道不少萧家和影煞的秘密,谁能找到他,说不定能发笔大財……” 她的声音很轻,恰好能让近在咫尺的斗笠修士听到。 斗笠修士身体猛地一僵,豁然转头看向黄一梦,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带著惊疑和审视。 黄一梦却仿佛什么都没说过,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 斗笠修士盯著她看了几息,最终什么也没说,迅速转身,脚步比来时更快,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人群中。 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斗笠修士,即便不是影煞的人,也必然与影煞或贾仁义之事有关联。她故意拋出“贾仁义”和“秘密”这两个关键词,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无论能激起多大涟漪,至少能让水更浑一点。 她並不指望立刻有什么结果,这只是隨手布下的一步閒棋。或许无用,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在坊市立足並暗中观察】→〖上籤〗:潜龙在渊,暗棋已布,根基渐稳,可伺机而动。 黄一梦收起摊位,將今日所得灵石分出一成给千恩万谢的鬍鬚张,便起身离开了金沙集。她的身份是“青萍”,一个技艺不错的低阶符师,平淡无奇,毫不惹眼。 回到临时租住的、位於坊市附近一座老旧阁楼的小房间,她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是时候清点一下剩余的灵石,並规划下一步的修炼了。筑基九层之后,每提升一丝修为都需要更多的积累,她需要未雨绸繆。 然而,就在她刚取出储物袋时,阁楼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叩门声。 不是鬍鬚张,他的脚步声不是这样。 黄一梦眼神一凝,神识悄然探出。门外,站著去而復返的那个斗笠修士。 第两百六十五章 合作与刀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五章 合作与刀锋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去而復返的斗笠修士。 黄一梦(青萍)没有立刻开门,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反覆扫过门外之人。气息依旧在筑基六层,没有埋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压抑的、混合著警惕与决然的情绪波动。 【应对深夜来访的斗笠修士】→〖中上籤(机遇暗藏)〗:来者似有所求,非为敌,然其身份敏感,交涉需慎,或可藉此窥探影煞动向。 金手指的反馈让黄一梦心下稍安。她缓缓拉开房门,只露出一道缝隙,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道友还有何事?” 斗笠修士没有强行闯入,反而后退半步,以示並无恶意。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青萍道友,借一步说话。” 黄一梦略一沉吟,侧身让他进来,隨即迅速关上房门,预警禁制重新激活。 狭小的房间內,两人相对而立。斗笠修士抬手,缓缓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线条硬朗的中年男子面容,眼神锐利,带著一股久经廝杀的煞气。 “在下『暗羽』。”他开门见山,目光紧盯著黄一梦,“道友之前在摊位所言,关於贾仁义和『秘密』……是何意思?” 果然是为了这个。黄一梦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隨口感慨罢了。坊间流言,当不得真。” 暗羽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流言不会刚好在熊羆出现,且刚好能让在下听到。道友不必试探,在下並非巡逻队之人,也与熊羆不是一路。”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明人不说暗话。道友制符技艺精湛,绝非寻常散修。在下需要確认,道友是否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或者,手中是否握有一些……让人感兴趣的东西。”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黄一梦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隱隱透出的压力,这是一种常年游走於生死边缘形成的煞气。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暗羽道友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某个组织来问?” 暗羽瞳孔微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有区別吗?” “有。”黄一梦语气平淡,“若是代表自己,那此事便到此为止。若是代表某个组织,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交易。” 她这是在冒险试探对方的底细,也是在衡量手中筹码的价值。直接承认或否认都非上策,將问题拋回去,观察对方的反应,才能掌握主动。 暗羽盯著她,似乎在评估她的胆量和底气。良久,他忽然道:“道友很谨慎。也好,谨慎的人通常活得更久。”他话锋一转,“在下確实受人所託,寻找贾仁义及其可能携带的某些『物品』。道友若有什么线索,或者……手头有什么东西,价钱好商量。” 他没有直接承认身份,但话语间的指向已经足够明显。 黄一梦心中冷笑,果然是影煞的人,而且看起来级別不低,至少是个能独立负责此事的小头目。她面上依旧平静:“线索没有。至於东西……那要看,你们能出到什么价钱,以及,能否保证交易后的……安全。” 她刻意將“安全”二字咬得重了些。 暗羽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是权衡。对方手里果然有货!而且似乎对影煞有所忌惮,这是在寻求保障。 “安全方面,道友可以放心。我们做生意,讲究信誉。只要东西是真的,价钱让你满意,之后绝不会有人打扰道友清修。”暗羽给出了承诺,但这话有多少可信度,两人心知肚明。 黄一梦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一个暂时的、表面的保障。她不会真的把留影石这种王牌卖出去,但可以拋出一些別的东西,既能换取资源,也能进一步误导对方。 她故作沉思状,片刻后,才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手里没有贾仁义,也没有你们可能最想要的那些『核心』证据……”她看到暗羽眼神一黯,但话锋隨即一转,“不过,我之前偶然得到过一枚玉简,里面记录了一些萧焱与某个黑市中间人的资金往来帐目,数额不小,时间点……也很有趣。” 她说的,是之前从贾仁义铁盒里找到的那几枚记录帐目的玉简副本之一,內容足够引起影煞的重视,但又不会暴露她的核心证据和贾仁义的下落。 暗羽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资金往来帐目!这同样是重要的证据链一环!足以坐实萧焱与黑市勾结,也能侧面印证一些事情! “东西在哪?什么价钱?”他呼吸略微急促。 黄一梦却不急了。“价钱好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知道你们在找劫了枯骨沼泽那批货的人。”黄一梦缓缓道,看到暗羽脸色骤变,她继续道,“不是我。但我或许……能提供一点那人的线索。” 暗羽心中剧震!枯骨沼泽之事是组织內部的高度机密,这女人怎么会知道?她到底什么来头?难道她和那个劫匪是一伙的?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黄一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拋出一点点惊人的信息,让对方捉摸不透,从而提升自己的价值和话语权。 “什么线索?”暗羽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组织对那批货志在必得,任何线索都极其重要。 “我只能说,那人手法老辣,对萧焱和你们的动向似乎很了解。而且,他可能……与巡逻队內部某些人,不是一路。”黄一梦说得模稜两可,既指向了可能与熊羆有隙的势力,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更多的,需要你们自己去查。这,算是我的诚意。” 暗羽目光闪烁,快速分析著这番话的真假。与巡逻队內部不是一路?这倒是一个新的方向。熊羆那傢伙最近確实倒霉,难道…… 他压下心中疑惑,看向黄一梦:“道友的诚意,我收到了。那枚玉简……” 黄一梦取出那枚准备好的、记录著部分资金往来(隱去了最关键指向影煞的部分)的玉简副本,放在桌上。“一千中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其他修炼资源。” 这个价格不低,但相对於玉简可能带来的价值,又在影煞可接受范围內。 暗羽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查验,確认內容真实且有价值后,很爽快地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推过去。“成交。” 黄一梦神识一扫,袋中正好一千中品灵石,分毫不差。她將灵石收起。 暗羽收起玉简,深深看了她一眼:“青萍道友是个聪明人。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他这话意味深长。 “或许吧。”黄一梦不置可否,“但愿下次合作时,暗羽道友能带来更多……关於那个劫匪的消息。”她再次將话题引向枯骨沼泽,既是转移对方对自己真实身份的探究,也是想借影煞的刀,去查探可能存在的、真正的“第三方”。 暗羽点了点头,重新戴上斗笠:“我会留意。告辞。” 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阁楼。 黄一梦关好门,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灵石袋,脸上並无喜色。与虎谋皮,危险与机遇並存。这一千中品灵石能解她燃眉之急,但也被影煞盯上了。那个暗羽,绝非易与之辈。 不过,她成功拋出了诱饵,转移了部分视线,还赚取了资源。这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接下来,她需要更加小心,儘快利用这批灵石提升实力。同时,也要关注影煞和巡逻队那边的动向,看看自己撒下的种子,能否结出预期的效果。 第两百六十六章 风起青萍末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六章 风起青萍末 暗羽离去后的小阁楼,重归寂静。黄一梦指间捻动著一块新得的中品灵石,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格外清明。 一千中品灵石,足够她將筑基九层的修为推至圆满,甚至为衝击十层大圆满做些准备。但这笔来自影煞的“横財”,拿著有些烫手。 【利用灵石闭关衝击筑基九层圆满】→〖上籤〗:资源充足,时机合宜,潜心修炼,根基可固。 金手指给出了最优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她不再犹豫,在房间內布下更严密的预警和隔绝阵法,隨即手握灵石,沉浸於《云水诀》的运转之中。 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匯入经脉,被炼化为精纯的云水真元,匯入丹田气海。第九层道基光华流转,愈发凝实厚重,其上云雾状的真元翻涌奔腾,体积缓慢而坚定地扩张,向著圆满之境迈进。 与此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持续以《百劫炼神录》淬炼神识,並小心翼翼地引导地脉心火与玄冰焰在识海中缓慢交融。 冰与火的极致力量在强大神识的约束下,不再仅仅是平衡,而是开始一丝丝地相互渗透、转化,衍生出一种更为玄妙的力量意境,让她对水火之道的理解日渐加深。 修炼无日月,转眼便是十余天过去。 当最后一块中品灵石的灵气被汲取殆尽,化为齏粉从指缝滑落时,黄一梦丹田气海轻轻一震,第九层道基光华內敛,真元充盈饱满,圆融无暇。 筑基九层,圆满! 她睁开眼,眸中似有云水掠过,深邃难测。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雄浑真元,以及覆盖范围已接近八百丈的强大神识,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如今再面对暗羽那等筑基六层,她有信心在不暴露太多底牌的情况下,战而胜之。 她撤去阵法,推开窗。外面天色刚亮,金沙集却已有了几分喧闹。但今日的喧闹中,似乎夹杂著一些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她神识悄然铺开,捕捉著坊市中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巡逻队和另一伙人在城西打起来了!” “可不是!动静不小,据说死了好几个人!” “另一伙人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跟巡逻队动手?” “不清楚,那伙人黑衣蒙面,手段狠辣,打完就跑,没留下活口……有人说,像是影煞的手法!” “影煞?他们不是一向在暗处吗?怎么跟巡逻队明著干上了?” 黄一梦心中一动。巡逻队和影煞衝突?是因为熊羆,还是因为……她提供的那条关於“劫匪可能与巡逻队內部不是一路”的模糊线索? 她不动声色,如同往常一样来到鬍鬚张的摊位。鬍鬚张见到她,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和兴奋:“青萍道友,出大事了!” “哦?何事?”黄一梦一边整理符纸,一边隨口问道。 “昨晚,巡逻队的熊羆队长,带人在城西搜查什么,结果撞上一伙黑衣人,双方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熊羆队长亲自出手,差点把那伙人的头目留下,可惜最后还是被他们跑了!”鬍鬚张说得唾沫横飞,“你猜怎么著?有人认出,那黑衣人头目用的功法,带著影煞特有的『幽煞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黄一梦眸光微闪。自己那步閒棋,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影煞显然加强了对巡逻队內部,尤其是与熊羆不对付势力的调查,而熊羆丟了贾仁义又被停职,正是敏感多疑的时候,双方稍有摩擦,一点即燃。 “后来呢?”她问道。 “后来?巡逻队高层震怒,认为影煞公然挑衅,今天一早就在全城加大了盘查力度!影煞那边也没怂,几个明面上的据点都加强了守卫,气氛紧张得很!”鬍鬚张咂咂嘴,“这陨星城,怕是要不太平咯。” 正说著,一队穿著巡逻队精锐服饰的修士,在一个面色冷峻的新头目带领下,走进了金沙集,开始逐摊检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修士。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鬍鬚张连忙缩回头,不敢再多言。 黄一梦低头制符,仿佛置身事外。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神识从她身上扫过,但见她只有筑基四层修为,又是女子,並未过多停留。 那队巡逻兵检查到附近时,与另一个摊位的修士发生了口角,似乎是怀疑对方身份,要带回去审查。那修士不服,爭辩了几句,立刻被几名巡逻兵围住,推搡起来,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黄一梦冷眼旁观。衝突的种子已经埋下,只待合適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这对她有利,水越浑,她这条鱼才越好隱藏,也越有机会摸到更大的。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並继续提升实力。筑基九层圆满並非终点,十层大圆满,以及凝结金丹,才是她下一步的目標。那需要更多的积累,以及……机缘。 她想起之前听到的关於“玉髓芝”的消息。玉髓芝是炼製“玉髓丹”的主药,而玉髓丹对於稳固根基、纯化真元有奇效,正是衝击筑基十层和凝结金丹时所需的珍贵丹药。 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打探玉髓芝消息並尝试获取】→〖中下籤(风险与机遇)〗:灵药动人心,爭夺者眾,然若能得手,於修行大有裨益,可谨慎图之。 风险不小,但值得一试。她如今实力大增,只要计划周详,未必不能火中取栗。 她结束了一天的摆摊,將分润的灵石交给感恩戴德的鬍鬚张,便起身离开了金沙集。她没有直接去打听玉髓芝,那样太显眼。而是先去了几家信誉尚可的杂货铺和酒楼,购买了一些寻常的制符材料和灵食,顺便旁敲侧击地听些消息。 综合各方零碎信息,她大致了解到,那株即將成熟的玉髓芝,生长在城东三百里外的“迷雾林”深处。那里终年瘴气瀰漫,地形复杂,妖兽遍布,本就危险。如今玉髓芝的消息传开,更是引来了不少筑基后期甚至假丹修士的窥伺,暗流汹涌。 看来,想要得到玉髓芝,绝非易事。 黄一梦回到住处,摊开一张简陋的陨星城周边地图,目光落在“迷雾林”的位置上,陷入沉思。单凭她一人,想要在眾多竞爭者中夺食,难度极大。或许,可以藉助一些外力?或者,换个思路,不一定非要直接抢夺成熟的玉髓芝…… 一个计划,开始在她脑中慢慢成形。 第两百六十七章 螳螂与黄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七章 螳螂与黄雀 迷雾林,名副其实。 尚未深入,外围已是灰濛濛一片,潮湿的瘴气如同黏稠的纱幔,缠绕著每一棵扭曲怪异的古木。 空气中瀰漫著腐叶、湿泥和某种不知名毒蕈混合的甜腻气味,吸入肺中带著隱隱的灼烧感。视线在这里变得极不可靠,神识也受到瘴气干扰,探查范围大打折扣。 黄一梦服下避瘴丹,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真元护罩,將瘴气隔绝在外。她没有急於深入,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外围区域缓缓移动,神识儘可能地向四周延伸,捕捉著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林间异常安静,连鸟兽虫鸣都稀少,只有脚踩在厚厚腐殖层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但这种安静,反而透著令人心悸的危险。 【在迷雾林外围侦查情况】→〖中下籤(危机四伏)〗:林深瘴浓,杀机暗藏,妖兽毒虫尚在其次,人心更为可怖,需步步为营。 金手指的警示让黄一梦更加谨慎。她如同阴影般在林间穿行,儘量避开那些气息阴森、可能潜伏著毒虫或妖兽的区域。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前方隱约传来了打斗声和法术爆鸣的动静,还有修士的怒喝与妖兽的嘶吼。 她收敛气息,藉助雾隱珠和《蛰龙敛息术》,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穿过一片密集的、掛著黏滑藤蔓的怪树林,前方景象豁然开朗——是一小片林间空地。此刻,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场混战。 一方是三名穿著统一青色道袍的修士,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筑基七层到八层之间,看其功法路数和配合默契程度,像是某个小宗门或家族的子弟。他们正合力围攻一头体型庞大、形似蜥蜴、但头顶生有独角的二阶巔峰妖兽“毒瘴蜥龙”。 那蜥龙皮糙肉厚,口中喷吐著墨绿色的毒雾,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逼得三名修士只能狼狈躲闪,偶尔发出的法术攻击落在鳞片上,也只是溅起些许火星,效果甚微。 三人显得颇为吃力,身上都已掛彩,道袍被毒雾腐蚀出破洞,脸色发青,显然中毒不轻。 “王师兄,这畜生太难缠了!解毒丹快顶不住了!”那女修一边挥剑格开蜥龙的利爪,一边焦急喊道,声音带著哭腔。 被称作王师兄的男修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筑基八层,他脸色铁青,咬牙道:“撑住!这蜥龙守护的洞穴里必有灵物,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玉髓芝!李师弟,用『缠丝网』困住它片刻!” 另一名瘦高男修闻言,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银光闪闪的大网,注入真元就要拋出。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嗤嗤嗤!” 数道乌光毫无徵兆地从侧面密林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那名正要拋出缠丝网的“李师弟”后心! “小心!”王师兄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李师弟察觉到危机,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左肩仍被一道乌光贯穿,惨叫一声,手中银网掉落在地。他肩头伤口瞬间变得乌黑,显然淬有剧毒! “什么人?!”王师兄又惊又怒,挥剑护在受伤师弟身前,目光死死盯向乌光射来的方向。 密林阴影中,缓缓走出四名修士。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鷙、留著山羊鬍的老者,修为赫然是筑基九层!他身后跟著三名眼神凶狠的壮汉,修为也都在筑基七层左右。 这四人衣著杂乱,气息驳杂,一看便是常年刀头舔血的散修,或者……劫修。 “嘿嘿,反应倒是不慢。”阴鷙老者阴惻惻一笑,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头因为失去部分压力而更加狂暴的毒瘴蜥龙,以及它身后那个幽深的洞穴,“这玉髓芝,还有这头蜥龙的材料,我们『黑风四煞』要了。识相的,留下储物袋,滚!” 那三名宗门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黑风四煞”?他们听过这个名字,是活跃在迷雾林一带颇有名气的劫修团伙,心狠手辣,据说连落单的假丹修士都敢下手。 “你们……你们无耻!这妖兽是我们先发现的!”那女修气得浑身发抖。 “发现?”阴鷙老者嗤笑一声,“修仙界,宝物有德者居之!或者说……有力者居之!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是留下东西滚蛋,还是……把命也留下!” 他身后三名壮汉狞笑著上前一步,法器出鞘,杀气腾腾。 王师兄脸上青红交错,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但想到即將到手的玉髓芝和宗门任务,又极度不甘。而且,对方明显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交出储物袋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剑拔弩张,黑风四煞准备动手,三名宗门弟子绝望之际—— “吼!!” 那毒瘴蜥龙似乎被眼前这群“小虫子”的忽视激怒了,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墨绿色毒雾如同浪潮般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大半个空地! “不好!快退!”阴鷙老者脸色一变,显然也没料到这畜生还有这一手。 黑风四煞和那三名宗门弟子慌忙后撤,各自施展手段抵御毒雾。场面瞬间大乱。 而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黄一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毒雾瀰漫,所有人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干扰的瞬间,她动了! 《水影流光遁》催发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毒雾的淡影,没有理会混乱的战团,也没有去看那诱人的蜥龙洞穴,而是目標明確地射向空地边缘——那里生长著几株不起眼的、开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 “幽魂花!”她心中默念。这是一种伴生於强大毒物附近的灵草,是炼製多种高阶解毒丹的主药,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它本身散发的气息能一定程度上中和、吸引毒雾! 在所有人被毒雾和彼此牵制时,这几株幽魂花成了被忽略的珍宝! 她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掠过,手中点金笔连点,真元化作细丝,精准地將三株年份最足的幽魂花连同根部泥土一齐挖出,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滯。 得手之后,她毫不停留,身形一闪,便欲再次融入密林。 然而,就在她即將没入阴影的前一瞬,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稀薄了些的毒雾,锁定了她! 是那个阴鷙老者!他虽然被毒雾和蜥龙牵扯了大部分精力,但毕竟修为最高,感知敏锐,竟在混乱中察觉到了黄一梦这“黄雀”的存在! “好胆!竟敢虎口夺食!”阴鷙老者又惊又怒,捨弃了暂时被毒雾逼退的蜥龙和那三名宗门弟子,手中一根黑漆漆的拐杖猛地顿地! “嗡!” 一道无形的重力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黄一梦只觉身体一沉,遁速骤然减缓! “留下!”阴鷙老者厉喝一声,拐杖遥指,一道乌光如同毒蛇般射向黄一梦后心!速度比之前偷袭李师弟时更快!威力更强! 黄一梦眼神一冷。她不想纠缠,但对方既然不依不饶,那便…… 她猛地转身,面对激射而来的乌光,不闪不避,手中点金笔骤然亮起璀璨的金芒,笔尖处,一缕地脉心火的气息悄然融入! “分波断浪诀——破!” 一点金芒,如同黑暗中炸开的骄阳,精准无比地点在袭来的乌光尖端! “叮——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蕴含著阴煞之力的乌光,竟被这一点金芒硬生生点碎,化为缕缕黑气消散! 阴鷙老者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他这“玄阴指”威力极大,等閒筑基九层都不敢硬接,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那金芒中的炽热气息……是异火?! 他瞬间萌生退意。对方实力不明,又有异火傍身,旁边还有毒瘴蜥龙和那几个宗门弟子虎视眈眈,再纠缠下去,恐怕討不了好。 而黄一梦在一指点碎乌光后,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加速,如同金鲤摆尾,瞬间没入浓密的瘴气与林木之中,消失不见。 阴鷙老者脸色铁青,看著黄一梦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还在喷吐毒雾的蜥龙和惊魂未定的宗门弟子,最终咬了咬牙:“我们走!” 黑风四煞来得快,去得也快,迅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密林中。 空地上,只剩下气喘吁吁、中毒已深的三名宗门弟子,以及依旧狂暴的毒瘴蜥龙。 王师兄看著一片狼藉的战场,又望了望黄一梦和黑风四煞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苦涩和后怕。他们拼死拼活,差点全军覆没,结果……玉髓芝没见到,差点连命都丟了,反倒是那个神秘女修,趁乱捞走了幽魂花…… “师兄,我们……”女修带著哭音。 “先离开这里!解毒要紧!”王师兄当机立断,扶起受伤的李师弟,三人狼狈不堪地朝著林外逃去。 而此刻,早已远遁数里之外的黄一梦,正检查著玉盒中完好无损的三株幽魂花,嘴角微勾。 玉髓芝?那玩意儿爭夺太激烈,让她正面去抢,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成功。倒是这几株被忽略的幽魂花,价值不菲,正好適合她如今“青萍”散修的身份拿去换取资源,还不用暴露太多实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她这只黄雀,吃的虽然不是蝉,却也是难得的美味。 【获取幽魂花並安全撤离】→〖上籤〗:审时度势,避实击虚,所获颇丰,隱患已除。 她收起玉盒,辨明方向,朝著迷雾林外走去。这一趟,不算白来。至於那株可能存在的玉髓芝……就让其他人去爭个头破血流吧。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两百六十八章 丹方与暗火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八章 丹方与暗火 从迷雾林归来,黄一梦並未直接回金沙集那间小阁楼。 她在城外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潜入城中,换了一副更不起眼的装束,来到城北一家门面古旧、名为“百草轩”的丹药铺。 这家铺子不大,货架上多是些低阶丹药和常见药材,但胜在清净,掌柜的是个头髮花白、眯著眼睛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老者,人称“瞌睡陈”。 据说他年轻时也曾是丹霞阁的弟子,后来因故离开,开了这家小店,炼丹手艺扎实,价格也公道,在一些老主顾中口碑不错。 黄一梦將装著幽魂花的玉盒放在柜檯上,声音平和:“陈掌柜,看看这几株药材,收吗?” 瞌睡陈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眼缝,拿起玉盒,打开。当看到那三株灵气充盈、花瓣呈现完美淡紫色的幽魂花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睡意瞬间去了大半。 “年份足,品相完好,保存得也好……好东西。”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看向黄一梦,“道友想怎么出?” “换等值的、有助於精进筑基后期修为的丹方,或者成品丹药。”黄一梦直接道明来意。灵石她暂时不缺,但合適的丹方和丹药却是硬通货,尤其对她这种需要快速提升实力的散修而言。 瞌睡陈沉吟片刻,转身在身后的药柜里翻找起来,嘴里嘟囔著:“筑基后期……精进修为……『凝元丹』方如何?虽是三阶丹方,但药材不算太过稀罕,成丹对稳固根基、纯化真元效果不错,正適合道友现阶段。” 他取出一枚顏色发黄的玉简,放在柜檯上。 黄一梦神识沉入略微一扫。这凝元丹方確实不错,比她之前炼製的玉露丹等效果更强,炼製难度適中,主药辅药在市面上也都能买到。价值与这三株幽魂花大致相当。 “可以。”她点头同意。 交易完成,瞌睡陈一边將幽魂花小心收好,一边看似隨意地閒聊道:“最近这陨星城可是不太平啊,听说巡逻队和影煞的人昨天在城西又干了一架,伤了好几个……道友从外面回来,没碰上什么麻烦吧?” 黄一梦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还好,只是远远听到些动静。他们怎么闹得这么凶?” “嘿,谁知道呢。”瞌睡陈打了个哈欠,又恢復了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好像是巡逻队咬定影煞抢了他们什么东西,影煞又不认帐……两边本来就不对付,这下更是火上浇油咯。听说连丹霞阁上面都惊动了,派人下来调查了。” 丹霞阁派人下来了?黄一梦眸光一闪。这倒是个新情况。高层介入,意味著局势可能升级,也可能……会出现新的变数。 她谢过瞌睡陈,收起丹方,离开了百草轩。 走在回金沙集的路上,她能明显感觉到城內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紧绷。巡逻队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修士们交谈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回到小阁楼,她先仔细检查了预警禁制,確认无人闯入后,才鬆了口气。她取出那枚凝元丹方玉简,认真参悟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丹方记载详实,从药材处理、火候控制到凝丹诀窍,一应俱全。以她如今三阶丹师的造诣和地脉心火的辅助,炼製此丹成功率应该不低。 【参悟並尝试炼製凝元丹】→〖中上籤〗:丹方无误,技艺可及,然药材需备,初次炼製,成丹率或有波动,需谨慎。 她记下丹方所需药材,决定稍后去採购一批。若能炼成凝元丹,对她稳固筑基九层圆满境界,乃至衝击十层大圆满,都將大有裨益。 就在她规划著名后续修炼时,阁楼外再次传来了叩门声。 这一次,叩门声带著一种特定的、轻微而急促的节奏。 是暗羽。 黄一梦眉头微蹙。他这么快又找上门?是因为巡逻队和影煞衝突升级,还是因为……迷雾林之事?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依旧是那副平凡女修“青萍”的模样,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暗羽。他依旧戴著斗笠,但气息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阴沉了几分,身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不请自入,反手关上门,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青萍道友,你给我的那条线索,可是把我们害得不浅!” 黄一梦心中瞭然,面上却故作疑惑:“暗羽道友何出此言?我只是提供了可能存在的一个方向。” “方向?”暗羽冷笑一声,“我们顺著『与巡逻队內部不是一路』这条线去查,结果撞上了熊羆那疯子!他像条疯狗一样咬著我们不放,昨晚在城西,我们折了两个好手!” 他盯著黄一梦,眼神锐利如刀:“道友是不是早就知道,熊羆会因为贾仁义的事,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反应过度?” 黄一梦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我只是一个制符的散修,如何能知道巡逻队內部的恩怨?至於熊羆队长为何反应如此激烈,或许……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呢?” 暗羽一窒。这话他无法反驳。熊羆丟了重要人证,又被停职,確实敏感多疑。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压下火气,换了个话题:“罢了,此事暂且不提。道友之前提供的玉简,很有价值。我们统领很满意。” 黄一梦心中微动,影煞的统领?是那个假丹境界的“血刃”? 暗羽继续道:“统领的意思是,希望与道友建立更……稳定的合作关係。我们提供资源和保护,道友则为我们提供一些……必要的信息,或者,定製一些特殊的符籙。” 这是要招揽她?或者说,是想把她牢牢绑在影煞的战车上?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受宠若惊:“承蒙统领看得起。只是……青萍散漫惯了,只怕难当大任。而且,如今城內风声这么紧……” “正因为风声紧,才更需要盟友。”暗羽打断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道友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独善其身在这种时候,很难。与我们合作,至少能保你平安。” 他这话半是利诱,半是威胁。 黄一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嘆了口气:“道友说得在理。只是,具体如何合作,还需要从长计议。而且,我修为低微,能做的事情有限……” 见她態度软化,暗羽语气也缓和了一些:“道友放心,不会让你去做能力之外的事情。目前,只需要你继续留意坊市和城內的动向,尤其是关於巡逻队、丹霞阁,以及……任何可能与那个劫匪有关的消息。定期通过老方法联繫即可。至於报酬,绝不会亏待道友。” 他取出一个小的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一点定金,和下次需要定製的符籙材料。” 黄一梦神识扫过,里面除了制符材料,还有两百中品灵石。出手倒是大方。 “我尽力而为。”她將储物袋收起,算是默认了这份“合作”。 暗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戴上斗笠,再次如同幽灵般离去。 送走暗羽,黄一梦看著桌上的储物袋,眼神冰冷。 影煞这是想把她当眼线,甚至可能想一步步把她拖下水。不过,这也正中她下怀。藉助影煞的渠道,她不仅能获得资源和信息,还能更好地隱藏在暗处,观察风向。 第两百六十九章 凝丹与抉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六十九章 凝丹与抉择 暗羽留下的储物袋静静躺在桌上,里面的两百中品灵石和符籙材料,像是一份带著倒刺的礼物。黄一梦(青萍)面无表情地將东西收起,指尖拂过那枚凝元丹方玉简,冰凉的触感让她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 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自身的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与影煞虚与委蛇是权宜之计,炼製凝元丹,提升修为,才是当务之急。 她再次来到百草轩,按照丹方採购了足够三份的药材。瞌睡陈依旧那副睡不醒的样子,但在打包药材时,浑浊的眼睛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慢悠悠道:“凝元丹火候是关键,心浮气躁可不成。” 黄一梦心中微凛,点头谢过。这老掌柜,眼力毒得很。 回到小阁楼,她布下更严密的隔绝阵法,甚至动用了得自上古水府的几面残破阵旗,布下一个简易的“小五行隔绝阵”,確保炼丹时灵气波动和丹香不会外泄。 取出得自萧焱藏宝点的那尊品质上乘的二阶炼丹炉,屈指一弹,一缕橘黄色的地脉心火跃入炉底,温和而稳定地燃烧起来。她没有动用全力,只维持在筑基中期修士应有的火力水平。 按照丹方所述,她有条不紊地投入处理好的主药“凝露草”、“固元花”,以及数种辅药。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尺,监控著炉內每一分温度变化和药力融合情况。 地脉心火在她的精细操控下,时而文火慢煨,萃取药性精华;时而武火猛催,促进药力融合。炉內药液翻滚,杂质被一点点剔除,逐渐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两个时辰后,炉內药液已浓缩到极致,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灵液。最关键的一步——凝丹,到来。 黄一梦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凝丹法印。神识如同无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灵液分割、塑形。炉內压力陡增,灵液剧烈震盪,似乎隨时可能溃散。 她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全部心神都繫於那团灵液之上。地脉心火隨之微微摇曳,提供著最稳定的热力支撑。 终於,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嗡鸣,炉內光华內敛,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带著云水般细腻纹路的乳白色丹药缓缓成型,在炉底滴溜溜转动,丹香扑鼻。 凝元丹,成!而且一炉三丹,品质皆属上乘! 【成功炼製凝元丹】→〖上籤〗:心神合一,技艺精进,丹成品质上佳,於修行大有裨益。 黄一梦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她將三颗丹药小心装入玉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心中踏实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打坐调息,恢復消耗的神识和真元。待到状態重回巔峰,她才取出一颗凝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散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气海。原本就已圆融无暇的筑基九层道基,在这股精纯药力的滋养下,仿佛被洗涤了一遍,真元愈发凝练精纯,根基也更为稳固扎实。 一颗丹药的药力完全炼化,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小步。照此估算,將三颗凝元丹全部炼化,足以让她触及筑基十层的门槛。 就在她准备服用第二颗丹药时,阁楼外,预警禁制传来了不同於以往的、带著某种特定韵律的震动。 不是暗羽,也不是鬍鬚张。 黄一梦眼神一凝,迅速收起丹炉和剩余丹药,撤去內部阵法,恢復了房间的寻常模样。她走到门后,神识悄然探出。 门外站著一名身著丹霞阁內门弟子服饰、面容陌生的青年,修为在筑基六层左右,神色严肃,腰间悬掛著刑堂的令牌。 丹霞阁刑堂的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青萍”这个身份,应该与丹霞阁毫无瓜葛才对。 她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拉开房门,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警惕:“这位道友,有何贵干?” 那刑堂弟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语气公事公办:“可是『青萍』道友?我乃丹霞阁刑堂执事,奉命前来询问一些事情,还请道友配合。” “不知执事大人想问什么?”黄一梦让开身子,请他入內,心中警惕已提到最高。是影煞那边出了紕漏?还是“青萍”这个身份引起了怀疑? 刑堂弟子走进房间,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简陋的布置,最后落在黄一梦脸上,直接问道:“道友近日可在坊市中,与一名自称『暗羽』的修士有过接触?” 黄一梦心臟猛地一跳!他们竟然查到了暗羽,而且还找到了自己这里?!是巡逻队那边提供了线索,还是丹霞阁自己的情报网? 她面上露出回忆之色,隨即恍然道:“暗羽?可是前几日来定製过几张『金罡护身符』的那位戴斗笠的道友?他確实是叫这个名字。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將自己定位为一个纯粹的交易对象。 刑堂弟子紧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他是我阁正在通缉的要犯,隶属影煞组织。道友与他交易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或者,他之后可曾再与你联繫?” 黄一梦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她脸上適当地露出惊讶和后怕的神色:“影煞?! 这……在下实在不知!他只是来定製符籙,付了定金和材料,取走符籙后便再无联繫。在下只是做些小本生意,万万不敢与这等凶徒有牵连啊!” 她表现得如同一个被嚇到的普通散修,语气带著惶恐。 刑堂弟子审视了她片刻,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语气稍缓:“道友不必惊慌,只是例行询问。若此人之后再与你联繫,务必立刻向巡逻队或我丹霞阁报告,切莫隱瞒,否则……按同罪论处!” 最后一句,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是是是,一定,一定!”黄一梦连忙应下,姿態放得很低。 刑堂弟子又询问了几句关於暗羽样貌、口音等细节,黄一梦半真半假地回答了,並未露出马脚。最终,那弟子记录了一番,便转身离去。 送走这位不速之客,黄一梦关上房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丹霞阁刑堂竟然直接找上门来询问暗羽之事,这说明他们对影煞的调查已经触及到了相当具体的层面,而且效率极高。自己这个“青萍”的身份,恐怕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这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如果操作得当,或许可以藉此,与丹霞阁搭上线?毕竟,她手中还握著能彻底钉死萧焱,甚至牵扯出影煞的铁证。 但如何搭线?向谁投诚?直接去找水元子前辈?还是通过刚才那个刑堂弟子?风险都很大,一旦暴露真实身份,后果难料。 【权衡与丹霞阁接触的利弊】→〖中籤(吉凶难料)〗:机遇与风险並存,一步踏错,满盘皆输,需谋定而后动,不可操之过急。 金手指的提示一如既往的谨慎。 黄一梦压下心中的躁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更多筹码,也需要一个更安全、更自然的接触方式。 第两百七十章 十层与惊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章 十层与惊雷 凝元丹的药力被黄一梦彻底炼化吸收,如同三股清泉匯入早已盈满的湖泊。筑基九层圆满的境界壁垒,在这持续而精纯的灵力衝击下,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她丹田气海內,那九层光华流转的道基猛然一震,最上方,一层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灵台虚影缓缓凝聚,由虚化实,与下方九层完美融合! 嗡—— 一股远比之前突破时更加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內轰然爆发,又被小五行隔绝阵牢牢锁在狭小的房间內。 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流,在拓宽了近乎一倍的经脉中奔腾咆哮,神识覆盖范围瞬间突破千丈大关,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筑基十层,大圆满! 黄一梦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如同暗夜星辰。她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和更加圆融自如的真元掌控,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至此,筑基期的修行已臻至完美,下一步,便是凝结金丹,踏上真正的长生仙途! 然而,这份突破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她敏锐地察觉到,阁楼外的预警禁制,在她突破的瞬间,似乎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於以往的波动。並非被触发,更像是……被某种更高明的手段,隔著阵法“扫描”了一下。 有人在外面窥探!而且手段高明,若非她刚刚突破,神识敏锐度大增,几乎无法察觉! 她立刻收敛全身气息,《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刚刚突破的磅礴气血和真元波动被强行压制下去,重新变回那个只有筑基四层左右的普通女修“青萍”。雾隱珠的效果也被悄然激发,让她与周围环境的融合更加完美。 她如同一尊石雕,静静坐在房间阴影里,神识却如同最警惕的猎豹,仔细感知著外面的动静。 阁楼外,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一丝波动只是她的错觉。 但黄一梦確信不是。是丹霞阁刑堂的人去而復返?还是……影煞? 她耐心等待著。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就在她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从阁楼屋顶传来。紧接著,是瓦片被轻轻挪动的细微声响。 对方上了屋顶!是想从上方窥探,还是……准备强行闯入? 黄一梦眼神一冷。不管来的是谁,这种行为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这处临时落脚点,不能再待了。 她悄然移动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屋顶上的气息若有若无,显然对方也极其擅长隱匿。 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瞬间闪过数个方案。硬拼不明智,对方实力未知,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人。遁走是最佳选择,但需要製造混乱,掩盖行踪。 她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那些炼製凝元丹剩余的、药性较为狂暴的边角料上。一个念头闪过。 她迅速將那些药材残渣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了几种得自反杀敌人的、效果不明的粉末状材料,以真元强行压缩,揉搓成几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这东西没什么炼丹价值,但若以真元猛烈激发,会產生剧烈的烟雾和刺鼻气味,足以扰乱视线和神识片刻。 她將几颗药丸扣在手中,另一只手握紧了点金笔。体內刚刚晋升的筑基十层大圆满真元悄然流转,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就在屋顶上那道气息似乎锁定房间內某个位置,准备有所动作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 她並非冲向门口或窗户,而是猛地將手中一颗黑色药丸射向房间中央,同时真元一催! “噗!” 一声闷响,浓密的、带著辛辣刺鼻气味的黑灰色烟雾瞬间炸开,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视线和神识瞬间被干扰! “不好!” 屋顶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惊喝! 就是现在! 黄一梦身形如电,《水影流光遁》催发到极致,並非直线遁走,而是如同鬼魅般在烟雾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撞向侧面那看似坚实的墙壁! 点金笔尖凝聚著高度压缩的云水真元,笔直刺出! “嗤啦!” 墙壁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开一个大洞!她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阁楼之外,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水光,向著与金沙集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哪里走!”屋顶上那人又惊又怒,显然没料到目標如此果决,而且突破方式如此粗暴直接!他身形一展,如同大鹏般从屋顶扑下,一道乌黑的爪影带著凌厉的劲风,抓向黄一梦的后心! 速度极快!修为赫然是筑基九层巔峰! 黄一梦头也不回,反手一挥,又是两颗黑色药丸向后射出,在半空中被她的真元引爆! “嘭!嘭!” 两团更大的烟雾爆开,將追击者的视线完全遮挡,那凌厉的爪影也为之微微一滯。 借著这瞬间的阻碍,黄一梦速度再增,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气息彻底收敛,如同水滴入海。 那追击者挥散令人作呕的烟雾,看著空无一人的小巷,脸色铁青。他神识全力扫过,却再也捕捉不到对方丝毫痕跡。 “好滑溜的女人!”他低声咒骂一句,眼神阴鷙,“筑基十层?隱藏得真深……必须立刻稟报统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也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 半炷香后,陨星城另一处荒废的宅院地窖內。 黄一梦显出身形,微微喘息。刚才看似轻鬆的逃脱,实则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和真元。那追击者实力不弱,若非她刚刚突破,对真元的掌控更上一层楼,又有那扰人视线的药丸辅助,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摆脱不明身份者追踪並转移】→〖中上籤〗:反应迅捷,手段有效,暂脱险境,然行踪已露,需更换身份,深潜匿跡。 金手指的评判很中肯。对方显然是衝著她“青萍”这个身份来的,而且手段专业,大概率是影煞的人。自己突破时的气息波动,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处临时据点也不能久留了。 她迅速检查自身,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追踪印记后,开始思索下一步。修为达到筑基十层大圆满,凝结金丹提上日程。但这需要海量资源,一个安全的闭关之地,以及……应对金丹雷劫的把握。 留在危机四伏的陨星城,显然並非上策。 或许,是时候离开这里了。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取出那枚记录著萧焱买凶杀人铁证的留影石,在手中摩挲著。这东西留在手里,始终是个隱患,也发挥不出最大价值。 是时候,让它去该去的地方了。 她看向丹霞阁驻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场由她掀起的风波,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而这把火之后,便是她悄然抽身,远遁千里之时。 第两百七十一章 投石与问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一章 投石与问路 废弃宅院的地窖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陈年尘土和霉变的气味。黄一梦盘膝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膝头。 那枚记录著萧焱罪证的留影石,在她掌心反覆摩挲,冰凉的触感刺激著她的神经。 直接送去丹霞阁?风险太大。刑堂內部未必乾净,万一落到与萧家或有牵连的人手里,便是肉包子打狗。 公开拋出去?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影煞和萧家残余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扑来。 她需要一个稳妥的、能確保证据发挥最大效用,又能將自己完美摘出去的方式。 【选择合適的时机与方式送出留影石证据】→〖中上籤(需借力打力)〗:证据乃双刃之剑,直呈易折,需假手於人,借势而为,方可功成身退。 借势……假手於人…… 黄一梦脑海中浮现出几个身影。水元子前辈自然是最佳选择,但他地位超然,直接捲入这种弟子间的齷齪事,未必合適,也可能给他带来麻烦。之前那个刑堂执事?层级太低,无法保证证据能直达天听。 她需要一个在丹霞阁內有足够分量、且与萧家没有太多瓜葛,最好还对影煞抱有敌意的人。 她闭上眼,仔细回忆著在丹霞阁时听闻过的各位长老、执事的信息。忽然,一个名字跳入脑海——赤阳长老。 此人性格刚直,掌管宗门戒律刑罚多年,素以铁面无私著称,与各大家族关係都保持距离,且因其早年一位亲传弟子疑似遭影煞暗算,对影煞极为厌恶。更重要的是,他是少数几个在萧焱出事后,明確表態要求严查、整顿门风的实权长老之一。 就是他! 目標选定,接下来是如何將东西送到他手上。不能亲自去,也不能通过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渠道。 她想起一种在低阶修士中流传的、看似笨拙却往往有效的古老方法——匿名投递。利用凡人渠道,层层转手,抹去所有修行界的痕跡。 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她需要准备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木盒,將留影石和一份简短的说明玉简放入其中。说明玉简只需点明此物关乎宗门清誉、弟子冤屈,请赤阳长老亲启,不必提及具体內容,更不露自身笔跡。 然后,找一个可靠的凡人,將木盒送往丹霞阁山门,指名交给赤阳长老座下的值守弟子。凡人气息微弱,行动轨跡难以用法力追踪,层层转手下,几乎不可能追溯到源头。 【通过凡人渠道匿名投递证据予赤阳长老】→〖上籤〗:此法迂迴,却能有效隔绝探查,虽耗时稍长,然稳妥可靠,成功机率极高。 事不宜迟。黄一梦立刻行动。她改换装束,变成一个面容蜡黄、带著些病气的妇人,来到城中一家专营凡人杂货的铺子,买了一个最普通的松木盒子,又去书店买了最廉价的空白信纸和笔墨。 回到地窖,她以凡人之手,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丹霞阁赤阳长老亲启,关乎宗门清誉,弟子冤屈。” 字跡丑陋,毫无特徵。然后將字条和那枚最重要的留影石放入木盒,仔细封好,確保没有任何灵力残留。 接下来是寻找合適的“信使”。她来到城西的骡马市,这里聚集著大量等待僱佣的脚夫和车夫。 她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个蹲在墙角、看起来老实巴交、衣衫陈旧但浆洗得乾净的中年汉子身上。他身旁放著扁担和绳索,眼神有些浑浊,却透著底层人特有的韧劲。 “这位大哥,可愿接个送东西的活计?”黄一梦走过去,用带著些许乡音的语气问道。 那汉子抬起头,见是个面生的妇人,有些警惕,但看到黄一梦递过来的、足够他全家半月嚼用的几块碎银子时,眼神亮了一下。“送……送哪里?” “不远,就送到城外丹霞阁的山门处,交给守门的仙师,说是给赤阳长老的东西就行。”黄一梦將封好的木盒和银子一起递过去,“这是定钱,送到了,回来这里,再给你同样多的银子。” 汉子接过木盒,掂了掂,很轻。又看了看银子,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生活的重压,点了点头:“成!俺这就去!” “记住,直接交给守门仙师,说是给赤阳长老的,別的不用多说。送到了就回来,我在这里等你。”黄一梦又叮嘱了一遍。 汉子应了一声,將木盒小心揣进怀里,挑起扁担,迈开步子朝著城外走去。他的脚步沉稳,带著凡人特有的、为了生计奔波的实在。 黄一梦看著他匯入人流,消失在街角,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便是等待,以及……准备自己的退路。 她没有真的在原地等待,而是悄然跟在远处,確认那汉子確实朝著丹霞阁方向而去,並未中途转向或与人接触后,便彻底放下心,转身融入另一条街道。 证据已经送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必將激起涟漪。而她,这条藏在深水下的鱼,是时候游向更广阔,也更安全的水域了。 凝结金丹需要海量资源和绝对安全的环境,陨星城显然已不再適合。她需要寻找新的机缘之地。 【规划离开陨星城后的路线与目標】→〖中籤(前路未卜)〗: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然金丹之秘,非寻常可得,需寻灵脉充裕、机缘暗藏之地,或可往东,跨苍茫山脉,入“流云之域”探寻。 流云之域?黄一梦记下这个名字。那是一片比陨星城周边更广阔、修真文明更繁盛的区域,据说宗门林立,资源丰富,但也更加危险。 去那里,需要穿越危机四伏的苍茫山脉,还需要一笔不菲的盘缠和足够的实力。 盘缠她还有一些,之前从影煞和反杀中所得,加上售卖符籙和幽魂花的积蓄,支撑一段时间应该够。实力方面,筑基十层大圆满,只要不遇到金丹修士,自保有余。 是时候动身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金沙集的方向,那里曾有她短暂的“青萍”生涯。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向著与丹霞阁相反的城门走去。 步伐坚定,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她身后,那枚由凡人脚夫送往丹霞阁的木盒,正跨越仙凡之隔,带著足以掀翻一场风波的秘密,奔向它宿命中的终点。 第两百七十二章 离城与兽潮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二章 离城与兽潮 陨星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黄一梦没有选择任何飞行灵器,只是凭藉《水影流光遁》在地面疾行,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淡影,融入荒原的风沙与枯草之中。 离城三十里,官道渐渐变得崎嶇,人烟愈发稀少。放眼望去,是连绵的土黄色丘陵和稀疏的耐旱灌木。 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气息,偶尔有低阶的沙蝎或土狼从洞穴中探出头,又被她身上隱隱散发出的筑基威压惊得缩了回去。 她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灰色劲装,脸上做了些偽装,看起来像个风尘僕僕的独行客。目標很明確——向东,穿越苍茫山脉,进入那片更为广阔的流云之域。 【离开陨星城,向苍茫山脉进发】→〖中籤(前路多艰)〗:离是非之地,入荒莽之野,路途遥远,妖兽横行,然心无掛碍,道途自宽。 金手指的评判很客观。离开了陨星城那个漩涡中心,固然少了明枪暗箭,但荒野的危险同样不容小覷。 她保持著均匀的速度,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刻扫描著周围数里范围內的动静。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梳理著自身所学,尤其是新近突破的筑基十层大圆满境界带来的种种变化。 真元更加浑厚精纯,运转起来圆融自如,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神识覆盖超过千丈,精细程度更是远超从前,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地底深处灵脉的微弱流向。这些都是凝结金丹的坚实基础。 但金丹大道,绝非易事。除了需要海量灵气冲刷、凝聚道基外,更需要对自身所修之“道”有深刻的领悟,方能引来天地考验——金丹雷劫,並成功渡过。 她的道,是什么?是云水之变幻?是冰火之交融?还是……於绝境中爭命、於微末处崛起的坚韧? 思绪翻涌间,她已前行了百余里。天色渐晚,残阳如血,將荒原染上一片淒艷的橙红。她寻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准备歇息片刻。 刚取出清水饮了一口,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群体生物奔跑造成的动静,而且数量极其庞大! 黄一梦瞬间警觉,身影一闪,已悄然攀上岩壁顶端,伏低身体,运足目力向前方望去。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黄色的浪潮,正朝著这个方向汹涌而来!烟尘之中,是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以及各种妖兽混杂在一起的、令人心悸的嘶吼与奔腾声! 兽潮! 看这规模和方向,似乎是来自苍茫山脉外围,正在向陨星城方向迁徙?不,更像是……逃窜? 黄一梦瞳孔微缩。兽潮通常由高阶妖兽驱使,或因天灾、爭夺领地等原因形成。如此规模的兽潮,其中必然混杂著大量二阶、甚至三阶妖兽,绝非她一人可以正面抗衡。 【遭遇不明原因兽潮】→〖下下籤(大凶)〗:天地之威,万兽奔腾,避其锋芒为上,硬撼则九死一生,速寻高地或隱匿之处! 根本不用金手指提醒,黄一梦已经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跑!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向著侧后方一座相对高耸、岩石嶙峋的山丘全力遁去!《水影流光遁》催发到极致,速度飆升,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兽潮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那黄色的浪潮便已逼近!震耳欲聋的奔腾声、各种妖兽的咆哮嘶鸣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衝击著耳膜。浓烈的腥臊气和暴戾的妖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黄一梦头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她能感觉到身后大地剧烈的震颤,以及那越来越近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 就在她刚刚踏上那座山丘顶部,寻到一块巨大岩石作为掩体的瞬间,兽潮的前锋,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从她刚才歇息的位置冲刷而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一幅怎样恐怖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各种妖兽,大的如同小山,小的密如蝗虫,它们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逃亡和破坏的本能。狼类、豹类、牛类、蛇类……各种不同习性、甚至互为天敌的妖兽此刻混杂在一起,互相践踏,猩红的眼睛里只有恐惧和疯狂。 它们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灌木被碾碎,较小的岩石被撞得四分五裂!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黄一梦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甚至能感受到脚下山丘在兽潮经过时传来的剧烈摇晃。几头慌不择路的二阶“裂地犀”狠狠撞在山丘底部,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 她心中凛然。这兽潮太不寻常了。这些妖兽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才会如此亡命奔逃。是什么能让整个苍茫山脉外围的妖兽都感到恐惧? 是某种天灾?还是……出现了更恐怖的高阶妖兽,甚至是大妖? 兽潮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远去,只留下满目狼藉的大地和逐渐消散的烟尘。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重的腥味和尘土。 黄一梦缓缓从岩石后探出身,看著那条被兽潮硬生生开闢出来的、宽达数里的“通道”,以及通道两旁零星倒毙的、被踩踏致死的妖兽尸体,眉头紧锁。 这条原本计划的路线,恐怕不能再走了。兽潮过后,那片区域短时间內会成为各种食腐妖兽和趁火打劫者的乐园,混乱而危险。 她需要重新规划路线,绕开这片区域。而且,必须搞清楚兽潮爆发的原因,否则难保前面不会遇到更麻烦的情况。 她目光投向苍茫山脉的方向,那里云雾繚绕,山势连绵,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看来,这穿越之旅,从一开始就不会太平静。 【绕行兽潮路径,探查兽潮起因】→〖中下籤(险中求机)〗:前路受阻,危机暗藏,然祸福相依,或可从中窥得山脉异动之秘,寻觅机缘。 风险与机遇並存。黄一梦没有犹豫,辨明方向,选择了另一条更为崎嶇、但似乎能避开兽潮主路径的山路,再次启程。 身影很快消失在山石的阴影中。 第两百七十三章 古洞与残阵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三章 古洞与残阵 绕开兽潮肆虐过的区域,山路变得愈发崎嶇难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著泥土和真菌混合的潮湿气息。 黄一梦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这里已是苍茫山脉的外围深处,妖兽的踪跡明显增多。她不得不更加小心,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筛子,过滤著林间每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依旧混乱而狂暴,印证著不久前那场兽潮的恐怖。但除此之外,她还隱隱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非常隱晦,断断续续,若非她神识敏锐远超同阶,几乎无法察觉。它不像活物散发的气息,更似是某种……沉寂之物偶尔泄露出的余韵。 【追踪並探查异常灵气波动来源】→〖中上籤(机缘暗藏)〗:山野藏秘,波动有异,非妖非兽,或为前人所遗,然岁月流转,福祸难料,需谨慎探寻。 金手指的提示让她心中微动。前人遗泽?在这荒山野岭? 她循著那丝若有若无的波动,调整方向,偏离了原本的路径,向著山脉更深处潜去。越往里走,林木愈发高大,光线愈发昏暗,那丝灵气波动也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终於,在一处被无数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山壁前,她停下了脚步。波动源头,就在这山壁之后。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叠叠、粗如儿臂的藤蔓,神识向內探去。山壁之后,並非实心,而是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处残留著微弱的阵法痕跡,但早已残破不堪,失去了大部分效力,只剩下那偶尔泄露出的丝丝灵气,证明这里曾经被刻意隱藏和守护。 是一个古修洞府? 黄一梦心中升起一丝期待,但更多的却是警惕。古修洞府往往意味著机缘,但也伴隨著未知的危险——机关、陷阱、残留的禁制,甚至是洞府主人留下的守护灵兽或怨念。 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仔细检查著洞口残留的阵法。阵法虽然残破,但纹路古拙玄奥,与她所知的现今流行阵法体系颇有不同,显然年代极为久远。破坏程度来看,不像是人为,更像是岁月侵蚀和之前兽潮引发的某种地脉变动共同作用的结果。 【尝试进入未知古修洞府】→〖中下籤(险中求富)〗:洞府幽深,前路未卜,残阵犹存,危机暗伏,然既入宝山,岂能空回?可谨慎探查外围。 只探查外围么?黄一梦略一沉吟,同意了金手指的判断。贸然深入確实不明智。 她指尖凝聚真元,小心翼翼地在洞口一处看似关键的阵法节点上轻轻一点。 嗡…… 残阵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最后一点灵光彻底消散,洞口处的阻碍感也隨之消失。一股更浓郁、但也更显陈腐的灵气从中涌出。 洞內一片漆黑,神识探入也如同泥牛入海,受到极大的压制。她取出了一颗照明用的“月光石”,柔和的白光碟机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显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的粗糙石阶。 石阶上布满青苔,空气潮湿阴冷,带著一股尘土和岩石特有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点金笔握在手中,地脉心火在体內悄然流转,迈步踏上了石阶。 石阶不长,向下走了约莫十几丈便到了底。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约莫三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个早已熄灭、积满灰尘的蒲团,旁边散落著几块黯淡无光、似乎能量耗尽的灵石。角落里放著几个腐朽的木架,上面的一些玉瓶、木盒早已在岁月中风化,只剩下一堆残渣。 看起来,这里只是洞府最外围的打坐静室,而且洞府主人离开(或坐化)时,带走了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或者早已被时光摧毁。 黄一梦有些失望,但並未放弃。她仔细检查著石室的每一寸墙壁和地面,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跡。 果然,在靠近內侧石壁的地面上,她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岩石略有不同的能量纹路。这纹路被灰尘覆盖,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她拂开灰尘,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一尺的、刻画在地上的小型传送阵!阵法同样残破,核心处的几处符文甚至已经模糊不清,但整体结构尚且完整。 这竟然是一个传送阵?通往哪里?洞府更深层?还是……直接离开苍茫山脉? 黄一梦心跳微微加速。如果这个传送阵还能使用,或许能让她避开山脉中更多的危险,直接抵达某个未知之地。 她蹲下身,仔细研究起这个残阵。阵法知识她得益於“璇璣散人”的传承,造诣不算浅薄。很快,她判断出,这是一个短距离定向传送阵,目標地点应该就在这洞府內部,或者附近不远。但因为核心符文受损,能量供应也早已中断,几乎无法启动。 几乎……不代表完全。 她看著那几处模糊的核心符文,又感受了一下洞府內虽然稀薄但依旧存在的灵气,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如果……她用自身精纯的云水真元,结合地脉心火的稳定特性,强行临摹、补全那几处受损的符文,再以中品灵石提供启动能量……有没有一丝可能,短暂激活这个残阵? 【尝试修復並激活残破传送阵】→〖下下籤(大凶)〗:阵法残破,根基已损,强行激活,极易引发空间紊乱,轻则传送偏差,重则捲入空间裂缝,身死道消! 金手指给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黄一梦指尖一颤,缓缓缩回。空间之力,乃是元婴期大能才开始涉足的领域,绝非她一个筑基修士能够触碰。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传送阵,如同看著一个充满诱惑的深渊。机遇就在眼前,却伴隨著粉身碎骨的风险。 是放弃,另寻他路?还是……赌上性命,搏那一线可能直达目的地的捷径? 她沉默地站在石室中,只有月光石散发著清冷的光辉,映照著她阴晴不定的脸庞。洞府外,苍茫山脉的夜风呼啸而过,如同某种低沉的催促。 第两百七十四章 初临与云阶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四章 初临与云阶 短暂的眩晕和空间拉扯感之后,黄一梦感觉脚下一实,已经站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不再是古洞的阴冷潮湿,而是扑面而来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带著草木的清新和某种不知名花朵的淡雅香气。 她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神识全开,警惕地扫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她似乎身处一座巨大的山谷之中,四周群山环抱,峰顶隱没在縹緲的云雾里。 山谷內绿草如茵,奇花异草遍地,远处有飞瀑流泉,发出悦耳的潺潺水声。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陨星城周边的数倍不止!呼吸之间,都感觉修为在缓慢增长。 这就是流云之域?那个残破传送阵,竟然真的將她送到了这里?而且看起来,还是某个灵气充沛的宝地? 她低头看向脚下。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阵基上的裂纹似乎更多了,显然刚才的强行启动,让这本就残破的阵法雪上加霜,恐怕再也无法使用第二次。 【成功抵达未知地域(疑似流云之域)】→〖上籤〗:险中求存,终抵新域,此地灵气充沛,机缘暗藏,然初来乍到,需谨慎探查,熟悉环境。 金手指肯定了此地的不凡,也提醒她保持警惕。 她迅速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筑基六层左右,一个不算太低,也不算太惹眼的水平。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小心地向前探索。 山谷很大,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条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向上的山路。山路入口处,立著一座古朴的石牌坊,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迎客谷”。 牌坊下,或站或坐,聚集著数十名修士。修为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大多风尘僕僕,神色间带著期待、紧张,或者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他们似乎都在等待著什么。 黄一梦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目光扫过她平凡的面容和筑基六层的修为后,大多又失去了兴趣,只有少数几人多看了她几眼。 她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默默观察著。 “这位道友,也是来参加『云渺宗』入门考核的?”一个略显热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黄一梦转头,看到一个穿著蓝色绸缎道袍、麵皮白净、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正笑著对她拱手。此人修为在筑基五层,眼神灵活,带著一股商贾般的精明气。 “云渺宗?入门考核?”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在下初来此地,並不知晓此事,只是偶然路过。” “哎呀!那道友你可来对时候了!”蓝袍青年一拍大腿,显得很是热络,“云渺宗可是咱们流云之域东部有头有脸的大宗门!每三年开山门收一次徒,今天正是第一关『登云阶』的日子!看到那条山路没?”他指了指那条青石板路,“那就是『云阶』,共九百九十九级,越往上压力越大,据说还能考验心性!只要能在一个时辰內登顶,就算过了第一关!” 他语速很快,如同倒豆子般將信息说了出来,然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我看道友修为扎实,气质不凡,何不试试?若能加入云渺宗,那可是鲤鱼跃龙门啊!就算不成,见识一下也是好的嘛!在下金不换,家中在这流云之域做些小生意,消息还算灵通,道友若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我!” 黄一梦看著这个自称金不换、热情得有些过分的青年,心中瞭然。这是个消息贩子,或者掮客一类的人物。不过,他提供的信息確实有用。 云渺宗……入门考核……这倒是个了解此地、甚至可能获得一个合法身份和安稳修炼环境的机会。以她筑基十层大圆满的真实修为,通过这第一关的“登云阶”,应该问题不大。 但她没有立刻表態,只是淡淡点头:“多谢金道友告知。” 金不换见她反应平淡,也不气馁,依旧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目光却在其他等待的修士身上逡巡,显然是在寻找潜在的“客户”或“投资对象”。 就在这时,山路尽头,云雾繚绕之处,传来了三声清越的钟鸣。 钟声悠扬,仿佛能涤盪心神。 聚集在牌坊下的修士们精神一振,纷纷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条通往云雾深处的青石路。 只见云雾分开,三名身著月白色道袍、袖口绣有流云纹饰的修士,脚踏祥云,缓缓降落在山路起始处。为首一人是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中年修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期修士!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修士,也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肃静!”那金丹修士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座云渺宗外门执事,云逸。今日乃我云渺宗开山收徒之期,第一关,登云阶。” 他袖袍一挥,指向身后的青石路:“此路九百九十九阶,內含阵法,考验尔等修为、毅力与心性。限时一个时辰。登顶者,过关。中途放弃或超时者,淘汰。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修士们如同开闸的洪水,纷纷涌向云阶,爭先恐后地向上衝去。一时间,各色灵光闪烁,身影窜动,好不热闹。 黄一梦没有著急,她落在人群后面,仔细观察著前面的人。 只见最先衝上云阶的几名修士,刚开始还速度飞快,但登上几十阶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吃力的神色,仿佛身上背负了重物。越往上,这种压力似乎越大。 果然没那么简单。这云阶不仅仅是考验速度,更考验修士的真元浑厚程度和肉身强度。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不紧不慢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如同套上了一件沉重的枷锁。但这压力对她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筑基十层大圆满的修为,加上经过冰火淬炼和《百劫炼神录》打磨的肉身,这点压力如同清风拂面。 她保持著均匀的速度,一步步向上走去。超过了一个个气喘吁吁、步履维艰的修士。 那些被她超过的修士,看著她轻鬆写意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傢伙是体修吗?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金不换在下面看著,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道:“哎哟我去!看走眼了!这位道友深藏不露啊!这波投资潜力股!” 黄一梦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和议论。她感受著云阶上逐渐加重的压力,心中反而升起一丝兴致。这压力並非一成不变,似乎还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隱隱与她体內的云水真元產生共鸣。 她索性放开了部分对自身气息的压制,让云水真元自然流转,去適应、甚至去引导这股压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沉重的压力在她云水真元的引导下,仿佛化作了推动她前进的助力,脚步反而更加轻快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在这压力与真元的交互淬炼下,自身真元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 这登云阶,竟还有淬炼真元的功效? 她心中微喜,脚步不停,如同閒庭信步,在眾多修士艰难攀爬的背影中,一骑绝尘,迅速向著云雾深处的山顶靠近。 下方,那位名为云逸的金丹执事,目光也落在了黄一梦身上,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此女,有点意思。 第两百七十五章 幻境与躺贏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五章 幻境与躺贏 黄一梦踏过第九百九十九级云阶,周身压力骤然一轻。眼前云雾散开,露出一片白玉铺就的宽阔平台。 平台上已有二三十人先行抵达,大多盘膝调息,脸上带著疲惫与庆幸。她是第二批抵达的,速度不算最快,但也绝不慢。 平台前方,站著三位云渺宗修士,正是之前见过的云逸真人和那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云逸目光扫过陆续抵达的修士,在黄一梦身上略微停顿,微微頷首。 黄一梦寻了个角落安静站定,感受著此地比山下更浓郁的灵气,心中暗赞。这云渺宗,確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约莫半个时辰后,钟声再次响起,登云阶时限已到。最终成功登顶的,只有五十余人,相比最初山下黑压压的人群,淘汰率惊人。 云逸真人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关结束。恭喜诸位通过初步筛选。第二关,问心路。” 他袖袍再次一挥,平台边缘的云雾翻涌,凝聚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著七彩霞光的通道,通道內部光影迷离,看不真切。 “此路考验道心与意志。踏入其中,会引动尔等內心执念、恐惧或渴望,形成幻境。能在一炷香內走出幻境,抵达彼端者,过关。沉沦其中,或超时未出者,淘汰。” 问心路!眾修士脸色都凝重起来。修为可以通过苦修提升,但道心意志的考验,往往更加凶险莫测,一个不慎,就可能留下心魔阴影。 “现在,依次进入。”云逸真人示意开始。 排在最前面的几名修士深吸一口气,毅然踏入七彩通道,身影瞬间被霞光吞没,消失不见。外面的人只能看到通道口霞光流转,却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很快,有人面色苍白、踉踉蹌蹌地冲了出来,脸上带著心有余悸的表情,算是过关。也有人进去后便再无动静,直到一炷香时间到,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通道里“送”了出来,双目无神,状若痴呆,显然是在幻境中沉沦,被淘汰了。 气氛愈发紧张。 轮到黄一梦了。她神色平静,迈步踏入七彩霞光之中。 眼前景物瞬间变幻! 不再是云渺宗的山门平台,而是……寒鸦坳!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刮过肌肤,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前方是散发著致命寒气的玄冰焰核心!萧焱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在不远处浮现,带著得意的狂笑:“墨影!这次看你往哪里逃!给我死!” 场景、气息、甚至连萧焱那令人作呕的真元波动都一模一样!换做任何一个人,骤然回到这险些丧命、刻骨铭心的绝地,心神必然巨震。 然而,黄一梦只是眨了眨眼。 就这? 她看著“萧焱”在那里声嘶力竭地表演,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经歷过真正的生死,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这种级別的幻境在她看来,简直如同孩童的把戏,充满了“五毛特效”的廉价感。那玄冰焰的寒意,比起她识海里那缕真正的本源火种,差了十万八千里;那萧焱的威压,在她筑基十层大圆满的神识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甚至懒得动手,只是平静地看著“萧焱”表演,如同在看一场劣质的全息电影。 “萧焱”咆哮了半天,发现对方毫无反应,眼神空洞,表情逐渐从狰狞变成了茫然,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黄一梦嘆了口气,觉得有点无聊。她甚至分出一缕神识,开始研究这幻境是如何构建的,能量节点在哪里……嗯,这里有点粗糙,那里衔接不够流畅…… “萧焱”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噗”的一声,如同肥皂泡般破碎了。周围的寒鸦坳景象也寸寸碎裂。 眼前重新出现了那条七彩通道,前方就是出口。 她从进入幻境到看破幻境,前后不过……三息? 通道外,负责计时和观察的云渺宗弟子看著沙漏,又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这位……是进去打了个卡就出来了? 黄一梦神色如常地走出通道,再次回到平台。她是第一个这么快出来的。 平台上的其他过关者,以及那两名筑基后期的云渺宗弟子,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她。这么快?难道是幻境出故障了? 云逸真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恢復平静,只是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黄一梦无视了周围的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后续的考核者陆续从问心路出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脸色惨白,还有人出来后就抱著头蹲在地上,显然被幻境折磨得不轻。 当最后一个考核者(一个在里面挣扎到快超时才出来的小胖子)走出通道后,第二关结束。通过者,只剩下二十人。 金不换居然也通过了,他出来时满头大汗,道袍都湿透了,看到早已气定神閒站在那里的黄一梦,眼睛瞪得溜圆,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青……青萍道友?你……你怎么这么快?难道你没遇到心魔?还是说……你道心已经坚如磐石了?” 黄一梦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金不换:“……”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和鄙视。 云逸真人扫视著剩下的二十人,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能连过两关,证明诸位皆是我辈翘楚。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悟性测试。” 他指向平台中央不知何时升起的一块巨大石碑。石碑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隱含某种玄奥韵律的符文。 “此乃『流云道碑』,上面刻有祖师爷留下的一式基础法术『流云指』的残缺运转路线。尔等有一炷香时间参悟,若能初步凝聚出『流云指』气劲,哪怕只有一丝,便算过关,可入我云渺宗外门。若能凝聚完整指力,可直接入內门!” 眾人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外门弟子和內门弟子,待遇和资源天差地別! 所有人都立刻盘膝坐下,目光死死盯住道碑,恨不得把那些符文刻进脑子里。 黄一梦也看向道碑。那些符文確实玄奥,轨跡断续,真元运转方式也颇为奇特,与她所学的《分波断浪诀》等截然不同。 她集中精神,神识缓缓覆盖上去,仔细感悟著那些符文中蕴含的“意”。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大部分人眉头紧锁,额头见汗,显然进展不大。只有少数几人指尖开始有微弱的、云气般的气流縈绕,但极不稳定。 云逸真人目光扫过,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黄一梦睁开了眼。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缕凝实无比、灵动非凡的白色气劲骤然出现!那气劲如同有生命的流云,在她指尖缠绕、伸缩,散发出淡淡的云霞之意! 完整指力!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指尖那缕流云气劲上,充满了震惊、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云逸真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抚掌轻笑:“好!好!好一个流云指!没想到本届考核,竟能出一位直接入內门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黄一梦散去指力,平静回答:“晚辈,青萍。” “青萍……”云逸真人重复了一遍,笑容和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云渺宗內门弟子!” 金不换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內心疯狂刷屏:“臥槽!大佬!绝对的大佬!我这是什么神仙运气,隨便搭訕就抱上了一条金大腿!这波血赚!” 黄一梦感受著周围各异的目光,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加入云渺宗,只是她新征程的开始。一个稳定的身份和修炼环境,正是她目前所需的。 至於內门弟子……嗯,资源应该会比外门多不少吧?她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利用內门弟子的权限,去兑换凝结金丹所需的资源了。 第两百七十六章 內门与「小目標」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六章 內门与「小目標」 云渺宗內门,坐落於主峰“流云峰”的灵脉核心区域。黄一梦(青萍)跟隨著引领弟子,踏过一道横跨两座山崖、由云雾凝聚而成的虹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数座山峰如同碧玉簪般耸立,飞檐翘角的殿宇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与繚绕的云雾之间,时有仙鹤清唳,灵猿啼鸣。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雾,呼吸一口,都感觉浑身毛孔舒张,修为隱隱增长。比起外门区域,此地堪称仙境。 “青萍师妹,这边请。”引领的是一位名叫“洛雨”的內门师姐,筑基七层修为,气质温婉,对黄一梦这位直接入內门的“天才”颇为客气,“前面就是內务堂,师妹可在此领取內门弟子身份玉牌、服饰、以及初入门的月例和洞府钥匙。” 內务堂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进出的弟子不少,气息大多在筑基中后期。看到洛雨领著面生的黄一梦进来,不少目光都带著好奇和探究。 负责发放物资的是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执事。查验过云逸真人的手令后,他將一套月白色、袖口绣著银色流云纹的內门弟子服饰,一枚刻有“青萍”二字和复杂云纹的玉牌,一个装著三百下品灵石和一瓶三阶“凝元丹”的储物袋,以及一枚代表著丙等洞府权限的青铜钥匙交给了黄一梦。 “丙字三百零七號洞府,位於流云峰东侧灵溪谷。这是宗门基础功法《流云诀》炼气至金丹篇的拓印玉简,望你好生修习,莫负宗门期望。”执事声音刻板,公事公办。 “多谢执事。”黄一梦接过东西,神色平静。三百下品灵石和一瓶凝元丹,对於普通筑基修士算是不错的资源,但对她这个身怀“巨款”(之前所得中品灵石和资源)且目標是凝结金丹的人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丙等洞府估计也只是內门最普通的配置。 不过,她並不在意。加入宗门,本就是为了一个安稳的身份和获取资源的渠道。 洛雨师姐又带她熟悉了一下內门几个重要场所——传功阁、百艺殿(丹、器、符、阵等技艺修习之处)、任务堂等,最后將她送到了灵溪谷丙字三百零七號洞府前。 洞府位於一处清幽的山腰,门前有一条潺潺小溪流过,环境尚可。內部空间不算大,但修炼静室、丹房、灵兽室一应俱全,还附带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但也比外界强上许多。 送走洛雨师姐,黄一梦关闭洞府禁制,终於鬆了口气。她换上了那身月白流云袍,材质轻盈,自带净尘、避水等微末效果,穿上身后,更衬得她气质清冷了几分。 她將身份玉牌炼化,顿时感觉到与脚下这座流云峰,乃至整个云渺宗护山大阵產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繫。凭藉此玉牌,她可以在宗门大部分区域自由通行,也能在传功阁查阅相应权限的功法典籍。 【初步安顿於云渺宗內门】→〖上籤〗:根基初定,身份无忧,资源虽薄,然渠道已通,可徐徐图之。 金手指的评判很中肯。现在,是时候规划下一步了。 凝结金丹,需要海量灵气,需要辅助丹药(如结金丹),需要应对雷劫的法宝或阵法,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闭关之地。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宗门贡献点和灵石。 她取出那本厚厚的《云渺宗宗门规戒与贡献兑换名录》,仔细翻阅起来。 贡献点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上缴珍稀材料、或者在百艺殿通过技艺考核后承接任务获得。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宝、阵法材料,甚至可以兑换进入宗门秘境修炼的资格,或者请宗门长老指点修行。 而赚取灵石,除了月例,主要靠自身技艺。比如……制符。 她目光落在百艺殿“符籙阁”的介绍上。通过符籙阁的考核,成为认证符师后,可以低价购买制符材料,成品符籙也可以卖给宗门,或者通过宗门的渠道对外出售,价格比散修自己摆摊要公道稳定得多。 以她如今筑基十层大圆满的修为和对符道的理解,通过考核轻而易举。 【前往百艺殿符籙阁进行符师认证】→〖上籤〗:技艺傍身,財路可期,认证顺利,地位提升,利於后续资源积累。 事不宜迟。黄一梦稍作整理,便再次出门,直奔百艺殿所在的“百艺峰”。 百艺殿占地极广,分为丹鼎阁、器火阁、符籙阁、阵枢阁等不同区域。符籙阁內人来人往,不少弟子在此购买符纸硃砂,或者交付任务。 负责认证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道號“玄符”,是符籙阁的一位执事长老,修为在假丹境界。 “你要认证几阶符师?”玄符长老抬了抬眼皮,看著面前这个面容平凡、气息在筑基六层左右的女弟子,语气平淡。內门弟子来认证符师的不少,但大多只是一阶、二阶水准。 “三阶。”黄一梦平静回答。 “三阶?”玄符长老动作一顿,仔细看了她一眼,“你確定?三阶符师认证,需当场独立绘製三种不同的三阶符籙,成功率需达六成以上。材料自备,失败自负。” “確定。”黄一梦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常用的点金笔和一批品质上乘的三阶符纸、灵墨。这些东西她早有储备。 玄符长老见她准备充分,神色稍缓,指了指旁边一间设有隔绝阵法的静室:“进去吧,限时一个时辰。绘製完成后,激发符籙,自有阵法评判。” 黄一梦步入静室。一个时辰?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她没有选择最复杂的三阶符籙,而是挑选了“金罡护身符”、“流火符”和“小聚灵符”这三种相对常见,但极其考验基本功和控制力的符籙。 点金笔蘸饱灵墨,落笔如行云流水,神识高度集中,精准控制著每一丝真元的注入和符文的勾勒。笔尖灵光流转,符文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滯涩。 不过半个时辰,三张灵光湛湛、符文完美的三阶符籙便已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她依次將其激发。 金罡护身符化作一个凝实的金色光罩,流火符召出一道炽热的火蛇,小聚灵符则引动周围灵气,形成一个小范围的灵气漩涡。 静室阵法光芒一闪,给出了评判:三张符籙,品质皆为上等,成功率百分之百。 当黄一梦拿著三张符籙走出静室时,玄符长老检查过后,一向古板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容。 “完美掌控,真元精纯,神识强大……好!好!没想到我符籙阁今年还能收到如此良才! ”玄符长老抚掌讚嘆,看黄一梦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块瑰宝,“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云渺宗认证的三阶符师!这是你的符师令牌,凭此令,你可在符籙阁以八折价格购买材料,出售符籙也可享受溢价。 另外,宗门任务堂也会优先向你发布与制符相关的任务。” 他將一枚刻著三朵云纹的玉牌交给黄一梦,態度比之前热情了许多。 “多谢长老。”黄一梦接过令牌,心中满意。有了这个身份,赚取贡献点和灵石的速度將大大加快。 她离开符籙阁时,能感觉到不少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三阶符师,在內门弟子中已经算是稀缺人才了。 刚走出百艺殿,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青萍师姐!恭喜恭喜啊!”金不换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带著夸张的敬佩,“师姐不仅道法精深,符道天赋更是惊才绝艷!直接认证三阶符师,这可是內门多年未有的盛事啊!师姐日后必定是我云渺宗符籙一道的顶樑柱!” 黄一梦看著他这副諂媚的样子,有些好笑:“金师弟,有事?” “嘿嘿,也没什么大事。”金不换搓著手,“就是想著师姐刚入內门,想必对宗门诸多事务还不甚熟悉。师弟我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消息灵通,人脉广阔!师姐若有什么跑腿、打听消息、或者处理些杂务的需求,儘管吩咐!价格绝对公道!” 黄一梦看了他一眼,这傢伙倒是会抓机会。有个地头蛇帮忙处理杂事,確实能省她不少功夫。 “暂时没有。有需要会找你。”她淡淡回了一句,便驾驭起新得的、宗门標配的二阶飞行法器“流云梭”,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灵溪谷飞去。 金不换看著她的背影,也不气馁,反而嘿嘿一笑,掏出一个玉简开始记录:“重点潜力股,青萍师姐,筑基六层(存疑),三阶符师,性格冷静,疑似隱藏实力,投资优先级:最高!” 回到丙字三百零七號洞府,黄一梦盘算著。三阶符师的身份解决了財路问题。接下来,就是利用这个身份,疯狂积累资源和贡献点,同时低调修炼,为凝结金丹做万全准备。 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標”:在一年內,攒够兑换一枚“结金丹”和一套三阶防护阵法的贡献点! 有了目標,动力十足。她立刻拿出符纸和灵墨,开始了疯狂的制符大业。洞府內,只有点金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符籙成型时轻微的灵爆声。 第两百七十七章 符籙与「炼丹」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七章 符籙与「炼丹」 黄一梦的洞府彻底变成了符籙工坊。 成沓的空白符纸堆在角落,各色灵墨散发著混合的异香。点金笔在她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笔走龙蛇,灵光流转间,一张张品质上乘的三阶符籙便跃然纸上。 金罡护身符、流火符、冰锥符、神行符……种类繁多,且成功率稳定在惊人的九成五以上,品质多为上等,偶尔还能出几张极品。 她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必要的打坐恢復真元和神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这疯狂的制符大业中。洞府內积攒的成品符籙越来越多,如同小山般堆积起来。 一个月后,她带著第一批共计两百张三阶符籙,再次来到了百艺殿符籙阁。 当她把装满符籙的储物袋放在柜檯上时,负责收购的执事弟子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都是青萍师姐你这一个月绘製的?”那弟子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 寻常三阶符师,一个月能稳定產出五六十张合格的三阶符籙就算高產了,这位师姐直接翻了近四倍!而且看这符籙的灵光波动,品质还极高! “嗯。”黄一梦点头,“清点一下吧。” 执事弟子不敢怠慢,连忙仔细清点、鑑定。最终核算下来,这两百张符籙,因其品质上乘,均价达到了三十五块下品灵石一张,总计七千块下品灵石! 扣除掉成本(享受八折优惠),净赚超过五千下品灵石!同时,因为这是向宗门供货,还额外获得了五百点宗门贡献! 周围其他来交易符籙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我的天!七千灵石!五百贡献!我攒一年都攒不到这么多!” “青萍师姐这制符速度……她是符籙转世吗?”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画十张能成三张就谢天谢地了!” “听说她入门考核就直接进了內门,还在问心路里三息破幻……果然变態!” 黄一梦无视了周围的议论,平静地收好灵石和贡献点凭证。效率还不错,照这个速度,她那个“小目標”似乎並不遥远。 就在她准备离开,去任务堂看看有没有高贡献任务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哼,不过是熟能生巧,堆砌数量罢了!符籙一道,重在悟性与创新!如此急功近利,怕是根基不稳,难成大器!” 黄一梦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內门服饰、面容带著几分傲气的青年男子,正用一种审视和略带不屑的目光看著她。此人修为在筑基八层,腰间掛著一枚二阶丹师的玉牌。 “是丹鼎阁的柳沐风师兄!” “柳师兄可是冯长老的得意弟子,炼丹天赋很高,就是为人……有点傲。” “他这是看不惯青萍师姐赚钱太快?”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 黄一梦挑了挑眉,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身影就窜了出来,正是金不换。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柳师兄!”金不换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柳师兄炼丹辛苦,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粗浅』的符籙手艺。 不过嘛,修仙百艺,各有千秋,能赚到灵石和贡献点,那就是好手艺!您说是不是?” 柳沐风被金不换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冷哼一声:“投机取巧!真正的丹道、符道,岂是光靠数量就能堆出来的?尤其是丹道,每一炉丹药都需精心调控火候,感悟药性变化,其中玄妙,岂是尔等所能理解!” 他这话看似在说丹道,实则还是在贬低黄一梦这种“量產”符籙的行为。 黄一梦本来懒得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但听到“丹道”二字,心中微微一动。她看著柳沐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柳师兄所言极是。丹道確实玄妙,比如炼製『玉露丹』时,凝露草与晨光花投入的时机若差上一息,便会引动地火躁动,导致药力流失三成以上;又比如『清瘴丹』,瘴心莲的提纯若不能用『柔水诀』包裹,反而会激发其隱性毒性,炼出的就不是解毒丹,而是毒丹了。” 她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小锤子敲在柳沐风心上。 柳沐风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愕,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包括金不换,都张大了嘴巴,看看黄一梦,又看看柳沐风。 这……青萍师姐不是符师吗?怎么对炼丹也如此了解?而且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看柳师兄那表情,似乎是被说中了? 黄一梦看著柳沐风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中毫无波澜。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三阶丹师,地脉心火都玩得转,指点一下你这个二阶丹师,还不是轻轻鬆鬆?这就叫降维打击。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补刀:“至於符籙一道,是否只需堆砌数量……柳师兄不妨看看这个。” 她隨手从储物袋里(实则是从之前积压的成品中)拿出一张看似普通的“流火符”,指尖真元一催。 嗡! 那流火符並未化作寻常的火球或火蛇,而是瞬间爆开,化作数十点如同流萤般的细小火星,精准地绕著她飞舞盘旋,组成一个临时的、带著灼热气息的防御圈!每一颗火星都蕴含著不俗的威力,而且操控由心! 这不是普通的流火符!这是经过改良的、“繁星流火符”!难度比普通流火符高了数倍不止! “嘶——” “这是……改良符籙?!” “还能这么玩?”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就连符籙阁內一些真正懂行的老弟子和执事,也都投来了震惊的目光。改良现有符籙,並稳定绘製出来,这需要对符文本质有极深的理解和强大的神识操控能力! 柳沐风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说人家只会堆砌数量,没有悟性创新,结果转眼就被对方用扎实的丹道知识和精妙的改良符籙狠狠打了脸!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金不换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內心疯狂为黄一梦打call:“臥槽!师姐牛逼!(破音)不仅符画得好,丹道理论也这么硬!还能现场改良符籙!柳沐风这波脸都肿了吧!让他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黄一梦散去周身的流火星芒,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都没再看脸色青白交加的柳沐风一眼,对那还在发呆的执事弟子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符籙阁。 深藏功与名。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符籙阁內才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青萍师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符丹双修?还都这么厉害?” “柳师兄这次踢到铁板了,哈哈!” “从今天起,青萍师姐就是我的偶像!” 柳沐风听著周围的议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金不换看著他的背影,嘿嘿直笑,然后赶紧掏出小本本记录下来:“重大发现!青萍师姐疑似符丹双修!丹道理论扎实,符道天赋逆天!性格:低调內敛(?),但打脸时毫不手软!投资价值无限!必须牢牢抱住这条金大腿!” 而已经走远的黄一梦,则是在心中盘算著:看来,偶尔展露一点其他方面的“才华”,不仅能避免被当成单纯的“制符机器”,还能有效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柳沐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傢伙。 第两百七十八章 丹火与「略懂」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八章 丹火与「略懂」 任务堂人头攒动,巨大的玉璧上滚动发布著各类任务,从採集药草、猎杀妖兽,到看守药园、协助炼器,琳琅满目。贡献点奖励也从几点到数千点不等。 黄一梦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耗时较长、贡献点一般的日常任务,落在了位於玉璧顶端、顏色最为醒目的几条高贡献任务上。 “长期收购三阶及以上品质符籙,按品质定价,贡献点上浮一成。”(符籙阁发布) “求购三阶『定神丹』五炉,品质需上乘,每炉贡献点八百。”(丹鼎阁某长老发布) “探索宗门东南三千里外新发现『黑风洞窟』,绘製內部地图,確认妖兽分布及资源点。要求:筑基后期以上,精通隱匿或防御。贡献点:两千起。”(宗门探索司发布) 她的目光在“定神丹”任务上停留了片刻。定神丹,三阶丹药中炼製难度偏上,主要用於滋养、稳固神魂,对修炼神识功法或有神魂损伤的修士来说是必需品,市场需求稳定。 每炉八百贡献,五炉就是四千,几乎抵得上她埋头画一个多月的符籙了。 而且,炼製丹药对她而言,比绘製符籙更能锻炼对真元和神识的精细操控,对日后凝结金丹亦有裨益。 【承接炼製定神丹任务】→〖中上籤〗:技艺可及,收益可观,然需动用丹火,或引关注,利弊参半。 动用丹火?黄一梦微微蹙眉。她身怀地脉心火之事,是绝不能让外人知晓的底牌。在云渺宗內公然使用,无异於稚子抱金过市。 但不用地脉心火,以她筑基期的修为,想要稳定炼製出品质上乘的三阶丹药,尤其是定神丹这种对火候要求极高的丹药,几乎不可能。寻常筑基修士的真火,威力与稳定性都远远不够。 除非……借用宗门的公共地火室? 云渺宗作为大宗门,在百艺殿设有专门的地火室,租用给弟子炼丹、炼器。那里的地火虽然比不上她的地脉心火精纯,但胜在稳定、可控,足以支撑三阶丹药的炼製。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上前接下了那个炼製五炉定神丹的任务。负责登记任务的执事看到是她,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青萍师妹要接这个任务?定神丹可不简单,师妹有把握?” “尽力一试。”黄一梦语气平淡。 那执事也不多问,爽快地办理了手续,並將五份炼製定神丹的药材交给了她。“地火室在丹鼎阁后面,师妹可凭任务凭证去租用。祝师妹成功。” 黄一梦道谢后,便径直前往丹鼎阁。 丹鼎阁比符籙阁更加热闹,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药香,甚至偶尔还能听到某间炼丹室內传来的沉闷爆鸣声——那显然是炸炉了。不少弟子围在告示板前,討论著丹方、交流著心得,或者吐槽著某位长老严苛的炼丹要求。 她来到地火室管理处,租用了一间丙等的地火室。丙等地火室配备的地火品质一般,但对她来说足够用了,而且价格便宜。 进入地火室,关上门,激活隔绝阵法。室內陈设简单,中央是一个连接地脉的火口,旁边有控制火候的阵法枢纽。 她没有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先熟悉了一下地火的控制。神识探入火口,引导著地火缓缓升起,橘红色的火焰在丹炉底部跳跃。她细心感受著地火的温度、稳定性,以及通过阵法微调时的反应。 比起如臂指使的地脉心火,这地火显得有些“笨拙”和“粗糙”,但经过一番调试,也能达到基本的要求。 准备工作就绪,她取出自己的炼丹炉(得自萧焱藏宝点的那尊品质不错的二阶丹炉),开始处理药材。定神丹的主药是“寧神花”、“安魂木”,辅药十余种,处理起来颇为繁琐,需要极高的耐心和精准度。 她动作嫻熟,如同行云流水,每一种药材都在她手中被完美地提纯出精华部分,杂质被剔除得乾乾净净。这份扎实的基本功,若是让外面那些丹鼎阁弟子看到,必定会惊掉下巴。 药材处理完毕,正式开炉炼丹。 她將心神沉入丹炉之內,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监控著药液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地火在她的操控下,时而如春风般和煦,温柔地萃取著药性;时而如夏日般炽烈,猛烈地促进著药力融合。 整个过程,她对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巔,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丹师。这得益於她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以及对地脉心火长期运用所带来的、对火焰本质的深刻理解。操控这粗糙的地火,简直是降维打击。 数个时辰后,丹炉內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药香扑鼻。 开炉! 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表面带著天然云纹的乳白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晕流转,灵气盎然。 定神丹,成!一炉三丹,品质皆为上等! 黄一梦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虽然用的是次一等的地火,但凭藉她的技术和掌控力,成丹品质依旧有保障。 她没有停歇,继续炼製第二炉、第三炉…… 当地火室租用时间快到的时候,五炉定神丹已经全部炼製完成。共计成丹十五颗,其中十二颗上等,三颗极品! 这个成丹率和品质,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丹鼎阁大部分內门弟子汗顏。 她將丹药分装好,收拾完地火室,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刚走出地火室区域,就遇到了一个“熟人”——柳沐风。他似乎是刚完成了一次炼丹,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黄一梦从地火室出来,眼中又闪过一丝复杂和不服气。 “青萍师妹这是……来炼丹?”柳沐风语气有些生硬地问道。他实在很难相信,一个符师能在丹道上也有如此造诣,上次或许只是巧合,碰巧知道些理论? “嗯,接了个小任务。”黄一梦隨口应道,不欲多言。 柳沐风却像是抓住了什么,追问道:“哦?不知师妹炼製的是何种丹药?可还顺利?炼丹不比制符,火候掌控尤为重要,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师妹若是遇到难题,或许可以……” 他话未说完,黄一梦已经將那个装著五炉定神丹的玉瓶拿了出来,拔开瓶塞,一股精纯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柳沐风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死死地盯著玉瓶中那十几颗圆润饱满、丹晕流转的定神丹,尤其是那三颗极品丹药散发的灵光,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定……定神丹?还……还有极品?!”柳沐风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定神丹的炼製难度他是知道的,他自己炼製,一炉能出一两颗上等就谢天谢地了,极品?那是可遇不可求!而眼前这位,不仅成了五炉,还出了三颗极品?!这怎么可能?! 周围一些路过的丹鼎阁弟子也被这药香吸引,围了过来,看到玉瓶中的丹药后,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五炉定神丹!这成丹率!” “还有极品!我的天!这是哪位师兄师姐炼製的?” “是……是符籙阁的那位青萍师姐!” “什么?!符师跑来炼丹,还炼出了极品定神丹?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柳沐风听著周围的议论,看著黄一梦那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脸上刚刚消退不久的肿痛感又回来了,而且更疼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顏面,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黄一梦收起玉瓶,对柳沐风淡淡地点了点头:“柳师兄说的对,炼丹確实火候很重要。我也就是……略懂一点。” 略懂一点……柳沐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这叫略懂一点?!那我们这些专职炼丹的算什么?入门学徒吗?! 黄一梦不再理会陷入石化状態的柳沐风和周围震惊的群眾,径直走向任务交接处。 金不换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看著黄一梦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柳沐风,摇头晃脑,嘖嘖有声:“哎,何苦呢?非要自己把脸凑上来让师姐打。师姐这哪里是略懂,这分明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炸鱼啊!” 他赶紧掏出小本本,在上面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重大更新!青萍师姐丹道实力深不可测!疑似三阶顶尖丹师!能稳定產出极品丹药!性格:低调(?)谦逊(??),但打脸技术已臻化境!投资价值爆表!必须死抱大腿不放!” 第两百七十九章 小比与「控分」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七十九章 小比与「控分」 五炉定神丹,其中三颗极品,十二颗上等,交到任务堂时,引起的轰动比在丹鼎阁更甚。 负责验收的执事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才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將四千点贡献划到了黄一梦的身份玉牌上。 加上之前制符所得,她入门不到两月,积累的贡献点已接近六千!这个数字,让许多在內门苦熬数年的老弟子都感到眼红。 “青萍师妹,这是……又完成了什么大任务?”金不换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看著黄一梦玉牌上那令人眩晕的贡献点数字,眼睛都在放光。 “一点丹药任务。”黄一梦收起玉牌,语气依旧平淡。 “师妹真是……深藏不露啊!”金不换搓著手,脸上堆满笑容,“不过师妹,树大招风,您这赚钱速度,怕是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最近可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黄一梦看了他一眼:“比如?” “咳咳,”金不换压低声音,“无非是说师妹您来歷不明,进步太快,怕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手段……还有些人,比如丹鼎阁那位柳师兄,据说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扬言要在不久后的『外门小比』上找回场子呢!” 外门小比?黄一梦微微挑眉。云渺宗规矩,新入內门弟子,需在一年內参加一次外门小比,算是融入宗门的传统。名义上是与外门弟子切磋,实则也是对內门新人的一次检验。 “柳沐风?他一个丹师,参加小比做什么?”黄一梦有些不解。炼丹师通常不擅长斗法。 金不换嘿嘿一笑:“柳师兄自然不参加斗法,但小比除了斗法,还有『百艺爭锋』环节,丹、符、器、阵皆可参与。他怕是憋著劲,想在丹道上与师妹您一较高下呢!” 原来如此。黄一梦瞭然。看来上次的打脸还不够彻底。 “师妹,您看……”金不换试探著问,“这小比,您要不要准备一下?虽说以师妹的实力,拿下头名如探囊取物,但毕竟眾目睽睽,还是稳妥些好。需要打听对手情报,或者准备些特殊材料,儘管吩咐!” 黄一梦沉吟片刻。她本不欲在这种场合过多暴露实力,但若有人非要凑上来……她也不是怕事的人。而且,小比头名似乎还有额外的贡献点奖励和进入藏经阁高层挑选功法的机会? 【参加外门小比並应对可能的挑战】→〖中上籤〗:扬名立万,资源可得,然需把握分寸,过犹不及,顺势而为即可。 把握分寸么?黄一梦心中有了计较。 “我知道了。”她对金不换点点头,“有需要会找你。” 金不换心领神会,美滋滋地退下了,又开始盘算著怎么利用这次小比,进一步投资这位“潜力股”。 数日后,外门小比如期在宗门最大的“演武峰”举行。峰顶广场人山人海,不仅有参赛的外门弟子和內门新人,还有许多前来观战的老弟子和执事,气氛热烈。 小比分两个阶段,先是所有新人参与的“登云台”混战,决出前二十名;然后是前二十名之间的擂台赛,以及同步进行的“百艺爭锋”展示。 黄一梦低调地站在內门新人的队伍里,依旧將修为维持在筑基六层。她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除了脸色阴沉的柳沐风,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外门老弟子,显然是被她快速积累的贡献点刺激到了。 “登云台”混战开始。数百名弟子被传送到一座巨大的、布满各种地形障碍的石台上,规则很简单——留在台上,或者將对手击落台下。 黄一梦没有主动出击,只是凭藉精妙的身法和《柳絮隨风》的闪避技巧,在混乱的战局中游走,偶尔出手,也只是將试图攻击她的人轻轻“送”下台,並未伤及要害。她表现得就像一个运气不错、身法尚可的普通內门弟子,勉强支撑到了最后,以第十九名的成绩进入了前二十。 这个成绩不算亮眼,但也合情合理,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接下来的擂台赛,她抽到的对手是一名筑基七层的外门剑修。对方攻势凌厉,剑光霍霍。黄一梦依旧是“艰难”抵挡,最后“险之又险”地凭藉一张突然激发的“金罡护身符”反弹了对方一道剑气,將其震下擂台,贏得了比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整个过程,她表现得中规中矩,甚至有些“侥倖”,完全符合她展现出的筑基六层符师的身份。 观眾席上,柳沐风看著黄一梦那“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斗法並非其所长,上次在丹鼎阁不过是譁眾取宠!等下的百艺爭锋,定要让她原形毕露! 擂台赛继续进行,黄一梦又“侥倖”贏了一场后,在第三轮遇到了一名筑基八层的老牌外门弟子,终於“力竭”落败。最终排名第十二。这个成绩对於一个新入內门的符师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主要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擂台赛前几名和即將开始的“百艺爭锋”上。 百艺爭锋在另一片区域同时进行。丹、符、器、阵各设展台,由相关殿堂的执事长老担任裁判,现场製作或展示,评定高下。 黄一梦来到了符籙展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包括之前被她打脸的柳沐风,他正站在丹鼎阁的展台旁,冷冷地注视著这边。 符籙比试的內容是:在一个时辰內,现场绘製三张指定的三阶符籙——“金刚符”、“疾风符”和“隱匿符”,以成功率和品质决出名次。 这对黄一梦来说毫无难度。她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 她拿起符笔,动作流畅自然,笔尖灵光稳定,符文勾勒精准。但细心之人却能发现,她的速度並不算最快,灵光的强度也控制在筑基六层修士应有的水平,绘製的符籙品质稳定在上等,却没有再出现极品。 最终,她成功绘製出三张上等符籙,成功率百分之百。这个成绩在参赛的符师中已属顶尖,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符籙项目的头名。 然而,就在裁判即將宣布结果时,柳沐风的声音响了起来: “且慢!” 眾人目光望去,只见柳沐风走上前,对著符籙阁的裁判和周围眾人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长老,师兄师姐!青萍师妹符道技艺精湛,夺得头名,实至名归。不过,在下听闻青萍师妹于丹道一途亦有不凡见解,甚至能炼製出极品定神丹。如此天赋,若不能在此盛会上展现,岂不可惜?” 他图穷匕见,直接將矛指向了黄一梦的丹道能力,意图很明显——你符籙厉害,我承认,但丹道才是我的主场!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你上次不过是运气好,或者用了什么取巧手段! 场面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一梦身上。炼製出极品定神丹?真的假的?一个符师? 符籙阁的玄符长老微微皱眉,看向黄一梦:“青萍,柳师侄所言可真?你果真能炼製定神丹?”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为难”:“弟子……確实略懂一些丹道皮毛。只是,此地並无丹炉地火,恐怕……” 柳沐风立刻接口:“无妨!丹鼎阁展台设备齐全,地火丹炉一应俱全!药材也可由我丹鼎阁提供!只请青萍师妹现场炼製一炉定神丹,让我等开开眼界,也证明师妹確有真才实学,而非……徒有虚名!” 他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有人都看著黄一梦,等待她的回应。接受,就可能暴露更多底细,甚至可能失败出丑;不接受,便坐实了“徒有虚名”的指控,之前积累的名声將大打折扣。 金不换在下面急得直跳脚,暗骂柳沐风无耻。 黄一梦沉默了片刻,在眾人以为她要退缩时,却忽然抬起头,看向柳沐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既然柳师兄盛情相邀,那……师妹就献丑了。” 第两百八十章 丹成与「略懂」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章 丹成与「略懂」 黄一梦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她竟然真的答应了!在眾目睽睽之下,现场炼製定神丹! 柳沐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立刻侧身让开:“青萍师妹,请!”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手忙脚乱、最终炸炉出丑的场景。 丹鼎阁的展台设备確实齐全,一尊品质不错的二阶丹炉,地火口已经预热,旁边摆放著三份炼製定神丹的药材。 黄一梦神色平静地走到丹炉前,先是用神识仔细检查了一遍丹炉和地火,確认没有问题。然后,她开始处理药材。 她的动作依旧嫻熟流畅,寧神花、安魂木在她指尖被精准地剥离出精华,辅药的提纯也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浪费。这份举重若轻的基本功,让围观的一些丹鼎阁弟子暗暗点头,至少在处理药材这一步,对方是无可挑剔的。 药材准备完毕,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她知道,接下来才是关键。既要成功炼製出定神丹,堵住柳沐风和悠悠眾口,又必须控制好火候和成丹品质,不能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 点火,温炉,投药。 地火在她神识的引导下,稳定地燃烧起来。她没有像上次在地火室那样追求极致的掌控,而是將火力维持在筑基六层修士所能达到的“优秀”水平,比普通弟子强,但又不至於强得离谱。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笼罩著整个丹炉,感受著药液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但她刻意放慢了对药力融合的引导速度,让整个过程看起来更加“吃力”一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炉內药液翻滚,香气逐渐浓郁。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尤其是柳沐风,眼睛死死盯著丹炉和黄一梦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或失误。 然而,黄一梦的表情始终平静,只有额角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显示出她“全力”操控的“艰辛”。 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凝丹! 黄一梦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凝丹法印。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仿佛每一下都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丹炉內的压力陡增,药液剧烈震盪,炉壁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似乎隨时可能失控。 “要失败了!”柳沐风心中狂喜,差点喊出声。周围也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黄一梦“猛地”一咬舌尖(假装),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双手法印骤然加快了几分! “凝!” 她低喝一声,神识如同无形的巨手,强行將那躁动的药液向內压缩! 嗡——! 丹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炉盖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药香瞬间爆发开来! 成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黄一梦缓缓收回手,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轻轻揭开炉盖。 炉底,三颗圆润的乳白色丹药静静躺著,丹晕流转,灵气盎然。虽然不及她私下炼製时那般完美无瑕,但品质赫然都是——上等! 一炉三丹,皆为上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结果震住了。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现场炼製,竟然还能成功,而且是一炉三丹上等!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这是实打实的丹道实力! 柳沐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如同被冻住的蛤蟆,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著那三颗丹药,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脸上像是被无形的巴掌反覆抽打,火辣辣的疼! “好!好!好!”玄符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惊嘆和讚赏,“控火精准,神识强大,临危不乱!青萍,你在丹道上的天赋,丝毫不逊於符道!我云渺宗,又得一良才!” 其他几位裁判长老也纷纷点头,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善意。 围观的弟子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和欢呼。 “我的天!真的炼成了!一炉三丹上等!” “这哪里是略懂?这分明是丹道天才!” “柳师兄这次……脸都丟尽了吧?” “青萍师姐威武!符丹双绝!” 金不换在人群中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拿个喇叭大喊:“看见没!这就是我金不换看中的大佬!牛逼普拉斯!” 黄一梦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疲惫”和“庆幸”之色。她將三颗丹药取出,装入玉瓶,然后看向面如死灰的柳沐风,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诚恳”: “柳师兄,幸不辱命。炼丹果然不易,火候掌控需万分小心,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我也是竭尽全力,才勉强成功。比起师兄专精丹道,我还差得远,只是……略懂一点皮毛罢了。” “略懂一点皮毛……”柳沐风听著这熟悉的话语,看著对方那“诚挚”的眼神,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他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再也无顏待下去,在眾人异样的目光中,踉踉蹌蹌地挤出了人群,背影狼狈不堪。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黄一梦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她收回目光,对著几位长老躬身一礼:“弟子侥倖成功,不敢居功。” “不必过谦。”一位丹鼎阁的长老温和笑道,“你的丹道天赋,大家有目共睹。日后若有兴趣,可常来丹鼎阁交流。” “多谢长老。”黄一梦应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她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善意。 经此一事,“青萍”之名,算是在云渺宗內门彻底打响。符丹双绝,天赋异稟,却低调谦逊(?),成为了眾多弟子津津乐道的话题。 小比结束后,黄一梦凭藉著符籙头名和擂台赛第十二名的成绩,获得了共计两千点贡献的奖励,以及一次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的机会。 加上之前的积累,她手中的贡献点终於突破了八千大关!距离兑换结金丹的一万贡献点目標,只剩一步之遥! 回到灵溪谷洞府,黄一梦清点著收穫,心情愉悦。这次小比,虽然被迫展露了一些丹道实力,但总体控制在合理范围內,既震慑了宵小,贏得了宗门重视,又没有暴露真正底牌,还顺利拿到了大量贡献点。 完美! 她看著身份玉牌上那串令人心动的数字,决定再接再厉。接下来,一边继续制符炼丹积累资源,一边去藏经阁寻找適合的功法,为凝结金丹做最后的准备。 第两百八十一章 藏经与「借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一章 藏经与「借鑑」 云渺宗的藏经阁坐落於主峰流云峰靠近山顶的一片云雾繚绕之地,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塔楼,飞檐斗拱,隱有宝光流转。此地是宗门重地,有阵法守护,亦有长老坐镇。 黄一梦凭藉小比获得的权限玉符,得以进入第二层。 踏入藏经阁的瞬间,一股混合著陈旧书卷、灵木沉香和淡淡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层大厅极为宽阔,数以万计的书架整齐排列,如同沉默的士兵,上面摆满了各种材质的玉简、兽皮卷、甚至还有少数竹简。 不少弟子穿梭其间,或凝神查阅,或低声交流,气氛肃穆而专注。 她没有在一层停留,直接沿著盘旋而上的木梯来到二层。二层的空间比一层小了不少,书架也更加精致,上面摆放的多是筑基期適用的功法和一些较为高深的技艺典籍。 环境也更为安静,在此查阅的弟子数量明显减少,修为也多在筑基中后期。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分类標识:功法类、遁术类、炼体类、术法类、百艺类…… 凝结金丹,除了需要海量灵气和结金丹辅助外,一门好的主修功法至关重要。她目前主修的《云水诀》只是筑基篇,虽然后续金丹篇已从丹霞阁兑换,但毕竟只是大眾货色,潜力有限。 若能在此找到一门更契合自身、品阶更高的水系或云系功法,对凝结金丹的品质和未来道途都大有裨益。 【在藏经阁二层寻觅適合凝结金丹的主修功法】→〖上籤〗:宗门底蕴,典籍浩繁,用心寻觅,必有所获,然需契合自身,不可贪多求全。 她首先走向功法类区域。书架上的玉简都被下了禁制,只能看到简介和开篇部分內容,需要消耗贡献点才能解锁全部。 《碧波潮生诀》、《水龙吟》、《云海縹緲录》、《玄冰真解》……各种水系、冰系、云系功法琳琅满目,品阶从黄阶上品到玄阶中品不等,解锁所需的贡献点也从数百到数千点。 黄一梦耐心地一一查看简介,神识扫过那些允许预览的开篇內容,仔细感受其灵力运转特点和意境。 《碧波潮生诀》偏向绵长持久,真元如潮汐般层层递进;《水龙吟》则更重爆发与威势,真元化形,刚猛无儔;《云海縹緲录》讲究变幻莫测,身法遁术出眾;《玄冰真解》则是极致的冰寒与锋锐…… 这些功法各有千秋,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未能完全契合她如今云水相济、冰火同修的复杂根基。 她微微蹙眉,继续向深处走去。在功法类区域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她看到了一枚顏色比其他玉简略显黯淡、甚至边缘有些许磨损的古旧玉简。简介也很简单: 《云水千幻真诀》(残篇),品阶不详(推测原为玄阶上品及以上),主云水变幻,兼具形神之妙,然缺失核心金丹篇及后续,仅有筑基篇至假丹境完整法门。解锁需贡献点:一千五百点。 残篇?而且缺失了最关键的金丹篇? 难怪被放在角落,无人问津。对於志在大道的修士而言,一门缺失了后续核心功法的法诀,如同无根之萍,修炼到假丹境便前路断绝,需要转修其他功法,不仅耗时费力,还可能因为功法衝突导致修为停滯甚至倒退。 但黄一梦的目光却在这枚玉简上停留了许久。 《云水千幻真诀》……云水变幻,兼具形神之妙…… 她回忆起自己修炼《云水诀》时的感受,以及冰火淬体、神识异变带来的种种变化。她的道,似乎早已超出了单纯云或水的范畴,更偏向於一种包容、变幻与极致的融合。 这残篇虽然缺失金丹部分,但其筑基篇到假丹境的法门,似乎比她现有的《云水诀》更加精妙、更加贴近她如今的状態。更重要的是,其中提到的“形神之妙”,隱隱与她强大的神识和《百劫炼神录》有所呼应。 或许……她不必完全转修这门功法,而是可以借鑑其精义,融入自身,走出属於自己的路?毕竟,她手中还有完整的《云水诀》金丹篇作为基础保底。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选择借鑑《云水千幻真诀》残篇精义,完善自身道基】→〖上上籤(福缘深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此诀虽残,然立意高远,精义玄妙,正合汝之现状。借鑑融合,可夯实根基,提升金丹品质,乃至窥得更高境界之秘! 金手指竟然给出了“上上籤”的评价!这还是第一次! 黄一梦心中一定,不再犹豫,当即支付了一千五百点贡献,解锁了这枚《云水千幻真诀》残篇玉简。 神识沉入玉简,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果然如简介所言,只有筑基篇到假丹境的完整法门,金丹篇及之后一片空白。但仅仅是这部分內容,就让她受益匪浅! 这法诀对云水之力的运用堪称精妙绝伦,真元运转轨跡更加复杂玄奥,不仅注重量的积累,更注重“质”的变幻与“神”的融入。其中记载的数种运用云水真元模擬幻术、隱匿身形、甚至短暂影响对手心神的小技巧,也让她大开眼界。 更重要的是,这法诀强调“真幻由心,形神合一”,与她强大神识和《百劫炼神录》的修炼方向不谋而合! 她如饥似渴地吸收著其中的精义,与自己现有的《云水诀》相互印证、比较。许多之前修炼中晦涩不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 她並没有立刻转修,而是以《云水千幻真诀》的精义为指引,开始微调、优化自身筑基十层大圆满的云水真元。原本就精纯浑厚的真元,在这种优化下,变得更加灵动、內敛,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运转起来更加圆融自如,与神识的契合度也更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这种借鑑与融合中,正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深邃!这对於凝结更高品质的金丹,至关重要! 除了功法,她还花费了几百贡献点,查阅了几门关於金丹雷劫记载以及三阶防护阵法的典籍,为日后渡劫做准备。 当她把能吸收的知识都牢牢记在脑中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藏经阁。 回到灵溪谷洞府,她立刻闭关,全力消化此次所得。一边继续优化真元,夯实道基,一边开始绘製更多符籙、炼製更多丹药,疯狂积累最后的两千点贡献。 洞府內,灵光闪烁,药香瀰漫。黄一梦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修炼机器,为了那一步登天的金丹大道,全力衝刺。 金不换偶尔来拜访,送些打听来的消息或是她需要的杂货,看到洞府內那堆积如山的成品符籙和丹药,以及黄一梦身上那愈发深邃、仿佛与周围云雾融为一体的气息,心中敬畏更甚。 “师姐这修炼起来……真是拼命三娘啊!”他暗自咂舌,也更加坚定了抱紧这条金大腿的决心。 时间在紧张的修炼和积累中悄然流逝。黄一梦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临界点,越来越近。 体內那经过《云水千幻真诀》精义优化后的云水真元,已经充盈到了极致,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凝聚升华,化液为固,成就金丹! 第两百八十二章 金丹与「低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二章 金丹与「低调」 灵溪谷丙字三百零七號洞府,此刻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灵雾彻底笼罩。 这灵雾並非寻常水汽,而是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压缩后形成的异象,其中更夹杂著一丝令人心悸的煌煌天威。 洞府內部,黄一梦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心,周身气息如同沸腾的海洋。经过《云水千幻真诀》精义优化的云水真元,早已充盈到极致,在丹田气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不断衝击著那层无形而坚固的壁垒。 她身前,摆放著数个玉瓶。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枚耗费一万贡献点兑换来的“结金丹”,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金光內蕴,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旁边还有辅助稳定心神、纯化真元的“静心丹”、“凝元丹”等。 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將那枚结金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精纯的药力轰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早已蓄势待发的丹田气海!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她体內迴荡!原本就汹涌澎湃的真元,在结金丹药力的催化下,瞬间被点燃、压缩、升华! 丹田中央,那十层光华璀璨的道基开始剧烈震颤,然后在浩瀚药力和她强大意志的引导下,开始向內疯狂坍缩!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真元被强行压缩,经脉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仿佛隨时可能崩裂。神识之海也翻腾不休,玄冰焰与地脉心火的本源受到牵引,变得躁动不安。 黄一梦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百劫炼神录》全力运转,强大的神识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掌控著体內每一分力量的变化,引导著坍缩的方向。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坍缩终於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 丹田之內,所有的真元、药力、乃至她的一部分神魂本源,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一点无比璀璨、无比凝实的金色光点,在原本道基的位置骤然亮起! 那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辉和威压!它缓缓旋转著,每一次旋转,都贪婪地吞噬著周围残余的灵雾和能量,自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金丹雏形,已成! 然而,天道考验,也隨之降临! 洞府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乌云不知从何而来,迅速匯聚,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山峦。乌云之中,银蛇乱舞,雷声轰鸣,一股毁灭性的天地威压笼罩了整个灵溪谷,並迅速向四周扩散! “金丹雷劫!” “有人凝结金丹了!” “是灵溪谷方向!是哪位师兄师姐?” 云渺宗內,无数弟子被惊动,纷纷走出洞府或殿宇,震惊地望向灵溪谷上空那骇人的天象。金丹雷劫,对於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是青萍师妹的洞府!”洛雨师姐站在自己的洞府前,望著那翻滚的劫云,美眸中充满了担忧和震撼。她才入门多久?竟然就要凝结金丹了?这速度……未免太过骇人! 金不换正在任务堂与人吹嘘自己与青萍师姐的“深厚交情”,感受到天地异变,衝到外面一看,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我滴个乖乖!师姐这是要上天啊!金丹雷劫!这下想低调都难了!” 洞府內,黄一梦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外界那锁定自己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天地之威。 雷劫,来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快速掐诀,早已布置在洞府四周的、耗费她大量资源和贡献点兑换材料布置的“三才御雷阵”瞬间激发!三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层层叠起,將整个洞府守护在內。 同时,她將之前绘製的数十张三阶“金罡护身符”、“厚土符”尽数激发,化作层层叠叠的光罩护住周身。点金笔握在手中,体內那初生的、尚不稳定的金丹疯狂运转,精纯的云水真元混合著一丝玄冰焰的寒意与地脉心火的炽热,蓄势待发! 第一道劫雷,如同一条狰狞的银色巨蟒,撕裂乌云,带著震耳欲聋的咆哮,狠狠劈落! 轰咔! 三才御雷阵的光幕剧烈晃动,最外层应声而碎!但劫雷的威力也被削弱了大半,残余的雷电之力穿透进来,被黄一梦周身的符籙光罩轻鬆挡下。 她神色不变,冷静地评估著劫雷的威力。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三才御雷阵在抵挡了五道劫雷后,终於彻底崩溃!符籙光罩也破碎了近半! 黄一梦不再单纯防御。她清叱一声,手中点金笔凌空划出!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云水真意与冰火气息的璀璨金光冲天而起,主动迎向第六道劫雷! “分波断浪诀——破!” 金光与雷蟒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团和剧烈的能量风暴!最终,金光与雷蟒双双湮灭! 以攻代守! 外面观望的弟子们看得心驰神摇,惊嘆不已。面对天威般的雷劫,这位青萍师姐竟然敢主动出击!这是何等的胆魄和实力! 第七道、第八道劫雷接踵而至!威力已然倍增! 黄一梦手段尽出,改良后的流云指、冰火交织的真元护盾、甚至动用了那枚能量近乎耗尽的雷击石髓残存的一丝纯阳雷霆意蕴,艰难地將其抵挡下来。她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体內气血翻腾,新生的金丹也光芒微黯,显然消耗巨大。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和坚定! 只剩下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第九道劫雷! 乌云翻滚,雷声沉寂了数息,仿佛在积蓄著最后、也是最恐怖的力量。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瀰漫开来,让远处观望的一些低阶弟子都感到呼吸困难。 终於,第九道劫雷降临了! 那已不再是雷蟒,而是一道直径超过丈许、仿佛由纯银浇筑而成的雷霆光柱!携带著毁天灭地之威,如同天罚之剑,直刺洞府! 黄一梦瞳孔猛缩!这一击,远超之前!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將体內所有残余的真元,连同识海中那缕玄冰焰与地脉心火的本源气息,尽数灌入点金笔中! 笔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金、蓝、红三色交织,一股混乱而强大的力量波动瀰漫开来! “给我……开!” 她倾尽全力,点金笔向上方猛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空间被撕裂的细微轻响。那璀璨的三色光芒与银色雷柱撞击在一起,並未立刻湮灭,而是相互侵蚀、消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数个呼吸后,三色光芒终究不敌天地之威,率先溃散。但那道恐怖的雷柱,也被消磨了超过七成的威力! 残余的雷电轰然落下,击碎了黄一梦最后的所有防御,狠狠劈在她身上!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衣衫破碎,焦黑处处,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府石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洞府外的劫云,在释放出最后一道雷劫后,开始缓缓消散。天空重新放晴,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失败了吗?”有弟子喃喃道,语气中带著惋惜。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筑基期浩瀚、精纯、带著淡淡威压的强大气息,如同甦醒的巨龙,猛地从破碎的洞府中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煌煌如日,灵动如水,变幻如云,更带著一丝冰火的极致意蕴! 金丹威压! 成了!她成功了! 在硬抗了最后一道削弱后的劫雷,经歷了生死一线的淬炼后,她丹田內那米粒大小的金丹雏形,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在雷霆的洗礼下,彻底稳固、凝实!体积也壮大到了鸽卵大小,通体浑圆,金光流转,表面隱隱有云水纹路和冰火气息缠绕! 金丹一层!成! 洞府外,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惊嘆! “成功了!青萍师姐凝结金丹成功了!” “我的天!入门不到一年,筑基直入金丹!这修炼速度……” “刚才那最后一击太可怕了!我还以为……” “从今日起,我云渺宗又多了一位金丹师叔(师叔祖)!” 洛雨师姐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金不换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与有荣焉:“哈哈哈!我就知道!师姐牛逼!(破音)” 洞府內,黄一梦艰难地坐起身,感受著体內那枚缓缓旋转、散发著无穷力量和生机的金丹,以及隨之暴涨的神识和寿元,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金丹大道,至此功成! 她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开始运转功法,稳固境界。新生的金丹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修补著她受损的肉身和经脉。 第两百八十三章 新顏与「旧识」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三章 新顏与「旧识」 金丹初成,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黄一梦(青萍)內视己身,丹田之內,那枚鸽卵大小的金丹缓缓旋转,金光流转,表面云水纹路与冰火气息交织,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原本液態的真元,此刻已尽数转化为更加凝练、质变的金丹真元,威力何止倍增! 神识覆盖范围暴涨至近三千丈,精细程度也远超从前,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天地间某些更细微的规则脉络。寿元更是陡增五百载,让她有更充足的时间去追寻那虚无縹緲的长生大道。 身上的伤势在金丹真元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迅速恢復,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底下更加莹润光泽、隱隱透著宝光的肌肤。 连容貌似乎也受到金丹道韵的些许影响,少了几分刻意偽装的平凡,多了几分清冷出尘的气质,虽非绝色,却自有一番独特韵味。 她换上一身新的月白流云袍,袖口的银色流云纹似乎也变得更加灵动。推开洞府石门,外面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涌来,让她精神一振。 洞府外,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正是之前引领她入內门的洛雨师姐,此刻她脸上带著由衷的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躬身行礼:“恭喜青萍师叔金丹大成!” 她身后的几名內门弟子,以及闻讯赶来的金不换等人,也齐齐躬身:“恭喜青萍师叔(师叔祖)!” 师叔?师叔祖? 黄一梦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修仙界达者为先,她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与筑基弟子已是两个层次。洛雨等人称呼她为师叔是理所应当,而一些炼气期的弟子,甚至需称她为师叔祖。 这身份的转变,倒是来得突然。 “诸位不必多礼。”黄一梦语气平和,並未因修为提升而显得倨傲。 “青萍师叔,”洛雨上前一步,恭敬道,“云逸真人传下法旨,师叔既已晋升金丹,按宗门规矩,可迁入『云海峰』乙等洞府,享有金丹长老相应供奉。这是新的身份玉牌和洞府禁制令牌。” 她双手奉上一枚更加精致、灵光湛湛的玉牌和一枚云气繚绕的令牌。 云海峰是流云峰旁的一座侧峰,专门开闢给金丹长老居住,灵气浓度远非灵溪谷可比。乙等洞府更是其中佼佼者。 黄一梦接过令牌,神识一扫,新的身份玉牌內信息已更新,权限大增,每月供奉也变成了五百中品灵石和相应的丹药份额。这才是宗门金丹修士应有的待遇。 “有劳洛师侄。”她点头致谢。 “师叔客气了。”洛雨连忙道,“另外,宗门传功阁已对师叔开放更高权限,藏经阁三层亦可凭玉牌进入。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又寒暄了几句,洛雨等人便识趣地告退,留下黄一梦处理后续事宜。 金不换凑了上来,脸上笑开了花,语气却更加恭敬:“恭喜师叔!贺喜师叔!师叔此番破境,实乃我云渺宗一大盛事!弟子……弟子与有荣焉!”他本想再拉拉关係,但面对金丹威压,终究不敢太过隨意。 黄一梦看了他一眼,隨手拋过去一个小玉瓶:“这段时日,你也算尽心。此物予你,好生修炼。” 金不换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三颗上品凝元丹!对於他这筑基初期修士来说,这可是价值不菲的厚赐!他激动得手都抖了:“多谢师叔厚赐!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师叔期望!” 打发走了千恩万谢的金不换,黄一梦正准备去新的洞府看看,一道传讯符却飞至面前。 是宗门执事殿发来的,內容很简单:三日后,於执事殿举行金丹长老入门仪式,並录入魂灯。 这是必经流程。录入魂灯,意味著宗门掌握了你的生死信息,但也意味著你真正融入了宗门核心体系,能享受到更多的庇护和资源。 三日后,执事殿。 殿內气氛庄重,云逸真人作为引荐人赫然在列,此外还有数位黄一梦未曾谋面的金丹长老,气息或渊深,或凌厉。他们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大多带著审视、好奇,也有一丝认可。 仪式並不复杂,在宗门祖师画像前立下守护宗门、不叛师门的心魔誓言,然后由云逸真人亲自引导,將一缕本源魂息注入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魂灯之中。魂灯亮起温和而稳定的光芒,代表著她的生命印记已与宗门大阵相连。 “青萍师妹,恭喜。”仪式结束后,一位面容和蔼、身形微胖的金丹长老笑著走上前来,他道號“百事通”,主要负责宗门对外联络和部分庶务,“师妹天纵之资,入门不到一年便凝结金丹,实乃我云渺宗之幸。日后宗门若有外务,或许还需师妹相助。” “百事通师兄过誉,分內之事,义不容辞。”黄一梦拱手回应,態度不卑不亢。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上前见礼,算是混了个脸熟。金丹修士之间,除非师承一脉或有旧怨,否则表面关係大多维持得不错。 就在黄一梦以为仪式结束,准备离开时,执事殿外又走进一人。 此人一身玄色道袍,身形高瘦,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锋锐剑气,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 他一进来,目光便如同实质般落在黄一梦身上,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探究? “这位是执法殿的凌绝师兄。”云逸真人在一旁低声介绍,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执法殿?黄一梦心中微凛。执法殿负责宗门戒律,权力不小,弟子们对其多是敬畏交加。 “凌绝师兄。”黄一梦依礼问候。 凌绝点了点头,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道:“青萍师妹根骨清奇,进阶神速,不知师承何处?入我云渺宗前,又在何方修行?”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甚至有些失礼,带著盘问的意味。 殿內气氛瞬间有些凝滯。其他几位长老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黄一梦的来歷,確实是个谜。如此天赋,若早有师承,为何会投入云渺宗?若无名师,又如何能在这般年纪凝结金丹? 云逸真人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黄一梦却神色不变,迎著凌绝锐利的目光,平静答道:“回凌绝师兄,师妹乃散修出身,偶得前人遗泽,侥倖筑基。后听闻云渺宗乃流云之域正道翘楚,心生嚮往,故前来拜师。至於师承……並无固定,算是野路子摸索而来,让师兄见笑了。”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將自己定位为得了些机缘的散修,既解释了修为来源,又捧了云渺宗,姿態放得颇低。 凌绝盯著她看了几息,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破绽,但黄一梦眼神清澈平静,毫无波澜。 “散修能有此成就,师妹福缘不浅。”凌绝最终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冰冷,“既入我云渺宗,当守宗门规矩。日后若有疑难,可来执法殿寻我。”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云逸真人鬆了口气,对黄一梦温言道:“凌绝师兄性子便是如此,师妹勿怪。他执掌执法殿,职责所在,对宗门新晋金丹长老的来歷盘查严格些,也是常情。” “师妹明白。”黄一梦点头。她心中清楚,凌绝的盘问绝不会就此结束。一个来歷不明、进阶太快的新晋金丹,必然会受到宗门更高层面的关注。 不过,她早有准备。“青萍”这个身份,在陨星城时就已经铺垫,如今更是死无对证。只要她不主动暴露跟脚,云渺宗也很难查到什么。 离开执事殿,黄一梦驾驭遁光,飞向新的洞府——云海峰乙字七號。 云海峰果然名不虚传,整座山峰笼罩在浓郁的灵雾之中,亭台楼阁若隱若现,如同仙境。乙字七號洞府位於山腰一处清幽之地,面朝云海,背靠灵泉,洞府內部空间广阔,设施齐全,聚灵阵法更是达到了三阶水准,修炼环境远胜从前。 她站在洞府前的平台上,俯瞰下方翻涌的云海,感受著体內金丹缓缓运转,汲取著精纯的天地灵气。 金丹已成,身份已定。但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凌绝的盘问提醒了她,在宗门內,她仍需谨慎。 同时,金丹期的修炼,所需的资源更加庞大,如何获取更多的灵石、贡献点,乃至更高级的功法、丹药,探索更广阔的天地,都是她接下来需要面对的课题。 第两百八十四章 黑风与「带飞」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四章 黑风与「带飞」 云海峰乙字七號洞府。 黄一梦盘膝坐在修炼静室中,周身灵气氤氳,如同被云雾包裹。 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如同一个微小的漩涡,贪婪地吞噬著经由三阶聚灵阵匯聚而来的精纯灵气,將其转化为更加凝练的金丹真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修为正在稳步提升,虽然比起筑基期时那种突飞猛进慢了许多,但每一丝增长都无比扎实,蕴含著更强的力量。 然而,金丹期的修炼,对资源的需求也呈几何级数增长。每月五百中品灵石的供奉,对於普通金丹初期修士或许够用,但对身怀多种手段、目標远大的黄一梦而言,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贡献点,去兑换更高阶的功法、丹药,乃至为將来炼製本命法宝做准备。 她取出身份玉牌,神识沉入其中,开始瀏览金丹长老权限下能接取的任务。 任务堂发布的任务依旧琳琅满目,但难度和奖励都已不可同日而语。 “剿灭盘踞『黑水泽』的三阶巔峰妖兽『玄水蚺』,取其內丹、精血。奖励:八千贡献点,或等价上品灵石。” “护送宗门商队前往『天工坊』,途经三千里险地,需应对可能出现的劫修或妖兽。奖励:视情况而定,保底五千贡献点。” “探索『黑风洞窟』深处,確认其中是否孕育『地煞阴脉』,並绘製详细地图。要求:至少两名金丹修士组队。奖励:一万两千贡献点,发现地煞阴脉另有重赏。” 黑风洞窟?黄一梦目光微凝。这个任务她之前在外门小比时就见过,当时是要求筑基后期弟子探索外围,绘製地图。如今看来,宗门对那里的重视程度远超想像,竟然派金丹长老深入探查,目標直指可能存在的“地煞阴脉”! 地煞阴脉,乃是地脉阴气匯聚之所,对於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炼製阴属性法宝、甚至滋养鬼物、煞魂都有著巨大价值。若真能发现,对宗门意义重大,奖励自然也极其丰厚。 一万两千贡献点!这足以让她兑换一门不错的金丹期功法,或者为炼製本命法宝积累不少材料。 而且,“地煞”二字,让她不由想起了陨星城的影煞组织,以及那枚神秘的“镇煞令”和能调和煞气的碎石片。这黑风洞窟,会不会与地煞宗有些关联? 【接取探索黑风洞窟深处任务】→〖中上籤(机遇与风险)〗:洞窟幽深,煞气暗藏,然富贵险中求,此地或与汝之因果相关,组队前往,可降低风险,亦有坐收渔利之机。 金手指的提示让她心中一定。风险与机遇並存,而且可能牵扯到之前的因果,值得一去。组队模式也能让她更好地隱藏实力,观察他人。 她不再犹豫,接下了这个任务。 数日后,任务堂偏殿。 黄一梦准时抵达,发现殿內已有三人在等候。 一人身著青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气息凌厉,正是执法殿的凌绝!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到黄一梦,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另一人是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大汉,穿著简单的皮甲,露出虬结的肌肉,修为在金丹二层,气息浑厚,带著一股土石般的沉稳感。 他咧嘴一笑,声音洪亮:“这位就是新晋的青萍师妹吧?俺是厚土峰的赵铁柱,负责这次探路的防御。” 赵铁柱?这名字倒是接地气。黄一梦拱手回礼:“赵师兄。” 最后一人则是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青年,穿著宽大的道袍,手里还把玩著几枚铜钱,修为在金丹一层巔峰,眼神灵动,透著精明。 他笑嘻嘻地凑上来:“青萍师叔,久仰大名!弟子金不换,咳咳,现在是內务殿指派负责此次任务后勤协调的。” 黄一梦:“……” 这傢伙还真是无孔不入,居然混进了金丹长老的任务队伍?不过以他消息灵通、善於钻营的本事,倒也不奇怪。 金不换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师叔放心,弟子就是打个杂,绝不拖后腿!而且有內部消息,这次任务……”他做了个“油水很足”的手势。 凌绝皱了皱眉,显然对金不换的做派不太感冒,但也没说什么。 “既然人到齐了,出发吧。”凌绝言简意賅,率先化作一道剑光射出殿外。 赵铁柱憨厚一笑,脚下升起一团黄云,速度竟也不慢。金不换则掏出一艘小巧玲瓏的飞舟,跳了上去,对著黄一梦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叔,坐这个,稳!” 黄一梦摇了摇头,脚下流云梭显现,化作一道云气繚绕的流光,跟了上去。她这流云梭虽只是二阶,但经过她金丹真元催动,速度丝毫不慢,而且更显飘逸。 四人一行,离开云渺宗,向著东南方向的黑风洞窟飞去。 路上,凌绝沉默寡言,只在最前方引路。赵铁柱偶尔会和黄一梦聊上几句,多是关於炼体和土系法术的心得,为人倒是爽直。金不换则充分发挥了他“包打听”的特性,不断介绍著黑风洞窟已知的情报。 “师叔,据之前探索的外门弟子回报,那黑风洞窟入口处便有阴风呼啸,能侵蚀护体灵光,越往深处,阴煞之气越重,甚至能凝形成各种煞魂、骨魔之类的鬼物。而且地形复杂,岔路极多,跟迷宫似的……” 黄一梦静静听著,心中暗自警惕。阴煞之气?这倒是与她之前的猜测吻合。 数个时辰后,一片荒凉的山脉映入眼帘。山脉整体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植被稀疏,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和阴冷气息。在一处巨大的山体裂缝前,四人按下遁光。 裂缝深处漆黑一片,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阵阵阴冷的黑风从中呼啸而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心烦意乱的呜咽声。这就是黑风洞窟的入口。 “洞內神识受到压制,大家跟紧,不要走散。”凌绝交代一句,身上腾起一层凌厉的剑气护罩,率先步入裂缝。 赵铁柱低喝一声,身上黄光一闪,凝聚出一层厚实的岩石鎧甲,紧隨其后。金不换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激活了飞舟自带的防御灵光,嘴里还念念有词:“祖宗保佑,百无禁忌……” 黄一梦周身云水真元流转,形成一层看似淡薄、实则韧性极强的云雾护罩,將阴风隔绝在外,也迈步走入黑暗。 洞窟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宽阔,但光线极差,只有一些散发著惨绿色幽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照明。阴风如同无形的刀子,刮在护体灵光上滋滋作响。神识在这里果然被严重压制,以黄一梦金丹期的神识,也只能探查周围百丈范围。 凌绝一马当先,剑气纵横,將前方偶尔扑来的、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模糊煞影轻易绞碎。赵铁柱则负责警惕侧翼和后方,他那厚重的土系防御,让一些试图偷袭的骨矛、石刺无功而返。 金不换则躲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拋出几面阵旗,布下简单的预警或照明阵法,嘴里还在实时播报:“左前方三百步,煞气浓度上升百分之十五,疑似有煞魂聚集……右后方通道有微弱能量反应,可能是某种阴属性矿石……” 黄一梦跟在后面,看似只是用流云指点碎一些漏网的煞影,实则神识全力铺开,仔细感知著洞窟內的煞气流动和能量分布。她发现,这里的煞气虽然浓郁驳杂,但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著,隱隱向著洞窟深处某个方向匯聚。 而且,她识海中的那枚碎石片,在进入洞窟后,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虽然转瞬即逝,但却让她心头一跳。 这洞窟,果然不简单! “小心!”前方的凌绝突然低喝一声,剑光暴涨,斩向侧方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 轰! 石壁炸开,露出后面一个隱藏的洞穴,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出!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三具通体漆黑、眼眶中燃烧著绿色魂火的骷髏,手持骨刀,如同鬼魅般扑了出来!气息赫然都达到了三阶(金丹期)! “是三阶骨魔!结阵!”赵铁柱大吼一声,双拳猛地砸向地面,一道厚重的土墙瞬间升起,挡在骨魔前方。 金不换手忙脚乱地掏出更多阵旗,试图布置困阵。 凌绝剑光如龙,与一具骨魔战在一起,剑气与骨刀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另一具骨魔则绕过土墙,扑向看似最“弱小”的黄一梦和金不换。 金不换脸都白了:“师叔救命!” 黄一梦眼神一冷,正要出手。 却见那具扑来的骨魔,在靠近她周身云雾护罩时,动作突然僵硬了一瞬,眼眶中的绿色魂火剧烈跳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让它畏惧的东西。 是那块碎石片的气息? 黄一梦心中明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云水真意与一丝玄冰焰寒气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骨魔的头颅正中! 咔嚓! 指风贯脑而过!那骨魔的头颅瞬间布满冰霜,隨即轰然炸裂,魂火熄灭,高大的骨架哗啦啦散落一地。 秒杀! 正准备拼死抵抗的金不换目瞪口呆。 正在苦战的凌绝和赵铁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他们没想到,这位新晋的青萍师妹(师叔),出手竟然如此乾净利落! 黄一梦甩了甩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金师侄,別愣著,记录一下这骨魔的异常反应。” 金不换一个激灵,连忙掏出玉简:“啊?哦!对对对!记录!三阶骨魔靠近青萍师叔护体灵光时出现短暂僵直,疑似受到未知压制……师叔威武!这波带飞!” 第两百八十五章 煞脉与「钥匙」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五章 煞脉与「钥匙」 黄一梦一指秒杀三阶骨魔,让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凌绝看向她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凝重。 赵铁柱憨厚的脸上也写满了佩服,瓮声瓮气道:“青萍师妹,好手段!” 金不换更是化身忠实拥躉,记录玉简写得飞快,嘴里不停:“师叔神威!关键一击,奠定胜局!战略意义重大!” 清理完三具骨魔,眾人看向那个被凌绝劈开的隱藏洞穴。里面涌出的阴煞之气精纯而浓郁,远超通道其他地方,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往深处的捷径,或者说……陷阱。”凌绝语气冰冷,剑气护罩光芒更盛,率先踏入洞穴。 洞穴向下倾斜,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四周石壁光滑,仿佛被什么力量长期冲刷,上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黑色霜晶,散发著刺骨的阴寒。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粘稠的液体,不断侵蚀著眾人的护体灵光。 金不换的预警阵法在这里几乎失灵,阵旗刚插下去,灵光就被煞气迅速污染、黯淡。他哭丧著脸:“师叔,这里的煞气太浓了,我的小玩意扛不住啊!” 黄一梦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识海中那枚碎石片传来的温热感比之前清晰了一丝,仿佛在指引著方向,又像是在吸收著周围逸散的微弱煞气进行补充。 她不动声色地运转《云水千幻真诀》,云水真元在体外形成一层更加致密、带著微弱漩涡的护罩,將侵袭而来的煞气巧妙卸开、甚至同化一丝,压力反而比其他人小一些。 凌绝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轻鬆,眼中异色一闪而逝,但没有多问。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个直径数十丈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不断向上翻涌著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有一股精纯的阴煞之气升腾而起,融入洞窟空气中。水潭周围,生长著一些散发著幽光的、形状怪异的菌类和苔蘚。 “地煞阴脉!果然是地煞阴脉的显化出口!”金不换激动地低呼,连忙掏出留影石记录,“看这规模和质量,至少是中型阴脉!宗门这次发了!” 赵铁柱也面露喜色。发现地煞阴脉,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奖励丰厚。 然而,凌绝和黄一梦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因为在水潭对面,靠近石壁的地方,矗立著几座残破的、由黑色巨石垒砌的建筑遗蹟!风格古朴,带著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与云渺宗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遗蹟周围,散落著更多破碎的骨骸,其中一些骨骼巨大,显然生前並非人类。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遗蹟中央,一座相对完好的石殿门前,盘膝坐著一具身披残破黑袍的乾尸!乾尸皮包骨头,眼眶空洞,但周身却繚绕著凝而不散的漆黑煞气,在其头顶,隱约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煞气漩涡! 这乾尸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而且,它似乎与整个地煞阴脉隱隱相连,气息悠长而危险。 “小心,这具尸煞已成气候,借阴脉之力,不好对付。”凌绝沉声道,手中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剑气锁定乾尸。 似乎是被生人的气息和凌绝的剑气惊动,那具黑袍乾尸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四人所在的方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它乾瘪的喉咙里挤出,带著浓重的煞气和灵魂衝击,席捲而来! 金不换首当其衝,哪怕有飞舟防御,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脸色一白。赵铁柱低吼一声,土黄色灵光暴涨,挡在眾人身前,如同礁石般抵御著音波衝击。 凌绝冷哼一声,剑光分化,如同孔雀开屏,將袭来的音波和煞气层层斩碎。 黄一梦则感觉神识微微一盪,但《百劫炼神录》自行运转,识海中那缕玄冰焰微微一跳,便將那灵魂衝击带来的不適感驱散。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具乾尸,以及它身后的石殿。 就在乾尸咆哮起身,浓郁的煞气在它手中凝聚成一柄黑色长矛,即將发动攻击的瞬间—— 黄一梦动了! 她並非攻向乾尸,而是身形一晃,《水影流光遁》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周围煞气环境的淡影,绕过乾尸,直扑那座石殿大门! “青萍师妹!”赵铁柱惊呼。 凌绝眼中精光爆射,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剑势一变,不再保留,一道璀璨如银河倒掛的磅礴剑气轰向乾尸,將其牢牢牵制:“赵师弟,拦住它!” 赵铁柱怒吼一声,双拳砸地,无数尖锐的石笋从乾尸脚下破土而出,同时一面厚重的岩石墙壁拔地而起,挡在乾尸与石殿之间。 那乾尸似乎对石殿极为在意,见黄一梦冲向石殿,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手中煞气长矛猛地掷向岩石墙壁! 轰隆! 石墙剧烈晃动,出现道道裂痕! 而此刻,黄一梦已抵达石殿门前。石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复杂的、与那碎石片上符文同源的煞道禁制!强大的排斥力和腐蚀性能量试图將她推开、侵蚀。 她毫不犹豫,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碎石片,將其按在石门中心一处凹陷的、与碎石片形状隱约吻合的位置! 嗡——! 碎石片与石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上面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与石门上的禁制產生共鸣!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以碎石片为中心扩散开来,將石门上的排斥力和腐蚀性能量尽数抚平、吸收! 咔嚓……嘎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外面阴脉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的煞气本源气息,从门缝中瀰漫而出! 与此同时,那正在与凌绝和赵铁柱激战的乾尸,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源泉一般,动作猛地一滯,周身的煞气漩涡变得紊乱,气息也瞬间跌落了一截! “果然!这石殿才是核心!那尸煞的力量源自於此!”凌绝瞬间明了,剑气更加凌厉,趁机在乾尸身上留下数道深深的剑痕。 黄一梦没有迟疑,身形一闪,便从门缝钻入了石殿之內! 殿內空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以及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之上,刻著四个龙飞凤舞、却带著无尽煞意的大字——地煞镇狱! 而在石碑下方,摆放著一个打开的、材质非金非玉的黑色盒子,盒子內部铺垫著柔软的丝绸,但里面空空如也。看那形状和大小,恰好能放下她手中的那枚碎石片! 这碎石片,竟然是开启此地、或者说,是某种“钥匙”的一部分?! 黄一梦心中剧震!地煞镇狱?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小可!难道这里曾是地煞宗的一处重要据点?甚至是……镇压著什么的地方? 她神识扫过整个石殿,除了那石碑和空盒子,再无他物。但那股精纯古老的煞气本源,正是从这石碑和空盒子上散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不甘的、夹杂著灵魂之力的咆哮,隨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战斗似乎结束了。 凌绝和赵铁柱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看著殿內的景象,尤其是那座石碑和空盒子,脸色都变得无比严肃。 “地煞镇狱……”凌绝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看来,我们发现的不只是一条阴脉,更是一处了不得的遗蹟。青萍师妹,你手中的碎片,是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黄一梦,以及她手中那枚看似不起眼的碎石片上。 黄一梦能感觉到,碎石片在进入石殿后,变得异常安静,那股灼热感也消失了,仿佛回到了家一般。她不动声色地將碎石片收起,平静道:“此物是晚辈早年偶然所得,並不知具体用途。看来,与此地颇有渊源。” 金不换挤了进来,看著空盒子,痛心疾首:“哎呀!盒子是空的!看来真正的『钥匙』核心部分被人取走了!亏大了亏大了!” 凌绝没有追问碎石片的来歷,只是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道:“此地关係重大,需立刻上报宗门。任务变更,封锁此地,等待宗门高层定夺。” 黄一梦只是点了点头。 第两百八十六章 残魂与「夺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六章 残魂与「夺舍」 “地煞镇狱”四字如同拥有魔力,让整个石殿的气氛凝固。那精纯古老的煞气本源如同活物,缓缓流淌,滋养著石碑,也隱隱排斥著外来者。 凌绝当机立断,取出数面阵旗,迅速在石殿入口布下一个简易的隔绝与预警阵法,防止煞气外泄过多,也阻挡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他脸色凝重地对黄一梦和赵铁柱道:“此地非同小可,远超寻常地煞阴脉。 我立刻以秘法传讯回宗,请掌门和诸位太上长老定夺。在宗门援军抵达前,我们需守在此处,不得妄动。” 赵铁柱重重拍了拍胸膛,岩石鎧甲发出沉闷响声:“凌师兄放心,有俺在,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金不换则绕著那座石碑和空盒子转悠,手里拿著留影石不停拍摄,嘴里嘖嘖称奇:“地煞镇狱……这名字听著就霸气! 可惜盒子是空的,不然里面隨便留点啥,咱们就发了啊!师叔,您那碎片真不知道是啥来头?”他最后一句还是忍不住凑到黄一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黄一梦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此刻心神大部分都集中在识海中那枚安静下来的碎石片上,以及体內隱隱与之產生的一丝微弱共鸣。这碎片,绝不仅仅是钥匙那么简单。 就在凌绝准备施展传讯秘法,金不换还在碎碎念,赵铁柱警惕地盯著门外时—— 异变再生! 那座刻著“地煞镇狱”的石碑,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四个大字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一股远比之前乾尸更加恐怖、更加古老、带著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灵魂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轰然降临! “小心!”凌绝脸色剧变,传讯动作被打断,剑气瞬间护住全身。 赵铁柱怒吼一声,土黄色灵光暴涨,挡在眾人前方。 金不换“妈呀”一声,差点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赵铁柱身后。 黄一梦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瞬间锁定了自己!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衝识海而来! 嗡! 她识海中的《百劫炼神录》自行疯狂运转,神识湖泊掀起滔天巨浪!那缕玄冰焰骤然明亮,散发出极致寒意护住神魂核心!地脉心火也躁动不安,提供著炽热的守护。 即便如此,她依旧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被无数根冰针刺穿,思维都变得迟滯!对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夺舍! “多少年了……终於……终於等到一个合適的容器!如此年轻的金丹,如此强大的神识根基!还有……熟悉的气息……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一个苍老、沙哑、充满了疯狂与喜悦的灵魂之音,直接在黄一梦的识海中炸响!那乌光从石碑上脱离,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著令人窒息威压的黑色魂影,无视了凌绝的剑气和赵铁柱的防御,如同鬼魅般扑向黄一梦的眉心! “放肆!”凌绝目眥欲裂,他没想到这遗蹟中竟然还隱藏著如此可怕的残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罡脱手而出,后发先至,斩向那道黑色魂影! 然而,那魂影只是微微一晃,竟然如同虚幻般,让剑罡穿透而过,速度丝毫不减! 赵铁柱的岩石巨拳砸来,也同样落空! 这残魂,似乎对物理和能量攻击有著极高的免疫! “没用的!本座乃地煞宗护法残魂,与这『镇狱碑』一体同源,尔等螻蚁,岂能伤我?!”残魂狂笑著,已然触及黄一梦的眉心! “青萍师妹!” “师叔!” 凌绝和赵铁柱惊呼,金不换更是嚇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黄一梦一直紧握在袖中的左手,那枚碎石片骤然变得滚烫!一股並非真元、也非神识的、带著古老蛮荒气息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触及到那扑来的黑色魂影时,魂影猛地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 “不!这是什么?!镇……镇狱石的气息?!不可能!它应该已经毁了!你……你是谁?!”魂影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表面冒出嗤嗤黑烟,扑向黄一梦的速度骤减,形態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就是现在! 黄一梦强忍著识海被衝击的剧痛,眼中寒光爆射!一直隱而不发的、经过《云水千幻真诀》优化的金丹真元混合著玄冰焰的极致寒意,如同火山喷发,尽数灌注於点金笔中! 笔尖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金、蓝二色交织,不再是云水的柔韧,而是带著一股冻结灵魂、破灭万法的决绝之意!她以笔代剑,向著近在咫尺的扭曲魂影,猛地一刺! “滚出去!” 这一刺,蕴含了她对云水变幻的理解,对冰火之力的掌控,更蕴含了《百劫炼神录》淬炼出的坚韧意志,以及……那碎石片赋予的、对煞魂的天然克制! 噗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油脂! 笔尖精准地点在魂影最核心的波动处!玄冰焰的寒意顺著笔尖蔓延,瞬间將那魂影冻结了大半!碎石片的古老波动更是如同枷锁,牢牢束缚住它! “啊——!!!” 残魂发出更加悽厉、充满绝望的嚎叫,冻结的部分开始寸寸碎裂、湮灭! “不!我不甘心!地煞宗……传承……”它的嚎叫戛然而止,剩余的残魂在玄冰焰和碎石片波动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化为缕缕青烟,消散於空中。 只有一丝最为精纯的、不含杂念的灵魂本源,被黄一梦识海中的《百劫炼神录》本能地吸收、炼化。她的神识强度,竟然在此刻又有了明显的增长!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残魂暴起,到被黄一梦反杀炼化,不过两三息功夫。 石殿內,一片死寂。 凌绝持剑的手还僵在半空,赵铁柱保持著出拳的姿势,金不换偷偷睁开一只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只看到那恐怖残魂扑向青萍师叔(师妹),然后青萍师叔(师妹)身上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波动,隨即笔出如龙,冰华璀璨,竟將那看似无可匹敌的残魂……一击灭杀?!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可是能免疫他们攻击的古老残魂啊!看其威压,生前至少是元婴级別!就这么……没了? 赵铁柱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道:“俺……俺是不是眼花了?” 金不换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隨即狂喜:“没眼花!是真的!师叔牛逼!(破音)连上古残魂都能秒!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凌绝缓缓收起长剑,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疑惑、审视,最终都化为一丝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沉声道:“青萍师妹,你没事吧?刚才那是……” 黄一梦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微喘,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她收起点金笔,微微摇头:“我无事。那残魂似乎惧怕我偶然得到的一件古物气息,被我侥倖抓住了破绽。” 她將原因推到了那枚神秘的碎石片上,这解释合情合理。毕竟,那古老的波动做不得假。 凌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只要对宗门无害,他也不会刨根问底。更何况,刚才若非黄一梦,他们三人恐怕都凶多吉少。 “此地不宜久留,煞气似乎因为残魂消失而变得躁动。”凌绝感受著周围愈发不稳定的煞气,果断道,“我们先退出石殿,在洞口阵法处固守,等待宗门援军。” 眾人没有异议,迅速退出了石殿。 站在凌绝布下的阵法光幕內,看著外面翻涌的煞气,再回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几人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金不换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嚇死我了!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多亏了师叔力挽狂澜!师叔,您那古物到底是什么宝贝?能不能让弟子开开眼?” 黄一梦懒得理他,闭目调息。 凌绝则开始以更谨慎的方式,向宗门传递此地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地煞镇狱”和上古残魂的信息。 黄一梦一边恢復,一边內视著识海中那枚再次恢復平静的碎石片,以及增长了不少的神识,心中波澜起伏。 地煞宗护法残魂……镇狱石…… 这碎片,果然是地煞宗之物,而且似乎地位不低,名为“镇狱石”? 地煞宗,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宗门?这“地煞镇狱”,又究竟镇压著什么? 谜团似乎更多了。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地煞宗的因果,正在越来越深。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枚“镇狱石”碎片,既是护身符,也可能成为催命符。 第两百八十七章 封赏与「閒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七章 封赏与「閒职」 黑风洞窟外,煞气依旧翻涌,但比之前平復了许多,仿佛失去了核心的躁动变得茫然。凌绝布下的阵法光幕稳稳矗立,將內外隔绝。 数个时辰后,天际传来数道强大的遁光气息,迅速接近。为首的是一位身著紫色道袍、面容威严、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正是云渺宗掌门云河道尊! 他身后跟著数位气息浑厚的长老,其中就有黄一梦见过的百事通长老,甚至还有一位一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 如此阵仗,可见宗门对“地煞镇狱”的重视程度。 凌绝立刻撤去阵法,上前恭敬匯报。他將洞內所见,从地煞阴脉到遗蹟石殿,从“地煞镇狱”石碑到那具强大的尸煞,尤其是最后那企图夺舍、自称地煞宗护法的恐怖残魂,以及黄一梦如何凭藉神秘古物气息反杀残魂的过程,详细陈述了一遍,並未隱瞒或夸大。 听完匯报,云河道尊和几位长老的目光都落在了黄一梦身上,带著审视、惊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青萍。”云河道尊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临危不乱,挫败上古残魂夺舍,保全自身与同门,更发现了这处至关重要的遗蹟,功不可没。”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经宗门决议,探索黑风洞窟任务,奖励贡献点一万两千点,照常发放。另,鑑於你发现並守护『地煞镇狱』遗蹟,挫败残魂,特额外奖励贡献点三万点! 赐『凝金丹』一枚,助你稳固金丹修为;赐三阶上品防御法宝『云緲帕』一件;藏经阁四层权限对你开放一年!”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凌绝和赵铁柱都微微动容。三万贡献点!凝金丹!三阶上品法宝!藏经阁四层权限!这赏赐,不可谓不丰厚!几乎相当於普通金丹长老数十年的积累! 金不换在旁边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內心疯狂吶喊:“发了!发了!师叔这下彻底起飞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一梦心中也是微震,面上却依旧平静,躬身行礼:“多谢掌门,多谢宗门厚赐。” 云河道尊点了点头,对黄一梦的沉稳颇为满意。他转而看向那黑风洞窟入口,神色变得凝重:“地煞宗……乃是上古时期一个极其强大亦正亦邪的宗门,其『镇狱』一脉,据说专司镇压某些禁忌存在。 此地关係重大,煞气根源需仔细梳理,遗蹟需严密保护和研究。后续事宜,將由太上长老亲自负责。” 那位一直沉默的太上长老微微頷首,袖袍一挥,数道流光没入洞口周围,瞬间布下了一个更加复杂玄奥的强大禁制,將整个黑风洞窟入口彻底封印。 “此地暂列为宗门禁地,未经允许,不得靠近。”云河道尊最后下令,隨后便与诸位长老化作遁光离去,只留下那位太上长老坐镇。 危机解除,任务完成,收穫颇丰。 黄一梦几人也不再停留,返回宗门。 回到云海峰洞府,黄一梦看著身份玉牌中多出的四万两千点贡献,以及储物袋中的凝金丹和那方薄如蝉翼、灵光流转的“云緲帕”,心中颇为满意。这笔资源,足够她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先是服下凝金丹,花了数日时间,將刚刚晋升的金丹一层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真元更加凝练,金丹光芒內蕴。隨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前往藏经阁四层。 藏经阁四层,只有金丹长老及以上权限才能进入。这里的典籍数量远不如下面几层,但每一枚玉简都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记载的都是金丹期乃至元婴期的功法秘术、高阶技艺、以及一些宗门秘辛和大陆游记。 她首先寻找的是金丹期的主修功法。《云水诀》金丹篇虽然能用,但品阶確实低了。 她仔细翻阅,最终选择了一门名为《瀚海云图》的功法,品阶高达玄阶上品! 此功法修炼出的真元如同浩瀚云海,磅礴无尽,且变幻莫测,兼具强大的防御、困敌与遁术之效,正契合她云水真元的根基,也与《云水千幻真诀》的部分精义隱隱相合。 兑换所需贡献点两万,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支付了。 接著,她又兑换了几门强力的金丹期法术,如大范围攻击的“云雷爆”,精於隱匿刺杀的“水影无形”,以及一门修炼眼力的“破妄灵瞳”秘术。 还將炼器、阵法相关的知识也补充到了金丹层次。一番消费下来,刚到手的四万多贡献点,瞬间缩水大半。 但她丝毫不心疼。知识和技术,才是最大的財富。 就在她潜心研究新得的功法和法术时,金不换屁顛屁顛地跑来了。 “师叔!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金不换一脸兴奋,“宗门对您的任命下来了!” “哦?”黄一梦从玉简中抬起头。金丹长老在宗门內通常需要担任一定的职司。 “鑑於师叔您符丹双绝,技艺超群,又喜静不喜动,宗门特意给您安排了一个清贵又实惠的职司——百艺殿『客卿长老』! ”金不换眉飞色舞,“客卿长老啊!无需处理日常琐事,只需每月在百艺殿开设一次公开讲法,答疑解惑,或者偶尔完成一些宗门指派的特定高难度炼製任务即可! 自由度极高,供奉照拿,还能优先使用百艺殿最好的地火室、炼器炉等设施!这可是多少金丹长老求都求不来的美差!” 黄一梦闻言,微微挑眉。这职司確实符合她的预期,清閒,又能接触到宗门核心的技艺资源,还能赚取额外贡献。看来宗门高层很会做人,既给了丰厚奖励,又给了实权閒职,意在拉拢。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 金不换见她反应平淡,也不意外,搓著手笑道:“师叔,您看……您这每月一次的讲法,要不要弟子帮您宣传一下?或者,接取宗门炼製任务时,弟子也可以帮您筛选筛选,那些贡献点高、材料又足的……” 黄一梦瞥了他一眼:“做好你分內的事即可。” “是是是!弟子明白!”金不换连忙点头哈腰,心里却乐开了花。只要抱紧这条金大腿,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他受用无穷了! 打发走金不换,黄一梦继续沉浸在《瀚海云图》的玄妙之中。这功法果然不凡,修炼出的金丹真元质量远超《云水诀》,运转起来如同在体內开闢了一片浩瀚云海,力量源源不绝。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半月后,当她第一次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在百艺殿符籙阁进行公开讲法,深入浅出地剖析了几种三阶符籙的绘製难点和改良思路,並隨手演示了“繁星流火符”的精妙控制后,她在宗门內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前来听讲的弟子挤满了大殿,甚至还有一些金丹期的同门前来旁听。结束后,提问的玉简几乎堆成了小山。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位执事弟子匆匆赶来,递上一枚散发著寒气的玉简。 “青萍长老,执法殿凌绝长老派人送来此简,说是有要事相商。” 黄一梦神识扫过玉简,里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却让她眼神微凝。 “青萍师妹:据查,流云之域西北『万寂荒原』近期有异动,疑似与上古『地煞宗』遗蹟现世有关。宗门欲派小队前往探查,师妹曾与地煞宗遗蹟有所接触,且实力出眾,不知可愿同行?详情面谈。凌绝。” 第两百八十八章 荒原与「同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八章 荒原与「同行」 万寂荒原。 名字已然说明一切。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灰黄色。乾裂的大地延伸至天际,零星点缀著一些枯死的、扭曲的怪树和耐旱的荆棘丛。 狂风捲起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呼啸,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一种万物凋零的死寂气息。灵气在这里变得稀薄而混乱,远不如云渺宗內充沛祥和。 黄一梦站在一处风化的岩丘上,月白流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一层淡淡的云雾护罩將肆虐的风沙隔绝在外。她微微蹙眉,此地环境之恶劣,远超预期。 不仅灵气稀薄,那无处不在的死寂之意,更是在不断侵蚀生灵的生机与斗志,长时间待在此地,恐怕心性都会受到影响。 【抵达万寂荒原,探查地煞宗遗蹟线索】→〖中下籤(险地寻踪)〗:荒原死寂,煞气暗藏,前路未卜,危机四伏,然机缘亦伴隨风险,谨慎前行,或有所得。 金不换裹著一件厚厚的防风斗篷,嘴里嘟囔著:“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灵气还这么差,在这待久了怕是修为都要倒退!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注入灵力,指针却毫无规律地乱转,“嘖,此地地磁混乱,寻常指引法器都失灵了。” 凌绝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他闭目感应片刻,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死寂之意更浓,隱约有异常的能量波动,过去看看。” 赵铁柱默默跟上,厚重的土系灵光在他体表流转,如同移动的堡垒。 四人一行,朝著凌绝指示的方向低空飞遁。荒原广袤,难以辨別具体方位,只能依靠凌绝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和金不换偶尔发现的、前人留下的些许模糊痕跡前行。 数日后,他们深入荒原腹地。周围的死寂之意愈发浓重,甚至连风声都变得微弱,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四野。地面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不规则的裂缝,深不见底,从中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快看那边!”金不换忽然指著远处低呼。 只见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隱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倾斜的残破建筑群轮廓。 它们如同巨兽的骨骸,沉默地矗立在荒原之上,风格与黑风洞窟那石殿类似,但规模宏大了何止百倍!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一股苍凉、古老而又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煞宗遗蹟……”凌绝眼神锐利,“小心,如此规模的遗蹟,绝不可能只有我们发现。” 果然,当他们逐渐靠近那片遗蹟时,发现遗蹟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看其服饰气息,分明是来自流云之域其他宗门势力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些衣著古怪、气息彪悍的散修。人数粗略看去,竟有数十之多,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修士也有十余人! 各方势力涇渭分明地占据著不同的方位,彼此警惕,却又暂时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似乎都在等待什么,或者忌惮著什么。 黄一梦几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当看清他们身上的云渺宗服饰,尤其是感受到凌绝那毫不掩饰的金丹中期剑修威压时,不少人都露出了凝重之色。云渺宗在流云之域东部威名赫赫,没人愿意轻易招惹。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云渺宗的凌绝道友!数年不见,道友风采依旧啊!”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穿著华丽锦袍、手持摺扇、作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此人面容俊美,却带著一丝阴柔之气,修为赫然也是金丹中期,乃是流云之域西部大宗“玄阴教”的真传弟子,名为花无影。 凌绝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点头:“花道友。” 花无影摺扇轻摇,目光却越过凌绝,落在了他身后的黄一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和探究:“这位仙子面生得很,莫非是云渺宗新晋的金丹长老?嘖嘖,如此年轻貌美,修为却不凡,云渺宗真是人才辈出啊!” 他这话看似夸奖,实则带著几分轻浮。他身后的几名玄阴教弟子也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黄一梦眉头微蹙,没有理会。 凌绝冷哼一声,剑气微吐,一股凌厉的剑意锁定花无影:“花道友,管好你的人。” 花无影摺扇一顿,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凌道友何必动怒,开个玩笑而已。”他目光在黄一梦身上流转,忽然又道:“听闻云渺宗新出了一位符丹双绝的青萍长老,以一己之力反杀了黑风洞窟內的上古残魂,想必就是这位仙子吧?真是失敬,失敬!” 他这话声音不小,顿时將周围所有势力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黄一梦身上! 反杀上古残魂?符丹双绝? 不少修士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之色。能反杀上古残魂,其实力恐怕远超表面!一时间,各种探究、忌惮、甚至贪婪的目光纷纷投来。 金不换暗叫不好,这花无影分明是在捧杀,把师叔架在火上烤! 赵铁柱踏前一步,怒目而视:“花无影,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 凌绝周身剑气更盛,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诸位道友,遗蹟尚未开启,何必在此伤了和气?” 只见一位身著朴素僧袍、手持念珠的年轻僧人走了过来,他面容慈悲,气息祥和,修为亦是金丹初期,却是来自流云之域北方的“小雷音寺”的弟子,法號慧明。 慧明对著眾人合十一礼,目光扫过黄一梦时,微微点头示意,带著善意。 花无影见状,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著人退回了玄阴教的阵营。有小雷音寺的人插手,他也不好太过分。 慧明对凌绝和黄一梦道:“凌道友,青萍道友,此地龙蛇混杂,遗蹟外围煞气浓郁,且有天然禁制残留,贸然靠近恐有危险。不如暂且等待,观察一二。” 凌绝点了点头:“多谢慧明道友提醒。” 黄一梦也对著慧明微微頷首致谢。她能感觉到,这慧明和尚气息纯正,並无恶意。 经过花无影这一闹,云渺宗几人所在的位置,反而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黄一梦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强大的神识在她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她面色平静,心中却冷笑。想拿她当软柿子捏?恐怕打错了算盘。 她悄然运转《瀚海云图》,周身云雾护罩看似淡薄,实则內部云海翻涌,將那些探查的神识悄然化解、偏移,让人难以窥其虚实。同时,她也在暗中观察著其他势力的修士,尤其是那几个气息隱晦,看似不起眼,却给她一种危险感觉的人。 “师叔,你看那边那几个穿黑衣服的,鬼鬼祟祟的,好像是『暗影阁』的人,专门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金不换凑过来,压低声音指点著。 “还有那边那个独自打坐的老头,別看他只有金丹一层,据说是个阵道高手,散修里很有名……” 黄一梦默默记下。这万寂荒原,果然是个是非之地。遗蹟尚未真正开启,暗流已然汹涌。 她抬头望向那片沉默的巨型遗蹟,残破的殿宇在灰暗的天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凶兽。 地煞宗……这次,又会有什么在等著她?那枚“镇狱石”碎片,在靠近这片遗蹟后,似乎又有了微弱的反应。 她轻轻摩挲著袖中的碎石片,眼神愈发深邃。 第两百八十九章 禁制与「破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八十九章 禁制与「破局」 残阳如血,將万寂荒原染上一片悽厉的橙红,却丝毫驱不散那瀰漫的死寂与阴冷。 巨大的地煞宗遗蹟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在血色夕阳下投下更加浓重、扭曲的阴影,压迫著每个人的心神。 三日等待,对於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但这三日,却让遗蹟外围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各方势力之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神念交锋、言语试探从未停止。黄一梦作为新晋的、被花无影刻意“捧高”的焦点人物,更是承受了最多的目光。 她始终盘膝坐在云渺宗阵营稍靠后的位置,周身云雾繚绕,气息沉静,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任谁的神念扫来,都如同泥牛入海,难以窥探其深浅。这份深不可测的沉稳,反而让一些心怀不轨者更加忌惮。 金不换则充分发挥了他“包打听”和“碎嘴子”的特性,在凌绝默许下,如同花蝴蝶般在各势力边缘游走,凭藉其独特的亲和力(和灵石开路),倒是打探回来不少零碎消息。 “师叔,打听清楚了!”金不换凑到黄一梦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兴奋,“那遗蹟外围笼罩的,是地煞宗特有的『九幽玄煞禁』,据说是抽取地脉阴煞与九幽之气形成,威力极大,而且会主动侵蚀生灵神魂,金丹以下靠近久了都会神智错乱! 之前有几个不信邪的散修想硬闯,结果……嘖嘖,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禁制似乎因为年代久远和此地环境变化,出现了周期性波动。慧明和尚说的没错,按照波动规律推算,差不多就在明日午时,禁制会减弱到最低点,持续约一个时辰!那就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凌绝在一旁闭目养神,闻言只是微微頷首,显然早已料到。赵铁柱则默默检查著自己的岩石鎧甲和一面厚重的塔盾。 黄一梦目光扫过远处那层肉眼难见、却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灰黑色禁制光幕,心中瞭然。这“九幽玄煞禁”確实不凡,其蕴含的煞气精纯而歹毒,远非黑风洞窟可比。 若非她有“镇狱石”碎片在身,能隱隱中和、安抚部分煞气,恐怕连在此地长时间停留都会感到不適。 “还有,”金不换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神秘,“据说这次遗蹟现世,引来的可不只是咱们看到的这些。暗地里,可能还有更厉害的傢伙盯著,比如……那几个一直没露面的元婴老怪!还有,『天机阁』的人也混在散修里,这帮神棍鼻子最灵,肯定算到了什么好东西!” 元婴老怪!天机阁! 这两个名字让凌绝都睁开了眼睛,闪过一丝凝重。 黄一梦心中也是微凛。事情果然越来越复杂了。 就在这时,玄阴教阵营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花无影摇著摺扇,在一眾弟子的簇拥下,向著遗蹟禁制边缘走去。他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朗声道:“诸位道友苦等三日,想必都已心急。我玄阴教传承亦与阴煞之道有些渊源,对此禁制略知一二。与其乾等,不若让在下先行试探一番,也好让大家心中有个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想抢先一步,在禁制减弱的第一时间占据先机,甚至可能想藉此展示实力,压过云渺宗一头。 只见花无影走到距离禁制光幕约十丈处停下,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骨幡。他口中念念有词,將骨幡往空中一拋! 骨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的阴邪之气,与那“九幽玄煞禁”竟有几分相似!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从骨幡中涌出,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层禁制光幕。 嗤嗤嗤…… 灰黑气流与禁制光幕接触,发出腐蚀般的声响,竟真的在光幕上融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孔洞!虽然孔洞边缘还在不断扭曲、试图弥合,但花无影確实做到了! 玄阴教弟子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其他势力也有人面露惊容。这花无影,果然有几分本事! 花无影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回头瞥了云渺宗方向一眼,挑衅意味十足。他收起骨幡,就欲率先踏入那孔洞。 “花道友且慢!”慧明和尚忽然出声,语气带著一丝急切,“此禁制煞气反噬极强,强行破开的通道並不稳定,恐有……”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那被骨幡融开的孔洞猛地剧烈扭曲,原本灰黑色的禁制光幕骤然变得深邃如墨!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精纯数倍的九幽玄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顺著那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反衝而出,直扑花无影! 花无影脸色骤变,他没想到禁制反噬来得如此猛烈迅速!他慌忙再次祭起骨幡抵挡,同时身形暴退! 轰! 漆黑的煞气洪流狠狠撞在骨幡之上!那面看似不凡的骨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幡面瞬间出现道道裂纹,灵光急速黯淡!花无影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蹌著倒飞回来,狼狈落地,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而那反噬的煞气並未完全消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依旧朝著最近的玄阴教弟子扑去!几名弟子嚇得魂飞魄散,慌忙祭出法器抵挡,却被那煞气轻易腐蚀、洞穿! 眼看就要出现伤亡! “阿弥陀佛!”慧明和尚低宣一声佛號,手中念珠飞出,绽放出柔和而坚韧的金色佛光,化作一道光幕,挡在那些弟子身前。煞气撞在佛光上,发出滋滋声响,虽然將佛光侵蚀得明灭不定,但终究被挡了下来。 场面一片混乱,玄阴教那边人仰马翻,花无影更是顏面尽失,脸色铁青。 其他势力修士看得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手。这地煞宗的禁制,果然凶险异常! 金不换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好傢伙!装逼不成反被操……这花无影算是丟人丟到家了!” 凌绝眼中闪过一丝讥誚,隨即恢復平静。 黄一梦则目光微凝,紧紧盯著那逐渐平復、但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禁制光幕。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噬,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袖中的“镇狱石”碎片传来一阵轻微的、带著警告意味的灼热感。 这禁制,绝非蛮力可破。花无影的骨幡虽然同属阴邪,却不得其法,反而激起了禁制的激烈反抗。 她心中隱隱有所明悟。这“九幽玄煞禁”,或许需要的不是对抗,而是……引导,或者,某种“认可”?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独自打坐、被金不换指认为阵道高手的散修老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狼狈的花无影和那依旧危险的禁制,沙哑地开口: “九幽玄煞,生生不息,蛮力破之,徒遭反噬。需以至阴至柔之力,寻其流转节点,方可引导开启一线生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花无影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凌绝和慧明等人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黄一梦心中一动,至阴至柔之力?她的云水真元,经过《瀚海云图》和《云水千幻真诀》的优化,不正兼具了水的至柔与云的变幻吗?再加上“镇狱石”碎片对煞气的天然亲和与安抚……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明日午时,禁制减弱之机,或许,她可以试试?不是强行破禁,而是……融入其中,借力而行? 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花无影,又看了看那深不可测的遗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这“出风头”的机会,不想上也得上了。 第两百九十章 云水破煞,暗流再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章 云水破煞,暗流再起 花无影强行破禁失败的反噬,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躁动的心头。原本一些摩拳擦掌、准备效仿的修士顿时偃旗息鼓,看向那禁制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玄阴教阵营气氛压抑,几名弟子正在为脸色苍白、盘膝疗伤的花无影护法,他偶尔睁开的眼中,残留著惊悸与难以掩饰的羞愤。 他本想拔得头筹,震慑群雄,却没想成了警示他人的反面教材,这让他心高气傲如何能忍?目光扫过云渺宗方向,尤其是那依旧云淡风轻的黄一梦时,更是闪过一丝怨毒。 其他势力也各自收敛,不再轻易试探。小雷音寺的慧明和尚低声诵念著经文,周身淡金色佛光流转,驱散著试图靠近的丝丝煞气,他眉宇间带著一丝怜悯与凝重,显然在思考明日如何安全进入。 暗影阁的几人如同真正的影子,缩在更远处的黑暗中,气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动的目光,表明他们仍在冷静地观察著一切。 那位出声提醒的散修阵道老者,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次闭目,仿佛外界纷扰与他无关,只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著什么,像是在推演阵法节点。 凌绝將一切尽收眼底,神识传音给黄一梦和赵铁柱:“明日禁制减弱,必有一番混乱爭夺。花无影吃亏在前,其他人会更谨慎,但也会更疯狂。 我们按计划行事,赵师弟负责策应防御,青萍师妹……”他顿了顿,看向黄一梦,“你方才似有所悟?” 黄一梦微微頷首,神识回应:“花无影以阴邪法器强行衝击,如同以水击石,水虽同源,力道刚猛却反激石之坚硬。 那位前辈所言『至阴至柔,寻其节点』,正合我云水一道特性。或可一试引导,而非强破。”她並未提及“镇狱石”碎片的感应,这是她最大的依仗和秘密。 凌绝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好!既然如此,明日由你主导尝试开启通道。我与铁柱为你护法,务必小心,事不可为,立刻抽身。”他选择相信这位屡次带来“惊喜”的同门。 赵铁柱拍了拍厚重的胸甲,嗡声道:“青萍师姐放心,有俺在,绝不让宵小干扰你!”他性格憨直,认准了队友便会全力维护。 金不换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激动得搓手,低声道:“师叔威武!明日定要让那花无影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破禁手段!”他已经能想像到那时玄阴教眾人难看的脸色了。 黄一梦心中平静,她之所以主动揽下此事,並非为了出风头,而是基於金手指的隱晦提示和自身条件的综合分析。趋吉避凶的能力让她感觉到,明日午时,主动尝试引导禁制,虽非毫无风险,但相比强行衝击或其他未知变数,竟是“中上”之选,风险可控,收益明確——能抢占先机,並进一步验证“镇狱石”与地煞宗的关联。 一夜无话,唯有荒原的风声呜咽不止。 当第二日的曙光艰难地穿透荒原上空的阴霾时,气氛重新变得紧绷起来。所有修士都结束了调息,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层似乎淡薄了一些的灰黑色光幕。 午时將近,阳光最为炽烈之时,那“九幽玄煞禁”果然如同预料般,產生了明显的波动。光幕上的灰黑色气流流转速度变缓,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有所降低。 就是现在! 几乎在禁制波动达到谷底的瞬间,数道身影同时动了! 玄阴教方向,花无影虽然伤势未愈,但也不愿错过机会,在两名金丹期同门的护卫下,再次祭起那面略有破损的骨幡,这次他学乖了,不再试图强行融穿,而是操控骨幡释放出阴气,小心翼翼地去接触、贴合光幕,试图找到那个所谓的“节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暗影阁的几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其中一人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匕首,匕首上幽光闪烁,竟能短暂地切开波动中的禁制,但切口极小,且极不稳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其他散修和小势力也各显神通,有的祭出辟邪法宝,有的施展秘术,都想在第一时间挤进去。 然而,效果大多不佳。禁制虽弱,但其根基仍在,那股精纯的九幽玄煞之气依旧顽固,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反噬,虽不如昨日猛烈,也足以让人手忙脚乱。 就在这片混乱中,黄一梦动了。 她並未急切前冲,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云渺宗阵营前方,与凌绝、赵铁柱交换了一个眼神。凌绝周身剑气隱而不发,神识锁定四周,防备可能出现的干扰。赵铁柱则低吼一声,那面厚重的塔盾轰然落地,散发出沉稳的土黄色光晕,將三人护在后面。 黄一梦屏息凝神,体內《瀚海云图》悄然运转,精纯磅礴的云水真元如潮汐般涌动。她並未祭出任何法器,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十指纤纤,如同抚琴般,向著前方的禁制光幕虚按而去。 剎那间,氤氳的云雾与水汽自她掌心瀰漫而出,並非刚猛衝击,而是如同温润的流水,轻柔地覆盖向那灰黑色的光幕。这云雾看似柔弱,却蕴含著黄一梦对云水之道的深刻理解,至柔至韧,无孔不入。 更关键的是,在她袖中,那枚“镇狱石”碎片散发出一圈微不可查的清凉波动,这波动透过她的真元,悄然融入前方的云雾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对大多数力量都充满排斥和攻击性的九幽玄煞禁制,在接触到黄一梦那蕴含“镇狱石”波动的云水真元时,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滯。灰黑色的气流与氤氳云雾交织,並未发生激烈的碰撞,反而出现了一种微妙的“交融”。 黄一梦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知之中。她的神识在《百劫炼神录》的加持下,敏锐地捕捉著禁制能量流转的细微轨跡。那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著某种古老而玄奥的规律,如同人体的经络,有著特定的“节点”和“气脉”。 “找到了!” 她心中低喝一声,真元输出陡然变化!原本均匀覆盖的云雾,瞬间匯聚成数股纤细如丝的水流,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禁制能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之上! 不是破坏,不是衝击,而是如同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拨!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那坚不可摧的灰黑色光幕,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以黄一梦真元点中的那几个节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向四周扩散、淡化,最终形成了一个丈许宽、边缘稳定、散发著柔和云水光泽的通道!通道內部,遗蹟的景象清晰可见,那精纯的煞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排开,不再具有攻击性。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举重若轻、浑然天成的手段震慑住了! 花无影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依靠宗门传承法器都做不到的事情,对方竟然徒手、轻描淡写地就完成了?这简直是在他脸上又狠狠扇了一巴掌!他身旁的玄阴教弟子们也面面相覷,表情复杂。 暗影阁的人动作一滯,看向黄一梦的目光首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慧明和尚眼中闪过讚赏,低宣佛號:“阿弥陀佛,青萍道友於云水之道,已得三昧真諦,善哉善哉。”他看得出,黄一梦此法,並非强行破禁,而是顺应了禁制本身的规律,是一种更高明的手段。 那位散修阵道老者也再次睁眼,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喃喃道:“云渺宗……何时出了如此人物?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九幽玄煞禁』的生门节点……” 金不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强忍著压低声音:“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就知道!青萍师叔出手,非同凡响!这叫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凌绝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隨即化为果断,低喝一声:“走!” 三人毫不迟疑,化作三道流光,瞬间射入那云水通道之中。在他们进入后,通道才开始缓缓收缩,但速度远比花无影之前开闢的那个要慢得多,显然稳定得多。 这一下,其他人才如梦初醒! “快!通道要关了!” “衝进去!” 混乱再起,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冲向那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各种遁光、法器亮起,场面一度失控。为了抢占先机,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碰撞和衝突,怒喝声、法术对撞声不绝於耳。 花无影脸色铁青,也顾不得伤势,在同门的护卫下,咬牙冲了进去。慧明和尚嘆息一声,周身佛光笼罩几位同门,也从容踏入。暗影阁的人则如同鬼影,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中溜入。 黄一梦自然不知道她开启通道引起的后续骚动。在踏入通道的瞬间,她只觉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一股更为浓郁、古老、精纯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尘封万载的荒芜与死寂。 她袖中的“镇狱石”碎片,传来的不再是警告的灼热,而是一种仿佛回到母体般的温暖与共鸣,指引著某个方向。 遗蹟探索,正式开始了。而她也知道,方才的举动,必然让她成为了眾矢之的。接下来,不仅要面对遗蹟本身的危险,还要时刻提防来自暗处的覬覦与算计。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深邃,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仔细感知著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土地。 第两百九十一章 煞魂潮涌,各显神通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一章 煞魂潮涌,各显神通 穿过那层由云水真元与禁制节点共鸣形成的通道,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荒原的死寂尚存,但此地更添一种沉甸甸的、凝固了万古岁月的苍凉与压抑。 天空是永恆的昏黄色,不见日月,只有浑浊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勉强照亮著断壁残垣。 空气里瀰漫的九幽玄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冰冷刺骨,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生灵的肉身与神魂。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会煞气入体,神智癲狂。 黄一梦周身自动繚绕起一层薄薄的云雾,將大部分煞气隔绝在外。《瀚海云图》修炼出的真元中正平和,兼具水之柔韧与云之变幻,对这种阴煞之气有著天然的抵抗。 更重要的是,袖中“镇狱石”碎片持续散发著微弱的清凉波动,如同定海神针,让她周围数尺內的煞气变得温顺,甚至隱隱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和感,指向遗蹟深处某个方向。 她心中微定,这碎片果然与地煞宗渊源极深。 几乎在他们三人落地站稳的瞬间,身后通道入口处便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喧囂声。其他修士正爭先恐后地涌入,为了抢占先机,难免发生推搡和衝突。 一道剑光与一团鬼火般的法术在空中对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轰鸣,將附近几根残破的石柱震得簌簌落下石粉。 “哼,乌合之眾。”凌绝冷哼一声,神识扫过入口处的混乱,眼中带著不屑。他更关心眼前的环境,“此地煞气浓郁异常,神识受到极大压制,我的神识探查范围不足外界三成。都小心些,跟紧。” 赵铁柱重重顿了一下手中的塔盾,土黄色灵光闪烁,將试图靠近的丝丝煞气排开,瓮声道:“师兄放心,这地方邪门得很,俺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黄一梦默默点头,她的神识因《百劫炼神录》之故,远比同阶强大凝练,在此地虽也受到压制,但依旧能覆盖近千丈范围,这已是极大的优势。 她敏锐地感知到,这片废墟般的区域並非空无一物,在那残垣断壁的阴影中,在浓郁煞气的深处,潜藏著一些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 “有东西过来了。”她轻声提醒,目光锐利地看向左前方一片崩塌的宫殿群。 凌绝和赵铁柱立刻警觉,各自祭出法宝,凝神以待。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只见数十道半透明的、扭曲的灰黑色影子,如同鬼魅般从废墟中蜂拥而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只在核心处闪烁著一团幽暗的魂火,发出无声的嘶嚎,带著浓郁的怨念与煞气,直扑刚刚闯入的生灵! “是煞魂!此地陨落修士残魂与煞气结合所化,物理攻击效果甚微,专噬神魂!”凌绝见识广博,立刻道破这些东西的来歷,语气凝重。 他並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激射而出,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几道煞魂撕裂,剑气中蕴含的锋锐意志,对魂体有著不小的伤害。 然而,煞魂数量太多,且被撕裂后,逸散的煞气又会迅速匯聚,虽然魂体黯淡了些,但並未彻底消亡,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赵铁柱怒吼一声,塔盾猛地砸在地面,一圈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屏障。煞魂撞在光晕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速度稍缓,但依旧疯狂衝击著,光晕剧烈波动。 “奶奶的,这玩意真难缠!”赵铁柱感觉神识传来阵阵刺痛,这些煞魂的攻击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 其他刚刚涌入的修士们也遭遇了同样的袭击。场面顿时大乱。 玄阴教那边,花无影似乎找到了发泄口,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出手却狠辣异常。那面破损的骨幡再次祭起,幡面抖动,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竟能將靠近的煞魂强行吸入幡中炼化!只是每吸入几只煞魂,他脸色就更白一分,显然催动这受损的法器对他负担不小。他眼中带著快意,仿佛將这些煞魂当成了让他丟尽顏面的云渺宗眾人。 小雷音寺的慧明和尚则从容许多,他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梵唱出声。一个个金色的“卍”字佛文从他口中飞出,如同阳光融雪,那些煞魂一旦被佛文照到,便发出悽厉的尖啸(虽然无声,却能直接作用於神魂感知),身上的煞气迅速消融,魂体变得纯净,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他周围的弟子也各执法器,念动佛经,组成一个小小的佛光阵势,煞魂难以靠近。 暗影阁的人最为诡异,他们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煞魂群中穿梭,手中那柄漆黑匕首每一次划出,都能精准地刺中煞魂核心的魂火,魂火一灭,煞魂便彻底消散。他们的身法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规避煞魂的感知,受到的攻击最少。 散修和一些小势力就狼狈多了。他们缺乏应对这种魂体攻击的有效手段,只能凭藉法宝和真元硬抗,不时有人发出惨叫,被煞魂侵入识海,眼神瞬间变得呆滯或疯狂,继而攻击身边的同伴。 “守住心神!这些煞魂能引动心魔!”凌绝一边挥洒剑气,一边沉声喝道。他也感到神识之海受到衝击,杂念丛生。 黄一梦面对蜂拥而至的煞魂,並未慌乱。她心念一动,点金笔出现在手中,笔尖縈绕著精纯的云水真元。她没有选择大范围攻击,而是手腕疾抖,笔走龙蛇! 一道道纤细却凝练无比的水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这些水线並非直来直往,而是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跡,精准无比地缠绕向煞魂核心的那团魂火! 嗤! 水线触及魂火,並非强行击散,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一“拨”!蕴含在云水真元中那丝得自《百劫炼神录》的炼神之力,以及“镇狱石”碎片带来的对煞气的微妙克制,瞬间爆发! 被水线缠绕的煞魂,魂火猛地一颤,如同被掐住了要害,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滯,紧接著,构成魂体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湮灭,比被剑气撕裂消散得更快、更彻底! 她出手效率极高,点金笔每一次点出,都必然有一只煞魂哀嚎著消散。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美感,在一片混乱的廝杀中,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凌绝和赵铁柱都注意到了她的手段,心中俱是一惊。凌绝暗道:“她对力量的掌控竟已精妙至此?似乎还对这煞魂有特殊的克制之法……”赵铁柱则是咧了咧嘴:“青萍师姐厉害!这招真省劲儿!” 不远处,刚刚炼化几只煞魂,正微微喘息的花无影,也看到了黄一梦这边的情景。见她如此轻鬆写意,对比自己催动骨幡的吃力,心中妒火更是熊熊燃烧,几乎咬碎银牙。“贱人!定是得了什么克制煞气的秘宝!待我……”他眼中寒光闪烁,不知在谋划什么。 那散修阵道老者,一边挥舞著一桿阵旗,释放出道道灵光击退煞魂,一边也留意著各方表现。看到黄一梦的手法,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自语:“云渺宗的丫头……不简单。这手法,暗合炼神与御煞之道,莫非……” 黄一梦无暇他顾。她一边清除著靠近的煞魂,一边藉助“镇狱石”碎片的感应,试图分辨方向。碎片传来的亲和感,在左前方最为清晰。那里煞气也最为浓郁,隱约可见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黑色大殿轮廓。 “凌师兄,赵师兄,那边!”她清喝一声,点金笔指向黑色大殿的方向,“此地煞魂似无穷尽,不宜久战,那座大殿或许是关键!” 凌绝也看出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真元消耗巨大。他当机立断:“好!向那边突围!铁柱,开路!青萍,策应!” “得令!”赵铁柱大吼一声,全身肌肉賁张,塔盾爆发出强烈的黄光,如同一个巨大的攻城锤,向前猛衝!挡路的煞魂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撞飞、震散! 凌绝剑气纵横,清扫侧翼。 黄一梦则如同最灵动的云雀,穿梭在赵铁柱开闢的通道两侧,点金笔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点灭试图合围或者从诡异角度袭来的煞魂,確保突围路线畅通无阻。 三人配合默契,如同一支利箭,撕开煞魂的潮水,迅速向著那座黑色大殿靠近。 他们的动向,立刻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 “想抢先?没那么容易!”花无影眼中厉色一闪,强提真元,骨幡黑光大盛,暂时逼退周围的煞魂,带著玄阴教眾人也奋力向大殿方向衝去。 慧明和尚嘆息一声,佛光护体,也率领弟子不紧不慢地跟上,他目標似乎並非爭夺,更像是隨缘而行。 暗影阁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身形一晃,竟直接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利用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大殿潜行,速度极快。 第两百九十二章 殿前爭锋,智取先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二章 殿前爭锋,智取先机 赵铁柱如同人形凶兽,顶著塔盾悍猛前冲,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煞魂潮水中犁开一条通道。凌绝剑气如虹,清扫著两侧试图合拢的漏网之鱼。 黄一梦则如穿花蝴蝶,点金笔每一次精准点出,都必然湮灭一只试图从刁钻角度偷袭的煞魂,动作优雅而致命。 三人配合无间,效率极高,迅速拉近了与那座黑色大殿的距离。 离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这大殿的宏伟与诡异。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划痕,像是经歷过惨烈无比的战斗。 殿门高达五丈,紧紧闭合,上面雕刻著狰狞的鬼首图案,鬼首双眸空洞,却仿佛在注视著靠近的每一个人,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残破的匾额,隱约可见“镇煞”两个古篆大字,铁画银鉤,透著一股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越是靠近大殿,周围的煞魂反而变得稀疏起来,似乎对这座大殿心存畏惧,只敢在远处逡巡嘶嚎。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愈发沉重,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真元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好强的镇压之意!”凌绝神色凝重,他主修剑道,锋芒最盛,对这种镇压之力感受尤为明显,“这大殿不简单,恐怕是此地核心所在。” 黄一梦袖中的“镇狱石”碎片此刻传来的不再是简单的亲和感,而是一种强烈的、如同血脉共鸣般的悸动,灼热而急切,直指那扇紧闭的殿门。 她心中明了,这大殿之內,必有与碎片息息相关之物,或许就是地煞宗真正的传承或隱秘。 就在他们抵达殿前那片相对空旷的广场时,身后破空声接连响起。 玄阴教的人在花无影带领下,显得有些狼狈地冲了出来。花无影脸色比刚才更白,气息微乱,显然强行催动受损骨幡突围,让他雪上加霜。他目光死死盯住殿门,又嫉恨地扫过率先抵达的云渺宗三人。 紧接著,暗影阁的几人也如同鬼魅般从几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距离殿门甚至比玄阴教还近些。他们依旧沉默,但周身散发出的冷意更加明显。 小雷音寺的慧明和尚带著弟子,周身佛光繚绕,也从容不迫地抵达,他看了看殿门,又看了看场中形势,低宣一声佛號,並未急於上前。 还有一些实力较强的散修和小势力头目,也陆续摆脱煞魂纠缠,来到广场边缘,眼神热切而又警惕地打量著殿门和场中对峙的几大势力。那名阵道散修老者也在其中,他抚著鬍鬚,眯眼打量著殿门上的禁制符文,若有所思。 场面瞬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云渺宗、玄阴教、暗影阁呈三角之势靠近殿门,小雷音寺稍远,其他散修环绕外围。谁都想第一个进入大殿,但谁都不愿做出头鸟,成为眾矢之的。那殿门散发出的威压,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花无影眼神闪烁,忽然阴惻惻地开口,矛头直指黄一梦:“青萍道友方才开启禁制通道,手段精妙,令人嘆服。想必对这地煞宗禁制颇有研究,不如再露一手,为大家打开这殿门如何?也让我等沾沾光。” 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包藏祸心。一方面是想逼黄一梦去试探那危险未知的殿门,另一方面,若是黄一梦真能打开,他便可趁机抢夺先机,若打不开或遭遇反噬,更是他乐见的结果。 凌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驳斥。 黄一梦却轻轻抬手,阻止了凌绝。她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和浅笑,目光平静地看向花无影,声音清越:“花道友过奖了。方才不过是恰巧懂得一点云水引导之术,借了禁制周期性波动的便利而已。这殿门禁制浑然一体,煞气內敛,威压深重,显然与外围禁制不同,岂是轻易能开的?” 她语气不急不缓,既点明了自己之前成功是“恰巧”和“借势”,並非万能,又强调了殿门禁制的危险,直接將花无影的“捧杀”化解於无形。 花无影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哼,说得轻巧!那依青萍道友之见,该如何?难道大家就在这乾等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黄一梦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尤其在暗影阁和慧明和尚身上停留一瞬,淡然道:“此地乃地煞宗重地,机缘虽好,却也危机四伏。贸然强攻,恐有不测之祸。或许,需寻得特定信物,或满足特定条件,方能开启此门。” 她这话半真半假。信物她就有,但怎么可能说出来?点出“条件”一说,则是为了搅浑水,让其他人也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硬来。 果然,她话音一落,不少人露出思索之色。地煞宗这等上古宗门,留下这种设定合情合理。 那散修阵道老者闻言,点了点头,沙哑道:“这位云渺宗的小友所言在理。此殿门禁制,煞力凝聚於內,引而不发,若强行攻击,恐遭雷霆反噬。需以巧破力。” 慧明和尚也附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机缘天定,强求反招祸端。我等不妨稍安勿躁,细细探查,或有所得。” 花无影见舆论被黄一梦带偏,心中气急,却又无法反驳。他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眼神怨毒。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名站在外围、性子似乎有些急躁的散修,大概是觉得机会难得,又或是被殿內可能存在的宝物冲昏了头脑,竟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对话吸引,猛地祭出一柄赤红色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斩向那紧闭的殿门! “蠢货!”凌绝低骂一声。 “找死!”花无影眼中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那道剑光。 轰!!! 赤红飞剑斩在漆黑殿门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预想中殿门被劈开的场景並未出现,那殿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 反而是那鬼首浮雕的双眸,骤然亮起刺目的血红光芒! “吼——!” 一声並非实质、却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神识之海中的咆哮猛地炸开!带著无尽的暴虐与镇压之意! 那名出手的散修首当其衝,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他的本命飞剑更是灵光尽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如同凡铁。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看向那殿门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一个金丹期修士,就这么死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仅仅是禁制反噬的神魂衝击? 这殿门的危险程度,远超想像! 花无影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若刚才他忍不住出手,下场恐怕…… 黄一梦心中也是凛然。这反噬之力,强悍的离谱。她袖中的“镇狱石”碎片在那反噬爆发的瞬间,悸动得更加厉害,似乎想挣脱出去,与那殿门呼应。 她强压下碎片的异动,目光快速扫过殿门。就在刚才反噬之时,她凭藉强大的神识和“镇狱石”的微妙感应,隱约捕捉到,殿门上方那块“镇煞”匾额,似乎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那咆哮声中蕴含的镇压之力,大部分源自於此。 而殿门本身,在反噬的瞬间,其上一闪而逝的符文脉络,似乎与“镇狱石”碎片內部的某些纹路隱隱对应。 “信物……或许不是用来『打开』殿门,而是用来『安抚』或者『通过』这扇门的?”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就在眾人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一时无人敢再动之时。 嗖!嗖! 两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趁著眾人心神被夺的剎那,猛地扑向殿门!是暗影阁的人!他们似乎凭藉某种秘法,判断出反噬过后短暂的“安全期”,或者找到了某种规避禁制感应的方式,想要强行突破! 他们的目標,並非攻击殿门,而是试图用那柄漆黑匕首,在殿门上划开一道口子,或者寻找缝隙潜入! “尔敢!”凌绝怒喝,剑气勃发,就要阻止。 花无影也反应过来,骨幡抖动,一道阴气席捲而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两名暗影阁修士的身法太快,也太诡异,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绝的剑气和花无影的阴气,瞬间贴近了殿门。其中一人手中的漆黑匕首幽光大盛,直刺殿门缝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成功了? 黄一梦的心也提了起来。若暗影阁真能进去,那她的先机就没了。 就在匕首即將触及殿门的瞬间—— 那“镇煞”匾额再次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两名暗影阁修士的动作骤然僵住!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周身空间都变得粘稠凝固。他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下一刻,殿门上的鬼首浮雕,双眸再次血光一闪! 不过这次並非范围性的神魂咆哮,而是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光束,如同锁链般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在那两名暗影阁修士身上! “噗!” 两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两缕青烟,连同那柄漆黑的匕首,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场上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暗影阁剩下的两人,隱藏在阴影中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到了。 强攻,死。 取巧,死。 这殿门,简直就是绝路! 绝望的气氛开始在场中蔓延。一些散修已经萌生退意,觉得此地机缘虽好,但无福消受。 花无影脸色难看至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凌绝和赵铁柱也面色沉重,感到棘手无比。 唯有黄一梦,在眾人皆尽惶恐之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明悟。 她感觉到了!在暗影阁修士被血色光束锁定的瞬间,“镇狱石”碎片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悸动,而是一种清晰的“指引”!它指向的,並非殿门本身,而是殿门旁边,一处看似与周围墙体无异、却隱隱有能量细微流转的区域! 那里,似乎有一个……侧门?或者说,一个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激活的“生门”! 真正的入口,从来就不是那扇杀气腾腾的正门! 她心中豁然开朗。地煞宗留下这遗蹟,或许並非为了绝杀所有闯入者,而是为了筛选!筛选出拥有“资格”,比如持有“镇狱石”的人! 机会来了! 趁著所有人还被暗影阁修士的悽惨下场震慑,心神失守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 她並未冲向那危险的正门,而是身形一晃,如同云烟般飘向殿门右侧那处不起眼的墙壁。同时,她暗中將一丝微不可查的真元,混合著“镇狱石”碎片散发出的独特波动,注入其中! “青萍师妹!”凌绝一惊,以为她要冒险。 “师叔!”赵铁柱也惊呼。 花无影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讥讽的冷笑:“不自量力!找死!” 然而,预想中的恐怖反噬並未出现。 那处墙壁在接触到黄一梦真元和“镇狱石”波动的瞬间,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荡漾起一圈柔和的、水波般的黑色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晕流转的门户,悄无声息地浮现! 门户之后,並非漆黑一片,而是隱隱透出幽深的光芒,以及比外界更加精纯的阴煞之气。 黄一梦毫不迟疑,身形一闪,便没入门户之中! 在她进入后,那黑色涟漪迅速平復,墙壁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面恢復如初的墙壁,又看了看那依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殿门。 花无影脸上的讥讽僵住,转而变成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滔天的嫉妒与愤怒! 她……她竟然进去了?! 她找到了真正的入口!她凭什么?! 凌绝和赵铁柱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哈哈!好!干得漂亮!”赵铁柱忍不住大笑出声,畅快无比。 凌绝也是嘴角微扬,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同时更加坚定了要守住此地的决心。他上前一步,与赵铁柱並肩而立,剑气隱然锁定玄阴教和暗影阁方向,冷然道:“诸位,机缘有主,还请止步。” 慧明和尚看著那面墙壁,双手合十,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低语:“缘法奇妙,阿弥陀佛。” 那散修阵道老者抚须的手顿住,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那面墙壁,喃喃道:“原来如此……生门暗藏,非有缘者不可入……云渺宗,青萍……” 而此刻,已经进入大殿內部的黄一梦,並不知道外面因她的举动掀起了何等波澜。她只知道,她抢占了最关键的先机。 第两百九十三章 玄冥真水,暗室生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三章 玄冥真水,暗室生波 穿过那层水波般的门户,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外界广场上的喧囂、对峙、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殿门威压,瞬间被隔绝。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寂静將黄一梦包裹。 她发现自己置身於一条宽敞却幽深的廊道之中。廊道两侧的墙壁依旧是那种光滑的黑色石材,上面镶嵌著零星散发幽蓝光芒的宝石,提供著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里瀰漫的阴煞之气精纯了数倍不止,冰冷刺骨,却又奇异地带著一种沉凝、厚重的意蕴,不再像外界那般充满暴虐和侵蚀性。 袖中的“镇狱石”碎片变得异常活跃,传递出清晰的、如同游子归家般的欢欣与指引感,指向廊道深处。 黄一梦没有立刻前行。她先是全力运转《蛰龙敛息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周围浓郁的煞气融为一体。同时,神识在《百劫炼神录》的加持下,如同最精细的蛛网,小心翼翼地向廊道前方蔓延探查。 廊道並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脚下是冰冷的石质地面,积著一层薄薄的灰尘,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踏足。她的神识感知范围內,並未发现任何活物或者阵法波动的跡象,只有那无处不在的精纯煞气,以及一种岁月沉淀下的死寂。 “看来这侧门通道,確实是留给『有缘人』的安全路径。”她心中稍安,但警惕並未放鬆。地煞宗这等上古宗门,即便留下传承,也绝不会让人轻易取走。 她沿著廊道悄无声息地前行,步伐轻盈,点尘不惊。廊道两侧偶尔会出现一些岔路或紧闭的石门,但“镇狱石”碎片传来的指引始终指向主廊道的深处,她便不做他想。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阴煞之气越发精纯,甚至开始变得粘稠,呼吸间都感觉真元运转加快了几分,並非不適,反而有种被滋养的感觉。尤其是她修炼的《瀚海云图》真元,属性偏於水性,与这精纯的阴煞之水汽隱隱有共鸣之势。 “此地煞气,似乎经过某种提炼,去除了暴虐杂质,更接近『太阴真水』一类的水属本源之力……”黄一梦若有所悟。这地煞宗,看来並非单纯玩弄煞气的邪宗,其对煞气的理解和运用,已达极高境界。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廊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十丈见方的池子。池水並非寻常顏色,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夜空,漆黑如墨,却又在表面荡漾著点点幽蓝星光,美得诡异而神秘。 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本源之气,正是从这池水中散发出来。仅仅是站在池边,黄一梦就感到自己的金丹微微震颤,传来渴望之意。 “这是……玄冥真水?”她瞳孔微缩,认出这池水的来歷。据古籍记载,玄冥真水乃是天地间至阴至寒的本源之水的一种,蕴含精纯的太阴之力与玄冥煞气,对於修炼水、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无上至宝!不仅能极大提升修为,更能淬炼真元,滋养神魂,甚至有一定机率领悟相关的神通法则! 池水上方,虚空悬浮著三团拳头大小、如同黑色水晶般剔透的光球,光球內部,各有一滴更加凝聚、仿佛蕴含著一方微型幽冥世界的黑色液体在缓缓流转——那是玄冥真水的本源精粹! 而在池子对面,则矗立著一尊高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里行间流动著深沉的道韵。石碑顶端,镶嵌著一块与她手中碎片材质完全相同、但更加完整、约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块——那才是完整的“镇狱石”! 碎片在她袖中剧烈震动,几乎要破袖飞出,与那石碑顶端的完整石块融合。 黄一梦心跳微微加速。机缘就在眼前!玄冥真水,完整镇狱石,还有那石碑上记载的,很可能是地煞宗的核心传承! 但她强行按捺住立刻衝上去的衝动。越是关键时刻,越需谨慎。她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石室。 石室空旷,除了中央水池和对面石碑,別无他物。地面光滑如镜,墙壁上也没有任何装饰或符文。一切都显得很简单。 然而,正是这种简单,让她心生警惕。地煞宗会如此轻易地將核心传承和至宝放在这里,任人取用? 她深吸一口气,暗中催动了趋吉避凶的金手指。 意念集中在那三团玄冥真水本源精粹上。 剎那间,意识中浮现出签运信息,並非文字,而是一种直观的感应: 【下下籤,大凶!取之立遭玄冥噬魂,万载沉沦!】 一股冰寒刺骨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那三团看似诱人的本源精粹,竟是致命的陷阱! 她心中一凛,立刻將意念转向那池子中的普通玄冥真水。 【中下籤,小凶。可取,但需承受极致阴寒侵蚀,真元滯涩三日,且有微弱煞气侵神之后患。】 风险依旧存在,但並非绝路。以她的真元质量和《百劫炼神录》的护持,应该能抗住。 最后,她將意念集中在那完整的“镇狱石”和石碑上。 【中上籤,小吉。地煞宗『镇狱』一脉信物,持之可掌部分遗蹟禁制,石碑所载乃《九幽镇狱经》残篇,需契合者方可参悟,强求易遭反噬。】 果然!那完整的镇狱石和石碑传承,才是相对安全且对她最有用的选择!不仅能得到实际好处(掌控部分禁制),还能获得后续功法,而且风险可控。 黄一梦瞬间做出了决断。她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动,並未冲向那诱人的三团本源精粹,也未去收取池中普通真水,而是直接掠向池子对面的石碑! 她的目標明確——完整的镇狱石! 就在她身形刚动,即將触及石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她身旁不远处,一团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漆黑如墨、气息阴冷诡譎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阴影中扑出,一柄闪烁著幽绿毒光的短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她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辣!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她心神即將放鬆,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石碑上的剎那! 是暗影阁的人! 他们竟然不知用了什么秘法,也潜入进来了!而且一直潜伏在侧,等待这致命一击! 强烈的危机感让黄一梦汗毛倒竖!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短刺上蕴含的剧毒和穿透法则,足以轻易破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真元! 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来不及转身或祭出法宝格挡! 千钧一髮! 黄一梦临危不乱,她前冲之势不减,但脚下步法瞬间变幻,《柳絮隨风》身法被她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重量,顺著短刺带起的劲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面飘荡开去!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水影流光遁》骤然发动! 唰!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水光残影。 噗! 幽绿短刺精准地刺穿了残影,却只是搅散了一团水汽。 那暗影阁刺客显然没料到黄一梦的反应和身法如此诡异迅捷,一击落空,不由得微微一怔。 就是这瞬间的迟滯! 已经闪到三丈开外的黄一梦,眼中寒光爆射!她没有任何废话,点金笔已然在手,笔尖云水真元高度压缩,带著一丝玄冰焰的极致寒意,反手点出!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就是最简单、最直接、凝聚了她此刻全部精气神的一笔!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的幽蓝水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那刺客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剎那,精准无比地点向他的眉心! 那刺客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周身空气仿佛都被那丝寒意冻结,动作慢了半拍!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神念嘶吼。 噗嗤! 幽蓝水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眉心,从他后脑贯出! 水线中蕴含的云水真元瞬间爆发,绞碎了他的识海,而那一丝玄冰焰的寒意,则直接冻结了他的神魂! 刺客脸上的惊骇凝固,眼神瞬间黯淡,身体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僵硬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气息全无。 一切发生在兔起鶻落之间。 从刺杀到反杀,不过呼吸功夫。 石室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那池玄冥真水还在幽幽荡漾。 黄一梦持笔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具尸体,確认其彻底死亡后,又警惕地看向那团尚未完全平復的阴影。 “还有同伙?”她神识锁定那片区域,点金笔笔尖幽蓝光芒吞吐不定。 阴影缓缓平復,再无动静。似乎潜入进来的,只有这一人。 黄一梦不敢大意,又等待了数息,確认再无危险,这才稍稍放鬆。她走到尸体旁,熟练地取下其储物袋,指尖弹出一缕地脉心火,將尸体化为灰烬,毁尸灭跡。 “暗影阁……果然如跗骨之蛆。”她心中冷然。这些人潜行匿跡的本事確实惊人,若非她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且金手指並未提示此处有即死危机(说明暗影阁刺客的威胁在她的应对能力范围內),刚才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经此一遭,她更不敢耽搁。迅速来到那石碑前,目光落在顶端的完整“镇狱石”上。 她取出袖中的碎片。碎片刚一出现,便“嗡”地一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瞬间与石碑顶端的完整石块融合在一起! 乌光大盛!完整的镇狱石变得浑然一体,散发出更加深邃、厚重的气息,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石块表面流转不息。 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著那乌光,涌入黄一梦的识海! 《九幽镇狱经》——地煞宗镇狱一脉核心传承,直指大道!並非完整的功法,而是一篇总纲以及金丹期至化神期的修炼法门,后续需要更高境界或更多碎片才能解锁。其核心在於“镇”与“狱”,以无上意志驾驭煞气,演化九幽,镇压一切! 除此之外,还有关於这处遗蹟的部分禁制操控法门,以及一些关於地煞宗歷史的零碎信息。 黄一梦闭目凝神,快速消化著这些信息。她发现,这《九幽镇狱经》虽然霸道,却与她的《瀚海云图》並非完全衝突,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互补借鑑。尤其是其中关於神识运用、镇压心魔的法门,对她修炼《百劫炼神录》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块完整的镇狱石,她隱隱能感觉到外界广场上的一些情况,甚至能有限度地影响外围的部分禁制! 她毫不犹豫,伸手將那块完整的镇狱石从石碑上取下。石块入手温润,却重如山岳,与她气息紧密相连。 隨后,她目光看向那池玄冥真水。本源精粹不能动,但池水可以收取一些。 她取出几个最大的玉瓶,施展御物术,小心翼翼地收取了约莫十分之一的池水。不是她不想多取,而是签运提示,取多恐生变故,十分之一已是安全范围內的极限。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心满意足。此次遗蹟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然而,就在她准备循原路离开,或者藉助镇狱石寻找其他出口时,整个石室,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石碑上的文字光芒急速闪烁,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池中的玄冥真水也开始剧烈翻腾,那三团本源精粹光芒明灭不定,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的气息。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作用在她身上! “不好!取走镇狱石和真水,触发了此地的自毁或者传送机制!”黄一梦瞬间明悟。 她毫不犹豫,全力催动刚获得的禁制操控法门,试图稳住局面,同时身形急速向来的的廊道退去! 但那股排斥力越来越强,整个石室开始扭曲,光线变得光怪陆离! 嗡! 一声剧烈的空间震盪! 黄一梦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之中! 等到她重新稳住身形,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幽深的石室廊道內。 眼前是一片更加破败、更加广阔的废墟,远处,那座巨大的黑色大殿依然矗立,但她此刻,却位於大殿的另一侧方向。 她竟然被直接传送出了核心石室,隨机丟到了遗蹟的其他区域! 而与此同时,她通过镇狱石模糊地感知到,那座黑色大殿的正门,那恐怖无比的禁制,似乎……减弱了? 恐怕外面那些等急了的傢伙,马上就要衝进来了!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因空间传送带来的微微不適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冷静。 第两百九十四章 禁制易主,黄雀在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四章 禁制易主,黄雀在后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迅速消退,黄一梦双足稳稳踏在坚实却冰冷的地面上。 她第一时间全力运转《蛰龙敛息术》,身形如同融入环境的一缕薄雾,同时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並非之前广场所在的方位,而是一片更加残破、规模更大的废墟。 倒塌的巨柱、碎裂的雕像、深不见底的裂缝隨处可见,仿佛经歷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空气中瀰漫的煞气比外围区域精纯,却又远不如那核心石室,带著一种狂暴后的死寂。 远处,那座標誌性的黑色大殿如同蛰伏的巨兽,从这个角度望去,更能感受到其侧后方规模的庞大,显然內部空间远不止她之前探索的那一处。 更让她心神一动的是,通过手中那块已然完整、温润中透著沉甸甸分量的“镇狱石”,她能模糊地感知到,笼罩黑色大殿正门的那层恐怖禁制,其蕴含的磅礴能量正在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减! 那两只鬼首浮雕眼中的血红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威压十不存一。 “果然……核心石室的传承被取走,影响了整个遗蹟的部分禁制根基。”黄一梦瞬间明悟。这意味著,那扇之前无人能撼动的殿门,此刻恐怕已形同虚设! 几乎在她產生这个念头的下一秒——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剧烈的轰鸣,从大殿正门方向传来!伴隨著的,是数道强横气息的猛然爆发,以及一阵隱约传来的、混杂著惊喜、贪婪和疯狂的呼啸声! 禁制破了! 外面那些早已等得眼睛发红、按捺不住的各方势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衝进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大殿核心区域! 黄一梦甚至能通过镇狱石,隱约“看到”凌绝师兄那凌厉的剑光、赵铁柱那厚重的塔盾灵光,以及花无影那阴邪的骨幡黑气,还有慧明和尚那温和却坚韧的佛光,几乎是並驾齐驱地第一批涌入了殿门! 紧隨其后的,是暗影阁残留的鬼魅身影、散修阵道老者以及其他一些实力不俗的金丹修士。 可以想像,此刻大殿之內,为了爭夺可能存在的“残留机缘”,必將爆发一场何等激烈的混战! 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爭吧,抢吧。真正的核心传承和最大的好处,早已落入她的囊中。那些人打破头,恐怕也只能找到一些她看不上的边角料,或者……触发她留下的“小惊喜”。 她心念微动,尝试通过镇狱石去感知和操控这片区域的禁制。之前获得的信息流中,包含了对这外围部分区域禁制的粗略掌控法门。她將神识缓缓融入镇狱石,再通过石块与脚下大地、周围废墟那无形的联繫延伸出去。 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她仿佛成了这片废墟的一部分“意志”,能模糊地感知到哪些区域煞气淤积形成了天然陷阱,哪些残破的阵法节点还能被激发,甚至能有限度地引导那些无意识游荡的煞魂! “果然有用!”她心中一定。这镇狱石在手,她在这片遗蹟中就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 就在这时,她眉头微蹙,通过镇狱石的感知,“看”到了不远处一处半塌的宫殿拐角后,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和压低的交谈声传来。並非冲向大殿的那些人,而是另有他人,似乎……在埋伏?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如同真正的幽灵,藉助断壁残垣的阴影完美隱藏自身。 “……確定那云渺宗的娘们会被传送到这附近?”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道,带著一丝急切和贪婪。 “错不了!『千机罗盘』显示,刚才那剧烈的空间波动落点就在这片区域!她第一个进去,肯定捞足了好处!现在刚被传送出来,说不定还没缓过劲,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应,语气充满了兴奋。 “嘿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花无影那几个蠢货在大殿里打生打死,却不知肥羊已经被送到咱们嘴边了!”第三个声音阴惻惻地笑道,“等拿下她,她身上的宝物,还有她从里面得到的东西,就全是咱们『黑煞三梟』的了!” 黄一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黑煞三梟?没听说过,估计是三个常年混跡在万寂荒原、专干杀人夺宝勾当的散修组合。修为似乎都在金丹初期左右,不高,但敢做这等无本买卖,定然有些棘手的手段和默契的配合。 竟然被当成了软柿子?还想做黄雀? 她心中冷笑。正好,拿你们试试这镇狱石和《九幽镇狱经》的威力! 她並未立刻动手,而是通过镇狱石,悄然调动起这附近区域的煞气。原本瀰漫在空气中、相对平和的煞气,开始无声无息地向那处拐角后方匯聚,变得粘稠而充满压迫感。同时,她神识微动,引导著几只原本在远处漫无目的游荡的煞魂,晃晃悠悠地朝著那个方向飘去。 做完这些,她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著。 拐角后,黑煞三梟中的老大,那个声音沙哑的汉子,突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鬼头刀:“老二,老三,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有点冷?而且这煞气,好像变浓了?” 老二,声音尖细的那个,不以为意:“大哥,你太紧张了!这鬼地方煞气本来就这样,一阵一阵的。赶紧准备好,別让肥羊跑了!” 老三,阴惻惻的那个,也附和道:“就是,大哥放心,咱们兄弟配合多年,对付一个刚经歷空间传送、可能还带了伤的娘们,手到擒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 “呜——!” 一声悽厉的、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嘶嚎,猛地在他们耳边炸响!一只面目扭曲的煞魂,不知何时竟穿过了他们布下的简易预警禁制,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老二! “什么东西?!”老二嚇得一个激灵,慌忙祭出一面骨盾抵挡。煞魂撞在骨盾上,发出嗤嗤声响,虽然没能突破,但那直衝神魂的嘶嚎和煞气侵蚀,让他心神一阵恍惚。 “小心!还有!”老大惊呼出声! 只见又有两三只煞魂,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著,从不同的方向朝著他们扑来!与此同时,周围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如同泥沼般缠绕著他们,让他们的真元运转都变得迟滯了几分! “不对劲!这些煞魂怎么好像有目的一样?!”老三挥舞著一对淬毒鉤镰,逼退一只煞魂,脸色难看地叫道。 他们原本完美的埋伏阵型,瞬间被打乱! 就在三人手忙脚乱应付煞魂和异常煞气的时候——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身侧不远处的阴影中。 正是黄一梦! 她甚至没有动用点金笔,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对著三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九幽镇狱经》——镇魂!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意志力场,伴隨著她初步炼化的镇狱石之力,轰然降临!这力场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 正在抵抗煞魂的黑煞三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识海翻腾,思维瞬间停滯,眼前一片发黑,连护体真元都出现了瞬间的溃散! “噗!” “呃啊!” 三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手段?!仅仅一按,就让他们三个金丹修士同时神魂受创?! 他们甚至没看清是谁出手! 黄一梦一击得手,毫不留情。对想杀她夺宝之人,她从不手软。 点金笔终於出现在她手中,笔尖云水真元流转,带著一丝玄冰焰的寒意。她身形如电,在三人神魂受创、行动迟缓的剎那,如同死亡之舞般掠过。 唰!唰!唰! 三道凝练的幽蓝水线,精准地点向三人的丹田气海! 没有华丽的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水线入体的轻微“嗤”声,以及隨之而来的、金丹破碎的细微脆响! “你……你是……”黑煞三梟的老大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现出身形的黄一梦,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他终於知道他们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可惜太晚了。 另外两人连遗言都未能说出,便眼神黯淡,气息断绝。 黄一梦面无表情,熟练地取下三人的储物袋,地脉心火弹出,將尸体化为灰烬。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三个在万寂荒原凶名在外的金丹散修,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彻底烟消云散。 她检查了一下三个储物袋,里面灵石、材料不少,还有些阴毒法器,但並无特別亮眼之物。果然是穷凶极恶的积年老匪,家底却比想像中寒酸。 “黑煞三梟?名字挺唬人,可惜实力配不上野心。”她淡淡评价了一句,隨手將储物袋收起。蚊子腿也是肉,这些资源正好用来补充她之前兑换功法法术消耗的宗门贡献。 经此一役,她对镇狱石和《九幽镇狱经》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尤其是那“镇魂”一招,配合镇狱石,对於神识弱於她的对手,简直是碾压性的控制技能。 她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座黑色大殿。里面的爭斗声、法术轰鸣声似乎更加激烈了。 “打得真热闹啊……”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真正的宝藏,可不止大殿里面才有。” 她通过镇狱石,能隱约感知到,在这片广阔的废墟之下,似乎还埋藏著几处能量反应不俗,但被某种力量遮掩、不易被寻常神识探查到的地方。那些,或许才是地煞宗留给真正有缘人的、未被之前核心传承取走所影响的“隱藏机缘”! 趁著所有人都被吸引在大殿內爭夺,她正好可以闷声发大財! 黄一梦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废墟的阴影,循著镇狱石传来的微弱指引,向著最近的一处隱藏能量源悄然潜去。 第两百九十五章 煞脉矿髓,祸水东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五章 煞脉矿髓,祸水东引 黄一梦如同幽影,在残垣断壁间无声穿梭。她手中紧握镇狱石,那块完整的石块此刻如同一个精密的罗盘,將一丝丝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从复杂的环境干扰中剥离出来,指引著方向。 《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她不仅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连真元波动都降至最低,仿佛真的成了一段枯木,一块顽石。这是她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生存的本能。 循著指引,她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崩塌殿宇前。这里似乎曾是一处偏殿,如今只剩几堵残破的墙壁和一个被巨石半掩的入口,入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镇狱石传来的感应,源头就在这入口之下。 她没有贸然进入。趋吉避凶的能力悄然发动,意念集中於此地。 【中上籤,小吉。此地乃地煞宗废弃煞脉节点之一,经年累月,或有『地煞矿髓』凝聚,於淬炼法宝、修炼特定神通有奇效。內有少量残余禁制与天然煞瘴,小心应对,可得收穫。】 地煞矿髓?黄一梦心中一动。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土、阴双属性顶级灵材,通常只在极品煞脉深处经过万年孕育才能形成一小撮。 其性至阴至沉,蕴含精纯大地煞力,是炼製土、阴属性法宝,或者修炼土系、煞道神通的极品辅助材料。若能融入她的点金笔或者未来准备炼製的本命法宝中,必能极大提升其威能。 风险可控,收益明確。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滑溜的游鱼,从那半掩的入口缝隙中悄然潜入。 入口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內瀰漫著淡灰色的煞瘴,不仅阻碍视线,更能侵蚀灵力护罩,腐蚀法器。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真元大耗。 黄一梦周身云雾真元自然流转,形成一层薄而韧的护罩,將煞瘴隔绝在外。更关键的是,手中的镇狱石散发出微光,那些靠近的煞瘴仿佛遇到了克星,竟主动避让开来,让她前行无阻。 通道蜿蜒向下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並非清澈,而是如同粘稠的墨汁,咕嘟咕嘟地冒著细小的灰色气泡,精纯的阴煞之气正是从此处散发。而在水潭底部,隱约可见几块鸽子蛋大小、通体黝黑、却隱隱流动著暗金色光泽的结晶,如同沉睡的黑色星辰。 正是地煞矿髓! 然而,在水潭周围,地面上铭刻著一些已经残破大半的符文,隱隱还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转。那是此地残余的防护禁制。 同时,石窟的角落阴影里,盘踞著几条通体灰黑、头生独角、形如蟒蛇却无目的怪异生物,它们似乎以煞气为食,感受到生人气息,立刻昂起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周身鳞片开合,散发出相当於筑基后期乃至巔峰的波动。 “煞灵蟒?倒是此地的特產。”黄一梦认出了这种生物。它们本身不算太强,但皮糙肉厚,蕴含剧毒,且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颇为难缠。加上那残破禁制,若处理不好,也会有些麻烦。 她目光扫过,心中已有计较。强攻非上策,容易毁坏矿髓或引发不可预知的禁制反噬。 她先是悄然靠近水潭,仔细观察那残破禁制。得益於“璇璣散人”的阵法传承和自身不俗的阵道造诣,她很快找到了这几处残阵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这些节点因年代久远已然不稳,但若被外力刺激,仍会爆发。 接著,她看向那几条蓄势待发的煞灵蟒。凭藉镇狱石对煞气的微妙操控,她悄然引动石窟內瀰漫的煞气,形成一股无形的推力,如同温柔的手,將其中两条煞灵蟒缓缓地、不著痕跡地,“推”向了那几处残破禁制的关键节点附近。 那两条煞灵蟒似乎有些困惑,扭动著身躯,却並未察觉异常,只是本能地盘踞在了新的位置,正好触及了禁制节点。 “差不多了。”黄一梦心中默念。她需要製造一点混乱,吸引注意力,然后趁机取走矿髓。 就在她准备动手之时,眉头忽然一皱。通过镇狱石,她模糊地感知到,有两道气息正在朝著她这个方向快速靠近!一道气息凌厉迅捷,带著雷火之意,另一道则阴冷诡譎,正是花无影!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大殿里的爭夺结束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黄一梦心思电转,瞬间改变了计划。一个祸水东引、坐收渔利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立刻放弃直接收取矿髓,而是身形向后急退,重新隱匿在通道入口的阴影中,同时全力催动镇狱石,將她自身和通道入口的气息彻底掩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就在她刚藏好的下一刻—— 唰!唰! 两道身影前一后冲入了这处石窟!正是凌绝和花无影! 凌绝手持长剑,剑身雷光隱现,脸色冷峻,衣角略有破损,显然经歷了一番战斗。花无影则更加狼狈,脸色比之前更白,那面骨幡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他眼神阴鷙,死死盯著凌绝,又带著贪婪扫视石窟。 “凌绝!將那『阴煞雷晶』交出来!那是我先发现的!”花无影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有些尖利。他们似乎是在大殿某处爭夺一件名为“阴煞雷晶”的宝物,一路追逐到了此地。 凌绝冷哼一声:“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玄阴教想要,凭本事来拿!”他目光锐利,同样注意到了石窟中央水潭下的地煞矿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花无影身上。 “好!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花无影怒极,也顾不得伤势,猛地催动骨幡,一道道凝练的阴煞鬼影呼啸著扑向凌绝! 凌绝剑诀一引,雷光炸响,剑气如虹,与鬼影悍然对撞! 轰!砰! 石窟內顿时能量激盪,剑气纵横,鬼哭狼嚎!强大的衝击波震得整个石窟簌簌作响,碎石掉落。 而他们战斗的余波,不可避免地席捲了整个石窟! 几条煞灵蟒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嘶吼著扑向战团!它们可不管是谁,凡是侵入它们领地的,都是敌人! 更巧的是,一道凌绝散逸的雷霆剑气和花无影的一道阴煞鬼影,几乎同时,不偏不倚地轰在了那两条被黄一梦“安排”到禁制节点附近的煞灵蟒身上! 轰隆!!! 那残破的禁制节点受到如此强烈的外部刺激,瞬间被引爆!连锁反应之下,整个石窟地面残留的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灰光,一股混乱而暴虐的煞气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地底喷涌而出! “不好!” “禁制反噬!” 凌绝和花无影同时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爭斗,慌忙祭出最强防御手段抵挡这无差別的能量衝击! 而那几条煞灵蟒,首当其衝,在禁制爆炸和能量乱流的双重打击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石窟內一片混乱,烟尘瀰漫,能量肆虐。 隱匿在通道阴影中的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 就是现在! 她如同鬼魅般掠出,目標明確,直指水潭!在镇狱石的庇护下,那喷涌的混乱煞气仿佛主动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 她手法极快,真元化作一只云雾大手,精准地探入潭底,轻轻一捞—— 三块鸽子蛋大小、沉甸甸、触手冰凉、內蕴暗金光华的地煞矿髓,便落入了她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之中。盖上盒盖,贴上封印符籙,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时间。 而此时,凌绝和花无影才刚刚勉强扛过那波禁制反噬,各自气血翻腾,惊魂未定,周围还瀰漫著未散的能量乱流和烟尘。 黄一梦看也不看那两人,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沿著原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处石窟,仿佛从未出现过。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凌绝和花无影警惕地看向水潭,却发现潭底那几块诱人的黑色结晶早已不翼而飞! 两人同时愣住。 花无影首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凌绝,声音尖厉得变了调:“凌绝!你好卑鄙!竟然暗中派人偷走了矿髓!!” 凌绝也是一头雾水,但他心思縝密,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冷冷地扫了花无影一眼:“哼,蠢货!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告辞!” 说罢,他不再纠缠,剑光一卷,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他需要儘快找到赵铁柱,確认青萍师妹的安危,同时,他心中对那位神秘的青萍师妹,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这份心智和手段,当真了得! 花无影独自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潭底,又想到那莫名奇妙被引爆的禁制,再结合凌绝离去时那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他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青萍!一定是那个贱人!!”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猴子,被人耍得团团转!打生打死,损兵折將,到头来毛都没捞到一根,还替人清了场,背了黑锅! 无尽的屈辱和怒火几乎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而此刻,罪魁祸首黄一梦,早已远离了那片区域,正握著装有地煞矿髓的玉盒,心情愉悦地朝著镇狱石感应的下一个隱藏能量源潜行而去。 “凌师兄不愧是剑修,反应真快。至於花无影……希望他气性別那么大,不然容易伤身。”她轻声自语,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第两百九十六章 丹室巧遇,双標截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六章 丹室巧遇,双標截胡 遗蹟深处的混乱与喧囂,被重重断壁阻隔,显得遥远而模糊。 黄一梦如同一道游弋在阴影中的鱼,凭藉著镇狱石的精准指引,避开了好几处能量紊乱的危险区域和零星的煞魂,向著第二个隱藏能量源靠近。 这一次的感应,比地煞矿髓那里要微弱些许,但更加纯粹,带著一种草木精华特有的生机与阴煞交织的奇异韵味。 穿过一片布满巨大爪痕、疑似经歷过惨烈战斗的广场,她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前停下脚步。 这座偏殿规模不大,门楣上悬掛的匾额已经断裂,只剩一个模糊的“丹”字,依稀可辨。殿门虚掩著,露出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淡淡的、混杂著药香和霉味的陈旧气息。 “丹房?”黄一梦心中微动。地煞宗以煞气著称,其丹道定然也与寻常宗门不同,或许会有些偏门却功效奇特的丹药或者丹方留存。 她悄然靠近,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透过门缝仔细观察,同时催动趋吉避凶之能。 殿內光线昏暗,借著墙壁上几颗早已失去大部分灵光的照明珠,可以看到里面摆放著几个东倒西歪的丹架,上面空空如也,积满了灰尘。角落里有几尊丹炉,也都灵光尽失,炉体上覆盖著厚厚的污垢。整个丹房显得破败而荒凉。 然而,在丹房最內侧,一个半嵌入墙壁的暗格前,却站著两个人。其中一人身形矮胖,正撅著屁股,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著那暗格外的禁制,另一人则是个高瘦男子,手持一柄弯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看其服饰,並非大宗门弟子,更像是某个小家族或者散修组合。两人的修为都在金丹初期左右。 趋吉避凶的感应隨之浮现: 【中中籤,平。暗格內藏有数瓶『阴元壮魂丹』及一张『煞血淬体丹』丹方。丹药可滋养神魂,丹方价值尚可。与前方二人衝突,胜负七三开(己七敌三),然耗时耗力,易引来他人注意,得不偿失。】 阴元壮魂丹?黄一梦眼神一亮。这可是滋养、壮大神魂的稀有丹药,对任何修士都大有裨益,尤其是对她这种主修神识功法的,更是效果显著。煞血淬体丹的丹方也不错,虽是偏门炼体丹药,但借鑑价值很高。 评估著签运信息——“中中籤,无功无过”,意味著她如果选择放弃,没什么损失,但也没收穫。如果动手抢夺,有七成胜算,但可能会惹来麻烦。 麻烦? 黄一梦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她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尤其是收益明確的情况下。至於那“七三开”的胜算评估?在她看来,应该是十零开才对。 她眼珠一转,一个念头升起。既然怕引来注意,那就不让他们有机会闹出太大动静。 她並未立刻现身,而是悄然后退几步,寻了一处视线死角。手腕一翻,一张得自黑煞三梟储物袋中的、名为“幻音障目符”的三阶符籙出现在指间。这符籙效果普通,只能製造短暂的声音幻象和微弱的光线扭曲,用来迷惑低阶修士或者干扰感知,属於鸡肋之物,此刻却正合用。 她將一丝真元注入符籙,算准时机,轻轻一弹。 符籙无声无息地滑入丹房,在靠近门口的一个空丹架后悄然激发。 嗡……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很远处的、类似法术对撞的轰鸣声和几声模糊的呼喝声,突兀地在丹房门口附近响起,同时那里的光线也出现了瞬间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 “什么人?!”那负责警戒的高瘦男子立刻警觉,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弯刀横在胸前,神情紧张。正在撬禁制的矮胖男子也嚇了一跳,动作一顿,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大哥,好像外面有人打起来了?”矮胖男子压低声音,有些不安。 高瘦男子凝神感知了一下,那声音和异象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但他不敢大意:“小心点,这鬼地方邪门得很!老二你快点,弄开这禁制咱们拿了东西就走!” “快了快了,这禁制年代久远,鬆动了!”矮胖男子连忙继续埋头苦干。 就在两人注意力被那小小的符籙幻象吸引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 《水影流光遁》施展到极致,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背景的淡薄水光,从殿门缝隙一闪而入,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她的目標,並非那两人,而是丹房侧面一个倒塌的博古架后方! 那里,根据镇狱石的细微感应,以及她刚才观察到的地面灰尘分布和能量残留,似乎……有一条极为隱蔽的、通往暗格后方的通风口或者检修通道!这才是镇狱石指引的、真正安全便捷的“生门”!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时机把握妙到毫巔。那高瘦男子刚把注意力从门口收回,还没来得及再次全面警戒,黄一梦已经如同蒸发般消失在丹房的阴影里。 矮胖男子对此毫无所觉,依旧在满头大汗地跟那暗格禁制较劲。“咔噠”一声轻响,禁制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终於彻底黯淡下去。“成了!大哥!”他惊喜地低呼一声,迫不及待地伸手拉开暗格。 只见暗格內放著三个小巧的玉瓶,以及一枚顏色暗红的玉简。 矮胖男子眼中放出贪婪的光芒,伸手就去抓那玉瓶。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玉瓶的瞬间—— 暗格內侧,靠近墙壁的那一面,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石板,突然无声地向內滑开!一只覆盖著氤氳云雾真元的手,如同早就等在那里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巧巧地將那三瓶丹药和那枚暗红玉简,全部捞走! 矮胖男子的手抓了个空,愣在原地。 高瘦男子察觉到不对,猛地转头:“老二,怎么了?!” 矮胖男子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暗格,又看了看那突然出现又即將闭合的洞口,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东……东西……没了?从……从后面……” 高瘦男子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混帐!有人截胡!!”他怒吼一声,手中弯刀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向那块正在闭合的石板! 轰! 石板被刀气劈得粉碎,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孩童通过的狭窄通道,里面瀰漫著陈腐的气味,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黄一梦早已得手,顺著那狭窄通道迅速远离。这通道似乎是当年地煞宗弟子用来维护丹房暗格的,布满蛛网灰尘,但畅通无阻。她甚至能听到身后丹房里传来那两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砸东西的声音。 “煞笔,撬得那么费劲,一看就不是有缘人。”她毫无心理负担地评价了一句,充分展现了其“厚顏无耻又双標”的一面——自己用巧取豪夺就是“有缘者得之”,別人费劲破解就是“活该被截胡”。 迅速检查了一下收穫。三个玉瓶里,果然是阴元壮魂丹,每瓶三粒,共九粒,丹药品相保存完好,药力充盈。那暗红玉简记载的也確实是“煞血淬体丹”的丹方,用料颇为奇特,需以多种煞气环境下生长的灵药为主材,配合精血煞气炼製,修炼炼体功法的修士若得此丹,进展必能一日千里。 “不错,不枉我跑这一趟。”她满意地將东西收起。这丹方回头可以研究一下,就算自己不用,拿去交换或者赏赐给手下(比如金不换那种)也是极好的。 她顺著狭窄通道前行,出口竟然连接著另一片废墟的地下排水系统。从一处半塌的井口悄然钻出,她再次回到了地表。 刚站稳身形,还没来得及辨別方向,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熟悉的怒吼。 “赵铁柱?”黄一梦眉头一挑。听这声音,似乎是那位憨厚的赵师兄遇到了麻烦,而且情况似乎不太妙? 她神识悄然蔓延过去,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残破庭院中,赵铁柱正挥舞著塔盾,与三名身著统一黑衣、功法路数狠辣诡异的修士战在一起。那三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而且手段刁钻,专门攻击赵铁柱防御的相对薄弱之处。赵铁柱虽然防御强悍,但显然不擅长应对这种灵活多变的围攻,此时已是左支右絀,塔盾上的灵光都黯淡了不少,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血跡,显然受了內伤。 那三名黑衣修士,看其功法气息,似乎是……暗影阁残留的人?他们竟然找上了落单的赵铁柱! 黄一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赵铁柱此人,虽然憨直,但心思纯良,对她这个“师妹”也一直颇为维护。在云渺宗內,算是少数让她不反感,甚至有点认可的同门。 如今同门遇险,於情於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更重要的是,暗影阁这帮藏头露尾的傢伙,之前就偷袭过她,现在又围攻她认可的同门? 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 她的双標准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对想杀她夺宝的黑煞三梟,她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对维护过她的憨厚师兄,她则愿意出手相助。 “以多欺少,暗影阁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冷哼一声,点金笔悄然滑入掌心。没有立刻衝出去,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毒蛇,藉助废墟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战场潜行而去。 体內《瀚海云图》真元缓缓流转,与手中镇狱石產生共鸣,周围天地间瀰漫的煞气,开始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向著那三名暗影阁修士悄然匯聚。 第两百九十七章 雷霆援手,憨人的认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七章 雷霆援手,憨人的认可 残破的庭院中,战况对赵铁柱愈发不利。 他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獁巨象,每一次塔盾的挥动都势大力沉,却总被那三名暗影阁修士如同泥鰍般滑开。 这三人的身法诡异莫测,在阴影中时隱时现,攻击角度刁钻狠辣,专挑他转身不便、旧力已尽的瞬间下手。一道道淬毒的乌光、阴损的诅咒法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著他的护体真元和体力。 “嘿,大块头,別挣扎了!把你在殿里得到的那块『沉山铁精』交出来,爷爷们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其中一名脸颊有著蜈蚣状疤痕的暗影阁修士,一边如同鬼魅般绕到赵铁柱侧后方,手中短刺直取其膝弯要害,一边阴惻惻地出言扰乱心神。 赵铁柱闷哼一声,塔盾猛地向下一顿,厚重如城墙的土黄色光晕爆发,险之又险地挡开这一击,震得那刺客手臂发麻,但另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却趁机从他视野盲区贴近,一道幽绿色的掌风印向他的后心! “滚开!”赵铁柱怒吼,回身一拳捣出,拳风刚猛,与那幽绿掌风对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虽挡下了这一击,但气血翻腾更甚,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淤血溢出。他心中憋屈至极,若是在开阔地带,他何惧这等鼠辈?可在这废墟环境中,他的长处被极大限制。 “大哥,別跟他废话了,儘快拿下!免得夜长梦多!”另一名身材瘦小的刺客催促道,手中不断弹出一颗颗黑色珠子,珠子落地便炸开成一片粘稠的黑雾,进一步限制赵铁柱的行动。 蜈蚣疤刺客眼中凶光一闪:“结『影缚杀阵』!废了他!” 三人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三道难以捕捉的黑线,以赵铁柱为中心急速盘旋起来,道道阴影之力如同锁链般从他们身上蔓延而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向著赵铁柱笼罩而下!这阵法一旦成型,不仅能极大限制目標行动,更能不断抽取其生机与真元! 赵铁柱感到周身压力骤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挥舞塔盾都变得异常艰难。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庭院中原本就浓郁瀰漫的阴煞之气,毫无徵兆地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漩涡,精准地卷向那三名正在结阵的暗影阁修士! 这煞气来得太过突然,而且凝聚不散,並非自然形成。三名刺客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原本流畅迅捷的身法顿时一滯,那即將成型的“影缚杀阵”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涩! “怎么回事?!”蜈蚣疤刺客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就是现在!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阴影的闪电,从庭院一角崩塌的廊柱后暴射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一抹氤氳著云气与水光的残影! 黄一梦!她终於动了! 她没有丝毫保留,《水影流光遁》催发到极致,目標直指那名正在维持阵法核心的蜈蚣疤刺客!人在半空,点金笔已然点出! 不是之前那纤细的水线,而是凝聚了她此刻磅礴金丹真元与一丝玄冰焰寒意的——云雷爆! 轰咔! 一点极致的幽蓝光芒在笔尖炸开,瞬间膨胀成一道碗口粗细、缠绕著细密雷电与冰冷云雾的能量光柱,如同咆哮的雷龙,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直轰蜈蚣疤刺客的面门! 这一击,时机、角度、威力,都妙到毫巔!正是对方被煞气干扰、阵法凝涩、心神震动,防御最薄弱的剎那! “不——!”蜈蚣疤刺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仓促间將手中短刺横在身前,爆发出全部护体幽光! 然而,在融合了云水真元之磅礴、雷霆之爆烈、玄冰之酷寒的云雷爆面前,他仓促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轰!!! 幽蓝光柱狠狠撞上了短刺和护体幽光! 短刺瞬间弯曲、灵光爆碎!护体幽光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层层消融! 光柱余势不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蜈蚣疤刺客的胸膛之上! “噗!”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断墙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眼中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击!仅仅一击!金丹初期的暗影阁刺客,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两名暗影阁刺客彻底懵了!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只看到蓝光一闪,大哥就飞了出去! 阵法瞬间告破!反噬之力让两人气血翻腾,动作再次一滯。 赵铁柱压力骤减,虽然同样震惊於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和恐怖的攻击力,但他战斗本能仍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怒吼一声,如同挣脱枷锁的蛮熊,塔盾带著万钧之力,横扫千军! “给俺死!” 砰!砰! 另外两名心神失守的刺客,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护体真元瞬间破碎,骨断筋折的声音清晰可闻,双双惨叫著被砸飞出去,落地后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战斗在短短两三息內,形势逆转,尘埃落定。 庭院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赵铁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瀰漫的血腥味和未散的能量余波。 黄一梦飘然落地,点金笔隱入袖中,周身云雾繚绕,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非出自她手。她目光扫过场中,確认再无威胁,这才看向犹自有些发愣的赵铁柱。 “赵师兄,无恙否?”她声音清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赵铁柱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位气息渊深、云淡风轻的“青萍师妹”,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死状悽惨的三名刺客,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他张了张嘴,瓮声瓮气道:“没……没事!多谢青萍师妹出手相救!俺……俺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感激和后怕,隨即又露出憨厚的笑容,伸出大拇指:“师妹你真厉害!刚才那一下,比凌绝师兄的剑气还猛!” 黄一梦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他的称讚:“师兄过奖了,不过是趁其不备罢了。倒是师兄能独自抗衡三人这么久,这份防御和耐力,才是真正令人佩服。”她这话倒不全是客套,赵铁柱的防御力確实强悍,若非环境不利被克制,这三名刺客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被黄一梦这么一夸,赵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隨即想起什么,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人头大小、通体黝黑、却散发著沉重如山气息的矿石,递给黄一梦:“师妹,这个给你!这是俺在大殿一个角落里找到的『沉山铁精』,是炼製防御法宝的上好材料!要不是为了这玩意,俺也不会被这帮孙子盯上。你救了俺的命,这个你必须收下!” 他语气诚恳,带著不容拒绝的执拗。 黄一梦看了一眼那沉山铁精,確实是好东西,价值不菲。她略一沉吟,並未推辞,直接收了起来。“既然如此,师妹便却之不恭了。此物於我確实有些用处,正好可以用来升级我的点金笔。” 见她收下,赵铁柱笑得更加开心,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在他朴素的观念里,救命之恩,就得拿出最好的东西报答。 “师兄可知凌绝师兄现在何处?”黄一梦问道,她需要儘快匯合,这遗蹟越来越乱,单独行动风险增大。 赵铁柱摇了摇头:“之前在大殿里和凌师兄走散了,后来就被这三个傢伙盯上,一路追到了这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不过师妹,俺之前被追的时候,好像跑到了一片很奇怪的地方,那里的石头都是碎的,飘在空中,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光,感觉……感觉好像那里的『道理』都碎掉了似的,俺没敢多待就跑出来了。” 道理都碎掉了?空间碎片?法则紊乱之地? 黄一梦心中一动,这或许是遗蹟更深层的秘密,也可能是极大的危险或机缘。 “哦?在哪个方向?”她立刻追问。 赵铁柱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边,离这里不算太远。” 黄一梦目光闪烁,心中迅速权衡。匯合凌绝固然重要,但一处疑似涉及空间或法则的奇异之地,价值可能更大。而且她有镇狱石和趋吉避凶之能,风险相对可控。 “赵师兄,你伤势如何?能否行动?”她问道。 “皮外伤,不碍事!”赵铁柱拍了拍胸甲,砰砰作响。 “好,那便请师兄带路,我们去那处地方看看。”黄一梦做出决定,“说不定,那里才有这遗蹟真正的秘密。” 赵铁柱对黄一梦已是心服口服,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成!师妹你跟俺来!那地方是有点邪门,但有你在,俺心里踏实!” 看著赵铁柱那毫无保留信任的眼神,黄一梦心中失笑。这憨人,倒是单纯得可爱。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两人稍作调息,便由赵铁柱引路,朝著那处疑似法则紊乱的奇异之地快速行去。 第两百九十八章 碎空奇域,煞灵兵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八章 碎空奇域,煞灵兵俑 赵铁柱在前引路,他那看似笨重的身躯在废墟间腾挪却出奇地灵巧,显然对地形有过目不忘之能。 黄一梦紧隨其后,云雾繚绕,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藉助镇狱石之便,远远地向前探知。 越靠近赵铁柱所指的方向,周遭的环境便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先是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违反常理地微微颤动,继而脱离地心引力,如同失重般缓缓漂浮起来,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 空气中瀰漫的煞气不再均匀,而是形成一团团肉眼可见的、扭曲旋转的灰黑色气旋,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光线在这里变得支离破碎,时而明亮刺眼,时而昏暗如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篡改著此地的规则。 “就是前面了!”赵铁柱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利刃整齐削断的山崖前停下脚步,瓮声提醒,脸上带著心有余悸的表情,“再往前,就更邪门了,石头乱飞,还有看不见的刀子割人!” 黄一梦凝神望去。山崖之后,並非预想中的另一片废墟,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奇异空间。 大量的巨石、碎岩违反重力地悬浮在空中,缓缓飘动、碰撞,有的甚至还在自转。空间本身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水波般的扭曲感,一道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缝时隱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色彩在这里变得混乱,幽蓝、惨绿、暗红的光带如同极光般无序舞动,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美丽。更深处,甚至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残骸以违背几何常识的角度斜插在半空,或者倒悬於“天顶”。 “空间碎片……法则紊乱……此地果然不简单。”黄一梦心中凛然。 这种地方,往往蕴含著巨大的危险,空间裂缝能轻易撕裂金丹修士的肉身和神魂,紊乱的法则更是可能让人一身修为瞬间被扭曲、湮灭。但同样,风险与机遇並存,这种地方也是最容易诞生奇异宝物,或者残留上古秘辛的所在。 她悄然催动趋吉避凶之能,意念集中於此地。 【中上籤,小吉。此地乃上古大战波及所致,空间壁垒薄弱,法则残留混乱。內蕴『空冥石』数块,於炼製空间法器、参悟空间之道有裨益。核心区域有地煞宗『演武残殿』,內藏煞灵兵俑三十六具,若能通过考验,可得《地煞戮灵阵图》残篇。风险:空间裂缝,法则侵蚀,兵俑围攻。】 空冥石!《地煞戮灵阵图》! 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空冥石是炼製储物戒指、洞天法宝乃至某些特殊遁符的核心材料,有价无市。而《地煞戮灵阵图》,听名字便是地煞宗的战阵杀伐之术,若能习得,无论是用於对敌还是守护洞府,都是极大的助力。 签运显示“中上籤,小吉”,意味著虽有风险,但收益可观,且在可控范围內。 “赵师兄,你在此地为我压阵,警戒后方。我进去一探。”黄一梦当机立断。赵铁柱不擅长应对这种复杂诡异的环境,进去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赵铁柱也知道自己进去帮不上忙,重重点头,將塔盾往身前一杵,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师妹你放心!有俺在,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他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来路,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黄一梦不再迟疑,周身云雾真元流转,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碎空奇域迈入。 刚一踏入,一股混乱的力量便作用在她身上,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扭曲。她立刻稳住身形,《瀚海云图》真元化作柔韧的云气护罩,抵挡著这股混乱之力。同时,手中的镇狱石传来清凉的波动,竟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周围躁动的煞气,让她受到的侵蚀和干扰大为减轻。 她如同在激流中逆流而上的游鱼,灵巧地避开那些缓缓飘动、却蕴含巨力的悬浮巨石,神识高度集中,时刻提防著那些神出鬼没的空间裂缝。有几道细微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在她身旁出现,被她提前感知,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裂缝边缘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她头皮微微发麻。 她目標明確,先是根据镇狱石的微弱感应和签运提示,在几处悬浮的巨石阴影下,找到了三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灰、內部仿佛有星光流转的奇异矿石——正是空冥石!她小心收起,心中喜悦,仅此收穫,便不虚此行。 隨后,她向著这片碎空区域的核心,那座半塌半悬、牌匾上写著“演武”二字的残破大殿潜行而去。 大殿入口处並无门扉,內部光线昏暗,隱约可见一排排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的身影。那是三十六具身披残破黑色鎧甲、手持各种残损兵刃的兵俑。它们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混合金属炼製而成,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跡,眼眶中跳动著幽蓝色的魂火,散发出冰冷、肃杀、堪比金丹初期的气息。 当黄一梦一步踏入大殿的瞬间—— 嗡! 三十六具兵俑眼眶中的魂火同时大盛!一股惨烈的沙场煞气扑面而来!它们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生命,动作由极静转为极动,如同最训练有素的军队,瞬间结成一个玄奥的阵势,將黄一梦包围在中央! 没有吶喊,没有交流,只有兵刃破空的悽厉呼啸,以及那凝聚如实质的杀戮意志! “来了!”黄一梦眼神一凝,点金笔滑入掌心。她並未慌乱,反而仔细观察著兵俑的阵势变化。这《地煞戮灵阵》果然玄妙,三十六具金丹初期兵俑结阵,气息相连,攻防一体,发挥出的威力恐怕足以困杀金丹后期! 她尝试性地点出一道水线,击中一具持盾兵俑。那兵俑只是微微一晃,盾牌上幽光流转,便將攻击力道分散传导至整个阵势,自身毫髮无伤! “果然棘手。”她心念电转,硬拼绝非良策。她的优势在於灵活、神识强大,以及……对煞气的独特掌控力! 她身形如云似幻,《柳絮隨风》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密集的兵刃攻击中穿梭闪避,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同时,她全力催动《百劫炼神录》,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干扰兵俑核心的魂火运作。 然而,这些兵俑的魂火似乎受到阵势保护,神识衝击效果甚微。 就在一柄巨大的石斧带著恶风拦腰斩来,另一侧又有数柄长矛封死退路之际—— 黄一梦福至心灵,猛地將手中镇狱石举起,体內《九幽镇狱经》的法门自行运转,一股源自地煞宗本源的、带著无上威严与镇压意念的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镇!” 並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针对这片空间瀰漫的、构成兵俑行动基础的——地煞宗特有的战煞之气!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十六具正狂暴攻击的兵俑,动作齐齐一滯!它们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剧烈跳动、明灭不定,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那股连贯一体的阵势煞气,竟然出现了瞬间的溃散和紊乱! 虽然这停滯只有短短一瞬,阵势便在那不知名力量的驱动下试图重新凝聚,但对於黄一梦而言,已经足够了! 她如同鬼魅般从石斧和长矛的缝隙中滑出,点金笔疾点! 不是攻击兵俑坚硬的躯壳,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向那些因阵势紊乱而暴露出来的、兵俑之间煞气流转的——关键节点! 嗤!嗤!嗤! 云水真元混合著一丝玄冰焰的寒意,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切断了煞气流转的线路! 一座原本浑然一体的杀戮大阵,瞬间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兵俑们眼中的魂火变得混乱,动作失去了协调,彼此之间甚至出现了碰撞和阻碍。 黄一梦抓住机会,身形如电,不再纠缠,直接冲向大殿最深处那座高大的石台。石台上,悬浮著一枚散发著惨烈煞气的暗红色玉简! 她伸手一抓,將那玉简摄入手中! 就在玉简离台的剎那,三十六具兵俑眼中的魂火骤然熄灭,重新化作了毫无生气的雕塑,凝固在原地。大殿內肃杀的煞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地煞戮灵阵图》残篇,到手! 黄一梦长舒一口气,额角微微见汗。刚才看似轻鬆,实则凶险,对神识、真元、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若非有镇狱石这关键之物,她想破阵绝非易事。 她迅速將玉简收起,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突然,她通过镇狱石,感知到外界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能量碰撞和赵铁柱的怒吼声! “滚开!此路不通!” 还有另一个阴冷怨毒的声音响起:“赵铁柱!识相的就把路让开!否则连你一块收拾!那贱人是不是在里面?!” 是花无影!他竟追到了这里!而且听动静,似乎还不止他一人! 黄一梦眼神一寒。 真是阴魂不散! 她看了一眼身后沉寂的兵俑大殿,又感知了一下外面愈发激烈的战况,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非但没有立刻出去支援,反而转身,双手掐诀,体內《九幽镇狱经》运转,配合镇狱石,小心翼翼地引动著大殿內那些刚刚平復下去的、精纯的兵煞战气…… 既然你花无影自己送上门来找不痛快,那就別怪我,再送你一份“大礼”了。 第两百九十九章 借刀杀人,空裂葬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两百九十九章 借刀杀人,空裂葬敌 碎空奇域边缘,赵铁柱如同一尊铁塔,死死扼守在通往演武残殿的必经之路上。 他身前塔盾深深插入地面,土黄色的灵光厚重如墙,將他与身后那片光怪陆离的区域隔开。然而此刻,这面坚实的“墙”却在剧烈震颤,灵光不断明灭。 他的对手,並非只有花无影一人。 花无影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怨毒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旁,还站著两名身著玄阴教服饰的修士,一人手持招魂幡,阴风阵阵,另一人操控著三具眼眶跳动著绿火的骷髏傀儡,不断喷吐著腐蚀性的磷火。这显然是花无影在大殿爭夺中匯合的同门,三人联手,威力大增。 “赵铁柱!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滚开!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花无影厉声喝道,手中骨幡摇动,一道道凝实的鬼影发出尖啸,前赴后继地衝击著塔盾防御,消耗著赵铁柱的真元。 那操控骷髏的玄阴教修士也阴笑道:“花师兄,跟这憨货废什么话!他云渺宗就剩他一个在此,正好宰了,夺了他的沉山铁精!” 赵铁柱咬紧牙关,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那是內腑受创的跡象。他死死顶著盾牌,寸步不让,瓮声怒吼:“放你娘的屁!想过去,除非从俺尸体上踏过去!”他心思单纯,认准了要替青萍师妹守住后方,便绝不会退缩,哪怕明知不敌。 “冥顽不灵!杀!”花无影眼中杀机暴涨,骨幡黑光大盛,一道比其他鬼影凝实数倍、几乎化为实质的鬼將虚影咆哮著衝出,狠狠撞向塔盾!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的攻击也骤然加强!招魂幡捲起黑色旋风,试图侵蚀赵铁柱的神魂,三具骷髏傀儡喷出的磷火连成一片,灼烧著塔盾灵光! 轰!!! 三重攻击叠加,赵铁柱再也支撑不住,塔盾发出的悲鸣,整个人连同盾牌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崖壁上,又滑落下来,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哼,不自量力!”花无影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快意,目光立刻投向那片碎空奇域深处,“那贱人肯定在里面得了什么好处!我们进去!” 他心中篤定,黄一梦第一个进入核心区域,又消失在这诡异之地,必然收穫惊人。只要拿下她,不仅能报仇雪恨,更能夺得天大机缘! 然而,就在他们三人准备踏入碎空奇域的剎那—— 异变再生! 那片原本只是缓缓飘动悬浮巨石、闪烁著混乱光带的奇异空间,毫无徵兆地暴动起来! 轰隆隆! 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巨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起,然后狠狠朝著花无影三人砸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著呼啸的恶风! “小心!”花无影脸色一变,慌忙祭起骨幡抵挡。另外两人也各施手段,击碎或躲闪飞来的巨石。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地面上,那些原本细微的空间裂缝,此刻如同受到了刺激般,骤然扩张、蔓延!一道道漆黑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裂口,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巨口,在他们脚下、身旁不断开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啊!”那名操控骷髏的修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的一具骷髏傀儡躲闪不及,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扫过,瞬间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连同其中的魂火一同湮灭!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从碎空奇域深处,那座演武残殿的方向,一股浓郁精纯、带著惨烈兵戈杀伐之意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这股煞气並非无意识扩散,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著,精准地缠绕、束缚向他们三人,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身法和真元运转! “是那贱人!她在搞鬼!”花无影又惊又怒,他终於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绝非自然现象!是黄一梦在藉助此地环境对付他们! 他拼命催动骨幡,想要驱散那缠人的兵煞之气,同时还要躲避不断砸落的巨石和神出鬼没的空间裂缝,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另外两人更是叫苦不迭,他们可没有花无影的修为和法器,在那兵煞之气的束缚下,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噗嗤! 又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名手持招魂幡的修士身后,他察觉时已晚,只来得及將身体勉强一侧,一条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他发出悽厉的惨叫,招魂幡都差点脱手。 “师兄!救……”他惊恐地看向花无影。 花无影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他?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当头砸下,他不得不全力催动骨幡抵挡,轰然巨响中,骨幡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他喉头一甜,强行將逆血咽下。 而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 黄一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之上。她居高临下,冷漠地俯视著在下方挣扎的三人,手中点金笔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她没有选择直接攻击,而是將笔尖对准了花无影身旁不远处,那片空间波动最为剧烈、数道细微裂缝正在不断生灭的区域。 云水真元高度压缩,混合著一丝玄冰焰的极致寒意,以及……她从《地煞戮灵阵图》残篇中刚刚领悟到的一丝引动、匯聚煞气的法门!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却蕴含著奇异震盪之力的幽蓝水线,破空而出! 它没有射向花无影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片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如同在烧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轰!!! 那片空间节点猛地剧烈震盪、扭曲!原本细微的空间裂缝瞬间被撕裂、扩大、连接!一道长达数丈、扭曲不定、散发著令人绝望气息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骤然出现在花无影的侧后方! 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碎石、光芒、甚至那浓郁的煞气,都被无情地扯入其中,湮灭无踪! 花无影正全力抵挡兵煞束缚和巨石攻击,根本没想到黄一梦会来这一手“隔山打牛”,更没想到她能精准地引爆空间节点!那巨大的空间裂缝出现的太过突然,距离他太近!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整个人就被那恐怖的吸力牢牢抓住,如同被无形巨手拽住,身不由己地投向那道毁灭裂缝! 他拼命催动骨幡,试图挣脱,但骨幡在黑风洞窟本就受损,接连激战下早已不堪重负,在这空间裂缝的恐怖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灵光爆碎,幡面撕裂! “青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花无影发出最后一声怨毒的诅咒,身影彻底被那漆黑的空间裂缝吞噬,声音戛然而止。 裂缝缓缓弥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剩下那片区域被清扫一空的诡异寂静,以及另外两名玄阴教修士呆若木鸡、面无血色的惊恐脸庞。 黄一梦飘然从巨石上落下,看也没看那吞噬了花无影的裂缝,目光转向剩下那两名几乎嚇破胆的玄阴教修士。 那两人见黄一梦目光扫来,如同被死神凝视,浑身一颤,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饶……饶命!青萍仙子饶命!”断臂的那个率先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另一个也连忙丟掉法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黄一梦眼神淡漠,心中毫无波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道理,她前世今生都懂。 不过,她並未立刻下杀手,而是將目光投向远处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赵铁柱。 “赵师兄,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她轻声问道,將选择权交给了这个刚刚为她浴血奋战的憨厚师兄。这也算是对他维护之情的一点回报。 赵铁柱愣了一下,看著那两个磕头求饶的玄阴教修士,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黄一梦,挠了挠头,瓮声道:“师妹,俺觉得……他们也是听令行事,首恶已除,要不……就废了修为,饶他们一命吧?”他本性善良,终究狠不下心肠全部杀光。 黄一梦深深看了赵铁柱一眼,点了点头:“便依师兄。” 她屈指一弹,两道云水真元如同利针,瞬间刺入那两名修士的丹田。两人惨叫一声,修为尽废,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滚吧。若再为恶,必取性命。”黄一梦冷声道。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踉蹌著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噩梦连连的区域。 黄一梦这才走到赵铁柱身边,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他:“师兄,快服下疗伤。” 赵铁柱接过丹药,看也没看就吞了下去,感受著药力化开,伤势稍缓,他看著黄一梦,憨厚的脸上满是佩服和感激:“师妹,你又救了俺一次!还帮俺出气!俺……俺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师兄为我护法,力战不退,该我谢你才是。”黄一梦微微一笑,扶著他坐下调息。 她目光扫过这片渐渐恢復“平静”的碎空奇域,又感知了一下储物袋中的《地煞戮灵阵图》残篇和空冥石,心中一片寧静。 花无影这个麻烦,总算解决了。接下来,该是消化收穫,以及……探寻这遗蹟最终秘密的时候了。 第三百章 传承归一,遗蹟將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章 传承归一,遗蹟將陨 赵铁柱吞服了丹药,盘膝坐地,全力运转功法化解药力,修復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他身周土黄色灵光流转,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趋於稳定,那张憨厚的脸上眉头紧锁,带著痛楚,却也透著坚韧。 黄一梦守在一旁,並未打扰。她目光沉静,神识却藉助镇狱石,如同无形的涟漪,细细感知著这片碎空奇域,以及更远处那座核心黑色大殿的变化。 花无影伏诛,强敌暂去。但她的心並未放鬆。 镇狱石在她掌心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奇异的、混合著圆满与躁动的波动。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又似乎在预示著更大的变动。 脑海中,《九幽镇狱经》金丹期至化神期的法门自行流转,与那完整的镇狱石產生著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她隱隱有种感觉,自己取走核心传承和镇狱石,如同抽走了支撑这座古老遗蹟的某根关键“樑柱”。整个遗蹟,正在从核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崩塌,或者某种更深层次的封闭。 “必须儘快离开。”她心中暗道。机缘已得,再滯留於此,恐生不测。 就在她思忖之际,远处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昏沉的天色,落在不远处,显出凌绝的身影。他衣衫略有凌乱,气息却依旧锋锐逼人,显然也经歷了一番爭斗。他目光扫过场中,看到盘膝疗伤的赵铁柱,又看到安然无恙、气息似乎更显深邃的黄一梦,最后落在那片尚未完全平復、残留著空间撕裂痕跡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青萍师妹,赵师弟伤势如何?”凌绝走上前,声音依旧冷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虽与赵铁柱性格迥异,但同为云渺宗长老,又有共同对敌之谊,情分自然不同。 “已服下丹药,无性命之忧,但需时间调养。”黄一梦答道,语气平和。 凌绝点了点头,看向黄一梦,目光深邃:“花无影他……” “咎由自取,已葬身於空间裂缝。”黄一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凌绝瞳孔微缩,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没有追问细节。他早已看出这位师妹手段非凡,心智更是远超同儕,花无影招惹上她,落得如此下场,並不意外。他转而道:“大殿之內爭夺已近尾声,所得有限。此地不宜久留,我感知到遗蹟空间正在变得不稳。” 正说著,另一道温和的佛號声响起。 “阿弥陀佛。” 慧明和尚带著几名弟子,也来到了这片区域。他僧袍依旧整洁,面色平和,只是眼中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睿智与淡淡惋惜。他目光扫过场中,在赵铁柱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黄一梦和凌绝,双手合十:“凌道友,青萍道友。看来诸位皆有所获,只是此地煞气翻腾,空间震盪,恐非久留之地。贫僧感知,这方小世界,怕是要重归寂灭了。” 连慧明也感觉到了。黄一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大师所言极是。”凌绝頷首,“需儘快找到出路。” 就在这时,整个大地猛地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轰隆隆——! 远处,那座巨大的黑色大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殿体上开始出现道道粗大的裂纹,瓦砾簌簌落下!环绕大殿的广场地面,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天空那永恆的昏黄色调,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黑暗! 遗蹟各处,都传来了惊呼声、奔逃声,以及建筑坍塌的巨响! “遗蹟要塌了!”有散修惊恐地大叫,化作遁光试图冲向记忆中的入口方向。 “快走!” 混乱瞬间蔓延。 凌绝脸色一凝,看向黄一梦:“师妹,可知出路?”他下意识觉得,这位最先进入核心、又在此地引发变故的师妹,或许知道些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一梦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全力沟通手中的镇狱石。完整的镇狱石不仅是信物,更是这地煞宗遗蹟的部分“权柄”象徵。隨著她心神沉入,一段模糊的信息流入心田——关於几条备用的紧急传送通道,以及……维持遗蹟存在的那处核心能量节点的位置。 其中一条相对稳定的传送通道,出口就在这碎空奇域附近的一处隱蔽阵台上。 她睁开眼,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石林:“那边有一处古传送阵,应是出路。” 凌绝和慧明闻言,没有丝毫迟疑。 “走!”凌绝低喝一声,剑气捲起尚在疗伤的赵铁柱。 黄一梦与慧明等人立刻跟上。 几人化作数道遁光,冲向石林。身后,遗蹟崩塌的景象愈发恐怖,大地裂开深渊,空间扭曲撕裂,仿佛末日降临。 石林深处,果然有一座覆盖著厚厚灰尘的古旧阵台。阵台中央镶嵌著几块已经灵气黯淡的灵石,符文也磨损严重。 “阵法年久失修,需重新激发,而且可能无法精准传送!”凌绝一眼看出问题,眉头紧锁。在这种空间不稳的情况下使用这种古阵,风险极大。 黄一梦却一步踏上阵台,镇狱石按在阵台中心的一个凹槽处。 “我来。” 她体內《九幽镇狱经》运转,精纯的云水真元混合著镇狱石独有的波动,源源不断注入阵台。 嗡——! 阵台上那些黯淡的符文次第亮起,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芒!灰尘被无形的力量震开,整个阵台仿佛从沉睡中甦醒!那几块濒临报废的灵石,在镇狱石力量的刺激下,竟勉强恢復了部分功能! “快上来!”黄一梦喝道。 凌绝、慧明等人毫不迟疑,立刻跃上阵台。 光芒越来越盛,將几人身影吞没。 在传送启动前的最后一刻,黄一梦回头望了一眼那正在分崩离析的遗蹟核心,目光幽深。地煞宗的因果,她算是初步接下了。这《九幽镇狱经》和镇狱石,是机缘,恐怕也是未来的风波之源。 下一刻,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 眼前光影变幻,熟悉的万寂荒原那荒凉、死寂,却相对“稳定”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他们成功地被传送了出来,落点似乎离当初进入的那片区域並不太远。 几乎在他们现身的同时,遗蹟入口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笼罩遗蹟的“九幽玄煞禁”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轰然破碎!连同其后方的整个遗蹟虚影,都开始如同海市蜃楼般扭曲、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以及瀰漫不散的浓郁煞气尘埃。 地煞宗遗蹟,彻底封闭,或者说……湮灭了。 侥倖逃出的修士不过十之二三,个个带伤,神情或惶恐,或庆幸,或带著未能尽得机缘的不甘。他们看到率先出来的云渺宗和小雷音寺眾人,目光复杂,尤其是落在气息沉静、似乎毫髮无伤的黄一梦身上时,更是带著探究、忌惮,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谁都看得出来,这次遗蹟之行,这位云渺宗新晋的青萍长老,恐怕才是最大的贏家。 黄一梦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元,以及脑海中玄妙的经文,知道这次收穫,足以让她在金丹期的道路上走得很远。点金笔的升级,玄冰焰的进一步炼化,《地煞戮灵阵图》的研习,以及那几块空冥石和地煞矿髓……都需要时间消化。 “凌师兄,慧明大师,此地事了,我等便先行返回宗门了。”黄一梦对著凌绝和慧明拱手道。赵铁柱伤势需要静养,她自己也需儘快闭关。 凌绝点头:“理当如此。此番多亏师妹。”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慧明也宣了声佛號:“青萍道友福缘深厚,日后若有閒暇,可来小雷音寺论道。告辞。” 双方各自散去。 黄一梦与凌绝带著伤势渐稳的赵铁柱,化作遁光,朝著云渺宗方向而去。 第三百零一章 归途暗涌,青鳞异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一章 归途暗涌,青鳞异变 离开了万寂荒原那令人压抑的死寂范围,天地间的灵气逐渐恢復正常,虽然依旧稀薄,却让人精神一振。 连续飞行数日,云渺宗那连绵起伏、云雾繚绕的山脉轮廓,已然在望。 凌绝驾驭剑光,速度最快,负责在前探路兼警戒。他神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山河,確保归途安全。经过遗蹟一番生死搏杀,他周身剑气似乎更加凝练,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 赵铁柱坐在凌绝以剑气幻化出的云团上,依旧在闭目调息。 他脸色红润了不少,气息也平稳许多,但內腑的损伤非一时半刻能够痊癒,那面陪伴他许久的塔盾灵光黯淡,需要回去后好生温养祭炼。 他偶尔睁开眼,看向前方黄一梦那道窈窕背影时,憨厚的脸上总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佩服。 黄一梦独自驾驭著略显陈旧的流云梭,飞在队伍中间。她表面平静,心中却在不断梳理此行的得失。 最大的收穫,自然是完整的“镇狱石”以及《九幽镇狱经》金丹至化神期的传承。这不仅是强大的功法,更牵扯到地煞宗古老的因果,福祸难料。 其次便是《地煞戮灵阵图》残篇、空冥石、地煞矿髓、阴元壮魂丹以及煞血淬体丹丹方。这些资源若能妥善利用,足以让她的实力在短时间內再上一个台阶。 “点金笔需儘快融入沉山铁精和地煞矿髓重新炼製,流云梭也该升级或更换了。《九幽镇狱经》需与《瀚海云图》並行参悟,找到契合点……玄冰焰的炼化也不能停下……”她思绪飞转,规划著名回到宗门后的修炼计划。 就在她沉思之际,袖中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是金不换。 “师叔!您可算要回来了!”玉符那头传来金不换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与急切的声音,“您这次在万寂荒原可是闹出好大动静!现在宗门里都传遍了,说您力压玄阴教花无影,独占遗蹟鰲头,得了天大机缘!连掌门和几位峰主都惊动了!” 黄一梦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消息传得这么快?看来当时逃出来的修士中,不乏“有心人”。 “还有呢?”她语气平淡。 “还有就是……玄阴教那边似乎有些不好的风声。”金不换声音更低,带著一丝担忧,“他们有几个弟子狼狈回来,说是花无影折在了遗蹟里,虽然没明说跟师叔您有关,但话里话外透著怨气。 他们那个带队的阴鷙长老,好像叫墨渊的,这两天脸色难看得很,在执法殿那边和凌绝长老碰面时,火药味十足!” 墨渊长老?黄一梦回忆了一下,似乎是玄阴教一位金丹后期、掌管刑律的长老,性情乖戾,护短之名在外。花无影是他颇为看重的后辈,如今折损,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了。”黄一梦淡淡回应,並未放在心上。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在遗蹟中是生死相搏,出了遗蹟,自有宗门的规矩和博弈。她如今携大功归来,只要不落下明显把柄,云渺宗高层自然会保她。 “还有一事,”金不换继续匯报,“师叔您洞府里的那条青鳞蛇,前几日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极为焦躁,在灵兽室里横衝直撞,似乎……似乎有要进阶的徵兆!但又好像差了点什么,状態很不稳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鳞要进阶了?黄一梦心中一动。青鳞拥有真龙血脉,若能突破到二阶中期,实力將大增,对她而言是一大助力。但蛟龙类灵兽进阶,往往需要特定的环境或灵物刺激。 “我已知晓,回去再说。”她切断传讯,目光看向越来越近的云渺宗山门。 山门依旧气势恢宏,云雾繚绕间,可见仙鹤盘旋,灵光隱现。但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下,黄一梦能感觉到,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守山弟子显然早已接到通知,见到他们三人回归,尤其是看到气息深沉、容貌绝美的黄一梦时,眼中皆露出敬畏、好奇,甚至一丝狂热之色。天才之名,加之遗蹟中传回的彪悍战绩,让她在底层弟子心中的威望急剧攀升。 “恭迎凌长老、青萍长老、赵长老回宗!”弟子们躬身行礼,声音整齐。 凌绝只是微微頷首,便径直朝著执法殿方向飞去,他需要第一时间向宗门高层匯报遗蹟详情,尤其是关於玄阴教的部分。 赵铁柱则对黄一梦憨厚地笑了笑:“师妹,俺先回厚土峰疗伤了,这次多谢你了!以后有啥事,儘管招呼!”说完,也驾起遁光离去。 黄一梦独自一人,驾驭流云梭,飞向自己在云渺宗深处的洞府——青萍居。 她的回归,显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沿途遇到的一些筑基、金丹修士,无论相识与否,都纷纷投来目光。有的带著善意的微笑点头致意,有的目光复杂隱含嫉妒,更有一些则是纯粹的探究,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那所谓的“天大机缘”究竟为何物。 黄一梦对此一概视若无睹,神情自若地飞回青萍居。 洞府外的阵法完好无损。她打出法诀,云雾分开,露出入口。 刚踏入洞府,就听到灵兽室方向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焦躁的嘶鸣。 她快步走去,推开灵兽室石门。 只见原本布置雅致的灵兽室內一片狼藉,假山倾倒,灵草歪斜。一条丈许长的青鳞蛇正在室內疯狂游走翻滚,它周身青黑色的鳞片微微张开,闪烁著不稳定的灵光,头顶那两个小鼓包似乎变大了一些,隱隱有光华流转。它那双蛇瞳中充满了痛苦与躁动,气息起伏极大,时而逼近二阶中期,时而又跌落回初期,极不稳定。 感受到黄一梦的气息,青鳞猛地抬起头,嘶鸣一声,竟带著一丝委屈和求助的意味,迅速游到她脚边,用冰凉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裙角。 黄一梦蹲下身,轻轻抚摸著青鳞冰凉而微微颤抖的鳞片,神识仔细探查它的状况。 “血脉躁动,灵力盈满却无法衝破关隘……是了,蛟龙属水,性喜阴寒,更需龙气或至阴之水引导激发。你之前一直在我这洞府修炼,虽有聚灵阵,却少了关键的外力刺激。”她很快看出了问题所在。 寻常的阴寒之地或许有些效果,但想要让青鳞顺利完成进阶,並且潜力不损,最好能有“玄冥真水”那一等级的本源阴寒之水加以引导。她手中正好有从遗蹟核心石室收取的玄冥真水! 不过,直接用玄冥真水为青鳞洗礼,动静太大,且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需布置一个阵法,遮掩气息,同时辅助青鳞吸收。 她心中立刻有了计较。正好,那《地煞戮灵阵图》残篇中,就有一种匯聚阴煞、封锁气息的简易阵势,可以稍加改动,配合玄冥真水使用。 “稍安勿躁,我这就为你准备。”黄一梦拍了拍青鳞的脑袋,安抚道。 青鳞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嘶鸣声缓和下来,盘绕在她身边,眼巴巴地望著她。 黄一梦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灵兽室,又看向洞府之外。 宗门內的暗流,玄阴教的潜在威胁,自身的修炼与提升,还有这即將进阶的灵兽……事情还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不过,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与算计之中。 第三百零二章 青鳞蜕变,暗流上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二章 青鳞蜕变,暗流上门 青萍居,灵兽室內。 狼藉已被清理,地面铭刻下道道玄奥的符文,以那几块得自黑煞三梟的中品灵石为基,构成了一座简易却功效不凡的“聚阴锁灵阵”。 阵法气息晦涩,不仅匯聚周遭水属灵气与淡淡阴煞,更將內部波动牢牢锁住,外界难以探查分毫。 黄一梦立於阵眼处,神色专注。她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倾倒出一滴漆黑如墨、却又泛著点点幽蓝星光的液体——正是那玄冥真水。 真水甫一出现,室內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一股精纯至极的太阴之力与玄冥煞意瀰漫开来。盘踞在阵法中央的青鳞立刻抬起头,蛇瞳中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去。” 黄一梦指尖轻弹,那滴玄冥真水精准地落在青鳞额头那两个微微鼓起的小包之间。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一阵剧烈的白汽升腾而起!青鳞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舒爽的嘶鸣,整个身体猛地绷直,青黑色的鳞片片片倒竖,肉眼可见的幽蓝光晕以它的额头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至全身! 磅礴的精气在它体內疯狂衝撞,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身形在痛苦挣扎中缓缓拉长、变粗!它头顶的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顶端甚至隱隱裂开缝隙,露出里面晶莹如玉的、属於蛟角的雏形! 聚阴锁灵阵全力运转,將逸散的玄冥真水气息和青鳞进阶的狂暴能量牢牢束缚在室內,只有极其微弱的波动透过阵法传出。 黄一梦全神贯注,一边维持阵法稳定,一边以神识密切关注青鳞的状態,隨时准备出手干预。她手中扣著几枚安抚神魂、稳固经脉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翌日清晨的第一缕熹微透过洞府禁制,洒下朦朧光斑时,灵兽室內的异象终於渐渐平息。 白汽散尽,阵法中央,一条身长近两丈、水桶粗细的青鳞巨蛇盘踞而立。它身上的鳞片不再是单纯的青黑,而是泛著一种幽深如寒潭的金属光泽,边缘隱隱有暗金纹路浮现。 头颅更加狰狞,额头上那两个鼓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截三寸长短、晶莹剔透、縈绕著淡淡寒气的玉色小角! 它的气息稳固而强大,赫然已达到了二阶中期,相当於人类修士的金丹四、五层境界!而且其血脉似乎更加精纯,散发出的龙威虽淡,却带著一股源自上古的寒意。 青鳞缓缓睁开蛇瞳,那双竖瞳不再是之前的浑浊,而是变得清澈、冰冷,充满了灵性。它看向黄一梦,眼中充满了亲昵与感激,低下头,用新生的、冰凉如玉的蛟角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掌,发出温顺的“嘶嘶”声。 “不错,总算没有浪费那滴玄冥真水。”黄一梦抚摸著那冰凉坚硬的蛟角,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青鳞成功进阶,实力大增,而且潜力进一步提升,未来可期。这对她而言,是除自身修为外,又一重要的战力补充。 她撤去阵法,將几枚滋养妖兽的丹药餵给青鳞,吩咐它好生巩固境界。 刚走出灵兽室,洞府外的预警禁制便传来了轻微的波动。 神识一扫,只见洞府外,金不换正搓著手,一脸焦急地等候在那里,他身旁还站著一位身著执法殿服饰、面容冷硬的筑基弟子。 黄一梦打开洞府禁制。 “师叔!您可出来了!”金不换连忙上前,语速飞快,“执法殿来人了,说是墨渊长老到了,正在执法殿与凌绝长老对峙,言语间很不客气,指名道姓要见您!说是要询问花无影陨落的详情!”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黄一梦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她早就料到玄阴教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在她回宗第二天就找上门来,还是那位以护短和难缠著称的墨渊长老亲自出面。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名执法殿弟子。 那弟子被她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落下,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陈锋,奉凌长老之命,请青萍长老前往执法殿一敘。” “带路吧。”黄一梦语气依旧平淡。 她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衣裙,从容地走出洞府。阳光洒在她身上,映照出那张绝美却淡漠的脸庞。刚刚帮助青鳞进阶成功,她自身气息圆融,真元充沛,正处於最佳状態。 金不换看著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焦急莫名地平復了不少,连忙跟上,低声道:“师叔,那墨渊老儿不好相与,您可要小心应对。” 黄一梦没有回答,只是步履从容地朝著执法殿方向走去。 沿途,不少弟子看到他们这一行,尤其是看到黄一梦时,纷纷驻足,低声议论,目光各异。显然,玄阴教长老上门问罪的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宗门內传开。 “看,是青萍长老!她真的去了!” “玄阴教的墨渊长老可是金丹后期,脾气出了名的火爆,青萍长老这次怕是麻烦不小。” “怕什么?花无影自己实力不济死在遗蹟里,还能赖到我们云渺宗头上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墨渊长老亲自来了,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种种议论传入耳中,黄一梦恍若未闻。她神识强大,甚至能捕捉到一些隱藏在暗处的、属於各峰各脉的窥探目光。这次事件,不仅仅是玄阴教的发难,恐怕也是宗门內部某些势力对她的一次观望和试探。 很快,巍峨肃穆的执法殿便出现在眼前。 殿门敞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大殿之內,云渺宗执法长老凌绝端坐主位,面色冷峻。下手左边,坐著一位身穿玄阴教黑色长老服饰、面容阴鷙、眼神如同毒蛇般的老者,正是墨渊。他周身散发著金丹后期的强大灵压,毫不掩饰地充斥著整个大殿,让侍立一旁的几名执法殿筑基弟子脸色发白,呼吸不畅。 在墨渊身后,还站著两名玄阴教弟子,正是当日被黄一梦废去修为、侥倖逃回的那两人。他们此刻看到黄一梦进来,眼中立刻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却又带著一丝恐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而在凌绝下手右边,则坐著一位面容和善、眼神却透著精明的胖长老,乃是宗门负责外务接待的孙长老,此刻充当著类似“见证”的角色。 当黄一梦迈入大殿的瞬间,所有的目光,包括那如同实质的金丹威压,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墨渊那阴冷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黄一梦脸上,带著审视、压迫,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凌绝看到黄一梦,微微頷首,眼神示意她不必紧张。 黄一梦步履从容,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凌绝和孙长老微微躬身:“弟子青萍,见过凌长老,孙长老。” 至於墨渊,她仿佛没有看见。 墨渊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如同夜梟啼叫,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你就是青萍?好大的架子!见到本长老,为何不拜?!” 第三百零三章 舌战墨渊,暗掌交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三章 舌战墨渊,暗掌交锋 执法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墨渊那声蕴含著金丹后期威压的质问,震得几名筑基弟子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 他身后的两名废人弟子更是脸色惨白,眼中怨毒与快意交织,恨不得师祖立刻將这贱人碾碎。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黄一梦却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墨渊那阴鷙的视线,语气淡然,听不出丝毫波澜: “墨渊长老远来是客,青萍身为云渺宗长老,依礼见过本宗前辈即可。若论拜见,墨渊长老是否应先向本殿之主,凌绝师兄致意?” 她声音清越,不卑不亢,不仅將墨渊的责问轻轻挡回,更点出了此地乃是云渺宗执法殿,主次尊卑,不容僭越。 端坐主位的凌绝,嘴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讚赏。这位青萍师妹,不仅实力手段了得,这份临场的机变与沉稳,更是远超同儕。 负责见证的孙长老,胖脸上笑容不变,眯著的眼睛里却精光微闪,心中暗道:“此女果真不凡,面对墨渊老鬼竟能如此从容,难怪能在遗蹟中搅动风云。” 墨渊被黄一梦这话噎得一滯,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牙尖嘴利,一来就扣了个“失礼”的帽子。他重重冷哼一声,不再纠缠这虚礼,直接图穷匕见: “伶牙俐齿!本长老不与你做口舌之爭!我只问你,我玄阴教弟子花无影,在遗蹟之中是如何陨落的?你当时就在附近,休想抵赖!” 他目光如毒鉤,死死锁定黄一梦,周身威压更盛,试图从精神上压迫她露出破绽。 那两名废人弟子也立刻尖声叫道:“对!就是她!我们亲眼所见,花师兄就是被她引动的空间裂缝吞噬的!” “是她害死了花师兄!” 殿內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黄一梦身上。 凌绝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黄一梦却已先一步出声,她甚至看都没看那两名叫囂的弟子,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墨渊,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坦然: “墨渊长老此言,恕青萍不解。万寂荒原遗蹟凶险万分,禁制重重,空间不稳,陨落其中的道友不在少数。 花无影道友实力不俗,却不幸遭遇空间裂缝,此乃天灾,实属遗憾。长老为何独独质问於我?莫非认为我有操控空间裂缝之能?若真有此等手段,青萍恐怕早已名震流云之域,又何须在此与长老分说?” 她一番话,连消带打。先点明遗蹟本就危险,死人正常;再將花无影之死归为“天灾”;最后以自嘲的口吻,暗讽墨渊无理取闹,高估了她的能力,也低估了遗蹟的危险。 “你!”墨渊气得胸口起伏,他明知花无影之死定然与黄一梦脱不了干係,但对方言辞滴水不漏,根本不接招,反而把他架在了那里。他总不能真说对方有能力操控空间裂缝吧?那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巧言令色!”墨渊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金丹后期的灵压如同潮水般向黄一梦汹涌压去!“我这两名弟子指证於你,你作何解释?!他们修为尽废,难道还会诬陷你不成?!”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气势压迫,那灵压之中更隱含了一丝阴寒歹毒的神魂衝击,如同无形毒针,悄无声息地刺向黄一梦的识海!这是玄阴教的秘术,旨在不动声色间重创对方神魂,让其心神失守,露出马脚。 凌绝脸色一沉,周身剑气隱然勃发,就要出手干预。孙长老也收起了笑容,准备打圆场。 然而,就在那阴寒神魂衝击即將触及黄一梦识海的剎那—— 嗡! 黄一梦识海之中,《百劫炼神录》自行运转,磅礴凝练的神念如同最坚韧的壁垒,將那无形的毒针轻易挡在外面,甚至连涟漪都未曾泛起一丝。与此同时,她体內《瀚海云图》真元流转,周身氤氳起一层看似淡薄、实则韧性十足的云雾,將那股金丹后期的灵压巧妙地卸开、分化,自身岿然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她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暗中的神魂攻击和灵压逼迫,依旧看著墨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 “墨渊长老,您这两位弟子,当时似乎神智已不甚清醒。遗蹟崩塌在即,空间紊乱,煞气狂暴,他们或许是被幻象所迷,或许是急於脱险记忆混乱,將天灾误认为是人祸,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若我真要对他们不利,以当时混乱的情形,他们又岂能……活著离开遗蹟,回到长老面前呢?” 她话语微顿,那个短暂的停顿,充满了未尽之意,却比任何直接的否认都更有力。 是啊,如果真是她黄一梦动的手,会留下活口指证自己吗?这不合逻辑。反而更像是这两个废人为了推卸保护花无影不力的责任,或者纯粹是嚇破了胆胡乱攀咬。 那两名弟子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难道要说对方是故意留他们活口?那更显得可笑! 墨渊瞳孔微缩,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他刚才那蕴含秘术的神魂衝击,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对方毫无反应?此女神识强度,恐怕远超同阶!还有她化解灵压的手段,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此女,绝不仅仅是普通金丹一层那么简单! 他发现自己之前低估了这个对手。对方不仅言辞犀利,心思縝密,其实力底蕴更是深不可测。继续在“如何陨落”这个问题上纠缠,恐怕占不到任何便宜。 墨渊眼神变幻,猛地將矛头一转,声音更加阴冷:“好!就算无影之死是意外!那我问你,你为何要狠毒出手,废我这两名弟子修为?!他们与你何仇何怨?!此事,你总无法抵赖了吧!” 他死死盯住黄一梦,这是他手中最“確凿”的证据。废人修为,在修仙界是结死仇的行为。 凌绝和孙长老也看向黄一梦,看她如何解释。 黄一梦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隨即又化为一种带著些许“委屈”的正气: “原来长老说的是此事。当时遗蹟即將崩塌,情况万分危急。这两位道友不知何故,与赵铁柱师兄发生了衝突,缠斗不休。青萍赶到时,见赵师兄已身受重伤,而这两位道友状若疯狂,不顾遗蹟崩塌之险,依旧猛攻不止。” 她语气渐沉,带上了一丝肃然:“为了阻止他们同归於尽,也为了能儘快带重伤的赵师兄离开险地,无奈之下,青萍只得出手,暂时……制住了他们的行动。 或许是情急之下,力道未能掌控完美,伤及了他们的丹田。此事,青萍確有处置不当之处,在此向两位道友致歉。” 她说著,还真的朝那两名弟子方向微微頷首,姿態做得十足。 这番话一出,殿內气氛又是一变。 她把“废人修为”说成了“情急之下制住行动”、“力道掌控不当”,轻描淡写地將性质从“恶意残害”扭转为“救援过程中的误伤”。 而且还点出了是为了救同门师兄,占住了“同门义气”的道德制高点。最后那句“致歉”,更是以退为进,显得她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那两名弟子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难道说他们当时不是在围攻赵铁柱?难道说他们不是状若疯狂? 墨渊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顏无耻”、顛倒黑白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滴水不漏之人! 他知道,今天想在道理上压服对方,几乎是不可能了。此女心思之縝密,脸皮之厚度,远超他的想像。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心思歹毒的青萍长老!”墨渊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既然你如此能言善辩,那便让本长老亲自试试,你的手段是否也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 他眼中杀机暴涨,竟是打算不顾场合,直接以力压人!虽然不敢在云渺宗內真的击杀对方,但凭藉金丹后期的修为,將其重创,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还是可以的! 他猛地起身,一只乾枯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缠绕其上,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著悽厉的鬼啸,直抓黄一梦的天灵盖!这一爪,速度快如闪电,威力更是足以撕裂寻常金丹中期修士的护体真元! “墨渊!你敢!”凌绝勃然大怒,剑气瞬间爆发,就要拦截。 孙长老也脸色大变,没想到墨渊竟然如此不顾身份,在执法殿內直接动手!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狠辣一击,黄一梦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冷嘲。 她不退反进,右手並指如笔,点金笔虽未现身,但精纯的云水真元已高度凝聚於指尖,氤氳的云雾之中,一丝玄冰焰的极致寒意与《九幽镇狱经》的镇压意志悄然蕴含。 她要以指代笔,正面硬接墨渊这一爪! 就在两人的力量即將碰撞的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个平和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在殿內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抚平躁动、定鼎乾坤的力量。 隨著声音,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大殿中央,恰好隔在了黄一梦与墨渊之间。 那身影並未有任何动作,但墨渊那气势汹汹的鬼爪,在距离对方尚有数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骤然停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其上缠绕的阴煞鬼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 墨渊脸色剧变,猛地收回手掌,惊疑不定地看著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黄一梦也收敛了真元,看向来人。 只见来者是一位身著朴素青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道人。他站在那里,气息如同深渊大海,深不可测,却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平和之感。 凌绝和孙长老见到此人,立刻躬身行礼: “参见掌门(云河道尊)!” 来人,正是云渺宗当代掌门——云河道尊! 云河道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墨渊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墨渊道友,远来是客,何必动怒?小辈间的爭执,自有其因果。在我云渺宗执法殿內动手,是否……太过失礼了?” 第三百零四章 道尊定鼎,暗室密谈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四章 道尊定鼎,暗室密谈 云河道尊的出现,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执法殿內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他並未释放任何强大的威压,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平和的目光扫过,便让墨渊那含怒待发的鬼爪生生僵在半空,其上缠绕的阴煞之气如冰雪消融。 墨渊脸色接连变幻,青红交加。他死死盯著云河道尊,眼中充满了忌惮、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他虽是金丹后期,但在云渺宗掌门、一位老牌元婴道尊面前,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远远不够看。对方甚至没有直接出手,仅凭气息就轻易化解了他的攻势,这份修为,深不可测。 “云河掌门……”墨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此女巧言令色,残害我教弟子,难道贵宗便要如此包庇吗?” 云河道尊面容依旧温润,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墨渊道友,是非曲直,岂能仅凭一面之词?青萍已陈述缘由,是为救援同门,情急误伤。 至於花师侄陨落,遗蹟凶险,空间裂缝乃天威,非人力可控,此乃不幸,我云渺宗亦感惋惜。” 他话语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墨渊身后那两名瑟瑟发抖的弟子,虽未刻意施压,却让那两人如同被山岳压顶,几乎瘫软在地。 “反倒是贵教这两位弟子,在遗蹟崩塌、同门危难之际,非但不思互助,反与救援之人缠斗不休,以致修为被废,此等心性……墨渊道友回宗后,还当好生教导才是。” 这番话,轻描淡写地將黄一梦“废人修为”定性为“救援误伤”,將花无影之死归为“天灾”,反而点出玄阴教弟子行为失当,倒打一耙,偏偏语气温和,让人无从反驳。 墨渊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今日有云河道尊在此,他无论如何也討不了好了。继续纠缠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好!好一个云渺宗!好一个青萍长老!”墨渊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此事,我玄阴教记下了!我们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隨即,他袖袍一卷,裹起那两名面如死灰的弟子,化作一道漆黑的遁光,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执法殿,消失在天际。 殿內凝滯的气氛,隨著墨渊的离去,终於缓和下来。 那几名筑基弟子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金丹后期长老的威压,对他们而言太过恐怖。 凌绝收敛了周身剑气,对著云河道尊躬身:“多谢掌门师兄解围。” 孙长老也连忙赔笑:“掌门师兄来得及时,否则今日怕是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云河道尊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一直静立一旁、神色从容的黄一梦身上,温声道:“青萍师侄,受惊了。” 黄一梦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青萍,多谢掌门师伯主持公道。”她语气诚恳,姿態放得很低。面对元婴道尊,该有的敬畏和礼数必不可少。 云河道尊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此女心性沉稳,临危不乱,言辞机锋犀利,更难得的是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何时该强硬,何时该谦逊。修为虽只是金丹一层,但那份底蕴和神识强度,却远超同阶,难怪能在遗蹟中脱颖而出,让墨渊那老鬼都吃了瘪。 “无妨。”云河道尊摆了摆手,“你为救援同门,力战煞魂,探索遗蹟有功,宗门自有计较。至於玄阴教那边,自有宗门应对,你无需过多担忧,安心修炼即可。” 他这话,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明確的表態——宗门会站在她这边。 “弟子明白,定不负宗门与师伯期望。”黄一梦再次躬身。 云河道尊点了点头,又对凌绝和孙长老交代了几句关於安抚弟子、加强警戒等事宜,便身形一晃,如同融入虚空般,悄然消失在殿內。 元婴道尊,来无影去无踪。 云河道尊一走,执法殿內的气氛才彻底放鬆下来。 孙长老笑眯眯地走到黄一梦身边,胖脸上满是和煦:“青萍师侄果然是天纵奇才,不仅修为精进神速,这处事应变的能力,更是让老夫嘆为观止啊!日后若有閒暇,可多来我外务殿走动走动。” 他这话带著明显的拉拢之意。黄一梦如今风头正劲,又得掌门明確回护,未来在宗內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提前交好总没错。 黄一梦微笑回应:“孙长老过誉了,日后少不了要叨扰长老。” 凌绝也走了过来,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缓和:“师妹应对得当,省去不少麻烦。墨渊此人睚眥必报,虽明面上不敢如何,但暗地里需多加提防。” “多谢师兄提醒,青萍记下了。”黄一梦点头。她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事情就此了结,墨渊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说明此事绝不算完。不过,在宗门內,对方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 离开执法殿,外面的阳光正好。 金不换早已等候多时,见黄一梦安然无恙地出来,立刻屁顛屁顛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与有荣焉的笑容:“师叔!您真是太厉害了!连玄阴教的墨渊老鬼都在您面前吃了瘪!现在宗门里都传疯了,说您舌战金丹后期,丝毫不落下风,连掌门都亲自为您撑腰!” 他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一些尚未散去的弟子纷纷侧目,看向黄一梦的目光更加敬畏。 黄一梦淡淡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事情了了,回去修炼。” “是是是!”金不换连忙点头哈腰,跟在黄一梦身后,嘴巴却停不下来,“师叔您不知道,就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好几拨人来找我打听您什么时候有空,想拜访您呢!有炼器堂的执事,说是有上好的炼器材料想请您鑑赏;有丹鼎阁的师姐,想向您请教丹道;甚至连百事通长老都派人来问,您对遗蹟探索的见闻有没有兴趣录入宗门典籍,贡献点从优……” 黄一梦脚步不停,心中瞭然。这就是实力和名声带来的变化。以前她虽也是长老,但更多是靠著制符和炼丹技艺受人尊重,如今却是实打实的战力、心智和机缘得到了认可,引来的关注和覬覦自然也更多。 “一律回绝,就说我需闭关稳固修为,暂不见客。”黄一梦吩咐道。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消化遗蹟所得,提升实力,没时间应付这些琐碎交际。 “好嘞!包在弟子身上!”金不换拍著胸脯保证。 回到青萍居,启动洞府禁制,將外界的喧囂与窥探隔绝开来。 黄一梦並未立刻开始闭关,而是静坐於静室之中,仔细回味著方才在执法殿中的一切。 与墨渊的言语交锋,看似她全程占据上风,实则凶险。金丹后期的威压和那暗藏的神魂衝击,若非她神识远超同阶,又有《百劫炼神录》护持,恐怕早已露出破绽。最后云河道尊的及时出现,更是关键。 “实力……终究还是实力。”她轻轻叩击著桌面。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无惧任何风雨。云河道尊的维护,是建立在她的价值和潜力之上的。若她是个庸碌之辈,今日结局恐怕难料。 她取出那枚完整的镇狱石,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深沉力量,又回忆起《九幽镇狱经》的玄奥。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炼製法宝,参悟功法。至於玄阴教的威胁……兵来將挡便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那墨渊或玄阴教真敢在暗地里耍什么手段,她也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凶险”。 收敛心神,她取出一枚阴元壮魂丹服下,开始运转《瀚海云图》与《九幽镇狱经》,尝试將两种功法初步融合,同时温养神识,巩固金丹一层的境界。 洞府之內,云雾渐起,將她窈窕的身影笼罩,气息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而就在黄一梦闭关之时,云渺宗深处,一座灵气氤氳的洞府內。 云河道尊与凌绝相对而坐。 “此女,你怎么看?”云河道尊沏了一杯灵茶,雾气裊裊。 凌绝沉吟片刻,道:“心智如妖,底蕴深厚,杀伐果断,却又知进退,懂隱忍。是可造之材,但……其身上秘密恐怕不少,与那地煞宗遗蹟牵扯颇深。” 云河道尊轻轻吹开茶沫,眼中睿智光芒流转:“机缘天定,能得之是她的造化。只要心向宗门,便是我云渺宗之幸。至於秘密……修仙之人,谁又没有几分秘密?” 他顿了顿,语气微凝:“倒是玄阴教那边,墨渊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下去,近期加强对青萍居周围的暗哨,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另外,关於她在遗蹟中的具体收穫,列为宗门机密,严禁外传。” “是,掌门师兄。”凌绝肃然领命。 第三百零五章 融经炼宝,大比將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五章 融经炼宝,大比將启 青萍居,静室內。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月余。 黄一梦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氤氳的云雾与深沉的幽光交替流转,將她衬托得愈发神秘。 在她身前,点金笔静静悬浮,笔身之上,原本的金属光泽中,已然融入了沉山铁精的厚重与地煞矿髓的幽暗,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沉重並存的气息。 这月余时间,她心无旁騖,全力投入到消化遗蹟所得之中。 首要之事,便是尝试融合《瀚海云图》与《九幽镇狱经》。 《瀚海云图》乃是玄阶上品功法,真元磅礴,变幻莫测,如云海无垠,是她道基所在。《九幽镇狱经》则是地煞宗镇狱一脉核心传承,品阶不明但绝对更高,侧重以无上意志驾驭煞气,演化九幽,镇压一切。 两者属性並非完全相剋,云水真元之“柔”与镇狱煞气之“刚”,若能找到平衡点,反而能刚柔並济,威力倍增。但这其中的风险也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真元衝突,伤及道基。 黄一梦凭藉其远超同阶的神识和对自身力量精准的掌控,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两股力量。她並未试图强行將两种功法合一,而是取其精华,融其意蕴。 她將《九幽镇狱经》中关於神识运用、镇压心魔、凝聚意志的法门,与《百劫炼神录》相互印证,使得自身神识更加凝练,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同时,她尝试將一丝《九幽镇狱经》引动的精纯煞气,融入《瀚海云图》的云水真元之中。 起初,云水真元对这股外来的煞气极为排斥,在经脉中衝突不断,带来阵阵刺痛。黄一梦不慌不忙,以强大的神识细致调控,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打磨、调和。 渐渐地,那原本磅礴柔和云水真元,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沉与厚重,运转之间,不仅保留了原有的变幻与韧性,更添了一份镇压邪祟、侵蚀万物的隱晦力量。虽然只是初步融合,威力却已提升了不止一筹,真元质量更是朝著更高的层次蜕变。 她的修为,也在这种深层次的感悟与融合中,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金丹期二层,真元总量与精纯度再次提升。 其次,便是重新炼製点金笔。 沉山铁精赋予其无与伦比的坚固与沉重,地煞矿髓则带来了对阴煞之力的天然亲和与穿透特性。黄一梦以金丹真元为火,神识为锤,辅以自身对符文阵法的理解,將这两种顶级材料完美地熔炼进入点金笔中。 过程並非一帆风顺。两种高阶材料的能量衝突激烈,若非她神识强大,对炼器亦有涉猎,险些功亏一簣。最终,她引动了一丝玄冰焰的本源寒意作为调和剂,才成功稳定了笔身结构,並在笔桿之上,铭刻下了简化版的“镇魂”符文与聚灵阵法。 如今的点金笔,品阶已然超越了上品法器,介於法器与法宝之间,可称之为“准法宝”。笔锋更加锋锐无匹,催动时自带一股沉重煞意,对魂体、护身罡气有著极强的破防效果,更能承载她融合后的新型真元,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而那《地煞戮灵阵图》残篇,她也初步研习。虽无法立刻布置出完整的三十六具兵俑大阵,但领悟其中一些煞气运用、战阵配合的精妙之处,对她临敌对战、乃至未来培养势力都有极大裨益。 这一日,黄一梦正在巩固修为,熟悉新的点金笔,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了熟悉的波动。 是金不换。 她挥袖打开禁制。金不换快步走入,脸上带著兴奋之色,远远便躬身行礼:“恭喜师叔出关!修为大进!” 他虽看不透黄一梦具体深浅,但能感觉到她周身气息更加渊深难测,令人心悸。 “何事?”黄一梦收起点金笔,语气平淡。 “师叔,有两个消息!”金不换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一个是关於玄阴教的。墨渊老鬼回去后,据说大发雷霆,但不知为何,玄阴教高层似乎暂时压下了此事,没有立刻来找麻烦的跡象。不过,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少不了,咱们还得提防。” 黄一梦闻言,並不意外。云渺宗毕竟不是小门小派,云河道尊亲自出面,玄阴教除非想全面开战,否则明面上必然要收敛。但暗地里的齷齪,防不胜防。 “另一个消息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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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梦瞥了他一眼,这金不换虽然油滑,但办事確实得力,消息灵通,用起来颇为顺手。 “嗯,做得好。这些灵石和丹药你拿去,好生修炼,莫要懈怠。”她隨手拋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些中品灵石和適合筑基期使用的丹药。 金不换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顿时喜笑顏开,连连道谢:“多谢师叔赏赐!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为师叔效犬马之劳!” 打发走金不换,重新封闭洞府。 黄一梦目光沉静。三年时间,对她而言,足够做很多事了。 彻底稳固並提升金丹期修为,进一步融合功法,熟练掌握《地煞戮灵阵图》的运用,甚至可以考虑將流云梭也升级一番…… “云海爭锋……坠龙秘境……”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第三百零六章 出关扬名,初试牛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六章 出关扬名,初试牛刀 光阴荏苒,三年时间对於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青萍居上空,常年繚绕的云雾似乎比以往更加浓郁深邃,偶尔有幽光一闪而逝,带著令人心悸的沉凝。洞府周围的灵气,也以一种微不可查的方式,持续不断地向中心匯聚。 这异象引来过一些好奇的窥探,但都被洞府外愈加玄奥的禁制和隱约传来的、令人神识刺痛的警告意味逼退。 这一日,笼罩青萍居三年的厚重云雾,开始缓缓流转、收缩,最终如同长鯨吸水般,尽数没入洞府之中,再无一丝逸散。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依旧是那袭素雅衣裙,容顏未改,但周身气息却已截然不同。三年前的她,初入金丹,虽底蕴深厚,却难免有一丝新晋的锋锐与未尽圆满。 而此刻,她站在那里,气息沉静如深潭,渊渟岳峙,仿佛与周围的山石云雾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唯有那双眸子,开闔之间,偶有云水流转、幽光乍现,显露出其內蕴的磅礴力量与深邃智慧。 金丹期三层! 三年闭关,她不仅將修为稳步提升至金丹三层巔峰,距离四层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对《瀚海云图》与《九幽镇狱经》的融合更进一步,新型真元运转如意,神识在《百劫炼神录》和阴元壮魂丹的双重滋养下,强度已堪比金丹中期修士。新炼製的点金笔也已彻底掌握,如臂指使。 “恭贺师叔出关!修为大进,大道可期!” 早已等候在外的金不换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与敬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青萍师叔,比三年前更加深不可测,那无意中流露的一丝气息,都让他这筑基修士感到呼吸凝滯。 “嗯。”黄一梦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云渺宗群山,“大会何时开始?” “回师叔,就在三日后!主会场设在云海峰顶的『爭锋台』。”金不换连忙回答,隨即又压低声音,“师叔,您闭关这段时间,宗门內可是热闹得很。各峰各脉都摩拳擦掌,出了不少风头正劲的人物。 厚土峰的赵铁柱长老伤势早已痊癒,据说修为还有所精进;飞星峰出了一位名叫司徒星的剑道天才,筑基圆满便曾剑败普通金丹一层;还有灵植峰那位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沐雨柔师姐,据说在丹道之上有了惊人突破……” 他如数家珍般將宗门內近年涌现的风云人物介绍了一遍。 黄一梦静静听著,面色无波。这些都是预料中事,云海爭锋在即,牛鬼蛇神自然都要出来亮相。 “对了,师叔,”金不换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著一丝不忿,“丹鼎阁那个柳沐风,这几年上躥下跳,到处宣扬他的炼丹之术,还曾放话说要在百艺比试中……咳,总之是不太恭敬的言论。” 柳沐风?黄一梦几乎快要忘记这个名字了。一个因嫉妒而跳梁的小丑罢了。她如今眼界早已不同,岂会再將这等人物放在心上。 “跳樑小丑,何足掛齿。”她淡淡说了一句,便欲前往百艺殿报备出关,並了解一下大会具体章程。 然而,刚离开青萍居范围,来到一处通往各峰主路的云桥之上,前方却传来一阵喧譁,遁光繚乱,似乎有人正在爭执,堵住了去路。 只见云桥中央,数名身著飞星峰服饰的弟子,正围著两人,语气倨傲。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身材魁梧的赵铁柱,以及一位身著灵植峰服饰、面容温婉、气质如空谷幽兰般的女修,想必就是金不换方才提及的沐雨柔。 赵铁柱脸色涨红,拳头紧握,他身旁的地面有几处焦黑痕跡,显然已经动过手。沐雨柔则黛眉微蹙,护在赵铁柱身前,手中扣著几枚翠绿的种子,周身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灵力波动。 “赵铁柱,別给脸不要脸!沐师妹愿意为我们司徒师兄炼製『蕴星丹』,那是她的荣幸!你厚土峰横插一槓,抢我们先预定的『千年地心乳』,是何道理?!”为首的一名飞星峰弟子,有著金丹二层修为,手持一柄星光闪烁的长剑,厉声质问。 “放屁!”赵铁柱怒声道,“那地心乳是俺先发现,並用宗门贡献点兑换的!凭什么让给你们?你们飞星峰就能强买强卖不成?!” “哼,贡献点?我们出双倍!沐师妹,你说句话,为我们司徒师兄炼丹,绝不会亏待你!”那飞星峰弟子转而看向沐雨柔,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意味。 沐雨柔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坚定:“炼丹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地心乳既是赵师兄先得,便该归赵师兄。至於蕴星丹,请恕沐雨柔技艺浅薄,难以胜任。”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飞星峰弟子脸色一沉,“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手底下见真章!赵铁柱,可敢与我上爭锋台走一遭?输了,地心乳双手奉上!” 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他擅长防御,不擅攻坚,面对这以攻击凌厉著称的飞星峰弟子,胜算不高,但让他平白交出地心乳,这憨人也绝不答应。 就在他准备硬著头皮应下之时,一个清越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飞星峰何时变得如此霸道了?强夺同门资源,还要逼迫他人炼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素雅衣裙、容貌绝美、气息渊深的女子缓步走来,正是黄一梦。 “青萍师妹!”赵铁柱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主心骨。 沐雨柔也好奇地看向这位近年来宗门內名声极盛、却深居简出的青萍长老。 那几名飞星峰弟子见到黄一梦,脸色微变。人的名树的影,三年前遗蹟之事早已传开,这位可是连玄阴教墨渊长老都敢硬顶、並且让对手鎩羽而归的狠角色。 为首那名金丹二层弟子,名为陈风,强自镇定,拱手道:“原来是青萍长老。此事乃我飞星峰与厚土峰、灵植峰的私事,还请长老莫要插手。” 黄一梦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並未理会他的话语,反而看向赵铁柱:“赵师兄,地心乳可还在?” “在!在俺这儿!”赵铁柱连忙取出一个玉盒。 黄一梦点了点头,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陈风,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资源是赵师兄凭宗门规矩正当所得,沐师姐亦不愿炼丹,你飞星峰便无权强求。若要动手……” 她微微一顿,周身那股沉静如渊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陈风几人。 “……不如,我来陪你过过招?” 陈风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体內真元运转都滯涩了三分!他心中骇然,对方明明只是金丹三层,但这股气势,竟然让他这金丹二层感到心惊肉跳! 他身后那几名筑基弟子更是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陈风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青萍长老修为高深,弟子不敢。我们走!” 说完,竟是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带著几人灰溜溜地迅速离去。他们深知,这位青萍长老绝非善茬,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绝对討不了好,不如趁早收场。 看著飞星峰几人狼狈离去,赵铁柱长长舒了口气,对著黄一梦感激道:“多谢师妹解围!这帮傢伙,忒不是东西!” 沐雨柔也上前盈盈一礼:“多谢青萍长老相助。” “同门之间,理应互助。”黄一梦微微頷首,目光在沐雨柔身上停留一瞬,此女气息纯净,草木亲和力极高,在丹道一途恐怕確有独到之处。 她並未多言,与两人別过,继续向百艺殿走去。 经此一事,青萍长老出关,並轻描淡写逼退飞星峰金丹弟子的事情,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宗门內传开。 “听说了吗?青萍长老出关了!气息深不可测,飞星峰的陈风在她面前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嘖嘖,不愧是能从遗蹟里带著最大好处回来的狠人!看来这次云海爭锋,百艺殿这边要有好戏看了!” “我看斗法那边,她也未必会弱!当时在执法殿,她可是连墨渊老鬼都敢硬顶的!” 种种议论,再次將黄一梦推到了风口浪尖。许多原本对她遗蹟收穫心存覬覦,或是对她快速崛起抱有疑虑的人,此刻都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 黄一梦对此充耳不闻。她来到百艺殿,顺利报备出关,並领取了大会的详细章程。 第三百零七章 符道初试,小露锋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七章 符道初试,小露锋芒 云海峰顶,平日云雾繚绕、清静幽深的景象早已被喧囂取代。巨大的“爭锋台”悬浮於云海之上,四周环绕著层层叠叠的观礼席,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各色遁光如同流星般不断落下。 高空中,更有一些气息渊深的身影端坐云团或法器之上,那是宗门长老乃至峰主级別的人物在俯瞰全场。 云海爭锋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大会分为两大主流:斗法爭雄与百艺竞逐。斗法在主爭锋台及其周边副台举行,百艺竞逐则在峰顶东侧专门划出的百艺殿区域进行。 黄一梦並未前往斗法区域,而是径直来到了百艺殿区域。这里同样热闹非凡,丹、器、符、阵四道各自划分了巨大的场地,人头攒动。空气中瀰漫著灵草清香、金石熔炼之气、硃砂符纸的独特味道以及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她首先来到了符道区域。巨大的广场上,整齐排列著数百个玉石平台,每个平台都配备了制符所需的基础工具和一份標准的三阶下品“锐金符”材料。第一轮是海选,要求在规定时间內,成功绘製出品质达到“良品”以上的锐金符。 参与符道比试的弟子眾多,大部分是筑基期,也有少数金丹期的符师。黄一梦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轰动,她收敛了气息,如同普通参与者一般,寻了一处空置的玉台站定。 负责监督此区域的是符道阁一位姓冯的金丹中期长老,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符道初试,现在开始!时限一炷香!失败或超时者,淘汰!”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失败的懊恼嘆息或符纸燃毁的轻微爆鸣。 黄一梦並未立刻动笔。她先是拿起那標准的符纸和硃砂,仔细感知其品质和灵力亲和度,又观摩了一下旁边几名看似嫻熟弟子的手法。这些弟子手法標准,灵力灌输稳定,力求稳妥,绘製的都是最標准的锐金符。 她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撇。如此循规蹈矩,想要在数百人中脱颖而出,除非品质极高,否则难矣。 是时候展现一点“小技巧”了。 她並未使用自己惯用的点金笔,而是拿起了玉台上提供的制式符笔。手腕悬停於符纸之上,闭目凝神一瞬,脑海中《瀚海云图》与《九幽镇狱经》融合后的新型真元缓缓调动,神识高度集中。 下一刻,她手腕动了! 笔走龙蛇,疾如闪电!那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完全不似旁人那般小心翼翼。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笔下的符文轨跡,与標准锐金符似乎大同小异,但在几个关键的转折和收笔处,却做了极其细微却又大胆的改动!同时,她灌输的真元也並非单一的金铁锐气,而是蕴含了一丝云水的柔韧与渗透之意! “她在干什么?” “这符文……好像有点不对?” “胡闹!锐金符乃基础攻击符籙,讲究锋锐一往无前,她加入水属柔劲,岂不是自毁长城?” 附近一些已完成或卡在关键处的弟子注意到她的异常,纷纷投来诧异、不解甚至嘲讽的目光。连那位冯长老也微微蹙眉,觉得此女有些托大。 黄一梦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笔尖。她並非胡乱改动,而是基於对符文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对自身真元特性的精准掌控,进行的优化微调。 使得这“锐金符”在保留原有锋锐的基础上,更多了一丝穿透护身罡气的“渗透”与“缠绕”之效,威力更甚,且更难以防御! 唰!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之上金光一闪而逝,隨即內敛,一张看似与寻常锐金符无异的灵符静静躺在玉台上,唯有符文中隱隱流动的一丝氤氳水汽,显示著它的不同。 而此时,那柱香才燃烧了不到三分之一。 她完成了。 冯长老身形一闪,出现在她的玉台前,拿起那张灵符,神识仔细探查。起初他面色平静,但隨著探查深入,他眼中逐渐露出惊异之色。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灵力充盈,结构稳定……品质,上品!”他朗声宣布,隨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而且……符效似乎有所变异,穿透力更强,还附带了一丝迟滯效果?这是……你改良的?” 冯长老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上品?这么快?” “改良?她竟然在考核中改良了三阶灵符?” “锐金符还能这么画?” 周围的弟子顿时譁然,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能在如此短时间內绘製出上品锐金符已属难得,竟然还敢並且能够进行改良?这需要对符文之道有何等深厚的理解和掌控力?! 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金丹符师,此刻也收起了隨意,面色凝重地打量著黄一梦。此女,不简单! 黄一梦面对冯长老的询问,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弟子偶有所得,微调尝试,侥倖成功。” 冯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將她的名字“青萍”记录在晋级玉册上,语气缓和了许多:“不错,根基扎实,勇於创新。望你在后续比试中,再展所能。” “多谢长老。”黄一梦施礼后,便从容离开了符道区域,留下身后一片议论纷纷。 “青萍?她就是那个从遗蹟回来的青萍长老?” “难怪有如此造诣!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看来这次符道比试,有看头了!” 经此一事,“青萍长老於符道初试中,速成上品改良锐金符”的消息,迅速在百艺殿区域传开,甚至隱隱向斗法区域扩散。许多原本只关注斗法的人,也开始留意起这位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女长老。 黄一梦並未停留,又信步来到了丹道区域。 丹道初试同样是海选,要求炼製一种三阶下品的“回元丹”,品质需达到良品以上。此刻,丹道区域药香更加浓郁,数百尊形制各异的丹炉火焰升腾,场面蔚为壮观。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柳沐风。他正在一座看起来颇为精致的丹炉前,手法嫻熟地操控著火焰,投入药材,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自信甚至傲然。他周围还围著几个丹鼎阁的弟子,不时发出低低的讚嘆。 而另一边,沐雨柔也安静地立於一座青木丹炉前。她的手法不如柳沐风那般花哨,却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与草木自然交融的独特韵律,神情专注而平和。 黄一梦没有参与丹道比试的打算,她的丹道实力更多依赖於地脉心火,不便公开暴露真实水平。她只是静静观摩。 很快,柳沐风率先成丹,丹炉开启,三颗圆润的回元丹飞出,其中一颗隱隱带著一丝丹晕。 “柳师兄厉害!一炉三丹,一颗近极品!” “不愧是柳师兄!” 周围弟子纷纷恭维。柳沐风脸上得意之色更浓,目光扫视全场,带著挑衅,尤其在看到沐雨柔时,停顿了一下。 沐雨柔稍晚一些成丹,同样是三颗,但三颗丹药皆圆润无瑕,虽无丹晕,但药力內蕴更加纯粹平和。 负责丹道区域的是一位姓何的女长老,她检查后宣布:“柳沐风,成丹三颗,品质上品、良品、良品。沐雨柔,成丹三颗,品质皆为上品。” 结果一出,柳沐风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数量相同,但沐雨柔的三颗上品,在整体品质上显然更胜一筹。周围弟子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沐雨柔只是浅浅一笑,向何长老行了一礼,便安静退到一旁。 柳沐风脸色一阵青白,显然没料到沐雨柔的丹术精进如此之快。他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地扫过沐雨柔,恰好也看到了站在外围观摩的黄一梦。 见到黄一梦,柳沐风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又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並未上前挑衅,而是转身离开。 黄一梦將柳沐风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瞭然。看来这柳沐风,並未吸取教训,反而因为沐雨柔在丹道上压他一头,以及对自己的旧怨,怕是又动了什么歪心思。 她並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跳樑小丑的徒劳挣扎。 初试结束,黄一梦轻鬆晋级符道后续比试。她小露锋芒,已然在百艺殿区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而与此同时,斗法区域也传来了重磅消息。飞星峰那位剑道天才司徒星,在筑基组的比试中,一剑败敌,风采无双,被誉为本次大会金丹以下第一人!厚土峰赵铁柱也凭藉强悍的防御,在金丹初期的比试中稳稳晋级。 大会的气氛,逐渐被推向高潮。 黄一梦站在云海峰边缘,俯瞰著下方如火如荼的各个赛场,眼神平静无波。 第三百零八章 丹符双竞,暗手频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八章 丹符双竞,暗手频出 云海爭锋大会如火如荼地进行著。初试过后,百艺竞逐与斗法爭雄都进入了更加激烈的阶段。 百艺殿区域,符道第二轮比试的场地转移到了一座更加宽敞、布有加固阵法的偏殿內。 通过初试的仅剩五十余人,几乎都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其中金丹期符师也有近十位。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竞爭压力。 这一轮的题目是——现场绘製一种指定三阶中品灵符“厚土盾甲符”,材料自备,限时半个时辰,以最终成符品质和完成速度综合评定。 厚土盾甲符,以防御力著称,结构复杂,对灵力掌控和神识强度要求极高,是检验三阶符师功底的重要符籙之一。 黄一梦依旧神色平静,寻了一处玉台站定。她並未急於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其他竞爭者,尤其是那几位金丹符师。 其中一位来自阵符峰、名叫严旭的金丹三层中年符师,手法老辣沉稳,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另一位则是女修,来自外事堂客卿一脉,名叫苏萱,金丹二层,手法灵动迅捷,也別具一格。 她收回目光,取出了自己惯用的点金笔,以及品质上乘的符纸和特製硃砂。当那支气息深沉、笔锋隱现幽光的点金笔出现时,附近几位符师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显然看出了此笔的不凡。 “开始!” 监督长老一声令下,偏殿內顿时灵光闪烁,笔走龙蛇之声不绝於耳。 黄一梦凝神静气,手腕悬动。点金笔饱蘸硃砂,落於符纸之上。她的动作依旧流畅迅捷,但比之初试时更多了一份沉稳与厚重。笔尖勾勒之间,土黄色的灵光隨著符文轨跡流淌,隱隱散发出如山岳般沉凝的气息。 她並未对这道符进行大幅改良,厚土盾甲符的结构已相对完善,贸然改动反而不美。 但她绘製时,融入的新型真元兼具云水之柔与镇狱之沉,使得形成的土甲防御並非一味刚硬,而是带上了几分卸力、化解的特性,防御效果更佳。 就在她全神贯注,符文绘製过半之时,一丝极其隱晦、带著阴寒气息的神识波动,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朝著她所在的玉台蔓延而来,目標直指她笔下尚未完成的灵符! 这神识波动极其微弱,若非黄一梦神识远超同阶,又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几乎难以察觉。其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干扰她灵力输出,导致符文结构失衡,绘製失败! 有人暗中下绊子!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她甚至没有去探查这神识来源,体內《百劫炼神录》瞬间运转,识海中凝练的神念如同磐石,將那缕阴寒神识轻易挡在外面,未能撼动分毫。同时,她笔下灵力输出稳如泰山,没有丝毫紊乱,符文轨跡依旧完美。 那暗中出手之人显然没料到黄一梦神识如此强悍,一击无功,立刻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一梦心中冷笑,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这点小把戏,也想阻她? 不到半个时辰,她笔下的“厚土盾甲符”已然成型。符纸之上,土黄色灵光內敛,符文结构严谨,散发出的防御气息沉凝厚重,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韧性。 她率先完成! 监督长老上前检查,神识扫过,眼中再次露出惊容:“品质,极品!灵力充盈,结构完美,甚至……似乎蕴含了一丝独特的卸力意境?完成速度,优等!” 极品厚土盾甲符!而且还是带有特殊效果的极品! 偏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那几位金丹符师,如严旭、苏萱等人,也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他们尚在收尾或检查,对方却已绘製出极品灵符?此女在符道上的造诣,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黄一梦无视周遭目光,淡然静立。她注意到,那位名叫严旭的符师,在她成符时,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而之前那道阴寒神识,却再也捕捉不到踪跡。 符道第二轮,黄一梦以无可爭议的表现,再次晋级,並且成为了夺魁的热门人选。 与此同时,丹道区域的比试也进入了白热化。 第二轮比试是炼製三阶中品丹药“清心涤魂丹”,此丹能涤盪神魂杂念,辅助修炼,炼製难度颇高,对火候掌控和药材融合要求极为苛刻。 柳沐风与沐雨柔自然是关注的焦点。 柳沐风祭出了一尊品相不俗的赤红色丹炉,炉火熊熊,手法大开大合,显得信心十足。他投入药材的顺序和时机都把握得极准,显然下了苦功。 沐雨柔则依旧使用她那尊青木丹炉,火焰温和而富有生机,手法如春风化雨,將药材精华一丝丝萃取、融合,整个过程给人一种寧静祥和之感。 然而,就在沐雨柔进行到最关键的药液融合步骤时,异变陡生! 她丹炉下方的地火,毫无徵兆地猛然窜高了一截,火焰变得狂暴而不稳定!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打乱了她精细控制的火候,丹炉內的药液剧烈翻滚,眼看就要失控报废! “地火不稳?” “糟了!沐师姐这下危险了!” 围观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沐雨柔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冷静,她双手疾点,试图强行稳住火势,安抚药液,但地火的异常狂暴远超她的控制能力,丹炉震动愈发剧烈。 高台上监督的何长老眉头紧皱,正要出手干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拂过沐雨柔的丹炉。这股神识並未直接操控地火或药液,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引导之意,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平復了地火的躁动,並將那即將溃散的药液重新梳理稳定! 沐雨柔压力骤减,虽不明所以,但抓住机会,立刻全力运转功法,终於將局势稳住,丹炉渐渐恢復平静。 她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望去,只见黄一梦不知何时已来到丹道区域外围,正平静地看著她,见她望来,微微頷首。 沐雨柔心中瞭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隨即更加专注地投入炼丹。 而始作俑者柳沐风,此刻脸色却有些难看。他方才分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干预,破坏了地火的异常,保住了沐雨柔的丹药。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外围的黄一梦,眼中嫉恨更浓。 最终,沐雨柔有惊无险地成丹,虽因中途波折,只成丹两颗,但品质皆为上品。柳沐风也成功炼製出两颗上品清心涤魂丹。两人双双晋级,但柳沐风的脸色却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黄一梦暗中助了沐雨柔一把,並非纯粹好心。一来她看不惯柳沐风这等齷齪手段,二来沐雨柔性情不错,丹道天赋也確实惊人,结个善缘並无坏处。至於柳沐风的嫉恨?她毫不在意。 百艺竞逐精彩纷呈,斗法区域更是高潮迭起。 赵铁柱凭藉一身强悍防御和势大力沉的攻击,在金丹初期组连战连捷,虽贏得不算轻鬆,但那股子憨直勇猛的劲头,倒是贏得了不少喝彩。 而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飞星峰的司徒星。在筑基组的比试中,他依旧是一剑败敌,无论对手是何等功法、何种法器,在他那璀璨如流星、凌厉无匹的剑光之下,都难以撑过三招。 其风采之盛,一时无两,甚至盖过了许多金丹修士的风头。 “此子道心通明,锋芒毕露,未来不可限量。”连高空中观战的某位峰主都忍不住出声讚嘆。 黄一梦也远远观望了几场司徒星的比试,心中评价:確实是个剑道天才,根基扎实,剑意纯粹。若无机缘变故,未来必是云渺宗扛鼎人物之一。不过,对她而言,目前还构不成威胁。 大会进程过半,暗流愈发汹涌。黄一梦在符道上的惊艷表现,以及疑似插手丹道比试的行为,让她成为了许多目光的焦点。有欣赏,有忌惮,自然也有隱藏在更深处的恶意。 第三百零九章 符道夺魁,暗算反噬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九章 符道夺魁,暗算反噬 云海爭锋大会进程过半,气氛愈发白热化。百艺竞逐与斗法爭雄都进入了最终的决赛阶段,吸引了宗门上下绝大部分的目光。 百艺殿区域,符道决赛被安排在一座专门搭建、布有强大隔绝与防护阵法的“演符台”上。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仅剩八人,无一不是符道翘楚,其中金丹修士占了五位,包括黄一梦、严旭、苏萱,以及两位来自其他峰脉、平日里声名不显但实力强劲的金丹符师。 另外三人则是筑基大圆满,能躋身於此,显然都有独到之处。 决赛规则简单而残酷:不限符籙种类,不限绘製次数,以最终提交的一张自认品质最高的灵符评定名次。材料自备,时限一个时辰。 这考验的不仅是制符水准,更是对自身能力的判断、临场心態的把握,乃至符籙选择的策略。 演符台四周,观者如堵。连一些原本只关注斗法的弟子和长老,也被吸引过来,想亲眼目睹宗门符道最高水平的较量。冯长老亲自坐镇监督,神色肃然。 黄一梦静立台上,气息沉凝。她早已想好要绘製何种符籙——三阶上品“千幻云水符”。此符並非纯粹的攻击或防御符,而是兼具困敌、惑心、隱匿之效,结构繁复玄奥,极难绘製,正適合展现她融合功法后的云水真元特性,以及高超的符道掌控力。 另外几人也都面色凝重,严旭选择的是他浸淫多年的“庚金破甲符”,追求极致的攻击穿透;苏萱则取出一套罕见的冰蚕丝符纸,准备绘製“玄冰凝华符”,寒气逼人;其他几人也都各自选择了拿手的高阶符籙。 “开始!” 隨著冯长老一声令下,演符台上灵光骤然亮起,强大的神识波动与真元气息瀰漫开来。 黄一梦屏息凝神,点金笔蘸取特製的云雾灵墨,落於一张品质极佳的空白符籙之上。笔尖游走,云雾真元隨之流淌,勾勒出玄奥无比的轨跡。她全神贯注,每一个符文的起承转合都力求完美,神识高度集中,引导著真元均匀渗透。 时间一点点过去,台上其他符师也陆续进入关键阶段,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就在黄一梦绘製到最为复杂的核心符文节点,心神与符籙联繫最为紧密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一股远比第二轮时更加隱蔽、更加阴毒的神识衝击,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毒针,並非直衝她本人,而是绕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悄无声息地袭向她笔下那即將成型、能量处於微妙平衡的符籙核心! 这一击,时机歹毒,角度刁钻,显然是蓄谋已久,意图在她最关键的时刻引发符籙能量失控,不仅让她前功尽弃,甚至可能遭到反噬! 一直暗中保持警惕的黄一梦,心中冷哼,杀机顿起。一而再,再而三,真当她好欺负不成? 她並未像上次那样仅仅被动防御。就在那阴毒神识即將触及符籙的瞬间,她一直隱而不发的、融合了《九幽镇狱经》意志的强悍神识,如同蛰伏的凶兽猛然甦醒,后发先至,並非硬碰硬,而是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带著沉重“镇魂”之力的壁垒,精准地挡在了那缕阴毒神识与符籙之间! 不仅如此,她的神识壁垒之上,还附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玄冰焰寒意! “嗡!” 那阴毒神识撞在壁垒之上,如同撞上了一座冰山,不仅未能穿透,反而被那“镇魂”意志衝击得一阵涣散,更被那一丝玄冰焰寒意逆袭而上,如同附骨之疽,沿著其来路反噬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噗!” 演符台对面,一位正在绘製“爆炎符”、面容普通、来自金石峰的金丹二层符师,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张口喷出一小口鲜血,手中符笔一抖,笔下那本就狂暴的爆炎符能量瞬间失衡! 轰!!! 赤红色的火焰夹杂著狂暴的灵力猛地炸开!虽然演符台阵法及时启动,消弭了大部分威力,但那金石峰符师首当其衝,还是被炸得衣衫襤褸,头髮焦黑,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手中的符籙彻底报废,他本人也受了不轻的內伤和神魂震盪,看向黄一梦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台下观眾大多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看到金石峰的符师突然炸炉受伤,一片譁然。 “怎么回事?金石峰的孙岩怎么炸炉了?” “他绘製的是爆炎符,本就危险,可能是掌控失误了吧?” “不对,你们看青萍长老,她好像完全没受影响!” 冯长老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孙岩和黄一梦。他隱约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神识波动,但过程太快太隱蔽,无法確定具体缘由。他沉声宣布:“金石峰孙岩,制符失败,淘汰!” 孙岩在同伴的搀扶下,灰头土脸、眼神阴鷙地下了台,那反噬的寒意让他神魂依旧隱隱作痛,心中对黄一梦的恨意达到了顶点,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黄一梦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甚至连看都没看孙岩一眼,笔下符文流转不停,稳如磐石。她心中冷笑,这孙岩,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棋子,那阴毒神识的手法,与第二轮时如出一辙,背后定然还有主使,很可能就是那位阵符峰的严旭。不过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先完成符籙再说。 经此变故,台上剩余几人心中都是一凛,更加小心。严旭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绘製速度似乎更快了几分。苏萱则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带著一丝探究。 黄一梦排除干扰,心神彻底沉入符道之中。点金笔如同拥有了生命,云雾真元与符文完美交融,最终,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籙骤然亮起氤氳的云水光华,隨即光华內敛,符纸变得普通,唯有细看,才能发现其上有云纹水波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神迷醉的气息。 千幻云水符,成! 此时,时限將至。严旭、苏萱等人也相继完成。 冯长老与另外几位符道阁长老一同上台,逐一检查成品。 严旭的庚金破甲符,锋锐无匹,品质达到极品,引动时金光刺目,引得阵阵惊嘆。 苏萱的玄冰凝华符,寒气凛冽,符成之时周围凝结冰霜,品质亦是极品,同样不凡。 另外几人的符籙,也多是上品或极品,各有千秋。 最后,轮到黄一梦的千幻云水符。 冯长老拿起符籙,神识探入,初时面色平静,隨即渐渐动容,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他反覆探查,又与其他几位长老传音交流,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青萍,千幻云水符!品质……超品!符效完美,更兼具云水变幻、惑心匿跡之妙,灵力流转圆融无暇,已近乎道法自然!此届符道竞逐,魁首为——青萍长老!” 超品! 近乎道法自然! 冯长老的话如同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符籙品质,通常分为下、中、上、极品。超品,乃是超越极品,达到理论完美,甚至引动一丝法则意蕴的传说级別!在场许多弟子,甚至一些长老,都未曾亲眼见过超品灵符! 剎那间,整个百艺殿区域一片寂静,落针可闻。隨即,爆发出震天的譁然与惊嘆! “超品?!我没听错吧?” “千幻云水符竟能绘製出超品?青萍长老的符道,已入化境!” “魁首!实至名归!” 严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自负符道精深,目標直指魁首,却没料到败得如此彻底!超品与极品,看似只差一线,实则是天堑!他死死攥著拳头,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复杂,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 苏萱则是美目异彩连连,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黄一梦面色平静,对著冯长老和诸位评审微微躬身:“多谢长老。” 符道夺魁,在她意料之中。这超品千幻云水符,不仅为她贏得了荣誉和丰厚的奖励(包括大量贡献点、珍稀符材以及一次进入宗门符道秘阁参悟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向所有人宣告了她不容置疑的实力。 她目光淡淡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眾人,尤其在脸色铁青的严旭和被人搀扶、眼神怨毒的孙岩身上停留一瞬。 第三百一十章 剑心蒙尘,暗影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章 剑心蒙尘,暗影初现 符道夺魁的余波尚未平息,黄一梦的名字已然如同最璀璨的星辰,闪耀在云渺宗上空。 然而,她並未沉溺於这份荣耀,领受了作为魁首的奖励——包括一笔足以让金丹长老都眼红的贡献点,数种外界难寻的珍稀符材,以及那枚代表可以进入宗门符道秘阁参悟一次的玉符——之后,她便悄然离开了喧囂的百艺殿区域。 她的目標,是主爭锋台。 相较於百艺竞逐的“文斗”,斗法爭雄的“武斗”显然更能牵动大多数修士的热血。主爭锋台及其周边的副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惊嘆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黄一梦寻了一处视野尚可、相对僻静的云台落下,目光投向下方最受关注的那座主擂台。此刻,正在进行的是金丹初期组的半决赛。 擂台上,赵铁柱正与一名来自烈焰峰、名为炎烈的金丹三层修士激战正酣。 炎烈人如其名,性情火爆,功法刚猛,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斧挥舞间,热浪滚滚,道道赤红斧芒如同火龙咆哮,不断轰击在赵铁柱那面厚重的塔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擂台地面的防护光幕被逸散的能量衝击得涟漪阵阵。 赵铁柱面色凝重,將塔盾舞得密不透风,土黄色的灵光厚重如山,死死抵挡著对方狂暴的攻势。他偶尔寻隙反击,岩石般的拳头带著万钧之力砸出,逼得炎烈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两人一攻一守,打得难分难解,场面极其火爆,引得台下观眾阵阵喝彩。 “赵师兄这防御,真是没得说!硬抗炎烈师兄的焚天斧法这么久!” “炎烈师兄的攻击也太猛了,感觉擂台都要被烧穿了!” “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黄一梦静静看著,赵铁柱的防御確实扎实,根基深厚,但攻击手段相对单一,缺乏一锤定音的能力。而那个炎烈,攻势虽猛,却失之灵动,久攻不下,心浮气躁之下,破绽已现。 果然,久攻不克的炎烈愈发焦躁,在一次全力劈砍被赵铁柱巧妙卸开后,他中门大开,回气不及。赵铁柱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怒吼一声,不再单纯防御,整个人如同蛮象衝撞,顶著塔盾合身猛衝! “轰!” 炎烈仓促间横斧格挡,却被那股沛然巨力连人带斧撞得离地倒飞,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气血翻腾,一时难以起身。 “厚土峰,赵铁柱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尤其是厚土峰的弟子,更是激动不已。赵铁柱憨厚地挠了挠头,向台下拱了拱手,这才跳下擂台。 “师妹!你来了!”他看到云台上的黄一梦,眼睛一亮,立刻飞了上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俺贏了!进决赛了!” “恭喜师兄。”黄一梦微微一笑,递过一瓶恢復真元的丹药,“师兄防御惊人,若能再精研一二攻击神通,未来金丹中期亦非难事。” 赵铁柱接过丹药,嘿嘿笑道:“俺晓得,多谢师妹!回头俺就去找找合適的功法!” 就在这时,另一座备受关注的筑基组擂台,也分出了胜负。 不出所有人预料,飞星峰的司徒星,再次以一道惊艷绝伦、快如流星的剑光,轻鬆击败了对手,强势晋级决赛。他收剑而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享受著台下无数崇拜与敬畏的目光,尤其是飞星峰弟子,更是疯狂吶喊著他的名字。 “司徒师兄无敌!” “剑道天才!实至名归!” 司徒星目光扫过台下,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黄一梦所在的云台时,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其冷傲气质不符的晦暗与挣扎,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更盛的锋芒所取代。 黄一梦微微蹙眉。这司徒星,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那剑心通明的纯粹气息下,仿佛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 她不动声色,暗中催动《百劫炼神录》,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鬚,遥遥感知。果然,在司徒星那凌厉的剑气掩盖下,她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隱晦、与之前在符道比试中感受到的阴寒神识同源,却又更加深沉、更加邪恶的气息!这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的神魂本源深处,正在潜移默化地侵蚀著他的剑心! 他被某种邪术控制了?还是修炼出了岔子? 黄一梦心中凛然。司徒星是宗门公认的天才,未来栋樑,若他出了问题,对云渺宗绝非好事。而且,这股阴寒气息的主人,与之前在符道比试中暗算她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伙,或者至少渊源极深! “师妹,你看啥呢?”赵铁柱见黄一梦一直盯著司徒星,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司徒师侄,剑意似乎过於锋锐,刚极易折。”黄一梦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並未点破。 赵铁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俺也觉得他杀气有点重,不过確实厉害。” 就在这时,金不换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凑到黄一梦身边,脸上带著一丝神秘和愤慨:“师叔!打听清楚了!符道比试时暗算您的那个孙岩,下去后一直骂骂咧咧,还跟阵符峰的严旭长老私下接触过!虽然没抓到直接证据,但八成跟严旭脱不了干係!还有,有人看到柳沐风之前和孙岩也走得挺近!” 黄一梦眼神微冷。严旭?果然是他。至於柳沐风,看来也是贼心不死,与这些人搅和在了一起。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跳樑小丑,不必理会。留意司徒星那边的动静,尤其是与他接触过的可疑之人。” 金不换一愣,虽然不明白师叔为何突然关注司徒星,但还是立刻应下:“是!弟子明白!” 就在这时,主爭锋台上,裁判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一场,金丹中期组半决赛,流云峰 沈清歌,对阵金石峰 石破天!” 流云峰沈清歌?黄一梦目光微动。流云峰主修云水一道,与她的《瀚海云图》算是同源,这位沈清歌据说亦是金丹中期中的佼佼者,且性情淡泊,在宗门內口碑颇佳。 而她的对手石破天,则是以防御和力量著称,据说曾徒手撕裂过同阶妖兽,实力不容小覷。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云水破坚,暗谋渐显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云水破坚,暗谋渐显 主爭锋台上,金丹中期组的半决赛甫一开始,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流云峰沈清歌,一袭水蓝道袍,身姿飘逸,她並未祭出任何法器,只是素手轻扬,周身云雾之气自然匯聚,化作一道道灵动縹緲的云索、水箭,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对手。 她的攻击並非追求极致的破坏,而是带著一种缠绕、渗透、以柔克刚的意蕴,將流云峰云水一道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对手,金石峰石破天,则如同其名,走的是刚猛无俷的路子。他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仿佛真是金石所铸。 面对沈清歌那无孔不入的云水攻击,他根本不闪不避,怒吼一声,双拳泛起金属光泽,如同两柄重锤,悍然砸向那些云索水箭! “轰!砰!” 云水之力与金石之力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云索被刚猛拳劲撕裂,水箭撞在金石般的皮肤上炸成水花,却难以留下实质伤痕。石破天如同一辆人形战车,步步紧逼,双拳挥动间带起恶风,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 沈清歌面色依旧平静,身形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步伐玄妙,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石破天的重拳。 她的云水攻击看似被轻易瓦解,实则那散逸的云雾与水汽並未消失,反而如同无形的泥沼,不断缠绕、迟滯著石破天的动作,消磨著他的力量和锐气。 “沈师姐的云水之道,已得『润物无声』之妙。”黄一梦看在眼中,心中暗自评价。这沈清歌对云水之力的运用,更侧重於控制和消耗,与她融合了《九幽镇狱经》后偏向镇压与侵蚀的路子有所不同,但各有千秋。 台上的战斗陷入了胶著。石破天力量狂暴,防御惊人,但速度和灵活性是短板,被沈清歌的云水困阵渐渐束缚,空有蛮力却难以有效击中目標,显得愈发焦躁。而沈清歌一时之间也难以攻破他那变態的防御。 最终,在缠斗了近一炷香后,石破天因真元消耗过大,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缓,被沈清歌抓住机会,一道凝练到极致、內部高速旋转的“涡流水刃”穿透了他护体金光的薄弱处,虽未重创,却也让他气血翻腾,踉蹌后退。 裁判长老適时宣布:“流云峰,沈清歌胜!” 石破天满脸不甘,却也只能捶了一下地面,悻悻下台。沈清歌则微微頷首,气息略有不匀,飘然离去。 这场精彩的攻防战,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沈师姐太厉害了!以柔克刚!” “石师兄的防御真是变態,可惜遇到了沈师姐。” “看来金丹中期的魁首,很可能是沈师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黄一梦的关注点却並未完全放在这场比赛的胜负上。 在她强大的神识感知下,她发现就在石破天败局已定、心神激盪的瞬间,一缕极其细微、与侵蚀司徒星同源的阴寒气息,曾试图悄无声息地接近石破天,似乎想趁虚而入,但或许是因为石破天败得太快,或许是其心神防御依旧稳固,那缕气息盘旋片刻后便悄然退去。 这幕后黑手,竟如此猖獗,试图在眾目睽睽之下,对败阵的核心弟子下手? 黄一梦眼神微冷。看来对方图谋甚大,並不仅仅针对她一人。 就在这时,金丹初期组的决赛即將开始。对阵双方,正是厚土峰赵铁柱,与烈焰峰炎烈(他在败者组復活后,一路杀回了决赛)。 赵铁柱经过调息,状態恢復了不少,再次扛起他那面標誌性的塔盾,憨厚的脸上满是战意。炎烈则眼神更加凶狠,显然对之前的失利耿耿於怀,誓要一雪前耻。 “决赛,开始!” 炎烈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將烈焰斧法使得更加刁钻狠辣,道道斧芒如同毒蛇吐信,专门寻找赵铁柱防御的衔接薄弱处攻击。一时间,烈焰滔天,將赵铁柱完全笼罩。 赵铁柱沉稳应对,塔盾舞动,將大部分攻击挡下,但偶尔也被逸散的斧芒擦中,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显得有些被动。 “炎烈师兄学聪明了!” “这样下去,赵师兄恐怕要糟!” 台下观眾的心都提了起来。 黄一梦微微蹙眉。赵铁柱防御虽强,但久守必失。她暗中传音给赵铁柱:“赵师兄,避其锋芒,攻其必救!他左肋下三寸,回气有隙!” 正在全力防守的赵铁柱,听到黄一梦的传音,虽不明其深意,但对这位屡次帮助自己的师妹已是无比信任。 他猛地大吼一声,不再硬抗所有攻击,塔盾斜引,將一道主要的斧芒引偏,同时脚下步伐一变,看似笨拙的身躯竟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巧,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岩石般的拳头不攻炎烈正面,而是直捣其看似无关紧要的左肋下方! 炎烈正全力进攻,没料到赵铁柱突然变招,而且攻击角度如此刁钻,正是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护体真元流转最滯涩之处!他慌忙侧身想避,却已慢了半拍! “砰!” 赵铁柱那蕴含了厚土峰秘传“撼山劲”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炎烈的左肋之下! “呃啊!”炎烈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厚重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打乱了他体內真元流转,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手中巨斧都差点脱手,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全场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贏了?赵师兄贏了?” “刚才那一下……好精妙!直击要害!” “赵师兄什么时候这么灵活了?” 裁判长老也愣了一下,才宣布:“厚土峰,赵铁柱胜!金丹初期组,魁首!” 赵铁柱自己都有些发懵,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台下云台上对他微微頷首的黄一梦,顿时明白过来,憨厚的脸上露出傻笑,对著黄一梦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这才跳下擂台,接受厚土峰弟子的欢呼簇拥。 黄一梦嘴角微扬。这憨人,倒是知恩。她方才只是点出了炎烈的破绽,能否抓住並一击制胜,全靠赵铁柱自己的决断和实力。看来这赵铁柱,也並非一味憨直,战斗直觉相当不错。 金丹初期组尘埃落定,眾人的目光开始投向即將开始的筑基组决赛,以及后续更受瞩目的金丹中期组决赛。 然而,黄一梦却悄然將更多注意力放在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金不换如同最忠诚的猎犬,不断將搜集到的零碎信息匯总而来。 “师叔,有弟子看到司徒星师兄不久前独自一人去了后山观云亭,神色似乎有些不对……” “柳沐风和严旭长老接触更频繁了,好像在密谋什么……” “还有,那个被您反噬的孙岩,伤势好像比看上去重,一直在洞府养伤,但有人送了好几次丹药进去,来源不明……” 一条条信息在黄一梦脑中匯聚。司徒星独自去了后山?观云亭那里僻静无人……柳沐风、严旭频繁接触……不明来源的丹药…… 她隱隱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目標,很可能就是那位剑心已然蒙尘的天才弟子司徒星!对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大会期间,彻底掌控或者……毁掉他! 不能再等下去了。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悄然起身,离开了喧囂的主爭锋台区域,向著后山观云亭的方向,如同融入云雾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观云亭暗斗,驱邪定剑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二章 观云亭暗斗,驱邪定剑心 后山,观云亭。 此地远离云海峰主会场的喧囂,坐落於一处陡峭悬崖之畔,四周古松虬结,云雾常年繚绕,唯有风声呜咽,更显幽深寂静。 黄一梦將《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几乎与流动的云雾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亭外一片茂密的松林阴影中。她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缓缓向前蔓延,不敢有丝毫大意。 亭內,果然有人。 司徒星背对著来路,凭栏而立,身姿依旧挺拔如剑,但那握在栏杆上的手,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周身原本纯粹凌厉的剑气,此刻却显得有些紊乱,时而暴涨,时而萎靡,仿佛在进行著激烈的內心挣扎。那股缠绕在他神魂深处的阴寒邪气,此刻异常活跃,如同黑色的藤蔓,不断试图勒紧、侵蚀他清明的剑心。 而在司徒星身后数丈外,还站著两人!正是阵符峰的严旭与丹鼎阁的柳沐风! 严旭面色阴沉,手中托著一面巴掌大小、刻画著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罗盘,罗盘正散发著微弱的乌光,与司徒星神魂中的邪气隱隱呼应,显然正是他在暗中催动邪术,加剧著司徒星的状態恶化! 柳沐风则站在稍后位置,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又有一丝病態的兴奋,手中扣著一枚猩红色的丹药,那丹药散发出的气息与邪气同源,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徒师侄,何必苦苦挣扎?”严旭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顺从这『噬心咒』的力量,你便能获得远超现在的力量! 什么剑心通明,不过是束缚你的枷锁!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你站在巔峰,让所有人仰望!想想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想想你渴望超越的目標……” 他一边说著,一边催动手中黑色罗盘,乌光更盛。 司徒星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眼中清明与混乱交替闪烁,那纯粹的剑意正在被暴虐、阴冷的邪异剑意侵蚀、替代! “严长老……柳师兄……你们……为何……”他挣扎著吐出几个字,显然还保留著一丝理智。 柳沐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举起那枚猩红丹药,语气带著诱哄:“司徒师弟,快服下这『蚀魂丹』,它能助你彻底接纳这股力量,从此再无痛苦!届时,你便是云渺宗年轻一代第一人,无人能及!那黄一梦,那赵铁柱,都將在你脚下匍匐!” 他们的目標,果然是想要彻底控制甚至魔化司徒星!以此製造宗门內乱,或者达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黄一梦眼神冰寒。她原本还想再观察片刻,揪出更深的主谋,但眼看司徒星已到了崩溃边缘,不能再等了! 就在柳沐风试图將丹药塞入司徒星口中的剎那—— 咻! 一道凝练至极、无声无息的幽蓝水线,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松林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严旭或柳沐风,而是直指严旭手中那正在发光的黑色罗盘! 这水线速度太快,太突然!而且其中蕴含的云水真元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与侵蚀之力,更有一丝玄冰焰的极致寒意隱藏其中! 严旭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操控罗盘和蛊惑司徒星上,哪里料到会有人潜伏在侧,並且出手如此刁钻狠辣!等他惊觉时,幽蓝水线已然及体! “咔嚓!” 一声脆响!那黑色罗盘被水线精准击中核心符文,瞬间灵光爆碎,盘体上出现道道裂纹,其上散发的乌光如同被掐断了源头,骤然熄灭!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法器被毁,心神相连的严旭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谁?!”柳沐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那枚猩红丹药差点掉在地上。 失去了罗盘的持续催动,司徒星神魂中的邪气如同无根之萍,虽然依旧顽固,但其侵蚀之势骤然一缓。他闷哼一声,眼中的混乱消退少许,恢復了一丝清明,茫然地看著吐血的严旭和惊慌的柳沐风。 黄一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松林中缓缓走出,面色平静,唯有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 “严长老,柳师侄,好雅兴。在这观云亭,是赏景,还是……赏邪呢?”她语气淡漠,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黄一梦!是你!”严旭捂住胸口,又惊又怒,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你竟敢毁我法器!坏我大事!” 柳沐风更是嚇得连连后退,色厉內荏地叫道:“黄一梦!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是在帮司徒师弟稳定心神!” “稳定心神?”黄一梦目光扫过那枚猩红丹药和破碎的黑色罗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用蚀魂丹和噬心咒来稳定心神?柳师侄,你这丹道,还真是別出心裁,走向邪路了。” 她不再理会这两个跳樑小丑,目光转向眼神挣扎、气息不稳的司徒星。 “司徒师侄,紧守心神!你剑心蒙尘,乃外邪入侵,並非本心!运转你的剑诀,以剑意斩邪念!”黄一梦清叱一声,声音如同醍醐灌顶,直透司徒星混乱的识海。 同时,她一步踏出,周身云雾真元涌动,並非攻击,而是化作一股精纯、中正、却又带著《九幽镇狱经》独特镇压意志的力量,如同温和却坚定的水流,缓缓笼罩向司徒星,助他抵抗、驱散那顽固的邪气。 司徒星身体一震,听到黄一梦的声音,尤其是感受到那股中正平和的辅助力量,他眼中挣扎之色更浓,但属於剑修的骄傲与坚韧在这一刻爆发! “我……是司徒星!我的剑……不容玷污!”他低吼一声,猛地盘膝坐下,不顾外物,全力运转飞星峰核心剑诀!璀璨的星辉自他体內迸发,那凌厉纯粹的剑意如同出鞘利剑,开始疯狂绞杀识海中的阴寒邪气! 有黄一梦从外部以融合了镇狱意志的真元相助,內部有自身剑意爆发,里应外合之下,那失去了源头支持的邪气再也无法支撑,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溃散! “不!不可能!”严旭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想要阻止,但法器被毁,自身受创,根本无力出手。 柳沐风更是面无人色,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黄一梦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挥,一道云雾凝聚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瞬间將柳沐风捆了个结结实实,封住了其周身真元,令他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 严旭见状,心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一拍胸口,似乎要施展什么同归於尽的秘法! 然而,黄一梦的动作比他更快! 点金笔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手中,笔尖幽光一闪,並非绘製符籙,而是隔空一点! 《九幽镇狱经》——镇魂! 一股沉重如山、专门针对神魂的意志力场轰然降临,狠狠压在严旭的神魂之上! 严旭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刚刚提起的一口真元瞬间溃散,那未发动的秘法直接被扼杀在摇篮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神魂遭受重创,连手指都难以动弹一下,只能用无比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黄一梦。 至此,观云亭內的危机,被黄一梦以雷霆手段迅速瓦解。 司徒星盘坐在地,周身星辉越来越盛,剑意愈发纯粹凌厉,那阴寒邪气已被驱除殆尽,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神魂损耗不小。 黄一梦看著被制住的严旭和柳沐风,眼神冰冷。这两人不过是马前卒,背后定然还有主谋。不过,能抓到这两个,顺藤摸瓜,不怕揪不出后面的大鱼。 她取出传讯玉符,正准备通知执法殿。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一道极其隱晦、却强大无比的神识,如同来自九幽之下,带著滔天的怨毒与杀意,猛地从极远处锁定了黄一梦!这股神识之强,远超金丹,赫然达到了元婴层次! “小辈!屡次坏我好事!找死!” 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惊雷,直接在黄一梦识海中炸响!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元婴之威,金蝉脱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元婴之威,金蝉脱壳 那道来自极远处的元婴神识,冰冷、磅礴,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锁定黄一梦的瞬间,她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呼吸骤然困难,体內真元运转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差距太大了!金丹与元婴,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是生命层次的鸿沟!对方甚至无需亲至,仅凭这隔空的神识威压,就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心神崩溃,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严旭和柳沐风感受到这股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气息,即便已是阶下之囚,依旧嚇得浑身剧颤,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就连刚刚驱除邪气、心神损耗巨大的司徒星,也被这股威压惊醒,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连动弹一下都难以做到。 黄一梦首当其衝,承受的压力最大。她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识海更是如同被投入惊涛骇浪的小舟,剧烈震盪!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她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更加冰冷、更加执拗的厉色! 想凭神识威压就碾死我?做梦! 《百劫炼神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她的神识本就远超同阶,此刻更是被逼迫到了极限,凝练如钢,坚韧如丝,死死守住识海最后一道防线,如同礁石般硬扛著那元婴神识的衝击! 与此同时,她体內《瀚海云图》与《九幽镇狱经》融合后的新型真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腾起来,一股沉重、晦涩、带著镇压与归墟意境的独特气息,自她丹田金丹处瀰漫而出,竟在一定程度上,稍稍抵消了部分外来的神识压迫! “咦?”极远处,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惊疑。显然,黄一梦能在他神识威压下支撑住,甚至隱隱有反抗之力,超出了对方的预料。 “小辈,有点门道!但,到此为止了!”那冰冷的神识传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被螻蚁挑衅后的慍怒。 下一刻,一只完全由精纯阴煞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凭空出现在观云亭上空,带著悽厉的鬼啸和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黄一梦当头抓下!这一爪,已然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封锁了四方空间,让她避无可避! 这是元婴修士隔空施展的神通!威力虽不及本体亲临,但灭杀金丹,绰绰有余! “青萍长老!”司徒星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前,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 严旭和柳沐风眼中则爆发出病態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黄一梦被这一爪捏碎的场景。 直面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黄一梦心臟狂跳,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瞬间评估出,硬接,必死无疑!逃,空间已被封锁! 千钧一髮之际,她福至心灵,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决定!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巨大的鬼爪,猛地將手中那枚刚刚得到的、进入符道秘阁的玉符捏碎!同时,她全力催动《九幽镇狱经》中关於“镇狱”的真意,並非对抗,而是……引导! “宗门重地,岂容邪魔放肆!请秘阁前辈显圣!”她清叱一声,声音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嗡! 玉符破碎的瞬间,一道柔和却浩瀚如星海的符道意蕴冲天而起!这意蕴並非攻击,却带著云渺宗传承万载的煌煌正气与规则之力!它如同一个精准的坐標,瞬间引动了云渺宗深处,那座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符道秘阁的共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黄一梦引导的那一丝“镇狱”真意,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与那元婴鬼爪蕴含的阴煞魔气產生了剧烈的衝突和吸引! 轰!!! 鬼爪与符道意蕴、镇狱真意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观云亭,古松折断,碎石纷飞!亭子的防护禁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然而,预想中黄一梦被捏碎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巨大的鬼爪在符道意蕴的干扰和“镇狱”真意的內部引动下,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和能量逸散!虽然依旧恐怖,但锁定黄一梦的力量出现了一瞬间的缺口! 就是现在! 黄一梦早已蓄势待发的《水影流光遁》施展到极致!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模糊的水光,並非直线后退,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从那鬼爪指缝间、能量最混乱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噗! 鬼爪狠狠抓落,將黄一梦原本站立之处连同大片地面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魔气肆虐!但却抓了个空! “什么?!”极远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意念。他万万没想到,一个金丹小辈,竟然能在他隔空一击下逃脱! 黄一梦身形在数十丈外重新凝聚,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紊乱。虽然凭藉机智和果断躲开了致命一击,但那鬼爪逸散的恐怖能量和空间震盪,依旧让她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她还活著! 她冷冷地看向鬼爪消失的方向,抹去嘴角血跡,眼神锐利如刀:“藏头露尾的老怪物,也不过如此!” 这话带著真元传出,清晰地迴荡在山间。 “狂妄!”那元婴修士显然被彻底激怒,更强的神识波动开始凝聚,显然要不惜代价,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 “何方道友,在我云渺宗內撒野?!” 一个平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雷般炸响,瞬间传遍整个云渺宗!一股远比那阴寒神识更加浩瀚、更加中正平和的庞大意志,如同甦醒的巨龙,从云海峰深处升腾而起,笼罩四方! 云河道尊!他终於被惊动了! 那阴寒的元婴神识如同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带著浓浓的不甘与怨毒,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復清明,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观云亭一片狼藉,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几人。 司徒星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激。他深知,刚才若无黄一梦,他早已被邪术控制,甚至可能在那元婴一击的余波中灰飞烟灭。 严旭和柳沐风则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连背后的元婴靠山都被迫退走,他们彻底完了。 唰!唰!唰! 数道强大的气息迅速接近,凌绝率先赶到,看到场中情形,尤其是受伤的黄一梦和狼藉的现场,脸色骤变:“青萍师妹!怎么回事?” 紧接著,执法殿的另外几位长老,以及感受到元婴交锋波动赶来的各峰长老,纷纷现身,看到被制住的严旭、柳沐风,以及明显经歷过大战的司徒星和黄一梦,皆是面露惊容。 黄一梦压下翻腾的气血,言简意賅地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严旭、柳沐风使用邪术操控司徒星,以及幕后可能有元婴邪修潜伏宗门附近的事实。 眾人听完,一片譁然! “噬心咒?蚀魂丹?他们竟然敢勾结邪修,谋害同门天才!” “还有元婴邪修潜藏?此事非同小可!” “多亏了青萍长老洞察先机,力挽狂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凌绝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將严旭、柳沐风押入执法殿死牢!严加看管!司徒师侄速回飞星峰疗伤,今日之事,严禁外传!诸位长老,隨我立刻稟报掌门,彻查此事!” 执法殿弟子立刻上前,將面如死灰的严旭和柳沐风拖走。 司徒星在同伴的搀扶下,挣扎著对黄一梦深深一揖:“司徒星,多谢青萍长老救命之恩!此恩,没齿难忘!”他的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更有一丝被摧毁后又重新凝聚的坚定。 黄一梦微微頷首,受了这一礼。她看著司徒星离去的背影,知道经此一劫,若能走出来,他的剑心或许会变得更加坚韧。 很快,场中只剩下黄一梦和几位核心长老。 凌绝看向黄一梦,眼神复杂,有关切,有讚赏,也有一丝探究:“青萍师妹,你伤势如何?方才那元婴一击……” “无妨,些许內伤,调息几日便好。”黄一梦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不是自己,“至於如何挡住那一击,不过是藉助了宗门赐下的符道秘阁玉符之力,以及一点运气罢了。” 她轻描淡写,將最关键的部分归功於外物和运气。 凌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心向宗门便好。 “师妹先回去好生疗伤,此事宗门定会追查到底,给你和司徒师侄一个交代!” 黄一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青萍居而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疗伤定策,风波暗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四章 疗伤定策,风波暗涌 青萍居,静室。 黄一梦盘膝而坐,周身氤氳的云雾真元与深沉的幽光交替流转,缓缓修復著与元婴神识硬撼以及躲避鬼爪时留下的內伤。 丹药之力化开,如同温润的溪流滋养著受损的经脉与震盪的臟腑。 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与元婴层次的力量短暂交锋,虽险死还生,却也让她对更高境界的力量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对自身功法的融合与运用,有了新的感悟。 《瀚海云图》的磅礴与变幻,《九幽镇狱经》的镇压与归墟,在生死压力的催化下,融合得更加紧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似乎更加凝练,真元质量在朝著一个未知的方向蜕变,虽然修为依旧是金丹三层巔峰,但底蕴却深厚了不止一筹。 “元婴……”她轻声自语,眼中没有任何惧意,反而燃起一丝名为野心的火焰。终有一日,她也要登临那般境界,甚至……超越! 伤势初步稳定后,她並未立刻出关,而是开始清点此次“观云亭事件”的收穫。 最重要的,自然是那面已经破损的黑色罗盘。罗盘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刻画的扭曲符文散发著令人不適的邪异气息。即便已经灵光黯淡,核心处依旧残留著一丝精纯的阴寒邪力,与侵蚀司徒星、以及那元婴邪修的气息同源。 “噬心咒的载体……”黄一梦神识小心翼翼探入,试图解析其结构和力量来源。这罗盘炼製手法极其歹毒高明,绝非严旭所能製作,必然是那幕后元婴邪修的手笔。若能从中找到线索,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出那老怪物的根脚。 同时,她也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这次事件的“余威”。 次日,金不换前来稟报外界情况,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兴奋,以及一丝后怕。 “师叔!您可真是……太猛了!现在宗门里都传遍了,说您单枪匹马揭破了邪修阴谋,救下司徒师兄,还在元婴老怪隔空一击下全身而退! 执法殿那边对严旭和柳沐风的审讯已经有了初步结果,他们承认是受了一个自称『幽泉老祖』的元婴邪修蛊惑和控制,具体目的还在深挖!现在各峰都在自查,人心惶惶!” 黄一梦静静听著,对此並不意外。宗门出了这么大的紕漏,高层必然震怒,肃清內部是必然的。 “司徒师兄伤势如何?赵师兄那边呢?” “司徒师兄回飞星峰后立刻闭了死关,据说剑意似乎因祸得福,更加纯粹凌厉了! 赵铁柱师兄拿了金丹初期魁首,厚土峰大大露了脸,他这两天逢人便说是您指点他才贏的,对您感激得不得了!还有沐雨柔师姐,丹道决赛惜败,得了第二,她托我向您转达谢意,说若非您上次相助,她连决赛都进不了。” 黄一梦微微頷首。司徒星能因祸得福,是最好不过。赵铁柱这憨人知恩图报,倒是可以继续交往。沐雨柔……此女心性不错,丹道天赋也高,值得结个善缘。 “师叔,还有一事,”金不换压低声音,“掌门和几位峰主商议后,决定对您进行额外嘉奖,除了符道魁首的奖励,还会开放一部分宗门秘库,允许您兑换一些珍稀资源,算是补偿您此次的损失和……受的惊嚇。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这“惊嚇”一词用得有些滑稽,哪位金丹受个惊嚇能引来元婴隔空出手的?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是宗门高层的安抚和拉拢,也是对她展现出的价值和潜力的进一步投资。她自然不会拒绝。 “知道了。你替我回復,便说我伤势无碍,多谢宗门厚爱,待我伤愈后,再去秘库叨扰。” 打发了金不换,黄一梦沉吟片刻,取出传讯玉符,分別给凌绝和百事通长老发去了讯息。 给凌绝的讯息,是询问那破损罗盘的研究进展,並表示自己对此物颇感兴趣,若执法殿研究完毕,希望能借来一观,或许能提供一些关於“幽泉老祖”的线索。 她自然不是真想帮执法殿破案,而是想亲自研究那罗盘,看看能否找到克制甚至反向追踪那元婴邪修的方法。 给百事通长老的讯息,则是以探討符道、交流遗蹟见闻为名,实则想从这位消息最灵通的长老那里,旁敲侧击关於“幽泉老祖”以及流云之域內其他已知元婴邪修的信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做完这些,她重新闭上双眼,一边巩固伤势,一边参悟《地煞戮灵阵图》残篇。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风波的根本。 数日后,黄一梦伤势尽復,气息甚至更胜往昔。她先是去了一趟宗门秘库。 掌管秘库的是一位鬚髮皆白、昏昏欲睡的老者,身上气息却如渊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他查验了黄一梦的身份令牌和掌门手令后,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沙哑道:“小傢伙,就是你在观云亭闹出那么大动静?不错,有胆色。进去吧,一个时辰,可选三样。提醒你,莫要贪多,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黄一梦躬身谢过,踏入秘库。 秘库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宏大,一个个光团悬浮在空中,里面封印著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功法玉简、法器碎片,琳琅满目,灵气逼人。 她没有浪费时间,神识扫过,目標明確。首先便看向那些有助於提升修为、淬炼真元的宝物。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光团,里面是一截通体莹白、散发著精纯乙木灵气的“万年木心”,此物蕴含庞大生机,能温和却有效地提升金丹修士修为,夯实根基,正適合她目前阶段。 第二样,她选择了一块“星辰核”,这是一种罕见的炼器材料,蕴含星辰之力与空间属性,她打算將其融入流云梭中,提升其飞行速度与隱匿能力,打不过至少跑得快。 第三样,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枚记载著“分神化念”技巧的古老玉简。这並非战斗法术,而是一种神识运用技巧,能让她同时操控多件法器或者进行更复杂的运算推演,对她研究阵法、符籙乃至应对复杂局面都大有裨益。 选定了三样宝物,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秘库。那守库老者见她如此乾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昏昏欲睡的模样。 带著收穫回到青萍居,黄一梦立刻开始炼化万年木心,精纯的乙木灵气涌入丹田,滋养金丹,让她修为稳步向著金丹四层迈进。 期间,凌绝和百事通长老也陆续给了回復。 凌绝表示,那罗盘邪异,宗门几位擅长禁制和符道的长老正在联合研究,暂时无法外借,但一有关於“幽泉老祖”的线索会第一时间告知她。这在意料之中,黄一梦也不失望。 百事通长老则回復得更为详细些,他传讯玉符中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幽泉老祖……此名老夫略有耳闻,乃是流云之域数百年前便凶名在外的散修元婴,擅长魔道咒法与控魂之术,行踪诡秘,曾有几个小家族和小门派被其屠戮或控制,后来销声匿跡,没想到竟潜伏到了我云渺宗附近!青萍师侄,此人睚眥必报,你需万分小心!至於其他元婴邪修……流云之域水很深,有些老怪物隱藏极深,非到必要,切勿轻易探查。” 得到这些信息,黄一梦心中更加有数。一个销声匿跡数百年的老魔头突然现身,还盯上了云渺宗的天才弟子,其所图必然不小。 “幽泉老祖……不管你图谋什么,既然惹到我头上,这笔帐,迟早要算。”她眼中寒光一闪,將此事暂且压下,继续投入到修炼和提升之中。 第三百一十五章 秘阁悟道,金丹四层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五章 秘阁悟道,金丹四层 符道秘阁,坐落於云渺宗深处一座终年云雾繚绕的孤峰之巔。其外观古朴,不过是一座青石垒砌的三层小楼,隱於苍松翠柏之间,毫不起眼。 但唯有持特定玉符者,方能穿过那层无形的空间禁制,踏入其內。 黄一梦捏碎了那枚得自符道魁首的奖励玉符,身形一晃,便已置身於秘阁內部。 眼前並非预想中的书架林立,而是一片无垠的虚空。无数闪烁著各色光芒的符文,如同夏夜繁星,悬浮、流转、生灭不定。 有的炽烈如阳,有的阴寒如月,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灵动如风……它们並非静止,而是不断组合、碰撞、衍化,构成一幅幅玄奥莫测的符文图谱,阐述著天地间最本源的符道至理。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法则气息与岁月沉淀的道韵。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对符道的感悟在悄然增长。 “这便是符道秘阁……”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感觉自身的云水真元与神识都变得异常活跃。她寻了一处虚空盘膝坐下,並未急於去捕捉、记忆那些繁复的符文,而是放空心神,以《百劫炼神录》加持的神识,去感受这片符文星海整体的“呼吸”与“韵律”。 她深知,死记硬背前人符籙,终究落了下乘。唯有理解其核心道韵,方能推陈出新,走出自己的路。 她的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触鬚,缓缓融入这片符文之海。起初,那些符文轨跡纷乱复杂,难以捉摸。但她耐心极佳,结合自身对《瀚海云图》的领悟,以及对《九幽镇狱经》镇压、归墟之意的理解,渐渐捕捉到了一些共通之处。 水无常形,云无定势。符道亦然,其核心在於“引动”与“承载”。引动天地之力,以特定符文轨跡为桥樑;承载法则之威,以自身真元与神识为基石。 她看到,一道炽阳符文如何抽取虚空中的至阳之力,化作焚天烈焰;一道玄冰符文如何凝聚九幽寒气,冻结万物;一道厚土符文如何勾连大地脉动,铸就不移之防…… 而她自身融合了云水与镇狱意境的真元,似乎与其中几种偏向“渗透”、“缠绕”、“镇压”、“幻化”的符文道韵格外契合。 时间悄然流逝。 黄一梦完全沉浸在了符道的海洋中。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尝试著以自身真元为引,神识为笔,在虚空中临摹、勾勒那些与她產生共鸣的符文。 起初,她的勾勒生涩而艰难,真元与神识的配合稍有不慎,勾勒出的符文便瞬间崩溃,反噬之力让她神识微颤。但她毫不在意,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眼神始终专注而明亮。 渐渐地,她勾勒出的符文越来越稳定,越来越灵动。她不再拘泥於固有的形態,而是开始尝试微调,融入自己对云水变幻、镇狱沉凝的理解。 她以云雾真元勾勒“水盾符”,使其在防御之余,更多了卸力与迷惑之效;她以融合真元模擬“镇魂符”的意蕴,虽无其形,却初具震慑心神之威…… 在这种深层次的悟道中,她丹田內的金丹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贪婪地汲取著秘阁內精纯的天地灵气与法则道韵。那截万年木心尚未完全炼化的乙木精华,也被加速吸收,化为最精纯的修为底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月。 黄一梦周身气息猛然一涨!体內仿佛有某种壁垒被打破,金丹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体积微微膨胀,散发出的真元波动瞬间强盛了数成!精纯的云水真元中,那丝深沉的幽光更加明显,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金丹期四层! 水到渠成!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云雾流转,幽光隱现,更显深邃。感受著体內澎湃了近乎一倍的真元,以及更加凝练强悍的神识,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次秘阁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不仅修为突破,更重要的是对符道的理解踏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她如今绘製三阶符籙,已然能够信手拈来,甚至对四阶符籙也有了些许模糊的认知。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將自身功法特性与符道完美结合的方向。 心念一动,她指尖云雾真元流转,瞬息间便勾勒出一个结构复杂、灵光內敛的符文虚影,正是那“千幻云水符”的核心变种之一,威力虽不及超品实体符籙,但这份掌控力与创造力,已然超越了寻常三阶符师的范畴。 “时辰已到。” 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打断了她的感悟。 黄一梦只觉周身空间波动,眼前景象变幻,已然回到了秘阁之外的山巔。清风拂面,松涛阵阵,仿佛刚才那场悟道只是一场幻梦。但她体內澎湃的真元和脑海中清晰的符道感悟,证明著一切都是真实。 她对著秘阁方向躬身一礼,这才化作遁光离去。 回到青萍居,黄一梦並未张扬突破之事,而是继续闭关,稳固金丹四层的境界,並著手升级流云梭。 她取出那块得自宗门秘库的“星辰核”,此物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蓝,表面有点点星辉闪烁,入手微沉,內部蕴含著精纯的星辰之力与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她先是以自身金丹真元缓缓炼化星辰核,剔除杂质,引导其內的星辰之力与空间属性。这个过程颇为耗时,需要极强的神识掌控力,稍有不慎便可能损毁材料。但对於刚刚突破、神识大增的黄一梦而言,並不算太难。 七日之后,星辰核已被炼化成了一团流动的暗蓝色液体,星光点点,散发著玄奥的气息。 接著,她取出流云梭。这艘陪伴她许久的飞行灵器,在如今看来,確实有些跟不上她的实力了。她指尖逼出一缕金丹真元,混合著一丝玄冰焰的寒意,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开始在流云梭本体上铭刻一道道繁复而微小的符文。这些符文並非攻击或防御,而是“聚灵”、“轻身”、“破空”、“隱匿”等辅助类符文,旨在提升其飞行速度、灵活性以及隱蔽性。 最后,她將那团炼化好的星辰核液体,以神识操控,均匀地覆盖、渗透进流云梭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新铭刻的符文节点处。 嗤—— 当星辰核液体与流云梭彻底融合的剎那,整艘飞梭猛然绽放出璀璨的星蓝色光芒!梭体变得更加流线型,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流动的星辉,原本二阶上品的气息陡然攀升,灵光內敛,却透出一股更加迅捷、更加縹緲的意蕴。 成了! 如今的流云梭,品阶已然提升到了三阶下品,不仅飞行速度暴增,更能一定程度上藉助星辰之力短距离瞬移,隱匿效果也大大增强。虽然还比不上那些专精飞行的顶级法宝,但对黄一梦目前而言,已然足够。 她將其重新祭炼一番,打上自身神识烙印,这才满意地收起。 修为突破,符道精进,法器升级……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第三百一十六章 百事通处,秘境秘闻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六章 百事通处,秘境秘闻 百事通长老的洞府不在任何主峰,而是位於一片名为“万象林”的幽静山谷。 谷中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更有无数灵禽小兽穿梭其间,生机勃勃,与寻常长老清修之地的肃穆截然不同。 黄一梦驾驭著升级后的流云梭,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星蓝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入谷中。新流云梭的速度和隱匿性让她颇为满意,若非刻意显露,等閒金丹修士难以察觉。 谷內深处,几间雅致的竹楼依水而建。一位身著宽大布袍、头髮稀疏、正拿著把小锄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给一株通体晶莹的“月影兰”鬆土的胖老者,便是掌管宗门情报卷宗、號称无事不知的百事通长老。 听到遁光落地的细微声响,百事通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沾著泥土的手:“自己找地方坐,等老夫忙完这点活计。这月影兰娇气得很,伺候不好,明年就不开花了。” 黄一梦也不介意,安静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药圃,里面种植的竟然都是些外界难得一见、偏门却灵性十足的珍稀花草,可见此老癖好独特。 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百事通才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旁边的水盆里净了手,这才笑眯眯地看向黄一梦:“哟,是青萍师侄啊,稀客稀客。听说你前段日子在观云亭闹出的动静不小,连元婴老怪都招来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语气隨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却闪烁著精明的光。 “长老谬讚了,不过是侥倖,仗著宗门底蕴罢了。”黄一梦语气平和,取出一个玉盒推了过去,“听闻长老雅好灵植,弟子偶得几粒『幻心草』的种子,於惑心、迷幻类阵法、丹药颇有奇效,放在弟子手中也是蒙尘,特来献与长老。” 幻心草种子?百事通眼睛一亮,这东西可不常见,对於他这种喜欢研究偏门灵植的人来说,吸引力巨大。他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三粒如同琉璃般剔透、隱隱有七彩光晕流转的种子,正是幻心草无疑! “哈哈,青萍师侄有心了!”百事通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將玉盒小心收好,“说吧,找老夫何事?可是又想打听那『幽泉老祖』的消息?” “长老明鑑。”黄一梦也不绕弯子,“此獠潜伏宗门附近,所图非小,弟子心中难安,想多了解一些,也好有所防备。另外,弟子修为略有精进,也想问问长老,可知近期流云之域內,可有適合金丹中期修士歷练、又隱含机缘之地?” 她既问了仇家,也问了机缘,显得合情合理。 百事通捋了捋稀疏的鬍鬚,沉吟道:“幽泉老祖此人,老夫上次与你说过,乃是数百年前的积年老魔,擅长咒法控魂,行踪诡秘。 据执法殿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严旭和柳沐风所知也有限,只知那老魔似乎在寻找某种特殊的『魂源』之物,具体为何,他们也不清楚。 此魔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短期內应当不会再现身,但定会记下这笔帐,师侄日后外出,务必小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適合金丹中期修士的机缘之地嘛……让老夫想想。”他眯著眼,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著。 “嗯……『千礁迷雾海』那边近期似乎有『潮音花』即將成熟的跡象,此花是炼製几种高阶丹药的主材,爭夺必然激烈,风险不小。” “还有『坠龙谷』外围,据说有散修发现了古修士洞府的痕跡,真假难辨,但去碰运气的人不少。” “哦,对了!”百事通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一些,“还有一个地方,或许更適合师侄你。位於我云渺宗与玄阴教交界处的『黑风戈壁』深处,近期地脉异动,疑似有『玄煞阴窟』现世。” “玄煞阴窟?”黄一梦心中一动。听名字便知是阴煞之气匯聚之地。 “不错。”百事通点点头,“此地並非固定存在,乃是地底玄煞之气周期性喷发,偶然形成的临时秘境。內含精纯玄阴煞气,对於修炼阴、寒、煞属性功法的修士乃是宝地,据说內部还可能伴生『地煞石』乃至更珍贵的『玄阴玉髓』。不过,那里环境恶劣,煞气蚀体,更有地底煞灵滋生,凶险异常。而且位置敏感,玄阴教那边定然也会派人前往,衝突难免。” 百事通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黄一梦一眼:“师侄你功法似乎也偏向水、阴一路,此地或许对你有些用处。不过,玄阴教那边……你懂的,墨渊那老小子恐怕正愁没机会找你麻烦呢。” 黄一梦眼神微闪。玄煞阴窟……精纯玄阴煞气、地煞石、玄阴玉髓……这些无一不是对她大有裨益之物,尤其是《九幽镇狱经》的修炼,正需要高品质的煞气辅助。至於玄阴教和墨渊的威胁……风险与机遇並存。 “多谢长老指点。”黄一梦起身,郑重行了一礼。百事通给出的这几个选择都很有价值,尤其是玄煞阴窟的信息,正中她下怀。 “呵呵,不必客气,各取所需罢了。”百事通摆摆手,又蹲下去侍弄他的花花草草了,“师侄若要去那黑风戈壁,记得多备些抵御煞气和神魂攻击的丹药符籙,那里可不是什么善地。” 离开万象林,黄一梦心中已有计较。 千礁迷雾海和坠龙谷外围,机缘不確定因素太多,竞爭激烈。而这玄煞阴窟,虽然风险明確(环境、煞灵、玄阴教),但收益也相对明確,正好適合她目前的需求。 “玄煞阴窟……墨渊……”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若是墨渊真敢在那里对她出手,那黑风戈壁,说不定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回到青萍居,她立刻开始著手准备。 首先便是绘製符籙。她如今符道大进,绘製三阶的“清心辟邪符”、“厚土盾甲符”、“敛息匿形符”等已是驾轻就熟,成功率极高。她一口气绘製了数十张各类常用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丹药方面,她手中的阴元壮魂丹还有剩余,足以应对神魂消耗。又开炉炼製了几炉效果更好的“玉露回元丹”和“解毒丹”。 法器方面,点金笔已是准法宝级別,流云梭也升级完毕,攻防遁术皆不缺。 最后,她开始深入研究那枚记载著“分神化念”技巧的玉简。此术玄妙,能让她神识分化,同时处理多件事务。虽然短时间內难以大成,但初步掌握后,便能让她在操控法器和感知环境时更加得心应手。 五日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黄一梦唤来金不换,吩咐道:“我需外出歷练一段时间,归期未定。洞府交由你看管,若有要事,可通过传讯玉符联繫。另外,留意宗门內关於黑风戈壁和玄煞阴窟的任何消息。” “师叔放心!弟子一定看好家!”金不换拍著胸脯保证。 没有惊动任何人,黄一梦驾驭著隱匿状態的流云梭,悄然离开了云渺宗,化作一道无形的星蓝轨跡,朝著西北方向,云渺宗与玄阴教交界处的黑风戈壁,疾驰而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戈壁风沙,初遇煞灵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戈壁风沙,初遇煞灵 黑风戈壁,位於流云之域西北,是云渺宗与玄阴教势力范围的缓衝地带。此地终年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稀薄的灵气中混杂著狂暴的庚金之气与沉滯的土煞,环境极其恶劣,凡人难以生存,低阶修士亦视之为畏途。 黄一梦驾驭著升级后的流云梭,在离地百丈的低空飞行。 梭体表面的星辉微微闪烁,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將外界肆虐的风沙与混乱灵气隔绝开来,飞行平稳而迅捷。她並未全力催动,而是保持著一种节能且相对隱蔽的状態。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昏黄。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枯死的胡杨扭曲著枝干,如同挣扎的鬼影。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毒蝎、沙蛇在沙砾间快速穿梭,眼神凶戾。 “此地灵气稀薄驳杂,长期停留对修行无益,也难怪少有修士常驻。 也唯有玄煞阴窟这等特殊秘境现世,才能吸引人来此冒险。”黄一梦心中暗忖,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刻扫描著周围数十里的范围,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及其他修士。 飞行了约莫大半日,已深入戈壁腹地。风沙似乎更大了些,其中夹杂的土煞之气也明显浓郁起来,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腥甜气味。 就在这时,她神识微动,察觉到左前方约十里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传来。 她立刻降低了流云梭的高度和速度,悄然靠近。绕过一座巨大的风蚀岩柱,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三名穿著统一灰色劲装、看样子是某个小家族或散修组成的修士,正陷入苦战。他们的对手,並非人类,而是三只形態诡异的怪物。 那怪物通体由浓郁的土黄色煞气凝聚而成,隱约呈现人形,但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部位置闪烁,如同眼睛。它们的手臂可以隨意伸长或化作利爪、钝锤,攻击方式诡异,且身体被击散后,能迅速吸收周围的土煞之气重新凝聚,极其难缠。 “是地煞灵!小心它们的煞气侵蚀!”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筑基后期中年汉子一边挥舞著一柄鬼头刀,劈散一道抓来的煞气利爪,一边焦急地提醒同伴。但他自己的护体灵光也在煞气的不断侵蚀下明灭不定。 另外两人,一个筑基中期青年手持盾牌艰难防御,另一个筑基初期的少女则不断释放水箭术,试图冲刷煞气,但效果甚微。三人显然缺乏应对这种煞灵的有效手段,已是险象环生,那筑基初期的少女更是脸色苍白,手臂上已被煞气擦过,留下了一道乌黑的印记,正在不断蔓延。 “大哥!这鬼东西打不死啊!我的灵力快耗尽了!”持盾青年气喘吁吁地喊道,盾牌上灵光黯淡,出现了裂痕。 “坚持住!找到它们的核心!”中年汉子咬牙道,但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他们本是听闻玄煞阴窟的消息,想来碰碰运气,却没料到还没找到地方,就遇到了这等难缠的煞灵。 黄一梦隱匿在岩柱后,冷静地观察著。这三只地煞灵实力大致相当於筑基中期,攻击手段单一,主要依靠煞气侵蚀和不灭特性,对於缺乏针对性手段的同阶修士来说,確实麻烦。但对於她而言…… 她目光落在那煞灵头部闪烁的红光上,那应该就是其核心所在。 就在一只煞灵趁机突破持盾青年的防御,利爪直取那受伤少女面门,少女发出惊恐尖叫的剎那—— 咻! 一道凝练至极、近乎透明的幽蓝水线,如同跨越了空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只煞灵头部的猩红光芒之上!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那煞灵的动作骤然僵住,头部的猩红光芒瞬间黯淡、熄灭。构成它身体的土煞之气失去了核心的凝聚,立刻开始剧烈翻滚、溃散,几个呼吸间便化作缕缕精纯的土煞之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黄、表面不甚光滑的珠子掉落在沙地上。 另外两只煞灵似乎被同伴的突然消亡惊住,动作一滯。 那死里逃生的少女愣在原地,持盾青年和中年汉子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煞灵消散的地方,又惊疑不定地看向水线来源的方向。 黄一梦的身影从岩柱后缓缓走出,神色平静。她並未收敛自身金丹期的气息,那沉静如渊的灵压让残余的两只煞灵本能地感到畏惧,发出无声的嘶嚎,竟然后退了几步。 “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那中年汉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收起鬼头刀,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感激与敬畏。持盾青年和受伤少女也慌忙跟著行礼。 黄一梦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受伤少女手臂上的乌黑印记,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云水真元混合著一丝《九幽镇狱经》的镇压之力,没入少女手臂。 那缕真元如同清凉的溪流,所过之处,顽固的煞气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驱散净化,乌黑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少女只觉得手臂一轻,那股阴冷刺痛感瞬间消失,惊喜交加,再次深深拜谢:“多谢前辈救治!” 另外两人见状,更是震撼於这位神秘前辈手段的高明。 黄一梦没有多言,目光转向那两只畏缩不前的煞灵,点金笔悄然出现在手中。她正好拿它们试试手,验证一下自己新领悟的符道和对付煞灵的手段。 她手腕轻抖,並未绘製完整的符籙,而是凌空勾勒出几个简练却蕴含著“净化”、“驱散”道韵的符文虚影!这些符文由她融合后的新型真元构成,带著云水的渗透与镇狱的威严,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印在了两只煞灵身上! “嗤嗤嗤——” 符文触及煞灵身体,立刻爆发出柔和却坚定的白光,如同阳光融化积雪。两只煞灵发出悽厉的惨嚎(虽然无声,但能感知到神魂层面的波动),身体剧烈扭曲、消融,比之前那道水线击溃得更加彻底,同样留下了两颗暗黄色的珠子。 举手投足间,三只令三名筑基修士陷入绝境的煞灵,便烟消云散。 那三名修士看得目瞪口呆,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 黄一梦隔空摄起那三颗暗黄色珠子,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土煞之气。“地煞珠……倒是炼器、布阵的好材料。”她隨手收起,这才看向那三名修士。 “你们也是为了玄煞阴窟而来?” 中年汉子连忙恭敬回答:“回前辈,正是。晚辈周坤,这是舍弟周巽,小妹周灵儿。我们兄妹三人来自戈壁边缘的周家,听闻阴窟现世,想来碰碰运气,採集些地煞石,没想到……”他脸上露出羞愧和后怕之色。 黄一梦看了他们一眼,这三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敢来这等险地,確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过看他们兄妹情深,方才遇险时也並未各自逃命,心性倒不算坏。 “此地煞灵滋生,越靠近阴窟恐怕越多越强。以你们的实力,难有收穫,甚至可能葬身於此。早些回去吧。”她语气平淡地告诫道。 周坤三人闻言,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但看了看方才煞灵出现的地方,又感受了一下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的气息,最终颓然点头:“前辈教训的是,是我们冒失了。我们这就返回。” 周坤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粗糙的兽皮地图,双手奉上:“前辈,这是我们家传的一份戈壁简图,上面標记了几处可能诞生地煞石的区域和一处相对安全的绿洲水源,或许对前辈有用,聊表谢意。” 黄一梦神识扫过,地图虽然粗糙,但关於水源和几个煞气节点的標记倒是颇为清晰,省去了她一些搜寻的功夫。她也不推辞,接过地图,点了点头:“有心了。”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回到流云梭內,星蓝流光一闪,消失在茫茫风沙之中。 周家兄妹看著黄一梦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大哥,这位前辈……好像是云渺宗的长老?”周灵儿小声问道,她注意到了黄一梦衣角处一个不起眼的云纹標记。 周坤凝重地点点头:“定然是了。如此年轻,修为却如此深不可测,手段更是惊人……云渺宗果然底蕴深厚。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不敢再多待,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来路匆匆离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阴窟入口,玄煞喷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八章 阴窟入口,玄煞喷发 依据周家兄妹所赠地图的指引,黄一梦驾驭流云梭,朝著戈壁深处一处標记为“煞气节点”的区域飞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风沙中蕴含的土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无数细小的砂砾拍打著流云梭的护罩,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空永远是昏黄的,不见日月,唯有呼啸的风声如同怨魂的哀嚎,永不停歇。 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从中逸散出更加精纯却也更加狂暴的阴煞之气,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惨白的兽骨半掩在沙砾中,昭示著此地的危险。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地貌。那是一片巨大的、由暗红色岩石组成的环形山,山体光禿禿的,寸草不生,仿佛被烈火灼烧过。 环形山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坑洞,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玄黑色煞气如同狼烟般从坑洞中滚滚涌出,直衝昏黄的天空,將那片区域渲染得如同魔域。 坑洞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著不稳定的波动。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阴寒,以及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压迫感。 “就是这里了,玄煞阴窟的入口。”黄一梦停下流云梭,悬浮在环形山外围,神色凝重。 此地的煞气浓度远超戈壁其他地方,而且更加精纯、更具侵蚀性。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会被煞气侵体,神智错乱。 她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甫一接触那浓郁的玄黑色煞气,便感到一股冰寒刺骨、试图侵蚀同化她神识的力量传来。她立刻运转《百劫炼神录》与《九幽镇狱经》,神识中蕴含的镇压与归墟意境勃发,才將那煞气的侵蚀抵挡在外。 “好精纯的玄阴煞气!”黄一梦不惊反喜。这煞气的品质,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对於修炼《九幽镇狱经》乃是绝佳的补品。袖中的镇狱石也传来轻微的嗡鸣,似乎对此地的环境颇为適应。 她没有贸然靠近入口。如此宝地,不可能没有危险,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发现。 她收敛气息,將流云梭的隱匿功能开启到最大,悄然降落在环形山外围一处风蚀岩群的阴影中,耐心观察。 果然,不过半日功夫,便有其他遁光陆续抵达。 最先到来的是一行五人,皆身著玄阴教標誌性的黑色服饰,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鷙、眼神如同毒蛇的老者,正是与黄一梦有过节的墨渊长老! 他周身散发著金丹后期的强大灵压,毫不掩饰,目光扫视著阴窟入口,带著志在必得的贪婪。他身后跟著四名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不等。 “墨渊……”黄一梦眼神微冷,果然遇上了。她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静静蛰伏。 紧接著,又有几波人马到来。有服饰各异、显然是散修组成的临时队伍,人数三五不等,修为参差不齐,彼此间充满了警惕。也有两个来自流云之域其他中小型门派的队伍,各自占据一处,与玄阴教和其他散修保持著距离。 所有人都默契地停留在环形山外围,没有人率先进入那煞气喷涌的坑洞。显然,大家都在等待,或者说,忌惮著什么。 黄一梦注意到,墨渊在与其他势力短暂的对峙后,便带著弟子在离入口不远处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似乎並不著急。其他势力见状,也纷纷按捺下来,各自布下简单的防护禁制,开始等待。 “他们在等什么?”黄一梦心中疑惑。她仔细感知著那喷涌的煞气,忽然发现,这煞气的喷发並非持续稳定,而是有著一种奇特的周期性。如同呼吸一般,时而猛烈,时而稍缓。 就在她察觉到此点的下一刻—— 轰隆隆!! 整个环形山猛地一震!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那直径百丈的坑洞中,原本就汹涌澎湃的玄黑色煞气,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骤然爆发! 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煞气洪流,混合著刺耳的尖啸声,如同决堤的天河,从坑洞中冲天而起!漆黑的煞气柱连接天地,將昏黄的天空都染成了墨色!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所有人心头! “阴煞潮汐!退!”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环形山外围的所有修士,包括墨渊在內,都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施展遁术,向后暴退数十里! 一些退得稍慢的散修,被那煞气洪流的边缘扫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浓硫酸中,发出悽厉的惨叫,血肉消融,连骨头都未能留下,顷刻间便化为了煞气的一部分! 黄一梦也早已驾驭流云梭退到了安全距离,看著那毁天灭地的煞气喷发景象,心中凛然。这阴煞潮汐的威力,恐怕堪比元婴修士的隨手一击!难怪无人敢在潮汐喷发时靠近。 这场恐怖的喷发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坑洞中涌出的煞气恢復了之前“正常”的浓度,虽然依旧惊人,但已不再具有那种毁灭一切的爆发力。 而隨著潮汐的平息,坑洞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浓郁如墨的煞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隱约可以看到坑洞边缘的岩壁上,镶嵌著一些闪烁著幽暗光泽的晶体,正是地煞石!甚至,在坑洞深处,似乎还有更加璀璨、更加精纯的光芒一闪而逝! “玄阴玉髓!”有人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地煞石已是炼製阴属性法器和阵盘的珍贵材料,而玄阴玉髓,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灵物,对於修炼阴寒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上至宝,足以让金丹修士打破头爭夺! 利益的诱惑,瞬间冲淡了对危险的恐惧。 “进!”墨渊眼中贪光大盛,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黑虹,冲向坑洞入口。玄阴教弟子紧隨其后。 其他势力的修士见状,也再也按捺不住,各色遁光亮起,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地涌向那刚刚结束喷发的阴窟入口! 混乱,瞬间爆发! 为了爭夺更佳的进入位置,为了清除潜在的竞爭者,各种法术、法器的光芒在坑洞边缘亮起,轰鸣声、怒骂声、惨叫声不绝於耳。方才还保持克制的各方势力,转眼间便陷入了混战。 黄一梦没有立刻加入这场混乱的爭夺。她冷静地观察著。墨渊带著玄阴教弟子,凭藉强横的实力,轻易冲开了几个散修队伍的阻拦,率先没入了坑洞的煞气之中,消失不见。其他几个中小门派也各施手段,冲了进去。 散修们则更加混乱,有的联手对敌,有的趁机偷袭,有的则不顾一切地往洞里冲。 黄一梦看准一个机会,就在两伙散修为了几块靠近入口的地煞石打得不可开交,暂时无人注意洞口时,她驾驭流云梭,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扭曲的星蓝幻影,悄无声息地绕过战团,瞬间没入了那浓郁的玄黑色煞气之中! 一进入煞气范围,刺骨的阴寒与强大的侵蚀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流云梭的护罩发出滋滋的声响,灵光快速消耗。黄一梦立刻运转功法,新型真元在体內奔流,形成第二道防护,將那精纯的玄阴煞气抵挡在外,甚至开始尝试缓缓吸收、炼化。 第三百一十九章 煞渊暗流与抉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九章 煞渊暗流与抉择 一衝入玄煞阴窟的入口,黄一梦便感觉像是坠入了一片粘稠冰冷的墨海。 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唯有浓郁的玄黑色煞气在周身翻滚、涌动。 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原本能轻鬆覆盖数十里的强大神识,此刻被压缩到不足百丈范围,而且感知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耳边是煞气流动时发出的、如同万千冤魂低语的窸窣声响,直接作用於神魂,试图撩拨起內心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流云梭的护罩灵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黄一梦当机立断,將其收起,身形彻底暴露在这片煞气深渊之中。 刺骨的阴寒瞬间包裹全身,比万年玄冰更甚,不仅侵蚀肉身,更仿佛要冻结灵魂。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立刻就要全力运转功法抵御,寸步难行。 但黄一梦不同。 几乎在身体接触煞气的瞬间,《九幽镇狱经》便自行加速运转起来。丹田內,那融合了云水之柔与镇狱之刚的新型金丹微微一震,散发出无形的力场。 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漩涡,不仅將那侵袭而来的精纯玄阴煞气抵挡在外,更开始主动吸纳、牵引,將其纳入经脉,经过功法的炼化,转化为精纯的黑色真元,匯入金丹之中。 一丝丝冰凉却带著强大力量感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流转,不但没有带来不適,反而让她有种如鱼得水的舒畅感。袖中的镇狱石也传来温热的波动,如同一个安定的核心,让周围原本狂暴的煞气变得温顺了许多。 “果然,此地於我而言,乃是修炼宝地!”黄一梦心中一定,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她悬浮於漆黑的煞气中,略一適应,便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极其宽阔幽深的向下通道,四壁是某种暗沉坚硬的岩石,被煞气常年侵蚀,光滑如镜。岩壁之上,零星镶嵌著一些大小不一、闪烁著幽暗光泽的晶体——正是地煞石。越往深处,地煞石的品质似乎越高,个头也越大。 然而,她並没有立刻去採集这些近在咫尺的资源。 因为就在她前方不远处,以及更下方的通道各处,激烈的爭斗已经爆发! 先进来的墨渊与玄阴教弟子並未走远,他们似乎早有目標,並未过多理会岩壁上那些普通的地煞石,而是径直朝著通道下方某个方向疾驰而去,偶尔出手,也是以凌厉手段清除挡路的散修或其他门派弟子,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啊!” 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玄阴教队伍的中年散修,被墨渊反手一道漆黑的鬼爪虚影抓住,连人带护身法器瞬间被捏爆,化作一团血雾,连神魂都未能逃出,便被煞气同化湮灭。 墨渊阴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如同在看一群螻蚁,冷哼一声,继续带人向下衝去。他身后的弟子脸上带著倨傲与残忍,紧紧跟隨。 这一幕,让附近几个蠢蠢欲动的散修小队如坠冰窖,瞬间熄了抢夺玄阴教目標的心思,纷纷转向岩壁,爭夺那些相对“安全”的地煞石。 “快!这块大的归我们烈风团了!” “放屁!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 “找死!” 法术的光芒在幽暗的通道中炸开,轰鸣声、兵刃交击声、怒骂惨叫声此起彼伏。为了几块地煞石,刚才还勉强维持表面和平的临时联盟瞬间瓦解,人性的贪婪与自私暴露无遗。 一个由三名筑基后期散修组成的小队,好不容易联手击退另一伙人,刚將一块拳头大小、品质不错的地煞石挖下,还未来得及欣喜,侧后方突然袭来数道阴险的冰锥和毒鏢! “小心!” 为首那名手持巨斧的汉子反应稍慢,后背直接被一道冰锥贯穿,鲜血还未喷出就被冻结。他踉蹌前扑,目眥欲裂地看向偷袭者——竟是之前与他们短暂合作过的两个独行客! “你们……卑鄙!” 那两名独行客一言不发,眼中只有对地煞石的贪婪,下手更是狠毒,各种阴损法术朝著剩下的两人狂轰滥炸。刚刚还並肩作战的“伙伴”,转瞬成了索命的阎罗。 黄一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修仙界的残酷,她早已司空见惯。她如同一个幽影,藉助浓郁煞气和岩壁的凹凸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下潜行。她的目標很明確,並非这些零散的地煞石,而是更深处的玄阴玉髓,以及藉助此地环境修炼。 她儘量避免与人衝突,身形飘忽,如同融入煞气的鬼魅。偶尔有不开眼的,试图將她这个“落单”且看似在艰难抵抗煞气的修士当成软柿子,她也不介意送对方一程。 点金笔都无需动用,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无比、蕴含云水真意与镇狱煞气的黑色水线悄无声息地射出,往往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已洞穿其护体灵光与眉心,將其神魂一同湮灭。尸体则迅速被周围涌来的煞气吞噬,化为此地养料。 就在她潜行至一处较为宽阔、如同地下大厅般的区域时,心中那玄妙的感应再次浮现。 【遭遇岔路,煞气分流,前路抉择——】 【左路:煞气相对平缓,岩壁有地煞石富矿,然有玄阴教弟子设伏,意图清除后续竞爭者。风险中等,收益中等。签运:中下籤。】 【右路:煞气汹涌,形成天然煞气漩涡,漩涡中心疑似有玄阴玉髓伴生矿,然漩涡之力可撕裂金丹,另有未知煞气生物蛰伏。风险高,收益高。签运:中下籤。】 【中路:煞气浓度最高,通道笔直向下,疑似通往阴窟核心,暂无明確资源提示,气息深邃难测。风险未知,收益未知。签运:中中籤。】 三条岔路,两条中下,一条中中。 黄一梦目光微凝。果然,这阴窟之內处处危机,看似机缘的背后都藏著陷阱。玄阴教果然霸道,竟然提前分派人手设伏清场。而那煞气漩涡虽然危险,但玄阴玉髓的诱惑极大。 至於中路……无功无过,平稳向下。 若是寻常修士,或许会选择看起来最“安全”的中路,或者权衡利弊,去搏一搏煞气漩涡。但黄一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逢凶化吉,趋吉避凶……我这金手指,最大的作用本就是『避凶』。”她心中冷笑,“既然左右皆凶,中路平稳,那便走中路。资源可以再寻,稳妥才是首要。” 她身形一动,如同滑溜的游鱼,毫不犹豫地射入了中间那条煞气最为浓郁、也最为幽深死寂的通道。 就在她身影消失后不久。 左路通道內,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法术爆鸣,隨即很快归於平静,只有更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煞气飘散出来。 右路通道,则隱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某种非人生物的嘶吼,显然有人选择了那条路,並与其中的煞气生物交上了手。 中路的通道比想像中更长,也更加安静。煞气几乎凝成了液態,行走其间,阻力巨大。若非黄一梦功法特殊,在此地简直寸步难行。她全力运转《九幽镇狱经》,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著周围的玄阴煞气,金丹內的真元以可感知的速度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著。 “在此地修炼一日,恐怕堪比外界月余苦功!”她心中欣喜,更坚定了稳步推进,藉此宝地提升实力的决心。 前行约莫一炷香后,通道前方隱约传来了说话声和法力波动。 黄一梦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如同彻底化作了岩壁的一部分,悄然靠近。 只见前方是一处更为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竟然有一片小小的、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阴煞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冰寒与能量波动。 而此刻,水潭边正对峙著两方人马。 一方,正是那阴魂不散的墨渊及其三名玄阴教弟子!他们似乎也是刚刚抵达此地,正目光灼热地盯著那口阴煞水潭。这水潭对於他们这些修炼阴寒功法的修士而言,价值丝毫不亚於玄阴玉髓! 另一方,则有些出乎黄一梦的意料。竟然是之前在外面有过一面之缘的、来自一个小门派“青木宗”的队伍,共有四人,三男一女,修为最高的是为首那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有金丹六层修为,另外三人则是筑基后期或金丹初期。他们此刻显得颇为狼狈,其中一人还受了伤,手臂上缠绕著绷带,隱隱有黑气渗出,显然是之前遭遇了攻击。 青木宗几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那儒雅男子手持一柄青光繚绕的木剑,挡在同伴身前,沉声道:“墨渊长老,此地是我青木宗先发现,这阴煞潭於我宗亦有大用,还望长老行个方便,我等愿分出三成……” “哼!”墨渊直接打断他的话,脸上满是讥誚与不屑,“区区青木宗,也配与本长老谈条件?这阴煞潭,本座要了。识相的,立刻滚蛋,否则……哼,外面那些尸骨,就是尔等的下场!” 他身后三名弟子配合地释放出森然杀意,锁定了青木宗四人。 青木宗那名受伤的年轻弟子忍不住怒道:“你们玄阴教未免太霸道了!这阴窟又不是你家的!” “找死!”墨渊眼中寒光一闪,根本懒得废话,屈指一弹,一道细若髮丝、却快如闪电的黑色幽光直射那年轻弟子眉心!这一下若是打实,金丹初期也必死无疑! “师弟小心!”儒雅男子脸色大变,手中木剑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木质盾影挡在身前。 嗤! 黑色幽光击中盾影,发出一声轻响,木质盾影剧烈晃动,青光瞬间黯淡大半,儒雅男子更是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仅仅隨手一击,高下立判! 墨渊狞笑一声:“自不量力!既然不想走,那就都留下吧!动手,一个不留!” 三名玄阴教弟子应声扑上,各种阴毒法术祭出,直取青木宗眾人要害。墨渊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后方,目光主要锁定在那儒雅男子和阴煞潭上,显然认为手下弟子足以解决这群乌合之眾。 青木宗四人被迫应战,顿时陷入苦战。他们功法似乎偏向木属性,在此地煞气环境中本就受到压制,加之人数、实力均处劣势,几乎瞬间就被压制,只能勉力支撑,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儒雅男子心中一片苦涩与绝望。他没想到运气这么差,直接撞上了玄阴教这群煞星。难道青木宗此次探索,就要全军覆没於此? 黄一梦隱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战局,心中迅速权衡。 【路遇爭斗,玄阴教恃强凌弱,欲夺阴煞潭。插手与否?】 【选择一:静观其变,待两败俱伤或玄阴教获胜后,再寻机会。风险低,无直接收益,可能错失阴煞潭。签运:中中籤。】 【选择二:暗中相助青木宗,製造混乱,伺机夺取阴煞潭或重创玄阴教。风险高,可能暴露自身,收益不確定。签运:下下籤。(煞气扰动,金手指感应模糊,提示有大凶险潜伏,非指眼前战斗)】 【选择三:立即退走,另寻他路,放弃此地阴煞潭。风险无,无收益。签运:中上籤。】 “下下籤?”黄一梦瞳孔微缩。金手指再次预警,而且明確指出凶险並非来自眼前的墨渊,而是某种“潜伏”的危机?是因为这口阴煞潭本身,还是这处空洞另有古怪? 几乎不用犹豫,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既然金手指提示退走为中上籤,那便退! 她不再停留,甚至不再去看那即將被屠杀的青木宗眾人和近在咫尺的阴煞潭,身形如同鬼魅,沿著来路悄然后撤,准备绕开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她后撤不足十丈,尚未完全离开这片空洞范围时—— 异变陡生! “嗡——!” 整个地下空洞猛地一震!那口原本平静的阴煞水潭,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潭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散发出恐怖绝伦的吸力! 与此同时,空洞四周的岩壁上,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岩石纹路,骤然亮起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黑色符文!一股沉重、古老、充满怨憎与镇压意味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不好!是上古禁制!这潭是阵眼!”墨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无比的惊骇,失声惊呼! 恐怖的吸力从潭中漩涡传来,不仅针对肉身,更针对神魂!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金丹、神魂仿佛要脱离躯壳,被吸入那无尽的黑暗漩涡之中! “啊!” 一名正与青木宗弟子交手的玄阴教筑基弟子,首当其衝,惨叫著被拉离地面,瞬间投入漩涡,连个浪花都没泛起,气息彻底消失。 “师尊救我!”另一名玄阴教金丹初期弟子拼命抵抗,祭出一面骨盾法宝,却连人带盾一起被缓缓拖向漩涡,脸上满是绝望。 青木宗几人也是东倒西歪,那名受伤的弟子更是直接被吸得飞起,幸好被儒雅男子死死拉住。 墨渊又惊又怒,周身爆发出滔天黑芒,元婴级的神识之力全力爆发,试图对抗这股吸力,同时怒吼道:“全力出手,稳住身形!这禁制有古怪!” 他再也顾不得击杀青木宗之人,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而正处於后撤状態的黄一梦,也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吸力!她虽不在漩涡正中心,但也被边缘的力道牵扯,身形一滯,向后滑去! 她心中凛然,终於明白那“下下籤”所指的大凶险是什么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那阴煞潭或许是真实的,但更是某个上古禁制的核心触发点! “镇狱石!” 危急关头,黄一梦福至心灵,全力催动袖中的镇狱石! 嗡! 一股温热、沉稳、带著无上镇压意境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作用在她身上的吸力,如同冰雪遇阳,瞬间减弱了大半!周围亮起的那些诡异黑色符文,在感受到镇狱石的气息后,光芒也明显黯淡了一瞬,似乎有些……迟疑? 趁此机会,黄一梦体內新型真元狂涌,《水影流光遁》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逆著吸力,险之又险地衝出了这片空洞区域,头也不回地向著来路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墨渊惊怒的咆哮、弟子绝望的惨叫以及青木宗修士拼死抵抗的轰鸣…… 黄一梦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丝庆幸。 第三百二十章 螳螂、蝉与黄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章 螳螂、蝉与黄雀 黄一梦头也不回,沿著来时的中路通道疾驰。 身后的空洞中,墨渊的怒吼、弟子的惨叫以及禁制运转的轰鸣声,如同被拉长的扭曲音符,渐渐被浓郁的煞气与岩壁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她面色平静,心中却无半分鬆懈。方才那上古禁制爆发的瞬间,镇狱石產生的异动以及符文的那一丝“迟疑”,让她心中疑竇丛生。 “那禁制…似乎与地煞宗,与镇狱石同源?”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对此地的来歷更加好奇。但眼下,绝非探究之时。 她並未远离那片空洞区域,而是在感知到身后吸力彻底消失、动静渐歇后,於数百丈外的一处岩壁裂缝中悄然隱匿下来。《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周围冰冷的煞气岩石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在等。 等待一个结果,一个可能渔翁得利的机会。 前方的陷阱如此凶险,墨渊即便能脱身,也必定付出代价。青木宗那几人,更是凶多吉少。无论最后是谁活著出来,状態必然极差。 时间在死寂般的煞气流动中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空洞的方向,传来了细微而踉蹌的脚步声,夹杂著粗重压抑的喘息。 来了! 黄一梦心神一凛,神识如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源探去。 只见幽暗的通道中,一道身影扶著岩壁,踉蹌而行。正是那青木宗的儒雅男子,程云!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儒雅从容。道袍破损不堪,沾满暗红色的血跡与煞气侵蚀的焦黑痕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左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骨骼已断。周身灵力波动极其紊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他眼中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惧,以及一丝深切的悲痛。他的三名同门,想必都已葬身在那恐怖的禁制漩涡之中。 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紧握著那柄灵光黯淡的木剑,如同受惊的兔子。 黄一梦目光冷静地扫过程云,並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她的主要目標,从来不是这些小鱼小虾。 她在等那条大鱼。 又过了片刻,就在程云即將走出黄一梦神识感知范围时,空洞方向再次传来动静! 这一次,是一道更加沉重、带著滔天怒意的气息! 墨渊! 他出来了! 此时的墨渊,比程云更加狼狈。原本阴鷙威严的形象荡然无存,一身黑袍破破烂烂,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过。 胸前有一大片焦黑,隱隱散发著空间紊乱的波动,显然是被那禁制核心所伤。他头髮披散,脸上带著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著脸颊流淌,让他本就狰狞的面容更添几分恐怖。 他只剩下一名弟子跟在身后,正是那名金丹初期的弟子,此刻也是浑身带伤,面色惶恐,搀扶著墨渊。 墨渊的眼中燃烧著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和憋屈!他堂堂金丹后期长老,玄阴教在此地的领头人,竟然在一个不起眼的阴煞潭边吃了如此大亏!不仅到手的好处没捞著,还折损了两名精心培养的弟子,连自己都受了不轻的內伤! 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师…师尊,我们……”那名倖存的弟子声音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 “闭嘴!”墨渊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破锣,“都是废物!连个预警都做不好!”他迁怒於弟子,心中的邪火无处发泄。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四周,瞬间就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个踉蹌逃窜的身影——程云! “青木宗的杂碎!”墨渊眼中杀机暴涨,“若不是你们碍事,本座岂会触发那鬼禁制!给本座死来!” 他显然將一部分怒火转移到了侥倖存活的程云身上。在他看来,若不是青木宗的人在那里碍手碍脚,他或许能更从容地探查,避免触髮禁制。 重伤的程云感受到身后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顿时亡魂大冒,拼尽残余法力,催动木剑,化作一道微弱的青光向前遁逃。 “哼!垂死挣扎!”墨渊狞笑,虽然受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丹后期的底蕴犹在。他並未动用大威力法术,只是抬手一抓,一只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鬼爪,带著悽厉的呼啸,直抓程云后心! 这一爪若是抓实,以程云现在的状態,必死无疑! 程云感受到身后致命的危机,眼中闪过绝望,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木剑上,木剑青光一盛,速度骤然加快三分,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嗤啦! 鬼爪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雨,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阴寒煞气瞬间侵入体內。 程云惨哼一声,遁光更加涣散,如同风中残烛,眼看就要坠落。 隱藏在暗处的黄一梦,冷静地看著这一幕。 【遭遇两败俱伤之敌,玄阴教墨渊重伤,青木宗程云濒死。是否出手?】 【选择一:袭杀墨渊,永绝后患,可得其储物袋。风险中等(墨渊重伤但底牌未知),收益高。签运:中上籤。(提示:需速战速决,避免其临死反扑或引来注意)】 【选择二:救下程云,或可结个善缘,获取青木宗情报,但需直面墨渊。风险高,收益低。签运:下下籤。】 【选择三:继续隱匿,待墨渊杀死程云后,或放鬆警惕时再行偷袭,亦可选择就此退去。风险低,收益低或无。签运:中中籤。】 金手指的提示清晰明了。 袭杀墨渊,是中上籤!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她与墨渊本就结怨,此人睚眥必报,若是让他恢復过来,日后必是心腹大患。如今他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至於救程云?她还没那么圣母。修仙界,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著最佳时机。 前方,墨渊见一击未能毙命,心中戾气更盛。“看你能躲到几时!”他身形一动,亲自追上前去,准备亲手了结这个让他看了就心烦的螻蚁。 就在墨渊越过黄一梦藏身的那处岩壁裂缝,注意力完全被前方逃窜的程云吸引,气息因怒意和追击而出现一丝不易察觉波动的剎那—— 就是现在! 黄一梦动了! 她没有丝毫徵兆地从阴影中暴起!《水影流光遁》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煞气的淡薄虚影,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点金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黝黑的笔身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唯有笔尖凝聚著一点极致的幽暗!那是高度压缩的,融合了《瀚海云图》的穿透、《九幽镇狱经》的镇压以及一丝玄冰焰极致寒意的新型真元! 她没有选择声势浩大的法术,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一点! 突袭,讲究的便是一击必杀! “分波断浪诀·绝影!”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笔出如龙! 目標直指墨渊后心要害! “师尊小心!!”那名搀扶墨渊的弟子,终究是金丹修士,在黄一梦杀机彻底爆发的瞬间,察觉到了那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惊骇欲绝地嘶声提醒! 墨渊到底是金丹后期高手,生死关头,反应快得惊人!听到弟子示警,他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体內残存法力疯狂爆发,一件贴身的內甲灵器瞬间被激活,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光罩,同时他竭力向侧方扭转身躯! 然而,太晚了! 黄一梦这一击,蓄势已久,精准、狠辣,更是抓住了他心神被程云牵引、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完美间隙! 噗嗤! 点金笔那凝聚到极点的笔芒,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那仓促升起的黑色光罩,紧接著狠狠扎入了墨渊的后心偏左位置! “呃啊——!” 墨渊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一股蕴含著镇压、侵蚀、冰封之力的恐怖真元瞬间在他体內炸开!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被一股锐不可当的力量擦边撕裂,经脉被那股霸道的黑色真元寸寸冻结、崩断! 他猛地喷出一口带著冰碴的漆黑血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怨毒! “是…是你!!青萍!!!”他艰难地扭转脖颈,看到了那张从阴影中浮现,平静无波却让他恨入骨髓的脸。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一开始並未放在眼里,只是因其符道天赋和与花无影之死有关而稍加关注的云渺宗小辈,竟然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给予他致命一击! “墨长老,別来无恙。”黄一梦声音淡漠,手腕一抖,点金笔爆发出更强的湮灭之力,就要彻底搅碎墨渊的生机! “一起死吧!!”墨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顾一切地催动金丹,一股毁灭性的波动开始从他丹田处瀰漫开来!他要自爆金丹! “镇魂!” 黄一梦早有防备,识海中《百劫炼神录》疯狂运转,一道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神念衝击,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向墨渊的神魂! 墨渊本就重伤,神魂受此重击,自爆的进程猛地一滯,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 就是这瞬间的停滯,决定了生死。 黄一梦真元狂吐,点金笔锋芒彻底爆发! “不——!”墨渊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丹田处那狂暴的金丹波动,也如同被掐灭的火焰,骤然平息。 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玄阴教长老,就此陨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黄一梦暴起偷袭,到墨渊殞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那名倖存的玄阴教弟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看著师尊毙命,他尖叫一声,转身就欲逃跑。 黄一梦看都没看他,点金笔隨意向后一挥,一道凝练的黑色水线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他的后脑,了结了他的性命。 通道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前方,因重伤和惊嚇而瘫软在地,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切的程云。 他看著那个突然出现,以雷霆手段袭杀墨渊的女修,看著她平静地收起那支诡异的黑笔,看著她熟练地摄走墨渊和其弟子的储物袋,然后,那双清冷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程云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认得此人,云渺宗新晋的符道宗师,青萍长老!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天才长老,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狠辣果决,实力更是强得可怕! 她会杀自己灭口吗?程云心中一片冰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黄一梦看著程云,目光平静无波。她確实在考虑是否要灭口。 【青木宗程云,重伤濒死,目睹你击杀墨渊。是否灭口?】 【选择一:杀。永绝后患,符合谨慎原则。风险无,无额外收益。签运:中中籤。】 【选择二:不杀。其心存感激,或可结善缘,且其状態无法构成威胁。风险极低(需確保其不泄密),无直接收益。签运:中上籤。】 中上籤? 黄一梦微微挑眉。金手指认为不杀更好?是因为此人品性尚可,还是留著或许有其他用处? 她走到程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程云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煞意和淡淡的威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颤声道:“青…青萍长老…今日之事,程某…程某什么也没看见…求长老…饶命…”为了宗门倖存的希望,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乞活。 黄一梦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运气不错。” 程云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只见黄一梦屈指一弹,一枚散发著清灵药香的丹药射入他怀中,正是品质极佳的三阶疗伤丹药。 “此丹可助你稳住伤势。”黄一梦淡淡道,“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无论天涯海角,我必取你性命。”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程云却从中听到了不容置疑的杀意。他连忙挣扎著起身,不顾伤势躬身行礼,激动道:“多…多谢青萍长老不杀之恩!程某以心魔起誓,今日之事绝不外传,否则叫我道基尽毁,魂飞魄散!” 心魔大誓,在修仙界具有极强的约束力。 黄一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通道深处的煞气之中。 程云看著她消失的方向,长长鬆了一口气,浑身已被冷汗浸湿。他紧紧攥著那枚丹药,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那位青萍长老复杂难言的敬畏。 “云渺宗…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他喃喃自语,不敢久留,服下丹药,勉强压住伤势,朝著与黄一梦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踉蹌离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煞脉深处 遗蹟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一章 煞脉深处 遗蹟初现 解决了墨渊这个心腹大患,黄一梦並未感到丝毫轻鬆,反而更加警惕。 通道內瀰漫的血腥味和法力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隨时可能引来其他不速之客——或许是循著动静而来的修士,或许是此地滋生的诡异煞物。 她迅速清理了现场,將打斗痕跡儘可能抹去,隨即不再停留,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阴影,向著玄煞阴窟更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通道变得越发错综复杂,如同巨大的蚁穴,四通八达。煞气的浓度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几乎化作了粘稠的液体,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维持护体灵光都极其艰难,更別提前行了。 但对於黄一梦而言,这里却是如鱼得水。 《九幽镇狱经》运转不休,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漩涡,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精纯的玄阴煞气。经脉中,新型真元奔腾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都能感觉到修为有著细微却坚实的增长。那种力量提升的实感,让她沉醉。 她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矿工,又如同一个精准的猎人,凭藉著对煞气的敏锐感知和金手指那玄妙的趋避能力,在复杂的通道网络中穿梭。 她不再刻意去寻找那些零散镶嵌在岩壁上的地煞石,而是將目標放在了更深处可能存在的、品质更高的资源,以及……此地可能隱藏的秘密,尤其是与地煞宗、与镇狱石相关的线索。 途中,她也遭遇了几波其他修士。 有一次,她感应到前方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和怒骂声。悄然靠近,发现是两伙不知来自哪个小家族的修士,为了爭夺岩壁上一片相对密集的地煞石矿脉,正打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是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修为,手段尽出,符籙、法器乱飞,场面混乱不堪。 黄一梦隱匿在暗处,冷漠地看著他们为这些在她看来已属“普通”的资源拼得你死我活,心中毫无波澜。她没有插手,如同一个过客,悄无声息地绕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还有一次,她途径一条岔路,金手指传来清晰的预警。 【左侧通道:煞气淤积,孕育大量低阶煞魂,击杀可得微弱魂力滋养,然耗时费力,收益低下。签运:中下籤。】 【右侧通道:煞气相对稀薄,通道尽头为死路,岩壁蕴含少量『阴髓铁』,挖掘不易。签运:中中籤。】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视,继续主通道向下。这点蝇头小利,已不入她眼。 她的谨慎与精准的规避,让她避开了数次潜在的麻烦。有时是天然形成的煞气陷阱,无声无息,却能消融灵力;有时是其他修士布下的警示或困敌阵法;还有一次,她甚至感知到一股相当於金丹后期的强横煞物气息在前方巢穴中沉睡,其巢穴周围散落著不少修士的残骸和破损法器。 她都提前绕行,避免了无谓的衝突。 在这种高效且安全的探索下,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抵达了一条与眾不同的通道尽头。 前方不再是错综复杂的岔路,而是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岩壁之上,雕刻著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之前触发陷阱的那些有些相似,却更加古老、深邃,並且大部分区域都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个节点,还在微弱地闪烁著幽光,如同风中残烛。 一股远比通道中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地脉煞气,从这面符文岩壁之后隱隱透出。镇狱石在袖中再次传来清晰的温热感,甚至带著一丝微弱的牵引之力。 “就是这里了。”黄一梦目光湛然,她能感觉到,这面岩壁之后,定然隱藏著此地真正的核心奥秘。 她仔细观察著岩壁上的符文。这些符文她大多不认识,但其蕴含的意境,却与《九幽镇狱经》和镇狱石隱隱呼应,充满了“镇压”、“封禁”、“归墟”的意味。 “这像是一道……门户?或者封印?”她心中猜测。 她尝试將神识探向岩壁,神识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光滑的壁面完全吸收,无法穿透分毫。她又尝试注入真元,真元同样被隔绝在外。 显然,强行破开绝非易事,且风险未知。 她沉吟片刻,取出了袖中的镇狱石。 黝黑的石块在她掌心安静躺著,那温热的波动与岩壁后方透出的本源煞气產生著奇妙的共鸣。 她尝试著,將一丝融合了《九幽镇狱经》意境的真元,缓缓注入镇狱石之中。 嗡—— 镇狱石轻轻一震,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如同锁链般的纹路,骤然亮起微光! 与此同时,面前那巨大的符文岩壁上,那几个原本微弱闪烁的节点,仿佛受到了召唤,光芒陡然变得明亮、稳定起来!並且,又有几个相邻的符文,依次被点亮!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由幽光构成的模糊门户,缓缓在岩壁中央浮现出来!门户內部幽暗深邃,精纯至极的本源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出! “果然有用!”黄一梦心中一喜。这镇狱石,果然是开启此地关键之处的“钥匙”! 她没有立刻进入。越是关键时刻,越需谨慎。 【发现疑似地煞宗遗蹟入口,凭镇狱石可开启。是否进入?】 【选择一:立即进入。机遇与风险並存,可能获得核心传承或资源,亦可能触发未知禁制或遭遇守护存在。风险高,收益高。签运:中上籤。(提示:福缘深厚,险中藏吉)】 【选择二:暂不进入,於门外藉助溢出的本源煞气修炼,待修为提升后再做打算。风险低,收益中。签运:中中籤。】 “中上籤……险中藏吉……”黄一梦看著金手指的提示,心中迅速权衡。 门外修炼固然稳妥,但进度终究有限。而这门户之后,很可能就是此地最大机缘所在。既然金手指提示“福缘深厚,险中藏吉”,说明虽有风险,但大概率是能够化解的。 她从来不是畏首畏尾之人,该冒险时绝不会犹豫。 下定决心,她不再迟疑。將状態调整到最佳,点金笔握於手中,周身真元暗涌,一步踏入了那幽光闪烁的门户!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门户之后,並非想像中的狭窄石室,而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天空(如果那能被称为天空的话)是流动的、如同厚重铅云般的煞气,低沉地压迫著大地。地面是漆黑的岩石,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粘稠如汞、散发著浓郁阴寒与死寂气息的玄黑色煞液!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著几座残破不堪的黑色石殿,风格古朴、粗獷,带著万古沧桑的气息。石殿大多已经倾颓,只有最中央那座最为高大,尚且保持著大致的轮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空间的上方,悬浮著一条如同黑色巨龙般的巨大煞气脉!它无声地蜿蜒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精纯无比的本源煞气,正是源自於此! “地煞阴脉!”黄一梦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这条阴脉的价值,远超十块、百块玄阴玉髓!若能在此修炼《九幽镇狱经》,速度將快得难以想像! 但她的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冷静下来。 因为在这条地煞阴脉的下方,在那几座残破石殿的周围,散布著无数惨白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妖兽的。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显然生前经歷了惨烈的大战。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本源煞气,还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却让人神魂悸动的威压。那威压源自中央那座尚且完好的石殿,仿佛其中沉睡著某种古老而可怕的存在。 同时,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这片空间內的煞气流动带著某种特定的规律,地面和残破石殿上,隱约可见一些尚未完全失效的禁制符文在微微闪光。 这里既是宝地,也是绝险之地! 她站在原地,没有贸然行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探查著那些禁制的分布和强度,同时感受著那股威压的源头。 【踏入上古地煞宗遗蹟核心区域,机遇与杀机並存。】 【选择一:直接前往中央主殿,探寻威压源头与核心传承。风险极高,收益未知。签运:下下籤。(大凶!有沉眠意志即將甦醒)】 【选择二:探索外围残破偏殿,搜集残留资源,规避中央风险。风险中,收益中。签运:中中籤。】 【选择三:不探索建筑,寻找地煞阴脉支流节点,就地闭关修炼,提升实力。风险低,收益中高。签运:中上籤。】 金手指的警告前所未有的清晰! 中央主殿,大凶!有沉眠意志即將甦醒! 黄一梦立刻打消了前往主殿的念头。机缘再好,也得有命拿。 探索偏殿,收益与风险持平,不算最佳。 而在阴脉支流节点修炼,风险低,收益却中高,无疑是当前最適合她的选择。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有了实力,才有资格去探寻更多的秘密。”她思路清晰,立刻开始行动。 她凭藉对煞气流动的感知,很快在靠近边缘区域,找到了一处地煞阴脉的细小支流节点。这里煞气精纯浓郁,却又相对平稳,而且周围没有明显的禁制波动。 她迅速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隱匿阵法,隨即盘膝坐下。 《九幽镇狱经》全力运转! 霎时间,如同长鯨吸水,精纯无比的本源煞气疯狂涌入她的体內。丹田內的黑色金丹欢快地旋转,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增长,金丹上的纹路也越发清晰深邃。 四层初期、四层中期、四层后期…… 修炼速度,远超外界十倍、数十倍! 她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中,却始终分出一缕心神,警惕著中央主殿方向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 第三百二十二章 炼魔初成 恶客临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二章 炼魔初成 恶客临门 时间在地脉煞气不知疲倦的奔流中悄然流逝。 黄一梦盘坐於地煞阴脉的支流节点,周身笼罩在一层凝若实质的玄黑色光茧之中。《九幽镇狱经》运转到了极致,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著精纯无比的本源煞气。 她的丹田內,那枚融合了云水与镇狱之力的黑色金丹,已经壮大了一圈,表面流光溢彩,深邃得仿佛能將人的心神吸入。金丹四层后期、四层巔峰……庞大的能量积累水到渠成,几乎感觉不到瓶颈的存在。 “嗡!” 某一刻,金丹轻轻一震,体积再次微不可察地膨胀了一丝,散发出的真元波动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金丹五层! 顺利突破! 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她感受著体內澎湃了近乎一倍的精纯真元,以及神识范围隨之的进一步扩展,心中泛起一丝满意。 在此地修炼,效率之高,远超她过往任何一次闭关。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稳固著新突破的修为,同时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残破的殿宇群。尤其是那座尚且完好的中央主殿,那股若有若无的沉眠威压,始终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心头,提醒著她此地的危险。 “修为提升固然重要,但若能寻得几门契合此地环境,或能与《九幽镇狱经》相辅相成的神通法术,面对未知风险时,底气也能更足几分。”她心思流转。 外围那些倾颓严重的偏殿,或许能找到一些残存的传承或资源。 想到此处,她长身而起,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向著最近的一座残破偏殿掠去。 这座偏殿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面残垣断壁,殿內积满了厚厚的黑色尘埃,以及一些早已失去灵性、一触即碎的腐朽杂物。她用神识细细扫过,並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离开,前往下一座偏殿时,脚步却在一面相对完整的墙壁前顿住。 墙壁上覆盖著厚厚的污垢,但隱约能看到其下似乎刻有图案。她屈指一弹,一股柔和的真元拂过,墙壁表面的污垢簌簌落下,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那並非图案,而是一篇以古老道文书写的经文,旁边还配著几幅简陋却意境深远的人形运功图。 经文的开头几个大字,让黄一梦瞳孔微缩——《地煞炼魔手》! 这並非完整的功法,更像是一篇记载於墙壁上的神通秘术。其內容核心,乃是引动精纯地煞之气,淬炼手掌,练至大成,一掌出可演化地煞炼狱,污人法宝,蚀人肉身,炼人神魂,霸道绝伦! “竟是这门神通!”黄一梦心中微动。她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传闻这是上古地煞宗赫赫有名的攻伐大术之一,早已失传。没想到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见到。 她迅速瀏览了一遍经文內容和运功路线。这门神通对修炼者的煞气品质和掌控力要求极高,恰好与她目前的情况完美契合!《九幽镇狱经》修炼出的新型真元,正是引动和驾驭此地煞气的最佳根基。 【发现残篇神通《地煞炼魔手》,是否参悟修炼?】 【选择一:立即参悟,藉此提升对敌手段。风险低(神通与功法契合度高),收益高。签运:中上籤。】 【选择二:暂不修炼,继续探索其他区域。风险无,收益未知。签运:中中籤。】 “中上籤!”黄一梦没有任何犹豫。 她当即盘膝坐在墙壁前,摒除杂念,心神沉入那篇经文和运功图之中。 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和对《九幽镇狱经》的深刻理解,参悟这门同源而出的神通,並不算太过困难。加之此地有源源不绝的精纯地煞之气辅助,更是事半功倍。 她依照法门,引导著体內新型真元,按照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动外界一丝本源煞气,匯入双掌之中。 起初,过程颇为艰涩,煞气在经脉中流动带来阵阵刺痛与冰寒。但她意志坚定,神识强大,精准地操控著每一分力量。 渐渐地,她的双掌开始泛起一层幽暗的金属光泽,皮肤之下,仿佛有黑色的煞气液体在缓缓流淌。一股沉重、污秽、蕴含著炼化万物气息的意蕴,从她掌间瀰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然睁开双眼,右掌向前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前方地面一块磨盘大小的坚硬黑石,被这股力场笼罩,表面瞬间变得灰暗,“咔嚓”声中,竟如同被风化了千万年一般,悄然碎裂成齏粉!连其中蕴含的微弱煞气都被彻底炼化湮灭! “成了!初窥门径!”黄一梦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虽然距离“演化地煞炼狱”的大成境界还差得远,但初步掌握其污秽、炼化的特性,已让她的攻击手段多了一种诡异强大的变化。 她正准备一鼓作气,再深入修炼一番,心中那玄妙的预警却突然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急促! 【警告!有外界修士通过入口门户,进入遗蹟核心区域!数量:三人。修为:两名金丹五层,一名金丹六层。敌意:明显。签运:下下籤!(大凶!遭遇战不可避免,且战斗波动极可能惊醒沉眠意志!)】 黄一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如同轻烟般掠至自己之前布下阵法的那处支流节点,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浓郁的煞气环境融为一体,目光冰冷地望向入口方向。 只见那幽光门户一阵波动,三道人影先后踏步而出。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桀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身著暗红色法袍,袍袖上绣著狰狞的鬼首图案,一身金丹六层的灵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带著一股血腥煞气,显然並非良善之辈。 他身后跟著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瘦如竹竿,面色阴冷,矮的则体型壮硕,满脸横肉,修为皆是金丹五层。三人法袍样式相近,显然来自同一势力。 “哈哈哈!厉师兄,果然如您所料,这玄煞阴窟深处別有洞天!”那矮壮修士一进来,便贪婪地深吸一口浓郁的本源煞气,满脸兴奋地嚷道,“好精纯的地煞之气!在此修炼,我等魔功必將大进!” 那被称为“厉师兄”的桀驁男子,目光如电,扫过整个遗蹟空间,尤其是在看到空中那条蜿蜒的地煞阴脉时,眼中爆发出惊人的贪婪。但当他目光扫过中央那座主殿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沉眠的威压,闪过一丝忌惮。 “小心些,此地不简单。”厉师兄声音沙哑,带著警告意味,“看这些骸骨,当年此地爆发过大战。中央那座主殿,有古怪。” “怕什么!”矮壮修士不以为意,拍了拍胸膛,“有厉师兄您在,加上我和枯竹师弟,就算有什么殭尸鬼物,也能给它拆了!说不定里面还有上古地煞宗留下的宝贝呢!” 那高瘦如竹竿的“枯竹”修士,则相对谨慎,阴冷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残破的殿宇,声音尖细:“厉师兄,此地似乎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了。入口处的禁制有被近期激发的痕跡。” 厉师兄冷哼一声:“无妨。不管是谁,敢挡我们『血煞宗』的路,杀了便是!”他语气森然,充满了自信与霸道。“先搜搜这些偏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好东西。动作快点,別弄出太大动静,惊扰了主殿里的东西。” 三人当即分散开来,各自选择一座残破的偏殿,开始搜寻。 好巧不巧,那名矮壮修士,正是朝著黄一梦方才所在、刻有《地煞炼魔手》经文的那座偏殿走来! 黄一梦隱藏在暗处,眼神冰冷。血煞宗,她听说过,是流云之域一个声名狼藉的魔道宗门,门人弟子行事狠辣,睚眥必报。这三人实力不弱,尤其是那金丹六层的厉师兄,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金手指明確预警,战斗波动可能惊醒主殿內沉眠的古老意志!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祸水东引? 矮壮修士大大咧咧地走进偏殿,目光四处扫视,很快就注意到了那面被黄一梦清理乾净的墙壁,以及其上刻录的《地煞炼魔手》经文。 “咦?这是……神通秘术?!”矮壮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狂喜,连忙凑上前去仔细观瞧。越是观看,他眼中贪婪之色越浓,“哈哈哈!发达了!竟然是地煞宗的攻伐大术!合该老子走运!”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经文记下,甚至试图用手去触摸、感悟那墙壁上残留的意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脚下看似平整的地面,一块不起眼的石砖突然无声下陷! 咔嚓! 机括转动的声音轻微响起。 嗡! 偏殿残存的一角屋顶,以及周围几面残垣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数道凝练无比、带著强烈腐蚀性的黑色煞光,如同毒蛇般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瞬间封死了矮壮修士所有退路! 这竟是一处被触发的残存禁制! “不好!”矮壮修士脸色剧变,狂喜化为惊骇!他没想到这看似安全的残破偏殿,竟然还隱藏著如此阴险的陷阱!仓促之间,他只能怒吼一声,体外爆发出浓郁的血色护体罡气,同时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嗤嗤嗤——! 黑色煞光击中骨盾和护体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骨盾灵光急速黯淡,表面出现坑洼。那血色护体罡气更是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呃啊!”矮壮修士闷哼一声,虽然勉强挡住了这一波袭击,但护体罡气近乎破碎,气血一阵翻腾,显然吃了个暗亏。 远处的厉师兄和枯竹修士听到动静,立刻飞掠而来。 “蠢货!让你小心点!”厉师兄看著触髮禁制、略显狼狈的矮壮修士,脸色难看地呵斥道。他目光扫过那面刻有经文的墙壁,眼中也闪过一丝火热,但更多的却是警惕。“此地禁制诡异,不要轻举妄动!” 枯竹修士则阴冷地看向四周,尖细的声音带著怀疑:“这禁制……不像是年久失修自然触发,倒像是……被人引动的?” 隱藏在暗处的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错,正是她做的手脚。 在参悟完《地煞炼魔手》后,她便敏锐地察觉到那偏殿內残存禁制的微弱波动。於是,她在离开时,以其如今对阵法的理解,稍稍做了点引导,將禁制的触发点,巧妙地与那面刻有经文的墙壁关联了起来。 她深知,面对三名实力不弱的敌人,尤其是还有金丹六层存在的情况下,硬拼绝非上策。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环境,分化、削弱他们! 这矮壮修士性格莽撞贪婪,果然中计。 此刻,厉师兄三人注意力都被那《地煞炼魔手》经文和残存禁制吸引,暂时无暇他顾。但黄一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在阴影中蜷缩,等待著下一个机会,等待著渔翁得利的那一刻。 第三百二十三章 煞灵甦醒 乱中取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三章 煞灵甦醒 乱中取利 矮壮修士屠刚触髮禁制,虽未受重创,却也狼狈不堪,心头火起。他不敢再轻易触碰那墙壁,只得狠狠记下《地煞炼魔手》的经文,悻悻退到厉锋身边,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晦气!这鬼地方,禁制怎地如此阴险!” 厉锋眉头紧锁,目光並未停留在经文上,反而更加警惕地扫视著整片遗蹟,尤其是中央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主殿。方才禁制触发的那一丝波动,似乎让主殿內的沉寂威压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闭嘴!”厉锋低喝一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诡异,绝非善地。枯竹,你可有发现?” 枯竹修士那双阴冷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毒蛇信子般扫过地面和残垣,尖细的声音响起:“厉师兄,此地除了我们,定然还有他人。而且……对方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禁制,方才屠师弟触发陷阱,恐怕並非偶然。”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並非来自他们警惕的主殿,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大地,以及周围空气中流动的煞气! “呜——!”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呜咽声,毫无徵兆地响起,瞬间传遍整个遗蹟空间。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生灵的神魂,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悸动。 紧接著,地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中,原本平静流淌的玄黑色煞液,如同被煮沸般剧烈翻滚起来!一个个气泡鼓起、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 空中,那条如同黑色巨龙般蜿蜒的地煞阴脉,也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 “怎么回事?!”屠刚惊疑不定地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法器。 厉锋脸色骤变,厉声道:“不好!是此地积鬱万古的煞气与死意,受到方才禁制波动的刺激,要凝聚成煞灵了!准备迎敌!”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哗啦!哗啦!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翻滚的煞液沟壑中,从浓郁的煞气云雾里,挣扎著、扭曲著凝聚而出! 这些身影模糊不清,没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扭曲的人影,有的像狰狞的兽形,通体由精纯的玄阴煞气构成,唯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嗜血、暴戾的幽暗魂火。它们发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尖锐刺耳的嘶嚎,如同万千冤魂齐声哭啸! 煞灵!而且数量极多,眨眼间便出现了数十头,其中不乏气息堪比金丹初、中期的存在!它们仿佛嗅到了生人血肉与灵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扑向场中最为显眼的三个目標——厉锋、枯竹和屠刚!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屠刚怒吼一声,挥舞著狼牙棒,砸向一头扑来的豹形煞灵。狼牙棒上血光爆闪,將那煞灵打得煞气溃散,但溃散的煞气很快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只是气息稍微减弱了一丝。 “这些鬼东西很难彻底杀死!小心它们的煞气侵蚀!”枯竹尖声提醒,双手掐诀,祭出数道惨绿色的鬼火,环绕周身,將扑来的几头人形煞灵逼退。鬼火灼烧著煞灵,发出“滋滋”的声响,煞灵发出痛苦的嘶嚎,攻势稍缓。 厉锋作为金丹六层修士,实力最强。他冷哼一声,並未祭出法器,只是並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凝练至极、带著浓烈血腥气的赤红色剑芒一闪而逝,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將三头扑来的金丹初期煞灵拦腰斩断!被斩断的煞灵发出悽厉惨叫,煞气剧烈翻滚,竟一时难以重新凝聚! 他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暂时稳住了阵脚。但煞灵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似乎源源不绝地从煞液和煞气中涌出,將三人团团围住,各种煞气衝击、灵魂嘶嚎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三人都修炼魔功,对阴煞之气有一定抗性,但面对如此多同阶甚至更强的煞灵围攻,也是压力巨大,不得不全力出手,一时间各种魔道法术、法器光芒在遗蹟中爆闪,轰鸣声、嘶嚎声不绝於耳。 隱藏在暗处的黄一梦,冷静地看著这一幕。 金手指的预警果然应验了!战斗波动引来了更大的麻烦。这些煞灵,显然是此地环境自行孕育的守护者,或者说……清理者。 【煞灵甦醒,围攻血煞宗三人。是否行动?】 【选择一:趁乱袭击血煞宗三人,落井下石。风险高(易被煞灵一併攻击),收益中(可能夺得储物袋)。签运:中下籤。】 【选择二:趁煞灵被吸引,探索其他未搜区域或尝试靠近地煞阴脉核心。风险中,收益高。签运:中上籤。(提示:福祸相依,险中藏机)】 【选择三:继续隱匿,等待双方两败俱伤。风险低,收益低。签运:中中籤。】 “趁乱探索!”黄一梦瞬间做出决定。与血煞宗三人死磕,还要面对无数煞灵,绝非明智之举。不如利用他们吸引火力的宝贵时间,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她的目標是另一座看起来相对完整,且距离地煞阴脉主体更近一些的偏殿。那座偏殿位於战场的侧后方,大部分煞灵都被厉锋三人吸引,通往那里的路径暂时安全。 她將《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贴著残垣断壁,悄无声息地向著那座偏殿潜去。沿途偶尔遇到一两只零散的、气息较弱的煞灵,她根本不予纠缠,点金笔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其魂火核心,蕴含镇狱意境的真元瞬间將其湮灭,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大的动静。 很快,她便抵达了那座偏殿的入口。殿门早已腐朽坍塌,內部光线昏暗,充斥著陈腐与煞气混合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神识如同细腻的网铺开,警惕著可能存在的禁制。 这座偏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布局像是一间丹房或者器室。四周靠著墙壁有一些石架,但大部分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少数几件器物残留。 她的目光瞬间被房间中央,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台吸引。石台上,摆放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葫芦,表面光滑,隱隱有流光转动,似乎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储物法器或者特殊容器。 右边是一块不规则的多棱面黑色晶体,只有拳头大小,但其散发出的煞气精纯程度,甚至超过了外界的地煞阴脉!仅仅是靠近,就让她体內的《九幽镇狱经》自行加速运转起来。 “地煞元晶!”黄一梦呼吸微微一促。这可是地煞阴脉经过无数年沉淀,才有可能凝聚出的本源结晶,是修炼煞道功法的无上至宝,一小块就价值连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中央,那捲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兽皮製成的捲轴。捲轴表面用某种暗金色的顏料书写著几个古朴大字——《地煞戮灵阵图》补遗·核心篇! 竟然是《地煞戮灵阵图》的核心传承!她之前得到的只是残篇,而这里,很可能记载著完整的、或者最关键的部分!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但黄一梦並未被冲昏头脑。如此重要的东西,岂会没有防护? 她目光扫向石台下方,果然看到地面刻画著一个极其复杂、与整个偏殿乃至遗蹟气息隱隱相连的禁制符文。这禁制给她的感觉,比外面那个陷阱要危险十倍不止!一旦触发,恐怕整个偏殿都会化为齏粉! 【发现重宝,然有强大禁制守护,强行破解必遭反噬。】 【选择一:尝试以镇狱石气息沟通禁制,谨慎取宝。风险中(可能失败或引发未知变化),收益极高。签运:中上籤。(提示:同源之力,或可引为钥匙)】 【选择二:放弃取宝,记录位置,日后图之。风险无,无收益。签运:中中籤。】 【选择三:强行破禁,夺取宝物。风险极高(九死一生),收益极高。签运:下下籤。(大凶!)】 “镇狱石!”黄一梦立刻明白了关键。她再次取出那黝黑石块,將一丝精纯的《九幽镇狱经》真元注入其中。 嗡! 镇狱石散发出温和的波动,石台下方的复杂禁制符文,如同被安抚的野兽,那危险的气息迅速平復下去,光芒也变得柔和。虽然並未完全解除,但那种一触即发的毁灭感消失了。 成了! 黄一梦心中一定,不再犹豫,伸手小心翼翼地將三样宝物尽数摄入手中,看也不看直接收入储物袋。 也就在她收走宝物的瞬间—— “吼!!!” 遗蹟中央,那座一直沉寂的主殿,猛地传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这咆哮中蕴含著无尽的愤怒、暴戾以及……一丝被惊扰的甦醒之意! 整个遗蹟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空中那条地煞阴脉疯狂扭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所有正在围攻厉锋三人的煞灵,动作齐齐一滯,隨即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不再攻击三人,而是面向主殿方向,匍匐下来,发出臣服般的呜咽。 厉锋、枯竹、屠刚三人压力骤减,却无半分喜色,反而脸色煞白,骇然望向主殿方向。 那股沉眠的威压,此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主殿那紧闭的、布满符文的巨大石门,开始剧烈震动,门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完了……真的惊醒了……”枯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厉锋眼神剧烈闪烁,当机立断:“走!此地不可久留!”什么地煞炼魔手,什么遗蹟宝藏,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化作三道血光,狼狈不堪地朝著来时的入口门户疯狂逃窜! 黄一梦在偏殿內,也感受到了那如同天倾般的恐怖威压,心臟狂跳。 主殿內的古老存在,甦醒了! 而她,刚刚拿走了可能属於它的东西! 没有丝毫迟疑,她甚至来不及查看收穫,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偏殿另一侧的破口射出,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却不是逃向入口,而是向著与主殿、入口都不同的,遗蹟更深处的一片复杂残垣区域衝去! 现在往入口跑,很可能与甦醒的古老存在撞个正著,或者被逃窜的血煞宗三人注意到,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深入废墟,藉助复杂地形隱匿,才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在她身后,主殿那巨大的石门,在一声轰然巨响中,猛地炸裂开来!无尽的幽暗,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 第三百二十四章 绝境布阵 煞灵围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四章 绝境布阵 煞灵围城 轰——! 主殿石门炸裂的巨响,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黄一梦头也不回,將《水影流光遁》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淡影,几乎是贴著地面,射入了遗蹟深处那片最为密集、倾颓也最为严重的残垣断壁之中。 她刚刚藏身於一堵半塌的厚实墙壁之后,那股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海啸般席捲而过! 冰冷、死寂、带著万古不化的怨憎与暴戾!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血液似乎都要被冻结。她全力运转《蛰龙敛息术》,连呼吸都彻底停止,周身气息与脚下冰冷的岩石、与空气中流动的煞气融为一体,不敢泄露分毫。 透过墙壁的缝隙,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见主殿入口处,那炸裂的烟尘与翻滚的幽暗煞气中,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轮廓缓缓显现。 它並非实体,更像是由最精纯、最浓郁的玄阴煞气凝聚而成,高达数丈,形態在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如巨大人影,时而如多头多臂的魔神。 唯有一双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眸子,清晰无比,冰冷地扫视著整个遗蹟,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匍匐在地的普通煞灵,在这位存在面前,如同萤火之於皓月,瑟瑟发抖,连呜咽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这,就是此地沉眠的古老意志,煞灵之王! 它的目光首先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战斗痕跡,最终,定格在了那座被黄一梦光顾过的偏殿方向。 “吼——!” 又是一声咆哮,比之前更加愤怒!它感知到了,有重要的东西被窃取了! 煞灵之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並未去追击已经逃向入口的血煞宗三人,而是化作一道汹涌的黑色洪流,径直朝著黄一梦藏身的这片废墟区域扑来!它所过之处,地面崩裂,残垣断壁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摧毁!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竟然能大致锁定窃取者的方位! 黄一梦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金手指的预警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烁,全是刺目的“下下籤”! 【煞灵之王甦醒,锁定你的方位,正在逼近!】 【选择一:强行突围,逃向入口。风险极高(煞灵之王速度更快,且入口方向有大量普通煞灵封锁)。签运:下下籤。(十死无生)】 【选择二:原地隱匿,期望躲过探查。风险极高(煞灵之王感知敏锐,范围式攻击难以躲避)。签运:下下籤。(九死一生)】 【选择三:利用复杂地形周旋,並尝试布置《地煞戮灵阵图》残篇,藉助地利对抗。风险高,有一线生机。签运:中下籤。(险中藏吉,唯战可活)】 没有生路,只有死路和一条搏命之路! “唯战可活……”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几乎在瞬间,她就做出了决断。突围是死,隱匿是死,那就在这绝境之中,布下一座杀阵,搏那一线生机! 她不再隱藏,身形从藏身处暴射而出,不再追求绝对的隱匿,而是將速度发挥到极致,在这片迷宫般的废墟中疯狂穿梭,躲避著身后那如同附骨之疽般追来的恐怖气息。 同时,她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脑海中《地煞戮灵阵图》残篇的种种变化急速流淌。她双手连弹,一枚枚早已准备好的、刻画著基础符文的阵旗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特定的方位,没入地面或残垣之中。 这些阵旗是她平日练习阵道时所制,品阶不高,但在此刻,却是她唯一的依仗! 她並非要布置完整的、威力巨大的阵法,那需要时间和珍贵的材料。她要做的是,利用此地浓郁至极的地煞之气,以及《地煞戮灵阵图》的精髓,布下一座简易的、却能与环境完美契合的“偽·地煞戮灵阵”! 藉此地煞,戮此来敌! “螻蚁!留下窃取之物!” 煞灵之王那充满暴戾意志的精神波动,如同重锤般砸入黄一梦的识海。它所化的黑色洪流速度极快,不断拉近距离,沿途所有挡路的断壁残垣,都被它狂暴地撞碎、吞噬! 黄一梦闷哼一声,识海中《百劫炼神录》光华大放,硬生生扛住了这精神衝击,但嘴角依旧渗出了一丝鲜血。她不管不顾,身形在一个急转弯后,猛地將最后三面主阵旗,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跡,狠狠插入三个关键的煞气节点! “阵起!” 她低喝一声,体內新型真元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涌入阵眼!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地面与空中,那些原本无序流动的玄阴煞气,骤然一滯,隨即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疯狂旋转、凝聚! 一道道由精纯煞气构成的黑色锁链凭空浮现,纵横交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將这片区域暂时封锁!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凌厉、肃杀的戮灭之意! 偽·地煞戮灵阵,成! 虽然简陋,虽然威力远不及原版万一,但在此地特殊环境的加持下,依旧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气息! 煞灵之王所化的黑色洪流,一头撞入了阵法范围! 轰隆! 阵法剧烈震动,那些煞气锁链瞬间崩断了数十根!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但阵法毕竟起了作用!煞灵之王的冲势被强行阻滯,那庞大的煞气身躯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滯和紊乱。 “戮!” 黄一梦眼神冰冷,双手掐诀,点金笔悬浮於身前,笔尖引动整个阵法的力量!无数道凝练的煞气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煞灵之王! 这些箭矢並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干扰、侵蚀、分化! 同时,她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在阵法的掩护下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不断变换位置,避免被煞灵之王锁定真身。 “吼!区区残阵,也敢阻我!”煞灵之王暴怒,暗金色的眸子火焰暴涨。它猛地张开那模糊不清的巨口,一道浓缩到极致的幽暗光柱,带著湮灭一切的气息,轰向黄一梦方才所在的位置! 轰! 地面被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残留的阵法符文瞬间黯淡大半。 黄一梦险之又险地避过,额角渗出冷汗。她不敢硬接,只能凭藉阵法与之周旋。 她不断微调著阵法,引导地煞之气形成各种困敌、扰敌的效果。时而煞气化作泥潭,迟滯其行动;时而幻化出虚幻的煞灵身影,迷惑其感知;时而凝聚锋锐刃芒,斩向其煞气凝聚的核心。 这场战斗,无关正面硬撼,只关乎耐心、算计与对时机的把握。 黄一梦將自身对阵道的理解、对煞气的掌控,发挥到了极致。她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舞者,在刀尖上跳舞,於死局中寻觅那微不可查的生机。 煞灵之王空有强大的力量,却被这滑不溜秋的对手和烦人的阵法弄得暴躁不已,攻击越发的狂暴,却总是差之毫厘。 它不断咆哮,精神衝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黄一梦。 “螻蚁!你激怒我了!” “你的神魂,將成为我復甦的祭品!” 黄一梦紧守识海,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冰。她一边操控阵法,一边飞快地吞服丹药恢復真元和神识消耗。 她注意到,在煞灵之王狂暴攻击时,其胸口偏左的位置,那暗金色火焰最浓郁之处,隱隱有一块拳头大小、更加凝实、如同黑色水晶般的东西在闪烁。 那或许就是它的核心?或者说……弱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的攻击,精准命中那块核心的机会! 这无疑是在赌命。但绝境之中,不赌,就是等死!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阵法的力量,假装集中攻击煞灵之王的右翼,营造出一种试图削弱其某一部分的假象。 煞灵之王果然被误导,防守重心微微右移。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悬浮在她身前的点金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她將体內近半的真元,连同刚刚领悟不久的那一丝《地煞炼魔手》的炼化意境,全部灌注其中! “镇狱!戮灵!” 点金笔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黑色闪电,不再是之前的灵巧诡异,而是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以及镇压、炼化万物的霸道意志,直刺煞灵之王胸口那块黑色水晶核心! 这一击,快!准!狠!凝聚了她此刻所能爆发出的最强力量! 煞灵之王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被它压著打的“螻蚁”,竟然敢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而且目標直指它的核心!它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仓促间调动庞大的煞气在胸前凝聚防御。 但,晚了半步! 噗嗤! 点金笔的笔尖,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狠狠扎入了那黑色水晶之中! “嗷——!!!” 煞灵之王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嚎叫!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翻滚,暗金色的火焰明灭不定!那黑色水晶核心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一股精纯至极的本源煞气从中逸散出来! 它受伤了! 黄一梦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见那煞灵之王彻底疯狂,完全不顾核心的伤势,所有的煞气疯狂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著同归於尽般的毁灭气息,朝著她当头拍下! 这一掌,封锁了她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黄一梦脸色瞬间煞白,真元几乎耗尽,点金笔尚未收回……难道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她袖中的镇狱石,再次爆发出强烈的温热!一道凝实无比的黑色光柱,自主殿方向原先门户所在的位置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约可见一道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模糊虚影一闪而逝! 那疯狂拍下的煞气巨掌,在这道光柱出现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滯,隨即竟寸寸瓦解,重新化为无序的煞气! 煞灵之王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闪烁,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的牵引,再也无法维持稳定,猛地向內收缩,化作一道流光,被迫退回了主殿深处那无尽的幽暗之中! 那冲天的黑色光柱也隨之收敛消失。 一切,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遍布狼藉的战场,崩坏近半的偽阵法,以及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证明著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搏杀。 黄一梦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衣背。她看著煞灵之王退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主殿,眼中充满了余悸与深深的疑惑。 镇狱石……主殿深处那道更古老的虚影…… 这地煞宗遗蹟,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她强撑著站起身,收回点金笔,迅速服下几颗丹药,目光扫过那片因为核心受创而逸散出的精纯本源煞气区域。 第三百二十五章 满载而归 风波暗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五章 满载而归 风波暗涌 煞灵之王溃散退回主殿,留下的精纯本源煞气如同无主甘霖,悬浮於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空。 黄一梦没有丝毫客气,《九幽镇狱经》化作贪婪的漩涡,將其尽数吸纳。这股力量远比地煞阴脉支流更加精纯霸道,甫一入体,便如同狂涛怒浪,冲刷著她的经脉丹田。 刚刚突破至金丹五层尚未稳固的境界,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竟再次开始迅猛攀升! 五层初期、中期、后期……直至五层巔峰! 这还没完,那本源煞气中似乎还蕴含著一丝煞灵之王残留的灵韵,对神魂亦是绝佳的滋补。《百劫炼神录》自行运转,神识在消耗殆尽后疯狂汲取这份养分,变得愈发凝练、强韧,覆盖范围再次扩展,隱隱触摸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良久,黄一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气息沉凝厚重。感受著体內澎湃了近倍的真元和更加敏锐强大的神识,她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实力提升的畅快。 金丹五层巔峰!距离六层只有一步之遥! 此次玄煞阴窟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收穫之巨,远超预期。 她不敢在此久留。主殿內的煞灵之王只是暂时退去,谁知会不会再次暴动?血煞宗那三人逃了出去,消息很可能已经泄露。 她迅速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普通的煞灵在煞灵之王退走后,似乎也失去了主心骨,重新化作无序的煞气,融入环境之中,暂时构不成威胁。 她来到之前布下偽阵法的核心区域,將尚未完全损毁的阵旗一一收回。这些阵旗虽然灵光黯淡,但核心符文未毁,带回去重新祭炼一番还能使用。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犹豫,选定一个与入口方向略有偏差的路径,身形展开,向著遗蹟外围潜行。她依旧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神识如同雷达般扫视四周,避开任何可能残留的禁制和不稳定的能量区域。 一路无惊无险。或许是煞灵之王的甦醒消耗了此地大部分残存禁制的能量,也或许是镇狱石的气息让她与这片遗蹟更加“亲和”,她很快便找到了来时的那个幽光门户。 没有丝毫迟疑,她一步踏出。 光影流转,熟悉的、相对“稀薄”的通道煞气扑面而来。她回到了进入遗蹟前的那条主干通道。 没有停留,她沿著通道快速上行。途中,她注意到通道內多了不少新的战斗痕跡和零星的血跡,显然是之前逃窜的血煞宗三人,以及可能被捲入的其他倒霉蛋留下的。 她心中冷笑,动作却更加小心。 越靠近出口,通道內的修士痕跡越多。偶尔能遇到一两个面色仓惶、身上带伤的散修,看到她独自一人(且气息只是金丹中期),有人目光闪烁,似有歹意,但在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以及隱隱散发出的、远超寻常金丹五层的凝练煞意震慑下,都明智地选择了退避。 实力,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终於,前方出现了亮光,以及更加喧囂的声音。 玄煞阴窟入口处的那片环形山地,此刻竟比来时更加“热闹”。 各大势力的营地依然存在,但气氛明显不同。云渺宗、小雷音寺等正道宗门弟子脸上带著凝重,戒备地观察著四周。而一些魔道、散修聚集的区域,则瀰漫著一种躁动和贪婪的气息。 黄一梦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大波澜。她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打扮,收敛了大部分气息。 她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云渺宗的营地。令她略微诧异的是,营地前似乎围了不少人,隱隱有爭执声传来。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营地前,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云渺宗弟子,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方正、神色沉稳的金丹中期执事,黄一梦依稀记得姓冯。他身后站著十几名內门弟子,个个面带愤慨。 另一方,则是三名身著暗红色血煞宗服饰的修士——正是刚刚逃出生天不久的厉锋、枯竹和屠刚! 只不过此刻这三人都显得颇为狼狈,衣袍破损,气息不稳,尤其是屠刚,脸色苍白,显然內伤未愈。但他们的气焰却十分囂张。 “冯执事,话可不能这么说!”厉锋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神依旧锐利逼人,声音带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意味,“我宗三位长老进入阴窟深处探寻,如今仅我师兄弟三人重伤逃出,墨渊长老及其弟子更是下落不明,魂灯已灭!此事,你云渺宗必须给个交代!” 冯执事眉头紧锁,沉声道:“厉道友,阴窟之內危机重重,各有际遇,生死各安天命。墨渊道友遭遇不测,我等亦感惋惜。但你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將此事扣在我云渺宗头上,未免太过牵强!” “牵强?”枯竹阴惻惻地接口,声音尖细,“我等在深处遭遇恐怖煞灵围攻,分明是有人暗中引动禁制,祸水东引!当时除了我们,就只有你们云渺宗的人在那片区域活动!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屠刚更是直接指著冯执事鼻子骂道:“放屁!定是你们云渺宗见宝起意,暗中下黑手!赶紧把凶手交出来!否则,我血煞宗定不与你们干休!” 周围围观的修士议论纷纷,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对云渺宗指指点点的。血煞宗虽然名声不好,但实力不弱,尤其擅长各种阴毒手段,寻常宗门都不愿轻易招惹。 冯执事脸色难看,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怒道:“你们血煞宗休要血口喷人!我们根本没见过墨渊!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触动了什么禁制自取灭亡!” “哼!小辈找死!”厉锋眼中寒光一闪,金丹六层的威压混合著血腥煞气,猛地压向那名年轻弟子! 冯执事脸色一变,正要上前抵挡。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血煞宗的几位,是在找我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云渺宗长老服饰,面容普通却气质沉静的女修,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云渺宗弟子阵营前方,正好挡在了那名年轻弟子身前。 那股混合著血腥的威压落在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正是黄一梦! “青萍长老!”云渺宗弟子们见到她,顿时如同有了主心骨,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冯执事也鬆了口气,连忙拱手:“青萍长老,您出来了。” 厉锋、枯竹、屠刚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在黄一梦身上,充满了审视、惊疑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们记得这个女修!在阴窟入口处见过,云渺宗新晋的符道宗师!他们之前並未將其放在眼里,但此刻,此女身上那股沉静如渊、隱隱与周围煞气环境交融的气息,却让他们心头一跳。 “是你!”屠刚性子最急,怒喝道,“说!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害死了墨渊长老!” 黄一梦目光平淡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厉锋脸上,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道友何出此言?在下进入阴窟后,一直在外围区域採集些地煞石,並未深入。至於墨渊道友……抱歉,未曾遇见。几位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產生了幻觉?”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著点“你们是不是撞邪了”的无辜感。 “你放屁!”屠刚气得差点跳起来,“我们明明……” “屠刚!”厉锋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黄一梦,“青萍长老是吧?好一个『未曾遇见』!那我问你,你在那遗蹟偏殿中,取走了何物?” 他这话问得极其刁钻,若黄一梦否认进入过偏殿,便是说谎,若承认,则坐实了当时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一梦身上。 黄一梦闻言,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恍然”,隨即又转为“好笑”,她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原来几位说的是那处危险的偏殿。在下的確远远看到过,但殿外禁制重重,煞气逼人,在下修为浅薄,岂敢轻易涉足?远远观望片刻,便绕路而行了。怎么,几位莫非在里面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却不幸遗失了,故而心急如焚,见人就问?”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表情真诚(至少看上去如此),直接將厉锋的指控化解於无形,反而將矛头引向了对方“得宝遗失”的可能性上。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和议论。 “血煞宗这是丟了宝贝急红眼了吧?” “见人就咬,真是……” “云渺宗的青萍长老我听说过,符道天才,为人据说挺低调的,不像那种主动惹事的人。” 厉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油滑,根本不接招。他確实没有確凿证据证明是黄一梦引动了禁制或者杀了墨渊,更没法说出《地煞炼魔手》和那偏殿中的宝物,那无异於告诉所有人他们血煞宗覬覦地煞宗传承,吃相难看。 枯竹阴冷地盯著黄一梦,尖声道:“牙尖嘴利!青萍长老,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走!” 他深知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对方实力不明,云渺宗人多势眾,他们三人状態不佳,绝非动手良机。 厉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深深地看了黄一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隨即冷哼一声,带著不甘的屠刚和枯竹,转身挤开人群,迅速离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冯执事等人这才彻底鬆了口气,纷纷向黄一梦道谢。 “青萍长老,幸亏您及时赶到。” “血煞宗的人太囂张了!” 黄一梦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无事便好。阴窟內近来不太平,诸位弟子还需多加小心,儘量避免单独行动。”她目光扫过营地,问道,“宗门可有其他吩咐?” 冯执事连忙道:“回长老,掌门之前传来讯息,阴窟异动频发,恐生大变,令我等在外接应的长老和弟子,接应到探索人员后,儘快分批撤离,返回宗门。” 黄一梦点了点头:“正该如此。我稍作休整,便隨下一批人一同返回。” 第三百二十六章 归途暗影 阵图补遗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六章 归途暗影 阵图补遗 云渺宗的云舟,在流云之域特有的、如同棉絮般的云层中平稳穿梭。 舟身铭刻的清风阵法发出低沉的嗡鸣,推开前方的云雾,留下一条长长的、逐渐弥合的轨跡。 阳光透过舷窗,在光洁的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与外界黑风戈壁的昏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黄一梦独自坐在分配给她的一间静室內,双目微闔,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体內,仔细体会著金丹五层巔峰的力量,以及初步掌握的《地煞炼魔手》那独特的、蕴含炼化之意的真元运转。 阴窟入口处与血煞宗三人的短暂对峙,並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波澜。修仙界便是如此,弱肉强食,栽赃嫁祸不过是家常便饭。实力,才是硬道理。 她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此次最大的收穫上。 神识探入储物袋,那捲漆黑的《地煞戮灵阵图》补遗·核心篇,以及那块拳头大小、散发著精纯煞气波动的“地煞元晶”,静静地躺在角落。旁边还有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葫芦,她暂时还未探查其用途。 她没有急於去研读那捲阵图补遗。此地虽在云舟之上,相对安全,但毕竟不是绝对隱秘。阵道传承,尤其是地煞宗这等上古宗门的核心阵图,牵涉甚大,一丝异常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她只是分出一缕心神,缠绕在那块“地煞元晶”之上。 即便隔著储物袋,那精纯无比的本源煞气,依旧让她体內的《九幽镇狱经》微微雀跃。她有预感,若能完全炼化此物,不仅能让她的修为再进一步,甚至可能让她的真元属性发生某种良性的蜕变,更加贴近地煞本源。 “回到宗门,闭关一段时间,將此物炼化,再將那阵图补遗彻底参悟……届时,我的实力必將迎来一次飞跃。”黄一梦心中规划著名,“还有那《地煞炼魔手》,也需要时间打磨,將其融入我的对敌体系。”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条更加宽阔强大的道路,在眼前徐徐展开。 云舟飞行了约莫两日,已彻底离开了黑风戈壁的范围,进入了云渺宗势力覆盖的相对安全区域。舟上眾人的神情也明显放鬆了许多。 这一日,黄一梦正在静室中默默搬运周天,巩固修为,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 “青萍长老,弟子金不换求见。”一个带著討好意味的熟悉声音响起。 黄一梦睁开眼,淡淡道:“进来。” 舱门滑开,金不换那圆润的身躯挤了进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压低声音道:“长老,您闭关这几日,舟上有些风声,弟子觉得有必要向您稟报。” “说。”黄一梦言简意賅。 “是。”金不换凑近几步,声音更低了,“是关於血煞宗那三个傢伙的。他们比我们早半日离开阴窟入口,但並未直接返回血煞宗山门。有消息说,他们在半路的『黑水坊市』停留了,而且……似乎在暗中联繫一些名声不太好的散修,还有『暗影阁』的人。” 暗影阁,一个流云之域令人闻之色变的杀手组织,只要付得起代价,元婴以下皆可杀。 黄一梦眼神微冷,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可知他们具体在谋划什么?” 金不换搓了搓手,有些不確定地道:“这个……弟子打听不到那么详细。不过,他们损失了墨渊那个金丹后期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厉锋那人,出了名的睚眥必报且手段阴狠。他们不敢明著对付我们云渺宗,但若是暗中使绊子,或者……针对某个人……”他说著,小心翼翼地看了黄一梦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厉锋很可能將墨渊之死(儘管他们不確定)和遗蹟失宝的帐,算在了当时唯一在场且与他们有过衝突的黄一梦头上。 “知道了。”黄一梦语气平淡,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乎自身安危的消息,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得不错,这些灵石拿去,继续留意相关消息,有异动隨时报我。” 她拋给金不换一个小袋灵石。恩威並施,才能让下面的人尽心办事。 金不换接过灵石,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盛,连忙躬身:“多谢长老赏赐!弟子一定盯紧了,绝不让那些阴险小人钻了空子!”他拍著胸脯保证,这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舱门关上,静室內重新恢復安静。 黄一梦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眼神深邃。 厉锋的报復,在她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而且直接联繫上了暗影阁。这確实有些麻烦。暗影阁的杀手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防不胜防。 “想玩阴的?”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谁的准备更充分吧。” 她並未因此感到慌乱。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让她有足够的信心应对这些挑战。而且,身处云渺宗势力范围,对方能动用的手段也有限。 她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只要实力足够,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又过了半日,云渺山那熟悉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七十二峰云雾繚绕,仙鹤翔集,一派仙家气象。 云舟缓缓降落在主峰“云海峰”的停泊平台上。 冯执事指挥著弟子们有序下船,並安排后续事宜。黄一梦作为长老,自然无需理会这些琐事,她正欲直接返回自己的青萍峰洞府,一道传讯符却化作流光飞至她面前。 是掌门云河道尊的召见。 黄一梦略一沉吟,便转身向著主殿“云霄殿”方向走去。掌门此时召见,多半与此次玄煞阴窟之行有关。 云霄殿內,云河道尊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端坐於上首蒲团。见到黄一梦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青萍长老此行辛苦了。观你气息沉凝,隱有精进,想必在阴窟中收穫不小。”云河道尊目光如炬,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黄一梦修为的提升。 黄一梦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托宗门洪福,此行確有几分际遇,侥倖突破至金丹五层。阴窟之內煞气浓郁,於弟子功法略有裨益。” 她並未提及地煞宗遗蹟、煞灵之王以及血煞宗的具体衝突,只笼统地说是藉助煞气修炼有所突破。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云河道尊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也未深究,转而问道:“听闻你在阴窟入口处,与血煞宗的厉锋等人有些齟齬?” 消息传得果然快。黄一梦心中明了,坦然道:“回掌门,確有其事。血煞宗之人霸道惯了,因墨渊失踪之事,欲强行攀诬於我宗弟子,弟子出面与之理论了几句,他们自知理亏,便退走了。” 她將衝突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理论”,將自己放在了维护宗门声誉的立场上。 云河道尊抚须一笑:“厉锋此人,心胸狭隘,手段酷烈,你需多加提防。不过,你既是我云渺宗长老,宗门自会是你后盾。 他血煞宗若敢明著来,自有宗门规矩应对。 若是暗地里的小动作……”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你自行处置便是,只要不落人口实,宗门不会过问。” 这话已然带著几分默许甚至鼓励的意味。修仙宗门之间,暗地里的爭斗从未停歇,只要不摆在明面上,高层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弟子明白,多谢掌门。”黄一梦心中一定。有宗门这个態度,她应对起来就更加从容了。 “嗯。”云河道尊点了点头,又道,“你如今修为精进,符道亦需持之以恆。宗门符阁近日新得一批上古符籙残篇,你若有兴趣,可去参阅。另外,三年后的『坠龙秘境』开启在即,宗门內部会有一场选拔,你若有意,需早做准备。” 又勉励和交代了几句后,云河道尊便让黄一梦退下了。 离开云霄殿,黄一梦驾驭遁光,径直回到了青萍峰自己的洞府。 开启所有防护禁制,確认安全无虞后,她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这属於自己的地盘,才能真正放鬆下来。 她先是去灵兽室看了看青鳞。这小傢伙似乎又长大了一圈,蛟龙特徵更加明显,感应到主人归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传递出欣喜的情绪。黄一梦餵了它几颗滋养血脉的丹药,逗弄了片刻。 隨后,她来到静室,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捲《地煞戮灵阵图》补遗·核心篇。 深吸一口气,將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剎那间,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阵理、能量运转图谱,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其信息量之庞大,內容之精深,远超她之前得到的残篇十倍、百倍! 这补遗篇,不仅补全了残篇缺失的部分,更详细阐述了如何引动地脉煞气为核心,如何將煞气转化为戮灭一切的杀伐之力,甚至涉及到了如何將阵法与自身小世界(洞天)雏形相结合的至高理念! 其中记载的几种核心变化,如“地煞缚灵锁”、“九幽湮神光”、“归墟大磨盘”,威力惊世骇俗,若能掌握,越阶挑战將不再是难事! 黄一梦完全沉浸在了这浩瀚的阵道知识海洋中,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收回神识,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欣喜。 “原来如此……地煞戮灵,竟是这般道理……” 她之前布下的那座偽阵法,与之相比,简直是孩童的涂鸦与此道宗师的传世名作之间的差距。 她有信心,若能彻底消化这卷补遗,她的阵道造诣將一跃达到四阶宗师的水平!並且,能布置出真正具有地煞宗特色的、威力绝伦的杀阵! “接下来,便是闭关。先参悟阵图,再炼化地煞元晶!” 第三百二十七章 阵道精进 暗流袭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七章 阵道精进 暗流袭杀 青萍峰洞府,静室之內,时光仿佛凝滯。 黄一梦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那捲漆黑的《地煞戮灵阵图》补遗。她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在其间繁复玄奥的符文与阵理中穿梭、雕琢、理解。 不同於之前残篇的晦涩,这核心补遗篇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许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此刻豁然贯通。地脉煞气的引动、转化、叠加、爆发……种种精妙运用,如同画卷般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她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偶尔,她会伸出食指,凌空虚划,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真元,而是夹杂著一丝精纯煞气与玄妙阵理的轨跡。空气中,隱隱有无形的符文一闪而逝,引动周遭灵气与煞气微微扰动。 这种状態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某一刻,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有无数细小的符文虚影生灭,如同蕴含了一片星辰阵图。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著一丝凌厉的戮灭之意,將前方地面切割出一道浅痕。 “原来,阵法的极致,並非固守一地,而是……化天地为阵盘,引万物为阵基。”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明悟。 这《地煞戮灵阵图》补遗的核心思想,远超她的想像。它追求的是一种“移动阵域”的境界,修炼到高深之处,自身所在,便是大阵笼罩之地,心念一动,煞气自成牢笼,戮灭之光如臂指使。 虽然她现在距离那等境界还差得远,但仅仅是理解了其中的皮毛,她的阵道视野便被无限拓宽。她有信心,若再给她一些时间消化和练习,布置出真正的、拥有地煞戮灵部分威能的四阶阵法,绝非难事! 阵道收穫巨大,她並未立刻开始炼化地煞元晶。参悟阵图消耗了大量心神,需要稍作恢復。 她起身,走出静室,来到洞府外的庭院中。 阳光和煦,灵植吐翠。青鳞感应到她的气息,从灵兽室蜿蜒而出,亲昵地盘绕在她脚边,额头的玉角在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它身上的蛟龙特徵越发明显,鳞片青中带金,气息也稳步向著二阶后期迈进。 黄一梦摸了摸它冰凉的鳞片,心情舒缓了些许。她取出一瓶適合蛟类灵兽服用的“化龙丹”,倒出几颗餵给它。青鳞发出愉悦的低吟,大口吞下,隨即满足地趴伏在她脚边,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看著青鳞,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在阴风涧捕获它时的情景。那时自己还只是筑基期,为了资源奔波冒险,如今却已是金丹长老,坐拥一峰之地。 修仙之路,便是如此,一步一景,却也一步一险。 就在这时,她布置在洞府外围的警戒禁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有人触动了阵法,而且手段十分高明,若非她神识因《百劫炼神录》和近期提升而异常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她眼神瞬间锐利,安抚了一下警惕抬头的青鳞,身形无声无息地融入庭院角落的阴影之中,《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片刻后,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薄虚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洞府最外层的防护光罩,出现在庭院之內。 来人一身灰衣,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他那双眼睛,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如同毒蛇的信子,扫视著庭院內的每一个角落。其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亲眼所见,神识扫过甚至会將其忽略。修为赫然是金丹六层巔峰! 暗影阁的杀手! 黄一梦心中凛然。血煞宗的动作好快!而且一出手就是金丹六层巔峰的杀手,看来厉锋是下了血本,誓要置她於死地! 那灰衣杀手目光扫过趴在庭院中央、看似慵懒的青鳞,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显然他的目標明確,只有黄一梦。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一寸寸地搜索庭院,动作轻灵如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首先排除了灵兽室和几间看似储藏室的偏房,目標直指主静室。他的判断很准確,修士闭关,通常都在最重要的静室。 就在他即將靠近静室门口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脚下看似平整的青石板,毫无徵兆地亮起数道扭曲的黑色符文!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束缚之力骤然爆发,同时,四周虚空中凭空浮现出数十道凝练的煞气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缠绕向他! 偽·地煞缚灵锁!黄一梦凭藉刚刚参悟的阵理,结合洞府原有禁制,临时布置下的陷阱! 灰衣杀手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提前布下了如此诡异的阵法陷阱!他反应快得惊人,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扭动,同时袖中滑出两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刃身泛起幽蓝光泽,显然是淬有剧毒。 唰!唰!唰! 短刃挥舞出道道残影,精准地斩向缠绕而来的煞气锁链。这短刃似乎对能量体有特殊的克制效果,煞气锁链被斩中处,灵光迅速黯淡。 然而,地煞缚灵锁的核心在於“缚”而非“杀”。那沉重的束缚力场如同泥潭,极大地迟滯了他的动作。虽然他凭藉高超的身法和诡异的短刃暂时挡住了锁链缠绕,但身形已然被困在原地,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 “找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自他侧后方响起。 黄一梦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点金笔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笔尖凝聚著一点极致的幽暗,那幽暗之中,又隱隱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流转!她將刚刚领悟的一丝地煞戮灵阵意,融入了攻击之中! “分波断浪诀·戮灵矢!” 一点寒芒,撕裂空气,带著洞穿万物、戮灭神魂的恐怖意蕴,直射灰衣杀手后心!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与墨渊交手之时! 灰衣杀手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危机,眼中终於闪过一丝骇然!他拼命扭动身躯,试图避开要害,同时將一件玉佩状的防御法器激发到极致! 噗! 戮灵矢击中玉佩光罩,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光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泡沫般破碎!戮灵矢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扎入了灰衣杀手的右肩! “呃!” 灰衣杀手闷哼一声,一股蕴含著镇压、侵蚀、炼化以及戮灭阵意的恐怖力量瞬间在他体內炸开!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短刃“噹啷”落地,更可怕的是,他的神魂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情报有误!这青萍长老的实力,绝非普通的金丹五层!这攻击中蕴含的意境,诡异而强大,远超他的预估! 逃! 杀手的第一准则,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更何况此刻他已受伤,对方还占据了地利!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强行挣脱了地煞缚灵锁的残余束缚,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朝著洞府外疯狂遁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黄一梦眼神冰冷,岂会放任这潜在的威胁离开?她並未追击,而是双手迅速掐动法诀,引动了洞府外围她早已暗自布置下的另一重手段。 就在灰衣杀手所化血影即將衝出洞府范围的那一刻,庭院四周的几处不起眼的角落,同时亮起幽光!数道更加凝练、带著强烈空间扰乱波动的煞气箭矢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灵性般,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遁逃路线! 这是她参悟阵图后,结合《地煞戮灵阵图》中“扰空”理念设下的后手! 灰衣杀手亡魂大冒,拼尽余力闪躲,但还是被两道煞气箭矢擦中。血影一阵剧烈晃动,遁速大减,气息也更加萎靡。他勉强衝破最后一道阻碍,消失在青萍峰外,只留下一串洒落的血珠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黄一梦没有去追。穷寇莫追,何况对方是专业的杀手,保命手段眾多,逼急了反而可能阴沟里翻船。能將其重创惊退,已是达到了目的。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方才看似短暂的战斗,实则凶险万分,她几乎动用了除地煞元晶和玄冰焰之外的所有底牌,更是將新领悟的阵意融入实战,心神消耗不小。 “金丹六层巔峰的杀手……暗影阁,血煞宗……”她眼神幽深,“看来,得给你们一个更深刻的教训才行。” 她走到那杀手留下的血跡旁,蹲下身,取出一只玉瓶,小心地收集起几滴尚未乾涸的血液。同时,神识仔细感应著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於暗影阁功法的独特阴冷气息。 “追踪溯源或许不易,但以此为引,给你们送份『回礼』,应该不难。”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杀意的弧度。 你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就看看,谁更阴。 她转身,看向因为打斗动静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青鳞,丟给它一颗安抚丹药。 “无妨,跳樑小丑而已。” 声音平静,却带著毋庸置疑的自信。 经歷此次袭杀,她不仅检验了近期修炼的成果,更坚定了儘快提升实力的决心。闭关,刻不容缓。 她重新走向静室,步伐沉稳。接下来的目標,是炼化地煞元晶,衝击金丹六层!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元晶炼体 符阵双绝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元晶炼体 符阵双绝 黄一梦盘坐於聚灵阵眼,並未立刻进入深层次闭关。 她先是以神识细细扫描周身,確认与那杀手短暂交锋后並未被种下任何追踪印记或阴毒手段。暗影阁的手段诡譎莫测,不得不防。 確认无恙后,她翻手取出了那块得自遗蹟偏殿的“地煞元晶”。 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甫一出现,静室內的温度便骤然下降,精纯至极的本源煞气瀰漫开来,引得她体內的《九幽镇狱经》自行加速运转,传来阵阵渴望的悸动。 她没有迟疑,双手虚抱元晶于丹田之前,功法全力催动。 嗡! 地煞元晶微微一颤,一股远比地煞阴脉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本源煞气,如同决堤洪流,汹涌澎湃地涌入她的经脉! 这股力量是如此强悍,以至於以她如今金丹五层巔峰的修为和经过多次淬炼的经脉,都感到了阵阵撕裂般的胀痛!经脉壁障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黄一梦闷哼一声,额角青筋隱现,但她眼神依旧冷静如冰。她紧守心神,以强大的意志力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能量,按照《九幽镇狱经》的行功路线艰难运转。 真元在奔腾,在咆哮。丹田內的黑色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壮大,金丹表面的纹路越发清晰深邃,散发出更加幽暗深沉的光泽。 五层巔峰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被骤然衝破! 轰! 金丹六层! 水到渠成,毫无滯涩! 然而,地煞元晶的能量依旧磅礴,並未耗尽。突破后的经脉和丹田仿佛得到了拓展,更加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本源力量。 六层初期、中期、后期…… 她的修为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稳固並提升著。同时,那本源煞气还在潜移默化地改造著她的肉身,经脉更加坚韧宽阔,骨骼隱隱泛著玉石般的光泽,血肉之中蕴含的力量也在稳步增长。 《九幽镇狱经》本就有部分炼体之效,在这地煞元晶的催化下,效果更是显著。 当她將地煞元晶的最后一丝能量彻底炼化吸收时,她的修为已然稳固在了金丹六层后期!距离七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沉凝厚重,与闭关前判若两人。举手投足间,真元澎湃,引而不发,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意与威压。 “金丹六层后期……这地煞元晶,果然名不虚传!”她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心中畅快。此次突破,省却了她至少十年苦功! 实力大增,她並未得意忘形。目光落在静室一角,那里摆放著制符所需的案几、灵墨与符纸。 修为是根本,但技艺亦是护道之基。尤其是符道,乃她明面上的立身之本,绝不能落下。而且,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需要强大的符道能力作为支撑。 她走到案几前,铺开一张质地莹润的三阶上品“云纹符纸”。並未立刻动笔,而是闭目凝神,將新突破的神识与对《地煞戮灵阵图》的领悟缓缓融入对符道的理解之中。 符道与阵道,本就殊途同归,皆是引动天地之力,以特定轨跡勾勒法则。 片刻后,她驀然睁眼,拈起那支陪伴她许久的点金笔。笔尖蘸取以多种珍稀材料精心调配的暗紫色灵墨。 笔落! 不再是以往绘製云水系列符籙时的飘逸灵动,而是带著一种沉凝、肃杀、引而不发的厚重意蕴!笔走龙蛇,轨跡玄奥,隱隱与脑海中那些地煞戮灵符文相契合。 她並非直接绘製攻击符籙,而是尝试將一丝地煞戮灵阵的“缚”与“扰”之意境,融入一种改良的三阶极品辅助符籙——“千丝困灵符”之中。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符纸之上,灵光流转,道韵隱现,时而顺畅,时而滯涩。黄一梦全神贯注,神识精细入微地操控著每一分灵墨的走向与道韵的融合。 失败了数次,浪费了数张珍贵的符纸后,她终於抓住了那一丝玄妙的平衡。 笔锋最后一勾提起! 嗡! 案几上的符籙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光,符纸之上,暗紫色的纹路交织,隱隱构成一个繁复的、不断旋转的微型阵图虚影,一股强大的束缚与干扰之力瀰漫开来,使得静室內的灵气流动都为之一滯! 成了! 不再是普通的千丝困灵符,而是融入了地煞戮灵阵意的——缚灵戮影符! 其品阶,已然超越了普通的三阶极品,触摸到了四阶符籙的门槛!威力远超原版,一旦激发,不仅能困敌,更能持续干扰、削弱对手的真元与神识! 黄一梦看著这张散发著独特气息的灵符,眼中闪过满意之色。符阵结合之路,可行! 她並未停手,趁热打铁,又连续绘製了数张“缚灵戮影符”,以及数张改良后威力大增的“云水幻身符”和几种常用的三阶攻击、防御符籙。直到神识消耗大半,灵墨几近告罄,这才停笔。 看著案几上灵光闪耀的厚厚一叠灵符,她心中底气更足。 准备工作,已然就绪。 她取出那枚记录了杀手血液气息和功法波动的玉简,眼神微冷。 “是时候,送份『回礼』了。” 她並未亲自出手,而是唤来了金不换。 片刻后,金不换那圆滚滚的身躯出现在静室外,恭敬行礼:“长老,您出关了?有何吩咐?”他敏锐地感觉到黄一梦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心中敬畏更甚。 黄一梦將一枚储物袋和那枚玉简递给他,淡淡道:“將这袋东西,送到宗门外『百晓堂』的暗桩,指名交给他们的主事。玉简內的信息,一併附上。告诉他们,我要最快的时间內,看到效果。报酬,按规矩加倍。” 百晓堂,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同时也承接一些“特殊”业务,信誉卓著,只要价格合適。 金不换接过储物袋和玉简,神识往储物袋內微微一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赫然是二十张灵光盎然的“缚灵戮影符”和十张改良版“云水幻身符”!这些符籙的价值,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眼红! 他瞬间明白了黄一梦的意图——借刀杀人,或者说,借符生事! “长老高明!”金不换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拍著胸脯保证,“弟子一定办得妥妥噹噹!绝对牵扯不到我们青萍峰半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威力奇特的灵符流入市场,尤其是落入某些与血煞宗或有仇怨、或敢於鋌而走险的修士手中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波。届时,血煞宗和暗影阁,恐怕要焦头烂额了。 “去吧,小心行事。”黄一梦挥挥手。 “是!”金不换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充满了干劲儿。能为长老办这种“机密要事”,让他觉得自己是心腹中的心腹,与有荣焉。 打发走金不换,黄一梦沉吟片刻,又发出一道传讯符。 不多时,一道沉稳的遁光落在青萍峰,来人是一位面容古板、眼神却极为锐利的老者,身著云渺宗炼器殿长老服饰。 “青萍长老相召,不知有何指教?”老者声音洪亮,带著炼器师特有的直率。他是炼器殿的副殿主,姓铁,以炼製飞舟和大型战爭法器闻名。 黄一梦对其拱手一礼,態度客气:“铁长老,冒昧打扰。我近日对阵法略有心得,想请您帮忙,將我这青萍峰的防护大阵,以及我那艘流云梭,重新加固炼製一番。这是所需的材料和我的部分构想。” 她递过去一枚玉简和一个装满炼器材料的储物袋。 铁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古板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诧异,隨即越来越凝重,最后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妙啊!青萍长老,你这阵理构思……竟能將地煞之气如此巧妙地融入防护与遁行之中?老夫炼器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设想!这些材料也恰到好处!放心,此事包在老夫身上,定让你的洞府和飞舟,固若金汤,遁速再增三成!” 他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惊嘆与敬佩。原本以为这位只是符道天才,没想到在阵道和炼器理念上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黄一梦微微一笑:“有劳铁长老了。” 送走兴致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铁长老,黄一梦站在洞府门口,俯瞰著云雾繚绕的山峦。 修为提升,符阵精进,后手布下,防御升级……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她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灵气涌入肺腑。 “接下来,该去符阁看看那些上古符籙残篇了。然后,便是为『坠龙秘境』的选拔做准备。” 第三百二十九章 符阁风云 残篇玄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九章 符阁风云 残篇玄机 云渺宗符阁,坐落於七十二峰之一的“灵篆峰”。 此峰终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由无数灵气符文交织而成的霞光,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浩瀚而縝密的道韵。 黄一梦驾驭遁光,落在灵篆峰半山腰一处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以青玉铺就,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阁楼,飞檐斗拱,每一片瓦当上都铭刻著细小的符文,匯聚成强大的聚灵与防护阵法。 牌匾上“符阁”二字,银鉤铁画,隱隱有流光转动,望之令人目眩神迷。 作为宗门重地,符阁门前修士络绎不绝,但大多行色匆匆,面露思索或疲惫之色。研习符道,最是耗费心神。 黄一梦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多注意。她虽是新晋长老兼符道魁首,但平日深居简出,认识她真容的弟子並不多。她收敛著金丹六层后期的气息,看上去与寻常的內门执事无异。 她径直走向符阁大门,守门的两位筑基期弟子见她气息沉凝,虽不认得,也不敢怠慢,恭敬行礼。 “这位师叔,请出示身份令牌。” 黄一梦取出自己的客卿长老令牌。那弟子接过一看,脸色顿时一变,腰弯得更低了,语气带著一丝激动和惶恐:“原来是青萍长老大驾光临!弟子有眼无珠,还请长老恕罪!掌门早有吩咐,长老可隨意查阅符阁前三层所有典籍!” 周围几个恰好路过的弟子听到“青萍长老”四字,纷纷投来好奇、敬畏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那就是青萍长老?好年轻!” “听说她符道天赋绝伦,云海爭锋一举夺魁!” “看起来好平静,一点架子都没有。” 黄一梦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接过令牌,淡淡点头,迈步走入符阁。 阁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 一排排高大的玉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著无数玉简、兽皮卷、金石片,分门別类,標註清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灵木香以及各种奇特材料的混合气息。 许多修士或驻足玉架前凝神查阅,或盘坐在提供的静心蒲团上冥思感悟,气氛肃穆而专注。 她没有在一二层停留,那里的典籍虽多,但大多適合筑基及金丹初期修士。她的目標,是存放更高深、更古老典籍的第三层。 踏上通往三层的楼梯,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这是对神识和符道理解的一种考验。黄一梦神色不变,神识微动,那股压力便如春风化雨般消散。她稳步而上。 三层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只有寥寥十数人,个个气息不凡,至少也是金丹中期,甚至还有两位金丹后期的老者,正对著一枚残破的玉简皱眉苦思。 黄一梦的到来,吸引了部分目光。能轻鬆上到三层的,都不是庸手。有人认出她,眼中闪过诧异,微微頷首示意。 那两位金丹后期的老者也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察觉到了她那內敛却深不可测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又沉浸回自己的研究中。 黄一梦径直走向標有“上古残篇”的区域。这里只有三个玉架,上面摆放的玉简大多灵光黯淡,甚至有些残缺不全,透露著岁月的沧桑感。 她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几枚气息最为古老晦涩的玉简。其中一枚通体灰白、表面有天然龟裂纹路的骨片,以及一枚顏色暗沉、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黑色玉简,引起了她的特別注意。 她先拿起那枚骨片,神识沉入。 剎那间,一股苍凉、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骨片中记载的並非系统的符籙绘製法,而是一些极其古老、简陋,却直指力量本源的符文雏形! 这些符文与现今流行的符道体系大相逕庭,更加抽象,更加注重“意”而非“形”,仿佛是人类先民观摩天地、巫祝鬼神时最初的力量印记。 黄一梦心神震动。这些符文看似简单,却蕴含著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味,对她理解符道的本质,尤其是將阵意、煞意融入符籙,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和夯实的基础。 她如痴如醉地参悟著,忘记了时间流逝。体內新型真元受其牵引,自行模擬著那些古老符文的轨跡,竟让她的真元运转都变得更加圆融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退出对这枚骨片的参悟,眼中异彩连连。收穫巨大! 她小心翼翼地將骨片放回原处,又拿起了那枚被火焰灼烧过的黑色玉简。 神识探入,一股炽热、暴烈、带著毁灭与新生交织意境的气息涌入识海!这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种名为“焚天烬虚符”的残篇,品阶极高,至少是四阶上品,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五阶的门槛! 此符並非单纯的火焰攻击,而是涉及到了物质与能量的转化,蕴含著一丝“焚尽万物,归墟混沌”的恐怖道则。只是玉简损毁严重,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符文结构和只言片语的原理阐述,关键的凝聚、引导、爆发法门都已缺失。 换做寻常符师,得到这等残篇,怕是只能望洋兴嘆,徒增烦恼。 但黄一梦看著那残缺的符文结构,以及那“焚尽归墟”的意境描述,心中却猛地一动! 这意境,与她《九幽镇狱经》中“镇压”、“归墟”的意境,以及地煞戮灵阵图中“戮灭”、“炼化”的意蕴,竟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说,是不同力量属性走向同一终极目標的某种印证! “焚天烬虚……地煞归墟……镇压炼化……”她喃喃自语,脑海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她隱隱感觉到,若能以《九幽镇狱经》和地煞戮灵阵图为根基,逆向推演、补全这“焚天烬虚符”的部分理念,或许能创造出一门独属於她的、威力绝伦的符法或神通!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成为杀手鐧!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这已不仅仅是借鑑,而是触类旁通,走向创新的开端! 她立刻沉浸其中,以自身深厚的符道根基和独特的功法意境为钥匙,尝试著解读、推演那残破的玉简。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但她乐此不疲。 就在她心神完全沉入推演之时,一个略带倨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哼,不自量力!连李师叔祖都无法参悟的『焚天烬虚符』残篇,一个刚晋长老的小辈,也敢痴心妄想?” 黄一梦眉头微蹙,从推演状態中退出,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核心弟子服饰、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刻薄之色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噙著一丝讥讽看著她。此人修为在金丹四层,气息虚浮,显然是靠丹药硬堆上来的,但其腰间悬掛的一枚紫金符牌,显示著他在符阁拥有不低的权限,可能是某位符阁实权长老的后辈或亲传。 那青年见黄一梦看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抬高了下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三层其他人都听到:“我道是谁,原来是青萍师叔。师叔在云海爭锋上符道夺魁,確实令人佩服。不过,符道博大精深,讲究循序渐进。这『焚天烬虚符』残篇,乃是我符阁公认的难题之一,连许多浸淫符道数百年的长老都束手无策。师叔还是莫要好高騖远,白白浪费了这次宝贵的参悟机会为好。” 他语气看似“劝诫”,实则充满了挑衅和贬低之意。显然是嫉妒黄一梦的成就和名声,又自恃背景,前来找茬。 周围几位金丹修士也看了过来,有人面露不悦,觉得这青年太过无礼;有人则抱臂旁观,想看黄一梦如何应对;那两位金丹后期的老者,更是眉头微皱,对那青年打扰他人参悟的行为颇为不满。 黄一梦神色平静,並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瞥了那青年一眼,声音清冷:“你是何人?” 那青年一愣,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反而问他是谁,这让他蓄力的拳头仿佛打在了空处,有些憋闷。他挺了挺胸,傲然道:“我乃符阁周长老亲传弟子,周焱!” “周焱?”黄一梦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隨即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黑色玉简上,仿佛那玉简比眼前这人有趣得多,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没听说过。我参悟何物,与你何干?符阁规矩,可有禁止长老参悟残篇一条?” 周焱被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周围隱隱传来的低笑声,更是让他羞恼不已。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受他的激將,反而显得他像个跳樑小丑。 “你!”他气结,还想再说些什么。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自那两位金丹后期老者之一。他目光如电,扫过周焱,“符阁重地,岂容喧譁!周师侄,你若无事,便下去吧,莫要打扰他人清修!” 周焱面对这位老牌长老,不敢造次,只得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悻悻地甩袖下楼,心中对黄一梦的怨恨更深。 那小插曲並未在黄一梦心中留下丝毫痕跡。她再次沉浸入对“焚天烬虚符”残篇的推演之中。有了刚才的灵光一现,她似乎抓住了一丝脉络,开始尝试以自身镇狱真元为墨,以神识为笔,在识海中勾勒那残缺的符文,並融入地煞归墟的意蕴…… 时间悄然流逝。当黄一梦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与欣喜。 虽然距离补全“焚天烬虚符”还差得远,但她已然找到了一条可行的思路,並且对自身功法和符道的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將黑色玉简放回原处,又查阅了几枚其他上古残篇,开阔眼界后,便不再停留,转身下楼。 离开符阁,外界天光正好。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恢宏的七层阁楼,心中已有计较。 “上古残篇,果然玄妙。看来,日后需常来此地。” 第三百三十章 秘境选拔 一符惊霄(上)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章 秘境选拔 一符惊霄(上) 时光荏苒,自符阁归来后,黄一梦便进入了半闭关状態。 青萍峰顶,时常有隱晦的阵法波动与奇异的符光一闪而逝。 她將在符阁所得的上古符文理念,与自身《九幽镇狱经》、《地煞戮灵阵图》的领悟不断融合、锤炼。 那“焚天烬虚符”的残篇理念,如同一个引子,激发了她更多的灵感。她不再拘泥於完全復原古符,而是取其“焚尽归墟”的神意,结合自身地煞镇狱的根基,开始尝试创造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个过程並非一帆风顺。静室的地面上,散落著不少绘製失败的符纸残骸,有些甚至因能量衝突而自燃成灰。但黄一梦乐此不疲,每一次失败,都让她对力量本质的理解更深一分。 期间,铁长老亲自將她升级加固后的流云梭送回。 如今的流云梭,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梭身铭刻的符文更加复杂,隱隱与地脉煞气共鸣,不仅防御力大增,短距离星辰瞬移的冷却时间也缩短了近半,隱匿效果更是出类拔萃。黄一梦试验之后,颇为满意。 青萍峰的防护大阵也在铁长老的主持下焕然一新,融入了地煞缚灵与扰空的理念,寻常金丹后期修士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也绝非易事。 这一日,黄一梦正在静室中,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勾勒著一个极其复杂、融合了煞气、镇狱、以及一丝微弱“归墟”意境的复合符文。那符文若隱若现,极不稳定,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突然,一道传讯符穿透阵法,悬浮在她面前。是宗门执事殿发来的正式通知——“坠龙秘境”內部选拔,將於三日后,在主峰演武场举行! 黄一梦指尖的符文悄然散去。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终於来了。” 她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修为稳固在金丹六层后期,神识因持续高强度的推演而愈发凝练。虽然那融合性的新符籙或神通尚未完全成功,但她感觉只差临门一脚。而这次选拔,或许正是需要的契机。 三日后,云海峰演武场。 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巨大的环形演武场由某种坚不可摧的青色巨石铺就,四周设有强大的防护光幕。看台上,早已坐满了前来观战的弟子,甚至还有一些长老的身影。 空中悬浮著几面巨大的水镜,实时转播各个擂台的情况。 坠龙秘境名额有限,竞爭必然激烈。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金丹期弟子和部分长老都报了名。黄一梦抵达时,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探究、敬畏、嫉妒……不一而足。 她神色平静,走到分配给长老的等候区坐下,闭目养神,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青萍师妹,你也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黄一梦睁眼,见是厚土峰的赵铁柱,他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样子,但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显然也有所精进。 “赵师兄。”黄一梦微微頷首。 “这次选拔据说规则有所变动,不再是单纯的擂台赛,好像加入了『幻境试炼』和『团队协作』的环节,更加考验综合能力。 ”赵铁柱低声分享著他打听到的消息,语气中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希望能分到个好队伍。” 黄一梦点了点头,並未多言。无论规则如何,实力才是根本。 很快,一位执法殿的长老飞临演武场上空,声音洪亮地宣布了选拔规则。 果然如赵铁柱所说,选拔分为三轮。 第一轮:幻境问心。所有参与者进入宗门至宝“问心镜”营造的幻境,考验道心坚定与意志力,坚持不住者淘汰。 第二轮:团队猎煞。通过第一轮者,隨机分为若干小队,进入宗门模擬“坠龙秘境”环境打造的“小坠龙渊”,猎杀其中投放的煞妖和幻象敌人,按团队总积分排名,前二十的队伍进入下一轮。 第三轮:擂台决胜。剩余弟子抽籤对决,直至决出最终名额。 规则宣布完毕,引得下方一片譁然。这规则显然更注重实战、心性与协作,减少了运气成分,但也更加残酷。 “现在,第一轮,幻境问心,开始!” 隨著长老话音落下,演武场中央,一面古朴的、边缘雕刻著云纹的青铜巨镜缓缓升起,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散发出朦朧的光辉,將所有参与选拔的弟子笼罩。 黄一梦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她仿佛回到了前世,看到了那个在病榻上挣扎、最终不甘闭眼的自己;又仿佛回到了刚穿越而来,在阴风涧挣扎求存、与妖兽搏命的时刻;接著,画面一转,墨渊狰狞的面孔、煞灵之王恐怖的咆哮、暗影杀手冰冷的眼神接连浮现……心魔低语,幻象丛生,试图动摇她的道心。 然而,黄一梦的神识经过《百劫炼神录》千锤百炼,又在地煞元晶和持续推演中变得无比坚韧。她的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与孤独求索中磨礪得坚如磐石。 她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著这些幻象生灭,內心毫无波澜。甚至,她还主动引导神识,去剖析这些幻象构成的原理,与《地煞戮灵阵图》中迷惑心神的部分相互印证。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感觉周身一轻,已然脱离了幻境,回到了演武场。她是第一批脱离幻境的几人之一。 她目光扫过,只见大部分弟子还沉浸在幻境中,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泪流满面,有的浑身颤抖。赵铁柱盘坐在不远处,额头见汗,但气息还算平稳。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第一轮结束。近三成的参与者被淘汰,神色黯然地退场。场中剩下的,皆是宗门金丹弟子中的佼佼者。 紧接著是第二轮分组。一道道光柱隨机落下,將剩余的弟子笼罩、挪移。 黄一梦只觉空间变换,下一刻,已身处一片昏暗、压抑的环境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腥气,地面是暗红色的焦土,远处有扭曲的枯木和嶙峋的怪石,天空中悬掛著一轮不祥的暗红色“太阳”。 这里便是模擬的“小坠龙渊”。 她身边还有四人。除了略显紧张的赵铁柱外,还有两人。一位是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气息锋锐,是剑鸣峰的精英弟子,名叫萧晨,金丹五层修为。另一位则让黄一梦目光微凝——竟是符阁有过一面之缘的周焱! 周焱看到黄一梦,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誚,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萧晨只是淡淡扫了几人一眼,便抱剑而立,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赵铁柱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对黄一梦低声道:“青萍师妹,看来咱们这队……嗯,阵容还挺……特別的。” 黄一梦神色不变,神识已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这小坠龙渊范围不小,神识也受到一定压制。 “既然分到一队,便需通力合作。积分按团队算,个人恩怨,暂且放下。”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过周焱。 周焱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眼神中的不以为然显而易见。萧晨则睁眼看了黄一梦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认可。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扭曲的怪石林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五头形似猎豹、却通体由暗红色煞气凝聚而成的煞妖,眼中燃烧著嗜血的幽光,锁定了他们这支小队! 这些煞妖气息不弱,相当於金丹三四层的修士,而且动作迅捷,爪牙蕴含著腐蚀性的煞毒。 “来了!准备战斗!”赵铁柱低喝一声,身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一面厚重的盾牌出现在手中。 萧晨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清鸣,剑气凛然。 周焱也祭出了几张灵光闪闪的符籙,脸上带著一丝傲然,似乎准备大显身手。 黄一梦却没有动。她看著那五头扑来的煞妖,眼神微闪。这些煞妖……似乎可以作为她试验那未完成构思的……活靶子?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融合了地煞镇狱与微弱归墟意境的黑色真元开始凝聚、勾勒!一个极其复杂、极不稳定的复合符文虚影,在她指尖飞速成型,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喂!你干什么?!还不快出手!”周焱见她不动,反而在“画符”,忍不住急声催促,语气带著不满。在他看来,面对突袭,最快的反应才是正道。 萧晨和赵铁柱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就在第一头煞妖利爪即將拍中赵铁柱盾牌的瞬间—— 黄一梦指尖那极不稳定的符文,终於勾勒完成最后一笔! 她屈指一弹! 那黑色符文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无声无息地射向煞妖群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只有一股无形的、带著“镇压”、“侵蚀”、“归墟”意境的力场,以那符文落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五头凶悍扑来的煞妖,动作瞬间僵直!它们体表的煞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湮灭!它们眼中的嗜血幽光被惊恐取代,发出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那力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力场消散。 原地,那五头相当於金丹三四层的煞妖,已然彻底消失,连一丝煞气残留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边缘光滑的焦黑痕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举著盾牌,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萧晨握剑的手微微一顿,冰冷的脸上首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周焱脸上的傲然和不满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他手中的符籙灵光都黯淡了下去。 一……一击? 五头金丹期煞妖,尸骨无存?! 这是什么手段?!符籙?神通?为何从未见过?! 黄一梦缓缓收回手指,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一成的真元和微微眩晕的神识,心中却是一片瞭然。 “成功了……虽然只是雏形,消耗也大,但威力……尚可。” 她看著那焦黑的痕跡,轻声自语。 “此术,便暂名为——『归墟指』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渊中猎煞 以力服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一章 渊中猎煞 以力服人 焦黑的痕跡如同烙印,刻在暗红色的焦土上,也刻在场中另外三人的心头。 空气中瀰漫著煞妖湮灭后残留的、带著一丝归墟意味的冰冷气息,混合著硫磺味,显得格外诡异。 赵铁柱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他知道这位青萍师妹很强,符道天赋惊人,却没想到其实战手段竟如此……霸道诡譎!那绝非寻常符籙或神通! 萧晨缓缓收剑入鞘,那冰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向黄一梦时,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与认可。 他是剑修,追求极致的攻击与纯粹,黄一梦方才那一指,虽非剑道,但那瞬间爆发的、湮灭一切的意蕴,让他感受到了同等级別的威胁,甚至……更强! 而周焱,脸色最为精彩。最初的骇然褪去后,涌上心头的是更加浓烈的嫉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握著符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自创出如此可怕的手段? !一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用了什么禁忌秘法!对,一定是这样!他內心疯狂地否定著,试图维持自己那可怜的自尊。 黄一梦没有理会三人复杂的心绪。她微微蹙眉,感受著神识的消耗。 “归墟指”威力虽大,但对神识和真元的负荷也极其惊人,以她现在的状態,恐怕最多连续施展三次就会力竭。而且凝聚速度还是慢了些,面对真正的高手,未必有如此好的出手机会。 “还需改进。”她心中默道,隨即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此地煞妖不少,积分要紧,继续前进吧。” 她的声音打破了凝滯的气氛。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青萍师妹……不,青萍长老说得对!我们快走吧!”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態度更加恭敬。 萧晨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黄一梦临时主导的地位。 周焱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一想到刚才那湮灭煞妖的一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板著脸跟在后面,但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小队再次前行,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黄一梦无形中成为了核心。 小坠龙渊內危机四伏。除了游荡的煞妖,还有各种天然形成的煞气陷阱、迷惑心神的幻象,甚至还有一些宗门投放的、模擬其他竞爭者或秘境原生生物的幻影敌人。 接下来遇到的几波敌人,大多由赵铁柱负责防御,萧晨主攻,周焱则以符籙远程辅助,配合倒也还算默契。 黄一梦则很少出手,大多时候只是在一旁静静观察,偶尔在遇到相当於金丹五、六层的强大煞妖或幻影时,才会再次施展“归墟指”。 每一次那黑色符文闪现,都意味著至少一头强大的敌人被瞬间抹除。那无声无息间令目標归於虚无的景象,极具视觉衝击力和心理压迫感。 周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符籙,在黄一梦那诡异的“指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绘製一张三阶上品攻击符籙需要时间,激发也需要时间,而黄一梦……似乎只是抬抬手?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笼罩了他。 在一次遭遇三头相当於金丹五层、皮糙肉厚的“岩石煞魔”围攻时,赵铁柱的盾牌被砸得灵光乱闪,萧晨的剑气也只能在它们身上留下浅痕,周焱的火系符籙收效甚微。 就在战况有些焦灼之时,黄一梦再次抬指。 “归墟指。” 黑色符文没入其中一头岩石煞魔的胸膛。 那煞魔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庞大的岩石身躯从內部开始瓦解、消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世间擦除,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虚无。 另外两头岩石煞魔似乎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萧晨抓住机会,剑光暴涨,如同银河倒泻,瞬间將一头煞魔的头颅斩下!赵铁柱也怒吼一声,盾牌猛击,將最后一头煞魔撞得踉蹌后退。 战斗很快结束。 周焱看著地上残留的焦痕和煞魔残骸,又看看气定神閒、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黄一梦,终於忍不住,带著一股酸意阴阳怪气地开口:“青萍师叔好手段!只是这神通消耗恐怕不小吧?若遇到持久战,或者更强的敌人,怕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你这招也就欺负一下固定靶和弱一点的,真到关键时刻靠不住。 黄一梦缓缓调息,闻言,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焱心头一跳。 “所以,”黄一梦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才需要队友。若人人都如周师侄这般,只会在旁指手画脚,却拿不出应对强敌的有效手段,那这团队协作,意义何在?” “你!”周焱被戳到痛处,脸色涨红,“我怎会没有手段!我只是……” “只是什么?”黄一梦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只是觉得我的手段抢了你的风头?还是觉得,你符阁亲传的身份,理应比他人更受瞩目?” 句句诛心! 周焱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黄一梦:“你休要血口喷人!我……” “够了。” 这次出声的是萧晨。他眉头紧锁,显然对周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感到不耐。“大敌当前,內訌者,休怪萧某剑下无情。”他话语简洁,却带著剑修特有的凛冽杀意。 赵铁柱也连忙打圆场:“周师兄,少说两句吧!青萍长老也是为了团队积分啊!” 周焱看著面色不善的萧晨和明显偏向黄一梦的赵铁柱,又感受到黄一梦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一股巨大的孤立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知道再闹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成为眾矢之的。 他死死咬著牙,將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我记住了!”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眾人。 经此一闹,小队气氛更加微妙。但至少在表面上,周焱暂时收敛了。 接下来的路程,黄一梦依旧很少出手,只在关键时动用“归墟指”解决棘手的敌人。她更多的精力放在观察环境、指挥调度上。她神识强大,往往能提前发现危险或积分目標,在她的指引下,小队猎杀效率颇高,积分稳步上涨。 赵铁柱和萧晨渐渐习惯了听从她的指令。就连憋著一股气的周焱,在发现按照黄一梦的指示行动確实能更安全、更高效地获取积分后,也不得不捏著鼻子照做,只是脸色始终阴沉。 隨著时间的推移,小坠龙渊內的竞爭越发激烈。偶尔能遇到其他小队,为了爭夺高积分的目標或资源点,爆发衝突在所难免。 在一次爭夺一株生长在煞气泉眼旁的“阴魂草”时,他们与另一支由五名金丹中期弟子组成的小队遭遇。对方仗著人多,態度囂张,试图强抢。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將动手之际。 黄一梦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对方五人,最后落在为首那名金丹六层的体修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一缕幽暗的、令人心悸的黑色真元开始凝聚。 没有强大的灵压,没有慑人的气势。 但那股无形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意蕴,却让对面五人齐齐色变!尤其是为首那名体修,他修炼的功法对危险感知极其敏锐,在那根手指抬起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仿佛被什么史前凶兽盯上,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阴魂草……归你们了!” 那体修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带著队员后退,速度比来时更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怪石之后,仿佛慢一步就会大祸临头。 黄一梦缓缓放下手指,指尖的黑色真元消散。她平静地採下那株阴魂草,收入囊中。 赵铁柱和萧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有时候,绝对的实力,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周焱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指节更加苍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出身和符道,似乎……並不算什么。 小队继续在压抑的渊底前行,积分榜上,他们的名次,正在悄然攀升。 第三百三十二章 煞潮汹涌 力挽狂澜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二章 煞潮汹涌 力挽狂澜 小坠龙渊的昏暗仿佛永无尽头,唯有猎杀时爆发的灵光与不时响起的嘶吼,短暂地撕裂这片死寂。 黄一梦小队在她的指挥下,如同一条精准而高效的猎犬,在错综复杂的渊底穿梭。积分稳步增长,排名已悄然躋身前十。 周焱虽然依旧沉默寡言,面色不虞,但在获取积分的实际利益面前,倒也勉强配合,只是那偶尔瞥向黄一梦背影的眼神,复杂难明。 这一日,小队循著黄一梦神识的指引,找到了一处隱蔽的峡谷。 谷內煞气异常浓郁,几乎化不开,岩壁上零星生长著几株价值不菲的“蚀骨幽兰”,更深处,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似乎盘踞著强大的存在。 “谷內有大傢伙,至少相当於金丹七层,而且煞气浓度异常,可能有伴生煞妖群。”黄一梦神识收回,冷静分析,“风险不小,但积分应该很高。” 赵铁柱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握紧了盾牌:“干吧!富贵险中求!” 萧晨默默调整著呼吸,剑意引而不发。 周焱看著那几株蚀骨幽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咬了咬牙:“那就快点解决,拿了东西走人!” 就在小队小心翼翼潜入峡谷,准备制定具体战术时,异变骤生! 整个小坠龙渊,毫无徵兆地猛烈震动起来!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天空中那轮暗红色的“太阳”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明灭不定! “怎么回事?!”赵铁柱惊呼,连忙稳住身形。 “是煞潮!模擬的秘境煞潮爆发了!”萧晨脸色凝重,迅速判断出情况。这是小坠龙渊试炼中已知的、最危险的突发事件之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峡谷深处,那股原本隱晦的强大气息骤然暴涨,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远超之前任何煞妖、形似巨猿、浑身覆盖著暗红色晶甲的“晶甲煞魔”猛地冲了出来!它双眼赤红,散发著狂暴的金丹七层巔峰威压!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隨著地动山摇,峡谷四周,乃至整个小坠龙渊的各处煞气节点,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无数煞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其中不乏相当於金丹中期的强大个体!它们似乎受到了煞潮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嗜血,漫无目的地衝击著视野內的一切生灵! 黄一梦他们所在的峡谷,恰好位於一处煞气喷发点的边缘! 瞬间,他们就被蜂拥而至的煞妖潮水包围了!前有相当於金丹七层巔峰的晶甲煞魔,后有无数疯狂涌来的低阶煞妖,形势急转直下,危如累卵! “结阵!快结阵防御!”赵铁柱怒吼著,將盾牌重重砸入地面,土黄色的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墙,挡在眾人前方。但光墙在无数煞妖的衝击下,剧烈摇晃,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萧晨剑光如龙,在煞妖群中穿梭,每一剑都能斩灭数头,但煞妖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他的剑气范围被迫不断缩小。 周焱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激发著各种符籙,火球、冰锥、风刃乱飞,虽然也能消灭一些煞妖,但在这种规模的兽潮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更麻烦的是,那头晶甲煞魔已经盯上了他们,迈著沉重的步伐,撞开挡路的低阶煞妖,朝著他们衝来!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 “完了……怎么会遇到煞潮……”周焱眼中充满了绝望,手中的符籙都差点拿不稳。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煞妖撕碎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黄一梦的声音依旧冷静得不像身处绝境:“赵师兄顶住正面!萧师兄,左翼绞杀,减轻压力!周焱,用大范围迟缓符籙,阻截后方兽潮三息!” 她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铁柱和萧晨几乎是本能地执行。赵铁柱狂吼一声,不惜消耗本命元气,將防御光墙再次加固。萧晨剑势一变,放弃了大范围清剿,转而专注於左翼突进最猛的煞妖,剑光精准点杀,压力稍减。 周焱愣了一下,看著黄一梦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一咬牙,掏出了一张珍藏的三阶极品“泥沼千重符”激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片巨大的、散发著粘稠力量的灵力泥沼瞬间在队伍后方形成,冲入其中的煞妖速度骤降,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为队伍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最大的威胁——那头晶甲煞魔,已然衝破低阶煞妖的阻碍,巨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赵铁柱的防御光墙! 这一拳若是砸实,光墙必破无疑! 赵铁柱目眥欲裂,已经做好了硬抗重伤的准备。 就在这时,黄一梦动了。 她没有再使用消耗巨大的“归墟指”。只见她双手快如幻影,在空中连续虚点!一道道凝练的、融合了地煞缚灵意境的黑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射出,並非攻向晶甲煞魔,而是精准地没入它周身的地面与空气中! “偽·地煞缚灵阵!起!” 嗡! 以晶甲煞魔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煞气瞬间被引动,化作无数道更加凝实、带著强烈迟滯与镇压效果的黑色锁链,如同蛛网般层层缠绕而上!虽然无法完全禁錮住这头强大的煞魔,却极大地减缓了它的动作,那势大力沉的一拳,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威力也大打折扣! 轰! 拳头最终还是砸在了光墙上,光墙剧烈晃动,裂纹蔓延,但终究没有彻底破碎!赵铁柱喷出一口鲜血,但终究是扛住了! “就是现在!萧师兄,攻其右膝关节!周焱,炎阳破甲符,打它左眼!”黄一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战场上的號令。 萧晨没有丝毫犹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剑光,直刺晶甲煞魔因被束缚而露出的右膝关节薄弱处!剑气高度凝聚,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焱也被这精准的指挥和瞬间逆转的局势激发出了一丝血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祭出了他压箱底的三阶极品“炎阳破甲符”!一道炽白的光柱,如同缩小的太阳,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晶甲煞魔那赤红的左眼! 噗嗤!轰! 剑光与符籙几乎同时命中! 晶甲煞魔右膝爆开一团暗红色的煞气,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蹌!左眼更是被炎阳破甲符直接炸开,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 它挣扎的力量陡然增强,缠绕在身的煞气锁链寸寸崩断! 但就在它挣脱束缚,狂性大发,准备不顾一切撕碎眼前这些螻蚁的瞬间—— 黄一梦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因痛苦而仰起的头颅正前方! 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凝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暗红流光!那是她借鑑“焚天烬虚”意境,融入自身地煞真元后,对“归墟指”的一种细微改良,旨在瞬间爆发更强的穿透与毁灭力! “归墟·焚寂!” 她低喝一声,双指如剑,点向晶甲煞魔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点极致的暗红没入其额头。 晶甲煞魔那狂暴的动作猛地僵住,赤红的独眼中,惊恐与暴戾瞬间被无尽的虚无取代。它那庞大的、由精纯煞气构成的身躯,从眉心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迅速化为飞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湮灭! 首领毙命,加之黄一梦临时布下的缚灵阵残余效果,周围的低阶煞妖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攻势一滯,变得混乱起来。 压力骤减! 赵铁柱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看著黄一梦的眼神如同仰望神祇。萧晨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看向黄一梦的目光中,已不仅仅是认可,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钦佩。在如此绝境中,还能如此冷静地指挥、布局,最终一击毙敌,这份心性、实力与掌控力,远超同儕! 周焱怔怔地看著晶甲煞魔消失的地方,又看看前方那道纤细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身影,手中的符籙缓缓垂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所有的嫉妒、不满、傲气,在绝对的实力和这力挽狂澜的表现面前,都被击得粉碎。一种复杂的、掺杂著后怕、庆幸以及一丝微弱感激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黄一梦缓缓收回手指,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紊乱了不少。连续高强度的神识运用、布阵以及改良版归墟指的施展,对她的消耗极大。 她迅速服下几颗丹药,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三人,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煞潮未退,此地不宜久留。收集战利品,立刻撤离!” 她的声音將三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这一次,连周焱都没有丝毫犹豫,默默地开始收集那几株蚀骨幽兰和晶甲煞魔消散后留下的一颗格外精纯的“煞核”。 小队迅速撤离了这片危险的峡谷 第三百三十三章 擂台决胜 一指归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三章 擂台决胜 一指归墟 熬过煞潮的疯狂,小坠龙渊內的倖存者们终於迎来了第二轮试炼的结束。 当熟悉的挪移光柱笼罩全身,將黄一梦小队带离那片暗红死寂的天地时,即便是性格最冷硬的萧晨,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鬆懈。 赵铁柱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喘气,仿佛要將肺里那股硫磺混合煞气的味道全部置换出去。 周焱沉默地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比起之前的绝望慌乱,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装著那株品质极佳的蚀骨幽兰和那颗精纯的煞核——这是他们小队在绝境中反杀的战利品,也是他从未想像过的丰厚收穫。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他曾经百般看不上的女人。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道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黄一梦正在闭目调息,脸色微白,气息却已迅速趋於平稳。 周焱心中五味杂陈,嫉妒依旧存在,却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差距”的认知死死压住。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鸿沟,並非靠出身和资源就能轻易跨越。 演武场上空,巨大的水镜正快速滚动著积分排名。 当“青萍、萧晨、赵铁柱、周焱”小队的名次最终定格在第三时,看台上爆发出了一阵不小的惊呼。 “第三!他们居然衝到了第三!” “听说他们在煞潮里干掉了一头金丹七层巔峰的晶甲煞魔!” “是青萍长老!她有一招指法,恐怖绝伦,煞魔触之即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指归墟!对,就叫这个名字!”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回归的黄一梦小队身上,尤其是黄一梦本人。那“一指归墟”的威名,伴隨著煞潮中力挽狂澜的事跡,已如风般传开。 赵铁柱与有荣焉,挺直了腰板。萧晨抱剑而立,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黄一梦,带著探究。周焱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那些惊嘆和敬佩的目光,仿佛都在无声地嘲讽他之前的无知与傲慢。 短暂的休整后,执法长老宣布了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擂台决胜的规则。 通过前两轮筛选,剩余弟子已不足百人。他们將通过抽籤,进行一对一的淘汰赛,直至决出最终二十个进入坠龙秘境的名额。 抽籤开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希望不要过早遇到那些声名在外的强者。 黄一梦神色平静地上前,从签筒中抽取一枚玉符。神识一扫,上面浮现出一个名字:“烈阳峰,吴刚”。 看台上一阵骚动。 “吴刚?烈阳峰那个战斗狂人?金丹六层巔峰,一手《烈阳焚天诀》霸道无比!” “青萍长老运气不太好啊,第一场就遇到硬茬子。” “有好戏看了!不知道是吴刚的烈阳真火猛,还是青萍长老的归墟指利?” 一个身材魁梧、如同铁塔般的汉子跃上指定的擂台,他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正是吴刚。他看向缓步走上擂台的黄一梦,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声如洪钟: “青萍长老!你的指法,吴某早有耳闻!今日正好领教!看看是你的归墟之意厉害,还是我的烈阳真火更胜一筹!” 他毫不废话,擂台防护光幕升起的瞬间,便怒吼一声,双拳猛地对撞! 轰! 灼热的气浪以其为中心炸开,金色的烈阳真火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地面青石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整个人如同火神降世,带著焚尽八荒的气势,一拳轰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柱,如同怒龙出海,直扑黄一梦!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將力量与狂暴詮释到了极致!看台上不少弟子脸色发白,自问在这一拳下绝无幸理。 面对这足以熔金化石的恐怖一击,黄一梦却只是微微抬眸。 她没有闪避,也没有动用任何符籙。只是在那金色火柱即將临体的剎那,再次抬起了她那根仿佛蕴含著无尽神秘的右手食指。 指尖,幽暗的黑色真元如同深渊般凝聚。但与之前几次不同,这一次,那黑色之中,隱隱多了一丝极其细微、却仿佛能定鼎乾坤的稳固意蕴。 这是她在煞潮生死压力下,对《九幽镇狱经》镇压意境更深层次的理解,並尝试將其融入“归墟指”中,使其不再是单纯的湮灭,更带上了“判定终结”的霸道! “归墟。”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的咆哮。 一指点出,迎向那狂暴的金色火柱。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能量对冲的绚丽光效。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摧毁小山包的金色火柱,在接触到那根纤细手指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竟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被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抹除! 那归墟的意蕴沿著火柱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炽热的烈阳真火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画,迅速归於虚无! 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吴刚脸上的狂野战意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他感觉自己与烈阳真火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湮灭! 他想变招,想后退,却发现自己仿佛被那根手指锁定,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沉重! 不过眨眼之间,那狂暴的金色火柱已彻底消失。黄一梦的指尖,距离他的拳头,仅有三寸。 她停了下来。 指尖的黑色真元缓缓消散。 吴刚僵立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势,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方才那一瞬间,死亡离他如此之近!若非对方手下留情,他的拳头,乃至他整个人,恐怕都会如同那火柱一般,归於虚无!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完整的招式。 只是一指。 烈阳峰金丹六层巔峰的吴刚,他那霸道绝伦的烈阳真火,就这么……没了? 这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这完全是层面上的碾压!是认知的顛覆! “承让。” 黄一梦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转身,缓步走下擂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擂台边缘,死寂才被打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看……看到了吗?!” “那是什么?!法术无效化?” “不!是湮灭!是彻底的终结!归墟……真的是归墟!” “太强了!这怎么打?根本没法打啊!” 看台上,赵铁柱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萧晨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更浓,但更多的是对那种力量的嚮往。周焱彻底失语,怔怔地看著擂台,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火柱湮灭的一幕,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跟她较劲……我配吗?”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云河道尊缓缓睁开眼,看向黄一梦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声自语:“镇狱归墟……有点意思。这小丫头,藏得比老夫想的还深啊……” 其他几位观战的长老也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黄一梦的第一战,便以这种绝对碾压、近乎诡异的方式,奠定了她在此次擂台赛上无可撼动的强者地位。 第三百三十四章 魁首之名 暗夜赠礼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四章 魁首之名 暗夜赠礼 隨后的擂台赛,几乎成了她个人实力的展示舞台。 抽籤似乎也失去了意义。无论是擅长诡异遁术的幻月峰弟子,还是防御惊人的厚土峰体修,亦或是操控灵兽的万兽山门人,在她面前,结局都惊人的一致。 无人能让她出第二指。 那根纤细的手指,仿佛成为了演武场上最恐怖的裁决之器。抬指,则对手攻势瓦解,身形凝滯;落指(甚至无需真正触及),则胜负已分。 没有绚烂的法术对轰,没有焦灼的缠斗比拼。只有一次次无声的湮灭,一次次乾脆利落的终结。 看台上的惊呼声从最初的震骇,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畏。弟子们看向那道青影的目光,已与看待宗门內那些积年金丹长老无异,甚至更为忌惮。 “这还怎么打?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归墟一指,名不虚传!恐怕只有金丹后期长老才能与之抗衡了吧?” “青萍长老……怕不是某个上古大能转世?” 议论声中,黄一梦一路摧枯拉朽,未逢一合之敌,最终毫无悬念地站到了决赛的擂台上。 她的对手,是剑鸣峰另一位声名赫赫的天才,金丹六层巔峰的林惊涛。此人號称剑鸣峰金丹期第二剑,仅次於早已金丹圆满的大师兄,一手《惊涛剑诀》使得出神入化,剑气如潮,连绵不绝。 站在黄一梦对面,林惊涛面色凝重至极,再无平日里的瀟洒从容。他紧握手中那柄水波流转的长剑“碧澜”,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既是兴奋,亦是警惕。 “青萍长老。”林惊涛深吸一口气,执剑行礼,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您的指法,林某自知难敌。但身为剑修,遇强则强,寧折不弯!还请长老……赐教!” 他眼中燃烧著属於剑修的执著与战意,即便明知必败,也要斩出自己最强的一剑! 黄一梦看著他,微微頷首。对於这等纯粹的战意,她给予了一丝尊重。 “请。” 林惊涛不再多言,周身剑气勃发!碧澜剑光华大放,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接天连海的巨浪虚影! “惊涛——骇浪斩!” 他倾尽全力,一剑斩出!不再是连绵的剑潮,而是將所有的剑气、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修为,尽数压缩凝聚於这一剑之中!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散发著恐怖波动的蓝色剑罡,如同海神之怒,撕裂长空,朝著黄一梦奔涌而去!剑罡所过之处,擂台地面被逸散的剑气犁开深深的沟壑! 这是他修行至今,斩出的最强一剑!足以威胁到初入金丹七层的修士!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黄一梦依旧只是抬起了手指。 但这一次,她指尖凝聚的黑色真元,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都要缓慢。那归墟的意蕴不再仅仅是湮灭,更带上了一种包容与沉淀。仿佛万物终將归於沉寂,再狂暴的浪潮,也终將平息於无垠的归墟之海。 她没有去“点”向那剑罡,而是迎著那奔涌的蓝色巨浪,轻轻向前一按。 如同抚平褶皱,如同安抚狂澜。 那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剑罡,在接触到她指尖那看似微弱的黑色光华时,竟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平息。狂暴的剑气被那归墟之意引导、分化、最终归於虚无。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静。 剑罡彻底消散。 林惊涛保持著出剑的姿势,脸色苍白,怔怔地看著自己那最强一剑,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他体內的真元几乎被这一剑抽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输了。”他收起碧澜剑,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释然,对著黄一梦深深一揖,“多谢青萍长老指点。” 他明白,对方若非手下留情,他此刻已与那剑罡一同湮灭。 黄一梦收回手指,微微頷首:“剑意纯粹,不错。” 能得到她一句“不错”的评价,林惊涛心中那点挫败感竟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一丝奇异的荣幸。 至此,擂台决胜落下帷幕。 青萍长老黄一梦,以全胜战绩,无可爭议地夺得此次坠龙秘境选拔的头名魁首! 当执法长老高声宣布这一结果时,整个演武场沸腾了!欢呼声、惊嘆声如同海啸般响起! “魁首!青萍长老是魁首!” “一指归墟,谁与爭锋!” “从今天起,青萍长老就是我云渺宗金丹期第一人!” 赵铁柱在台下激动得手舞足蹈,比自己得了魁首还高兴。萧晨看著台上那道接受万眾瞩目的身影,用力握紧了剑柄,眼中燃烧著更加炽烈的火焰。周焱混在人群中,心情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悄然退出了人群。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与台上那人,已是云泥之別。 高台上,云河道尊抚须而笑,眼中满意之色毫不掩饰。其他长老也是纷纷道贺,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重视。此女天赋、心性、实力皆是上上之选,未来不可限量,宗门当大力栽培。 黄一梦站在擂台中央,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心中却异常平静。魁首之名,於她而言,不过是通往更高境界的一块踏脚石。她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那即將开启的“坠龙秘境”,以及更遥远的修仙之路。 选拔结束,眾人散去。 夜色降临,青萍峰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洞府內,黄一梦正在清点此次选拔的收穫。除了魁首应有的丰厚宗门贡献和灵石奖励外,还有一枚代表进入秘境资格的“龙鳞令牌”,以及几样不错的修炼资源。 就在这时,洞府禁制被触动了。 来人是铁长老。他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一进来就哈哈大笑:“恭喜青萍长老!魁首之名,实至名归!你那『归墟一指』,可是把老夫都嚇了一跳!” 黄一梦微微一笑,请他坐下:“铁长老过奖了,侥倖而已。” “誒,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铁长老摆摆手,隨即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老夫此来,一是道贺,二是有件东西,觉得应该交给你。” 他取出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木盒,推到黄一梦面前。 黄一梦神识扫过,木盒並无任何禁制。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青铜钥匙,钥匙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类似云纹的图案。 “这是?”黄一梦目露疑惑。 “这是老夫多年前,在一次探索古修洞府时偶然所得。”铁长老解释道,“那洞府早已破败,没什么值钱东西,就这枚钥匙似乎有些特殊,材质坚硬无比,连老夫的地脉心火都难以损伤分毫。研究了多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它似乎与空间之力有些微弱的关联。” 他顿了顿,看著黄一梦:“本来都快忘了这东西。 但今日见你那『归墟指』中,似乎也蕴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空间湮灭之意……老夫觉得,或许这钥匙与你有缘。留在老夫这里也是蒙尘,不如赠与你,或许在秘境中能有些意想不到的用处。” 黄一梦拿起那枚青铜钥匙,入手冰凉,神识仔细感应,確实能察觉到一丝极其隱晦、却异常古老纯净的空间波动。这波动与她“归墟指”中那涉及存在层面抹除的意蕴,隱隱有种遥相呼应的感觉。 【获得未知青铜钥匙,蕴含古老空间之力,可能与某些失落之地有关。】 【选择一:收下钥匙,谨慎研究,或为机缘。风险未知,收益未知。签运:中上籤。(福缘暗藏)】 【选择二:婉拒铁长老好意,避免不必要的因果。风险无,无收益。签运:中中籤。】 金手指给出了中上籤的提示。 黄一梦不再犹豫,对铁长老郑重道:“多谢铁长老赠钥之情,此物我便收下了。若有所得,必不忘长老今日之情。” 铁长老哈哈一笑,显得很是豁达:“哈哈,好!你能用上就好!老夫也算去了件心事。好了,不打扰你清修了,秘境开启在即,你好生准备!” 送走铁长老,黄一梦摩挲著那枚冰冷的青铜钥匙,目光幽深。 “坠龙秘境……未知的钥匙……看来,这次的秘境之行,会比想像中更有趣。” 第三百三十五章 山雨欲来 磨礪归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五章 山雨欲来 磨礪归墟 魁首之名带来的喧囂,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隨著时间悄然退去。 青萍峰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但这份寧静之下,却涌动著为秘境之行做最后准备的暗流。 黄一梦並未沉浸在虚名之中。她深知,选拔魁首只是在宗门內部的小池塘里称王,真正的“坠龙秘境”,匯聚的是整个流云之域乃至周边地域的金丹精英,其中不乏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的老牌强者,危机四伏,远非宗门试炼可比。 “归墟指”虽强,但消耗巨大,凝聚速度在面对真正的高手时仍是短板。而且,过於依赖单一杀手鐧,在复杂多变的秘境环境中是危险的。 洞府静室內,她再次沉浸在对“归墟指”的打磨中。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极致的湮灭威力,而是尝试控制。 她以神识为引,小心翼翼地调节著指尖那缕融合了镇狱与归墟意境的真元输出。时而让其如丝如缕,仅具束缚干扰之效;时而令其凝於方寸,追求极致的穿透;时而又尝试將其附著於点金笔笔尖,看能否与符道结合。 失败是常態。能量失衡导致真元反噬,神识过度消耗带来阵阵眩晕,甚至有一次控制不当,险些让那归墟意蕴波及到静室的防护阵法。 但她心志坚毅,毫不气馁。每一次失败,都让她对这股力量的本质理解更深一分。渐渐地,她对“归墟指”的掌控变得越发精细入微,消耗也有所降低,虽然距离隨心所欲、收发由心的境界还差得远,但已不再是只能作为压箱底拼命的手段。 就在她潜心修炼之际,金不换带来了外界的消息。 “长老,您是没看见,现在宗门外都在传您『一指归墟』的名號呢!”金不换眉飞色舞,与有荣焉,“好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人,都在打听您。血煞宗和暗影阁那边,最近也消停了不少,估计是被嚇住了!” 黄一梦对此不置可否。虚名累人,血煞宗和暗影阁也绝非轻易罢休之辈,暂时的沉寂,或许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还有呢?”她淡淡问道。 金不换连忙收敛神色,压低声音:“百晓堂那边有消息了。您给的那些符籙,尤其是那『缚灵戮影符』,在黑市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价格炒得极高。 已经有好几拨人,拿著这些符籙去找血煞宗和暗影阁外围势力的麻烦了,虽然没造成太大损伤,但也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笑容:“最重要的是,有传言说,暗影阁內部对此次任务失败颇为不满,认为厉锋提供的目標信息严重失实,导致他们损失了一名金牌杀手,正在向血煞宗施压,要求补偿呢!”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狗咬狗,一嘴毛。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借刀杀人,隔岸观火,让敌人內部先乱起来,她才能更安心地前往秘境。 “做得不错。继续留意,尤其是关於秘境的其他参与者信息,儘可能收集。”她拋给金不换一瓶丹药作为赏赐。 金不换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洞府內再次安静下来。黄一梦走到窗边,望著云捲云舒的山峦。铁长老赠送的那枚青铜钥匙,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储物袋中,那丝古老的空间波动,偶尔会与她的归墟意境產生微弱的共鸣。 “秘境……钥匙……”她轻声自语,“或许,那里有我需要的答案,或者……更大的麻烦。” 她不再多想,转身回到静室中央。手腕一翻,点金笔出现在手中。是时候检验一下,將归墟意境融入符道的成果了。 她铺开一张顶级的“空明符纸”,这种符纸对能量兼容性极佳。屏息凝神,脑海中回闪著“焚天烬虚符”残篇的意境与自身归墟之指的感悟。 笔尖蘸取特製的、混合了地煞矿髓粉末的灵墨,缓缓落下。 笔走龙蛇,不再是绘製已知的任何一种符籙。笔下的符文扭曲、怪异,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美感与协调,仿佛在描绘著物质崩解、能量归寂的终极图景。丝丝缕缕的归墟意蕴,隨著笔锋渗入符纸,与符文紧密结合。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她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平衡著符文的稳定与意境的承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笔尖提起的瞬间—— 嗡! 整张符纸骤然爆发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光芒!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內敛。符纸之上,呈现出一道道如同龟裂瓷器般的暗金色纹路,中心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吸人神魂的微型黑洞图案。 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了镇压、侵蚀与归墟意味的波动,从符纸上瀰漫开来。静室內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成功了! 虽然这符籙的品阶难以界定,威力也尚未可知,但黄一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绝对远超普通的三阶符籙,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这不再是“缚灵戮影符”那样的改良,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创新! 她將这枚前所未有的符籙命名为——“寂灭符”。 看著手中这枚散发著不祥与强大气息的符籙,黄一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多一张底牌,秘境之中便多一分保障。 就在她准备调息恢復时,心中那玄妙的感应再次浮现。 【秘境开启前夕,暗流涌动。】 【选择一:继续闭关,精研“寂灭符”与“归墟指”,稳固修为。风险低,收益中。签运:中中籤。】 【选择二:出关一趟,前往宗门坊市,採购秘境所需物资,並探查外界风向。风险低,可能触发支线,收益不定。签运:中上籤。(提示:或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宗门坊市?”黄一梦微微挑眉。金手指提示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她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闭关苦修有时而穷,適当接触外界,或许真能遇到机缘。而且,她也確实需要补充一些炼製符籙和丹药的高级材料,以及一些保命、遁逃的一次性宝物。 改变了一下装束,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金丹中期女修,黄一梦驾驭著经过升级、遁速与隱匿能力大增的流云梭,悄然离开了青萍峰,朝著云渺宗山门外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云海坊市”而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坊市百態 古符残片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六章 坊市百態 古符残片 云海坊市,坐落於云渺宗山门东南三百里外的一处巨大山谷之中。依託宗门,歷经数千年发展,已成为流云之域有数的几大修士聚集地之一。 尚未靠近,喧囂的人声、驳杂的灵气波动以及各种奇异的气味便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谷口设有简单的禁制与守卫,缴纳少许灵石便可进入。黄一梦收敛气息,隨著人流步入其中。 眼前豁然开朗。谷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显然是经过了大规模的空间拓展。一条宽阔的青石主道贯穿南北,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有售卖丹药的“百草阁”,专营法器的“神兵楼”,收购材料的“万宝斋”,更有许多修士直接在地上铺开摊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筑基修士隨处可见,金丹修士亦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晦涩深沉、属於元婴老怪的气息一闪而逝。各族修士皆有,人族、妖族、甚至还有一些气息诡异的魔修,在此地也维持著表面的和平。 黄一梦如同一个普通的过客,沿著主道缓步而行,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收集著各种信息。 “听说了吗?云渺宗这次选拔魁首,是个女修!叫什么青萍长老!” “一指归墟!好傢伙,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是同阶无敌!” “切,吹的吧?肯定是云渺宗给自己脸上贴金。金丹期无敌?当我们血煞宗吴长老、天剑宗林仙子是泥捏的?”一个身著血煞宗服饰的弟子不屑地撇嘴,引来周围几人曖昧的低笑。 “嘘!小声点!不管真假,人家现在是魁首,即將进入坠龙秘境,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听著这些议论,黄一梦面色不变,径直走入一家规模颇大的“多宝阁”。她需要採购一批高阶空白符纸和几种稀有灵墨。 店內伙计见她气息沉凝,不敢怠慢,热情招待。黄一梦报出几种材料名称,伙计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前辈,您要的『空冥砂』和『千年血蟾酥』小店確实有,但都是紧俏货,尤其是临近秘境开启,价格……比平日高了五成。”伙计小心翼翼地说道。 黄一梦眉头微蹙,並未多言,直接支付了灵石。这点溢价还在她接受范围之內。她如今身家丰厚,选拔魁首的奖励和身为长老的积蓄,足够她挥霍一阵。 採购完毕,她並未离开坊市,而是转向那些散修摊位区域。这里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但有时也能淘到一些宗门店铺里没有的稀奇玩意儿。 她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目光扫过那些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矿石、药材、法器残片。大部分都是普通货色,偶有几件品相不错的,要么价格虚高,要么对她无用。 就在她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区域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者,修为只有筑基后期,气息萎靡,面前只隨意摆著几块顏色暗淡的矿石和几卷破旧的兽皮。与其他摊位的热闹相比,这里门可罗雀。 引起黄一梦注意的,並非那些矿石,而是压在矿石下、只露出一角的一枚暗黄色骨片。那骨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破,但其上一种极其隱晦、与她之前在符阁所见的那些上古符文同源的波动,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被她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假装查看那几块矿石。 “道友,这『黑曜铁』怎么卖?”她隨意指著一块矿石问道。 老者抬起浑浊的双眼,有气无力地道:“五十……不,三十块下品灵石。” 黄一梦拿起那块黑曜铁看了看,又指向那几卷兽皮:“这些呢?” “都是些没啥用的古籍残卷,十块灵石一卷,道友若都要,给四十块灵石拿走。”老者似乎並不指望能卖出什么好东西。 黄一梦这才“顺便”拿起那枚压在最下面的暗黄色骨片,入手冰凉,质地坚硬,表面刻著几个模糊扭曲、几乎难以辨认的符文。 “这骨片是?” “哦,这个啊,”老者瞥了一眼,浑不在意,“是从一个古修士坐化洞府里捡的,跟这些兽皮一起的,没啥灵气波动,估计是啥装饰品或者废料。道友要是买那些兽皮,这骨片就当添头送你了。” 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掂量著那几卷兽皮:“这些古籍残破不堪,用处不大啊……罢了,看你也不容易,四十就四十吧。” 她取出四十块下品灵石递给老者,顺手將兽皮和那枚骨片一起收起,动作自然流畅。 老者接过灵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连道谢。 就在黄一梦转身欲走之时,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响起: “且慢!” 只见一个衣著华贵、手持摺扇、面色有些虚浮的青年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不弱的护卫,皆有金丹初期修为。这青年目光灼灼地盯著黄一梦刚刚收起的兽皮和骨片,尤其是那枚骨片。 “这位仙子,你刚才买的东西,本少爷看上了。喏,这是一百灵石,东西让给我如何?”那青年用摺扇指了指黄一梦,语气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倨傲,隨手拋出一个灵石袋。 黄一梦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青年。此人修为在金丹四层,根基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来的紈絝子弟。 那摊主老者见状,脸色微变,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不卖。”黄一梦声音清冷,言简意賅。 青年脸色一沉,摺扇“啪”地一合:“两百灵石!” 黄一梦不再理会,转身便走。 “站住!”青年脸上掛不住了,厉声喝道,“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我乃流云赵家赵铭!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灵石少不了你的!否则……”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名护卫便上前一步,金丹期的灵压混合著杀气,隱隱锁定了黄一梦。 周围的人群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是赵家的那个紈絝赵铭!” “嘖嘖,又强买强卖?” “那女修要倒霉了,赵家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 “看她气息也就金丹中期,怕是扛不住赵家的压力。” 面对两名金丹护卫的压迫,黄一梦神色依旧平静。她甚至没有去看那赵铭,只是將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名护卫。 没有强大的灵压爆发,没有慑人的气势。 但就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那两名原本气势汹汹的护卫,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他们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万物归墟的终极寂灭! 那是黄一梦常年廝杀、修炼《九幽镇狱经》以及领悟归墟意境后,自然凝聚的一丝煞意与精神压迫!寻常同阶修士根本难以承受! 两名护卫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锁定黄一梦的气机瞬间溃散。 赵铭见护卫退缩,先是一愣,隨即大怒:“废物!你们……” 他话未说完,黄一梦终於將目光转向了他。 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赵铭对上那双眼睛,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深不见底的幽暗吞噬,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囂张的气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恐惧。 黄一梦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目光,如同驱赶苍蝇般轻轻挥了挥手,隨即转身,从容不迫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赵铭才如同虚脱般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看著黄一梦离去的方向,脸上青红交加,既有后怕,更有屈辱,却再也不敢生出丝毫阻拦或报復的念头。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个女人,是真的敢杀他,而且有轻易杀掉他的能力!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 “刚才怎么回事?赵家的护卫怎么怂了?” “那女修……好像什么都没做?” “是神识压迫!好强的神识!绝对是个狠角色!” “赵铭这次踢到铁板了!哈哈,活该!” 没有人认出黄一梦就是近来风头正盛的“青萍长老”,但经此一事,“坊市惊现神秘女修,一眼嚇退赵家紈絝”的消息,恐怕又要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黄一梦远离了是非之地,在一个僻静角落,取出了那枚暗黄色骨片。神识仔细探入,感受著那与上古符文同源的微弱波动,嘴角微微勾起。 金手指提示的“意料之外的收穫”,想必就是此物了。 虽然还不知道它具体有何用处,但能与上古符文扯上关係,定然不凡。 此行不虚。 她不再停留,驾驭流云梭,悄然返回了青萍峰。 第三百三十七章 骨片玄机 秘境將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七章 骨片玄机 秘境將启 青萍峰洞府,静室之內。 黄一梦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枚看似不起眼的暗黄色骨片之上。 指尖拂过骨片表面那些模糊扭曲的符文,冰凉坚硬的触感下,那股与上古符文本源同源的微弱波动,如同沉睡生灵的呼吸,若有若无。 她尝试著將一丝精纯的《九幽镇狱经》真元注入其中。 骨片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她又尝试以神识勾勒骨片上的符文。 神识探入,却仿佛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迷雾,那些符文在迷雾中扭曲变幻,难以捕捉其真实形態,更別提理解其含义。 这骨片,远比她在符阁见过的那些上古残篇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其上的禁制或者说是天然的隔绝层,强大得超乎想像。 黄一梦並未气馁。越是难以破解,越说明其价值不凡。 她沉吟片刻,想到了铁长老赠送的那枚青铜钥匙。那钥匙蕴含著古老的空间之力,与她的归墟意境隱隱共鸣。而这骨片上的符文,似乎也触及到了某种本源规则。 或许……可以藉此为引? 她將青铜钥匙取出,与骨片並置於掌心。同时运转功法,將那一丝微弱的、融合了归墟意境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同时接触钥匙与骨片。 起初,依旧是一片沉寂。 但就在她即將放弃这种尝试时,异变发生了! 青铜钥匙上那古老的空间波动,与骨片內那混沌的符文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同频的牵引,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自骨片內部传来。 紧接著,那骨片表面的模糊符文,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开始缓缓流动、重组!虽然依旧难以理解,但那层隔绝神识的混沌迷雾,却仿佛被这共振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黄一梦的神识终於捕捉到了一丝清晰的意念碎片——那並非具体的功法或符籙绘製法,而是一种关於“断”与“连”的古老规则阐述! 这枚骨片记载的,似乎是一种涉及因果、联繫、乃至空间节点的斩断与接续的至高法门的一角!其核心並非毁灭,而是“分离”与“重构”!若能掌握,或许能斩断追踪印记、隔绝神识锁定、甚至短暂影响小范围內的空间稳定! 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但其中蕴含的玄奥,让黄一梦心神剧震!这完全是一种不同於她以往认知的力量体系,其立意之高,远超寻常法术神通! 【成功引动未知骨片玄机,获得古老规则碎片“断连之契”。】 【选择一:全力参悟此规则碎片,尝试掌握其初步运用。风险中(神识消耗巨大,可能引发未知反噬),收益极高。签运:中上籤。(福缘深厚,然需量力)】 【选择二:暂时封存,留待日后修为提升再行参悟。风险无,无收益。签运:中中籤。】 “断连之契……”黄一梦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金手指再次给出了中上籤的提示!此物对她而言,价值或许不亚於《地煞戮灵阵图》补遗!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参悟! 神识如同最勇敢的探险者,沿著那被共振撕开的缝隙,艰难地向骨片深处探去。无数关於“断”与“连”的规则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她的识海,衝击著她的认知。 头痛欲裂!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 她紧守灵台清明,《百劫炼神录》疯狂运转,竭力消化、理解著这些玄奥的信息。同时,她体內那融合了地煞镇狱与归墟意境的金丹,也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微微震颤,与那规则碎片產生著微妙的共鸣。 时间在深度参悟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之內,以黄一梦为中心,空间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与断层。她周身的气息时而变得縹緲不定,仿佛与外界隔绝;时而又与地脉煞气紧密相连,浑然一体。 她缓缓抬起右手,並未动用真元,只是凭藉著对那“断连之契”规则碎片的初步理解,对著静室角落的一处空间,虚虚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若是有元婴修士在此,定能察觉到,那一处的空间联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短暂地、微弱地干扰了一下!虽然远达不到真正斩断空间的程度,但已足以让一些依靠神识锁定或能量连接的手段出现瞬间的失效! 成功了!虽然只是最粗浅、最微不足道的运用,但確確实实触摸到了那古老规则的门槛! 黄一梦收回手,脸色苍白如纸,神识消耗殆尽,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喜。这“断连之契”的潜力无穷,无论是用於战斗中的突然脱离、规避锁定,还是用於探索秘境时隔绝某些诡异存在的感知,都將是极其强大的辅助能力! 她小心翼翼地將骨片和青铜钥匙收起。这两件东西,似乎存在著某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关联,需要日后慢慢探究。 就在她准备服下丹药恢復神识时,洞府外的防护禁制传来一阵特定的波动——是宗门最高等级的集结传讯! 秘境,即將开启! 黄一梦目光一凝,压下身体的疲惫,迅速起身。 该出发了。 她换上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將状態调整到最佳。点金笔、流云梭、各种符籙丹药、那枚得自选拔的龙鳞令牌、以及新得的骨片与青铜钥匙,所有准备都已就绪。 她走出静室,青鳞感应到她的气息,从灵兽室游弋而出,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腿。黄一梦摸了摸它冰凉的鳞片,餵给它几颗丹药。 “看好家。” 青鳞低吟一声,盘踞在洞府门口,玉角微光闪烁,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打开洞府禁制,外界天光倾泻而入。 只见青萍峰上空,已然悬浮著数艘巨大的宗门云舟,旌旗招展,灵光冲霄。各峰获得秘境资格的金丹弟子,在师长或执事的带领下,正陆续登上云舟。 黄一梦驾驭遁光,落在主峰云舟的甲板上。 她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敬畏、好奇、忌惮、羡慕……种种视线交织在她身上。 “青萍师叔!” “青萍长老!” 赵铁柱、萧晨等人纷纷上前见礼,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即便是冷峻如萧晨,眼中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服膺。周焱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微微低下了头。 云河道尊与几位元婴长老立於舟首,见到黄一梦,皆微微頷首。 “人都到齐了。”云河道尊声音平和,却传遍整个云舟,“坠龙秘境,位於流云之域与万妖山脉交界处的虚空裂缝之中,五十年一现。 其內机缘与危险並存,不仅有上古遗留的宝物、功法,更有强大的原生妖兽、诡异的空间陷阱,甚至……还有其他地域的修士。” 他目光扫过在场二十名精气神饱满的金丹弟子,语气转为肃然:“尔等皆是我云渺宗栋樑,未来希望。秘境之中,当守望相助,但亦需谨记,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以保全自身、爭取机缘为重!” “谨遵掌门諭令!”眾弟子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云河道尊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轰! 数艘云舟同时启动,庞大的船身撕裂云层,化作数道流光,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目標——坠龙秘境! 黄一梦站在船舷边,狂风吹拂著她的髮丝与衣袂。她俯瞰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心中一片平静,唯有眼底深处,燃烧著对未知的探索之火与变强的渴望。 第三百三十八章 秘境入口 群雄匯聚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八章 秘境入口 群雄匯聚 云舟撕裂云层,疾驰三日。 下方地貌逐渐从云渺宗的灵山秀水,变为蛮荒原始的崇山峻岭,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带上了丝丝野性与暴戾。这里已是流云之域与万妖山脉的交界地带,人跡罕至,妖兽横行。 这一日,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奇景。 只见天幕之上,一道横贯东西、不知几万里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烙印在蔚蓝的背景中。裂缝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的五彩流光,內部则是一片深邃、旋转的幽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混乱的空间波动。 而在那巨大裂缝的下方,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平台上,此刻已是光华璀璨,人影幢幢! 数十艘制式各异的飞行法器悬浮於空,旌旗招展,代表著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势力的修士。 有流云之域本土的各大宗门,如天剑宗、烈阳宗、玄阴教(虽与云渺宗有隙,但秘境机缘当前,亦派人前来);有来自更遥远地域、服饰奇特的修士团体;甚至还有一些气息强横、明显是散修中顶尖存在的人物,独自占据一角,冷眼旁观。 平台上,数以千计的金丹修士聚集,强大的气息交织碰撞,使得那片虚空都微微扭曲。喧譁声、议论声、法器嗡鸣声匯成一片,气氛紧张而热烈。 云渺宗的云舟到来,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云渺宗的人来了!” “看,那个就是青萍!一指归墟的黄一梦!” “果然气势不凡……她旁边那是赵铁柱和萧晨吧?云渺宗这次阵容不弱啊。” “哼,虚名而已,秘境之中,实力为尊!”有不服者低声冷哼,但目光触及黄一梦时,依旧带著深深的忌惮。 黄一梦立於舟首,感受著这片天地间瀰漫的强大气息与隱晦的敌意,面色平静。她的神识如同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却將周遭数百丈內的细微动静尽收心底。 她看到了玄阴教队伍中那几个面色不善的长老,看到了血煞宗厉锋那充满怨毒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神,也看到了许多完全陌生、却气息深沉似海的对手。 【已抵达坠龙秘境入口,群雄匯聚,暗藏杀机。】 【选择一:低调隱匿於宗门队伍中,静观其变。风险低,无收益。签运:中中籤。】 【选择二:主动释放气息,震慑宵小,確立强势地位。风险低,可能引来更多关注与挑战,收益中(减少不必要的骚扰)。签运:中上籤。】 【选择三:尝试以“断连之契”感知秘境入口空间结构,寻找非常规进入方法或薄弱点。风险高(可能引起空间反噬或强者注意),收益高。签运:中下籤。(提示:时机未至)】 黄一梦略一思索,选择了第二种。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过分的低调有时反而会引来更多的麻烦。適当展示肌肉,能省去许多无谓的纠缠。 她心念微动,並未刻意爆发灵压,但周身那股融合了地煞镇狱与归墟意境的独特气息,却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瀰漫开来。並不霸道,却带著一种沉凝、幽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特质。 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射过来的神识,在接触到这股气息时,大多如同触电般迅速缩回,少数几个自恃强大、试图深入探查的,也感觉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隔绝,心中骇然之下,不敢再探。 一时间,云渺宗队伍周围,竟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清净”区域。 赵铁柱、萧晨等人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心中对黄一梦的敬佩更甚。周焱混在队伍里,感受著那令他心悸的气息,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彻底熄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呵呵,云河道友,贵宗真是人才辈出啊。”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只见不远处,一艘装饰著无数细小飞剑纹路的云舟上,一位背负长剑、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笑著拱手,正是天剑宗带队的元婴剑修——玉衡真君。其目光扫过黄一梦时,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玉衡道友过誉了,小辈们还需磨礪。”云河道尊含笑回应,双方显然关係不错。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空间裂缝猛地一震! 嗡——! 一道恢弘、古老、仿佛来自太古龙吟的嗡鸣声,自裂缝深处传出,响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裂缝边缘的五彩流光骤然变得耀眼夺目,旋转的幽暗中心,缓缓凝聚出一个足够数人並排通过的、稳定下来的光门! 秘境入口,正式开启! “入口已开!持有龙鳞令者,速速进入!一月之后,无论收穫如何,务必从此门退出,否则將被永困虚空乱流!”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剎那间,平台上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走!” “机缘就在眼前!” “冲啊!” 无数道遁光亮起,如同百川归海,爭先恐后地射向那道光门!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为了更早进入,为了抢占先机,一些摩擦和衝突不可避免的发生。法术的光芒零星炸开,怒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云渺宗队伍在云河道尊的示意下,並未急於冲在最前,而是结成战阵,稳步推进。 黄一梦处於阵型中央,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周围。她看到天剑宗的弟子如同出鞘利剑,剑气开道,速度极快;看到烈阳宗的修士浑身燃火,霸道地撞开挡路之人;也看到几个散修联手,阴险地偷袭了一个小宗门的队伍,抢夺了他们的龙鳞令…… 杀人夺宝,在入口处便已上演。 就在云渺宗队伍即將靠近光门时,侧后方突然袭来数道阴狠毒辣的乌光!目標直指队伍中修为稍弱的几名弟子! 是玄阴教的人!他们果然忍不住出手干扰! “小心!”赵铁柱怒吼,盾牌暴涨,挡下大部分乌光。 萧晨剑光一闪,將漏网之鱼斩灭。 但仍有一道极其刁钻的乌光,绕过防御,袭向一名灵植峰的女弟子!那女弟子花容失色,眼看就要香消玉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黄一梦动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向著那乌光袭来的方向,看似隨意地一指点出。 並非“归墟指”,而是动用了初窥门径的 “断连之契”! 一股无形的、涉及因果联繫的规则之力瀰漫开来。 那迅疾无比的乌光,在距离女弟子后背不足三尺的地方,猛地一滯!其上附著的操控神识与能量轨跡,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抹断! 乌光失去了所有动力与灵性,如同凡铁般,“叮噹”一声掉落在地。 那名偷袭的玄阴教长老脸色一白,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觉自己和本命法器的联繫竟被强行切断了一瞬! “走!” 黄一梦清冷的声音响起,云渺宗队伍趁此机会,加速冲入了光门之中。 进入光门的瞬间,是短暂的天旋地转与空间挤压感。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外界的虚空平台,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凉而古老的世界。 灰濛濛的天空,悬掛著三轮黯淡的、顏色各异(暗红、惨绿、幽蓝)的“太阳”,投下诡异的光线。大地是暗红色的砂石,布满了乾涸的河床与嶙峋的怪石。远处,有连绵的、如同巨龙脊背般的黑色山脉轮廓,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混杂著龙威、煞气以及某种腐朽气息的怪异灵气。 这就是……坠龙秘境!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此地与玄煞阴窟相似却又更加宏大、古老的煞气环境,体內《九幽镇狱经》自行加速运转,竟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她目光扫过身边,云渺宗的弟子在传送过程中被隨机分散了,此刻她身边只有赵铁柱、萧晨,以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周焱。其他同门已不见踪影。 “我们先离开入口区域,此地不宜久留。”黄一梦当机立断。入口处人员密集,是非太多。 四人选定一个方向,驾驭遁光,迅速远离了那不断有光影闪烁的入口光门。 飞行不过百里,前方一片巨大的、如同森林般的暗红色石林挡住了去路。石林中隱隱传来打斗声与妖兽的咆哮。 黄一梦神识向前探去,只见石林深处,一支约五六人的散修小队,正在围攻一头形似蜥蜴、却背生双翼、浑身覆盖著暗红鳞片的妖兽。那妖兽气息强悍,相当於金丹七层,口中喷吐著带有腐蚀性的暗红吐息,將那支散修小队逼得节节败退,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体。 而就在战团不远处的一根石柱下,生长著一株约三尺高、通体晶莹如同红宝石的小树,树上结著三颗龙眼大小、散发著诱人清香与精纯气血波动的果实! “龙血菩提!”赵铁柱低呼一声,眼中露出渴望之色。这可是淬炼肉身、提升气血的极品灵物! 那支散修小队也发现了黄一梦四人,为首一名刀疤脸汉子一边艰难抵挡妖兽,一边急声高呼:“前方的道友!还请援手!这龙血菩提,我等愿分润两颗!” 祸水东引?还是真心求援? 黄一梦目光扫过战场,又看了看那株龙血菩提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坐收渔利的机会,来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螳螂黄雀 菩提入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九章 螳螂黄雀 菩提入手 暗红色的石林,如同巨兽交错的獠牙,投下斑驳诡异的阴影。翼蜥的咆哮与散修的怒吼在其中迴荡,更添几分惨烈。 那刀疤脸汉子的呼救声带著显而易见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祸水东引,拉人下水,这是散修在绝境中惯用的伎俩。 两颗龙血菩提?不过是空头支票,等解决了翼蜥,恐怕就是翻脸无情、清算之时。 赵铁柱握紧了盾牌,看向黄一梦,等待她的决断。萧晨剑意引而不发,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战场与那株龙血菩提。周焱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幻,显然不想捲入这莫名其妙的爭斗。 黄一梦神色平静,心中念头飞转。 【遭遇散修小队与金丹七层翼蜥爭夺龙血菩提,对方求援。】 【选择一:出手相助,击退翼蜥,按约定分润两颗菩提。风险中(需消耗法力,且需防备散修反噬),收益中。签运:中下籤。】 【选择二:坐山观虎斗,待双方两败俱伤后再行出手,夺取所有菩提。风险低,收益高。签运:中上籤。(提示: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选择三:立即离开,避免捲入是非,另寻机缘。风险无,无收益。签运:中中籤。】 金手指的提示清晰明了。 黄一梦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扩大了些许。她从来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善人,坐收渔利才是符合她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稳住,等。”她只吐出三个字,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赵铁柱和萧晨立刻会意,收敛气息,藉助石柱阴影隱匿身形。周焱愣了一下,也连忙照做,只是看著那诱人的龙血菩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这才是他认知中那个杀伐果断的青萍师叔。 场中,那支散修小队见黄一梦四人毫无动静,只是冷眼旁观,心中顿时一沉。刀疤脸汉子气得破口大骂:“见死不救!你们算什么名门正派!” 他这一分神,翼蜥抓住机会,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大哥小心!”旁边一个瘦小修士惊呼著扑上来,祭出一面骨盾。 轰! 骨盾连同那瘦小修士被一起抽飞,撞在石柱上,骨断筋折,眼看是不活了。 “老五!”刀疤脸目眥欲裂,却无力回天。翼蜥的强大远超他们预估,原本想引外人分担压力,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加速了己方的败亡。 剩下的四名散修更是险象环生,在翼蜥狂暴的攻击下只能勉力支撑,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黄一梦四人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散修们的手段频出,各种符籙、法器自爆,试图重创翼蜥,也確实在翼蜥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暗红色的鳞片破碎,流出粘稠的血液。但翼蜥生命力极其顽强,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攻势越发疯狂。 终於,在又一名散修被翼蜥利爪撕碎后,仅剩的刀疤脸和另一名女修也到了强弩之末,真元耗尽,伤痕累累。 而那翼蜥,虽然浑身是伤,气息也比最初萎靡了不少,但那双竖瞳中的凶光依旧骇人。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 “动手!” 她声音落下的瞬间,萧晨第一个动了!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剑光,並非攻向翼蜥,而是直取那名已是强弩之末的女修!剑光迅疾如电,那女修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眉心一点红痕显现,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软软倒地。 杀人夺宝,在此刻毫无遮掩地上演! 与此同时,赵铁柱怒吼一声,盾牌带著万钧之力,狠狠撞向那同样力竭的刀疤脸汉子。刀疤脸绝望地举刀格挡,却被连人带刀一起砸飞,胸骨尽碎,鲜血狂喷,眼看活不成了。 黄一梦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翼蜥的侧后方! 翼蜥刚刚解决完散修,正处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短暂空隙,又见新的敌人出现,而且还是以如此凌厉的手段清场,顿时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转身就要喷吐暗红吐息! 但黄一梦的速度更快! 她並指如剑,指尖那缕融合了镇狱与归墟意境的黑色真元瞬间凝聚!这一次,她刻意控制了威力与范围,將力量高度压缩於指尖方寸! “归墟指!”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却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翼蜥脖颈下方一处破碎的鳞片伤口处! 那里是它防御相对薄弱,且靠近能量核心的位置!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翼蜥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暴的咆哮戛然而止。它那凶戾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它能感觉到,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湮灭之力,正从那小小的指尖涌入它的体內,所过之处,它的血肉、筋骨、甚至妖力,都在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翼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沙堆般垮塌下去,迅速化作一滩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暗红色灰烬,唯有一颗龙眼大小、蕴含著精纯妖力与龙族血脉气息的妖丹留存了下来。 从黄一梦下令动手,到两名散修毙命、翼蜥湮灭,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乾净!利落!狠辣! 周焱看著眼前这一幕,喉咙有些发乾。他虽然知道黄一梦很强,但亲眼见到她如此果决地清除障碍(包括人),还是感到一股寒意。 赵铁柱和萧晨则显得平静许多,迅速开始打扫战场,收集散修和翼蜥留下的储物袋及那枚妖丹。 黄一梦则径直走到那株龙血菩提树下。三颗红宝石般的果实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和浓郁的气血之力。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摘下,装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 慧眼识珠,意外之喜。 这三颗龙血菩提,对她淬炼肉身、弥补《九幽镇狱经》修炼中对身体负荷的隱患,大有裨益。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其他人。”黄一梦將玉盒收起,目光扫过四周。 果然,远处已经隱隱有几道遁光被这边的能量波动吸引,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 “走!” 四人不再停留,选定一个与来者相反的方向,驾驭遁光,迅速没入了石林深处,留下满地狼藉与逐渐消散的血腥气。 绝境逃脱(对散修和翼蜥而言是绝境,对黄一梦而言是轻鬆脱离),坐收渔利, 整个过程堪称完美。 飞行途中,周焱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黄一梦平静的侧脸,心中最后一丝不服气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畏。 他终於明白,在这个女人面前,玩弄那些小心思是多么可笑。智商碾压之下,他之前的种种行为,无异於跳樑小丑。 黄一梦感应到他的目光,並未理会。她此刻的心思,已经放在了如何分配这三颗龙血菩提,以及接下来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秘境中,该如何寻找更大的机缘上。 第三百四十章 地穴疑踪 分赃定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章 地穴疑踪 分赃定心 四人驾驭遁光,在暗红色的石林间急速穿行,將身后的喧囂与可能的追踪者远远拋开。 直至飞出去数百里,確认周围再无其他修士气息,黄一梦才示意降落在一条乾涸的、布满黑色鹅卵石的巨大河床底部。这里地势隱蔽,视野开阔,不易被偷袭。 “先在此处稍作休整。”黄一梦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刚刚经歷了一场杀人夺宝的波动。 赵铁柱和萧晨依言盘膝坐下,默默调息,恢復方才短暂却激烈的战斗中消耗的真元。周焱则有些心神不寧,目光时不时瞟向黄一梦,欲言又止。 黄一梦没有理会他,先是神识仔细扫过周围,確认安全,然后才取出了那三颗盛放在玉盒中的龙血菩提。 红宝石般的果实散发著温热的气息,浓郁的气血之力几乎要透盒而出。她打开盒盖,那股气息更是让赵铁柱和萧晨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周焱更是呼吸一促。 “龙血菩提,淬体圣物,於我等皆有大用。”黄一梦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此次收穫,依出力大小分配。我取两颗,剩下一颗,你们三人自行商议分配方式。” 她直接定下了基调,拿走了大头。这並非商量,而是通知。若非需要他们后续助力,以她的作风,独吞也並非做不出来。人有我优,实力为尊,这便是她的逻辑。 赵铁柱和萧晨对此並无异议。他们清楚,若非黄一梦关键时刻那精准狠辣的“归墟指”瞬间解决最强的翼蜥,他们別说收穫,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能分润一颗,已是意外之喜。 两人看向周焱。 周焱脸色变幻,最终低下头,涩声道:“全凭青萍师叔做主,弟子……没有意见。”他知道,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能留得一命,还能有机会分到一点汤喝,已是侥倖。 黄一梦將其中一颗龙血菩提递给赵铁柱:“赵师兄,你主防御,肉身强度至关重要,此物於你效用最大。你们三人如何分配,自行决定。”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 赵铁柱郑重接过,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多谢青萍师妹!不,多谢长老! ”他看向萧晨和周焱,“萧师弟剑道凌厉,但肉身相对是短板,周师弟符道虽精,近身搏杀亦是弱项。 不若这样,我將此菩提炼化后,取其部分精华,辅以其他药材,炼製一炉『龙血锻骨丹』,成丹后我等三人平分,虽不及直接服用菩提,但胜在药性温和,更能兼顾我等所需,如何?” 他这个提议,既考虑了萧晨的需求,也给了周焱一份实实在在的好处,避免了直接爭夺,显得颇为公道。 萧晨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 周焱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愣了一下,连忙道:“多谢赵师兄!此法甚好!” 一颗龙血菩提的归属,就在这看似平和,实则由黄一梦绝对权威主导的氛围下敲定。分赃定心,团队內部暂时的稳定得以维持。 黄一梦收起属於自己的两颗龙血菩提,並未立刻服用。此物药力霸道,需要寻找绝对安全之地闭关炼化。 她目光投向河床上游,那里隱约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与她手中的青铜钥匙產生著极其微弱的共鸣。 “上游有异,去看看。”她起身说道。 三人自然无异议,立刻跟上。 沿著乾涸的河床向上游潜行约十数里,一处被巨大落石半掩的洞穴出现在河床拐角处。那奇异的波动正是从洞穴深处传来。 洞穴入口处散落著一些惨白的兽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气与腐朽味。 “小心,里面有东西。”黄一梦神识探入,立刻感应到洞穴深处蛰伏著几道相当於金丹中期的气息,似乎是某种群居的穴居妖兽。 她示意三人收敛气息,悄然潜入。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宽阔深邃,怪石嶙峋,光线昏暗。前行不过百丈,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黑暗中亮起十几对幽绿色的眼睛! 是鬼面妖蝠!一种喜欢群居、擅长音波攻击与吸血的三阶妖兽! 它们发现了入侵者,立刻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无形的音波如同潮水般涌来!同时振翅飞起,如同一片黑云,朝著四人扑来! “结阵!守神!”赵铁柱低吼,盾牌顿地,土黄色光墙升起,將那音波攻击大部分抵消。 萧晨剑光如电,瞬间斩落数只冲在最前的妖蝠。 周焱也祭出几张“金光符”,道道金光如同利箭,射向蝠群。 黄一梦却没有参与对蝠群的清剿。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团,投向了洞穴最深处。那里,有一具倚靠在岩壁上的、早已腐朽不堪的人类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成飞灰,但指骨间,却紧紧抓著一块约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闪烁著微弱星光的黑色矿石! 那奇异的空间波动,正是源自这块矿石!而且,这波动与青铜钥匙的共鸣更加清晰了! “那块矿石有古怪!”黄一梦出声提醒,同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团,直扑那具骸骨! 慧眼识珠,她瞬间判断出那黑色矿石的价值,远胜这些鬼面妖蝠。 就在她即將靠近骸骨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具看似腐朽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两团幽蓝色的魂火!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骤然爆发!它竟“活”了过来,抬起只剩下骨爪的手臂,带著悽厉的鬼啸,抓向黄一梦!速度奇快无比! 这竟是一具產生了尸变的修士遗骸,其实力,赫然达到了金丹七层!它一直偽装成死物,守护著那块黑色矿石! “小心!”赵铁柱三人见状大惊,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鬼面妖蝠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黄一梦临危不乱。她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对危险有著本能的直觉。 她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立刻动用“归墟指”。而是心念一动,初窥门径的 “断连之契” 悄然施展!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作用在那骸骨抓来的骨爪与它躯干之间的能量连接上!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剪断。 那骸骨势在必得的一抓,轨跡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速度也莫名一滯!抓向黄一梦咽喉的骨爪,最终只是擦著她的肩膀掠过,带起几缕髮丝! 绝境逃脱(看似险境,实则尽在掌控)! 趁此机会,黄一梦另一只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块闪烁著星光的黑色矿石! 矿石入手冰凉,那股空间波动更加清晰。 而那具修士骸骨,因为一击落空,以及能量连接被干扰,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发出愤怒的咆哮。 黄一梦得手之后,毫不恋战,身形暴退。 “东西到手,撤!” 她清冷的声音在洞穴中迴荡。 赵铁柱三人闻言,立刻爆发出最强手段,击退纠缠的妖蝠,紧隨黄一梦向著洞外衝去。 那具修士骸骨和剩余的鬼面妖蝠发出不甘的嘶吼,追出洞口,但黄一梦四人遁速全开,很快便將它们甩得无影无踪。 再次回到相对安全的河床地带,四人相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尤其是周焱,看著黄一梦手中那块奇异的黑色矿石,再回想她方才那诡异避开骸骨致命一击的身法,心中已是波澜万丈。这女人,不仅攻击力恐怖,保命和应变能力更是深不可测! 黄一梦打量著手中的黑色矿石,神识仔细感应。 【获得未知星辰矿石,蕴含精纯空间之力与星辰精华,是炼製空间法宝、参悟空间神通的极品材料。】 【选择一:尝试以《九幽镇狱经》真元炼化吸收其中星辰精华,强化肉身与神识。风险中(能量属性不完全契合),收益中。签运:中中籤。】 【选择二:留待日后寻访炼器宗师,炼製空间类法宝。风险低,收益高(需时间与机缘)。签运:中上籤。】 【选择三:以青铜钥匙引动矿石空间之力,尝试进行短距离不稳定传送。风险高(可能迷失空间乱流),收益未知。签运:下下籤。】 “星辰矿石……空间之力……”黄一梦目光闪动,將其小心收起。此物暂时用不上,但价值无量。 她抬头望向秘境深处那轮暗红色的“太阳”,感受著体內因为连续动用“归墟指”和“断连之契”而略显躁动的真元。 “我们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几日。”她做出了决定。 消化龙血菩提,稳固修为,並进一步熟悉新获得的能力,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走得更远。 第三百四十一章 幽谷闭关 金身初成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一章 幽谷闭关 金身初成 秘境的天光永远带著一种压抑的色调,三轮异色的“太阳”低垂,將暗红的大地渲染得光怪陆离。 黄一梦小队沿著乾涸河床继续向上游探寻了百余里,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被大量藤蔓和怪石遮掩的山壁裂缝后,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神识探入,其內竟別有洞天——一个约莫数十丈方圆的天然石洞,洞顶有微弱的萤光苔蘚提供照明,空气乾燥,灵气虽不算浓郁,却异常稳定,最重要的是,入口极其隱蔽,不易被发现。 “就这里了。”黄一梦当机立断。此地环境尚可,正適合短期闭关。 赵铁柱主动请缨,在洞口布下他拿手的“厚土敛息阵”,进一步隔绝內外气息。萧晨则默默守在阵法边缘,抱剑调息,如同最警惕的哨兵。 周焱看了看两人,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符纸和灵墨,开始绘製一些基础的警戒和防御符籙,算是尽一份心力。 黄一梦走到石洞最深处,盘膝坐下。她先取出那两颗龙血菩提。红宝石般的果实在她掌心微微滚动,散发出的炽热气血之力,让她体內的《九幽镇狱经》真元都微微躁动起来。 《九幽镇狱经》偏重煞气与意志,对肉身虽有一定淬炼,但並非其强项。这两颗龙血菩提,正好弥补她肉身相对薄弱的环节。人有我优,她要的是全方位无短板的强大。 没有犹豫,她將一颗龙血菩提送入口中。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如同岩浆的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狂暴的气血之力疯狂冲刷著她的经脉、骨骼、血肉!剧痛传来,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股力量撑爆、熔化!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但她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九幽镇狱经》全力运转,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引导著这股狂暴的力量,按照特定的炼体法门(她结合宗门炼体术与自身理解所创)在体內循环。 嗤嗤嗤! 她周身毛孔中排出丝丝黑色的杂质与淤血,那是肉身深处的污垢被强行淬炼而出。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变得更加致密坚韧;经脉在撕裂与修復中不断拓宽;血肉蕴含的力量呈倍数增长!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灼热感才渐渐平息,转化为温润厚重的力量,沉淀於她的肉身深处。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风雷! 第一颗龙血菩提,炼化成功!她的肉身强度,已然堪比专修炼体的金丹七层修士! 她没有停歇,稍作调息稳固后,取出了第二颗龙血菩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炼化虽然依旧痛苦,却顺利了许多。 当第二颗菩提的药力完全吸收,她肉身的强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隱隱触摸到了金丹八层体修的边缘!皮肤之下,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初步凝聚不坏金身的徵兆! 金身初成! 此刻的她,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硬撼大部分金丹中期修士的法术攻击! 肉身大幅提升,带动著她金丹六层后期的修为瓶颈也隱隱鬆动。她毫不犹豫,取出大量灵石布下聚灵阵,开始衝击金丹七层! 《九幽镇狱经》疯狂吞噬著灵气与周围环境中浓郁的煞气,丹田內的黑色金丹旋转速度达到极致,体积缓缓膨胀,表面的纹路越发深邃玄奥。 水到渠成!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从她体內爆发而出,又被洞口的阵法牢牢束缚在內。 金丹七层! 顺利突破!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元与强横的肉身力量,黄一梦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如今的她,再施展“归墟指”,无论是威力、速度还是持久力,都將远超之前! 她並未立刻出关,而是开始巩固修为,同时进一步揣摩那“断连之契”的玄妙。结合新突破的修为与强化的神识,她对那规则碎片的理解又深了一分,虽然距离真正掌握还差得远,但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就在她沉浸於修炼之时,心中那玄妙的预警再次浮现,並非针对她自身,而是指向洞外! 【小队成员周焱,心绪不寧,似有异动。其绘製之警戒符籙,灵力走向有细微偏差,疑似留有后门。】 【选择一:立即出手,制服周焱,逼问其意图。风险低(实力碾压),收益低(可能打草惊蛇,或为误会)。签运:中中籤。】 【选择二:佯装不知,暗中观察,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风险中(可能造成实际损失),收益中(或可引出幕后黑手)。签运:中上籤。(提示:静观其变,或有意外收穫)】 【选择三:以神识暗示赵铁柱或萧晨,加强戒备,防范未然。风险低,无额外收益。签运:中中籤。】 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全员內鬼? 这周焱,果然贼心不死?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她选择了第二种。她倒要看看,这周焱能玩出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她不动声色,继续闭关,神识却如同最隱秘的蛛网,悄然笼罩了整个石洞,重点关注著周焱的一举一动。 周焱似乎並未察觉自己已被监视。他依旧在绘製符籙,只是速度慢了许多,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看向黄一梦闭关的方向,又迅速移开,手指在绘製某些关键符文时,会出现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颤抖,导致符籙灵力结构出现几乎难以察觉的瑕疵。 这种瑕疵,若非黄一梦神识远超同阶且刻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那些警戒符籙中,留下了极其隱蔽的“標记”。这种標记不会影响符籙的正常功能,却能让绘製者在一定范围內,大致感知到符籙是否被触发,甚至……可能被特定手法远程引爆! 他想做什么?监视小队动向?还是准备在关键时刻阴所有人一把? 黄一梦心中冷笑,却依旧按兵不动。她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自己露出更多的马脚。 数日后,黄一梦修为彻底稳固,状態调整到巔峰。她结束了闭关。 见她出关,赵铁柱和萧晨立刻迎了上来,感受到她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都是精神一振。 “青萍长老,您突破了?”赵铁柱惊喜道。 黄一梦微微頷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焱。 周焱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一丝慌乱,强作镇定地道贺:“恭贺青萍师叔修为大进。” 黄一梦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继续探索了。周师侄,你绘製的那些符籙,便布置在洞口,以防万一。” 周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忙应道:“是,师叔。” 他依言將那些动了手脚的警戒符籙布置在洞口各处。黄一梦冷眼旁观,將他布置的位置和手法一一记在心里。 幕后黑手或许还在暗中窥伺,但她已不再是刚入秘境时的她了。实力大增的她,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任何挑战。 “走吧。” 她率先走出石洞,重新沐浴在秘境诡异的天光之下。赵铁柱和萧晨紧隨其后。周焱看著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洞口那些符籙,眼神复杂地跟了上去。 小队再次启程,朝著秘境更深处进发。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叛徒显形 一指之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叛徒显形 一指之威 秘境深处,地貌愈发奇诡。暗红色的大地上开始出现巨大的、如同琉璃般光滑的凹陷,空气中瀰漫的龙威与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修为稍低者喘不过气。 黄一梦小队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砾石地带停下休整。周焱显得越发焦躁不安,目光时不时扫向来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黄一梦冷眼旁观,心中冷笑。鱼儿,快要咬鉤了。 她故意选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对赵铁柱和萧晨道:“此地煞气浓郁,我需引动修炼片刻,你二人为我护法。” 说罢,她竟真的盘膝坐下,周身气息与地脉煞气勾连,仿佛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態,对周遭防备降到了最低。 钓鱼,总要捨得下饵。 赵铁柱和萧晨不疑有他,一左一右警惕守卫。周焱看著仿佛毫无防备的黄一梦,眼中挣扎之色更浓,但最终,一抹狠厉取代了犹豫。 他悄悄退到一块巨岩之后,取出一枚刻画著血色符文的传讯玉符,正要激发—— “周师侄,何事需要私下传讯?” 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周焱浑身剧震,猛地转身,只见黄一梦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哪还有半分修炼的样子! “我……我……”周焱脸色煞白,手一抖,传讯玉符差点掉落。 “是通知厉锋,还是暗影阁?”黄一梦语气淡漠,如同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告诉他们我的位置,好让他们来围杀我,用我的命,换你在血煞宗的前程?或是暗影阁的赏金?” 全员內鬼?不,是单独的反骨仔! 周焱被道破心思,知道再也无法隱瞒,脸上瞬间闪过绝望、恐惧,最终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是又如何!”他猛地捏碎那枚血色玉符,一道微不可查的血光瞬间没入虚空,同时他狞笑著看向黄一梦,“你知道了又怎样!传讯已发!厉锋师兄和暗影阁的杀手马上就到!你跑不掉了!哈哈哈!” 他状若癲狂,仿佛已经看到黄一梦被围攻致死的惨状。 赵铁柱和萧晨听到动静,立刻赶来,看到这一幕,皆是又惊又怒。 “周焱!你竟敢背叛宗门!”赵铁柱怒吼,土黄色光芒暴涨。 萧晨眼神冰冷,剑已出鞘半寸,杀机锁定周焱。 黄一梦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她看著狂笑的周焱,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你以为,我会给你传讯出去的机会?”她轻轻抬起手,对著那血光消失的虚空,五指微张,然后轻轻一握。 断连之契!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瀰漫开来。 那已然没入虚空、本该瞬息千里的传讯血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竟被硬生生截停、阻断在了原地!血光在虚空中扭曲、闪烁,如同被困住的萤火虫,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湮灭! 周焱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湮灭的血光:“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智商碾压! 他自以为隱秘的传讯,在黄一梦领悟的规则之力面前,如同儿戏! “蠢货。”黄一梦懒得再跟他废话,並指如剑,指向周焱。 周焱亡魂大冒,他知道那根手指的恐怖,尖叫著祭出数张防御符籙,身形暴退:“你不能杀我!我叔叔是符阁周长老!杀了我,宗门不会放过你!” 临死前的威胁,苍白无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黄一梦眼神毫无波动,指尖那缕深邃的黑色真元已然凝聚。 “归墟。”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 周焱身前那层层叠叠、灵光闪耀的防御符籙,在接触到那黑色指风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接连破碎、湮灭!连半息都未能阻挡! 指风去势不减,点在周焱的眉心。 周焱脸上的惊恐、怨毒、不甘,瞬间凝固。他张著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整个身体已然从內部开始瓦解、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跡,不过眨眼功夫,便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灰尘都未曾留下。 杀人夺宝(清理门户),乾净利落! 全场死寂。 赵铁柱和萧晨看著周焱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收指而立、面色平静的黄一梦,喉咙都有些发乾。他们知道黄一梦强,但亲眼见到叛徒被如此轻描淡写、形神俱灭地抹杀,那种视觉与心灵的衝击力依旧无比震撼。 “清理门户而已。”黄一梦淡淡解释了一句,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此地已不安全,走。” 她率先驾驭遁光而起。赵铁柱和萧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连忙跟上。 然而,就在三人遁光刚起,尚未远离之际—— “想走?晚了!” 一声充满怨毒与杀意的厉啸自远处传来!只见天边,数道血色遁光如同流星般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为首之人,正是血煞宗的厉锋!他身旁,还跟著两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如毒蛇的修士,正是暗影阁的金牌杀手! 他们竟然就在附近!周焱的传讯虽被阻断,但他们似乎早有约定,在一定时间內未收到安全信號,便直接杀了过来! “三名金丹七层!”赵铁柱脸色一变,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 厉锋目光死死锁定黄一梦,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杀机:“黄一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布阵!” 他与两名暗影杀手瞬间散开,形成一个三角阵势,浓郁的血煞之气与阴冷的杀意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朝著黄一梦三人笼罩而下!阵法之力禁錮虚空,遁术大受影响! 绝境?不,是送货上门! 黄一梦看著疾扑而来的三人,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刚刚突破,正愁没人试刀! “赵师兄,萧师兄,你们对付左边那个黑袍。”她迅速下令,声音依旧冷静,“厉锋和右边那个,交给我。” “狂妄!”厉锋闻言大怒,他身为金丹七层巔峰,加上两名同阶的暗影杀手,对方竟敢如此托大!“给我死!” 他双手掐诀,一道凝聚了毕生修为的“血煞破魂梭” 带著悽厉的鬼啸,撕裂空气,直取黄一梦面门!这是他最强的单体攻击神通,自信足以重创甚至秒杀同阶! 与此同时,右边那名暗影杀手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瞬,一柄淬著幽蓝剧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黄一梦后心要害!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七层修士手忙脚乱的围攻,黄一梦却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太慢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匕首。 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 指尖,那缕融合了镇狱、归墟以及新突破修为的磅礴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顏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对著前方疾射而来的“血煞破魂梭”,以及那梭后一脸狰狞的厉锋。 轻轻一点。 “归墟。”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对撞。 那气势汹汹、足以洞穿山岳的“血煞破魂梭”,在距离黄一梦指尖尚有丈许距离时,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头至尾,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不仅仅是梭体,连同其上附著的厉锋的神识、精血印记、以及狂暴的血煞能量,都在这一指之下,被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除! 指力未尽,如同穿越了虚无,瞬间作用在厉锋本体之上! 厉锋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他感觉自己与世界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切断,肉身、金丹、神魂……一切都在分解、归於虚无! “不……可……” 他最后一个念头尚未转完,整个人便如同之前的周焱一般,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指!仅仅一指!金丹七层巔峰的厉锋,形神俱灭! 与此同时,黄一梦仿佛背后长眼,左手指尖微动,“断连之契” 再次发动! 那名刚刚显形、匕首即將刺入她后心的暗影杀手,只感觉手中匕首与自身法力、甚至与周围空间的联繫瞬间被干扰、切断!他必杀的一击,轨跡莫名一偏,擦著黄一梦的衣角掠过! 绝境?不,是单方面的碾压! 那杀手眼中骇然之色刚现,黄一梦的右手已然收回,並再次点出! “第二个。” 黑色指风掠过。 这名擅长隱匿刺杀的暗影阁金牌杀手,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步了厉锋的后尘,归於虚无。 从厉锋出手,到两名金丹七层修士被秒杀,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另一边,赵铁柱和萧晨才刚刚与剩下那名暗影杀手交上手,便看到了这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两人动作一滯,差点被对手所乘,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对敌。但那杀手目睹同伴被如此恐怖的手段秒杀,早已心胆俱裂,哪还有战意?被赵铁柱和萧晨联手,不过数合便斩於剑下。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 现场只剩下黄一梦三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归墟意蕴。 赵铁柱和萧晨看著缓缓收指,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两只蚂蚁的黄一梦,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这是金丹七层?这他妈是金丹七层?! 一指一个金丹七层巔峰?元婴老祖也不过如此吧?! 黄一梦感受著体內消耗了约三成的真元,微微点头。突破之后,“归墟指”的威力与控制力,果然提升巨大。 她目光扫过厉锋等人消失的地方,那里留下了几个储物袋。 杀人夺宝,收穫时刻。 她隨手摄过,看也不看收入囊中。 “走吧,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语气平静,驾驭遁光,继续向著秘境核心区域而去。 赵铁柱和萧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紧跟这位大佬,前途无量! 两人再无半点杂念,紧隨其后。 第三百四十三章 龙骸荒原 百宗天骄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三章 龙骸荒原 百宗天骄 黄一梦一指双杀厉锋与暗影金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风,在广袤而危险的坠龙秘境中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云渺宗那个女煞星,一指头就把血煞宗厉锋和暗影阁的金牌给点没了!” “形神俱灭!连点渣都没剩下!” “真的假的?厉锋可是金丹七层巔峰!” “千真万確!当时还有两个云渺宗弟子在场,看得清清楚楚!那指法,邪门得很,叫什么『归墟指』,碰著就没了!” “嘶……这还怎么玩?遇到她赶紧绕道走吧!” 一时间,“一指归墟”黄一梦的名头,在秘境无数金丹修士中,成了禁忌般的存在。原本一些对云渺宗抱有想法,或是自恃实力想要掂量她斤两的人,都悄悄熄了心思。出人头地,有时候只需要一场乾净利落的碾压。 黄一梦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此刻,她正站在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前。 前方,不再是暗红色的砂石戈壁,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巨大荒原。荒原之上,散落著无数庞大无比的森白骨骼!这些骨骼最小的也有房屋大小,最大的如同山岭,蜿蜒起伏,即便歷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淡淡龙威与威压! 龙骸!真正的上古龙族遗骸! 这里,便是秘境核心区域之一的——龙骸荒原! 空气中瀰漫的龙威与煞气混合,形成了独特的“龙煞”,对於普通修士而言是剧毒,但对於修炼了《九幽镇狱经》的黄一梦来说,却是大补之物!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內金丹在欢快地旋转,自主吸收炼化著这些龙煞。 “好地方!”黄一梦眼中精光闪烁。此地对她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修炼宝地!人无我有的功法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赵铁柱和萧晨则感觉压力巨大,需要运转功法全力抵抗龙威的压迫,看向黄一梦那如鱼得水的样子,心中唯有嘆服。 荒原之上,並非只有他们。视线所及,能看到不少修士的身影,都在那些巨大的龙骸间穿梭、探索,试图寻找龙族遗留的宝物、龙珠或是蕴含龙族神通的传承骨片。 能抵达此地的,无一弱者!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六层,七层、八层比比皆是,甚至黄一梦还隱约感应到几股晦涩深沉、堪比金丹九层大圆满的气息! 百宗天骄,匯聚於此! “那是天剑宗的『无影剑』洛无痕!金丹八层!” “看那边!烈阳宗的『小太阳』阳顶天!据说他的烈阳真火已修炼到焚金融铁的境地!” “还有玄阴教的『九子鬼母』阴九娘!一身鬼道神通诡异莫测!” “万兽山的御兽天才,居然驯服了一头拥有稀薄龙血的双头飞龙!” 赵铁柱低声向黄一梦介绍著一些声名在外的天骄人物,语气凝重。这些人,任何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黄一梦目光平静地扫过,將这些人的气息记在心中。她並未感到压力,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与这些真正的天骄爭锋,才能更快地磨礪自身!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如同小型山脉般的巨大肋骨区域,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愤怒的龙吟(非真龙,而是蕴含龙族血脉的妖兽)! “有情况!”萧晨眼神锐利。 三人悄然靠近。 只见在那片肋骨形成的天然山谷中,一支约七八人的队伍,正围攻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地龙、背生骨刺的妖兽!那妖兽气息强悍,赫然达到了金丹八层巔峰!它守护的山谷深处,隱约可见一片闪烁著七彩霞光的灵草——龙涎草!而且是至少五百年份的! 那支队伍服饰统一,乃是流云之域仅次於三大宗门的“青元门”弟子。为首一人,面容俊朗,气质傲然,修为已达金丹八层,手持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剑法凌厉,正是青元门此行的领头天骄——柳慕白! 然而,他们虽然人数占优,配合也算默契,但那头地龙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是能操控地刺和龙煞攻击,一时间竟奈何不得,反而有两名弟子受了轻伤。 “柳师兄!这畜生太难缠了!龙涎草就在眼前,难道要放弃吗?”一名弟子焦急道。 柳慕白脸色阴沉,他自然也看到了龙涎草,此物对他修炼的青元剑体大有裨益,志在必得。但眼下久攻不下,若是动静太大,引来其他强者,恐怕为他人作嫁衣裳。 就在他犹豫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了悄然靠近的黄一梦三人。 当他看到黄一梦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与……不屑。 黄一梦为了行动方便,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劲装,未施粉黛,容貌只能算清秀,加之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在柳慕白这等习惯了前呼后拥、见惯了美女的天骄眼中,实在平平无奇。至於她“一指归墟”的名头,柳慕白也有所耳闻,但在他看来,多半是以讹传讹,或是用了什么一次性的大威力符籙。一个金丹七层(他感知到的)女修,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打破常规的认知偏差,往往源於傲慢。 柳慕白心中瞬间有了计较。他一边挥剑抵挡地龙攻击,一边朝著黄一梦这边朗声道:“那边的道友!可是云渺宗同门?在下青元门柳慕白!这头地龙妖兽凶悍,龙涎草见者有份!不若我等联手,先斩了此獠,所得龙涎草,我青元门占六成,你们云渺宗占四成,如何?” 他语气带著一种施捨般的优越感,仿佛给出四成已是天大的恩惠。在他看来,云渺宗这三人(一个金丹七层女修带两个金丹六层),能跟著喝点汤就不错了。 赵铁柱和萧晨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这柳慕白,也太瞧不起人了! 黄一梦却笑了。不是气笑的,而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逗笑了。 她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头狂暴的地龙,又看了看山谷深处那片霞光流转的龙涎草,最后才落在柳慕白那张故作姿態的脸上。 “联手?”她声音清冷,带著一丝玩味,“不必了。” 柳慕白眉头一皱,以为她嫌分成少,正想再加一点施捨,却听黄一梦继续说道: “这头地龙,还有那些龙涎草,我全要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柳慕白等人愣住了,连赵铁柱和萧晨都愣了一下。全要?虽然青萍长老很强,但这可是金丹八层巔峰的妖兽啊!还有青元门这么多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柳慕白气极反笑:“哈哈哈!好大的口气!黄一梦是吧?我听说过你,一指归墟?哼,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们三个,也想独吞?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后那些青元门弟子也纷纷发出讥讽的嗤笑。 “柳师兄,跟她们废话什么?等她们被地龙撕碎,我们再收拾残局!” “就是,还想独吞?做梦!” 黄一梦对他们的嘲讽充耳不闻。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对著那头刚刚撞飞一名青元门弟子、正朝著她发出威胁咆哮的金丹八层巔峰地龙妖兽。 伸出了一根手指。 依旧是那根看似纤细、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食指。 柳慕白见状,脸上的讥笑更浓:“怎么?还想用你那招?装神弄鬼!这地龙防御堪比法宝,岂是你能……” 他话音未落。 黄一梦指尖,那深邃的黑色真元已然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万物终结的寂灭意蕴瀰漫开来。 她对著那庞大的地龙头颅,轻轻一点。 “归墟。” 指风过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那地龙妖兽狂暴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那布满骨刺、坚硬无比的头颅,如同风乾的沙堡,从指尖落点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湮灭!並且这种湮灭趋势迅速蔓延至脖颈、躯干…… 不过一息之间。 那头让青元门七八名精英弟子久攻不下、皮糙肉厚的金丹八层巔峰地龙妖兽,就在柳慕白等人呆滯的目光中,彻底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土黄色光晕和浓郁龙煞之气的妖丹,以及几根最坚硬的本源骨刺留存了下来,啪嗒掉落在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荒原,捲起几缕尘埃。 柳慕白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骇然!他张著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握著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青元门弟子,更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嘲讽音效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褪尽。 打脸!赤裸裸的打脸! 装逼?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装逼都是自取其辱! 黄一梦缓缓收指,看都没看柳慕白等人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清理了一只挡路的虫子。她对赵铁柱和萧晨淡淡道:“去,把龙涎草和战利品收了。” 赵铁柱和萧晨从震撼中回过神,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应道:“是!长老!” 两人立刻衝进山谷,开始採集龙涎草和拾取妖丹、骨刺。 柳慕白等人眼睁睁看著,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刚才那一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勇气! 黄一梦这才將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柳慕白,语气依旧平淡:“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装神弄鬼吗?” 柳慕白喉咙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黄一梦懒得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山谷。 人有我优?不,是人无我有!碾压级的优势! 经此一事,“一指归墟”黄一梦的凶名,將不再是传闻,而是用金丹八层巔峰妖兽的尸骨(虽然没留下尸骨),铸就的赫赫威名! 第三百四十四章 荒原核心 群起攻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四章 荒原核心 群起攻之 黄一梦一指湮灭金丹八层巔峰地龙,轻描淡写收取龙涎草,留下柳慕白等青元门弟子在原地怀疑人生。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更疯狂的速度在龙骸荒原传播。 “听说了吗?青元门柳慕白装逼不成反被艹!” “那黄一梦根本不是人!金丹八层巔峰的地龙啊!一指!就一指!” “妈的,这秘境没法玩了!这不是破坏平衡吗?” “快走快走,离那个女煞星远点!” 荒原之上,黄一梦所过之处,修士退避,如同摩西分海。她乐得清静,带著赵铁柱和萧晨,一边吸收龙煞修炼,一边朝著荒原最核心区域深入。 越往核心,龙骸越发巨大完整,散发出的龙威几乎凝成实质,寻常金丹后期在此都举步维艰。但黄一梦如鱼得水,《九幽镇狱经》运转到极致,修为在龙煞的滋养下稳步向著金丹七层中期迈进。 数日后,三人抵达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矗立著九根通天彻地的巨大龙骨,呈环形分布,如同撑天之柱。龙骨中央,是一座由无数细小骨骼垒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空,悬浮著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金色血液!那血液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出浩瀚如海的龙威与磅礴的生命精气!仅仅是远远感应,就让人气血沸腾,金丹震颤! “那是……真龙精血?!”赵铁柱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真龙精血!这可是无上至宝!一滴就足以让元婴老祖打破头!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团! 萧晨握剑的手也微微发紧,呼吸急促。 黄一梦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团真龙精血,她能感觉到,此物对她《九幽镇狱经》的修炼,以及肉身的蜕变,有著难以想像的巨大好处!人无我有的机缘,就在眼前! 然而,宝物动人心。能抵达此地的,无一不是顶尖天骄。 祭坛周围,早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分属不同势力,涇渭分明。其中几波人气息尤为强横: 天剑宗洛无痕,抱剑而立,剑气冲霄,眼神锐利如鹰。 烈阳宗阳顶天,周身燃烧著金色火焰,如同小太阳,灼热逼人。 玄阴教阴九娘,身处一片鬼雾之中,身影模糊,散发著阴冷气息。 万兽山那名驾驭双头飞龙的青年,名为御龙子,座下飞龙发出低沉咆哮。 还有几名气息不弱於他们的散修,眼神贪婪而警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祭坛上空那团真龙精血,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人敢率先动手,因为谁先动,谁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黄一梦三人的到来,瞬间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是她!黄一梦!” “一指归墟……她怎么来了?” “麻烦了!有她在,这精血更难抢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一梦身上,忌惮、警惕、甚至……隱晦的杀意。 洛无痕眉头微皱,阳顶天冷哼一声,阴九娘所在的鬼雾翻涌了一下。黄一梦的名头和他们之前秒杀地龙的战绩,足以让他们將其视为最强力的竞爭对手。 就在这时,玄阴教的阴九娘那飘忽不定的声音从鬼雾中传出,带著一丝阴冷的笑意:“诸位,真龙精血就在眼前,但僧多粥少。 不如……我们先清理掉一些不必要的竞爭者如何?比如……这位风头正劲的云渺宗『天才』?” 祸水东引! 她竟想联合眾人,先除掉威胁最大的黄一梦!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骤然一变! 不少人心动了。黄一梦的“归墟指”太过诡异强大,单打独斗谁都没把握。若能联手先將其清除,无疑少了一个最大的竞爭对手! 阳顶天眼中厉色一闪,率先响应:“阴九娘说得不错!此女手段诡异,留著她是个祸害!我烈阳宗同意先清理门户!”他早就看黄一梦不顺眼了。 洛无痕沉默不语,但手已按上了剑柄,態度不言而喻。 御龙子拍了拍座下飞龙,狞笑道:“算我一个!” 其他一些散修和小宗门修士见状,也纷纷露出意动之色,隱隱对黄一梦三人形成了合围之势! 全员恶人?不,是利益驱使下的临时联盟! 赵铁柱和萧晨脸色剧变,背靠背站立,全力戒备,手心全是冷汗。被这么多顶尖天骄和高手围攻,这简直是绝境! “青萍长老……”赵铁柱声音乾涩。 黄一梦面对群敌环伺,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想联手杀我?”她目光扫过阴九娘、阳顶天等人,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囂张!极致的囂张! “找死!”阳顶天暴怒,周身金焰暴涨,“诸位,还等什么!动手!” 他率先发难,双手一推,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大日焚天掌” 带著焚灭万物的气息,轰向黄一梦! 几乎同时,洛无痕剑已出鞘!一道无形无质、却快得超越思维的剑气,后发先至,直刺黄一梦眉心!正是其成名绝技——“无影剑”! 阴九娘鬼哭狼嚎,无数厉鬼虚影从鬼雾中扑出,直噬神魂! 御龙子座下双头飞龙喷出冰火吐息,封锁左右! 其他修士也各施手段,法术、法宝的光芒瞬间將黄一梦淹没! 绝境!真正的绝境! 数十名顶尖金丹的围攻,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金丹大圆满! 赵铁柱和萧晨目眥欲裂,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攻击余波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所有人都认为,黄一梦死定了!就算她“归墟指”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挡住这么多攻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围攻,黄一梦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她抬起了双手。 左右手食指,同时凝聚出那深邃的黑色真元。 但这一次,她並非指向任何人。 而是双手在胸前虚划,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充满归墟与镇狱意境的圆形符文! “归墟……领域!” 她低喝一声,將那符文猛地向前一推! 嗡! 以她为中心,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微型黑色领域瞬间展开! 领域之內,光线扭曲,声音消失,仿佛自成一片死寂的归墟之地! 那汹涌而来的无数攻击——焚天掌印、无影剑气、厉鬼虚影、冰火吐息、各种法术法宝——在冲入这黑色领域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没有能量肆虐。 所有的攻击,都在接触到领域边缘的剎那,被那无处不在的归墟意蕴同化、分解、最终湮灭! 领域之內,万法归墟! 极限反杀?不,是绝对的防御!是规则的碾压! “什么?!” “这不可能!” “领域?!她怎么可能领悟领域?!” 所有出手的修士,包括洛无痕、阳顶天这等天骄,全都骇然失色,如同见了鬼一般!金丹期领悟领域?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就算是一些元婴老祖,也未必能掌握真正的领域之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黄一梦站在归墟领域的中央,衣袂飘飘,毫髮无伤。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同时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归墟领域,对她消耗极大。但这效果,堪称震撼!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外面那些惊骇欲绝的脸。 “现在,该我了。” 她撤销领域,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名叫得最凶的阳顶天面前! 阳顶天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体內金丹疯狂燃烧,爆发出最强的护体金焰! “归墟。” 黄一梦只是一指。 金焰湮灭,阳顶天脸上的惊恐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去,瞬间消失。烈阳宗天骄,卒! 她身形再闪,来到御龙子面前。 御龙子嚇得魂飞魄散,催动双头飞龙挡在身前。 指风掠过,飞龙连同背上的御龙子,一起化为虚无。万兽山天才,卒! 她如同行走在人间的死神,每一次闪现,都必然有一名顶尖天骄或高手被瞬间抹除! 洛无痕剑气纵横,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一指点碎本命飞剑,重伤吐血,狼狈逃窜! 阴九娘鬼雾溃散,露出真容,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子,她尖叫著施展秘法遁走,却仍被指风擦中,半边身子湮灭,生死不知! 杀人夺宝?不,是单方面的屠杀!是王者对青铜的碾压! 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祭坛周围,还能站著的敌人,已寥寥无几。所有人都如同看著魔神般看著黄一梦,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发疯似的向远处逃遁! 黄一梦没有去追。她缓缓收指,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冰冷。 她走到祭坛下,看著上空那团暗金色的真龙精血。 意外之喜?不,是实力贏得的战利品! 她一招手,那团让无数天骄覬覦的真龙精血,乖乖地飞入她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赵铁柱和萧晨看著满地狼藉(虽然没什么痕跡,但人都没了)和仓皇逃窜的背影,再看看手持玉瓶、如同战神般的黄一梦,激动得浑身发抖。 出人头地?不,是登临绝顶! 从这一刻起,“一指归墟”黄一梦,不再是天才,而是……金丹境的传说! 而这一切,仅仅是她进入秘境不到半月的时间。 黄一梦收起玉瓶,感受著体內消耗近半的真元,目光投向秘境更深邃处。 “走吧,真正的核心,还在前面。” 她淡淡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铁柱和萧晨狂热地跟上。 第三百四十五章 炼化精血 金身大成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五章 炼化精血 金身大成 龙骸荒原核心一战,黄一梦以无敌之姿,碾压群雄,夺取真龙精血,凶名震慑整个秘境。所过之处,万修退避,再无敢攖其锋者。 她並未急於探索更深处,而是带著赵铁柱和萧晨,寻了一处由巨大龙头骸骨形成的天然洞窟。此地龙威最盛,煞气几乎液化,对她而言是绝佳的闭关之所。 “我要炼化真龙精血,你们在外护法,趁机修炼,此地龙煞对你们亦有裨益。”黄一梦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长老!”赵铁柱和萧晨齐声应道,脸上满是激动与敬畏。能跟隨这样的强者,是他们莫大的机缘。两人立刻在洞窟入口布下重重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全力吸收炼化此地浓郁的龙煞,修为皆在稳步提升。 洞窟深处,黄一梦盘膝而坐,取出了那盛放著暗金色真龙精血的玉瓶。瓶塞开启的瞬间,浩瀚如海的龙威与磅礴的生命精气喷薄而出,整个洞窟都为之震颤,仿佛有真龙復甦! 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一吸,那团暗金色的精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口中! 轰——! 仿佛一颗太阳在体內炸开! 难以想像的灼热与狂暴能量瞬间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经脉、骨骼、血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这远比炼化龙血菩提要痛苦千百倍! 真龙精血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有一丝真龙不屈的意志与狂暴的野性,试图衝击、同化她的神魂! “哼!一缕无主残念,也敢放肆!” 黄一梦闷哼一声,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九幽镇狱经》与《百劫炼神录》同时运转到极致!地煞镇狱之力化作无形枷锁,强行束缚、镇压那狂暴的龙血能量与残存龙魂!强横的神识如同磨盘,狠狠碾磨著那丝不屈的龙魂意志! 这是一场意志与力量的较量!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龙鳞虚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在不断碎裂与重组中变得更加坚韧,隱隱透著玉质光泽。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在体內奔腾咆哮,发出龙吟般的声响! 人有我优?不,是脱胎换骨!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 洞窟之外,赵铁柱和萧晨能清晰地感受到洞內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与越来越强的龙威,心中既是担忧,又是期待。 第七日。 洞窟內猛然传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音不高,却带著无上的威严,穿透禁制,迴荡在荒原之上! 紧接著,一股远超金丹境界的恐怖气血之力,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轰然爆发! 轰隆! 整个龙头骸骨洞窟剧烈震动,表面的岩石簌簌落下! 赵铁柱和萧晨骇然望去,只见洞窟入口处,黄一梦缓步走出。 此时的她,依旧是那身青色劲装,但周身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肤莹润如玉,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宝光,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双眸开闔间,精光如电,带著一丝真龙般的威严。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山如岳、如渊如海的压迫感! 她成功炼化了真龙精血! 肉身强度,直接跨越了金丹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龙象金身大成!单凭肉身,她就足以硬撼普通元婴初期修士而不落下风!力量、速度、防御、恢復力,全面飆升! 修为也藉此契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金丹八层!真元总量与精纯度再次暴涨! 更重要的是,她对《九幽镇狱经》和“归墟指”的理解更深了一层。那真龙精血中蕴含的、对力量本质的感悟,让她触及到了一丝更本源的规则。 现在的她,感觉自己能打十个之前的自己! “恭喜长老(青萍师妹)神功大成!”赵铁柱和萧晨连忙上前,激动地恭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黄一梦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黄一梦微微頷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目光投向秘境最深处的方向。那里,隱隱传来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召唤。 “该去秘境最核心的地方看一看了。” 她驾驭遁光而起,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几乎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虹。赵铁柱和萧晨全力追赶,依旧被远远甩在后面。 沿途,但凡是察觉到她气息的修士,无不如同惊弓之鸟,仓惶遁走,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根恐怖的手指盯上。 出人头地?不,是唯我独尊! 不过半日功夫,三人便抵达了秘境的最终区域——坠龙渊。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仿佛直通九幽。渊口瀰漫著混沌色的气流,隔绝神识探查。唯有渊口边缘,矗立著三座古老的石碑,石碑上分別刻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力之极! 魂之巔! 运之秘! 三座石碑,散发出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意蕴,仿佛代表著三种通往至高力量的途径。 此时,渊口周围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这些人,是歷经秘境层层廝杀、最终抵达此地的真正顶尖强者,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八层,其中更有五六人气息晦涩,赫然是金丹九层大圆满! 他们分別是: 天剑宗一位背负古剑、面容古朴的老者,號寂灭剑尊。 烈阳宗一位浑身笼罩在金色火焰中的壮汉,號焚天老祖。 玄阴教一位手持骷髏头拐杖、形如槁木的老嫗,號幽冥鬼婆。 万兽山一位骑著三眼雷狮、气息狂野的大汉,號狂狮尊者。 以及两名气息丝毫不弱於他们的散修老怪。 这些人,才是此次秘境之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黄一梦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几位金丹大圆满的老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皆是露出一丝惊异。 “好强的气血!此女肉身,恐怕已不弱於元婴!” “她就是那个『一指归墟』的黄一梦?果然有些门道。” “哼,肉身强横又如何?金丹八层,终究是螻蚁!”焚天老祖脾气火爆,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带著灼热气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其他几人虽未说话,但眼神中的审视与居高临下之意,显而易见。在他们看来,黄一梦或许能横行金丹境,但在他们这些触摸到元婴门槛的大圆满面前,还不够看。 黄一梦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那三座石碑。她能感觉到,袖中的青铜钥匙与那块星辰矿石,在此地產生了强烈的共鸣,尤其是与那座刻著“运之秘”的石碑! 慧眼识珠! 她瞬间明白,自己的机缘,或许就在这“运之秘”上! 就在她靠近石碑,准备仔细感悟时。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名身著黑袍、气息阴冷的散修老怪,一步踏出,挡在了黄一梦与“运之秘”石碑之间。他目光贪婪地扫过黄一梦(主要是她身上那浓郁的气血和可能存在的宝物),阴惻惻地道: “小辈,此地不是你能染指的。识相的,將你在秘境所得交出七成,然后滚出去,老夫或可饶你一命。” 杀人夺宝! 赤裸裸的勒索! 其他几位大圆满老怪冷眼旁观,无人出声。在他们看来,让这散修老怪试探一下这神秘女娃的深浅,正好不过。若是她不堪一击,那她身上的宝物,大家再各凭本事爭夺便是。 赵铁柱和萧晨闻言大怒,正要上前,却被黄一梦抬手阻止。 她看著那散修老怪,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要抢我东西?”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又如何?”散修老怪狞笑,金丹九层大圆满的恐怖灵压如同山岳般朝著黄一梦碾压而去!“莫非你还想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他自信,以自己的修为,碾压一个金丹八层,轻而易举!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金丹八层修士筋骨酥软的灵压,落在黄一梦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连她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黄一梦缓缓抬起了右手。 依旧是那根食指。 但这一次,指尖凝聚的黑色真元,不再是深邃,而是带著一种混沌的色彩,仿佛蕴含了地煞、镇狱、归墟乃至一丝微弱的龙力!其散发出的意蕴,让周围几位大圆满老怪都瞳孔一缩! “本来想留著你试试新招的。”黄一梦看著那脸色微变的散修老怪,淡淡开口,“不过,你太碍眼了。” “所以,还是用老办法吧。” 话音落,指已出。 “归墟。” 混沌指风,无声无息。 那散修老怪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他感受到了!那是真正死亡的气息!比他度过的任何一次天劫都要恐怖! “不!!”他狂吼著,祭出了自己温养数百年的本命法宝——一面漆黑如墨的鬼幡!鬼幡迎风便涨,化作百丈大小,万鬼哭嚎,试图挡住那缕指风! 然而,无用! 混沌指风掠过,百丈鬼幡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瞬间湮灭!连带著其中的万千厉鬼,一同化为虚无! 指风不停,点在那散修老怪的眉心。 老怪脸上的恐惧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整个身体如同沙雕般风化、消散…… 一指!金丹九层大圆满,卒!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止了流动。时间,仿佛凝固。 焚天老祖脸上的轻蔑僵住。 寂灭剑尊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颤抖。 幽冥鬼婆手中的骷髏头拐杖发出“咔咔”声响。 狂狮尊者座下的三眼雷狮不安地低吼。 所有剩下的金丹大圆满,看著黄一梦,如同看著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魔神! 打脸!这是把脸都打肿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轻视、所有的优越感,在这一指面前,被击得粉碎! 金丹八层,秒杀金丹九层大圆满?!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黄一梦缓缓收指,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那几位脸色煞白的大圆满老怪。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碍眼?或者……想抢我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无人敢应答。 焚天老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寂灭剑尊默默鬆开了剑柄,幽冥鬼婆低下了头…… 实力,才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 黄一梦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那座“运之秘”石碑。 这一次,再无一人敢阻拦。 她將手按在石碑上,同时催动了袖中的青铜钥匙与星辰矿石。 嗡——! 石碑爆发出冲天的混沌光芒,將她彻底笼罩! 在眾人复杂难言的目光中,黄一梦的身影,隨著那混沌光芒,一同消失在石碑之前。 第三百四十六章 运之秘与人心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六章 运之秘与人心诡 混沌光芒吞没视野的剎那,黄一梦感觉自身仿佛被投入了一条由无数光怪陆离景象构成的湍急河流。周围不再是坚实的石碑,而是一片虚无与真实交织的奇异空间。 没有预想中的攻击,也没有直接的传承灌输。只有前方悬浮著的三扇光门。 三扇门,材质古朴,样式各异,门上分別浮现著模糊不清的图案,散发著迥异的气息。 左侧一扇,门扉呈现灰白色,图案隱约是一座崩塌的山岳,气息沉重,带著不祥。 中间一扇,门扉呈淡金色,图案是一株摇曳的灵草,气息平和,透著生机。 右侧一扇,门扉呈暗青色,图案是一柄断裂的古剑,气息锋锐,隱含杀伐。 几乎在看清这三扇门的瞬间,黄一梦的灵台深处,那伴隨她穿越、助她无数次化险为夷的被动金手指——【逢凶化吉,趋吉避凶】被触动了。 三段清晰无比的信息,如同冰冷的箴言,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中: 【下下籤:入崩山之门。看似有重宝(七阶机缘“山岳之心”碎片)藏於门后,实则为远古山灵怨念陷阱。踏入其中,將引动地脉反噬,肉身承受万钧碾压,龙象金身亦有崩毁之危,神魂受怨念侵蚀,十死无生。大凶,避之则吉。】 【中上籤:入灵草之门。门后蕴藏一团纯净的“乙木长青气”(四阶上品机缘),可滋养肉身,加速伤势恢復,小幅提升木系亲和。无风险,平稳获取,於当前修为稳固及后续炼丹皆有裨益。小吉,可入。】 【???:入断剑之门。门后因果纠缠,吉凶难料。可能直面一道蕴含不屈战意的“破军剑煞”(五阶机缘),若能降服,可淬炼归墟指锋芒,使杀伐之力更上一层楼,並领悟一丝战斗真意。 亦可能触发未知禁制,引动空间乱流,虽不至即刻殞命,却有被放逐至未知险地之风险。风险与机遇並存,福祸自担。】 信息透明,利弊清晰。 黄一梦的目光在三扇门上一一扫过。 下下籤,直接排除。七阶机缘虽好,但陪上性命就不值了。她黄一梦从不做亏本买卖,尤其是亏掉性命的本钱。 中上籤,稳妥。乙木长青气,正好可以用来巩固刚刚大成的龙象金身,弥补炼化真龙精血时对肉身造成的细微损伤,还能提升炼丹成功率,实用。若是寻常修士,怕是欣喜若狂,毫不犹豫。 但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扇標註著“???”的断剑之门上。 风险与机遇並存……破军剑煞,淬炼归墟指? 她的“归墟指”虽强,但更多是依靠《九幽镇狱经》的品阶和自身对归墟意境的领悟,在纯粹的“锋锐”与“杀伐”属性上,尚有提升空间。若能融合这“破军剑煞”,其威力恐怕能再上一个台阶,成为她金丹期內真正的杀手鐧,甚至对元婴修士產生更大威胁。 至於风险……空间乱流,放逐? 她袖中有青铜钥匙,刚刚还与星辰矿石產生共鸣,此二物皆与空间之力有关。或许,这就是一线生机?金手指並未判定为“大凶”,而是“福祸自担”,说明並非绝路。 “稳扎稳打固然好,但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有时也需要搏一把。”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何况,我辈修士,岂能因畏难而放弃强化自身利器的机会?” 她骨子里那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不仅对外,有时也对內。该冒险时,她绝不会缺少魄力。 没有犹豫,她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扇暗青色的断剑之门。 …… 就在黄一梦进入“运之秘”石碑后,坠龙渊口的氛围,並未因她的消失而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剩下的五位金丹大圆满:天剑宗寂灭剑尊、烈阳宗焚天老祖、玄阴教幽冥鬼婆、万兽山狂狮尊者,以及最后一位始终沉默寡言、身著星纹道袍的散修——星璇老人。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瞥向了那“运之秘”石碑,眼神闪烁,心思各异。 黄一梦刚才那一指“归墟”,实在太过骇人。秒杀同为大圆满的散修,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金丹境的认知。这让他们对“运之秘”的传承,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忌惮。 “哼,装神弄鬼!那女娃定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才如此囂张!”焚天老祖脾气最爆,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如同滚雷,带著一股燥意,“这『运之秘』石碑,老子也要试上一试!” 他大步流星走向“运之秘”石碑,浑身金色火焰升腾,试图以蛮力沟通石碑。 然而,石碑纹丝不动,那混沌气流甚至將他释放的火焰灵压悄然吞噬、湮灭。焚天老祖憋得脸色通红,却无法引动石碑半分反应。 “哈哈哈!焚天老鬼,看来这机缘看的是『运』,不是你这身蛮火!”狂狮尊者骑在三眼雷狮上,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痒。他与焚天老祖素有旧怨,此刻乐得看对方吃瘪。 焚天老祖恼羞成怒,猛地转头,金色瞳孔怒视狂狮尊者:“狂狮!你想打架吗?!” “怕你不成!”狂狮尊者一拍座下雷狮,雷狮咆哮,周身电弧噼啪作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够了。” 一个平淡却带著无形锋锐的声音响起。是天剑宗的寂灭剑尊。他依旧背负著双手,古剑未曾出鞘,但一股凌厉的剑意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如同无形之刃,切割著空气,让焚天老祖和狂狮尊者都感到皮肤微微一寒。 “此地诡异,传承各凭机缘,內耗无益。”寂灭剑尊语气毫无波澜,“有力气,不如想想如何开启另外两座石碑,或者……等她出来。”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几人目光再次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忌惮。 幽冥鬼婆拄著骷髏拐杖,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沙哑如同夜梟:“寂灭道友所言极是。那丫头身上秘密不少,光是那能秒杀同阶的指法,就价值连城……更何况,她刚从龙骸荒原出来,真龙精血定然已被其炼化,这身气血……可是大补啊。”她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绿油油的鬼火,毫不掩饰对黄一梦肉身的覬覦。 一直沉默的星璇老人忽然开口,声音縹緲:“此女气运缠身,煞气內敛,非是易与之辈。妄动贪念,恐招祸端。”他精通星象占卜,隱约能感觉到黄一梦身上那层若有若无、扭曲命运轨跡的神秘力量。 “祸端?”焚天老祖嗤之以鼻,“星璇老儿,你越活越回去了!我们五人联手,就算她有三头六臂,还能翻天了不成?等她出来,一身宝物,各凭本事爭夺!” 话虽如此,但想到那无声无息湮灭一切的指风,几人心中都是一凛。单打独斗,谁也没把握接下那一指。 合作?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寂灭剑尊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她若出来,先困住。其传承、指法、肉身精血……届时再议分配。”他说话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狂狮尊者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可以!老子只要她的精血餵我的狮子!” 幽冥鬼婆阴笑:“老身对她的神魂很感兴趣。” 焚天老祖哼道:“那指法传承,老子要一份拓印!” 星璇老人默然不语,算是默认。 五位站在流云之域金丹顶峰的大能,就在这坠龙渊口,三言两语间,定下了围猎黄一梦的阴谋。气氛一时间变得诡譎而肃杀。 赵铁柱和萧晨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无力插手。他们只能紧紧靠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心中祈祷青萍长老能在石碑中获得更强力量,出来横扫这些老怪。 …… 断剑之门后。 黄一梦踏入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她仿佛置身於一片古战场废墟之中,脚下是暗红色的焦土,插满了无数断裂、腐朽的兵刃,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死亡的气息,肃杀、悲凉。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煞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废墟深处激射而出,直刺她的眉心!煞气未至,那股撕裂神魂、破灭万法的锋锐意境,已经让她皮肤感到刺痛。 破军剑煞!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若隱若现,散发出吸摄之力,正是空间不稳的徵兆! 金手指预言的两种可能,同时发生了! “来得好!” 黄一梦眼神一厉,不闪不避,龙象金身运转到极致,淡金色宝光透体而出,硬抗那空间裂痕的微弱吸力。同时,她右手食指再次点出! “归墟!” 这一次,归墟指力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夹杂著一丝刚刚炼化真龙精血带来的淡金,以及地煞镇狱的暗沉,顏色更加混沌,气息也更加恐怖磅礴! 嗤——! 混沌指风与暗红剑煞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极致力量相互湮灭、侵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归墟之意要磨灭一切,破军剑煞则要斩破虚妄! 黄一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剑煞中蕴含的不屈战意和纯粹杀伐之力,正在疯狂衝击著她的归墟意境,试图將其斩开、撕裂! “一道无主煞气,也敢逞凶?给我镇!” 她冷喝一声,《九幽镇狱经》全力催动,更强的镇狱之力融入指风,同时识海中《百劫炼神录》运转,强横的神识化作无形尖锥,狠狠刺向那道剑煞的核心意志! 嗡! 剑煞剧烈震颤,其中的战意仿佛被激怒,变得更加狂暴。但黄一梦的神识经过多次锤炼,尤其是真龙精血的洗礼,坚韧无比,生生顶住了这股衝击。 僵持!拉锯! 周围的空间裂痕越来越多,吸力逐渐增强,地面上的断剑残骸开始被吸入裂痕,消失无踪。 黄一梦分出一部分心神,催动袖中的青铜钥匙。钥匙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柔和而稳定的空间波动,將她周身三尺的空间悄然稳固下来,那些黑色裂痕竟无法再靠近分毫! “果然有用!”她心中一定,更加专注於降服这道剑煞。 时间一点点过去。归墟指力在不断磨灭剑煞的同时,也在汲取著其中那精纯的杀伐锋锐之意。黄一梦对“归墟”的理解,在这种对抗中飞速提升。归墟,不仅是湮灭,亦可包容、吞噬、转化! 不知过了多久,那暗红色的剑煞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体积缩小了数圈,顏色也变得黯淡了一些,其中的狂暴意志被彻底磨灭,只剩下最精纯的煞气能量和那丝破军战意。 “融!” 黄一梦抓住机会,归墟指力一卷,將这道温顺下来的破军剑煞强行拉扯过来,顺著指尖,融入自身的归墟真元之中! 轰! 她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归墟真元仿佛被投入了一柄绝世神兵的重铸炉中,被千锤百炼!真元的锋锐程度、穿透力、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杀伐气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她指尖縈绕的那缕混沌气流,顏色更加深邃,边缘处甚至隱隱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暗红锋芒! 归墟指,威力再增!融入了破军剑煞的它,如今已不再是简单的湮灭,更带上了无物不破的极致锋锐! 就在她彻底炼化剑煞的瞬间,古战场废墟开始崩塌,眼前的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 她重新回到了那片光怪陆离的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出口。 第三百四十七章 破局与反猎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七章 破局与反猎杀 白光散去,脚踏实地。 黄一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运之秘”石碑前,仿佛从未离开过。她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加內敛,唯有那双眸子,开闔间精光流转,隱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锋锐,仿佛能刺破人心。 几乎是同时,五道强横无匹的气机瞬间將她锁定!如同五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罩落,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寂灭剑尊的剑意如冰封寒川,焚天老祖的烈焰似熔岩喷发,幽冥鬼婆的阴气若九幽寒风,狂狮尊者的凶煞宛如洪荒猛兽,星璇老人的星力则縹緲难测,如同星空压顶。 五位金丹大圆满,蓄势已久,联手施压!整个坠龙渊口的空气仿佛凝固,灵气变得粘稠而狂暴,修为稍弱的赵铁柱和萧晨只觉得呼吸困难,神魂摇曳,几乎要跪伏下去。 他们脸色煞白,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却连开口提醒都做不到。 “小辈,交出你在石碑中所获传承,以及那指法秘术,自封修为,可留全尸。 ”寂灭剑尊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背负的古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引而不发的锋锐,比出鞘更令人心悸。 焚天老祖嘎嘎怪笑,金色火焰在体表跳跃:“跟她废什么话!拿下搜魂,一切自知!”他性子最急,已然按捺不住。 幽冥鬼婆拄著拐杖,绿油油的眼睛盯著黄一梦,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好一具肉身,气血如龙,神魂凝练……若是炼成鬼仆,定是极品……” 狂狮尊者舔著嘴唇,座下三眼雷狮低吼,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星璇老人眉头微蹙,他总觉得此女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但他掐指推算,天机却一片混沌,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搅乱。是这秘境的影响,还是此女身上另有隱秘? 面对五大高手的威逼,黄一梦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讥誚的弧度。 “五位道友,这是打算强抢了?”她语气平和,仿佛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是又如何?”焚天老祖踏前一步,火焰领域扩张,热浪扑面,“你以为还能像杀那个废物一样杀我们?做梦!” 黄一梦轻轻摇头,嘆了口气,那模样像极了看到不懂事的孩子:“我以为修炼到金丹大圆满,多少该有点脑子。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这轻飘飘的话语,比任何辱骂都更具侮辱性。 “找死!”焚天老祖暴怒,再也忍耐不住,一拳轰出!拳风裹挟著滔天金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黄一梦!这一拳,他含怒而发,足以焚山煮海! 几乎在焚天老祖动手的同一瞬间,寂灭剑尊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剑气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却蕴含著寂灭万物之意,直刺黄一梦丹田!他要废其修为! 幽冥鬼婆骷髏拐杖顿地,无数悽厉的鬼影呼啸而出,形成一片鬼蜮,干扰神识,侵蚀神魂! 狂狮尊者与三眼雷狮人兽合一,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旋风,从侧翼撞向黄一梦! 星璇老人则挥手洒出七点星光,布下一道简易的困阵,封锁空间,防止黄一梦遁走! 五大高手,配合默契,杀招迭出!显然之前並非毫无沟通。他们要的是一击必杀,或者至少是重创擒拿,绝不给她施展那恐怖指法的机会!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瞬间灰飞烟灭的围攻,黄一梦动了。 她没有施展归墟指,甚至没有硬接。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了一下。 《水影流光遁》与《柳絮隨风》身法被催动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个近乎真实的残影。 那寂灭剑气洞穿了残影! 焚天火龙吞噬了残影! 鬼影扑空了残影! 雷霆旋风撞碎了残影! 而黄一梦的真身,如同融入风中柳絮,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跡,险之又险地从五道攻击的缝隙中穿梭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了道道模糊的青色流光。 “什么?!” 五人瞳孔骤缩,心中骇然。他们联手封锁,竟然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此女的身法,竟也如此诡异莫测! “此獠棘手,结『五方锁灵阵』!”寂灭剑尊反应最快,厉声喝道。他意识到单凭散乱的攻击,很难拿下这滑不溜秋的女修。 五人身影闪动,迅速占据五个方位,气机相连,真元勾连,瞬间形成一道五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黄一梦连同他们五人一起笼罩在內!光罩之上,剑意、火焰、鬼气、雷光、星力流转不休,散发出令人绝望的禁錮与毁灭气息。 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后手,本是用来防备秘境其他变故,此刻却用在了黄一梦身上。 阵成瞬间,黄一梦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变得如同泥沼,行动迟滯了数倍不止!那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叠加、增幅,形成的压力如同五座大山压在身上,连龙象金身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看你这次往哪里逃!”焚天老祖狞笑,双手结印,光罩內的温度急剧升高,金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向黄一梦涌去。 “镇!”寂灭剑尊低喝,灰白剑意化作无数细丝,缠绕而来,切割空间。 幽冥鬼婆的鬼啸直钻识海。 狂狮尊者的雷霆不断轰击。 星璇老人的星光则不断削弱她的护体真元。 局面似乎瞬间逆转,黄一梦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如同困兽犹斗。 赵铁柱和萧晨在外面看得目眥欲裂,却根本无法靠近那五色光罩。 光罩之內,黄一梦的身影在五种力量的绞杀下,显得摇摇欲坠,她的护体宝光在不断明灭,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结束了。”寂灭剑尊冷漠宣判,加大了剑意输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黄一梦即將被镇压擒拿之时。 处於风暴中心的她,却突然抬起了头。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嘲讽? “五方锁灵阵?名字不错。”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狂暴的能量轰鸣中清晰可闻,“可惜,布阵的人,蠢了点。” 话音未落,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捏了一个古怪的法印。並非攻击,也非防御。 那是——“断连之契”的起手式! 同时,她袖中的青铜钥匙,再次微微发烫。 “断!” 一声轻叱,如同言出法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完美勾连、浑然一体的五色光罩,其中属於“星力”的那一部分,运转陡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就像是流畅运转的齿轮,突然卡进了一粒沙子! 虽然这凝滯极其短暂,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 但对於早有准备的黄一梦而言,足够了! “归墟。” 她右手食指再次点出。但这一次,目標並非任何一人,而是点向了那因为星力凝滯而出现了一丝微弱不协调的阵法节点——正是星璇老人所镇守的方位! 融入了破军剑煞的混沌指风,带著无物不破的锋锐与湮灭一切的归墟之意,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那稍纵即逝的薄弱点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 五色光罩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阵法壁垒,竟被这一指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可能!”星璇老人首当其衝,受到阵法反噬,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星力运转为何会突然失控?! 其他四人也因为阵法被破,气机牵连之下,真元都是一阵紊乱。 而黄一梦,要的就是这剎那的机会! 她的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鷂鹰,从那道裂口处一闪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 但,她並没有远遁。 而是在脱困的瞬间,身形一折,如同鬼魅般扑向了五人中,此刻因为阵法反噬而气息最不稳、心神也最震骇的——星璇老人! “第一个。”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星璇老人耳边响起。 他骇然抬头,只看到一根縈绕著混沌气流与暗红锋芒的手指,在眼前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吞噬。 他想反抗,想遁走,但体內紊乱的真元和那被“断连之契”干扰后尚未平復的星力,让他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决定生死。 “不——!” 噗! 归墟指力,点在他的眉心。 声音戛然而止。 星璇老人眼中的惊骇凝固,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迅速化作飞灰,湮灭消散。 又一位金丹大圆满,陨落! 而且是在五人结阵围攻之下,被强势破阵,並且反杀一人! 整个过程,如电光石火,发生在瞬息之间。 直到星璇老人化作飞灰,剩下的寂灭剑尊、焚天老祖、幽冥鬼婆、狂狮尊者才反应过来。 四人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胜券在握,瞬间变成了无边的震骇与惊恐! 破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五方锁灵阵,就这么被破了? 死了!实力不弱於他们的星璇老人,就这么死了? 这女人……她根本不是金丹八层!她是怪物!是魔鬼!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们的心臟。 黄一梦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剩下的四人,指尖那缕混沌气流缓缓盘旋。 “现在,轮到谁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配合著刚刚瞬杀一人的战绩,却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焚天老祖脸上的狂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苍白。 幽冥鬼婆握著骷髏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狂狮尊者座下的三眼雷狮,发出了畏惧的低呜。 就连一直最为冷静的寂灭剑尊,眼角也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第三百四十八章 分化与惊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八章 分化与惊变 星璇老人化作的飞灰尚未完全飘散,那股源自归墟指力的湮灭气息仍在空气中瀰漫,带著令人神魂战慄的寒意。 剩下的四位金丹大圆满,寂灭剑尊、焚天老祖、幽冥鬼婆、狂狮尊者,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立在原地。他们脸上的震骇与惊恐尚未褪去,眼神深处却已翻涌起滔天巨浪。 恐惧是真的。但能修炼到金丹大圆满,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梟雄?短暂的失神后,求生的本能和根植於骨髓里的狠辣迅速压倒了纯粹的恐惧。 不能逃!此女身法诡异,指法恐怖,分散逃跑只会被她逐一击破,步星璇老儿的后尘! 必须联手!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甚至……反杀的机会!她刚才破阵杀人,定然消耗不小! 瞬息之间,四人眼神交错,无需言语,已然达成了共识。一种比之前更加决绝、更加狠厉的气势,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那是困兽犹斗,是濒死反扑的决心! “结『四象戮仙阵』!不惜代价!”寂灭剑尊声音嘶哑,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背后的古剑第一次发出了清越的嗡鸣,仿佛隨时都会脱鞘而出,饮血而归! 焚天老祖怒吼一声,周身金色火焰不再狂暴外放,反而极度內敛,凝聚成一套凝实的火焰鎧甲,双拳之上火焰符文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危险。“老子今天就是拼著根基受损,也要焚了你这妖女!” 幽冥鬼婆怪笑连连,手中的骷髏拐杖顶端,那颗骷髏头的眼眶中,绿油油的鬼火疯狂跳动,一股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鬼气瀰漫开来,在她身后形成一道扭曲的鬼影,散发出元婴级別的阴森威压!她竟是不惜耗费本命鬼元,召唤了压箱底的底牌! 狂狮尊者与三眼雷狮气息完全融合,人与兽的界限变得模糊,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人形暴雷狮王,鬃毛如电,爪牙狰狞,狂暴的雷光压缩到极致,发出沉闷的雷鸣。 四道强大的气机再次连接,虽然不如五方锁灵阵圆融,却更多了几分惨烈与搏命的味道。剑意、烈焰、鬼气、雷霆,四种力量相互激盪,引动周遭灵气疯狂暴走,坠龙渊口的混沌气流都被搅动,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 赵铁柱和萧晨刚刚升起的希望之心,瞬间又沉了下去。这四位老怪拼命之下,散发出的威势,比刚才五人结阵时竟丝毫不弱,甚至更加危险! “长老……”萧晨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恨不得衝上去,却被赵铁柱死死拉住。“別添乱!相信青萍长老!”赵铁柱低吼,他自己也是冷汗涔涔,但眼神却死死盯著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四人搏命般的架势,黄一梦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那抹讥誚依旧。 “哦?换汤不换药。”她语气轻鬆,仿佛在点评街边杂耍,“看来几位是打算把命都留在这里,给我这秘境之行添点彩头了。” 这话简直是往油锅里泼水。 “狂妄!”焚天老祖脾气最爆,率先忍受不了这种蔑视,火焰鎧甲轰鸣,一拳轰出!这一拳,不再是火龙形態,而是极度凝聚的一道金色拳罡,只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如实质,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速度快得超越神识捕捉! 几乎同时,寂灭剑尊並指一点! “寂灭!” 一道灰白剑气,后发先至,並非直刺,而是绕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封死了黄一梦左侧所有闪避空间,剑气中那股万物终结的意蕴,让远处的赵铁柱二人都感觉生机在流逝。 幽冥鬼婆身后的巨大鬼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只鬼爪探出,无视物理距离,直接出现在黄一梦头顶,抓向她的天灵盖!爪风阴寒,直透神魂! 狂狮尊者则化作一道z字形雷光,从右侧悍然撞来,雷爪撕扯,目標是黄一梦的腰腹! 四人攻击,默契更胜之前,封死了上下左右,逼她硬接! 黄一梦眼神微凝。这四人拼命之下,確实麻烦。硬接不是不行,但难免消耗过大,甚至受伤。 她心念电转,灵台深处金手指並未给出新的签运提示,说明眼前的危险仍在可控范围,但“福祸自担”的意味更浓。 不能力敌,便智取。 就在四道攻击即將临体的瞬间,黄一梦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水影流光遁》催动到极致,她並未向后或向侧方闪避,而是……向上! 如同一道逆射的流星,险之又险地从焚天拳罡与寂灭剑气的缝隙中,擦著那鬼爪的边缘,冲天而起! “哪里走!”狂狮尊者所化的雷光立刻折向,紧追而上!寂灭剑尊的剑气亦如影隨形! 然而,黄一梦升至半空,却突然一个诡异的停滯,仿佛违反了惯性定律。她左手悄然对著下方紧追不捨的狂狮尊者,再次捏出那个古怪法印。 “断!” 一声轻喝。 狂狮尊者猛衝的身形陡然一滯!他感觉自己与座下三眼雷狮那完美融合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隔阂!就像狂奔中突然踩到了一块滑石,虽然立刻稳住,但节奏已乱! 就是这剎那的紊乱! 黄一梦居高临下,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点出! “归墟!” 目標,並非狂狮尊者本人,而是他座下那头与他气息相连、此刻因联繫被干扰而出现瞬间迟滯的三眼雷狮! 混沌指风,带著破军锋芒,无声降临。 “吼——!” 三眼雷狮的三只眼睛同时露出极致的恐惧,它想躲,但那一丝联繫断裂带来的影响,让它慢了百分之一瞬! 噗! 指风没入雷狮硕大的头颅。 悽厉的咆哮戛然而止。 庞大的雷狮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华,迅速乾瘪、风化,最终化作一蓬焦黑的灰烬,飘散开来。只剩下那颗蕴含著狂暴雷元的妖丹,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本命灵兽瞬间被秒杀! “不!我的狮子!!”狂狮尊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双眼瞬间血红!他与三眼雷狮心神相连,灵兽陨落,他自身也受到重创,一口逆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从半空中踉蹌跌落。 一击得手,黄一梦毫不停留,身形如柳絮般飘荡,避开寂灭剑气余波,目光冷冷扫过剩下的三人。 “第二个。”她淡淡开口,目光最终落在了脾气最暴躁、此刻也因为狂狮尊者重创而心神剧震的焚天老祖身上。 焚天老祖被她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星璇老人死了,狂狮尊者废了,下一个……难道是我? 他性格暴烈,但也惜命。此刻眼见黄一梦如此狠辣果决,专挑软柿子捏(在他看来,失去灵兽的狂狮和心思浮动的自己就是软柿子),那点搏命的勇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消退。 “疯子!这是个疯子!”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脑海中升起。 逃!必须逃!传承再好,也没命重要! 这个念头一起,焚天老祖再无战意。他猛地怪叫一声,竟然不顾阵法联结,周身火焰疯狂爆发,形成一道反向的衝击,强行震开了与寂灭剑尊、幽冥鬼婆的气机连接,然后化作一道金色流火,头也不回地朝著远离坠龙渊的方向亡命遁去! 他这一跑,原本就因狂狮重创而摇摇欲坠的“四象戮仙阵”,瞬间告破! “焚天!你这懦夫!”寂灭剑尊气得脸色铁青,厉声怒骂。他万万没想到,最先崩溃的竟是这个看似最强硬的焚天老祖! 幽冥鬼婆也是暗骂一声,眼神闪烁不定。焚天老祖一逃,压力全部到了她和寂灭剑尊身上,这还怎么打? 局势再次逆转! 黄一梦看著焚天老祖遁走的背影,並未追击。穷寇莫追,何况她的主要目標,从来都不是这几个临时起意的劫掠者。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寂灭剑尊和眼神游移的幽冥鬼婆身上。 “现在,是二对一了。”黄一梦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那缕混沌气流如同活物般缠绕跳动,“两位道友,是打算继续留下,试试我的指头硬,还是你们的命硬?”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寂灭剑尊握紧了背后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一生修剑,寧折不弯,让他不战而逃,比杀了他还难受。但他也清楚,失去了阵法和焚天那个蠢货,单凭他和心思各异的幽冥鬼婆,胜算渺茫。 幽冥鬼婆乾瘪的嘴唇动了动,忽然对著黄一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青萍道友……误会,都是误会。老身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还请道友高抬贵手。老身愿立下心魔大誓,今日之事,绝不外传,並奉上……” 她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嗡——! 眾人脚下的地面,那三座古老的石碑——“力之极”、“魂之巔”、“运之秘”,突然同时震动起来!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古老的光芒! 尤其是“运之秘”石碑,那混沌气流如同沸腾般翻滚,一道粗大的混沌光柱冲天而起,搅动了上方瀰漫的混沌云层! 整个坠龙渊,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庞然大物,即將甦醒! 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金丹境界,甚至可能超越元婴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深渊底部瀰漫上来! “怎么回事?!” 刚要谈条件的幽冥鬼婆骇然失色。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寂灭剑尊也猛地转头看向深渊。 就连亡命奔逃的焚天老祖都下意识地回头望来。 黄一梦瞳孔微微一缩,灵台深处的金手指疯狂示警,但信息杂乱,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宏大力量所干扰。 【大凶?大吉?因果纠缠,命运之线於此收束……避无可避,福祸……自担!】 轰隆隆——! 深渊之下,传来了锁链拖动般的巨响,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沉而威严的龙吟! 那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无上的位格压制,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 噗通! 刚刚跌落在地的狂狮尊者直接被这股龙威压得昏死过去。 幽冥鬼婆和寂灭剑尊也是脸色一白,身形晃动,不得不运足功力抵抗。 赵铁柱和萧晨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唯有黄一梦,龙象金身大成,又炼化过真龙精血,对这股龙威的抗性最强,但也是心神剧震,体內气血翻涌。 她猛地看向那“运之秘”石碑,只见那冲天的混沌光柱中,隱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蜿蜒的龙影虚影! “难道……这坠龙渊底下,真的还有活著的……龙?”幽冥鬼婆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寂灭剑尊死死盯著光柱中的龙影,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黄一梦,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最终一咬牙:“走!” 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凌厉剑光,朝著与焚天老祖相反的方向遁走,瞬间消失在天际。 幽冥鬼婆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怨毒地瞪了黄一梦一眼,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地面阴影,悄无声息地遁走了。 转眼之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坠龙渊口,便只剩下黄一梦,以及昏迷的狂狮尊者和瘫软的赵铁柱、萧晨。 那冲天的混沌光柱和深渊中传来的龙吟与锁链声,却愈发清晰、浩大。 黄一梦站在原地,衣袂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她看著光柱中的龙影,又感受了一下袖中那再次变得滚烫的青铜钥匙和星辰矿石。 “看来,『运之秘』的考验,还没真正结束。” 第三百四十九章 龙魂诉冤与秘境真相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九章 龙魂诉冤与秘境真相 坠龙渊口的异变並未持续太久。 那冲天的混沌光柱在达到某个顶点后,骤然回缩,如同巨鯨吸水,尽数没入“运之秘”石碑之中。 石碑表面那原本模糊的图案,此刻却清晰起来——那並非简单的纹路,而是一幅微缩的星图,星图中央,隱约可见一道被无数锁链缠绕的龙形阴影。 深渊之下传来的龙吟与锁链巨响也渐渐平息,但那瀰漫的、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却並未完全散去,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赵铁柱和萧晨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脸色依旧苍白,心有余悸。他们看向站在原地,凝望著石碑的黄一梦,不敢出声打扰。 而昏迷的狂狮尊者,则无人理会。失去了本命灵兽,又受龙威衝击,他已是半废之人,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结局已然註定。 黄一梦没有理会外界的纷扰,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袖中那滚烫的青铜钥匙,以及识海中金手指传来的、依旧有些紊乱但指向性明確的信息碎片。 【龙魂残念,怨气滔天,因果缠绕……持有“信物”者,可触其执念……凶中藏吉,或可窥得秘境本源之秘……】 信物?是指青铜钥匙,还是星辰矿石,亦或是……她炼化的那团真龙精血? 她目光锐利,再次將手按在了“运之秘”石碑上。这一次,她主动將一丝神识,连同青铜钥匙散发出的微弱空间波动,以及自身炼化龙血后蕴含的一丝真龙气息,缓缓渡入石碑。 嗡! 石碑再次轻颤,但並未爆发出光柱,而是投射出一道朦朧的、只有黄一梦能看见的虚影。 那是一条缩小了无数倍、身形模糊不清的暗金色龙魂!它的大部分躯体都被虚幻的黑色锁链缠绕,龙目之中,燃烧著不甘与滔天的怨恨。 “后来者……汝身负吾族血脉气息……持『星钥』而至……是机缘,亦是因果……” 一道苍老、疲惫,却又带著无尽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黄一梦的识海。这龙魂残念,竟能直接与她交流! 黄一梦心神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前辈是何人?为何被困於此?这坠龙秘境,又是何等存在?”她问得直接,没有丝毫客套。 龙魂虚影晃动,意念中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悲愤与嘲弄:“吾?吾乃万龙冢守墓者,敖巽!此地非是什么秘境,乃是吾族……囚笼与坟场!” 囚笼?坟场? 黄一梦瞳孔微缩。这和她所知的信息截然不同。流云之域流传的说法,此地是上古真龙陨落形成的福地洞天! “上古之战,天道不公!吾龙族战败,被剥夺自由,放逐於此界碎片,美其名曰『龙眠之地』! 实则……是以整个族群为祭品,布下『窃天夺运大阵』,汲取吾族龙气、精血、魂源,滋养尔等人族修士! 所谓的秘境开启,所谓的机缘……不过是定期收割的盛宴!”敖巽的意念如同泣血,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黄一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窃天夺运大阵?以一族为祭品?这手笔……太过骇人听闻!若此龙所言非虚,那这坠龙秘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所有进入此地寻找机缘的修士,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参与了对龙族残余的掠夺! “尔等在外界所见龙煞,乃吾族怨念所化!所得龙血草、龙鳞果,乃至真龙精血……皆是我族同胞血肉魂魄所凝! 每一次秘境开启,都有龙魂彻底湮灭,化为尔等修为晋升的资粮!”敖巽的意念如同尖刀,刺入黄一梦的认知。 她忽然想起,在龙骸荒原吸收龙煞修炼时,那煞气中蕴含的暴戾与不甘;想起炼化真龙精血时,那丝试图反抗的龙魂意志……原来,那並非简单的能量杂质,而是一个被囚禁、被掠夺的族群,最后的哀嚎与反抗! 饶是黄一梦心性冷硬,杀伐果断,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寒意。这修仙界的残酷,远超想像。 “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黄一梦迅速冷静下来,直接问道。她不信这龙魂残念只是单纯找个人倾诉冤屈。 “復仇!解脱!”敖巽的意念变得无比锐利,“吾感应到,『星钥』重现,『镇狱』气息亦在你身……这是变数,是万载难逢的一线生机!” “吾愿以剩余龙魂本源,助你初步掌控这『运之秘』碑,此碑乃大阵核心枢纽之一,亦是监控吾等的『眼线』!持此碑权限,你可一定程度上规避阵法探测,看破部分虚妄,甚至……干扰下一次的『收割』!” “作为交换,若你將来有能力,需立下道誓,尽力毁去此地大阵核心,释放吾族残魂,令吾等……魂归龙冢!” 敖巽的意念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它被困太久,怨恨太久,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希望,它也愿意赌上残存的一切。 与此同时,黄一梦灵台深处的金手指,信息再次变得清晰: 【上上籤:接受龙魂契约。初步掌控“运之秘”石碑(部分权限),获得“破妄灵瞳”(临时),可窥破阵法幻象,规避部分禁制;获得龙魂本源馈赠,大幅提升神识强度与龙象金身潜力。需立下因果道誓(他日若能力足够,需尽力摧毁大阵核心)。此举极大加深与秘境背后黑手的因果,福祸难料,然近期收益巨大。大吉,可选。】 【中下籤:拒绝龙魂,强行以“星钥”剥离部分石碑本源。可获得一缕“混沌源气”(五阶机缘),小幅提升功法品质与破境概率。会激怒龙魂残念,引发石碑反噬,有不小风险受伤,且彻底失去得知秘境真相与获取更大机缘的机会。小凶,慎选。】 【下下籤:无视龙魂,立刻离开。一无所获,且因知晓部分秘密,可能已被大阵標记,日后恐遭秘境背后势力清算。大凶,避之。】 信息明了。 接受契约,收益最大,但绑定了一个天大的因果和未来的强敌。 拒绝並掠夺,有点收穫,但风险不小,还得罪死了这龙魂。 直接离开,最亏,还可能被惦记上。 黄一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怕因果吗?有点。但她更怕实力不够!这修仙界,本就是与人爭,与天爭!有了足够的实力,因果也能斩断!更何况,这“运之秘”石碑的权限,以及龙魂本源的馈赠,对她当前实力提升是实打实的!能让她在秘境后续探索,乃至出去之后面对幽泉老祖等仇敌时,拥有更大的底气! 至於未来的强敌……等到了那个层次再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眼前的好处吃到嘴里才是正道。 “我答应你。”黄一梦意念回应,乾脆利落。“我,青萍(黄一梦),在此立下道誓,若他日修为足够,必尽力摧毁此『窃天夺运大阵』核心,助尔等龙魂解脱,魂归故里!如违此誓,心魔缠身,大道崩殂!” 她以“青萍”之名立誓,却暗自留下了“黄一梦”的本名,算是耍了个小小的心眼。道誓虽厉,但並非没有规避的可能,更何况她身负神秘金手指,本身就有搅乱命运轨跡的能力。 “好!好!好!”敖巽的意念传来一丝欣慰与激动,“忍住!可能会有些痛苦!” 话音刚落,那道龙魂虚影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最为精纯的暗金色流光,瞬间没入黄一梦的眉心识海! 轰! 庞大的信息流和一股精纯而霸道的龙魂本源力量,如同决堤江河,涌入她的识海和四肢百骸! 识海中,《百劫炼神录》自主疯狂运转,贪婪地吸收著这股龙魂本源,她的神识强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暴涨、凝练!原本堪比金丹九层大圆满的神识,开始向著元婴期的门槛猛烈衝击! 同时,那股龙魂本源也融入她的肉身,龙象金身自动显现,淡金色的宝光变得越发深邃,骨骼上的玉质光泽更加明显,气血奔腾如龙,发出阵阵轰鸣,肉身潜力被进一步开发! 她的双眼传来一阵灼痛,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片刻之后,痛感消失,她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抹淡金色的龙形符文一闪而逝。 “破妄灵瞳!”她心念一动,看向四周。 世界在她眼中变得有些不同。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流动轨跡清晰可见,那笼罩坠龙渊的无形阵法力场,也显现出淡淡的轮廓,甚至能隱约看到几条被標记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她看向昏迷的狂狮尊者,能直接“看”到他体內紊乱的真元和受损的根基。 这灵瞳,虽只是临时,但在秘境中,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而她的神识,已然稳稳踏入了半步元婴的强度!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真正凝聚元婴神识! 龙象金身也更进一步,距离圆满只差一线! 更重要的是,她与眼前的“运之秘”石碑,產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繫。她能模糊地感知到石碑的部分功能,似乎……可以藉助它,有限度地观察秘境其他区域? 就在她初步消化完收穫,准备进一步探究石碑功能时。 轰隆——! 整个坠龙秘境,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龙魂甦醒时更加猛烈! 天空之中,那原本混沌的色彩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景象!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在天幕上蔓延! 秘境之外,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毁灭与排斥意味的宏大意志,如同潮水般涌入! “时辰已到……秘境即將封闭……所有外来者……驱逐……” 一个冷漠无情、仿佛天道般的声音,迴荡在秘境每一个角落。 黄一梦脸色微变。 秘境要提前关闭了?!是因为她触动了“运之秘”石碑,引动了龙魂,导致大阵出现异常? “走!” 她当机立断,一把抓起还在发懵的赵铁柱和萧晨,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沿著破妄灵瞳看到的、那条相对稳定的路径,朝著秘境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在她身后,坠龙渊开始崩塌,三座石碑光芒急剧闪烁,那“运之秘”石碑上,黄一梦留下的那道微弱联繫,並未完全断绝…… 秘境各处,还在爭夺残羹冷炙或是探索遗蹟的修士们,无论正在做什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惊呆了,隨即纷纷脸色大变,各施手段,仓惶向著出口逃窜。 第三百五十章 归途风波与暗流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章 归途风波与暗流初现 秘境崩塌的景象,如同末日降临。 天空不再是混沌,而是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透过裂痕,隱约能看到外面流云之域熟悉的景象,但那景象也在扭曲、晃动。 大地在哀鸣,山峦倾塌,河流倒卷,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巨兽,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哀嚎声、尖叫声、绝望的怒吼声,在秘境各处响起。原本为了机缘打生打死的修士们,此刻都成了丧家之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朝著记忆中出口的方向狂奔。 不时有修士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或被崩塌的山石掩埋,或是在混乱中被“同伴”下黑手夺走储物袋,死得不明不白。人性的丑恶与脆弱,在生死危机面前暴露无遗。 黄一梦一手提著赵铁柱,一手提著萧晨,將《水影流光遁》催动到极致。 青虹过处,留下道道残影。她双眸之中淡金色符文隱现,破妄灵瞳全力开启,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那些最危险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寻找到最安全、最短的路径。 “左边三丈,空间不稳定!” “上方有巨石坠落,加速!” “右前方那条路是幻象,实际是死路!” 她冷静的声音在赵铁柱和萧晨耳边响起,如同指路明灯。 两人紧紧闭著嘴,將全身真元都用在防御上,任由狂风颳面,心中对黄一梦的敬佩与感激已然无以復加。若非长老,他们在这等天威之下,早已尸骨无存。 “妈的!这秘境怎么说崩就崩?!”一个浑身浴血、断了一臂的烈阳宗修士从旁边踉蹌跑过,脸上满是恐惧和不解。 “別管了!快跑啊!”他的同伴头也不回,甚至嫌他速度慢,推了他一把。断臂修士一个不稳,恰好撞进一道刚刚裂开的细微空间缝隙,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为一团血雾。 这一幕,让附近逃亡的修士更加亡魂大冒。 黄一梦眼神淡漠地瞥过,內心毫无波澜。死道友不死贫道,修仙界常態。她只是將速度又提升了一分。 沿途,她也看到了一些“熟人”。 焚天老祖化作的金色流火在不远处一闪而逝,速度极快,但气息有些紊乱,显然之前强行脱离阵法又亡命奔逃,消耗不小。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黄一梦,但却丝毫不敢停留,甚至刻意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一道凌厉剑光斩开挡路的巨石,寂灭剑尊面无表情地疾驰,他选择的路线与黄一梦略有不同,但方向一致。 感受到黄一梦的目光,他並未回头,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最诡异的是幽冥鬼婆,她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时而在左,时而在右,飘忽不定,如同鬼魅,竟也勉强跟上了大部队。 所有人都默契地放弃了爭斗,保命成了唯一的目標。 就在出口的光门已然在望,甚至能隱约看到外面各宗接应修士模糊身影的时候。 异变再生! 轰! 一道粗大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灰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眾人侧后方的一座崩塌的山峰中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怨魂挣扎咆哮,一股阴冷、邪恶、却又强大无比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幽泉老祖的气息?!”有见识广博的散修失声惊呼。 只见那灰色光柱之中,一个披头散髮、浑身笼罩在浓郁鬼气中的乾瘦老者身影缓缓凝聚,虽然模糊,但那標誌性的邪恶气息,正是与黄一梦结下死仇的元婴邪修——幽泉老祖!他似乎是通过某种秘法,强行將一丝神念投影到了即將崩溃的秘境中! “小贱人!黄一梦!!”幽泉老祖的投影发出沙哑扭曲的咆哮,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杀我分身,毁我谋划!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將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那充满恶意的神识,如同冰冷的触手,瞬间锁定了正在疾驰的黄一梦! 一股元婴级別的威压,哪怕只是一丝投影,也让附近的金丹修士如坠冰窟,速度骤降! “不好!”赵铁柱和萧晨脸色惨白,元婴老怪的锁定,如何能逃? 其他逃命的修士更是嚇得肝胆俱裂,纷纷远离黄一梦所在区域,生怕被殃及池鱼。焚天老祖、寂灭剑尊等人也是目光一凝,速度不减,但眼神复杂,有忌惮,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黄一梦,却只是眉头微挑,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 “老东西,阴魂不散。”她低声吐槽,语气像极了嫌弃路边纠缠不休的推销员。 面对那席捲而来的元婴威压和神识锁定,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左手悄然捏诀。 “断!” 一声轻喝,如同利刃斩断丝线。 那原本牢牢锁定她的、属於幽泉老祖的神识联繫,应声而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幽泉老祖的投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他感觉自己那缕神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强行切断了与目標的联繫!“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黄一梦根本懒得搭理他。趁著对方神念被“断连之契”干扰、暂时无法重新锁定的空隙,她速度再增,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青线,瞬间衝出了那摇曳不定、仿佛隨时会关闭的秘境光门! “混蛋!!!”幽泉老祖的投影发出不甘的咆哮,但隨著秘境崩塌加剧,他那缕神念投影也迅速变得模糊、溃散,最终隨著那灰色光柱一同湮灭在崩塌的秘境中。 ……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熟悉的山谷,清新的空气(虽然夹杂著血腥和尘土),以及……无数道或惊愕、或震撼、或贪婪、或畏惧的目光! 黄一梦带著赵铁柱和萧晨,稳稳地落在了秘境入口外的山谷平地上。 此刻的山谷,人声鼎沸。各宗留守的长老、弟子,以及大量闻讯赶来的散修,都將目光投向了陆续从光门中逃出的、狼狈不堪的倖存者们。 当看到黄一梦三人几乎是毫髮无伤、气定神閒(至少表面如此)地出现时,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尤其是,刚才秘境光门剧烈波动,幽泉老祖那充满怨毒的咆哮和元婴威压甚至隱约传到了外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以为,被元婴老怪盯上的黄一梦,不死也得脱层皮。 结果……她就这么出来了?而且看起来……屁事没有? “青萍长老!”云渺宗的弟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尤其是百艺殿和与黄一梦相熟的几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可是听得清楚,连元婴老怪都奈何不了自家长老! 云河道尊与几位云渺宗长老迅速迎了上来,看到黄一梦无恙,都是鬆了口气,但眼中也带著深深的探究。云河道尊目光如电,在黄一梦身上扫过,感受到她那愈发深邃的气息和隱隱散发出的龙威,心中更是震动。 其他宗门的人,表情就精彩了。 玄阴教的一位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们宗门此次损失惨重,墨渊长老陨落,精英弟子折损大半,几乎可以確定与这黄一梦脱不了干係! 血煞宗、暗影阁的人更是眼神冰冷,杀意毫不掩饰。 烈阳宗、青元门、万兽山等宗门的长老,看著自家狼狈逃出、甚至多有伤残的弟子,再对比云渺宗这边,脸色也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焚天老祖、寂灭剑尊等人出来后,只是阴沉地看了黄一梦一眼,便各自回归本阵,沉默不语,更让各宗高层心生疑虑。 这黄一梦,在秘境里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好像把所有顶尖金丹都得罪了一遍,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连元婴投影的追杀都能轻鬆摆脱? “恭喜青萍师妹平安归来。”云河道尊压下心中疑问,含笑开口,“秘境突然异变,能平安出来便是大幸。” 黄一梦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侥倖而已。”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想找麻烦?儘管来试试。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带著几分嫉妒与挑拨意味的声音响起: “哼,青萍道友倒是好运气。听闻在秘境中得了天大机缘,更是威风的很,连几位老友都对你讚不绝口呢。”说话的是玄阴教那位脸色阴沉的长老,名为鬼阴上人。 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恶毒。既点出黄一梦身怀重宝,又暗示她得罪了寂灭剑尊等高手,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顿时,更多贪婪和审视的目光聚焦在黄一梦身上。 黄一梦还没说话,她旁边的赵铁柱不干了。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证长老如何大杀四方,此刻底气十足,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指著鬼阴上人就开喷: “放你娘的屁!鬼阴老儿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我们长老凭本事得的机缘,关你屁事!有本事你自己进去拿啊?哦对了,你们玄阴教的人进去不少,怎么没见出来几个?该不会都留在里面给秘境当花肥了吧?嘖嘖,真惨!” 赵铁柱本就是浑人,又得了黄一梦真传(指懟人方面),这番话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接地气,却又字字戳心。 “你……你这夯货!放肆!”鬼阴上人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金丹后期长老,何时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如此当眾辱骂过? “放肆?老子就放肆了怎么著?”赵铁柱叉著腰,唾沫星子横飞,“不服气?不服气你过来,咱们练练?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 “哈哈哈哈!”云渺宗弟子这边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觉得赵师兄(弟)骂得太解气了!就连一些中立势力的修士,也忍俊不禁,觉得这胖子是个妙人。 鬼阴上人脸色由青转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动手?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黄一梦,想到她那诡异的指法和幽泉老祖都奈何不了她的传闻,这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好!好个云渺宗!咱们走著瞧!” 黄一梦这才淡淡开口:“铁柱,注意形象。跟將死之人,何必一般见识。” 她语气平静,却比赵铁柱的怒骂更让人心寒。將死之人?她这是直接给鬼阴上人判了死刑? 鬼阴上人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竟不敢再与黄一梦对视。 一场风波,看似被赵铁柱的插科打諢和黄一梦的强势压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黄一梦在秘境中的收穫,以及她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招惹的眾多强敌,註定她回归云渺宗之后,將不再平静。 云河道尊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此女,必须牢牢绑在云渺宗的战车上!哪怕,因此要承受更大的风雨。 “回宗!”云河道尊大手一挥,云渺宗眾人簇拥著黄一梦,登上宗门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留下山谷中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暗流汹涌。 飞舟之上,黄一梦独立舟头,俯瞰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袖中的青铜钥匙依旧散发著微热,与遥远处的“运之秘”石碑残留著一丝微弱的感应。 第三百五十一章 宗门震动与暗夜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一章 宗门震动与暗夜杀机 云渺宗,百艺殿所属,青萍峰。 此峰原是百艺殿辖区內一座灵气中等的偏峰,自黄一梦(青萍)晋升金丹长老,並在云海爭锋夺得符道魁首后,便被宗门特意划拨为她专属洞府所在。 经过数年经营,尤其是黄一梦以大量资源反哺,如今的青萍峰已是云雾繚绕,灵泉淙淙,殿宇楼阁虽不显奢华,却自有一股清雅深秀的气韵,阵法禁制层层叠叠,等閒金丹修士难以擅闯。 峰顶主殿静室內,黄一梦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 从坠龙秘境归来已三日,她並未急於闭关衝击金丹九层,而是先行梳理此番收穫,稳固因龙魂本源灌注而暴涨的神识,並彻底炼化融入归墟指的那缕破军剑煞。 “半步元婴的神识强度,龙象金身大成巔峰,归墟指融入剑煞锋芒更盛……底牌又厚实了几分。 ”她內视己身,颇为满意。唯一遗憾的是,那“破妄灵瞳”在离开秘境后便逐渐消散,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印记,或许將来有机会能重新修炼出来。 殿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长老,掌门真君传讯,请您前往云海殿一敘。” 黄一梦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该来的总会来。 云海殿,云渺宗核心议事之所。当黄一梦踏入大殿时,发现殿內並非只有云河道尊一人。 执法殿长老凌绝、厚土峰长老赵铁柱(这货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被黄一梦塞了大量资源赶去闭关巩固修为,此刻也被叫来)、传功殿长老玄素真人(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修),以及几位平日里不太露面的实权金丹后期长老,竟都在座。 气氛略显凝重。 “青萍师妹来了,坐。”云河道尊坐於主位,面带微笑,但眼神深处带著审视。 黄一梦依言在下首坐下,神色坦然。她知道,这是宗门对她此番秘境之行的“评估会”。 “青萍长老,”传功殿玄素真人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听闻你在坠龙秘境中,力压群雄,更是……与寂灭剑尊、焚天老祖等几位金丹大圆满道友,发生了一些不快?”她措辞谨慎,但意思很明显:你把各大势力顶尖金丹都快得罪光了,这事儿怎么算? 凌绝面无表情,补充道:“据逃回弟子稟报,玄阴教墨渊长老及其麾下弟子,血煞宗厉锋,暗影阁多名杀手,皆在秘境中陨落,疑似与你有关。 此外,幽泉老祖投影现身,指名道姓要杀你。青萍长老,你可知此举,已为我云渺宗惹下天大麻烦?” 几位旁听的长老也是目光灼灼,有人担忧,有人不满,也有人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黄一梦崛起太快,风头太盛,如今又捅了这么大篓子,自然有人心中不服。 黄一梦还没说话,坐在她旁边的赵铁柱不干了,他刚出关,气息还有些浮动,但嗓门依旧洪亮:“凌长老,你这话俺不爱听! 秘境里面,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们想抢长老的机缘,难道俺们就该伸长脖子等著被宰?哪条宗门规矩规定了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至於幽泉老怪,那是他先招惹长老的!难道因为他厉害,俺们就得跪地求饶?俺看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软了!” 他这番粗鄙却直指核心的话,让几位长老脸色一阵青白。凌绝更是被噎得够呛,他执法殿向来威严,何时被一个“浑人”如此顶撞过? 但赵铁柱如今是黄一梦的铁桿,修为也到了金丹四层,他也不好直接呵斥。 云河道尊抬手虚按,止住了可能的爭吵,目光看向黄一梦:“青萍师妹,铁柱话糙理不糙。 宗门並非要追究你自卫之责,只是如今外界风言风语,皆言你身怀重宝,得了上古真龙传承,更兼杀伐酷烈,树敌眾多。 宗门需要知道你真实的想法,以及……你能否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这话就说得比较直白了:你惹的麻烦,你自己能不能扛住?別到时候把宗门拖下水。 黄一梦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掌门师兄,诸位长老,秘境爭夺,各凭手段。 我所得一切,皆是我以命相搏换来,问心无愧。至於树敌……修仙之路,本就是与人爭,与天爭。若因畏惧强敌便束手束脚,道心何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继续道:“我既为云渺宗长老,自当维护宗门利益。外界若有同辈修士因秘境恩怨前来挑战,我一人接下便是。若有老辈修士不顾脸面以大欺小……” 她话音一转,带著一丝冷冽:“那也要问问我的『归墟指』,答不答应。” 静。 大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那股强大的自信与……隱隱的威胁!她这是在宣告,她有底气面对任何同辈挑战,甚至不惧元婴之下的任何报復! 凌绝眼神微动,他亲身感受过黄一梦的可怕,此刻竟隱隱觉得,她或许真有这个资格说这话。 玄素真人美眸中异彩一闪,似乎对黄一梦的强势颇为欣赏。 那几个原本有些不服的长老,此刻也收敛了心思,暗自掂量。能秒杀金丹大圆满,无视元婴投影锁定……这份实力,確实有囂张的资本。 云河道尊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道心何存』!我云渺宗弟子,就当有此气魄!” 他站起身,肃然道:“即日起,宗门资源向青萍长老倾斜,助她稳固修为,应对挑战!外界若有同辈寻衅,视为弟子间正常爭斗,宗门不予干涉,但若有老辈敢出手……哼,当我云渺宗万年基业是纸糊的不成?!” 这就是定调子了!力保黄一梦!承认她惹的麻烦,但同时也认可她的实力和潜力,愿意为她承担部分压力! “掌门英明!”赵铁柱第一个扯著嗓子喊道,眉开眼笑。 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拱手称是。形势比人强,黄一梦展现出的价值和她那狠辣的手段,让这些老狐狸们知道,与其內耗,不如投资。 会议散去,黄一梦返回青萍峰。她知道,宗门的支持是有条件的,她必须展现出相应的价值。而提升实力,就是最好的回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是夜,月黑风高。 青萍峰外围的迷雾阵法,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禁制,向著峰顶主殿潜行。此人隱匿功夫极高,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竟连巡逻的弟子和预警阵法都未曾惊动。 静室內,正在打坐的黄一梦,猛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 她如今的半步元婴神识何其敏锐?再加上龙魂本源强化后的灵觉,几乎在对方侵入核心区域的第一时间,便已察觉! “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摸老虎屁股?”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拿你试试升级版的归墟指。” 她没有声张,依旧盘坐不动,仿佛毫无察觉。 那黑影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然逼近静室,透过窗欞缝隙,看到了室內正在“闭关”的黄一梦。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一柄淬著幽蓝寒芒、毫无气息波动的短刺出现在手中。 就在他蓄势待发,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 静室內的黄一梦,忽然对著他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 黑影心中猛地一突,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然而,还是晚了。 黄一梦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隔著墙壁,对著他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带著混沌色彩与暗红锋芒的指风,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墙壁,出现在黑影眉心之前! 快!太快了!而且那股湮灭与锋锐並存的意蕴,让黑影神魂都在颤抖! “不!”他心中狂吼,拼命催动护身法宝和遁术。 但归墟指下,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 噗! 轻响过后,黑影保持著暴退的姿势,僵在半空。他脸上的惊恐凝固,眉心一点嫣红迅速扩大,整个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风中,连那柄短刺都一同化为虚无。 仿佛从未存在过。 黄一梦缓缓收指,感受著那一闪而逝的生命消逝,眼神淡漠。 “金丹七层的杀手?看来是某个忍不住跳出来的小丑。”她撇撇嘴,“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她袖袍一挥,一股清风拂过,將空气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尘埃捲走,静室恢復原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也好,杀只鸡,给猴看看。”黄一梦重新闭上双眼,“希望下次,能来个像样点的。” 夜色更深,青萍峰依旧寧静。但这一夜之后,某些暗中窥探的视线,悄然收敛了许多。 而在云渺宗山门之外,遥远的某处阴暗洞府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猛地一震,面前一块代表刚才那名杀手的魂玉,“咔嚓”一声,碎裂成粉。 “废物!”黑袍人沙哑低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一丝……惊疑。“她的实力,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强!看来,得重新评估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丹堂刁难与反手碾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丹堂刁难与反手碾压 翌日,天光微熹。 黄一梦决定去宗门的丹堂逛逛。修为到了金丹八层巔峰,龙象金身也卡在瓶颈,常规打坐效果已微乎其微。 她需要丹药辅助,尤其是能精进金丹后期修为的“凝元丹”,以及进一步淬炼肉身的“淬骨丹”。她自己虽能炼製,但一些主药和辅药需要从宗门兑换或购买。 身为百艺殿客卿长老,更是新晋的“风云人物”,黄一梦一踏入丹堂大殿,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有敬畏,有好奇,也有隱藏极深的嫉妒与不满。 “青萍长老。”负责接待的执事是一名面容古板的中年修士,金丹四层修为,名叫孙淼。他公事公办地行礼,语气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黄一梦懒得计较这些细微態度,直接递过一枚玉简,里面列明了所需药材。“孙执事,按这清单,兑换三份『凝元丹』,两份『淬骨丹』的材料。” 孙淼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抬头,脸上挤出一丝为难的笑容:“青萍长老,您要的这几味主药,『千年玉髓芝』、『金纹血参』、『地心火莲』……库房存货確实不多了,而且,按照丹堂新规,兑换此类珍稀药材,需要提前报备,並经丹堂首席,玄骨长老审批。” 新规?审批?黄一梦眉梢一挑。她回来才几天,怎么没听说丹堂有了这规矩?而且,她清单里的药材虽然珍贵,但以她长老身份和宗门贡献,直接兑换完全足够。 “哦?何时定的新规?我为何不知?”黄一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孙执事腰板微微挺直了些,语气带著几分程式化的刻板:“回长老,是前日刚由玄骨长老亲自颁布。主要是为了……合理分配资源,避免浪费。毕竟,这些药材培育不易。”他话里话外,隱隱指向黄一梦可能“浪费”资源。 周围一些丹堂弟子和前来兑换丹药的其他峰弟子,都竖起了耳朵,眼神交流间带著看热闹的兴奋。青萍长老风头正劲,这就被人刁难上了? 黄一梦笑了。她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玄骨长老,丹堂首席,金丹九层大圆满修为,据说闭关多年衝击元婴,性格古怪护短,且与传功殿玄素真人一系素来有些不对付。 而自己,明显被归为玄素真人(上次云海殿会议態度温和)乃至掌门一系的人马。这是有人借题发挥,想敲打敲打她,或者单纯看她不顺眼,想让她吃个瘪。 “合理分配?避免浪费?”黄一梦重复著这两个词,点了点头,“说得很有道理。” 孙执事见她似乎服软,心中一松,脸上刚露出一丝得色。 却听黄一梦话锋一转:“那么,请问孙执事,按照丹堂新规,像我这样,需要炼製三阶极品『凝元丹』和『淬骨丹』的长老,申请这些药材,需要走什么流程?审批需要多久?成功率如何保证不算浪费?” 她一连串问题拋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锋锐。 孙执事一愣,下意识道:“流程……需提交炼丹计划,说明丹药用途,由玄骨长老判断其必要性与成功率……时间,快则三五日,慢则……” “三五日?慢则无期?”黄一梦打断他,声音微微提高,確保大殿內所有人都能听见,“我辈修士,爭分夺秒提升修为,以应对宗门內外挑战。 如今外界皆知我云渺宗青萍树敌眾多,我急需丹药提升实力,以备不测。按你这流程,等药材批下来,怕是仇家都已经打上山门了! 届时,是我个人浪费药材的罪过大,还是耽误宗门战力、致使宗门蒙羞的罪过大?” 她这话就有点诛心了,直接把个人需求拔高到了宗门安危的层面。 孙执事额头见汗,他没想到黄一梦如此牙尖嘴利,更没想到她敢直接扣这么大帽子。“长老言重了!这……这只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黄一梦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大殿內诸多弟子,“我且问你,若今日是寂灭剑尊、焚天老祖来我云渺宗求购丹药,你们丹堂,也要让他们等上三五日,走这『正常流程』吗?”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大殿內炸响!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黄一梦。这话太狠了!直接把內部矛盾扯到了对外软弱的高度!意思很明显:对外面那些欺负上门的人你们屁都不敢放,对自己家能打的长老倒是规矩一套一套的? 孙执事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顶大帽子他可戴不起! “呵呵,好大的口气!青萍长老,莫非以为得了些机缘,就能不將丹堂规矩放在眼里了?”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內殿传来。 话音未落,一名身著紫色丹师袍、面色红润却眼神阴鷙的老者,缓步走出。他周身散发著强大的灵压,赫然是金丹八层修为,胸口佩戴著四道金纹丹炉徽记,代表其四阶丹师的身份。 正是丹堂副首席,玄骨长老的亲传弟子,葛洪。 看到葛洪出现,孙执事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躬身:“葛长老!” 葛洪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孙执事,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黄一梦:“青萍长老,宗门规矩,非是针对你一人。资源有限,自当优先供给成功率更高、对宗门贡献更明確的丹师。你虽为符道宗师,但丹道一途……呵呵,听说你在外表现不过三阶水准,骤然索取如此多珍稀药材,谁能保证不是暴殄天物?” 他这话就几乎是明著指责黄一梦丹道水平不行,不配用这些好药材了。 大殿內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葛洪是丹堂实权人物,四阶丹师,地位尊崇,他亲自出面刁难,这下青萍长老如何应对?硬刚吗? 眾目睽睽之下,黄一梦却忽然笑了。她看著葛洪,眼神带著几分玩味:“原来葛长老是担心我浪费药材。简单。” 她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炼丹炉——一尊看似普通的三阶“青炎炉”,又隨意取出了几份炼製“凝元丹”的普通辅药(主药被卡了)。 “既然葛长老不信,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黄一梦语气轻鬆,仿佛在提议玩个游戏,“就当著诸位师兄弟的面,我用这些辅药,现场炼製一炉『凝元丹』。若成丹率低於七成,或者品质未达上品,我立刻转身就走,此后绝不再用贡献点兑换丹堂任何珍稀药材,並奉上十万贡献点给丹堂,算是赔偿『惊扰』之过。” “但若我成了,”她目光陡然锐利,锁定葛洪,“不仅我清单上的药材需立刻、足量提供,以后我青萍峰所需一切丹药材料,丹堂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剋扣!並且,葛长老你,需为你今日之言,当眾向我道歉!” 现场一片譁然! 用辅药现场炼丹?成丹率七成?品质上品?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凝元丹可是三阶丹药中的难点,寻常三阶丹师能有一半成丹率就不错了,品质更是难以保证!她居然还敢用赌约加重条件? 葛洪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恼怒。他觉得黄一梦是在虚张声势,故意用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嚇唬他。“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好!老夫就与你赌这一场!看你如何收场!” 他根本不信黄一梦能做到。就算她隱藏了丹道实力,最多也就三阶顶尖,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用辅药炼出七成上品凝元丹! “空口无凭,立下契约吧。”黄一梦笑眯眯地补充,杜绝了对方事后反悔的可能。 很快,一份带著法力约束的赌约契约由孙执事颤巍巍地擬好,双方烙印神识。 大殿中央被清出一片区域,黄一梦盘膝坐下,祭出青炎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怀疑,有期待,有幸灾乐祸。 葛洪抱著双臂,冷笑旁观,仿佛已经看到黄一梦失败后灰溜溜离开的场景。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平静。她並未立刻生火,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温养丹炉,手法老道,不见丝毫烟火气。 “装模作样。”葛洪低声嗤笑。 下一刻,黄一梦动了。 她单手掐诀,一缕精纯至极、带著淡淡龙威与归墟意蕴的新型真元注入丹炉底部! 嗡! 地脉心火轰然燃起,但火焰不再是单纯的赤红,而是带著一丝混沌色彩,温度控制得妙到毫巔! 预热、投药、淬炼、提纯……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美感,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却又精准无比! “这控火手法……” “好快的提纯速度!杂质几乎瞬间就被剥离了!” “她用的真元……好奇特!” 原本抱著看笑话心態的丹堂弟子们,渐渐瞪大了眼睛,一些资深弟子甚至忍不住低声惊呼。黄一梦展现出的基本功和控火能力,远超普通三阶丹师! 葛洪脸上的冷笑也渐渐僵住,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女娃,似乎真有两把刷子? 很快,到了融合药性的关键步骤。凝元丹药性霸道,融合极易失败。 黄一梦面色不变,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打出道道玄奥法诀。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著不同药液完美交融,过程中,她甚至暗中动用了一丝“断连之契”的皮毛,精准地“切断”了某些药性之间可能產生的衝突节点! 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丹炉开始轻微震动,药香逐渐瀰漫开来。 葛洪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死死盯著丹炉,手心开始冒汗。这跡象……分明是成丹在即!而且,看这药香纯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他內心狂吼之际,黄一梦猛地一拍炉盖! “开!” 炉盖冲天而起,十二道龙眼大小、色泽圆润、散发著浓郁药香与氤氳灵光的丹药,如同拥有灵性般鱼贯飞出,被她早有准备的一只玉瓶尽数收起。 大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只玉瓶,以及玉瓶上空尚未完全散去的丹蕴异象——那分明是丹成极品时才可能出现的徵兆!虽然只有一丝,但也足以证明其品质远超上品! 黄一梦拔开瓶塞,倾倒。 十二颗浑圆饱满、丹纹清晰的“凝元丹”滚落玉盘。其中,八颗丹晕浓郁,品质赫然达到了上品!更有两颗,丹纹深处隱有光华流转,触摸到了极品的门槛!剩下两颗也是中品中的顶尖! 成丹率,百分之百!品质,远超七成上品的要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孙执事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葛洪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指著那盘丹药,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丹道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碾碎! 用辅药,百分之百成丹率,八颗上品,两颗准极品?这他妈是金丹修士能办到的事?!符道宗师?这他妈分明是丹道妖孽! 黄一梦慢悠悠地收起丹药和丹炉,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葛洪身上,语气带著一丝慵懒: “葛长老,药材,道歉。你是现在兑现,还是需要我再炼一炉,帮你回忆一下赌约內容?” 葛洪浑身一颤,看著黄一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声音微弱,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丹堂弟子心头。 黄一梦满意地点点头,对还在发呆的孙执事吩咐道:“孙执事,我清单上的药材,双份,立刻送到青萍峰。贡献点,照扣。” 说完,她转身,在一眾敬畏、崇拜、复杂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经此一事,青萍长老丹道实力深不可测的消息,必將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云渺宗,乃至整个流云之域。 而丹堂副首席葛洪,则成了她崛起路上,一块被无情碾碎的垫脚石。 回到青萍峰,黄一梦看著送来的双份药材,撇撇嘴:“非要被打脸才舒服,真是贱皮子。” 她开始准备闭关。这次,不突破金丹九层,不出关! 第三百五十三章 九层金丹与风起青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三章 九层金丹与风起青萍 丹堂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云渺宗內激起了层层涟漪。 黄一梦以绝对的实力和近乎碾压的姿態,將丹堂副首席葛洪的脸面踩在脚下,不仅顺利拿到了所需药材,更一举奠定了她“丹符双绝”的妖孽之名。 原先那些因她树敌眾多而心存疑虑或暗中嫉妒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修仙界终究实力为尊,一个战力堪比金丹大圆满、符道宗师、丹道深不可测的长老,其价值远超想像。连带著,青萍峰一系的弟子在外行走,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与有荣焉。 外界风起云涌,青萍峰內却是一片静謐。 核心洞府中,黄一梦开启了所有防护禁制,正式闭关。 她先是花费数日时间,將状態调整至巔峰。龙象金身运转,气血如汞,奔腾不息;半步元婴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笼罩整个静室,洞察入微;丹田之內,那颗暗沉中带著混沌色彩、表面有龙影与剑纹隱现的金丹,缓缓旋转,吞吐著精纯磅礴的真元。 “是时候了。” 她取出一枚自行炼製的“凝元丹”,此丹圆润饱满,丹晕流转,已接近极品。张口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洪流,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 《瀚海云图》与《九幽镇狱经》同时运转,新型真元如同磨盘,高效地炼化著药力,將其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滋养著金丹。 金丹第八层到第九层,是一个量的积累和质的微调过程,需要海量的灵气和对自身道途更深的感悟。对寻常金丹修士而言,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功,辅以大量丹药。 但黄一梦的根基太过雄厚。龙象金身提供了近乎无穷的气血支撑和肉身容器,半步元婴的神识让她对能量和自身状態的掌控达到细致入微,再加上接近极品的“凝元丹”药效远超寻常……她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两个月…… 洞府之外,赵铁柱和萧晨轮流值守,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青鳞也被从灵兽袋放出,盘踞在峰顶,吞吐月华,它额头的玉角愈发晶莹,散发出的寒气让青萍峰顶常年覆盖著一层薄霜,平添几分仙家气象。 期间,並非没有波澜。 曾有不明身份的神识试图悄然探入青萍峰,但刚一接触外围阵法,便被那融合了归墟意境与龙威的禁制反弹、绞杀,窥探者似乎吃了暗亏,神识仓惶退去,再无动静。 也有来自其他宗门的“拜帖”或“挑战书”送到云渺宗,指名道姓要会一会“一指归墟”的青萍仙子,均被云河道尊以“青萍长老闭关,概不见客”为由挡了回去。这些挑战者中,不乏金丹八九层的好手,甚至隱隱有金丹大圆满在背后推动,显然是想趁黄一梦闭关或刚出关状態不稳时,掂量她的斤两,甚至……扼杀天才。 云渺宗承受的压力不小,但云河道尊力排眾议,態度强硬,將所有外部纷扰一力担下,为黄一梦营造了相对安稳的闭关环境。 这一日,正值子夜,月隱星稀。 青萍峰核心洞府內,盘坐已久的黄一梦,周身气息猛然暴涨! 她丹田內的那颗混沌金丹,体积並未增大,但其上的龙影与剑纹却骤然清晰,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与錚鸣!金丹旋转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疯狂吞噬著静室內匯聚的浓郁灵气以及她体內残余的药力! 轰隆! 一股远超金丹八层的强大灵压,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扩散开来,撞击在洞府禁制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整个青萍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峰顶的薄霜簌簌落下。 守护在外的赵铁柱、萧晨以及青鳞,同时心生感应,猛地看向洞府方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要成了!”赵铁柱搓著手,激动不已。 洞府內,黄一梦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如同暗夜中的闪电。她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凝!” 体內奔腾汹涌的真元,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纳入那颗仿佛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混沌金丹之中! 嗡——! 金丹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表面光华內敛,龙影与剑纹彻底固化,散发出一种圆满无暇、混元如一的道韵。其內蕴含的真元总量与精纯度,比闭关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金丹第九层,成! 水到渠成,毫无滯碍!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黄一梦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元和愈发坚韧的肉身,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终於……金丹九层了。”她轻轻握拳,空气在她掌心被捏爆,发出细微的音爆声。“距离金丹大圆满,只差最后一步的打磨与积累。元婴……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了。” 她神识扫过自身,修为稳固,並无虚浮之感。这次突破,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看来,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她目光穿透禁制,仿佛看到了外界那涌动暗流,“总有些人不死心,以为闭关出来会虚弱?正好,拿他们试试金丹九层的『归墟指』,威力涨了多少。” 她撤去禁制,推开洞府石门。 早已等候在外的赵铁柱和萧晨立刻迎了上来,感受到黄一梦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都是精神一振,躬身行礼: “恭喜长老(青萍师妹)神功大成!” 青鳞也亲昵地凑过来,用冰凉的玉角蹭了蹭她的手臂。 黄一梦微微頷首:“闭关期间,外面情况如何?” 赵铁柱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匯报起来:“回长老,您闭关这三个月,外面可热闹了!玄阴教、血煞宗那几个瘪犊子,派了好几波人来挑衅,都被掌门挡回去了。还有几个自称是什么『流云七子』、『散修联盟』的金丹,也跑来下战书,口气狂得很!俺看他们就是眼红长老您的机缘!” 萧晨补充道:“宗门內部,经过丹堂之事后,明面上已无人敢再刁难。但暗地里,似乎仍有些杂音,尤其是一些与玄骨长老交好,或是与您有过节的派系……” 黄一梦听完,神色不变。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无妨,跳樑小丑而已。”她语气淡漠,“他们想挑战?那就给他们机会。铁柱,你去放出消息,三日后,我於青萍峰顶,接受所有金丹期同辈的挑战。过期不候。” 赵铁柱眼睛一亮:“好嘞!俺这就去!让那些不开眼的傢伙,知道知道俺们青萍峰的厉害!” 萧晨则有些担忧:“青萍师妹,你刚出关,是否需要再稳固几日?如此仓促应战,是否会……” 黄一梦摆摆手,打断他:“无需。正好藉此机会,彻底立威。也让某些人看清楚,有些心思,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 她目光遥望云海,眼神锐利。 既然风波不可避免,那便让这风波,来得更猛烈些。正好用这些送上门的“磨刀石”,来磨礪她刚刚突破的修为,以及那柄愈发锋利的“归墟”之指。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云渺宗,並以更快的速度向整个流云之域扩散。 青萍长老出关,修为大进,將於三日后,在青萍峰顶,接受所有金丹同辈挑战!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於云渺宗,聚焦於那座新崛起的青萍峰。 第三百五十四章 峰顶约战与一指慑群雄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四章 峰顶约战与一指慑群雄 消息传出,云渺宗內外顿时风起云涌。 青萍峰顶,设擂迎战天下金丹! 如此气魄,如此自信,在流云之域近千年的年轻一辈中,堪称绝无仅有。 有人赞其豪勇,有人斥其狂妄,更有人摩拳擦掌,欲要將这风头正劲的“青萍仙子”拉下神坛,踩著她的名声上位。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青萍峰周围便已人山人海。云渺宗各峰弟子,只要手头没有紧急任务的,几乎全都跑来围观。 更有大量外宗修士、散修闻讯赶来,驾驭著各色遁光,悬浮在青萍峰外围的空中,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鸟群。 云河道尊亲自下令,调动执法殿弟子维持秩序,在青萍峰外围划出大片观战区域,並请动两位常年闭关的元婴初期太上长老暗中坐镇,以防不测。宗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峰顶,已被临时平整出一片方圆千丈的广场,以阵法加固,確保斗法余波不会损及山体。 广场一侧,设有一座简易凉亭,黄一梦便安然坐於亭中,一袭青衫,素手烹茶,神情閒適,仿佛今日不是要应对车轮大战,而是来郊游赏景。 赵铁柱和萧晨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立於亭外,神色肃然。青鳞则盘踞在黄一梦脚边,懒洋洋地打著哈欠,冰蓝的竖瞳偶尔扫过天空那黑压压的人群,带著一丝睥睨。 “好大的场面!”一个穿著八卦道袍的散修咂舌道,“这青萍仙子,是真不怕死啊?” “你懂什么?这叫自信!听说她在秘境里就能秒杀金丹大圆满,如今闭关出来,实力定然更恐怖!”旁边一个年轻修士满脸崇拜。 “哼,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今日看她如何收场!”也有不和谐的声音暗中低语,多是来自玄阴教、血煞宗等敌对势力的弟子。 辰时正,一声钟鸣响彻云霄。 云河道尊的声音传遍四方:“今日乃我宗青萍长老与同辈道友切磋之会,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违者严惩不贷!” 规矩立下,场面稍稍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如墨的遁光,带著刺骨的阴寒鬼气,如同流星般砸落在广场中央,显出一个身形瘦高、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的年轻修士。他腰间悬掛著一串小巧的骷髏头,手中握著一柄白骨哭丧棒。 “玄阴教,鬼剑愁,金丹八层!特来领教青萍仙子高招!”来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眼神阴鷙地盯著凉亭方向,充满了挑衅。 “听闻仙子一指惊人,在下这『百鬼夜行剑』也想试试,能否挡下仙子的玉指!” 鬼剑愁,玄阴教近年来崛起的顶尖天才,一手鬼道剑术诡异莫测,曾越阶挑战过金丹九层而不败,凶名在外。他一上来就点名挑战,显然是有备而来,存了踩著黄一梦扬名的心思。 “鬼剑愁?听说他炼化了九十九个怨魂入剑,剑出如同百鬼索命,防不胜防!” “玄阴教这是派他来打头阵,试探虚实啊!” “青萍长老刚出关,能应付得了吗?” 围观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气氛紧张起来。 凉亭內,黄一梦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抬眸瞥了鬼剑愁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可以。”她只说了两个字,身形未动。 鬼剑愁被她这无视的態度激怒,冷哼一声:“那就请仙子赐教了!” 他不再废话,手中白骨哭丧棒猛地一挥! 呜嗷——! 悽厉的鬼啸声瞬间响彻峰顶!无数半透明的怨魂虚影从棒中涌出,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色剑气,如同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向凉亭席捲而去! 剑气未至,那阴寒刺骨、侵蚀神魂的鬼气已然瀰漫开来,让远处观战的低阶弟子都感觉头晕目眩,神魂不稳。 “好可怕的百鬼剑域!” “一上来就动用绝招,这是想速战速决啊!”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八层手忙脚乱的攻击,黄一梦依旧安坐。 直到那漫天鬼剑距离凉亭不足十丈。 她动了。 没有起身,没有蓄势,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对著那汹涌而来的鬼剑潮汐,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尘埃。 “归墟。” 依旧是那平淡的两个字。 一缕凝练到极致、內蕴混沌、边缘带著暗红锋芒的指风,自她指尖悄然射出。 指风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 它迎向那漫天鬼剑,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指风所过之处,那看似凶厉无匹的黑色鬼剑、悽厉咆哮的怨魂虚影,如同被投入虚无的画卷,悄然湮灭、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那足以吞噬生灵的百鬼剑域,在这缕指风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指风破开剑域,去势不减,瞬间点至鬼剑愁面前! 鬼剑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想要躲,想要挡,但身体仿佛被那股湮灭一切的意蕴锁定,思维都慢了半拍!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缕指风,点向自己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 “我命休矣!”鬼剑愁心中发出绝望的吶喊,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湮灭並未到来。 那缕指风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一寸之时,骤然停下,然后如同清风般散去,只留下一丝令人神魂战慄的寒意。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招! 只是隨手一指! 玄阴教天才,金丹八层的鬼剑愁,败! 而且是毫无悬念、碾压式的败北!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他已是一个死人! 这……这怎么可能?! 鬼剑愁茫然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额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看著凉亭中那个依旧在悠閒品茶的青色身影,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最终,他对著凉亭方向,深深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光,狼狈遁走,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寂静持续了数息。 隨即,如同火山爆发般,震天的譁然声响彻云霄! “嘶——!我看到了什么?!” “一指!仅仅是一指!鬼剑愁就败了?!” “这……这真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吗?她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青萍长老威武!!”这是云渺宗弟子激动到变形的吶喊。 凉亭外,赵铁柱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萧晨眼中也满是震撼与钦佩。 天空中,那些原本抱著挑战或看热闹心思的各方金丹,此刻脸色全都变了。尤其是几个自詡实力不弱於鬼剑愁,甚至更强的,眼神都无比凝重。 这黄一梦,比传闻中……更恐怖! “还有谁?” 清冷的声音再次从凉亭中传出,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黄一梦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天空那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几个气息最为晦涩强大的身影上。 “若无人再战,今日便到此为止。” 语气平淡,却带著无与伦比的自信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仿佛在说:就这?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態度,瞬间刺激了不少心高气傲之辈。 “狂妄!我来会你!” 一声暴喝响起,一道裹挟著滔天血煞之气的身影,如同炮弹般砸落广场! 第三百五十五章 血煞凶威与阵法反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五章 血煞凶威与阵法反杀 那暴喝声如同惊雷,带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震得一些修为较低的观战者耳膜生疼。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广场中央,站著一个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的巨汉。他上身仅穿著一件兽皮坎肩,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诡异纹身,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手中握著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斧刃寒光闪烁,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煞宗,屠刚!金丹九层!”巨汉声若洪钟,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凉亭中的黄一梦,充满了暴戾与贪婪,“小娘皮,指法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挡住老子的『开山血斧』!你的人头,老子预定了!” 屠刚,血煞宗成名已久的凶人,以力大无穷、悍不畏死著称,死在他斧下的金丹修士不下双十之数,其中不乏九层高手。他一出场,那股尸山血海般的凶煞之气,便让整个峰顶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是屠疯子!他竟然也来了!” “这傢伙就是个战斗狂人,出手非死即伤!” “青萍长老麻烦了,屠刚可不是鬼剑愁那种角色能比的!” 惊呼声四起,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云河道尊眉头微蹙,暗中示意坐镇的太上长老多加留意。 凉亭內,黄一梦终於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兴致? “总算来了个像点样子的。”她轻声自语,迈步走出凉亭,来到广场之上,与屠刚遥遥相对。 “你的斧头,看起来挺沉。”黄一梦打量了一下那柄血色巨斧,语气带著点品评的味道,“可惜,煞气太重,影响了灵性,路子走偏了。” 屠刚闻言,不怒反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哈哈哈!小娘皮懂个屁!力量才是根本!一斧下去,管你什么花里胡哨,统统劈碎!看斧!” 他不再废话,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如同血色狼烟直衝云霄!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广场地面瞬间龟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双手抡起血色巨斧,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黄一梦当头劈下! “血屠八方!” 斧未至,那凝练如实质的血色罡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黄一梦青衫猎猎作响,仿佛要將她撕碎! 这一斧,简单、粗暴、直接!却將力量与煞气结合到了极致,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逼人硬接! “来得好!” 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她不闪不避,龙象金身瞬间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宝光透体而出!她没有动用归墟指,而是右手握拳,一股磅礴浩瀚、带著龙吟象鸣之意的气血之力凝聚於拳锋之上! 她竟是要以肉身硬撼这开山血斧! “她疯了?!” “用拳头接屠刚的斧头?!” 所有人都惊呆了,觉得黄一梦是不是托大了? 电光火石之间! 拳斧相交! 轰——!!!!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广场周围的防护阵法光幕剧烈摇晃,明灭不定!离得近的一些观战者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烟尘瀰漫中,只见屠刚那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山岳的一斧,竟被黄一梦那看似纤细的拳头,稳稳地架住了! 拳锋与斧刃接触之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屠刚脸上的狞笑僵住,转化为极度的震惊!他感觉自己这一斧,不像是劈在血肉之躯上,而是劈在了一座亘古不朽的神山之上!反震之力让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斧柄流淌而下! “不可能!你的肉身……”屠刚失声惊呼。 黄一梦嘴角微勾,拳头之上力量再次爆发! “滚!” 一声冷叱! 屠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斧刃上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轰隆! 他重重地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手中的血色巨斧也脱手飞出,插在一旁,嗡嗡震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呆呆地看著那个傲立场中、青衫飘飘的身影。 用拳头……硬接金丹九层体修的全力一斧……还把对方震飞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肉身是法宝做的吧?! “怪……怪物……”一个修士喃喃自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屠刚挣扎著从坑里爬起,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我不信!!”他怒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血煞纹身如同活了过来,疯狂蠕动,散发出更加暴戾的气息!“血煞真身!”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賁张,皮肤变得如同覆盖了一层血色角质,气息瞬间攀升到了金丹九层巔峰,甚至触摸到了大圆满的门槛!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施展后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但短时间內力量会暴增! “给老子死!”屠刚如同血色魔神,再次扑向黄一梦,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黄一梦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趣。 “黔驴技穷。” 她不再留手,右手食指再次抬起。 依旧是那平淡无奇的一指。 “归墟。” 混沌指风再现,带著破灭一切的意蕴,后发先至,点向屠刚的眉心。 屠刚狂吼,燃烧精血提升的血煞真身爆发出浓郁的血光,试图抵挡。 但归墟指下,万法皆虚。 指风毫无阻碍地穿透血光,点中他的额头。 屠刚前冲的动作猛然停滯,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般迅速乾瘪下去,眼中的疯狂与暴戾凝固,然后迅速黯淡。 噗通。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血煞宗凶人屠刚,陨落! 又是一指! 秒杀! 如果说之前秒杀鬼剑愁还带著试探和手下留情的意味,那么秒杀屠刚,则是赤裸裸地展现了黄一梦杀伐果断的一面!金丹九层,说杀就杀! 广场周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那些原本还存著挑战心思的金丹修士,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眼神惊恐,下意识地后退,再无人敢与场中那道青色身影对视。 太强了!强得令人绝望!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还有谁?” 黄一梦清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无人应答。 死一般的沉默。 就连天空中那几个气息晦涩、疑似金丹大圆满的身影,此刻也沉默不语,眼神无比凝重。他们自问,就算能胜过屠刚,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將其秒杀!此女的实力,深不可测! “既然无人,那便……” 黄一梦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嗡——! 广场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瞬间连接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將整个峰顶广场笼罩在內!阵法光幕呈现暗紫色,散发出阴冷、污秽、禁錮神魂的气息! “锁魂蚀灵阵?!”有见识广博的长老失声惊呼,“这是魔道阵法!何人布下?!” 与此同时,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悄然现身,占据阵法四角。这四人皆穿著遮掩容貌的黑袍,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金丹九层!而且灵力属性各异,分明是来自不同势力! “不好!是陷阱!”云河道尊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何方宵小,敢在我云渺宗撒野!” 那四名黑袍人並不答话,同时催动阵法! 暗紫色的光幕骤然收缩,无数道如同毒蛇般的锁链从光幕中射出,缠绕向场中的黄一梦!同时,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和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瀰漫开来! 这阵法,显然是早有预谋,趁著黄一梦连胜两场、眾人心神鬆懈之际,骤然发动,要將其绝杀於此! “长老小心!”赵铁柱和萧晨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前,却被阵法光幕挡在外面。 围观人群一片大乱,惊呼四起。 处於风暴中心的黄一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终於忍不住了吗?”她低声自语,眼神冰冷。 早在放出接受挑战的消息时,她就料到可能会有这种“盘外招”。毕竟,明著打不过,暗地里下黑手,是修仙界某些势力的传统艺能。 她灵台深处的金手指早已示警,只是信息有些模糊,指向多个潜在风险。此刻阵法发动,风险来源清晰,她反而安心了。 “锁魂蚀灵?名字挺嚇人。”黄一梦看著那缠绕而来的无数锁链和侵蚀神魂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可惜,布阵的人,水平太次。” 她甚至没有动用归墟指。 只是抬起左脚,轻轻一跺地面。 “地脉,起。” 轰隆! 整个青萍峰,仿佛活了过来!一股磅礴浩瀚的地脉之力,被她以龙象金身和《九幽镇狱经》勾动,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轰然爆发! 那看似坚固的暗紫色阵法光幕,在地脉之力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剧烈震颤,然后寸寸碎裂!那无数道射向她的锁链,尚未靠近,便被纯粹的大地之力碾碎、崩解! 四名维持阵法的黑袍人同时闷哼一声,受到阵法反噬,口喷鲜血,身形踉蹌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他们精心布置、足以困杀金丹大圆满的阵法,竟然被对方一脚……跺碎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黄一梦目光锁定那四名黑袍人,眼神冰寒,“当我青萍峰是公共厕所吗?” 她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黑袍人身前。 那黑袍人惊骇欲绝,拼命催动护身法宝。 黄一梦只是隨手一拍。 啪! 如同拍苍蝇一般。 那黑袍人连同他的护身法宝,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拍成了肉泥,神魂俱灭! 秒杀! 她身形再闪,出现在第二名黑袍人身侧,並指如剑,点在其丹田。 噗! 金丹破碎,道基尽毁! 第三名,归墟指风掠过,形神俱灭! 第四名黑袍人亡魂大冒,燃烧精血想要遁走。 黄一梦隔空一抓。 “回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其硬生生扯回,摔在她脚下。 她一脚踏在其胸口,低头俯视,语气淡漠: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袍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刚想咬碎口中的毒丸自尽。 黄一梦脚底微微用力。 咔嚓! 胸骨尽碎! 同时一股霸道的神识强行侵入其识海! “啊——!”黑袍人发出悽厉的惨叫,神魂遭受重创,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黄一梦强行搜魂! 数息之后,她收回脚,眼神冰冷地扫过天空某个方向,那里,几道隱晦的气息迅速远遁。 “玄阴教、血煞宗、暗影阁……还有……藏头露尾的鼠辈。”她冷哼一声,“这笔帐,我记下了。” 她隨手一挥,將脚下那名已经变成白痴的黑袍人震成齏粉。 广场之上,阵法余波散去,只留下四滩血跡和一片狼藉。 整个青萍峰內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反转和黄一梦那狠辣酷烈的手段,震慑得心神摇曳,久久无法回神。 今日之后,“青萍仙子”之名,將不再仅仅代表著天赋与实力,更將代表著……不可招惹的恐怖与睚眥必报的狠厉! 黄一梦独立场中,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第三百五十六章 暗棋落子与风雨前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六章 暗棋落子与风雨前夕 青萍峰顶的杀阵与反杀,如同颶风过境,迅速席捲了整个流云之域。 “一指归墟”青萍仙子,不仅在同辈挑战中展现出碾压级的实力,更在四位金丹九层杀手布下的绝杀之局中,悍然反杀,强行搜魂,其狠辣果决,令闻者心惊。 玄阴教、血煞宗、暗影阁这三大势力,被直接点破参与袭杀,顏面扫地,恼羞成怒的同时,也不禁心生忌惮。 那黄一梦的实力增长太快,手段太过诡异,已然成了心腹大患。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掌握了某种確凿的证据(搜魂所得),让三大势力在舆论上陷入了被动。 云渺宗內部,经过此事,再无人敢对黄一梦的地位和实力提出质疑。 云河道尊趁势进一步巩固了她的权威,青萍峰儼然已成为宗门內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连带著赵铁柱、萧晨等人地位也水涨船高。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黄一梦,却並未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峰顶之战后,她再次封闭青萍峰,谢绝一切访客,对外宣称需要巩固修为,消化战斗所得。 静室之內,灯火如豆。 黄一梦面前悬浮著一枚玉简,里面记录著从那名黑袍杀手神魂中搜刮到的、经过她提炼整理的零碎信息。 信息很杂乱,充满了很多无意义的记忆碎片和禁制残留,但结合她之前的遭遇和金手指的模糊提示,还是能拼凑出一些关键线索。 “玄阴教负责提供部分阵法材料和定位……血煞宗出动了屠刚作为明面上的吸引……暗影阁提供了两名精通隱匿和刺杀的九层杀手……还有第四方,身份神秘,提供了核心的『锁魂蚀灵阵』图,並在最后时刻远程操控阵法,试图灭口……” 黄一梦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锐利。 “第四方……是谁?”她沉吟著,“能拿出这种等级的魔道阵法,绝非寻常势力。是幽泉老祖背后的组织?还是……与那『窃天夺运大阵』有关的幕后黑手,因为我接触了龙魂和运之秘石碑,所以开始清理隱患?” 可能性很多,但缺乏关键证据。 “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风格。”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她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丹田,与那枚沉寂许久、却始终保持著微弱感应的“镇狱石”沟通。 自从在坠龙秘境与龙魂敖巽立下契约后,这镇狱石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与那遥远的“运之秘”石碑之间的联繫,並未因秘境关闭而完全断绝,反而像是……多了一条极其隱秘的通道? “敖巽前辈曾言,持『星钥』(青铜钥匙)与『镇狱』气息,是变数……”黄一梦若有所思,“或许,我可以藉助镇狱石和这丝联繫,做点什么。” 她並非阵道宗师,强行远程操控“运之秘”石碑不现实。但她想到了另一个思路——利用这丝联繫,进行单向的“信息投放”和“微弱干扰”。 就像是在一个严密的监控系统上,悄悄地接入了一个微小的、难以察觉的信號发射器。 她將部分关於“窃天夺运大阵”的模糊信息(隱去了龙魂契约和她自身的核心秘密),以及玄阴教、血煞宗、暗影阁可能与此阵存在某种关联的“猜测”(基於杀手记忆中的某些异常指令和资源流向),通过镇狱石与“运之秘”石碑的那丝联繫,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悄然传递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信息会被谁接收到,可能是秘境维持阵法的某种自动机制,也可能是……更高层面的存在。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步閒棋。若能引起幕后黑手內部的猜忌或警觉,让他们自乱阵脚,或者让某些“正义之士”注意到这个惊天阴谋,对她而言都是有利的。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镇狱石似乎黯淡了一丝,那丝联繫也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感知。显然,这种操作消耗不小。 “希望能有点用吧。”黄一梦吐出一口浊气。这种隔空放冷箭的感觉,有点像在网上匿名发帖爆料,效果如何,全凭天意。 接下来,她开始清点此次峰顶之战的收穫。除了扬名立万、震慑宵小之外,实质性的战利品也不少。鬼剑愁的白骨哭丧棒(已损)、屠刚的开山血斧(品质尚可),以及那四名黑袍杀手的储物袋。 她重点检查了杀手的储物袋。里面除了常规的灵石、丹药、材料外,还发现了几样有意思的东西。 其中一名杀手身上,找到了一枚刻有奇异云纹的令牌,非金非木,材质特殊,神识难以探查內部。黄一梦尝试用“断连之契”的力量微微刺激,令牌表面云纹竟如水波般流转,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字,隨即隱去。 “影?暗影阁更高阶的信物?”黄一梦將其收起,这或许以后能用上。 另一名杀手储物袋中,则有一份残破的兽皮地图,指向流云之域边缘一处名为“黑风荒漠”的险地,地图上標记了一个红点,旁边標註著古篆文字——“古修洞府,疑有『风煞』之源”。 “风煞之源?”黄一梦心中一动。她的《九幽镇狱经》可以吸收炼化各种煞气强化己身,地煞、龙煞都已尝试过,若能找到风煞之源,或许能让她的镇狱真元再添变化,甚至推动修为更进一步。这黑风荒漠,倒是可以列入未来的行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收穫,是从那名被她搜魂的黑袍杀手记忆中,剥离出的一小段关於其上线联络方式的加密信息。虽然大部分关键记忆都被禁制毁去,但这联络方式,似乎是基於某种特定频率的神识波动,在固定时间,於流云之域几个特定的大型修士城池的“公共信息区域”进行单向接收指令。 “老鼠总算露出尾巴了。”黄一梦冷笑。她虽然无法直接锁定幕后主使,但掌握了这个信息接收渠道,就意味著她有可能反向追踪,或者……给对方传递一些“精心准备”的假消息。 她將这段加密信息牢牢记住,这或许会成为她反击的重要突破口。 处理完这些琐事,黄一梦再次將注意力放回自身修行。金丹九层的修为已然稳固,龙象金身也趋於大成圆满,但她能感觉到,距离金丹十层大圆满,还差一层关键的薄膜,需要更深的积累和对自身之“道”的进一步明悟。 “归墟指威力虽强,但消耗也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断连之契』玄妙,但应用还停留在粗浅阶段。阵法、符籙虽强,终究是外物……”她审视著自身的手段,“是时候,考虑炼製本命法宝了。” 本命法宝,与修士心血相连,性命交修,伴隨成长,是金丹以上修士最重要的战力组成部分之一。一件强大的本命法宝,能极大提升修士的综合实力。 黄一梦之前一直忙於提升修为和应对各种危机,並未急於炼製本命法宝。如今修为渐深,底蕴渐厚,也是时候將此事提上日程了。 她拥有的炼器材料极多,从沉山铁精、地煞矿髓到星辰核、空冥石,甚至还有一丝真龙精血残留的气息和那缕破军剑煞的感悟。如何將这些属性各异、品阶极高的材料完美融合,炼製成最適合自己的本命法宝,是一个需要仔细推演和准备的浩大工程。 “点金笔虽好,但终究是符笔,承载我的归墟真元和诸多神通,已有些勉强……”她沉吟著,脑海中开始勾勒本命法宝的雏形,“或许,可以是一枚『印』?镇压、归墟、破灭……印者,信也,权也,倒也符合我的道。” 接下来的日子,黄一梦深居简出,一边继续打磨修为,凝练神识,一边开始著手设计本命法宝的炼製方案,同时分出一缕心神,默默计算著时间,等待著那个特定频率神识波动出现的时刻。 青萍峰外,看似风平浪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的海面下,正在酝酿著更大的风暴。 玄阴教总坛,阴森的大殿內。 “废物!一群废物!”鬼阴上人脸色铁青,咆哮声震得殿內鬼火摇曳,“四个金丹九层,加上锁魂蚀灵阵,竟然连一个刚入九层的小辈都拿不下!还被她搜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下方几名黑袍长老噤若寒蝉。 “教主息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阴影中的一位耄耋老者,“那黄一梦实力增长诡异,恐有大气运在身。硬碰硬,非是上策。或许……该请『幽冥道』的前辈们定夺了。” 鬼阴上人眼神闪烁,最终阴沉地点了点头。 血煞宗,血气瀰漫的血池旁。 一名浑身笼罩在血雾中的身影沙哑开口:“屠刚死了,线索也断了。但那黄一梦,必须死!她的精血,她的魂魄,都是无上补品!传令下去,启动『血蝠暗影』,盯紧云渺宗,一有机会,不惜代价!” “是!”阴影中传来回应。 暗影阁,虚无的阴影位面。 “目標危险等级提升至『血月』。『影』字令疑似暴露,相关联络点即刻转移。暂停一切针对黄一梦的直接行动,等待下一步指令。”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 流云之域,暗流愈发汹涌。 而此刻,在云渺宗青萍峰静室內的黄一梦,缓缓睁开了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时间到了。” 她感应到,那个特定的神识波动频率,刚刚在遥远的“天枢城”公共信息区域,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钓鱼的时刻,来临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天枢暗流与真假消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天枢暗流与真假消息 天枢城,流云之域北部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亦是方圆万里內信息交匯、龙蛇混杂之所。 高耸的城墙由黑曜石垒砌,歷经万年风霜,其上阵纹密布,灵光隱现。 城內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议论声、法器破空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草、丹药、妖兽材料混杂的奇异气味,也隱藏著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与算计。 这一日,城西“百晓楼”——一个专门售卖各种情报、也兼营传讯业务的三层木楼,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略显冷硬的下巴。 他步履沉稳,气息內敛,乍一看仿佛只是个筑基期的普通散修,但那双偶尔从兜帽阴影下扫过的目光,却锐利得让负责接待的炼气期小伙计心头一跳。 “客官,您需要什么?”小伙计努力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灰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一枚下品灵石精准地落在柜檯上,然后用手指蘸了蘸旁边砚台里未乾的墨汁,在光洁的柜檯上快速写下了几个扭曲、难以辨识的符文。 小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郑重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灵石收起,低声道:“贵客请隨我来。” 他引著灰衣人绕过前厅,穿过几条设有禁制的迴廊,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密室前。“执事大人就在里面,贵客请。” 灰衣人推门而入。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透著精明的中年修士坐在桌后,修为在金丹三层左右。 “阁下是?”中年执事打量著灰衣人,试图看穿那层斗篷,却只觉得对方气息如同深潭,难以揣测。 灰衣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但频率特殊的神识波动。这波动,与黄一梦从杀手记忆中提取的、用於接收指令的频率一模一样! 中年执事脸色微变,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原来是上使驾临!不知上使此来,有何吩咐?”他心中惊疑,这次联络比预定时间提前了,而且来的“上使”气息也与他之前接触过的略有不同,但那股独有的神识波动做不得假。 或许是组织內部有什么紧急变动? 灰衣人(自然是偽装后的黄一梦)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声音开口,言简意賅:“『青萍』之事,进展不利。目標警觉性极高,实力超出预估,常规手段难以奏效。” 中年执事连忙点头:“是是是,上使明鑑。那黄一梦確实棘手,上次行动损失惨重,各方都已暂缓直接行动。” “总部有新指令。”黄一梦模仿著记忆中杀手接收指令时的语气,冰冷而毫无感情,“暂停一切针对『青萍』的刺杀。目標身负大气运,强行扼杀恐遭反噬。改为长期监视,收集其所有行踪、交际、修为进展信息。尤其关注其是否与『坠龙秘境』深层秘密,或某些……上古遗蹟有所牵连。” 她刻意將“坠龙秘境深层秘密”和“上古遗蹟”几个字咬得稍重。这是在投石问路,看看能否引出更多关於第四方势力,或者那“窃天夺运大阵”的信息。 中年执事认真记下,心中恍然,原来总部是改变了策略,从强杀转为监视和调查更深层次的秘密。这倒是符合组织一贯谨慎(或者说狡猾)的风格。 “属下明白!定会安排得力人手,密切关注云渺宗及黄一梦的一切动向!”中年执事肃然应命。 “此外,”黄一梦继续拋出诱饵,“总部怀疑,目標可能已察觉到『锁魂蚀灵阵』的来源並非尔等。为混淆视听,转移其注意力,总部会故意泄露一些关於『黑风荒漠』、『古修洞府』的线索给她。尔等只需配合,无需深究。” 她將那个从杀手储物袋中得到的地图信息,包装成“总部”的主动计划拋了出来。这是一石二鸟,既能解释她为何会去黑风荒漠(如果对方后续监视发现的话),又能试探对方对“风煞之源”和那古修洞府的了解程度,看看这是否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中年执事不疑有他,毕竟“总部”的心思不是他能揣测的,立刻应道:“是!属下会留意相关消息,確保其『自然』地传到目標耳中。” 黄一梦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密室,身影很快消失在百晓楼外熙攘的人流中。 中年执事看著对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总部行事,果然高深莫测……不过,停止刺杀也好,那黄一梦,简直是个煞星……” 离开了百晓楼,黄一梦並未立刻离开天枢城。她如同一个真正的散修,在几条繁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逛著,偶尔在一些售卖炼器材料或古籍的摊位前驻足,实际却在暗中感应著周围的一切。 她之前通过镇狱石投向“运之秘”石碑的信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馈。但这在她意料之中,那步閒棋本就是广撒网。 她更在意的是刚才在百晓楼的“表演”效果。从那名执事的反应来看,她的偽装和释放的假消息,暂时没有被识破。这意味著,她成功打入了这个隱秘的信息传递节点,並且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幕后黑手对“黄一梦”这个目標的判断和后续行动。 “把水搅浑,才能摸鱼。”黄一梦心中冷笑,“接下来,就看是你们先找到我的破绽,还是我先顺著你们露出的尾巴,把你们的老巢揪出来。” 她在城中绕了几圈,確认没有被人跟踪后,才悄然改变装束,收敛气息,化作一个面容蜡黄、带著几分病气的书生模样,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入夜,黄一梦在客房內布下简单的隔绝禁制,开始整理今日所得。 “那个执事对『坠龙秘境深层秘密』和『上古遗蹟』反应平淡,似乎並不知情,或者权限不够。看来,第四方势力比想像中隱藏得更深。”她暗忖,“至於『黑风荒漠』……对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总部泄露线索』的说法,要么那地图本身没问题,要么……就是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底细的、更高层次的陷阱?” 无论是哪种,黑风荒漠她都去定了。风煞之源对她的吸引力很大,而且她有金手指傍身,只要提前预知风险,未必不能火中取栗。 接下来的几天,黄一梦以病弱书生的身份,在天枢城各大茶馆、酒肆、交易坊市流连,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在收集信息,尤其是关於黑风荒漠和近期流云之域各方势力的动向。 她听到最多的,自然还是关於“青萍仙子”的种种传闻。峰顶一战,已被渲染得神乎其神,有人说她得了上古剑仙传承,有人说她是某位大能转世,更有人说她其实是隱藏了修为的元婴老怪……听得黄一梦本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天枢城的氛围有些微妙的变化。城內似乎多了一些陌生而强大的气息,各大客栈入住了一些来歷不明的修士,彼此之间隱隱带著戒备。坊市间关於几处上古遗蹟和险地出世的流言也突然多了起来,其中就包括黑风荒漠。 “水,果然开始浑了。”黄一梦抿了一口劣质的灵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背后,恐怕少不了她那份“爆料”和假消息的推波助澜,当然,也可能本身就是秘境关闭后,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寻找新机缘的必然结果。 就在她准备离开天枢城,前往黑风荒漠一探究竟的前夜,一个意外的消息,传到了她耳中。 “听说了吗?三天后,『多宝阁』举办的季度拍卖会,压轴物品之一,是一块来自坠龙秘境的『留影石』!据说里面记录了一些秘境崩塌前的奇异景象!”隔壁桌几个散修的议论声,引起了黄一梦的注意。 留影石?坠龙秘境? 她心中一动。秘境崩塌前的景象?会不会记录下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那冲天而起的灰色光柱(幽泉老祖投影),或者……龙魂最后的痕跡? 这东西,或许有点价值。 她摸了摸储物袋,里面灵石倒是充足,但想要在藏龙臥虎的天枢城拍卖会上拿下压轴物品,恐怕不太容易,而且容易暴露身份。 “得想个办法……”黄一梦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闪烁,“或许,可以再借用一下『暗影阁上使』的身份?或者……玩一把祸水东引?”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就在黄一梦於天枢城暗中布局的同时,云渺宗青萍峰,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闭关的静室门外,赵铁柱看著眼前这位身著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雪莲的女子,有些手足无措。 第三百五十八章 拍卖风云与冰灵之体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八章 拍卖风云与冰灵之体 慕雪,云渺宗內门弟子中一个颇为特殊的存在。她並非百艺殿或任何一峰嫡系,而是隶属於传承古老的“冰心阁”。 此阁弟子稀少,常年居於宗门雪线之上的冰原,修炼的《冰心诀》讲究太上忘情,修为进展缓慢,但根基扎实,战力不俗。 慕雪更是其中佼佼者,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四层修为,因其气质清冷,容顏绝世,在宗门內不乏拥躉,但她向来深居简出,与各峰交往甚少。 赵铁柱对这位置身事外、仿若雪莲般的师姐突然到访,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紧张。在他印象里,这位师姐几乎从不下冰原,更別提主动来拜访谁了。 慕雪神色平静,眸光清冽如寒潭,声音也带著一丝凉意:“听闻青萍长老符道通神,慕雪近日修炼《冰心诀》遇一关隘,需藉助高阶『清心符』之力,特来求符。不知长老可在?”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冰心诀》修炼到一定层次,容易產生心魔幻象,高阶清心符確实是辅助破关的佳品。而黄一梦符道宗师之名,早已传遍宗门。 赵铁柱挠了挠头,为难道:“慕雪师姐,实在不巧,长老她……前几日外出访友了,归期未定。” “访友?”慕雪纤细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她沉默片刻,又道:“既如此,不知长老洞府內,可有现成的高阶清心符?慕雪愿以市价双倍购买,或以等值冰系灵材交换。” 赵铁柱更尷尬了:“这个……长老的符籙都由她自己保管,俺……俺也不知道有没有存货。要不,您等长老回来再说?” 慕雪静静地看著赵铁柱,那清澈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赵铁柱这粗豪汉子都有些招架不住。数息后,她微微頷首:“既如此,打扰了。若长老归来,烦请告知慕雪曾来访。”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清冷的白光,翩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铁柱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嘀咕道:“奇怪,冰心阁的人不是很少求助於外物吗?而且……她怎么知道长老符道厉害?消息传得这么快?”他摇了摇头,並未將此事太过放在心上,继续他的守山大业。 然而,远在天枢城的黄一梦,若得知此事,恐怕会多想一层。她离宗之事虽未大肆宣扬,但也並非绝密。慕雪此举,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有意试探她是否在宗內? 此刻的黄一梦,无暇他顾。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即將开始的多宝阁拍卖会所吸引。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多宝阁拍卖场,位於天枢城中心,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圆形建筑。此时,入口处已是人头攒动,各路修士手持请柬,在护卫的查验下依次入场。能够参加季度拍卖会的,要么是財力雄厚之辈,要么是背景不凡之人。 黄一梦依旧顶著那副病弱书生的偽装,手持一份花费不菲弄来的普通请柬,混在人群中进入拍卖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她目光扫过全场,能感受到不少强大的气息隱匿在二楼包厢之中,其中几道,甚至让她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果然藏龙臥虎。”她心中暗道,更加谨慎地收敛自身气息。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件件珍稀的法宝、丹药、材料、功法陆续登场,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黄一梦对大部分物品兴趣缺缺,只是安静地看著,偶尔在一些稀有的炼器材料上出价,但也適可而止,並未引人注意。 她的目標,是那枚压轴的“留影石”。 终於,在经过数轮激烈的竞拍后,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丝激动:“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宝物之一!此物源自不久前关闭的坠龙秘境,乃是一位道友冒死记录下的秘境崩塌前片刻的景象!內含信息或许关乎秘境异变的真相,价值无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师手中那枚散发著微弱白光、鸡蛋大小的石头上。 “秘境留影石,起拍价,五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万!” 价格一出,不少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下品灵石,对金丹修士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声骤然爆发! “五十五万!” “六十万!” “六十五万!” ……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百万大关!参与竞价的,主要是二楼包厢中的那些神秘人物,显然都对秘境异变的真相极为感兴趣。 黄一梦没有急著出手,她在等待,也在观察。 当价格被抬到一百二十万时,竞价的声音稀疏下来。 “一百二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环视全场。 “一百三十万。”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二楼某个包厢传出。眾人望去,那包厢垂著珠帘,看不清內部,但声音的主人似乎年纪不大。 “一百三十五万。”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紧隨其后,来自对面包厢。 “一百四十万。”清冷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著志在必得的意味。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下,似乎权衡利弊,最终没有再开口。 拍卖师脸上露出笑容:“一百四十万!还有没有……” “一百五十万。”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黄一梦所在的角落响起。正是偽装后的她。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著惊讶与探究。一个坐在大厅角落、看似普通的病弱书生,竟然能拿出一百五十万灵石?还敢於和包厢里的大人物竞价? 那清冷女声所在的包厢,珠帘微动,似乎里面的人也看向了黄一梦的方向。 “一百六十万。”女声再次响起,依旧清冷,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一百七十万。”黄一梦毫不示弱。她身上的灵石其实不算特別多,但她还有大量丹药、材料可以折算,更重要的是,她没打算真的付钱——或者说,没打算用正常方式付钱。 “一百八十万。”女声紧追不捨。 价格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远超留影石本身可能的价值,更多是一种对信息的爭夺和势的比拼。 黄一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她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决绝:“两百万!” 哗! 全场譁然!两百万下品灵石买一个可能没什么用的留影石?这书生是疯了还是家里有矿? 那清冷女声也沉默了。良久,珠帘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不再出价。 “两百万!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卖师一锤定音,看向黄一梦的目光都带著异样。 黄一梦面无表情,心中却暗暗鬆了口气。她成功拍下了留影石,但也彻底引起了注意。不过,这正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交割的过程很顺利,黄一梦拿出部分灵石,又用几瓶品质极高的三阶丹药和几块稀有矿石抵价,勉强凑足了两百万。负责交割的多宝阁管事看著那些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也没多说什么。 拿到留影石,黄一梦立刻起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她刚走出拍卖场没多久,就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锁定了自己。有来自拍卖场內部的窥探,也有来自之前竞价者的不甘,更有一些纯粹是见財起意的宵小。 “果然被盯上了。”黄一梦心中冷笑,脚下步伐不变,径直朝著天枢城外走去。 她故意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路径,很快便离开了繁华的城区,进入城外的荒山野岭。 就在她走到一处山谷时,前后左右,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將她围在了中间。这四人修为都不弱,两个金丹五层,一个金丹六层,一个金丹七层,脸上带著贪婪的狞笑。 “小子,把留影石和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可以留你一个全尸!”为首的金丹七层修士,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语气森然。 黄一梦看著他们,忽然嘆了口气,用原本清冷的女声开口道:“本来想钓几条大鱼,没想到只来了你们这几只小虾米。” 她的声音陡然变化,让四名劫匪一愣。 下一刻,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病弱书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四道凝练的混沌指风,以超越他们反应的速度,精准地点在了他们的眉心。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名劫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神中的贪婪化为无尽的恐惧和茫然,然后迅速黯淡。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机,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黄一梦看都没看他们的尸体,熟练地收起他们的储物袋,然后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几道更强的气息降临山谷,只看到四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一个个脸色难看。 “好狠辣的手段!一击毙命!” “那人到底是谁?!” “追!他肯定没跑远!” 然而,此刻的黄一梦,早已远在数十里之外,並且再次改换了容貌气息,成了一个相貌普通、修为只有筑基期的中年女修,混入了一队前往黑风荒漠方向的商队之中。 她坐在顛簸的兽车上,把玩著那枚花费“巨资”拍来的留影石,神识探入其中。 果然,里面记录了一些秘境崩塌时的混乱景象,山崩地裂,空间破碎……但在这些景象的末尾,她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模糊的片段——那並非幽泉老祖的灰色光柱,也不是龙魂痕跡,而是一道极其隱晦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虚空涟漪,以及涟漪中隱约透出的一角……仿佛由无数星辰构筑的……祭坛虚影? 这景象极其短暂,模糊不清,若非她神识强大,几乎无法察觉。 “星辰祭坛?”黄一梦眉头紧锁,这与她之前的任何猜测都对不上號。“这秘境背后,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她收起留影石,目光投向远方风沙瀰漫的地平线。 黑风荒漠,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黑风蚀骨与地宫疑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五十九章 黑风蚀骨与地宫疑云 商队的目的地並非黑风荒漠核心,只是途经其边缘的一座小型绿洲坊市。 数日后,当那座被黄沙半掩的土黄色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黄一梦便悄然脱离了商队,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融入了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昏黄。 真正的黑风荒漠,是生命的禁区。 甫一踏入核心区域,天地便换了顏色。不再是单纯的黄沙,而是混杂著黑灰色砂砾的贫瘠之地,天空永远是灰濛濛的,仿佛被一层永恆的沙尘帷幕笼罩。 狂风永不停歇,捲起砂砾,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这风並非普通的风,其中蕴含著一种阴冷蚀骨的力量,便是所谓的“风煞”。 风煞无孔不入,试图钻入修士的毛孔,侵蚀经脉,冻结气血,更厉害的是能引动心魔,製造幻象。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地,若无特殊法宝护身,撑不过一炷香便会血肉消融,化作枯骨。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需时刻运转真元抵抗,消耗巨大。 黄一梦撑起一道淡淡的真元护罩,那混沌色的新型真元对风煞有著不错的抗性,但依旧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阴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渗透。她运转《九幽镇狱经》,尝试引导、炼化这些侵入体內的风煞。 起初有些滯涩,风煞的属性与地煞、龙煞迥异,更加飘忽、阴柔、带有强烈的迷惑性。但《九幽镇狱经》不愧是地煞宗核心传承,包容性极强,在黄一梦强大的神识操控下,逐渐开始剥离风煞中的有害成分,汲取其中精纯的阴寒与破灭之力。 一丝微弱的、带著撕裂特性的能量融入她的镇狱真元,让她对“风”的感悟多了一分理解,归墟指的锋锐似乎也隱隱有所提升。 “果然有用!”黄一梦精神一振。这黑风荒漠对她而言,不仅是险地,更是一处修炼宝地! 她按照那份残破地图的指引,朝著標记的红点方向深入。越往深处,风势越大,风煞也越发浓郁精纯,甚至开始凝聚成形,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嘶吼著的灰色风影,主动扑向闯入者。 这些风煞妖灵实力不等,弱的相当於筑基,强的堪比金丹初期。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唯有以强横的真元或神识才能將其击溃、炼化。 黄一梦並未动用归墟指,那消耗太大。她主要以强横的肉身力量配合镇狱真元,拳掌之间,龙象之力奔涌,往往一拳便能轰散一道风煞妖灵,隨后运转功法,將其溃散的精纯煞气吸收。 她的龙象金身在这不断的对抗与吸收中,隱隱又有精进,肌肤下的淡金色宝光愈发內敛深沉。 途中,她也遇到了一些其他前来冒险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组队而行,彼此戒备。看到黄一梦独自一人,且似乎游刃有余,都投来惊讶和忌惮的目光,无人敢上前招惹。 数日后,她抵达了地图標记的大致区域。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由黑色怪石组成的石林,风蚀的痕跡让这些石头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形態,如同无数沉默的鬼怪。 此地的风煞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气流,在空中扭曲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黄一梦目光扫过这片诡异的石林,破妄灵瞳虽已消散,但半步元婴的神识依旧让她能隱约察觉到,这片石林深处,有著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她小心翼翼地深入石林,避开几处天然形成的风煞漩涡。最终,在一座形似臥牛的巨大黑石下方,发现了一个被流沙半掩的洞口。 洞口幽深,向下延伸,散发出更加精纯和古老的风煞气息,同时,还有一丝极淡的、属於人造建筑物的阵法残余波动。 “古修洞府?”黄一梦心中一凛,並未贸然进入。她先在外围仔细观察,確认没有明显的陷阱和杀阵,然后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 神识下行数十丈,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那並非想像中的简陋洞府,而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宫殿废墟! 残破的殿宇,断裂的石柱,倒塌的雕像……一切都覆盖著厚厚的黑色砂砾,显得无比荒凉破败。宫殿的建筑风格古老而奇特,並非流云之域常见的样式,那些残存的壁画和符文,也透著一种蛮荒苍凉的气息。 更让她注意的是,这地宫废墟之中,瀰漫的风煞品质极高,而且源头似乎来自地宫更深处。 “看来那份地图指向的『风煞之源』,就在这地宫下面了。”黄一梦確认入口附近没有即时危险,便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洞口。 通道向下倾斜,布满碎石。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风煞也越发浓郁,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雾靄。这些雾靄拥有极强的腐蚀性和致幻性,寻常金丹修士的神识在这里会受到极大压制。 黄一梦全力运转功法,体外混沌真元流转,將侵袭而来的风煞雾靄不断炼化吸收。她如同一个行走的漩涡,所过之处,风煞雾靄都变得稀薄了几分。 她沿著废墟的主通道前行,沿途看到了一些斗法的痕跡,以及几具早已风化得只剩骨骼的尸骸,看服饰和骨骼强度,生前至少也是金丹修士,也不知是死於风煞,还是相互爭斗。 “看来此地並非无人发现,只是太过凶险,成了埋骨之地。”黄一梦更加警惕。 穿过几重倒塌的殿门,她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中央大殿。大殿穹顶已然部分坍塌,露出灰濛濛的天空,但主体结构尚存。大殿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如同液態般缓缓旋转的、浓郁到极致的深灰色风煞! “风煞之眼!”黄一梦眼中闪过喜色。这池中的风煞,其精纯度远超外界,若能在此修炼一段时间,她的《九幽镇狱经》定然能再上一层楼,甚至可能藉此衝击金丹十层大圆满! 然而,她的喜悦很快被警惕取代。因为在那风煞池的旁边,赫然盘坐著三道人影! 这三人呈品字形围坐在风煞池边,似乎正在藉助此地浓郁的风煞修炼。他们身上穿著统一的制式黑袍,袍角绣著一个不起眼的、如同漩涡般的標记。三人气息相连,形成一个奇异的阵法,不仅有效抵御著风煞的侵蚀,还在缓慢地抽取池中的风煞之力。 更让黄一梦心惊的是,这三人显露出的修为,两个是金丹八层,居中那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赫然是金丹九层巔峰!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带著一种与这古老地宫格格不入的、阴冷而有序的特质。 “不是偶然在此修炼的散修……”黄一梦瞬间判断出,这三人是有备而来,而且其功法路数,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势力都不同。 是那个提供“锁魂蚀灵阵”的第四方势力?还是……与那“星辰祭坛”虚影有关? 她收敛全部气息,如同壁虎般紧贴著残破的殿壁阴影,默默观察。那三人似乎沉浸修炼之中,並未察觉她的到来。 但黄一梦的灵台深处,金手指却传来了清晰的警示: 【下下籤:惊动三人,强行爭夺风煞之眼。三人功法诡异,联手之下可短暂爆发出接近元婴之力,且此地已被布下隱秘禁制,触发后將引动地宫残余杀阵,凶险万分。大凶,避之。】 【中上籤:隱匿身形,静观其变。三人似在维持某种封印或仪式,需持续抽取风煞之力,短时间內不会离开。可趁其不备,悄然潜入地宫更深处,或另有发现。小吉,可选。】 【???:以“断连之契”干扰其阵法运转,製造混乱,趁乱夺取部分风煞本源后远遁。风险与机遇並存,可能暴露“断连之契”的存在,亦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福祸自担。】 黄一梦目光闪动。强行抢夺风险太大,静观其变又太被动……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缓缓旋转的风煞池上,又看了看那三个如同雕塑般的黑袍人,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 或许,可以玩一把更刺激的。 第三百六十章 星辰祭坛与远古迴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章 星辰祭坛与远古迴响 黄一梦的选择,永远是利益最大化,风险可控化。强行抢夺风煞之眼风险太高,静观其变又过於被动。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很有趣了——製造混乱,火中取栗。 她选择执行那个【???】的选项:以“断连之契”干扰阵法,製造混乱,趁乱夺取部分风煞本源! 这个选择的关键在於“度”的把握。既要造成足够的混乱,让那三个黑袍人无暇他顾,又不能彻底激怒他们或触发地宫杀阵,同时还要保证自己能安全脱身。 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阴影中蛰伏,仔细观察著那三人维持的阵法运转规律,以及他们与风煞之眼能量连接的节点。 半步元婴的神识让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三人通过身下的阵法,如同三根吸管,缓慢而稳定地抽取著风煞池中最精纯的本源力量,用於维持某种……位於地宫更深处的、微弱但持续存在的能量输出。 “他们不是在单纯修炼,而是在给某个东西『供能』?”黄一梦心中疑竇丛生。这地宫深处,到底隱藏著什么? 她將目光锁定在三人阵法与风煞池连接最薄弱的一个节点上。那里能量流转稍显滯涩,是下手的最佳位置。 深吸一口气,黄一梦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龙象金身內蕴,归墟真元蓄势待发,神识高度集中。 就是现在! 她左手悄然捏出“断连之契”的法印,並非全力施展,而是將力量凝聚成一根无形的、极其细微的“针”,对准那个选定的节点,轻轻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如同琴弦崩断的轻响。 嗡——! 那原本稳定运转的三人阵法,猛地一颤!连接风煞池的能量流瞬间紊乱!盘坐在阵法节点上的两名金丹八层黑袍人身体剧震,脸色一白,险些被紊乱的能量反噬! “怎么回事?!” “阵法节点不稳!能量反衝!” 两人惊怒交加,急忙催动真元,试图稳住阵法。 居中的金丹九层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两盏鬼火!他並未慌乱,而是第一时间释放出强横的神识,扫视整个大殿! “有人干扰!戒备!” 然而,就在阵法紊乱、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这电光石火的剎那! 黄一梦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那风煞之眼!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大胆!” “找死!” 两名金丹八层黑袍人反应极快,虽然阵法不稳,但仍第一时间出手!一人挥掌拍出一道凝聚著阴寒力量的黑色掌印,另一人则张口吐出一道灰濛濛的、带著强烈腐蚀性的煞气箭矢! 面对两人的夹击,黄一梦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减速! 她右手握拳,龙象之力奔涌,一拳轰出!拳风霸道,直接將那黑色掌印轰散!同时左手指尖繚绕混沌气流,对著那道煞气箭矢轻轻一点! “断!” 噗! 煞气箭矢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瞬间溃散成无序的煞气,被她周身流转的《九幽镇狱经》真元顺势吸收! 眨眼之间,她便已衝破两人的阻拦,来到了风煞池边缘! “留下!”那金丹九层老者终於出手!他並未起身,而是並指如刀,隔空一划!一道凝练如实质、带著撕裂虚空意境的灰色风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黄一梦身后,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击,已然触摸到了元婴境界的门槛! 黄一梦背后寒毛倒竖!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不能硬接! 千钧一髮之际,她猛地一个矮身,施展《柳絮隨风》身法,身形如同毫无重量的柳絮,贴著那道恐怖风刃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滑过!风刃擦著她的发梢掠过,斩在后方一根巨大的石柱上,无声无息地,石柱上半截缓缓滑落,断面光滑如镜! 趁此机会,黄一梦已然將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特製玉瓶,猛地插入那液態般的风煞池中! 《九幽镇狱经》疯狂运转,瓶口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长鯨吸水,瞬间抽取了约莫十分之一池子的精纯风煞本源! “贼子敢尔!”金丹九层老者勃然大怒,再也无法保持坐姿,猛地起身,一股远超金丹九层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大殿都在颤抖!他枯槁的手掌探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灰色鬼爪,遮天蔽日般抓向黄一梦!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黑袍人也稳住阵法,含怒出手,三道强大的攻击封死了黄一梦所有退路! “差不多了,风紧扯呼!” 黄一梦感受到那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堪比元婴初期的压迫感,知道不能再贪。她猛地將玉瓶收起,体內归墟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全部灌注於双腿! 《水影流光遁》——极限爆发!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几乎融入空间的青虹,不再走原路,而是直接撞向大殿一侧看似坚固的墙壁! 在撞上墙壁的瞬间,她再次动用“断连之契”,並非攻击,而是极其短暂地“切断”了墙壁內部某个结构节点的联繫! 轰隆! 墙壁被她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碎石纷飞中,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洞后的黑暗通道里! “追!绝不能让她跑了!”金丹九层老者脸色铁青,怒吼道。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滑溜,手段更是诡异莫测,竟然能强行破开他布下的禁制! 三人立刻化作三道黑光,紧追入洞。然而,通道內岔路眾多,风煞瀰漫,干扰神识,黄一梦又早有准备,不断动用“断连之契”製造细微的空间紊乱和误导痕跡,不过片刻,便彻底失去了她的踪跡。 “混帐!”老者停在一条岔路口,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迅速消散的奇异波动,气得浑身发抖。不仅被人在眼皮底下抢走了珍贵的风煞本源,连对方是谁、用了什么手段都没搞清楚! “长老,那人的气息……很古怪,似乎能干扰甚至……切断能量和联繫?”一名金丹八层黑袍人心有余悸地道。 老者眼神阴鷙得可怕:“此事非同小可!立刻上报!计划必须提前!这处『星標祭坛』绝不能有失!” …… 而此时,黄一梦早已在错综复杂的地宫通道中绕了无数个圈子,確认彻底摆脱追踪后,才找了个相对安全的残破偏殿,布下隱匿阵法,暂时歇脚。 她取出那个特製玉瓶,里面小半瓶液態的深灰色风煞本源缓缓流动,散发出精纯而恐怖的阴寒撕裂之力。 “收穫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风煞本源,足够她將《九幽镇狱经》再推进一步,甚至有望凝聚风煞神通。 但她此刻的心思,更多还在那三个黑袍人和他们口中的“星標祭坛”上。 “星標祭坛……星辰祭坛……”她回想起留影石中那惊鸿一瞥的星辰祭坛虚影,心中豁然开朗,“难道这地宫深处,也有一座类似的祭坛?他们在为那座祭坛供能?”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坠龙秘境的星辰祭坛虚影,黑风荒漠地宫深处的“星標祭坛”……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繫!这很可能触及到了那个神秘第四方势力,乃至“窃天夺运大阵”的核心秘密! “必须去看看!”冒险的念头再次升起。她有金手指预警,有“断连之契”这种bug级辅助,有升级版的遁术,未必不能虎口拔牙。 她调息片刻,將状態恢復至巔峰,然后再次悄然行动。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凭藉强大的神识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避开那三个黑袍人可能活动的区域,朝著地宫能量输出的核心方向潜行。 越往深处,建筑保存得越完整,风煞反而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苍茫、带著星辰意味的微弱波动。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保存尚好的壁画,上面描绘著远古先民祭祀星空的场景,以及……一些体型庞大、形態狰狞、仿佛由星辰构成的恐怖巨兽! 最终,她来到了地宫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发出微弱星光的奇异宝石,构成一幅浩瀚的星空图。空间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高达十丈的圆形祭坛! 祭坛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筑成,表面刻满了无比繁复、深奥的星辰符文。此刻,祭坛正在缓缓运转,表面符文流转著微弱的光芒,一股精纯的风煞之力通过地脉,从之前那个风煞之眼方向被引导而来,注入祭坛基座。 而祭坛的上方,悬浮著一团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星光漩涡!漩涡中心,隱隱投射出一幅极其黯淡的、仿佛位於无尽遥远之地的景象——那是一片破碎的悬浮大陆,大陆中央,似乎也有一座类似的祭坛虚影! “双向传送?还是……坐標定位?”黄一梦心中巨震。这祭坛,竟然在试图连接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留影石中看到的秘境祭坛?还是……其他未知的世界? 就在这时,她灵台深处的金手指,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带著强烈警告意味的悸动! 【大凶!即刻远离!祭坛连接即將稳定,未知存在即將投射意志!停留必遭抹杀!】 第三百六十一章 风煞炼体与十层圆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一章 风煞炼体与十层圆满 金手指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黄一梦心中那点冒险的火苗。 抹杀! 这个词代表著绝对的、无法抗衡的力量差距! 她毫不怀疑金手指的判断,几乎是本能地,將《水影流光遁》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精血,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间的淡薄青烟,沿著来路疯狂遁走! 就在她身形消失的下一剎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天星海之外的宏大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在那座星辰祭坛之上!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颤,穹顶的星光宝石明灭不定,祭坛上方的星光漩涡骤然稳定、扩大,隱隱传来令人神魂战慄的古老嘶吼! 那三个刚刚追丟黄一梦、正怒气冲冲返回的黑袍人,恰好踏入球形空间边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宏大意志余波扫中! “噗!” “啊!” 两名金丹八层黑袍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筋骨不知断了多少,瞬间重伤昏迷! 唯有那金丹九层的老者,凭藉深厚的修为和身上一件护体异宝的光芒,勉强稳住了身形,但也是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敬畏,朝著祭坛方向深深跪伏下去,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恭迎星使降临!”他声音嘶哑,带著极致的卑微。 那宏大的意志在祭坛上盘旋片刻,似乎在感知著什么,最终,一道冰冷、漠然、不似人类的声音,直接在老者神魂中响起: “能量供应为何中断?祭坛坐標险些偏移!” 老者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以神念回应:“回稟星使!方才有一神秘贼子闯入,干扰阵法,窃取部分风煞本源,属下等追击不及,致使能量短暂波动……属下无能,请星使责罚!” “废物!”那冰冷意志带著怒意,“加快进度!必须在『星流潮汐』到来前,完成所有『星標』激活!若有再失,提头来见!” “是!是!属下遵命!”老者连连叩首,冷汗浸透了衣袍。 那宏大意志又扫过整个地宫,似乎在搜寻著什么,但黄一梦早已远遁,气息抹除得乾乾净净,最终一无所获,缓缓退去,星光漩涡也渐渐缩小、黯淡,恢復了之前的稳定投射状態。 老者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看向两名昏迷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又迅速压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 而此时,黄一梦早已遁出地宫,甚至远离了那片黑色石林,在荒漠深处找了一处被风蚀出的、相对稳固的岩洞,布下层层隱匿和防御阵法,这才鬆了口气。 回想著刚才那惊鸿一瞥感受到的恐怖意志,她依旧心有余悸。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隔著不知多远的时空投射意志,都有如此威势……绝对远超元婴!”她面色凝重,“星標祭坛……激活……星流潮汐……这背后牵扯的秘密,恐怕比我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她有种直觉,自己似乎无意中撞破了一个惊天阴谋的一角。那个神秘的第四方势力,恐怕图谋甚大!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紧迫感再次涌上心头。若是她有元婴甚至化神修为,方才未必不能与那意志碰一碰,至少能窥得更多秘密。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收穫上。取出那瓶风煞本源,浓郁的阴寒撕裂之力让整个岩洞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先提升实力再说!” 她盘膝坐下,调整状態,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液態的风煞本源,吸入体內。 轰! 如同在体內引爆了一座冰山!远比之前吸收的普通风煞狂暴千百倍的力量瞬间炸开!疯狂地撕裂著她的经脉、血肉、骨骼! 剧痛传来,黄一梦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体表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灰色冰霜! 但她眼神坚定,《九幽镇狱经》与龙象金身法门同时运转到极致!混沌色的真元如同最坚韧的网,强行束缚、包裹住那狂暴的风煞本源,龙象气血则如同烘炉,不断灼烧、锤炼,將其中的精纯力量一丝丝剥离出来,融入自身。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她的经脉在不断撕裂与修復中变得愈发坚韧宽阔,她的血肉骨骼在风煞的淬炼下,淡金色的宝光愈发深邃,隱隱透出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丹田內的混沌金丹,也在这个过程中缓缓旋转,吸收著炼化后的精纯能量,体积虽未增大,但密度和光华却在不断提升。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 岩洞之外,黑风依旧呼啸,捲起漫天沙尘。 岩洞之內,黄一梦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塑,唯有周身繚绕的混沌气流与偶尔爆发的、撕裂空气的细微风刃,显示著她体內正在进行的激烈变化。 她不仅是在吸收风煞本源,更是在藉此感悟“风”的真意——那无孔不入的渗透,那无坚不摧的撕裂,那变幻莫测的形態…… 她对“归墟指”的理解也在深化。归墟,不仅是湮灭,亦可包容万物,化万力为己用。风煞的“撕裂”特性,正可以融入指法中,使其更具破坏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玉瓶中的风煞本源消耗了近半时,黄一梦体內猛地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隆! 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 她丹田內的混沌金丹,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其上的龙影与剑纹彻底凝实,仿佛拥有了生命!金丹的体积依旧,但其內蕴含的真元总量与质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圆满无暇、混元如一的道韵自然散发开来! 金丹第十层,大圆满! 水到渠成! 与此同时,她的龙象金身也发出一阵噼啪作响,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皮肤下的淡金色宝光彻底內敛,肌肤莹润如玉,却蕴含著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金身圆满!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炼化风煞本源的过程中,她竟自然而然地领悟了一门神通雏形——並非攻击,而是辅助。她可以操控周身一定范围內的气流,形成类似“风遁”的效果,大幅提升短距离的移动速度和闪避能力,更能搅乱敌方神识锁定,与《水影流光遁》和《柳絮隨风》身法结合,效果更佳!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暗夜星辰。感受著体內澎湃了数倍不止的力量,以及那圆满无暇的金丹和强横无匹的肉身,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金丹大圆满……终於达到了!”她轻轻握拳,空气在她掌心被捏得发出爆鸣,“现在的我,再面对那三个黑袍人,即便不靠偷袭,也有一战之力!甚至……那个金丹九层的老傢伙,也未尝不能碰一碰!”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是时候离开黑风荒漠了。此行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不仅得到了风煞本源,修为突破,更窥探到了星辰祭坛的秘密。虽然危机重重,但收穫同样巨大。 她撤去阵法,走出岩洞。外面依旧是昏天黑地的风沙,但此刻的她,身处风煞之中,却感觉如鱼得水,那蚀骨的黑风再也无法对她造成丝毫威胁,反而化作精纯的能量,不断补充著她的消耗。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施展遁术离开。 忽然,她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荒漠深处,那个地宫所在的方向。 只见极远的天际,一道细微的、却带著熟悉空间波动的星光,一闪而逝。 “嗯?”黄一梦眉头微蹙,“那是……传送的光芒?难道那祭坛……这么快就完成了第一次投射?” 她隱隱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发生了。 流云之域,乃至更广阔的世界,恐怕即將不太平了。 “得儘快回宗门了。”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融入风中的青烟,朝著云渺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百六十二章 归途截杀与元婴门槛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二章 归途截杀与元婴门槛 修为突破至金丹十层大圆满,龙象金身亦达圆满之境,黄一梦归心似箭。 黑风荒漠的收穫远超预期,不仅实力暴涨,更窥见了“星標祭坛”的冰山一角,她需要儘快返回云渺宗,一方面巩固修为,为凝结元婴做准备,另一方面也要將关於星辰祭坛和那神秘第四方势力的信息,与宗门掌握的情报进行印证。 她依旧维持著那副中年女修的偽装,修为控制在筑基期,混跡於来往的散修和商队之中,沿著相对安全的路线前行。 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让她对自身气息的掌控达到了入微之境,除非元婴修士刻意探查,否则绝难看破她的虚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离开黑风荒漠范围,进入一片名为“落魂峡”的险峻山脉时,危机悄然降临。 落魂峡,两山夹峙,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终年瀰漫著淡淡的灰色瘴气,能侵蚀神识,干扰方向感,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黄一梦刚踏入峡谷不久,灵台深处的金手指便传来了清晰的预警: 【下下籤:继续前行。峡谷两端已被设下“九幽断魂阵”,阵法与地脉瘴气结合,威力倍增,足以困杀金丹大圆满。布阵者含两名金丹九层,四名金丹八层,准备充分,凶险异常。大凶,避之。】 【中上籤:立刻原路返回,绕行三千里。可避开此次截杀,但会耽搁至少五日行程,且绕行路线亦有其他风险。小吉,可选。】 【???:將计就计,主动入阵。凭藉风煞神通与圆满修为,或可破阵反杀,缴获战利品,並有机会擒获活口,逼问幕后主使。然阵法凶险,需速战速决,一旦被拖住,恐生变故。福祸自担。】 黄一梦脚步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九幽断魂阵?还真是下了血本。”她心中冷笑,“两名金丹九层,四名金丹八层……看来是把我当成肥羊了。就是不知道,是拍卖会露富引来的,还是……那几个老仇家派来的?”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绕行?太耽误时间,而且她不喜欢被动挨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计就计?正合她意!刚刚突破,正好缺几个像样的对手来检验一下实力,顺便补充一下荷包(战利品),如果能抓到活口,或许还能挖出点有用的信息。 她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不紧不慢地向著峡谷深处走去,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仔细感知著阵法的节点和埋伏者的位置。 果然,当她走到峡谷中段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嗡——! 四周的灰色瘴气骤然变得浓郁如墨!六道顏色各异的光柱从峡谷两侧的山壁和地面冲天而起,瞬间勾连成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峡谷的暗黑色光网!光网之上,无数怨魂虚影挣扎咆哮,散发出侵蚀神魂、冻结真元的恐怖力量! 九幽断魂阵,启动! 与此同时,六道身影从隱匿处闪现,占据阵法六角,將黄一梦围在中央。 为首两人,一个身著血袍,面容阴鷙,正是血煞宗的一位资深长老,號血鳩上人,金丹九层修为。 另一人则穿著玄阴教的服饰,手持一桿招魂幡,號鬼哭道人,同样是金丹九层。其余四人,两个血煞宗,两个玄阴教,皆是金丹八层好手。 这等阵容,用来围杀一个寻常金丹大圆满,確实算得上万无一失了。 “嘿嘿,小娘皮,没想到吧?拍卖会上风光无限,出了天枢城,就是你的死期!”血鳩上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芒,“识相的,把留影石和身上的宝物都交出来,老子可以给你个痛快!” 鬼哭道人则阴惻惻地笑道:“跟她废什么话!杀了搜魂,一切自知!动手!” 六人同时催动阵法,暗黑色光网骤然收缩,无数怨魂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黄一梦,那侵蚀神魂的力量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 处於风暴中心的黄一梦,终於抬起了头,那张平凡的中年女修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誚的笑容。 “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也学人拦路打劫?”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猛然暴涨!那层筑基期的偽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显露出原本的清丽面容和那身青色劲装!一股远超金丹九层、圆满无暇、混元如一的恐怖灵压,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轰然爆发! 轰! 强大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竟將那收缩的暗黑色光网都衝击得微微一滯! “什么?!” “金丹大圆满?!” “她不是筑基期?!” 血鳩上人和鬼哭道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度的震惊与骇然!他们收到的情报,此女最多金丹八九层,怎么会是金丹大圆满?!而且这股灵压,浑厚得不可思议! “情报有误!结阵,全力出手!”血鳩上人反应最快,厉声嘶吼,心中却已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现在才想全力出手?晚了!” 黄一梦冷哼一声,面对那漫天射来的怨魂锁链和侵蚀神魂的力量,她不闪不避,龙象金身运转,淡金色的宝光透体而出,如同磐石般將那些攻击尽数挡在外面!那侵蚀神魂的力量,在她半步元婴的神识面前,更是如同清风拂面! 她甚至没有动用归墟指。 只是身形一晃,施展出新领悟的风煞神通,配合《水影流光遁》,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道无形的风,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摆脱了锁链的缠绕,出现在一名血煞宗金丹八层修士面前! 那修士大惊失色,刚想祭出法宝防御。 黄一梦並指如剑,指尖繚绕著混沌气流与一丝风煞的锋锐,轻轻点在他的护身血罡之上。 “破。” 噗! 看似坚固的血罡如同纸糊般被戳破!指力贯脑而入! 那名金丹八层修士眼神瞬间黯淡,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秒杀! “第一个。”黄一梦语气淡漠,身形再次消失。 “拦住她!”鬼哭道人又惊又怒,疯狂摇动招魂幡,无数厉鬼扑出。 然而,黄一梦如同鬼魅,在阵法中穿梭自如,风煞神通让她对气流的掌控达到极致,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每一次现身,都必然伴隨著一名金丹八层修士的陨落!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另外两名金丹八层修士接连殞命! 转眼之间,六去其四!只剩下血鳩上人和鬼哭道人两个光杆司令! 两人嚇得魂飞魄散!这哪里是围杀?分明是送菜!对方的速度、力量、防御,都完全碾压他们!这真的是金丹修士吗?! “逃!”血鳩上人再无战意,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要向峡谷外遁去! 鬼哭道人也毫不犹豫,身形炸开,化作数十道鬼影,四散奔逃! “现在想走?问过我没有?” 黄一梦眼神一厉,终於动用了归墟指! 她左右开弓,双手食指同时点出! “归墟!” 两道凝练到极致、內蕴混沌、边缘带著风煞撕裂之意的指风,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点向两道遁光中最凝实的两道——正是血鳩上人和鬼哭道人的本体! “不!” 两人感受到那湮灭一切的死亡气息,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所有保命手段! 血鳩上人祭出一面血色盾牌,鬼哭道人则吐出一颗本命鬼珠! 然而,在融入了风煞本源的归墟指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指风掠过,血色盾牌无声湮灭!本命鬼珠瞬间黯淡、破碎! 指力毫无阻碍地点在两人背心! 噗!噗! 两人的遁光戛然而止,身体如同被定格,然后迅速风化、消散,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至此,六名伏击者,全军覆没! 黄一梦缓缓收指,独立於狼藉的峡谷之中,青衫猎猎,纤尘不染。她感受著体內依旧澎湃的真元,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金丹大圆满,配合龙象金身和诸多神通,杀寻常金丹九层,已如砍瓜切菜! 她熟练地收起六人的储物袋,然后目光落在那个维持运转的“九幽断魂阵”上。 “这阵法倒是有点意思,毁了可惜。” 她走到阵法核心处,观察片刻,然后动用“断连之契”,精准地切断了几个关键节点与地脉瘴气的联繫。阵法光芒迅速黯淡,最终消散於无形。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几道强大的神识扫过落魂峡,只看到战斗的痕跡和六具(其中四具已化为飞灰)尸体,一个个脸色凝重,迅速退走。 经此一战,“青萍仙子”实力已达金丹绝顶的消息,必將以更快的速度传开。 数日后,黄一梦安然返回云渺宗。 她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回到了青萍峰。 赵铁柱和萧晨见她平安归来,且气息愈发深不可测,都是大喜过望。 “长老,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这些天,宗门里……”赵铁柱立刻开始匯报宗內情况。 黄一梦摆摆手,打断了他:“这些稍后再说。我需闭关一段时间,巩固修为。峰內一切事务,照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两人齐声应道。 进入静室,开启所有禁制。 黄一梦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开始巩固修为,而是先取出了那六名伏击者的储物袋。 清点战利品,是她每次冒险后的保留节目,有种开盲盒的快乐。 灵石、丹药、材料自不必说,收穫颇丰。让她略感惊喜的是,在血鳩上人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一枚记载著《血煞真解》部分內容的玉简,虽然不全,但其中一些关於气血运用和煞气操控的法门,对她完善龙象金身和《九幽镇狱经》颇有启发。 而在鬼哭道人的储物袋中,则发现了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与她之前从天枢城杀手那里得到的“影”字令材质类似,但上面刻著的,是一个扭曲的“幽”字。 “幽?”黄一梦把玩著这块令牌,若有所思,“是幽泉老祖的信物?还是代表另一个『幽冥』相关的组织?” 她將令牌收起,留待日后探查。 处理完战利品,她终於静下心来,开始真正意义上的闭关。 金丹十层大圆满,並非终点,而是通往元婴大道的起点。她需要將这次突破的成果彻底消化,將暴涨的力量完全掌控,並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为衝击元婴做准备。 她內视丹田,那颗混沌金丹缓缓旋转,圆融无暇,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龙象金身气血磅礴,与金丹遥相呼应。半步元婴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海洋,笼罩周身,洞察秋毫。 “元婴……丹破婴生……”黄一梦喃喃自语。 她回忆著宗门典籍中关於凝结元婴的记载,那是一个凶险无比的过程,需要將自身神魂、真元、道基完美融合,在丹田中孕育出代表自身大道的“婴儿”,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但她並无太多畏惧。她的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更有诸多机缘底蕴。如今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以及……凝结元婴所需的庞大资源和一处安全的闭关之地。 “资源倒是不缺,这次收穫颇丰,宗门应该也会支持。至於闭关之地……”她想到了宗门秘地“云海洞天”,那里是歷代元婴修士闭关之所,灵气浓郁,且有宗门大能守护,最为安全。 “不过,在衝击元婴之前,或许可以先尝试凝聚『虚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所谓虚婴,並非真正的元婴,而是金丹大圆满修士在触摸到元婴门槛时,以自身道念和部分神魂之力,在识海中凝聚出的一个元婴雏形。凝聚虚婴,代表著对自身之“道”有了清晰的认知,能极大提升结婴的成功率,更能提前拥有部分元婴修士才具备的能力,比如更精细的能量操控、初步的虚空感应等。 “以我如今的积累,凝聚虚婴,应该水到渠成。” 她收敛心神,將意识沉入识海。 浩瀚的识海中,半步元婴的神识之力如同星云般盘旋。 她开始运转《百劫炼神录》,引导神识之力缓缓凝聚,同时,她对“归墟”、“镇狱”、“风煞”等诸多力量的感悟,化作一道道清晰的法则符文,融入那团逐渐成型的意识核心之中…… 这一次闭关,註定不会短暂。 而在黄一梦闭关凝聚虚婴的同时,外界因她归来以及落魂峡一战的消息,再次掀起了波澜。各方势力对她实力的评估再次上调,暗中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和忌惮。 第三百六十三章 虚婴初成与暗夜来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三章 虚婴初成与暗夜来客 青萍峰静室,万籟俱寂。 黄一梦的意识完全沉入识海深处。那里已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半步元婴的神识之力如同璀璨的星云,缓缓盘旋,中心处,一个模糊的、由无数法则符文交织而成的光团正在逐渐凝实。 归墟的湮灭、镇狱的镇压、风煞的撕裂、云水的变幻、龙象的磅礴……她所修所悟的一切,此刻都化作了最本源的道念,如同百川归海,融入那光团之中。 《百劫炼神录》被运转到极致,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不断雕琢、压缩著那团意识核心。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神识受损,前功尽弃。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模糊的光华猛地向內一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散去,一个约莫三寸高、通体呈现混沌色彩、面容与黄一梦一般无二、双目紧闭的小小婴儿虚影,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 虚婴,成! 就在虚婴成型的一剎那,黄一梦浑身剧震!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剥离出了一部分,与那虚婴紧密相连,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自身和周围天地更加清晰的感知涌上心头。 神识探查的范围和精细度再次暴涨,已然真正踏入了元婴初期的门槛!对体內真元的掌控更是达到了入微之境,心念一动,真元便可如臂指使。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与周围的天地灵气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似乎能隱隱引动一丝天地之力!这是元婴修士才具备的初步能力!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星河生灭,深邃无比。静室內的空气似乎都隨著她的呼吸而微微律动。 “这就是虚婴……”她感受著识海中那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小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神识元婴初期,对力量掌控入微,还能初步引动天地灵气……不错。” 虽然修为依旧是金丹十层大圆满,但凝聚虚婴后,她的综合实力,尤其是持续作战能力和对复杂战局的掌控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现在的她,即便不动用归墟指,也有信心轻鬆击败之前的自己。 “是时候出关了。”她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內敛,若不主动释放,看上去与寻常金丹大圆满並无二致,唯有那双过於深邃的眸子,隱隱透出不凡。 算算时间,这次闭关凝聚虚婴,外界应该过去了一个月左右。 她撤去静室禁制,推开石门。 守在门外的赵铁柱和萧晨立刻迎了上来,感受到黄一梦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却又返璞归真的气息,都是精神一振。 “长老,您出关了!” “恭喜长老修为大进!” 黄一梦微微頷首:“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宗內宗外,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赵铁柱立刻稟报:“回长老,宗內一切安好。掌门真君前几日还传讯问起您是否出关。至於宗外……落魂峡那一战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外面都说您是流云之域金丹境第一人,等閒无人敢再挑衅。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没停。咱们安插在外的眼线回报,近期有不少陌生面孔在宗门周边活动,似乎在打探什么。另外,天枢城那边传来消息,多宝阁的生意最近好了不少,尤其是关於上古遗蹟和险地情报的买卖,异常火爆,好像很多人都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黄一梦目光微闪。看来她之前投放的“烟雾弹”和关於星辰祭坛的模糊信息,开始起作用了,搅动了风云。那些陌生面孔,恐怕不止是衝著她来的,更多是在寻找与“星標”相关的线索。 “还有,”萧晨补充道,“冰心阁的慕雪师姐,这一个月里,又来拜访过两次,依旧是求购高阶清心符。” 黄一梦闻言,眉头微挑。一次是巧合,接连三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慕雪,是真的急需清心符,还是另有所图? “我知道了。”她不动声色,“铁柱,你去库房取三张我早年绘製的『冰心镇魔符』给慕雪送去,就说是之前闭关,怠慢了。萧晨,你继续留意宗外动向,尤其是关於各种遗蹟、秘境,或者……与星辰、祭祀相关的情报,一有消息,立刻报我。” “是!”两人领命而去。 黄一梦独立峰顶,俯瞰云海。凝聚虚婴,实力大增,但眼前的局势似乎也更加迷雾重重。暗影阁、玄阴教、血煞宗这些明面上的敌人,提供“锁魂蚀灵阵”的第四方神秘势力,暗中活动的“星標”组织,还有行为古怪的慕雪…… “还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她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像是同时开了好几个副本,每个都藏著支线任务和隱藏boss。 “不过,水越浑,机会越多。”她眼神渐冷,“既然都跳出来了,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是夜,月明星稀。 青萍峰的防御阵法在夜色中散发著微光,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经过黄一梦多次加固,如今的青萍峰阵法,等閒金丹修士连靠近都难。 然而,子时刚过,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薄虚影,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竟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阵法光幕,没有引起丝毫警报,径直朝著峰顶黄一梦所在的静室飘去。 这道虚影气息全无,移动时不带起半点风声,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静室內,正在打坐巩固虚婴境界的黄一梦,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 有人闯阵!而且是用了一种极其高明的、类似於“阴影穿梭”或者“虚空潜行”的神通,直接越过了外围阵法! 她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有释放出神识打草惊蛇。她能感觉到,那道虚影的目標明確,就是衝著她来的,而且其实力……晦涩难明,至少也是金丹大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婴门槛! “终於来了条像样的大鱼。”黄一梦心中冷笑,体內真元悄然运转,归墟指蓄势待发,同时默默感应著“断连之契”的力量。 那道虚影穿过墙壁,如同穿过水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静室之內。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模糊不清的面容似乎正“看”著盘坐的黄一梦。 一股阴冷、死寂、带著浓浓魂煞的气息,瀰漫开来。 “阁下深夜来访,不请自来,是不是太没礼貌了?”黄一梦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那虚影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黄一梦竟然能察觉它的存在,而且如此镇定。 一个沙哑、乾涩,仿佛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直接在黄一梦识海中响起:“不愧是能连杀我教多位长老的『青萍仙子』,果然灵觉敏锐。” 黄一梦心中一动:“玄阴教?还是……幽泉老祖派来的?” “有区別吗?”虚影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你坏了老祖大事,又杀我教眾多门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虚影猛地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扭曲的鬼脸,张开黑洞洞的大口,朝著黄一梦吞噬而来!口中传出强大的吸力,不仅针对肉身,更针对神魂!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金丹范畴,带著元婴级別的神魂攻击特性! 若是之前的黄一梦,即便能挡住,也必然十分狼狈。 但此刻,她只是冷冷一笑。 “装神弄鬼!”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混沌气流缠绕,却不再是单纯的归墟之意,而是融入了一丝虚婴的灵性,引动了周遭微弱的天地灵气!使得这一指,带著一丝天威! “归墟。” 指风射出,无声无息,却仿佛能定住空间! 那巨大的鬼脸与混沌指风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鬼脸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悽厉无声的嘶吼,庞大的形体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湮灭! 指风去势不减,直接点向虚影的核心! 虚影发出惊恐的尖啸,猛地收缩,试图遁入阴影逃走! “断!” 黄一梦左手捏诀,轻喝一声。 “断连之契”的力量发动,瞬间扰乱了虚影与周围阴影位面的联繫! 虚影的遁术戛然而止,身形再次凝实! 而归墟指风,已然降临! “不——!”虚影发出绝望的吶喊。 噗! 指风点中虚影。 虚影剧烈扭曲、颤抖,最终如同泡影般破碎开来,只留下一缕精纯的魂煞本源和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令牌之上,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下方,是一个古篆的“冥”字。 “冥?”黄一梦捡起令牌,感受著其中阴冷的气息,眉头微蹙,“不是『幽』,是『冥』……看来,幽泉老祖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的『幽冥』组织?” 她挥手將那缕魂煞本源收起,这东西对別人是剧毒,但对修炼《九幽镇狱经》的她来说,却是补品。 “元婴级別的神魂攻击手段……看来幽泉老祖,或者他背后的『幽冥』组织,是铁了心要除掉我了。”黄一梦眼神冰寒,“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她清理掉战斗痕跡,將那块“冥”字令牌收起。 这次暗杀,虽然被她轻鬆解决,但也给她提了个醒。对方的渗透能力和手段,越来越诡异了。宗门之內,恐怕也未必绝对安全。 “得加快进度了。”她望向云海洞天的方向,“凝结元婴,刻不容缓。”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云海洞天与元婴契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云海洞天与元婴契机 暗夜袭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青萍峰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但黄一梦清楚,这寧静之下,是愈发汹涌的暗流。 “幽冥”组织的出现,意味著幽泉老祖及其背后的势力,已然將她视为必须清除的目標,手段也会愈发酷烈诡异。 她不再耽搁,第二日便径直前往云海殿求见掌门云河道尊。 云海殿內,云河道尊听完黄一梦关於遭遇“幽冥”组织元婴级別神魂袭击的简略陈述(隱去了自己轻鬆反杀和虚婴已成的事实),神色凝重。 “『幽冥』……这个组织老夫也有所耳闻,行踪诡秘,手段狠辣,疑似与上古某个消亡的魔道大宗有关。没想到幽泉竟投靠了他们。 ”云河道尊指节轻叩座椅扶手,“你如今风头太盛,又接连坏其好事,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弟子明白。”黄一梦神色平静,“故而弟子欲申请进入『云海洞天』闭关,衝击元婴之境。唯有凝结元婴,方能拥有自保乃至反击之力,也为宗门增添一份底蕴。” 云河道尊深深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圆融內敛、却又隱含磅礴生机的气息,心中暗惊。此女修为进展之速,简直匪夷所思,如今竟已触摸到了元婴门槛? “凝结元婴,乃是我辈修士修行路上第一道大关,凶险异常,需慎之又慎。 ”云河道尊肃然道,“你根基雄厚,积累匪浅,宗门自当倾力支持。云海洞天乃宗门重地,灵气浓郁且有先辈遗泽,於你结婴大有裨益。本座准了!” “谢掌门!”黄一梦拱手。 “不过,”云河道尊话锋一转,提醒道,“洞天之內虽相对安全,但结婴过程引动的天地灵气异象,却无法完全掩盖。届时,恐怕会引来外界窥探,甚至……某些存在的干扰。你需有心理准备。” “弟子知晓。”黄一梦点头。她早有预料,结婴这等大事,想完全悄无声息是不可能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此外,”云河道尊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紫气氤氳的玉佩递给黄一梦,“此乃『紫阳蕴神佩』,乃祖师所传,有寧心静气、守护神魂之效,对抵御心魔劫颇有帮助,暂借於你。望你一举功成,扬我云渺之威!” “多谢掌门!”黄一梦接过玉佩,感受到其中温润浩瀚的力量,心中微暖。这玉佩显然是宗门重宝,云河道尊能借出,足见对其重视。 手续很快办妥。三日后,在云河道尊和几位核心长老的亲自护送下,黄一梦通过宗门禁地內的隱秘传送阵,进入了位於云渺山脉主峰地底深处的——云海洞天。 踏入洞天的瞬间,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举目望去,脚下是翻涌不息的灵雾云海,远处有七座色彩各异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隱若现,分別对应著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基础灵气,更深处则是一片混沌,仿佛通往未知之地。空中偶尔有灵禽仙鹤掠过,发出清越鸣叫。 此地灵气之浓郁,远超外界十倍不止!而且蕴含著一丝古老纯净的道韵,对修士感悟天地、突破瓶颈有著难以言喻的妙用。 “果然是一处宝地。”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內真元都活跃了几分。 她被安排在其中一座水汽氤氳的蓝色山峰之巔,这里有一座早已开闢好的洞府,设施齐全,禁制完备。 送走掌门和长老,黄一梦封闭洞府,正式开始为凝结元婴做最后的准备。 她先取出得自黑风荒漠的那半瓶风煞本源,又拿出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类有助於凝结元婴的珍稀丹药、灵物,以及那枚紫阳蕴神佩,一一摆放整齐。 凝结元婴,第一步便是“碎丹”。 需要以大毅力、大智慧,主动將自身辛苦修炼出的、圆融无暇的金丹破碎,释放出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和自身道基,以此为“土壤”,孕育元婴。 这一步极其凶险,金丹破碎时能量失控,足以將修士炸得粉身碎骨。无数金丹大圆满修士,都倒在了这一步。 但黄一梦並无太多畏惧。她的金丹经过多次淬炼,融入地煞、龙血、风煞乃至一丝归墟意境,强度远超同阶,控制力更是因虚婴的存在而达到入微之境。 她盘膝坐於聚灵阵眼,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提升至巔峰。神识內沉,锁定丹田中那颗缓缓旋转的混沌金丹。 “碎!” 心念一动,强大的神识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斩在金丹之上! 咔嚓!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混沌金丹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磅礴浩瀚、如同决堤江河般的能量,瞬间从裂痕中汹涌而出,冲向四肢百骸! 剧痛传来,黄一梦脸色一白,但她眼神坚定,《九幽镇狱经》与龙象金身同时运转到极致,强行约束、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能量,使其不至於失控。同时,虚婴在识海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稳定著她的神魂。 能量在她体內疯狂奔流,冲刷、拓宽著经脉,淬炼著血肉骨骼,甚至引动了外界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以她所在的洞府为中心,疯狂匯聚! 云海洞天之內,风起云涌!七座灵气山峰光芒大放,无尽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朝著蓝色山峰蜂拥而至!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灵气漏斗,景象壮观至极! 洞天之外,云渺宗上空,天地灵气也產生了剧烈的波动,异象虽被护宗大阵削弱大半,但依旧引得宗门弟子纷纷抬头,面露惊容。 “好强的灵气异动!是有人在衝击元婴吗?” “看方向……是云海洞天!是青萍长老!” “天佑我云渺宗!若青萍长老成功结婴,我宗实力必將大涨!” 云河道尊与几位长老立於云海殿顶,望著洞天方向,神色肃穆中带著期待。 “如此异象,比之当年玄骨师兄结婴时,犹有过之。”传功殿玄素真人轻声道。 “此女非常人,或许真能成功。”执法长老凌绝目光复杂。 云河道尊负手而立,缓缓道:“传令下去,开启护宗大阵最高警戒,所有长老各司其职,严防外敌干扰!” 就在云渺宗因黄一梦结婴异象而紧张戒备之时,远在数万里之外,几处隱秘之地,也同时有了反应。 玄阴教总坛,鬼阴上人看著面前一面水镜中显示的、模糊的灵气波动景象,脸色阴沉:“她竟然开始结婴了?绝不能让她成功!通知『幽冥』的使者,启动『蚀魂计划』!” 血煞宗血池,血雾中的身影发出沙哑的低吼:“通知潜伏在云渺宗附近的『血蝠』,不惜一切代价,干扰其结婴!若能引动其心魔,便是大功一件!” 暗影阁阴影位面,冰冷的指令迴荡:“目標衝击元婴,威胁等级提升。动用『暗子』,伺机而动。” 而在那神秘的黑风荒漠地宫深处,那座星辰祭坛旁,枯槁老者也收到了传讯。他看向祭坛上依旧稳定的星光漩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星使大人,云渺宗那名弟子正在衝击元婴,其天赋异稟,若成功恐成隱患,是否……” 祭坛漩涡中,那冰冷的意志隔空传来:“螻蚁之挣扎,无关大局。『星流潮汐』將至,集中力量激活『星標』。若她侥倖成功……届时自有星兽处理。” …… 云海洞天內,黄一梦对外的风雨一无所知,她正全力应对著碎丹后的能量狂潮。 庞大的能量在她体內奔涌,若非她肉身强横、经脉宽阔,早已爆体而亡。她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些能量,按照《瀚海云图》与《九幽镇狱经》融合后的新型功法路线运转,不断压缩、提纯,並融入自身对“归墟”、“镇狱”等道的感悟。 渐渐地,在那破碎的金丹核心处,一个微小的、散发著混沌色彩的光点开始凝聚。这便是元婴的雏形! 与此同时,她识海中的虚婴也微微震动,与那光点產生玄妙的共鸣,仿佛在为其注入灵性。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光点逐渐变大,轮廓愈发清晰,隱约能看出一个盘膝而坐的婴儿形態。 然而,就在元婴即將彻底凝聚成型的剎那! 异变突生! 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无尽恶念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竟无视了洞天的禁制和她的护体真元,直接侵入了她的识海! 心魔劫,至! 与此同时,洞府之外,护山大阵的光幕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似乎遭到了来自外部的猛烈攻击!更有几道隱秘异常的气息,试图绕过阵法,潜入洞天!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元婴初成与风云再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元婴初成与风云再起 心魔劫,无形无质,直指道心最脆弱之处。 黄一梦的识海,瞬间被无尽的幻象淹没。 她看到自己前世庸碌,最终病榻缠绵,无人问津;看到初入云渺宗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到秘境之中,被群雄围攻,血染衣袍;看到青萍峰被攻破,赵铁柱、萧晨惨死眼前;更看到自己凝结元婴失败,修为尽废,被仇敌肆意凌辱…… 种种负面情绪——恐惧、悔恨、绝望、暴戾——如同毒蛇般噬咬她的神魂。那侵入识海的阴冷力量更是推波助澜,试图將她拖入永恆的沉沦。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根基再雄厚,在这內外交困、心魔侵袭之下,也多半要道心失守,功亏一簣。 然而,黄一梦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和艰难抉择中,磨礪得坚如磐石,冷如寒铁。 面对那滔天的心魔幻象,她识海中的虚婴猛地睁开双眼,散发出清冷坚定的光芒!与此同时,悬掛在她胸口的紫阳蕴神佩爆发出温润浩然的紫气,如同中流砥柱,护住她的神魂核心。 “虚妄而已,也敢乱我道心?” 黄一梦的神念如同利剑,斩破重重幻象。她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她的道,是杀伐果断,是唯我独尊,是於万丈红尘中爭那一线超脱之机!岂会被区区幻象所困? “我之道,乃归墟!湮灭虚妄,重塑真实!” 她以神念为引,引动那即將成型的元婴雏形中蕴含的归墟意境!一股湮灭万法、返本归源的强大意念,如同风暴般在她识海中席捲开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所过之处,心魔幻象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纷纷破碎、消散!那阴冷的入侵力量,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被强行逼出、炼化! 心魔劫,破! 几乎在心魔劫被破的同时,外界的干扰也达到了顶峰。 护山大阵光幕剧烈摇晃,数道隱匿至极的气息已然绕过阵法外围,如同鬼魅般朝著黄一梦所在的蓝色山峰潜行而来!其中一道气息,赫然带著血煞宗特有的血腥味,另一道则如同跗骨之蛆,阴寒难测,显然是玄阴教或“幽冥”组织的手段。 云河道尊立於云海殿顶,面色冷峻,厉声下令:“启动『七星诛魔阵』!所有擅闯禁地者,格杀勿论!” 七座灵气山峰光芒大放,射出七道粗大的光柱,於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洞天入口的璀璨光网!瞬间便將那几道试图潜入的气息锁定、绞杀! “啊!” “不!” 悽厉的惨叫在虚空中短暂响起,隨即湮灭。 然而,就在宗门力量被外部干扰吸引的剎那,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极其隱晦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波动,藉助著之前被绞杀者残存气息的掩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洞天之內,直扑蓝色山峰! 洞府內,黄一梦刚破开心魔劫,正处於凝聚元婴最关键的时刻。丹田之中,那混沌色的元婴雏形已无比清晰,五官轮廓与她一般无二,只是双眼依旧紧闭,需要最后的海量能量和道韵灌注,方能彻底“活”过来。 就在此时,她心头警兆再生! 那道隱晦的阴影波动,竟无视了洞府禁制,直接穿透进来,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此人手中握著一柄漆黑如墨、毫无光泽的短刺,直刺她后心要害!这一击,蕴含的力量极其內敛,却带著一种必杀的决绝,时机更是刁钻到了极点! 是暗影阁的顶尖杀手!甚至可能是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阁主! 这一击,快、狠、准,且完全出乎意料! 眼看短刺即將及体,黄一梦甚至能感受到那刃尖传来的、冻结神魂的寒意! 千钧一髮之际! 她丹田內那即將成型的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蕴含著一片初开的宇宙! 一股远超金丹境界的磅礴威压,混合著归墟、镇狱、风煞的恐怖意蕴,轰然爆发! 不是来自黄一梦自身,而是来自那初生的元婴! 嗡! 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暗影杀手志在必得的一击,在距离黄一梦后心只有一寸之处,硬生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元婴威压阻滯! 虽然只有一瞬! 但对於黄一梦而言,已然足够!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心念一动。 “定。” 言出法隨!並非真正的言出法隨,而是初生元婴引动天地灵气,形成的一道无形枷锁!结合了“断连之契”玄妙的力量! 那暗影杀手只觉得周身空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陷入了琥珀的飞虫,动作瞬间慢了十倍不止!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黄一梦,已然完成了最后的灌注! 轰隆!!! 丹田之內,仿佛开天闢地!那混沌色的元婴彻底凝实,爆发出万丈光芒!一股全新的、更加精纯浩瀚的元婴法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充斥她的四肢百骸,冲刷、改造著她的肉身神魂! 她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彻底突破了金丹的桎梏,踏入了全新的层次——元婴期! 云海洞天之內,那巨大的灵气漏斗猛然向內收缩,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七彩光柱,灌入蓝色山峰!洞天之外,云渺宗上空的灵气异象更是达到顶点,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隱隱有仙乐梵唱之音响起! 元婴异象,成! “不好!她成功了!”那被暂时禁錮的暗影杀手魂飞魄散,拼命燃烧本源,试图挣脱束缚遁走。 然而,已经踏入元婴期的黄一梦,岂会再给他机会? 她缓缓转身,那双新生的元婴法眼,平静地看向那挣扎的杀手。目光所及,那杀手周身的阴影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要自行瓦解。 “暗影阁……真是阴魂不散。” 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最纯粹的、蕴含著归墟意境的元婴法力。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点在那杀手眉心。 杀手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眼中的惊骇凝固。他的身体,连同那柄黑色短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悄无声息地湮灭、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一位堪比金丹大圆满的暗影阁顶尖杀手,在初入元婴的黄一梦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 轻鬆解决掉最后的隱患,黄一梦缓缓闭上双眼,仔细体会著元婴期带来的全新感受。 神识范围暴涨,足以覆盖方圆千里!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引动能力提升了何止十倍!体內奔腾的元婴法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之前的真元!更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仿佛都得到了跃迁,寿元大增,对规则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这就是元婴……”她感受著丹田中那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盘膝而坐的三寸元婴,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如今,她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上层,有了在这风云变幻的乱局中,执棋落子的资格! 她稳固了一下境界,然后撤去洞府禁制,迈步而出。 洞府之外,云河道尊、玄素真人、凌绝等宗门高层早已等候在外,感受到她身上那浑厚磅礴、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的灵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恭喜青萍长老(师妹)凝结元婴,大道可期!”眾人齐声恭贺,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佩。如此年轻的元婴修士,云渺宗已经数百年未曾有过了! “多谢掌门,多谢诸位长老护法。”黄一梦拱手还礼,语气平静。 云河道尊看著她,眼中满是欣慰:“好!好!我云渺宗再添一位元婴,实乃宗门之幸!你初入元婴,需时间稳固境界,熟悉力量。宗门会为你举行元婴大典,昭告流云之域!” 黄一梦微微頷首,对此並不意外。这是惯例,也是彰显宗门实力、震慑外敌的必要手段。 就在眾人欣喜之际,一道传讯符籙化作流光,急速飞来,落入云河道尊手中。 云河道尊神识一扫,脸上的喜色顿时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掌门,何事?”玄素真人问道。 云河道尊將符籙內容展示给眾人,沉声道:“刚刚收到边境急报,三日前,与『黑风荒漠』接壤的『落霞宗』,被不明势力一夜之间……满门屠灭!现场残留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和……星辰之力痕跡!” 眾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落霞宗虽然只是中型宗门,但也有元婴修士坐镇,竟被一夜灭门?而且残留星辰之力? 黄一梦瞳孔微缩,立刻想到了黑风荒漠地宫中的那座“星標祭坛”,以及那道恐怖的星辰意志。 “星流潮汐……星標激活……难道已经开始了吗?”她心中凛然。 刚刚凝结元婴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淡。 第三百六十六章 元婴大典与暗流交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六章 元婴大典与暗流交锋 落霞宗被神秘势力一夜屠灭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流云之域,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恐慌。 一个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中型宗门,竟如此轻易地被抹去,这让所有势力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尤其是现场残留的“星辰之力”,更是给这起惨案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恐怖的色彩。 一时间,流云之域风声鹤唳,各大宗门纷纷加强戒备,互相之间的猜忌和试探也愈发频繁。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此背景下,云渺宗为黄一梦举行的元婴大典,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半月后,云渺宗张灯结彩,宾客云集。流云之域內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散修高手,几乎都派来了代表。 一方面是为云渺宗新晋元婴道贺,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藉此机会打探风声、寻求联合或窥探虚实的目的。 大典在云海殿前的巨大广场举行。高台之上,黄一梦一袭崭新的云纹青袍,身姿挺拔,面容平静。 她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元婴气息,以及歷经风雨淬炼出的沉稳气度,依旧让台下眾多宾客心生凛然。 “这就是青萍仙子?果然名不虚传!” “如此年轻便已凝结元婴,未来不可限量啊!” “听闻她结婴之时,异象惊天,连暗影阁主的袭杀都轻鬆化解……” “落霞宗刚被灭,云渺宗就高调举行元婴大典,这是在展示肌肉,警告宵小啊!” 台下议论纷纷,目光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隱藏极深的敌意。 黄一梦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眾人,將那些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天剑宗寂灭剑尊微微頷首致意,看到了小雷音寺慧明和尚双手合十的微笑,也看到了玄阴教、血煞宗代表那勉强挤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更注意到了几个气息晦涩、坐在角落、对她投来审视目光的陌生修士。 “看来,今天这大典,不会太平静。”她心中瞭然。 云河道尊作为掌门,首先致辞,无非是些感谢来宾、宣扬宗门威德、祝贺黄一梦结成元婴的场面话。隨后,便到了各方势力献上贺礼的环节。 天剑宗送上了一柄古朴的剑匣,虽未开锋,却剑气內蕴,显然不是凡品。 小雷音寺则赠予一串由得道高僧加持过的佛珠,有清心明性之效。其他宗门世家也各有珍贵贺礼奉上,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轮到玄阴教和血煞宗时,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玄阴教代表,一位面色苍白的长老,捧上一个玉盒,乾笑道:“恭贺青萍道友结成元婴,我玄阴教特奉上『九幽寒玉』一块,聊表心意。” 那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瀰漫开来,让附近一些修为较低的宾客都打了个寒颤。 这“九幽寒玉”虽是炼器至宝,但其属性阴寒歹毒,在这种场合送出,难免有几分膈应人的意味。 血煞宗代表则更直接,捧出一柄血色短刀,煞气逼人:“恭贺青萍仙子,此乃『饮血刃』,饮血愈多,威力愈强,正合仙子杀伐之道,哈哈!” 这话语中的挑衅和暗讽,几乎毫不掩饰。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滯。所有人都看向高台上的黄一梦,想看她如何应对。 黄一梦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看都没看那两件“贺礼”,目光直接落在玄阴教和血煞宗代表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贵派的心意,本座心领了。只是这『九幽寒玉』阴气过重,恐伤天和,这『饮血刃』煞气太盛,有违仁道。我云渺宗乃正道楷模,此等凶戾之物,还是留待贵派自用吧。” 她轻轻一拂袖,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送出,將那玉盒和血色短刀原封不动地推回到了对方面前。 “至於贺礼,”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越,“本座更希望看到的,是流云之域各方同道的精诚团结,共御外侮。 而非某些势力,表面道贺,暗中却行那魑魅魍魎之举,甚至与那屠灭落霞宗的神秘势力,有所勾连!” 此话一出,满场譁然! 玄阴教和血煞宗代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黄一梦如此不给面子,更没想到她会直接当著所有宾客的面,发出如此尖锐的指控! “青萍!你休要血口喷人!”血煞宗代表气得浑身发抖。 “证据呢?没有证据,便是污衊!”玄阴教长老也厉声喝道。 台下宾客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黄一梦这话,信息量太大了! 云河道尊等人也是微微一惊,但並未阻止,显然默认了黄一梦的发难。 黄一梦冷冷地看著他们,並未直接拿出证据(她手中的线索还不足以钉死对方),而是话锋一转:“是否是污衊,尔等心中自知。 落霞宗惨案,星辰之力残留,此事非同小可。 本座在此提议,由我云渺宗牵头,联合流云之域所有正道势力,共同组建『巡天盟』,彻查落霞宗惨案,並应对可能到来的更大危机! 凡有心维护流云之域安寧者,皆可加入。至於那些心怀鬼胎、与外界神秘势力暗通款曲者……” 她目光如电,再次扫过玄阴教和血煞宗代表,以及那几个气息晦涩的陌生修士,“便是与整个流云之域正道为敌!我云渺宗,第一个不答应!” 声音鏗鏘,掷地有声!带著元婴修士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黄一梦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无比的提议和表態震住了。 组建“巡天盟”?由云渺宗牵头?这分明是要趁机整合流云之域的正道力量,確立云渺宗的领袖地位!同时,也將玄阴教、血煞宗等敌对势力,直接推到了整个正道联盟的对立面! “我天剑宗,附议!”寂灭剑尊第一个站出来,声音冰冷而坚定。 他与黄一梦在秘境中有过交锋,深知此女厉害,更清楚落霞宗惨案背后可能隱藏的恐怖,此时表態,既是还人情,也是为宗门未来考量。 “阿弥陀佛,小雷音寺,愿为苍生尽一份力。”慧明和尚也双手合十,表明態度。 “我青元门同意!” “烈阳宗附议!” 很快,不少与云渺宗交好或本就看不惯玄阴教等魔道行径的宗门,纷纷表態支持。形势瞬间逆转! 玄阴教和血煞宗代表脸色铁青,孤立无援,在那一道道或冷漠或敌视的目光下,如坐针毡。他们知道,今日这大典,他们彻底成了背景板,甚至是被立威的对象! 那几个气息晦涩的陌生修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收敛了气息,並未表態,但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却更加深邃难明。 黄一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提出组建“巡天盟”,並非一时衝动。 一来可以整合力量,应对“星標”组织和“幽冥”的威胁;二来可以藉此机会,將玄阴教等敌对势力孤立出去,甚至逼他们露出更多马脚;三来,也能进一步提升云渺宗和她本人的声望和权势。 这是一举多得的阳谋! 元婴大典,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流程乏善可陈,再无人敢轻易挑衅。 大典结束后,关於组建“巡天盟”的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在流云之域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云渺宗,青萍峰。 黄一梦送走最后一批前来拜访、表忠心的附属势力代表,揉了揉眉心。应付这些场面上的事情,比她打一场架还累。 “长老,您今天真是太威风了!”赵铁柱兴奋地搓著手,“看玄阴教和血煞宗那几个老傢伙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萧晨也笑道:“组建『巡天盟』,此议甚妙。只是,恐怕也会让我宗成为某些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妨。”黄一梦摆摆手,“就算不组建巡天盟,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把水搅浑,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她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锐利:“而且,我怀疑,落霞宗惨案,仅仅只是个开始。那个『星標』组织所图甚大,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飞来,是云河道尊召她前往云海殿议事,显然是关於“巡天盟”的具体细节和落霞宗惨案的进一步调查情况。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对赵铁柱和萧晨吩咐道:“我要去云海殿。你们守好青萍峰,尤其是……留意一下冰心阁慕雪的动向。” 她总觉得,这个三番两次前来求符的冰心阁弟子,身上透著古怪。在这种多事之秋,任何一点异常,都值得警惕。 交代完毕,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直奔云海殿而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冰心之秘与初战星使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冰心之秘与初战星使 云海殿內的议事持续了数个时辰。 落霞宗惨案的细节令人触目惊心,整个宗门上下,从元婴老祖到炼气弟子,无一倖免,所有生灵的精血魂魄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只留下乾涸的躯壳和浓郁的星辰之力残留。 现场还发现了一些破碎的、非流云之域风格的法器碎片,其上纹路与黄一梦在黑风荒漠地宫所见,颇有几分相似。 “基本可以確定,是那个『星標』组织所为。”云河道尊面色沉重,“他们屠灭落霞宗,目的恐怕不仅仅是立威,更可能是为了……血祭,以激活更多的『星標』,或者进行某种远程投射。” “巡天盟的组建必须加快。”黄一梦指尖敲击著桌面,“我们需要儘快建立起情报网络和快速反应机制。落霞宗不会是最后一个目標。” 眾人皆以为然。会议决定,由云渺宗、天剑宗、小雷音寺牵头,三日內於天枢城设立“巡天盟”总坛,各成员宗门需派遣至少一名金丹修士常驻,共享情报,统一调度。 议事结束,黄一梦返回青萍峰。她心中那份关於慕雪的疑虑,並未因宗门大事而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铁柱,我闭关及外出期间,慕雪除了求取清心符,可还有其他异常举动?比如,打听过我的行踪,或者对青萍峰的阵法表现出兴趣?”黄一梦召来赵铁柱,仔细询问。 赵铁柱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异常举动……好像没有。 她每次来都挺客气的,问完符籙就走,从不东张西望。 不过……有一次俺好像听值守山门的弟子提过一嘴,说慕雪师姐有次离开时,好像在山门附近的『听涛岩』站了一会儿,那里没啥特別的,就是能看到咱们青萍峰全貌。” 听涛岩?观望青萍峰? 黄一梦目光微凝。这举动看似寻常,但结合慕雪数次不合常理的求符行为,就值得玩味了。 她沉吟片刻,对赵铁柱吩咐道:“你去一趟冰心阁,以答谢她多次来访为由,送些我炼製的『冰魄丹』过去,顺便……观察一下冰心阁近期的氛围,尤其是慕雪的状態。” “好嘞!俺这就去!”赵铁柱领命而去。 黄一梦则回到静室,取出了那枚得自暗影阁杀手的“影”字令和来自“幽冥”杀手的“冥”字令。 她尝试將神识探入,却发现令牌內部结构复杂,设有极强的禁制,强行探查恐怕会触发自毁。 “看来得找个专业人士……”她想到了一个人——传功殿的玄素真人。玄素真人精通阵法和符文,或许有办法。 她正准备动身,神色忽然一动,翻手取出了那枚一直沉寂的“镇狱石”。 此刻,这枚黑色石头正散发著微弱的温热,与遥远虚空中的“运之秘”石碑那一丝几乎断绝的联繫,竟然重新变得清晰了一丝,並且传递来一股微弱却急促的警告意念! 是龙魂敖巽残留的意念! 【……小心……冰……星……】 断断续续的意念模糊不清,但“冰”和“星”两个字,却让黄一梦心头猛地一跳! 冰?是指冰心阁?慕雪? 星?是指星標组织? 难道慕雪与星標组织有关?!敖巽是通过“运之秘”石碑感知到了什么,才拼尽全力发出警告? 就在这时,赵铁柱急匆匆地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长老,俺去了冰心阁,慕雪师姐不在,说是三日前就请假离宗,归期未定。俺把丹药交给了她同门的师妹,那师妹说……说慕雪师姐最近好像心事重重,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所以才急需清心符。但俺总觉得,冰心阁的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压抑。” 离宗?心事重重?走火入魔?压抑? 所有这些信息串联起来,黄一梦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种可能——慕雪並非星標组织成员,而是发现了冰心阁內部与星標组织的关联, 自身处境危险,所以才多次以求符为藉口接近青萍峰,可能是想寻求帮助或是传递信息!而她的离宗,恐怕不是简单的请假,更像是……被迫,或者逃亡! “不好!”黄一梦豁然起身,“铁柱,立刻通知掌门和执法殿,就说我怀疑冰心阁与落霞宗惨案有关,慕雪可能知道內情並有危险!请他们立刻控制冰心阁,详加盘查!我去追慕雪!” 她来不及多做解释,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根据赵铁柱所言,慕雪是三日前离宗。三日时间,对於一个有心隱藏的金丹修士来说,足以逃出很远。但黄一梦有她的办法。 她悬浮於云渺宗高空,强大的元婴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方圆千里!仔细感知著空气中残留的、属於慕雪的那一丝独特的冰寒气息。 《冰心诀》修炼出的灵力,纯净而冰冷,特徵明显。很快,黄一梦便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向著西北方向远去的冰寒轨跡。 “找到你了!” 她施展风煞遁术,身形融入风中,速度飆升到极致,沿著那缕轨跡追去! 同时,她通过巡天盟的紧急通讯渠道,將慕雪可能携带重要情报以及冰心阁疑似內鬼的消息,传递给了正在天枢城筹建总坛的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 一路追踪,黄一梦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慕雪选择的路线极其偏僻,迂迴曲折,显然是在极力躲避追踪。 她的气息也时断时续,有时甚至需要黄一梦动用“断连之契”的玄妙,才能重新捕捉到那几乎消散的痕跡,这表明她很可能受了伤,或者……在被追杀! 一日后,黄一梦追至流云之域西北边境的“万瘴沼泽”。此地毒瘴瀰漫,沼泽遍布,妖兽横行,是著名的险地。 在这里,慕雪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並非自然消散,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充满毁灭意味的星辰之力强行抹去! 黄一梦停在沼泽边缘,眼神冰冷。她感受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慕雪微弱的、带著绝望的灵力反应! 她收敛全部气息,如同鬼魅般潜入沼泽。 在一片相对乾燥的黑色土地上,景象惨烈。 慕雪半跪在地,素白的长裙已被鲜血染红大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她手中紧握著一柄冰晶长剑,剑身已然布满裂痕。她的四周,站著三名身著星纹黑袍的修士,为首一人,气息浩瀚,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另外两人也是金丹大圆满! 那元婴星使手中把玩著一颗不断挣扎的、由星光构成的囚笼,囚笼里面,隱约可见一道微弱的冰蓝神魂,正是慕雪的部分神魂!他沙哑地笑著: “慕雪师侄,何必呢?乖乖交出『冰魄魂珠』,说出你偷听到的计划,本使或可看在同出一源的份上,给你个痛快。否则,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慕雪抬起头,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决绝与嘲讽:“呸!尔等背叛宗门,勾结外魔,屠戮同道,还想染指我冰心阁至宝?做梦!我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冥顽不灵!”那元婴星使脸色一沉,手中星光囚笼骤然收缩,慕雪的神魂发出痛苦的低吟,本体更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就是现在! 潜伏在暗处的黄一梦,瞬间动了! 她没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最强的杀招!目標直指那名元婴星使! “归墟!” 一道凝练到极致、內蕴混沌、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的指风,无声无息地破开虚空,出现在那元婴星使后心! 快!狠!准! 那元婴星使在指风临体的剎那才猛然惊觉,骇然转身,仓促间凝聚起一片星光盾牌! 然而,黄一梦的归墟指,乃是融合了她自身大道与诸多机缘的杀招,岂是仓促间所能抵挡? 噗嗤! 星光盾牌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指风狠狠点在他的后心之上! “呃啊!” 元婴星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震,护体星罡瞬间溃散,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狂暴的归墟之力疯狂侵蚀著他的生机!他手中的星光囚笼也一阵晃动,变得不稳定。 “什么人?!”另外两名金丹大圆满星使又惊又怒,同时出手,一道星光锁链和一颗压缩的星辰能量球轰向黄一梦现身的方向。 黄一梦看都不看,左手一挥,风煞神通引动,两道凌厉的风刃凭空出现,精准地斩在星光锁链和能量球上,將其击偏、湮灭! 她身形不停,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慕雪身边,一把將她拉起,同时右手食指再次点出,目標正是那变得不稳定的星光囚笼! “断!” “断连之契”的力量发动,强行切断了囚笼与那元婴星使之间的联繫! 囚笼瞬间溃散,慕雪那部分虚弱的神魂得以解脱,回归本体。 “走!” 黄一梦毫不停留,拉起伤势沉重的慕雪,风煞遁术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扭曲的青光,向著沼泽深处遁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突袭到救人远遁,不过两三息功夫! “混帐!给我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那遭受重创的元婴星使捂著胸口,面目扭曲,疯狂咆哮。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虎口拔牙,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如此强横诡异! 两名金丹大圆满星使立刻化作星光紧追而去。 然而,黄一梦的遁速何其之快,又占了先机,几个闪烁便没入了毒瘴瀰漫的沼泽深处,失去了踪影。 那元婴星使勉强压下伤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著黄一梦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惊悸。 “那种力量……是『归墟』?还有那种切断联繫的手段……此女到底什么来歷?必须立刻上报!” 他取出一个星盘,快速將信息录入。 而此刻,黄一梦已带著慕雪,在沼泽深处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妖兽废弃巢穴,布下隱匿阵法。 慕雪伤势极重,肉身濒临崩溃,神魂也受创不轻。她看著救下自己的黄一梦,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青……青萍长老……多谢……”她虚弱地说道。 “先疗伤。”黄一梦打断她,取出几枚珍贵的疗伤丹药给她服下,並以精纯的元婴法力助她化开药力,“有什么事,等稳住伤势再说。” 她看著慕雪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庞,心中明白,冰心阁的秘密,以及星標组织的庞大阴谋,恐怕就要从这位看似冰清玉洁的女修口中,揭开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星標之秘与沼泽祭坛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八章 星標之秘与沼泽祭坛 废弃的妖兽巢穴內,瀰漫著丹药的清香和淡淡的血腥气。 在黄一梦精纯的元婴法力辅助下,慕雪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破碎的经脉被暂时稳住,但神魂的创伤依旧严重,需要长时间温养。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守在身旁、正凝神感应著外界的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青萍长老……大恩不言谢。”她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您……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黄一梦收回探查沼泽深处那异常星辰共鸣的神识,转过身,平静地看著她:“冰心阁,或者说冰心阁的某部分人,与屠灭落霞宗的『星標』组织有关。而你,发现了这个秘密,遭到了追杀。” 慕雪苦涩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与愤懣:“不止是有关……冰心阁的当代阁主,我的师尊……冰魄真人,她……她本就是『星轨』安插在流云之域的重要棋子!” “星轨?”黄一梦捕捉到这个新的名词。 “那是『星標』组织內部的一个派系称谓,负责定位、引导和……內应。”慕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所知的一切。 “大约五十年前,师尊她外出游歷归来后,性情就有些微变化,对宗门事务愈发淡漠,反而时常闭关,研究一些古老的星辰符文。 起初我等並未在意,直到三年前,我无意中在师尊闭关的密室暗格內,发现了一枚与落霞宗惨案现场残留气息同源的星纹玉简,以及……一份名为『星流降临』的计划残卷。” 慕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份残卷记载,『星標』並非单一组织,而是一个横跨多个界域的庞大联盟。 他们信奉所谓的『万星之主』,认为流云之域乃至周边诸多小界,皆是蒙昧未开之地,需要以星辰之力『净化』,接引『星流』降临,重塑秩序。 而『净化』的方式……便是血祭!以亿万生灵的精魂血气,激活散布在各处的『星標祭坛』,构筑稳定的星界通道!” 黄一梦眼神冰冷,这与她在黑风荒漠地宫的见闻完全吻合。所谓的“净化”,不过是赤裸裸的侵略和掠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落霞宗,只是他们计划中的第一个『祭品』。”慕雪继续道,“他们的目標,是整个流云之域!冰心阁因其《冰心诀》功法纯净,蕴含一丝太阴星力,被选为重要的『星力锚点』之一。 师尊她……她早已被『星轨』的使者以秘法控制,或者说……同化。 她让我修炼一种改良后的《冰心诀》,试图將我炼成一具承载星力的『活体容器』,用於加强冰心阁下方的『星標』!” “所以你才多次前往青萍峰求取清心符?”黄一梦恍然,“是为了抵抗那种改良功法的侵蚀,並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是。”慕雪承认,“青萍长老您崛起迅速,实力强大,又与玄阴教等势力交恶,我认为您或许……是唯一可能对抗『星轨』的人。 但我身份敏感,不敢明言,只能以此种方式试探。 前几日,我察觉师尊他们要提前启动冰心阁的『星標』,並打算將我作为第一批祭品,不得已才冒险逃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后怕与决绝。 黄一梦沉默片刻,消化著这惊天的秘密。一个横跨多界域的庞大组织,以血祭亿万生灵为代价,试图接引所谓的“星流”降临……这手笔,这野心,远超她之前的想像。 流云之域,不过是这场巨大风暴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你可知,流云之域內,还有哪些地方可能存在『星標』?”黄一梦问道。 慕雪努力回忆著:“除了冰心阁和已激活的黑风荒漠地宫,那份残卷还模糊提到了『葬星海』、『陨星原』等几处绝地,但具体位置不明。 另外……似乎还与『幽冥』组织有所合作,『幽冥』负责清除障碍和提供某些……阴属性的祭品。” 幽冥!果然与他们有关!黄一梦眼神更冷。 就在这时,她灵台深处的金手指再次传来清晰的警示,指向沼泽深处那星辰共鸣的源头,这一次,信息更加明確: 【下下籤:立刻带著慕雪远离万瘴沼泽。沼泽深处的废弃祭坛已被“星轨”远程激活,即將接引一道“星兽”投影降临。星兽虽为投影,其实力堪比元婴中期,且自带星辰领域,极难对付。凶险异常,避之则吉。】 【中上籤:放弃慕雪,独自潜入祭坛附近,利用“断连之契”干扰其接引仪式,有七成把握可中断投影降临,並可能获得部分星辰核心碎片。慕雪生死难料。小吉,可选。】 【???:携慕雪同往祭坛。慕雪身具纯净太阴星力,且修炼过改良版《冰心诀》,或可成为干扰乃至反向影响祭坛的关键。然风险巨大,需直面星兽投影,且慕雪状態极差,稍有不慎,二人皆可能陨落。福祸自担,或有意想不到之变数。】 三个选项,风险与机遇並存。 放弃慕雪?黄一梦看了一眼气息奄奄却眼神坚定的女修,否决了这个选项。她黄一梦虽心狠手辣,但还不至於用同伴的性命去换区区星辰碎片。 立刻远离?看似稳妥,但放任一座星標祭坛被激活,接引星兽投影降临,对如今风雨飘摇的流云之域无疑是雪上加霜。而且,她隱隱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深入了解“星轨”和“星兽”的机会。 那么,只剩下第三个选项了——携慕雪,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你的状態如何?还能动用几分灵力?”黄一梦看嚮慕雪。 慕雪挣扎著坐直身体,咬牙道:“虽然重伤,但拼著根基受损,还能勉强催动《冰心诀》和……那改良后的功法。长老,您是否打算……” “沼泽深处,有一座正在被激活的星標祭坛。”黄一梦直言不讳,“我需要你的力量,尝试干扰甚至破坏它。当然,风险极大,你可能……” “我去!”慕雪毫不犹豫地打断她,清冷的眸子里燃烧著决绝的火焰,“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拼死一搏!若能破坏祭坛,也算为我冰心阁清理门户,为流云之域尽一份力!” 看著她眼中那份与柔弱外表不符的刚烈,黄一梦微微动容。这慕雪,倒是个外柔內刚的性子。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去会一会那所谓的『星兽』!”黄一梦不再犹豫,取出一件飞行法宝,“你抓紧时间调息,我们即刻出发!” 她带著慕雪,驾驭遁光,小心翼翼地朝著沼泽深处那星辰共鸣的源头潜行而去。 越往深处,周围的毒瘴越发浓郁,顏色也由灰转黑,其中甚至开始夹杂著一丝丝游离的、令人不適的星辰辐射。妖兽的踪跡几乎绝跡,仿佛这片区域成为了生命的禁区。 终於,在穿过一片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黑色毒瘴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无形力量清理出的圆形区域,寸草不生,地面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区域中央,矗立著一座约三丈高、由某种黑色金属构筑的简陋祭坛。祭坛的样式与黑风荒漠地宫那座颇为相似,但规模小了很多,表面的星辰符文也相对简单。 此刻,祭坛正在微微震动,表面符文流转著不稳定的光芒,上空凝聚著一团不断旋转、扩张的星光漩涡!一股蛮荒、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志,正透过那漩涡,缓缓降临! 祭坛周围,站著四名星纹黑袍修士,其中两人正是之前追杀慕雪的金丹大圆满,另外两人则是金丹九层。他们正全力向祭坛输入星辰之力,维持著接引仪式。那名被黄一梦重创的元婴星使並未在此,想必是躲起来疗伤了。 “就是现在!”黄一梦眼神一厉,“慕雪,干扰祭坛!其他人,交给我!”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目標直指那四名维持仪式的星使! “敌袭!”四名星使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黄一梦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归墟指力瞬间爆发! 噗!噗! 两名金丹九层星使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便被指风点中眉心,瞬间湮灭! “结星盾!”两名金丹大圆满星使又惊又怒,迅速靠拢,周身星光大放,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星辰光盾! 然而,黄一梦只是冷哼一声,並指如剑,混沌色的元婴法力凝聚於指尖,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化作一道更加凝练、带著风煞撕裂之意的指剑,狠狠斩在星盾之上! 咔嚓! 星盾应声而碎!两名金丹大圆满星使吐血倒飞! 与此同时,慕雪强忍著神魂剧痛,盘膝坐下,双手结出玄奥法印。她体內那被改良过的《冰心诀》灵力,混合著原本纯净的太阴星力,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符文,如同飞蛾扑火般,射向那座震盪不休的祭坛! 冰蓝符文与祭坛的星辰之力接触,並未发生剧烈碰撞,反而像是两种同源却相斥的力量相互纠缠、抵消!祭坛的震动骤然加剧,上空的星光漩涡也变得不稳定起来,那降临的暴戾意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有效!”黄一梦心中一喜。 她正欲趁势彻底解决掉那两名重伤的金丹大圆满星使,彻底破坏祭坛。 异变再生! 那原本不稳定的星光漩涡,猛地向內一缩,然后轰然炸开!一道庞大、狰狞、完全由凝练星光构成的巨爪,如同撕裂天幕般,从漩涡中悍然探出! 带著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和纯粹的毁灭意念,朝著干扰祭坛的慕雪,狠狠拍下! 第三百六十九章 星兽溃散与新的线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六十九章 星兽溃散与新的线索 星光巨爪遮天蔽日,带著纯粹的毁灭意志悍然拍落!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將下方的沼泽泥浆都压得向下凹陷! 处於攻击核心的慕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本就重伤在身,又强行催动功法干扰祭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面对这绝杀一击,连闪避都做不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绝望。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冷叱如同惊雷炸响!黄一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慕雪身前!她周身混沌色的元婴法力澎湃涌动,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疯狂匯聚!面对这远超自身境界的一击,她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她双手急速结印,並非归墟指,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玄奥的法诀!这是她凝结元婴、凝聚虚婴时,对自身之道融会贯通后,隱隱触摸到的一式新神通雏形——並非单纯的湮灭,而是融合了归墟、镇狱、风煞乃至一丝云水变幻的意蕴! “混沌……劫光!” 她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一道灰濛濛、看似毫不起眼、却內蕴著仿佛能磨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恐怖气息的光柱,自她掌心喷薄而出,迎向那拍落的星光巨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极致力量相互侵蚀、磨灭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混沌劫光所过之处,那凝练的星光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黯淡、分解! 那星光巨爪拍落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其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星兽投影那暴戾的意志中,首次传来了一丝惊疑不定的情绪! “吼!!!” 星光漩涡中,传来星兽投影更加愤怒和疯狂的咆哮! 它似乎被这渺小螻蚁的抵抗彻底激怒,整个投影开始不顾一切地凝聚,那探出的巨爪猛地回收,连同漩涡中尚未完全降临的身体部分, 化作一颗极度压缩、散发著毁灭波动的星辰能量核心,如同陨星天降,朝著黄一梦和慕雪轰然砸落!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元婴中期,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不好!”黄一梦瞳孔骤缩!这一击,她的混沌劫光雏形也未必能完全挡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原本因伤势过重而气息奄奄的慕雪,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她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著本命精元的心头血,双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疯狂结印! “以我冰心,引太阴之力!封!” 她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那光芒纯净而浩瀚,带著月华般的清冷与永恆!並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道无比繁复、古老的冰晶锁链,后发先至,瞬间缠绕在那颗坠落的星辰能量核心之上! 咔嚓!咔嚓! 极致的寒意与封印之力爆发!星辰能量核心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著太阴星力的冰晶!其下坠之势猛地一滯,內部狂暴的能量仿佛被瞬间冻结! “就是现在!”慕雪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声,隨即眼神涣散,彻底昏迷过去。 黄一梦岂会错过这用命换来的机会?! 她將体內元婴法力催动到极致,识海中虚婴光芒大放,引动的天地灵气几乎形成风暴! “归墟!断灭!” 她不再保留,將新领悟的混沌劫光意蕴与最擅长的归墟指彻底融合!一指点出!指尖不再是混沌气流,而是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终结一切、让万物回归原点的终极黑暗! 这一指,点在了那颗被太阴冰晶暂时封印的星辰核心正中央! 无声无息。 那终极黑暗与星辰核心接触的剎那,没有爆炸,没有光芒。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那一刻停滯。 紧接著,以接触点为中心,那颗蕴含著恐怖能量的星辰核心,连同表面的太阴冰晶,如同被投入虚无的画卷,开始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迅速湮灭、消散! 连同后方那尚未完全闭合的星光漩涡,也受到了波及,剧烈扭曲、震盪,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轰然溃散!只留下几缕精纯的星辰本源和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痕的暗金色鳞片,从溃散的漩涡中掉落下来。 星兽投影,溃散! 那四名倖存的星使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眼见最大的倚仗被毁,哪里还敢停留,燃烧精血,化作四道星光,亡命般向沼泽外遁去。 黄一梦並未追击。她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融合了混沌劫光意蕴的终极归墟一指,消耗巨大,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元婴法力。 她迅速收起那几缕星辰本源和暗金色鳞片,然后一把抱起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慕雪,毫不犹豫地施展遁术,朝著与星使逃亡相反的方向远遁。 必须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必然已经引起了其他存在的注意。 她在沼泽中绕行了数个时辰,確认彻底摆脱了可能的追踪后,才再次找了一处隱秘的洞穴藏身。 將慕雪小心放下,黄一梦立刻检查她的伤势。情况很不乐观。 慕雪本就重伤,又强行催动本命精元引动太阴星力施展封印,此刻经脉寸断,金丹黯淡布满裂痕,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麻烦……”黄一梦蹙眉。慕雪知晓太多关於星轨和冰心阁的秘密,是重要的证人和信息来源,绝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她取出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得自龙魂本源的生机之力,配合精纯的元婴法力,小心翼翼地为慕雪续接经脉,温养金丹,稳固神魂。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慕雪的气息终於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和修为根基时,黄一梦才鬆了口气,自己也感到一阵疲惫。 她盘膝调息,恢復法力,同时开始清点此次的收穫。 那几缕星辰本源精纯无比,蕴含著一丝星辰法则的碎片,对她参悟星辰相关神通、完善自身之道大有裨益。她小心地將它们封印收起。 而那块暗金色的鳞片,则引起了她的注意。鳞片有巴掌大小,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布满了天然的、蕴含著某种玄奥道理的纹路,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从某个庞大生物身上硬生生剥落下来的。 即便布满了裂痕,依旧散发著一种古老、蛮荒、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是……那星兽的本体鳞片?”黄一梦仔细观察,试图从中解析出更多信息。她將神识缓缓探入。 嗡! 鳞片轻微震动,一股混乱、暴戾、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残缺意念,猛地冲入她的识海! 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也隨之闪现——无尽的星空,庞大的阴影游弋,星辰如同点心般被吞噬,以及……一座无比宏伟、仿佛由无数星辰构筑而成的……宫殿虚影? 黄一梦闷哼一声,强横的神识立刻將这股残缺意念碾碎、驱散。 她脸色微白,心有余悸。这鳞片中残留的意念虽然残缺,但位格极高,若非她神识已达元婴初期,又有虚婴坐镇,恐怕刚才那一下就会吃个小亏。 “好可怕的星兽……其本体恐怕远超元婴境界。那星辰宫殿……难道是『万星之主』的居所?”黄一梦心中凛然。这星轨组织背后的水,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她將这块蕴含重要信息的鳞片郑重收起。 调息完毕,状態恢復。黄一梦看向依旧昏迷的慕雪,沉吟起来。 带著一个重伤號,行动不便,目標也大。而且慕雪知晓的秘密太过惊人,一旦泄露,必將引来星轨组织的疯狂追杀。必须儘快將她送回相对安全的云渺宗,或者交给巡天盟保护。 她通过巡天盟的渠道,尝试联繫寂灭剑尊或慧明和尚。然而,传出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黄一梦眉头紧锁。天枢城距离此地不算太远,以元婴修士的遁速,早该收到讯息並回復了。除非……天枢城那边也出了变故?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决定立刻带著慕雪,亲自前往天枢城一看究竟!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身之时,怀中的那枚“镇狱石”,再次传来了异动!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一股微弱的、却带著明確指向性的牵引之力,指向了万瘴沼泽的另一个方向——並非他们来时的路,也非通往天枢城的方向,而是沼泽的更深处,那片连毒瘴都呈现出诡异紫色的未知区域! 与此同时,她灵台深处的金手指,也给出了模糊的提示: 【福祸相依,因果纠缠。镇狱所指,或藏破局之机,亦可能直面更大凶险。选择在你。】 黄一梦看著怀中昏迷的慕雪,又感受著镇狱石那明確的指引,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是按照原计划,带著慕雪前往可能已生变故的天枢城?还是遵循镇狱石的指引,冒险深入沼泽未知区域,去寻找那所谓的“破局之机”? 两个选择,都充满了未知与风险。 我想切书了,不想写了 第三百七十章 抉择与镇狱遗藏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七十章 抉择与镇狱遗藏 洞穴內,寂静无声,唯有慕雪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呼吸,以及黄一梦指间那块“镇狱石”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微弱牵引感。 两个选择,如同两条岔路,摆在她面前。 前往天枢城,是理智的选择。慕雪需要更安全的环境和更好的治疗,巡天盟的情况需要查明,流云之域的局势需要掌控。但前方可能是未知的陷阱,是星轨组织张开的网。 遵循镇狱石的指引,是直觉的呼唤。这来自地煞宗镇狱一脉的信物,与那神秘的“运之秘”石碑有著联繫,此刻异动,指向沼泽深处那连毒瘴都变色的未知区域,必然有其原因。 金手指提示的“破局之机”令人心动,但“更大凶险”也绝非虚言,尤其是在她状態並非巔峰,还带著一个重伤员的情况下。 黄一梦的目光在昏迷的慕雪和掌心的镇狱石之间来回扫视。 “不能去天枢城。”她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低沉却坚定,“联络中断,情况不明,贸然前往,无异於自投罗网。慕雪的状態经不起顛簸和可能发生的战斗。” 她看向镇狱石,感受著那坚定的牵引力:“至於这沼泽深处……风险固然有,但镇狱石与我性命交修,其指引必有深意。地煞宗传承古老,镇狱一脉更是神秘,或许真藏著对付『星轨』或『幽冥』的底牌。何况……”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星轨的人刚在祭坛吃了大亏,短时间內未必敢再深入沼泽核心。相比之下,通往天枢城的路线,恐怕已是天罗地网。” 既然做出了决定,黄一梦不再犹豫。她先是在这处洞穴布下更严密的隱匿和防御阵法,將慕雪妥善安置其中,並留下足够的丹药和一道蕴含她神识印记的护身符籙,一旦有变,她便能有所感应。 “在此等我。”她对昏迷中的慕雪低语一句,隨即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洞穴外那色彩诡异、毒瘴浓郁的未知区域。 一踏入紫色毒瘴范围,即便是黄一梦元婴期的修为,也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適。这毒瘴不仅腐蚀肉身,更能侵蚀神识,干扰方向感。若非有镇狱石那清晰的指引,她恐怕也会在此迷失。 她將元婴法力遍布周身,形成一层混沌色的护罩,將毒瘴隔绝在外。神识则高度集中,紧紧跟隨镇狱石的牵引,在能见度极低、地形复杂诡异的沼泽中艰难穿行。 这里仿佛是生命的绝地,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扭曲的枯木、冒著毒泡的泥潭和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智混乱的诡异低语。空气中瀰漫著腐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隨著不断深入,镇狱石的牵引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乌光。同时,黄一梦也感觉到,周围的毒瘴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但那种令人不適的压抑感却愈发沉重。 终於,在穿过一片由巨大、苍白兽骨组成的乱石堆后,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央没有沼泽,反而是一片坚硬的黑土地。土地上,矗立著数十根残缺不全的、布满玄奥符文的黑色石柱!这些石柱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蕴含某种古老韵律的方式排列著,围成了一圈。石柱中央,是一个凹陷的祭坛,祭坛表面刻画的,並非星辰符文,而是与镇狱石上纹路同源的、充满了镇压与封禁意味的古老图案! 一股苍凉、厚重、仿佛能镇压九天十地的磅礴意蕴,从这片石柱林中瀰漫开来,將周围的紫色毒瘴都排斥在外,形成了一片奇特的“净土”。 “这是……地煞宗的遗蹟?”黄一梦心中震动。她能感觉到,此地残留的阵法力量极其强大,虽然歷经无尽岁月,已然残破,但那股核心的“镇狱”道韵却未曾完全消散。 镇狱石在她手中剧烈震动,乌光大放,仿佛游子归家般激动。 她小心翼翼地踏入石柱林的范围。一进入其中,那股令人心智混乱的压抑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她走到中央的祭坛旁。祭坛上覆盖著厚厚的尘埃,但在尘埃之下,那古老的图案依旧清晰。在祭坛的正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大小,与她手中的镇狱石完美契合。 黄一梦没有立刻將镇狱石放入。她先是以神识仔细探查了整个石柱林和祭坛,確认没有隱藏的杀阵或陷阱。然后,她运转《九幽镇狱经》,精纯的镇狱法力注入祭坛之中。 嗡! 祭坛上的尘埃无风自动,那些古老的图案逐一亮起微光!整个石柱林仿佛被唤醒,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更加清晰的镇压道韵瀰漫开来。 是时候了。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那块激动不已的镇狱石,轻轻放入了祭坛中心的凹槽。 严丝合缝! 轰!!! 就在镇狱石嵌入凹槽的剎那,整个石柱林爆发出冲天的乌光!所有石柱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般流转!祭坛中央,一道模糊的、由纯粹道韵构成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身著古老袍服的老者虚影,他周身散发著如同大地般厚重、如同冥狱般森严的气息。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落在了黄一梦身上。 “后来者……你终於来了……”老者的声音直接在黄一梦识海中响起,带著无尽的沧桑与一丝欣慰。 “晚辈黄一梦,得镇狱石认可,继承镇狱一脉道统。”黄一梦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她能感觉到,这道虚影並非残魂,而是此地阵法结合镇狱石,记录下的一道远古烙印。 “善。”老者虚影微微頷首,“吾乃镇狱一脉第七代守墓人,苍玄。此地,乃『万葬坑』入口之封镇枢纽。” 万葬坑?黄一梦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上古之战,天道倾覆,万界崩殂。有至邪之物自天外坠落,污染大地,滋生妖魔,是为『葬』。”苍玄的烙印缓缓述说,“吾等地煞宗镇狱一脉,奉命镇守此『万葬坑』入口,阻其秽气外泄,护佑一方安寧。” 他指向那片紫色毒瘴区域:“你所见之瘴,乃『葬气』稀释万载所成,能腐肉身,蚀神魂。而这石柱林,便是封镇核心,借地脉之力,演化『九幽镇狱大阵』,將『万葬坑』入口死死封锁。” 黄一梦恍然,原来这令人谈之色变的万瘴沼泽,竟是一处上古封印之地!那所谓的“葬气”,竟是来自天外至邪之物的污染! “然,岁月流转,封禁亦有鬆动。”苍玄的烙印语气转为凝重,“近来,吾感应到封禁之外,有宵小以星辰之力频繁衝击界壁,试图撬动封印,其心可诛!更感知到『星轨』之气息……彼等,竟与『葬』有所勾结?!” 星轨组织,在试图撬动万葬坑的封印?他们想干什么?释放里面的“至邪之物”?黄一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星轨组织,不仅仅是侵略,简直是疯了! “晚辈近日正在与『星轨』周旋。”黄一梦立刻將落霞宗惨案、星標祭坛、星兽投影以及慕雪所述的情报,简要告知。 苍玄烙印沉默片刻,嘆息道:“果然……『星流降临』……彼等是想以流云之域亿万生灵为祭品,接引『星流』,同时利用『星流』之力彻底衝垮『万葬坑』封印,释放其中的『葬』之本源,以此……向他们的主子献媚吗?真是……愚蠢而疯狂!” 他的虚影变得有些明灭不定:“后来者,镇狱一脉的传承者,阻止他们!绝不能让『葬』重现世间,否则必將生灵涂炭,此界不存!” “吾这道烙印即將消散,这残存的『九幽镇狱大阵』核心权限,便交予你手。凭藉镇狱石,你可初步操控此阵,虽无法完全修復,但藉助其力,或可对抗『星轨』与『葬气』。” 话音落下,苍玄的烙印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祭坛之中。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黄一梦的识海——是关於这残破的“九幽镇狱大阵”的操控法门,以及一部分关於“葬”和上古秘辛的残缺信息! 祭坛上的镇狱石光芒內敛,但黄一梦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石柱林,与这残存的大阵,產生了一种紧密的联繫。她心念微动,一根石柱便轻轻震颤,散发出更强的镇压道韵。 “掌控一处上古大阵的残骸……”黄一梦感受著这份突如其来的“权力”,眼神闪烁。这无疑是巨大的助力,但她也明白,这同样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星轨组织的目標,竟然还包括释放这万葬坑中的鬼东西!他们的计划,比想像的还要丧心病狂! 她必须儘快將慕雪送回安全地带,然后利用这座大阵和得到的信息,联合巡天盟,制定应对之策。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石柱林,返回安置慕雪的洞穴时,异变再生! 通过刚刚掌控的大阵感知,她猛地察觉到,在沼泽的另一个方向,距离石柱林约百里之外,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幽冥死气,正与一股凌厉的剑意以及一股平和的佛光,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是幽冥组织的人!他们在和谁交手?那剑意……是寂灭剑尊!佛光……是慧明和尚!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和幽冥的人打起来了? 黄一梦脸色一变,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凭藉著对大阵环境的熟悉,朝著战斗爆发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 幽冥阻路与阵斩元婴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七十一章 幽冥阻路与阵斩元婴 百里距离,对於元婴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之间。 黄一梦身化流光,凭藉著对万瘴沼泽环境以及脚下这片残存“九幽镇狱大阵”的初步掌控,她如同游鱼入水,迅速穿越毒瘴区域,逼近那处激烈交战之地。 尚未抵达,那碰撞的能量余波已然如同狂风般席捲而来,將浓郁的毒瘴都撕开了一片片空白区域。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黑色泥潭上空,三道身影正与一群黑袍修士激烈廝杀。 那三道身影,正是天剑宗的寂灭剑尊与小雷音寺的慧明和尚!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七名周身幽冥死气繚绕、功法诡异的修士! 为首一人,身形飘忽,如同鬼影,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巔峰,比黄一梦之前重创的那名星使还要强上一线!其余六人,也皆是金丹大圆满的好手! 寂灭剑尊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著寂灭万物的意蕴,剑光过处,连幽冥死气都被斩灭。 慧明和尚则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普照,梵唱阵阵,形成一片净土,抵御著幽冥死气的侵蚀,並不断以佛门神通反击。 然而,对方人数占优,功法又极其诡异难缠,那元婴期的幽冥修士更是神出鬼没,不断以幽冥鬼爪、蚀魂魔音偷袭,让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只能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两人身上都已带伤,寂灭剑尊的袍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隱现黑气,慧明和尚的佛光也黯淡了不少。 “寂灭道友,慧明大师,坚持住!”黄一梦人未至,声先到,清冷的声音如同利剑,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交战双方皆是一怔。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隨即又被担忧取代。他们深知黄一梦刚结婴不久,面对如此强敌,恐怕…… 而那七名幽冥修士,则是脸色一变,尤其是那名元婴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们奉命在此截杀可能前来支援的巡天盟高手,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个刚刚结婴、却屡次坏他们好事的黄一梦! “又来一个送死的!正好一併解决了!”元婴幽冥修士发出一声尖啸,捨弃寂灭剑尊,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鬼影,带著刺骨的阴风,朝著黄一梦扑来!同时,他命令道:“缠住另外两个!” 显然,他打算先集中力量,以雷霆之势解决掉看似最弱的黄一梦! “小心他的幽冥幻身和蚀魂爪!”寂灭剑尊急声提醒。 面对三道散发著元婴威压的鬼影扑杀,黄一梦眼神冰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魑魅魍魎,也敢放肆!” 她甚至没有动用归墟指,只是心念一动,引动了脚下这片大地深处,那残存“九幽镇狱大阵”的一丝力量!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厚重的镇压之力,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三道扑来的鬼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减缓,身形也变得凝滯起来!周围瀰漫的幽冥死气,更是被这股纯粹的镇压道韵压制、驱散! “什么?!”那元婴幽冥修士本体大惊失色,他感觉自身的法力运转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就是现在!” 黄一梦抓住对方被大阵之力压制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其中一道鬼影之前,右手食指看似隨意地点出。 “断。” “断连之契”的力量发动,並非攻击,而是精准地切断了这道鬼影与本体及其他幻身之间的联繫! 那道鬼影瞬间僵住,然后如同无根之萍般溃散消失! 与此同时,黄一梦左手捏诀,引动风煞神通,两道凝练的风刃无声无息地斩向另外两道鬼影! 噗!噗! 风刃掠过,鬼影破碎! 电光火石之间,三道足以迷惑同阶的幽冥幻身,被黄一梦以近乎碾压的方式破除! 那元婴幽冥修士本体受到反噬,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对方明明只是元婴初期,为何能如此轻易地破掉他的成名绝技?还有那股诡异的镇压之力,到底是什么? “该我了。” 黄一梦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她身形一晃,融入风中,瞬间出现在那元婴幽冥修士本体的上空。这一次,她终於动用了杀招! 混沌色的元婴法力奔涌,引动周遭被大阵之力净化的天地灵气,在她指尖凝聚。她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融合版归墟指,而是將新领悟的“混沌劫光”意蕴,与镇狱大阵的镇压之力相结合! “镇狱……劫指!” 一指点出!指尖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繚绕著混沌气流,更带著一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裁决生死、镇压一切的恐怖意志!指风过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那元婴幽冥修士感觉自己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他拼命催动幽冥死气,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一件骷髏状的法宝更是自动护主,挡在身前! 然而,在融合了镇狱之力的劫指面前,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 咔嚓!咔嚓! 幽冥死气如同冰雪消融,骷髏法宝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布满了裂痕! 指风毫无阻碍地点在了那元婴幽冥修士的眉心! 他脸上的惊骇彻底凝固,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能感觉到,一股毁灭与镇压並存的力量,正疯狂侵蚀著他的生机、他的元婴、他的神魂! “不……可能……”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量,软软地从空中坠落,尚未落地,便已气息全无,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一位元婴初期巔峰的幽冥高手,陨落! 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剩下的六名金丹大圆满幽冥修士亡魂大冒的尖叫! “首领!” “逃!快逃!” 他们彻底失去了战意,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著不同的方向疯狂遁逃! “现在想走?晚了!” 寂灭剑尊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剑光暴涨,如同银河倒卷,瞬间將两名逃遁的幽冥修士绞杀! 慧明和尚也口诵佛號,佛光化作金色大手,一掌拍下,將另一名幽冥修士拍成了肉泥! 黄一梦更是身形连闪,归墟指力点出,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收割著剩余三名幽冥修士的性命。 不过数息功夫,七名强大的幽冥修士,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场中一片狼藉,唯有那残留的镇狱之力和佛光剑气,还在缓缓消散。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看著独立场中、气息渊深如海的黄一梦,脸上都露出了复杂难言的神色。尤其是寂灭剑尊,他自詡剑道无双,在同阶中难逢敌手,可方才黄一梦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轻易斩杀元婴幽冥修士的手段,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此女……当真只是刚刚结婴? “青萍道友,多谢援手!”慧明和尚率先反应过来,双手合十,诚挚道谢。 寂灭剑尊也收剑还礼,语气带著一丝感慨:“道友神通,令人嘆服。” 黄一梦微微頷首,算是回礼,隨即直接问道:“两位道友为何会在此地?天枢城情况如何?我之前的传讯……” 寂灭剑尊脸色一沉,道:“天枢城……出事了!三日前,我们正在筹备巡天盟事宜,突然遭到大批幽冥修士和……疑似星轨外围人员的袭击!对方有备而来,且动用了某种干扰传讯的阵法,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不小,不得不暂时撤离天枢城,一路被追杀至此。” 慧明和尚补充道:“阿弥陀佛。贫僧与寂灭道友本想迂迴前往云渺宗求援,不料在此地被这群幽冥修士截住。若非道友及时赶到,恐怕……” 黄一梦眼神冰冷。果然,天枢城已生变故,星轨和幽冥的行动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慕雪在我那里,她知晓星轨和冰心阁的核心机密。”黄一梦言简意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与慕雪匯合,再从长计议。”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闻言,都是精神一振。慕雪作为冰心阁核心弟子,她的情报至关重要。 三人不再耽搁,由黄一梦引路,迅速朝著安置慕雪的洞穴赶去。 途中,黄一梦也將自己遭遇星兽投影、发现镇狱遗藏以及关於“万葬坑”和星轨最终目的的情报,选择性地告知了二人。 听完黄一梦的敘述,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以亿万生灵血祭,接引星流,衝击上古封印,释放天外邪物……”寂灭剑尊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这群疯子!他们是想拉整个流云之域陪葬!” “阿弥陀佛,此等行径,天理难容!”慧明和尚也一改平日的温和,眉宇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敌人不仅强大,而且疯狂。流云之域,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很快,三人回到了那处隱秘洞穴。 然而,当黄一梦撤去洞口阵法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洞穴內,空空如也! 慕雪,不见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冰蓝色的、散发著微弱寒气的鳞片。 第373章 冰鳞线索与幽冥密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73章 冰鳞线索与幽冥密谋 洞穴內,空气仿佛凝固。 寂灭剑尊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石床,眉头紧锁,周身隱隱有剑气自发流转,切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他性格刚直,最厌这等诡秘变故,慕雪的失踪让他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憋闷之余,更警惕是否落入了新的陷阱。 慧明和尚则低诵一声佛號,蹲下身,仔细探查那枚冰蓝色鳞片。他指尖泛起柔和佛光,轻轻触碰鳞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纯净太阴星力与寒意,眉宇间透出思索与凝重。 “此物……非妖非魔,气息纯净而古老,带著一种……源自星空的冰冷。”他缓缓道,“慕雪施主留下此物,是警示,还是……指向?” 黄一梦站在洞口,面色平静,眼神却幽深如古潭。她没有立刻去碰那鳞片,而是全力催动神识,结合脚下残阵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著洞穴內外残留的每一丝气息痕跡。 除了慕雪原本清冷中带著一丝虚弱的灵力余韵,以及她自己和刚刚进入的寂灭、慧明二人的气息外,这里……太过乾净了。 没有挣扎的痕跡,没有外来的灵力或神识强行闯入的波动,甚至连洞穴內她自己布下的几处隱秘警戒符籙,都是被一种极其高明、近乎自然渗透的方式悄然解除,若非她是布阵者且神识远超同阶,几乎无法察觉这细微的变化。 这不是强行掳走,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或者说,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 “不是星轨,也不是幽冥的手段。 ”黄一梦终於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洞內的沉寂,“他们行事,要么霸道狠戾,要么诡譎阴毒,但都会留下明显的能量痕跡。这里……太『乾净』了,乾净得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擦除』过。” 她走到慧明身边,目光落在那枚冰鳞上。指尖触及,一股精纯至极的太阴寒气顺著经脉蔓延,让她龙象金身自动运转,气血微微沸腾才將其化解。 “这鳞片上的力量,与慕雪之前施展的冰系法术同源,但更为精纯、古老。她要么是自行醒来,被这鳞片的主人或者其力量引走;要么……就是在我们离开后,有存在凭藉这鳞片或其代表的力量,在我们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將她『接』走了。”黄一梦分析道,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无论是哪种,对方对空间、对力量的掌控,都远超我等想像。” 寂灭剑尊冷哼一声:“装神弄鬼!既然留下线索,必有所图。顺著这鳞片的气息追下去便是!”他性格果决,信奉手中之剑可破万法,对这种藏头露尾的行径颇为不耐。 慧明和尚却摇头:“寂灭道友,稍安勿躁。此鳞片气息虽指向明確,但对方手段莫测,贸然追踪,恐有不测。青萍道友,你既能掌控此地部分古阵,可能藉此探查更多信息?” 黄一梦微微頷首,她也是此意。只见她闭上双目,神识沉入脚下大地,尝试沟通那残破却依旧浩瀚的“九幽镇狱大阵”。混沌色的虚婴在识海中绽放微光,让她对阵法之力的感知和引动更加精细。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阵法反馈,大约半个时辰前,此地有过一次极其微弱、近乎融於自然的空间波动。波动源头……並非来自鳞片,而是源自沼泽更深处,与这鳞片气息隱隱呼应。对方似乎……故意留下了这条『路』。” “陷阱?”寂灭剑尊握紧了剑柄。 “或许是,或许不是。”黄一梦指尖摩挲著冰鳞,“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慕雪知晓星轨核心机密,她的下落至关重要。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对方既然选择这种方式,而非直接与我们衝突,说明要么有所顾忌,要么……另有所图。去看看,总比在这里乾等强。” 她將冰鳞收起,看向二人:“两位道友伤势如何?前方吉凶未卜,若需调息……” 寂灭剑尊直接打断:“无妨,些许小伤,不影响出剑。”他战意昂然,显然不愿等待。 慧明和尚也宣了声佛號:“贫僧亦无大碍。此事关乎流云之域存亡,贫僧愿隨道友前往一探。” “好。”黄一梦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率先出了洞穴,循著那冥冥中由冰鳞和阵法波动共同指引的方向,向著万瘴沼泽更深处掠去。寂灭剑尊与慧明和尚紧隨其后。 三人离去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空旷的洞穴角落,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荡漾,两道近乎透明的虚影缓缓凝实。 正是两名身著幽冥组织服饰的修士,一人身形高瘦如竹竿,面色惨白,眼窝深陷,代號“幽影”;另一人则矮胖如球,脸上总是掛著诡异的笑容,代號“冥笑”。两人气息皆在金丹大圆满,但隱匿功夫极为高明,竟连黄一梦之前都未曾立刻察觉。 “嘿嘿,冥笑,看来鱼儿上鉤了。”高瘦的幽影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得意,“不枉我们动用『幽冥同息符』,远远吊著那几个废物,演了这齣被追杀的好戏,总算把他们引到这里,发现了这鳞片。” 冥笑搓著肥厚的手掌,笑眯眯道:“还是上面算无遗策。早知道这黄一梦难缠,又得了此地古阵的部分掌控权,硬拼损失太大。借那『冰螭』一族的手,让他们先去狗咬狗,我等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只是没想到,那黄一梦实力增长如此之快,元婴初期的『幽骷』首领,在她手下竟走不过几招……”幽影语气中带著一丝后怕与阴狠,“此女不除,必成大患!” “无妨,无妨。”冥笑依旧笑著,眼神却冰冷,“『冰螭宫』那老怪物可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此去,凶多吉少。就算能侥倖逃脱,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再去收拾残局,既能完成上面交代的、取回『冰螭逆鳞』的任务,说不定还能顺手……嘿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只是,那慕雪被冰螭宫接引走,关於星轨和冰心阁的秘密……”幽影有些迟疑。 “怕什么?”冥笑不屑道,“星轨那些自命不凡的傢伙,真以为我们幽冥是给他们打下手的?他们的计划成功与否,与我们何干?我们幽冥要的,是这流云之域乱起来,越乱越好!只有混乱,才能攫取更多的死亡与灵魂,才能完成吾主的祭祀!慕雪知道的那些,暴露了反而更好,让所谓的巡天盟和星轨先去斗个你死我活!” 幽影恍然,阴笑道:“还是冥笑兄看得透彻。那我们接下来?” “跟上去,远远看著。”冥笑眯起眼,“找准机会,一击必杀,或者……等他们两败俱伤!” 两人身影再次缓缓变淡,如同鬼魅般融入周围的环境,悄无声息地向著黄一梦三人离去的方向潜行而去,如同最耐心的猎人。 与此同时,万瘴沼泽深处。 越是深入,周围的毒瘴顏色越发深沉,从灰黑逐渐变为墨绿,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紫色。瘴气中蕴含的腐蚀与迷幻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寻常金丹修士在此,若无特殊法宝护身,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便会化为脓血。 就连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也不得不持续运转法力护体,寂灭剑尊的剑气在周身形成无形屏障,將靠近的毒瘴绞碎;慧明和尚则佛光笼罩,净化著侵蚀而来的污秽之力。 唯有黄一梦,显得最为从容。龙象金身气血磅礴,百毒不侵,加之对周遭残阵的掌控力隨著深入而缓慢增强,引动阵法之力排开部分毒瘴,使她承受的压力最小。她甚至能分心感应手中冰鳞传来的微弱指引,以及那潜藏在沼泽深处、愈发清晰的空间波动源头。 “停。”忽然,黄一梦抬手,示意二人停下。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沼泽潭,潭水粘稠如墨,不断冒著咕嘟咕嘟的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散发出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气息。潭水中央,有一小片孤零零的陆地,上面生长著一株极其怪异的植物——通体晶莹如冰晶,却散发著浓郁的死气,枝叶间隱约可见几颗骷髏状的果实。 “腐髓幽潭,噬魂冰骨树!”慧明和尚脸色微变,“此地凶险,古籍记载,元婴修士坠入此潭,亦会肉身腐朽,神魂被噬。这树更是能吞噬生灵神魂壮大己身。” 寂灭剑尊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空间波动的源头就在这附近,那鳞片的指引也指向这里。” 黄一梦没有说话,她微微蹙眉,强大的神识和阵法感知告诉她,此地不仅是自然环境凶险,更布置著极其高明且古老的禁制。那冰鳞的指引,似乎要求他们……穿过这片腐髓幽潭。 直接飞渡?潭水上空瀰漫著无形的禁空之力,且毒瘴与死气混合,形成天然屏障。 绕路?神识感知中,这片幽潭范围极广,且气息连贯,似乎是一个完整的禁制区域,绕行恐怕会触发更未知的危险。 就在三人凝神思索对策之际,黄一梦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微妙的感应——並非来自冰鳞或阵法,而是她那被动金手指“逢凶化吉,趋吉避凶”带来的冥冥中的警示。 她不动声色地內视,只见意识深处,仿佛有三道模糊的签影缓缓浮现,並伴隨著极其隱晦的信息流: 一道签影,色泽灰暗,气息死寂,指向直接强渡幽潭,签文隱现——“下下籤,十死无生,身魂俱灭”。 一道签影,色泽青黑,气息诡诈,指向施展遁地之术从潭底穿过,签文隱现——“中下籤,九死一生,惊动潭底冥兽”。 最后一道签影,色泽银白中带著一丝冰蓝,气息玄奥,指向那株诡异的“噬魂冰骨树”,签文隱现——“中上籤,险中藏机,借道冰骨,可抵彼岸”。 黄一梦心中瞭然。果然,金手指在此刻给出了明確指引。直接硬闯和遁地都是死路或近乎死路,唯有那株看起来最危险的树,反而暗藏一线生机。 “两位道友,”黄一梦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那株噬魂冰骨树上,“我们的路,或许在那棵树上。”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闻言,皆是一怔,看向那株散发著浓郁死气和神魂诱惑的怪树,面露不解与警惕。 第374章 噬魂冰骨树与幽冥吃瘪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噬魂冰骨树与幽冥吃瘪 “树?”寂灭剑尊眉头拧紧,看向那株通体晶莹却死气森森的怪树,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青萍道友,此树邪异,专噬神魂,靠近恐有不测。 ”他性格刚直,剑心通明,对这类阴邪之物本能排斥,更倾向於一剑斩之。 慧明和尚亦是双手合十,面露凝重:“阿弥陀佛。此树名为噬魂冰骨,乃极阴死地孕育之邪木,其散发的气息能惑人心智,诱人靠近,继而吞噬神魂。 我等虽修为不弱,但主动接近,无异於以身饲虎。”他佛门功法最忌此类污秽邪物,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黄一梦对他们的反应並不意外。若非有金手指提示,她也会认为这是找死的行为。但她相信那“中上籤,险中藏机”的判断。 “此地的空间波动源头,以及冰鳞的最终指引,都隱隱与这棵树相连。 ”黄一梦平静解释,目光扫过那不断冒著死气泡泡的腐髓幽潭,“强渡此潭,禁空之力与混合毒瘴非易与之事,下方更有隱晦凶戾气息潜伏,是为下策。 绕路……且不说耗时几何,这幽潭气机连绵,恐已自成禁域,绕行触发未知风险的可能性更大。” 她顿了顿,指向噬魂冰骨树:“唯有此树,看似最险,但其根系深扎潭底,枝干却隱隱触及那片孤岛,更像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桥樑,或者说,是此地禁制的一个『生门』所在。 其噬魂之能,或许正是为了筛选……或者说,考验闯入者。” “考验?”寂灭剑尊眼神锐利,“何人设下的考验?那接走慕雪的存在?” “或许。”黄一梦点头,“对方既然留下线索引我们来此,又设下如此明显的『选择题』,必然有其目的。选择看似最危险的道路,可能反而符合对方的预期。” 慧明和尚沉吟片刻,道:“青萍道友言之有理。只是,如何应对这噬魂之险?贫僧虽有佛光护体,但此树邪异,恐难持久抗衡。” 黄一梦翻手取出那枚冰鳞:“此物或为关键。它与此树气息隱隱相剋,却又同源。或许,持有此物,能减弱甚至免疫树的噬魂影响。 ”这是她的猜测,但也基於金手指提示的“借道冰骨”,既然能“借”,必然有凭藉之物,冰鳞是最可能的选择。 寂灭剑尊沉默数息,他虽不喜这等弯弯绕绕,但也知眼下形势比人强。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气內敛,沉声道:“既如此,便试上一试。若事不可为,再强行破之!”他终究保留了自己最信任的暴力破局作为后手。 慧明和尚见状,也宣了声佛號,周身佛光收敛,只保留最核心的一层护体,以免过度刺激那邪树。 “跟紧我。”黄一梦不再犹豫,將一丝元婴法力注入冰鳞。冰鳞顿时散发出柔和而冰冷的清辉,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將她笼罩。 她当先一步,踏上了通往潭心孤岛的、看似虚无的路径——实际上,是沿著那噬魂冰骨树裸露在潭水之外、如同冰晶锁链般的巨大气根行走。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紧隨其后,踏入冰鳞清辉的范围。 一踏入那无形的路径,三人顿时感觉周遭环境骤变。腐髓幽潭的腥臭气息仿佛被隔绝,但一股更阴冷、直透神魂的寒意席捲而来。 耳边仿佛响起无数怨魂的哀嚎与囈语,眼前幻象丛生,有至亲惨死,有大道崩毁,有心魔低语……全都是直指道心软肋的景象。 噬魂冰骨树的能力,並非简单的吞噬,更擅长引动和放大心魔与负面情绪! 寂灭剑尊闷哼一声,眼前仿佛看到自己剑道被破、宗门覆灭的景象,但他心志坚如铁石,眼中剑意一闪,低喝:“虚妄!”那些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但他额头也微微见汗,显然抵挡得並不轻鬆。 慧明和尚则口诵《静心咒》,佛光虽內敛,但梵音自在心间迴响,將那些扰人幻象一一抚平,只是脸色越发肃穆,如同金铸。 而处於最前方、承受压力最大的黄一梦,却显得最为从容。 冰鳞的清辉有效削弱了大部分神魂攻击,而她自身道心歷经磨练,早已坚如磐石,杀伐果断,唯我独尊,那些幻象在她看来不过是可笑的杂音。 她甚至能分心观察这棵怪树的结构,寻找著那“借道”的关键节点。 就在三人小心翼翼前行到中途,距离孤岛尚有数十丈时,异变陡生! 那噬魂冰骨树主干上,一颗骷髏状的果实突然“咔咔”转动,空洞的眼窝对准三人,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吸力骤然爆发,目標直指修为稍逊、且佛光內敛的慧明和尚! 同时,数条隱藏在死气中的冰晶藤蔓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缠向寂灭剑尊的双足! “小心!”黄一梦反应极快,左手並指如剑,一道蕴含“断连之契”意蕴的无形波动斩向缠绕寂灭剑尊的藤蔓,右手则屈指一弹,一点混沌劫光雏形射向那颗作祟的骷髏果实! 嗤! 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从未连接。 轰! 混沌劫光击中骷髏果实,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流,那恐怖的吸力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两道隱匿已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侧后方的毒瘴中扑出! 正是幽冥组织的幽影和冥笑! “黄一梦!受死!”幽影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线,手中一柄淬满剧毒的幽冥刺,直取黄一梦后心!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冥笑则发出“咯咯”怪笑,肥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双手挥动间,无数冤魂厉魄凝聚的鬼爪,铺天盖地般抓向刚刚化解藤蔓危机、气息略有浮动的寂灭剑尊,以及刚刚摆脱吸力、佛光尚未完全展开的慧明和尚!意图牵制二人,让幽影完成对黄一梦的绝杀! 时机抓得不可谓不刁钻!正是三人被噬魂冰骨树牵制,且刚刚应对完一波袭击,心神稍有鬆懈的剎那! “早就等著你们了!”黄一梦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幽影出现的瞬间,她甚至没有回头,脚下步伐玄奥一踏,引动了更深层次的地脉与残阵之力! 嗡! 以她为中心,一股磅礴厚重的“镇狱”道韵轰然扩散!並非针对噬魂冰骨树,而是全部压向了偷袭的二人! 幽影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一座大山,那迅若鬼魅的速度骤然暴跌,手中的幽冥刺也变得沉重无比!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 冥笑发出的鬼爪,在那股纯粹的镇压之力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瓦解!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她……她怎么还能分心调动如此强的阵法之力?!” 他们哪里知道,黄一梦从一开始就隱隱感觉有“尾巴”,前行途中更是凭藉远超同阶的神识和对阵法的掌控,早已锁定了他们大致的方位。刚才看似被树木牵制,实则一直分神留意,就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剑,寂灭!” 几乎在黄一梦引动阵法之力的同时,寂灭剑尊怒喝一声,一直被压抑的战意和剑意轰然爆发!一道仿佛能终结万物、令天地归墟的灰濛濛剑光亮起,后发先至,直接斩向了速度大减的幽影! “佛怒金刚掌!” 慧明和尚亦是宝相庄严,含怒出手!一只凝练无比、燃烧著淡淡金色火焰的佛光巨掌,携带著净化邪祟的无上伟力,拍向惊愕中的冥笑! 幽影亡魂大冒,拼命催动幽冥死气想要抵挡,但在阵法压制和寂灭剑尊含怒一剑面前,他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剑光掠过,他手中的幽冥刺断裂,护体死气溃散,整个人被凌厉的剑意绞杀,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和那柄断刺。 冥笑更是悽惨,他那身肥肉和诡异的笑容没能救得了他。佛怒金刚掌至刚至阳,正是他幽冥功法的克星!金色巨掌拍下,他周身的冤魂厉魄瞬间蒸发,肥胖的身躯在佛火中剧烈燃烧、扭曲,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最终也化为飞灰,只留下一颗散发著阴气的珠子。 两个自以为得计的幽冥金丹,在黄一梦的算计和寂灭、慧明的含怒反击下,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便神形俱灭! 轻鬆解决掉背后的隱患,三人都鬆了口气。寂灭剑尊收剑而立,看向黄一梦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丝认可与惊嘆。此女不仅实力强横,心思更是縝密,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 慧明和尚也宣了声佛號,看向那两团飞灰,眼神复杂,既有除魔卫道的决然,也有一丝慈悲。 “看来,想坐收渔利的人,自己先成了鱼饵。”黄一梦淡淡点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她弯腰拾起幽影和冥笑留下的储物戒指和那颗阴气珠子,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继续前进吧,经此一闹,这树似乎……安静了不少。” 果然,那噬魂冰骨树仿佛有灵智一般,见识了黄一梦的手段和瞬间灭杀两名金丹大圆满的威势,再加上冰鳞的持续威慑,之后的路程再未主动发起攻击,只有一些残余的本能幻象干扰,对三人已构不成威胁。 很快,三人顺利踏上了潭心孤岛。 孤岛不大,除了中央那株噬魂冰骨树的主干,便只有一座残破的、由某种苍白兽骨搭建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符文,中心处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黄一梦手中的冰鳞吻合。 而那清晰的空间波动,正是从这祭坛上散发出来的。 “看来,这就是『路』的终点了。”黄一梦看著那祭坛,目光闪动。只要將冰鳞放入凹槽,很可能就会启动传送,前往那接走慕雪的、疑似“冰螭宫”的地方。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也看向祭坛,神情严肃。前方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第375章 冰螭宫门与守桥老者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75章 冰螭宫门与守桥老者 骨质的祭坛触手冰凉,上面模糊的符文在冰鳞靠近时,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苍凉古老的气息。 空间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以祭坛为中心剧烈荡漾起来。 寂灭剑尊握紧了剑柄,周身剑气蓄势待发,如同绷紧的弓弦。他性格直接,对这种不受控的传送始终抱有警惕,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剑斩破这空间涟漪。 慧明和尚则低眉垂目,口中梵音微不可闻,佛光內蕴,如同磐石定於惊涛之前,已然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黄一梦目光平静,將手中的冰鳞稳稳地按入了祭坛中央的凹槽。 严丝合缝。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起。祭坛上所有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將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比使用寻常传送阵剧烈数倍,周遭的景象扭曲、破碎,化为一片光怪陆离的流光通道。 这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光芒散去,脚踏实地感传来。 三人定睛一看,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界。 不再是污秽腥臭的万瘴沼泽,而是一片冰晶琉璃般的世界。 天空是永恆的暗蓝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道道极光般的冰寒流彩缓缓飘荡,洒下清冷的光辉。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寒冰地面,蔓延至视野尽头。 远处,巍峨的宫殿群若隱若现,通体由某种不化的玄冰构筑,檐角飞扬,雕琢著各种冰系神兽的图案,散发著亘古、庄严而又冰冷的气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至极的太阴星力与寒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雾,呼吸间都带著刺骨的凉意。 此地的灵气品质,远超流云之域,甚至比黄一梦感受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高级,仅次於她想像中上界的仙气。 “好浓郁的太阴之力!此地……莫非是一处独立的洞天福地?或者……是某位大能开闢的小世界?”慧明和尚感受著周遭环境,语气带著惊嘆与凝重。 这里的寒冷,並非单纯的低温,更带著一种法则层面的“寂灭”与“封冻”意蕴。 寂灭剑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灵气入体,让他精神一振,但隨即皱眉:“灵气虽佳,却过於极端,非我剑道良配。” 他的寂灭剑意偏向终结与破灭,与这种纯粹的冰寒封冻並非同路。 黄一梦没有说话,她默默运转功法,龙象金身气血奔腾,轻易抵御了外界的严寒。 她更在意的是此地与脚下残破“九幽镇狱大阵”那若有若无的遥远联繫,以及手中那枚在传送完成后自动飞回、光泽似乎黯淡了一分的冰鳞。 “这里,应该就是『冰螭宫』了。”黄一梦看向远处那片巍峨的冰宫,“慕雪很可能就在里面。” 他们的正前方,是一条横跨在无底深渊之上的冰桥。 桥身晶莹剔透,宽仅容三人並行,两侧没有任何栏杆,桥下是翻滚不休的、散发著绝对零度寒息的冰雾,神识探入其中,竟有种要被冻结撕裂的感觉。 冰桥的另一端,连接著一座巨大的、如同龙首探出的平台,平台后方便是那冰宫紧闭的、雕刻著盘螭图案的宏伟宫门。 而就在冰桥的起点处,盘膝坐著一位老者。 这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穿著一件单薄的灰色布袍,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霜,仿佛已经在此坐化了无数岁月。 他气息全无,如同路边一块顽石,与这冰晶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但当黄一梦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是冰蓝色的,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只是被这目光扫过,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都感到神魂微微一滯,仿佛思维都要被冻结。 “止步。” 老者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冰块摩擦,没有任何波澜。 “此地,非请莫入。” 寂灭剑尊踏前一步,剑意隱而不发,沉声道:“我等为寻人而来,一名叫慕雪的女子,应是被接引至此。还请行个方便。” 老者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依旧冰冷:“宫主有令,外人不得擅入。尔等,退回。” 慧明和尚双手合十,语气温和却坚定:“阿弥陀佛。老人家,我等確有要事,关乎流云之域亿万生灵存亡,必须见到慕雪施主或此地主事之人,还望通传一声。” “规矩,不可破。”老者回答得毫无转圜余地,他甚至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欲过此桥,需接老夫三招。接不下,身死道消。接下了,方可叩宫门。” 气氛瞬间凝固。 接三招?这老者看似行將就木,但能给寂灭和慧明带来如此压力,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而且在此地,他的冰系神通必然能得到极大加成。 硬闯?还是退去? 退去,慕雪下落不明,星轨阴谋迫在眉睫,他们耗不起。 硬闯,风险极大,这老者守在此地不知多少年,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寂灭剑尊眼神越来越锐利,慧明和尚眉头越皱越紧时,黄一梦却上前一步,並非对著老者,而是目光落在了那座晶莹的冰桥之上。 她的“逢凶化吉”金手指,再次被触动。 意识深处,几道签影浮现: 一道,色泽炽白,气息凌厉,指向直接与老者动手,签文隱现——“中下籤,苦战险胜,根基受损,得不偿失”。 一道,色泽灰黑,气息诡秘,指向尝试绕开老者或寻找其他路径,签文隱现——“下下籤,触犯禁制,引发绝杀,十死无生”。 最后一道,色泽冰蓝中带著一丝灵动,指向那座冰桥本身,签文隱现——“中上籤,桥非考验,心为关隘,以『断』破『执』,可渡之”。 黄一梦心中一动。金手指的提示再次出乎意料。关键不在老者,而在这座桥?以“断”破“执”? 她回想起自己领悟的“断连之契”,乃是斩断联繫、规则的神通。而这座桥,连接两地,本身就是一种“联繫”。老者的“执”,在於守护宫门,不容外人踏足。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没有看向老者,而是对著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声音清晰地说道:“两位道友,看来这位前辈职责所在,不会轻易放行。既然如此……”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冰桥,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又像是自言自语,却恰好能让那闭目的老者听到: “……我们不过桥便是。”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她。 就连那重新闭目的老者,覆盖著冰霜的眉头似乎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黄一梦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疑惑,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同时指尖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断连之契”的规则意蕴,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探出,並非攻击,而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冰桥与对面平台连接的那一处无形的“节点”。 “这桥,看著挺结实,就是不知道,如果『断开』那么一瞬间,会怎么样?” 嗡!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剎那,整座冰桥,连同对面那龙首平台,甚至后方那巨大的宫门,都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震颤了一下!仿佛某种维繫了千万年的平衡,被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外力,撬动了一丝缝隙! 虽然这震颤微乎其微,瞬间就平復了,但那一直如同冰雕般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他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不再是毫无感情,而是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死死地盯住黄一梦,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你触碰了『维繫之契』?!” 黄一梦心中瞭然,果然如此。这座桥,乃至这处空间的稳定,都与某种更深层次的“契约”或“规则”相连。老者的职责,不仅是守门,更是维护这种“联繫”的稳定。而她的“断连之契”,恰好能对这种“联繫”造成威胁! 她收起那丝规则意蕴,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符合她云渺宗长老身份的温和笑容,看著老者,语气轻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时候路不一定非要走过去。或许,让路『断开』一下,会有新的走法呢?” 她顿了顿,看著脸色变幻不定、惊疑交加的老者,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通传』的事情了吗?或者,前辈想再感受一下,什么叫『断开』?”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看著眼前这一幕,虽然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见那深不可测的老者竟被黄一梦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和一个小动作逼得如此失態,心中皆是巨震,看向黄一梦的目光更加复杂难明。 这黄一梦……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鬼神莫测! 老者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死死地盯著黄一梦看了半晌,仿佛要將她从里到外看透。最终,他眼中的震惊缓缓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忌惮,以及一丝……无奈。 他沉默了足足十息,才用乾涩的声音,极其不情愿地吐出一句话: “……在此等候。” 说完,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冰雪般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通传了。 第376章 冰螭宫主与血脉觉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76章 冰螭宫主与血脉觉醒 守桥老者离去后,冰桥之前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唯有远处冰宫中流转的极光与脚下深渊中翻滚的冰雾,证明这个世界並非完全静止。 寂灭剑尊收束周身剑气,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视著四周晶莹剔透却危机四伏的环境。 他心中念头急转:“这黄一梦,手段愈发莫测。方才那一下,竟能让这古老之地產生共鸣……她所悟之道,恐怕比表现出来的更为惊人。 与之为友,幸甚;与之为敌,棘手。”他性子虽直,却不蠢,此刻对黄一梦的评价再次拔高。 慧明和尚低眉垂目,看似平静,心中亦是波澜起伏:“阿弥陀佛。青萍道友竟能触动此地上古禁制核心,莫非身负与此地相关的因果? 那『断连』之意,隱隱触及规则本源,非寻常神通。 此行福祸,愈发难料了。”他修为高深,佛心通透,对规则的感知更为敏锐,黄一梦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触”,在他感知中不啻於惊雷。 黄一梦则看似悠閒地打量著那座冰桥,实则心神与脚下这片冰雪世界,以及怀中那枚光泽略显黯淡的冰鳞隱隱呼应。 她在默默体会刚才那一下“断连之契”触碰“维繫之契”时的反馈,那是一种极其古老、坚韧,却又带著某种沉暮衰败感的规则力量。 “这冰螭宫,似乎也並非铁板一块,或者说……其存在本身,就维繫在某种脆弱的平衡上?”她暗自思忖。 並未让三人等待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冰宫那扇巨大的、雕刻著盘螭图案的宫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也更加冰冷的寒气涌出,让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都不由自主地运转法力抵抗。 之前消失的守桥老者从门內走出,脸色依旧枯槁冰冷,但眼神深处对黄一梦的忌惮並未减少。他侧身让开道路,声音乾涩:“宫主允尔等入內。隨我来,莫要乱闯,否则……哼。” 最后一声冷哼,威胁意味十足。 黄一梦面色不变,率先迈步。寂灭剑尊与慧明和尚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跨过宫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內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更加广阔恢弘。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冰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散发柔和蓝光的明珠,如同夜幕中的星辰。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上方景象,行走其上,宛若踏足星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古老、尊贵,带著龙属特有的威严,却又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宫殿內部通道错综复杂,隨处可见各种冰雕。 有张牙舞爪的冰龙,有振翅欲飞的冰凤,更多的是各种形態的、带有鳞甲特徵的类人形冰雕,它们姿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保持著某种战斗或警戒的姿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一些通道旁,偶尔能看到一两名身著冰蓝色宫装的侍女悄无声息地走过。她们容貌姣好,但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气息冰冷,不似活人,更像是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傀儡,对黄一梦三人的到来视若无睹。 这死寂而瑰丽的景象,让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跟隨老者穿过数重殿宇,最终来到一座最为宏伟的主殿之前。 主殿大门敞开,內部光线幽暗,只有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在闪烁。 “进去吧,宫主就在里面。”守桥老者停在殿外,不再前行,如同再次化作了冰雕。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当先踏入主殿。 殿內空间极大,却异常空旷。四周墙壁上刻画著古老的壁画,描绘著冰螭遨游星空、执掌寒冰、与各种强大存在征战的场景,充满了洪荒古老的气息。 而在大殿的中央,並非想像中的王座,而是一座巨大的、如同水晶棺槨般的玄冰台。 玄冰台內,封存著一条……龙!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冰鳞的螭龙!它体长超过十丈,即便沉眠,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龙首崢嶸,龙鬚垂落,四只龙爪微蜷,仿佛蕴含著撕裂星辰的力量。 只是,这条冰螭的状態很不对劲,它身上有多处巨大的伤口,虽然被寒冰封住,但依旧能看到伤口深处黯淡无光的血肉与骨骼,甚至有一些伤口处缠绕著丝丝缕缕如同活物的黑气,在不断侵蚀著冰封。 而在玄冰台的下方,靠近黄一梦三人的这一端,静静地站立著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失踪的慕雪! 此时的慕雪,与之前判若两人。她依旧穿著那身素白长裙,但周身气息却变得无比冰冷而高贵,原本乌黑的长髮,此刻竟有大半化作了冰蓝色,无风自动。 她的眼眸也变成了纯粹的冰蓝之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冰雪风暴在酝酿。 她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冰宫,与那玄冰台中的冰螭融为一体,气息赫然已经突破了金丹期的桎梏,达到了元婴初期!只是这元婴气息还不太稳定,带著一种新生的脆弱与磅礴的潜力。 她看到黄一梦三人进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歉意,也有一丝疏离,她微微頷首,並未开口。 而在慕雪身旁,站著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嫗。 这老嫗手持一根冰晶拐杖,满脸褶皱,如同风乾的橘皮,身上散发著比外面守桥老者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气息,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她便是此地目前的掌控者,冰螭宫的大长老——寒仪。 寒仪老嫗的目光如同两柄冰锥,率先落在黄一梦身上,沙哑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人族小娃娃,就是你,身负『断契』之力,惊动了宫主沉睡,还威胁我冰螭宫的守桥者?” 强大的元婴后期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黄一梦,试图让她屈服。 黄一梦体內龙象金身自动运转,气血轰鸣,虚婴在识海中绽放混沌光芒,將这股威压硬生生扛了下来,身形纹丝不动。 她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道:“前辈言重了。 晚辈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我等前来,只为寻回同伴慕雪,並了解星轨与幽冥之阴谋,绝无冒犯冰螭宫之意。”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也上前一步,各自释放气息,与黄一梦並肩而立,共同抗衡那股威压。 寒仪老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黄一梦能如此轻鬆挡住她的威压。 她冷哼一声,威压稍敛,目光扫过寂灭和慧明,最后又回到黄一梦身上:“慕雪乃我冰螭宫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身负最为纯净的『冰螭圣血』,如今血脉已然觉醒,回归族群,乃天经地义之事。至於尔等所说的星轨、幽冥……与我冰螭宫何干?” “前辈!”慕雪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星轨欲血祭流云之域,接引星流衝击『万葬坑』封印! 万葬坑一旦破封,其中被镇压的『葬』之本源泄露,首当其衝便是与之属性相剋、且距离最近的冰螭宫!唇亡齿寒之理,前辈岂会不知?” 寒仪老嫗脸色一沉:“住口!小丫头片子,才觉醒血脉,懂得什么?宫主重伤沉眠,我宫元气大伤,自保尚且艰难,何以插手外界纷爭? 那『葬』之本源虽与吾等相剋,但上古封印岂是那么容易彻底破开的?只要我宫紧闭门户,依託先祖布下的『万载玄冰大阵』,足以自保!” 她的態度,竟是打算置身事外,固守不出。 黄一梦看著玄冰台中那条伤痕累累、气息衰败的冰螭,又看了看態度坚决的寒仪老嫗,心中明了。这冰螭宫並非不想管,很可能是……管不了。高层战力重伤沉眠,自身难保,只能选择龟缩。 但,真的能龟缩得住吗? 就在这时,那玄冰台中,一直沉寂的冰螭宫主,那巨大的龙睛,忽然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一道细若游丝、却带著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寒风般拂过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寒仪……此言……差矣……” “『葬』若出世……玄冰大阵……亦难持久……” “此劫……避无可避……” 这突如其来的意念,让寒仪老嫗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玄冰台,声音带著颤抖:“宫主!您……您醒了?” 慕雪也激动地看向玄冰台。 黄一梦三人则是心中一凛,这沉眠的冰螭宫主,终於发声了!而且听起来,似乎与这保守的大长老意见相左? 那威严的意念再次断断续续传来,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决绝: “外界小友……身负『变数』……或可……借力……” “寒仪……带他们……去『冰渊骸骨地』……取回……『先祖逆鳞』……” “唯有……逆鳞之力……方可……短暂唤醒吾……稳固大阵……应对大劫……” 冰渊骸骨地?先祖逆鳞? 寒仪老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猛地看向黄一梦三人,尤其是黄一梦,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极度不信任。 而黄一梦的意识深处,那被动金手指再次被触动。 一道新的签影缓缓凝聚,色泽深蓝近黑,气息危险而古老,指向那所谓的“冰渊骸骨地”,签文隱现——“中上籤,凶险绝地,藏有大机缘,可得冰螭逆鳞,结缘上古”。 中上籤?凶险绝地居然也是中上籤?看来这“先祖逆鳞”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黄一梦抬头,迎向寒仪老嫗那怀疑的目光,以及慕雪隱含期待的眼神,还有寂灭剑尊与慧明和尚询问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迴荡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中: “既然宫主有命,晚辈等人,愿往『冰渊骸骨地』一行。” 第377章 冰渊骸骨地与幽冥黄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77章 冰渊骸骨地与幽冥黄雀 冰螭宫主那断断续续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如同最终裁决,让原本態度坚决的寒仪大长老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长嘆。 她浑浊的冰蓝色眼眸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怀疑,更有一种被形势所迫的屈辱与不甘。 “既然宫主有令,老身……遵命便是。”寒仪的声音乾涩,手中的冰晶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冰渊骸骨地,乃我冰螭一族上古战场与最终沉眠之地,位於这方小世界极北之地的深渊裂缝之下。 那里充斥著战死先辈不屈的战意、破碎的法则以及……被先祖们镇压的无数上古邪灵残骸。 环境之恶劣,远超尔等想像,空间脆弱,杀机暗藏,即便元婴修士,稍有不慎亦会万劫不復。” 她语气森然,带著警告,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知难而退的意味。 寂灭剑尊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只是周身流转的剑气更凝练了几分。他性格便是遇强则强,越是险地,越能激发他的战意。“既是宫主所需,闯上一闯又何妨?” 慧明和尚双手合十,眉宇间一片平和,但眼神深处也带著凝重:“阿弥陀佛。为苍生计,纵是刀山火海,亦当往矣。 只是不知,那『先祖逆鳞』具体在骸骨地何处?又有何特徵?还望前辈明示,以免我等徒劳无功,甚至误触禁忌。” 寒仪冷哼一声,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说道:“逆鳞乃我族先祖,一位已触及大罗边缘的太古冰螭坐化后所留,是其一身道韵与部分本源所凝,呈九棱冰晶状,隱有龙纹,气息至寒至纯,尔等见到自然认得。 它位於骸骨地最深处,『螭龙盘骨山』的山腹之內。 那里……有先祖残存的意志守护,非我族血脉,靠近必遭反噬。”她说最后一句时,目光刻意扫过黄一梦三人,意思很明显:最大的难关在这里,你们不行。 慕雪上前一步,冰蓝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她看向黄一梦,眼神坚定:“我与你们同去。 我血脉初醒,或可安抚先祖意志,减少阻碍。”她知道自己刚刚突破,实力不稳,但此事因她而起,更关乎冰螭宫存亡,她无法置身事外。 寒仪立刻反对:“胡闹!你血脉初醒,正需稳固,岂能擅入险地?若有闪失,我如何向宫主交代?” “大长老,”慕雪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正因血脉初醒,我才更应前往。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劫。 ”她修行冰心之道,道心通透,冥冥中有所感应,此行於她,是危机,亦是至关重要的机缘。 黄一梦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迅速权衡。金手指提示是“中上籤,凶险绝地,藏有大机缘,可得冰螭逆鳞,结缘上古”,並未提及需要特定血脉。 这意味著,她有办法解决那所谓的“先祖意志反噬”。而且,有慕雪这个正牌血脉同行,確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既然慕雪道友坚持,且事关重大,便一同前往吧。”黄一梦开口,一锤定音,“至於先祖意志,届时见机行事便可。”她语气中的从容,让还想反对的寒仪噎了一下。 寒仪脸色阴沉,盯著黄一梦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既然尔等执意送死,老身便送你们一程!记住,若慕雪有丝毫损伤,我冰螭宫与尔等不死不休!” 她不再多言,手中冰晶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大殿一侧的冰壁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扇铭刻著无数冰螭符文的传送光门。光门內部幽蓝深邃,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混乱的空间波动。 “穿过此门,便是冰渊入口。归来之法,捏碎这枚『引归符』即可,但需在骸骨地外围特定节点使用,深处空间紊乱,此符无效。 ”寒仪屈指一弹,三枚冰蓝色的玉符飞向黄一梦、寂灭和慧明,唯独没有给慕雪,显然认为她能凭血脉感应找到归路。 黄一梦接过玉符,触手冰凉,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后收起。 “走吧。”她不再犹豫,当先一步迈入光门。寂灭剑尊、慧明和尚紧隨其后。慕雪对寒仪大长老微微頷首,也毅然踏入。 看著四人身影消失在光门中,寒仪大长老佇立良久,脸上阴沉之色渐渐褪去,化为一丝忧虑与期盼,她转身望向玄冰台中气息衰败的宫主,低声喃喃:“宫主,將希望寄託於这几个人族身上,尤其是那个身负『变数』的女娃……真的可行吗?” ……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和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过后,四人脚踏实地。 眼前景象,堪称炼狱。 这是一片无比广阔的黑暗深渊,头顶是扭曲蠕动的冰壁,仿佛整个天空都被冻结、撕裂。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冰尘与骨粉混合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视线所及,到处是巨大无比的骸骨!有长达千丈的龙脊,有如山岳般的头骨,有断裂的翅膀,有狰狞的巨爪……这些骸骨大多呈冰蓝色或苍白色,如同玉石,但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裂痕、齿印以及各种能量侵蚀的痕跡。一些骸骨上,甚至还残留著微弱却凌厉不屈的战意,形成无形的力场,干扰著神识探查。 空气中,瀰漫著混乱的能量流。刺骨的寒气、狂暴的战意、邪异的残魂怨念、破碎的法则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五彩斑斕却致命的光雾。远处,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以及不知名存在的低沉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此地……不愧是上古战场。”慧明和尚面色凝重,周身佛光自然流转,將试图侵蚀过来的怨念与邪气净化驱散,“灵气狂暴杂乱,无法直接吸纳,需时刻以法力护体,消耗极大。” 寂灭剑尊感应了一下,皱眉道:“神识在此地被严重压制,最多只能探出百丈。而且空间结构不稳,贸然施展大威力遁术或神通,恐引发空间裂缝。” 慕雪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而混乱的空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决然。她能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与悸动,那是来自无数先辈的呼唤与警示。“跟我来,我能模糊感应到『螭龙盘骨山』的方向。”她指向左前方一个隱约能看到的、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积而成的、形似盘龙的山脉轮廓。 黄一梦没有说话,她默默运转功法,龙象金身气血在体內奔腾咆哮,形成天然屏障,抵御著外界的恶劣环境。她的神识虽也被压制,但凭藉虚婴的奇异和《百劫炼神录》的底蕴,探查范围仍比寂灭剑尊远上一倍。她更在意的是金手指在进入此地后,传来的那种持续的、微弱的“中上籤”感应,指向那盘骨山的深处。 “此地不宜久留,儘快赶到目標地点。”黄一梦沉声道。她隱隱有种预感,这骸骨地绝不像表面看起来只有环境危险那么简单。 四人当即在慕雪的指引下,朝著盘骨山方向谨慎前行。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袭击。 有由破碎战意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无形煞魂,尖啸著衝击神魂,被慧明和尚的佛光轻易超度。 有潜伏在骨粉下的冰髓尸虫,个体实力只相当於筑基,但数量庞大,如同潮水般涌来,被寂灭剑尊一道范围剑气绞杀殆尽。 还有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褶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前方,若非黄一梦神识敏锐提前察觉,差点將走在最前面的慕雪吞噬。 这些危险都在可控范围內,但持续不断的骚扰和巨大的环境压力,让除了黄一梦之外的三人,法力消耗都不小。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大肋骨形成的“石林”,距离盘骨山脚已不足十里时。 异变再生! 侧后方一座如同小山般的头骨眼眶中,骤然射出三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幽冥死气的锁链!锁链速度快得惊人,分別袭向黄一梦、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与此同时,他们前方的骨粉地面猛然炸开,四具身披残破鎧甲、手持骨刃、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魂火的骷髏將军破土而出,带著元婴初期的强大死灵波动,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 埋伏!而且是精心策划的埋伏!时机抓在他们刚刚应付完一波尸虫、心神略有鬆懈,且距离目標很近,可能下意识会急於前进的剎那! “幽冥杂碎!阴魂不散!”寂灭剑尊怒喝,剑光暴涨,迎向一道幽冥锁链和一具骷髏將军。 慧明和尚口宣佛號,佛光化作金色莲台护体,同时一掌拍出,巨大的佛手印轰向另一具骷髏將军。 慕雪亦娇叱一声,冰蓝色长髮飞舞,无数冰晶在她周身凝聚,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冰棱,射向第三具骷髏將军。 而黄一梦,面对袭向自己的幽冥锁链和最后一具骷髏將军,眼中寒光一闪。 她並没有硬接,而是脚下步伐玄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凭空横移数丈,恰到好处地让开了锁链的直击路线。同时,她左手看似隨意地向侧后方一拂,一股蕴含“断连之契”意蕴的无形波动散开。 那原本射向她,却因为她躲开而即將射空的幽冥锁链,轨跡莫名地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转! 就是这一丝偏转,让这条原本应该落空的锁链,好巧不巧地,擦著那具正扑向寂灭剑尊的骷髏將军的臂甲而过! 嗤——! 幽冥锁链上附带的腐蚀性死气,与骷髏將军身上的死灵能量並非完全同源,甚至隱隱相衝!臂甲瞬间被腐蚀出一缕黑烟,那骷髏將军的动作也因此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直! 对於寂灭剑尊这个级別的剑修来说,这一剎那的僵直,已经足够! “破!” 寂灭剑尊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剑势陡然加速,原本需要三剑才能斩破的防御,此刻只需两剑!第二剑如同羚羊掛角,精准地穿透了骷髏將军防御的空隙,直接点碎了其头颅中的魂火! 一具元婴期的骷髏將军,竟因为黄一梦这看似无意的一拂,被寂灭剑尊迅速解决! 发出锁链偷袭的幽冥修士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隱藏在暗处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当黄雀?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她的身形再次晃动,不再理会剩下的敌人,而是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向了锁链射出的源头——那座巨大的头骨! 第378章 盘骨山前与各显神通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78章 盘骨山前与各显神通 黄一梦身化流影,直扑那巨大头骨的眼眶。 她的动作太快,太决绝,以至於那隱藏在內的幽冥修士刚因同伴被借力秒杀而气息紊乱,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一道混沌色的指芒已然破空而至! 並非威力最强的归墟指或镇狱劫指,而是將“断连之契”的意蕴蕴含於指风之中,无声无息,却带著斩断一切联繫的决绝。 “断!” 指芒没入眼眶的黑暗。 “呃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从眼眶內传出。 並非肉身被洞穿的痛苦,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自身与某种重要事物的联繫被强行剥离的诡异痛楚!那隱匿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衰败、紊乱,再也无法完美隱藏。 一道黑影狼狈不堪地从眼眶中跌出,是一个面色惨白、身穿繁复幽冥纹路黑袍的元婴初期修士,他双手捂著头,眼神涣散,周身幽冥死气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四处溢散。 黄一梦那一指,竟暂时“断”了他对自身部分力量的精细操控! 与此同时,寂灭剑尊解决掉一具骷髏將军后,剑势不停,如同疾风骤雨,配合慧明和尚刚猛无儔的佛门神通,將另外两具骷髏將军死死压制。 慕雪则凭藉新得的元婴期修为和精纯冰螭血脉,漫天冰棱如同拥有生命,不仅挡住了最后一具骷髏將军,更將其体表的死气不断冻结、剥落。 那跌出的幽冥修士眼见不妙,强忍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嘶吼一声:“撤!” 同时捏碎了一枚乌黑的符籙,身形就要化作黑烟遁走。 “来了就別走了!” 黄一梦岂会放虎归山?她身形如电,瞬间逼近,右手食指再次点出。 这一次,指尖繚绕著混沌气流,带著磨灭万法的意蕴,正是新领悟的“混沌劫光”雏形!虽然消耗巨大,但用来绝杀再合適不过! 那幽冥修士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残存死气凝聚成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咔嚓! 混沌劫光触及骨盾,如同热刀切牛油,骨盾连同其后方的护体死气瞬间被侵蚀、磨灭!指风毫无阻碍地点在他的眉心。 他脸上的惊恐彻底凝固,眼神迅速黯淡,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般软倒,元婴都未能逃出,便在混沌劫光下化为虚无。 另一边,寂灭剑尊剑光如龙,抓住一具骷髏將军被慧明和尚佛掌拍得踉蹌的机会,一剑刺入其魂火,了结其“生命”。慧明和尚也以一招“金刚伏魔印”,將最后一具骷髏將军拍成了碎骨。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迅速结束。 场中只剩下四具迅速失去能量波动、化为普通碎骨的骷髏,以及那名幽冥修士留下的些许灰烬和一件破损的黑袍。 寂灭剑尊收剑而立,气息略有不稳,连续爆发对他的消耗也不小。他看向黄一梦,眼神复杂,方才若非黄一梦那神来之笔的“误伤”,他绝无可能如此快解决一具同阶骷髏。 此女对时机的把握和对规则的运用,已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多谢。”他言简意賅,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慧明和尚宣了声佛號,面色有些发白,连续催动佛光净化死气和硬撼骷髏將军,对他的佛法修为也是考验。“阿弥陀佛,青萍道友应变之速,贫僧佩服。” 慕雪鬆了口气,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带著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她刚刚突破,面对同阶的骷髏將军只能勉强周旋,而黄一梦却能轻描淡写间主导战局,甚至借力秒杀强敌,其实力深不可测。 黄一梦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她走到那幽冥修士陨落之处,拾起那件破损的黑袍和一枚储物戒指,神识扫过,眉头微挑。 戒指里除了幽冥修士常用的阴邪材料和一些灵石外,还有一枚刻画著复杂星图与幽冥符文的玉简,以及几块散发著浓郁死气的黑色晶石。 “又是幽冥的人,而且似乎和星轨的联繫比之前更深。”她將玉简和晶石示与三人看,“他们在此设伏,绝非偶然,恐怕对我们的行踪有所预料,或者……这冰渊骸骨地本身,就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阻止我们拿到的东西。” 寂灭剑尊眼神一寒:“看来,星轨和幽冥的手,比我们想的伸得更长。这冰螭宫,恐怕也非铁板一块。” 慧明和尚沉吟道:“或许,是那寒仪大长老麾下,或者冰螭宫內,另有心思不纯之人走漏了风声?” 慕雪脸色微变,咬了咬嘴唇:“不会的,寒仪长老虽然固执,但对宫主和族群绝对忠诚……” 黄一梦不置可否,將东西收起:“无论內情如何,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不小,恐引来更多麻烦。儘快进入盘骨山,取得逆鳞才是正事。” 眾人皆以为然,稍作调息,便由慕雪继续引路,快速向那巍峨的螭龙盘骨山行进。 越靠近盘骨山,周遭的威压越强。那堆积如山的巨大骸骨,仿佛每一块都残留著主人生前的不屈意志,形成无形的壁垒。空气中混乱的能量流也更加狂暴,甚至偶尔能看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一闪而逝。 十里距离,对於元婴修士不算远,但在这种环境下,四人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於,他们来到了盘骨山的“山脚”。 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这由无数冰螭骸骨堆积而成的山脉是何等壮观与惨烈。巨大的龙骨相互交错、支撑,形成了无数天然的洞穴和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一股苍凉、悲壮、而又威严无比的气息从山脉深处瀰漫开来,让人的神魂都感到阵阵战慄。 “先祖的意志……就在这里。”慕雪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哀伤与崇敬,她指向一个最大的、仿佛由数条巨龙脊椎骨交错形成的洞口,“那里是入口之一,我能感觉到,逆鳞就在山脉的核心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洞口时,异变再生! 那洞口处,原本沉寂的骸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发出“咔咔”的声响,浓郁的冰蓝色光芒从骸骨缝隙中透出,一股强大、古老、充满了排外与审视意味的意志,如同潮水般轰然降临,牢牢锁定了四人! 除了慕雪只是身体微微一颤,感受到的是血脉的呼唤与温和的审视外,黄一梦、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三人,则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压顶! 寂灭剑尊闷哼一声,周身剑气自发护体,与那意志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切割声,他脸色涨红,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慧明和尚宝相庄严,佛光化作金钟罩体,梵唱阵阵,试图化解那充满敌意的意志衝击,但他额头也已见汗,佛光在金钟表面荡漾不休。 黄一梦感受最为清晰。那意志並非单纯的能量压迫,更带著一种法则层面的排斥,仿佛整个盘骨山的古老规则都在对她这个“外人”发出驱逐令!龙象金身的气血被激发到极致,虚婴在识海中绽放混沌光芒,才勉强稳住身形。 “非我族类,擅闯圣地者……死!” 一道模糊却充满杀意的意念,直接在三人脑海中炸响! 寒仪大长老所言不虚,这先祖意志的守护,才是获取逆鳞的最大难关!慕雪的血脉,只能让她自己免受攻击,却无法完全安抚这对外来者充满敌意的古老意志! 寂灭剑尊眼神凌厉,握紧了剑柄,显然在考虑是否要强行出剑,斩开这意志壁垒。 慧明和尚则高诵佛经,试图以佛法度化其中的戾气,但效果甚微。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硬闯的念头。金手指提示是“中上籤”,绝非死局。她回想起寒仪的话——“非我族血脉,靠近必遭反噬”,以及慕雪所说的“或可安抚”。 关键点,或许不在“对抗”,而在“沟通”或者……“欺骗”? 她目光扫过周身压力最小、正焦急看著他们的慕雪,又感受了一下那充满排斥的古老意志,一个念头闪过。 她的“断连之契”,能斩断联繫,那么……是否能短暂地“偽装”或者“隔绝”掉自身被那意志识別为“外人”的某种特徵?哪怕只有一瞬? 又或者,藉助慕雪这个“內应”,构建一个临时的、被认可的“联繫”? “慕雪道友,”黄一梦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意志的压迫传来,“请將你的一滴蕴含血脉本源的精血,逼出体外,不要散去,维持其活性。” 慕雪虽不明所以,但对黄一梦已然信任,毫不犹豫地逼出一滴冰蓝色、散发著浓郁寒气和龙威的精血,悬浮在指尖。 “两位道友,收敛所有攻击性气息,尤其是对冰螭一族有克制效果的力量,儘量贴近慕雪道友。”黄一梦又对寂灭和慧明说道。 寂灭剑尊眉头微皱,但还是依言收敛了凌厉的剑气。慧明和尚也將佛光压制到最低,只保留最基本的护体。 黄一梦自己则全力运转《九幽镇狱经》,將自身气息中属於“镇狱”的镇压意蕴极力內敛,同时,她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缠绕上慕雪指尖那滴精血,並引动了一丝“断连之契”的规则之力,並非斩断,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试图以那滴精血为引,在她、寂灭、慧明三人周围,编织出一个临时的、带著微弱冰螭血脉气息的“偽装薄膜”。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冒险的操作,需要对规则有极深的领悟和掌控力。 那庞大的先祖意志似乎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压迫感微微一滯,带著一丝疑惑。 就是现在! “走!” 黄一梦低喝一声,四人如同融为一体,紧贴著,一步踏入了那巨大的骸骨洞口! 在踏入的瞬间,那层脆弱的“偽装薄膜”与磅礴的先祖意志发生了剧烈的摩擦!薄膜剧烈震盪,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黄一梦识海中的虚婴光芒大放,全力维持著这层偽装。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也屏住呼吸,不敢泄露丝毫异种气息。 一息,两息…… 那充满排斥的意志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因为那微弱的、同源却陌生的血脉气息而感到困惑,又因为慕雪这个纯正血脉的存在而犹豫。 最终,那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们……进来了! 四人同时鬆了口气,背后竟都有些湿冷。方才那一刻,可谓是在刀尖上跳舞。 寂灭剑尊看向黄一梦,眼神中已不仅仅是认可,更带上了一丝佩服。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慧明和尚也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宣了声佛號。 慕雪更是眼神发亮,对黄一梦的信任达到了顶点。 黄一梦面色如常,心中却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这偽装骗得过外围的意志,到了核心处,面对那真正的“先祖逆鳞”,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第379章 螭龙盘骨山与意志考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79章 螭龙盘骨山与意志考验 踏入骸骨通道的瞬间,外界深渊的混乱与嘶吼仿佛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静与沉重。 通道由无数粗大的冰螭骸骨交错构成,骨壁上天然形成的纹路散发著微弱的冰蓝色萤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龙威与古老的悲伤,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能听到远古战场的迴响。 慕雪走在最前,冰蓝色的长髮在微光中流淌著柔和的光泽。 她闭目感应,凭藉著血脉共鸣指引方向。“先祖的意志无处不在,但核心的呼唤来自那个方向。 ”她指向通道深处一个岔路的左侧,“但我们要小心,这里的骸骨並非完全死寂,有些残留的战意会本能地攻击非我族类,即便有偽装。”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当走在第二位的寂灭剑尊经过一处由肋骨形成的弯道时,旁边一截断裂的龙爪指骨突然毫无徵兆地弹起,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刺他的后心! 那速度快如闪电,蕴含的力量足以洞穿寻常元婴的护体灵光。 寂灭剑尊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反手一剑斩出。 “別动!”黄一梦的低喝及时传来。 寂灭剑尊硬生生止住剑势,身体肌肉紧绷,硬受了这一击。 鐺! 龙爪指骨点在他的背心,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寂灭剑尊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 他体修根基虽不如黄一梦的龙象金身,但也极为扎实,加上指骨只是残留战意的本能反击,並未持续攻击。 “收敛敌意,將它们视为沉睡的先辈,而非敌人。”黄一梦的声音平静传来,“我们的偽装很脆弱,主动攻击会立刻暴露。” 寂灭剑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將周身最后一丝剑意也彻底敛入体內。他明白,在这里,武力並非第一选择。 慧明和尚低诵佛號,周身佛光愈发柔和內敛,只余淡淡的寧心静气之效,儘量不刺激周遭环境。 四人更加小心,几乎是踮著脚尖在巨大的骸骨通道中穿行。 越往深处,通道越发复杂,如同迷宫,若非有慕雪指引,极易迷失。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次类似的骸骨“活”过来攻击的情况,有时是几片飞射的鳞甲,有时是一道突然扫过的龙尾骨影。每一次,三人都选择硬抗或巧妙避开,绝不还手。 黄一梦凭藉强大的神识和虚婴的感知,总能提前预警,让队伍有惊无险。 她的“断连之契”在这种环境下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並非用於攻击,而是如同最灵敏的触鬚,感知著前方骸骨中残留战意的“活跃”程度,提前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前面就是核心区域了。”慕雪在一处相对宽阔的、由数个头骨堆叠形成的骨厅前停下,脸色凝重,“我能感觉到,逆鳞就在骨厅后面。 但这里的先祖意志……非常强大,而且……似乎处於一种愤怒和悲伤交织的状態。” 骨厅的入口,被一层浓郁如水波的冰蓝色光幕封锁,光幕上隱隱有龙影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黄一梦尝试將神识探入,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光幕吞噬、同化。“强行突破不可能。”她立刻判断。 寂灭剑尊皱眉:“不能力敌,又不能取巧,该如何进去?” 慧明和尚仔细观察光幕,沉吟道:“此光幕似是意志显化,或许……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者通过某种『认可』?” 就在这时,那光幕上的龙影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由冰蓝光芒构成的巨大龙首虚影,空洞的眼窝“看”向四人,一道苍凉而威严的意念直接响起: “后来者……为何扰吾等安眠?” 这一次,意念並非充满敌意的攻击,而是带著审视与质问。 慕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以冰螭一族的古语回应:“后世血脉慕雪,奉当代宫主之命,为应对族群存亡大劫,特来求取『先祖逆鳞』,唤醒宫主,稳固圣宫!” 那龙首虚影的目光落在慕雪身上,冰冷中多了一丝柔和:“纯净的血脉……吾感受到了。 宫主……她竟伤重至此……”虚影的声音带著一丝悲愴,隨即目光扫向黄一梦三人,“但……他们……外族!为何携外族踏入圣地?!” 最后一句,意念陡然变得凌厉,光幕波动加剧,威压大增! 慕雪连忙解释:“前辈息怒!这三位道友是盟友,一路护持晚辈至此,更是破解星轨与幽冥阴谋的关键!宫主亦言,需借其『变数』之力!” “变数?”龙首虚影的目光集中在黄一梦身上,带著极深的探究,“人族……汝身负之力,確与寻常不同。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吾如何信你?” 压力集中在黄一梦身上。 黄一梦面色不变,迎著那龙首虚影的目光,平静开口:“前辈信或不信,事实便是如此。 星轨欲血祭流云之域,接引星流衝击『万葬坑』封印。 『葬』之本源一旦泄露,与冰螭宫属性相剋,首当其衝。 届时,宫主沉眠,大阵难支,此地所有先辈英灵,恐將再遭褻瀆,甚至化为『葬』之养料。我等前来取逆鳞,非为一己之私,实为互利共贏,共抗大劫。” 她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点明利害关係。 龙首虚影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它存在的意义是守护圣地与传承,族群存亡是最高优先级。 “言辞……可虚晃。”龙首虚影缓缓道,“欲得认可,需经考验。示尔等之道,证尔等之心!” 话音落下,骨厅入口的光幕一阵波动,分化出三道稍小一些的冰蓝色光圈,分別飞向黄一梦、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 “踏入光圈,直面吾之问心!通过者,方可入內!” 问心考验! 寂灭剑尊眼神一凝,毫不犹豫,一步踏入飞向他的光圈,身影瞬间被冰蓝光芒吞没。他道心坚定,剑心通明,无惧任何心志考验。 慧明和尚宣了声佛號,也对自身佛法修为有绝对自信,坦然步入光圈。 只剩下黄一梦面前的那道。 慕雪担忧地看向她。先祖意志的问心考验,直指道心本源,极其凶险,尤其是对並非冰螭一族的外人。 黄一梦看著眼前旋转的光圈,意识深处,金手指的感应依旧稳定,仍是“中上籤”。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光芒流转,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混沌。前方,那巨大的龙首虚影再次浮现,只是这次更加凝实,威压更强。 “人族,示尔之道!”龙首虚影威严喝道。 黄一梦心念一动,並未施展任何神通法术,而是將自身对“道”的感悟,尤其是“断连之契”中所蕴含的,关於规则、联繫、存在与虚无的意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一股无形却玄奥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能斩断因果,重定规则。 龙首虚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规则之契……斩断与连接……此道……近乎於『法』!汝竟触摸至此?!” 它似乎被黄一梦所展示的“道”所震动。这並非纯粹的力量之道,而是更接近本源规则的运用。 “然,道为器,心为执。汝之道,杀伐果断,唯利是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等心性,与吾族守护、牺牲之念相悖!吾如何信汝不会在关键时刻,为利而背弃盟约?!”龙首虚影话锋一转,意念如同重锤,轰击黄一梦的心神,试图引动她的心魔。 剎那间,黄一梦眼前幻象纷呈。有云渺宗因她牵连而覆灭的景象,有寂灭剑尊、慧明和尚被她出卖惨死的画面,有她为夺取逆鳞反手镇压慕雪的场景……全都是直指她內心深处“利己”本质的拷问! 换做寻常修士,哪怕道心坚定,面对如此直指本心的质问,也难免心神动摇。 但黄一梦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生死与抉择中打磨得坚不可摧。她看著那些幻象,眼神依旧冰冷平静。 “守护?牺牲?”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前辈,时代变了。盲目的牺牲换不来生存,迂腐的守护只会导致灭亡。我的道,便是『我』之道。为达目的不假,但我的『目的』,从来都很明確——活下去,变得更强,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直视龙首虚影,声音清晰而坚定:“与冰螭宫合作,符合我当前的目的,能助我更好地活下去,变得更强。背弃你们,於我何益?引来星轨、幽冥的疯狂报復?还是独自面对『葬』之本源的威胁?我不是蠢人,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这,就是我的『信』!”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感人肺腑的承诺,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剖析和基於自身逻辑的绝对理智。 这番言论,若是被那些正道修士听到,必定会斥为歪门邪道,自私自利。 但那龙首虚影在沉默了片刻后,眼中凌厉的光芒反而渐渐缓和下来。 它存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虚偽的承诺和脆弱的盟约。黄一梦这种毫不掩饰的“真”,这种將合作建立在稳固利益链条上的態度,反而让它觉得……更可信。 至少,比那些口口声声为了大义,关键时刻却犹豫退缩的傢伙要可靠。 “……有趣的灵魂。”龙首虚影缓缓道,“汝之道,汝之心,虽与吾族传统相悖,却自成逻辑,坚不可摧……罢了。” 笼罩黄一梦的冰蓝光芒缓缓散去,她重新出现在骨厅入口前,仿佛从未离开。 旁边的两个光圈也相继消散,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的身影出现,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问心考验对他们也绝不轻鬆,但眼神都更加坚定。 挡住了! 龙首虚影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巨大的身躯缓缓融入光幕之中。 “进去吧……记住汝今日之言。” 第380章 逆鳞择主与幽冥末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0章 逆鳞择主与幽冥末路 光幕散开,露出骨厅核心的真容。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穹顶由无数完整的冰螭头骨镶嵌而成,眼眶中跳动著冰蓝色的魂火,如同星辰,將整个空间照亮。 空间的中央,並非实地,而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冰渊虚影,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寒意。 而在那冰渊虚影的正上方,悬浮著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呈完美九棱形的冰晶。它通体剔透无瑕,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缩的星空,有无数细碎的冰蓝光点循著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 晶体的表面,天然烙印著一道繁复而威严的龙形纹路,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人感到神魂都要被冻结,却又忍不住生出顶礼膜拜的衝动。 冰螭先祖逆鳞!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整个盘骨山,乃至整个冰渊骸骨地的核心。 精纯至极的太阴星力与古老龙威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波从中扩散开来,充斥著整个球形空间。 这里的威压,比之外面强大了何止十倍!就连慕雪,都感到血脉沸腾,呼吸急促,需要全力运转功法才能勉强站稳。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更是脸色发白,周身灵光剧烈波动,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必须全力抵抗才能不被这股威压碾碎。 他们看向那逆鳞的眼神,充满了震撼。此物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超他们的想像! 黄一梦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龙象金身轰鸣,虚婴绽放清辉,才堪堪抵住。但她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计算。 金手指的感应在此地达到了顶峰,“中上籤”的预示明確指向这枚逆鳞。 “先祖逆鳞!”慕雪激动地低呼,她能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的强烈渴望与共鸣。她尝试向前迈步,想要靠近。 然而,她刚踏出一步,那冰渊虚影便剧烈翻腾起来,逆鳞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恐怖的排斥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掌,將她硬生生推了回来! “噗!”慕雪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冰蓝色的血液,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为什么?我身负冰螭血脉,为何也会被排斥?” 就在这时,那逆鳞之上,龙形纹路光芒流转,一道比之前龙首虚影更加凝实、更加古老的意念缓缓甦醒,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神祇睁开了眼睛。这道意念更加淡漠,更加超然,不带丝毫情绪。 “后世血脉……资质尚可,然……心性未纯,背负外界因果过重……非逆鳞真主。” 意念直接在慕雪脑海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判定。 慕雪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隨即化为坚定。 她明白,自己虽然血脉觉醒,但毕竟在流云之域长大,沾染了太多人族因果,心境也並非纯粹的冰螭一族思维,达不到这先祖逆鳞认可的“纯粹”標准。 “那该如何?宫主危在旦夕,急需逆鳞之力!”慕雪焦急地问道。 古老意念沉默片刻,似乎在扫描在场的所有人。 目光扫过寂灭剑尊,带著一丝对凌厉剑意的欣赏,但更多的是排斥:“剑道凌厉,与吾族冰寒之道相衝……不可。” 目光扫过慧明和尚:“佛法慈悲,与吾族战意杀伐相悖……不可。” 最后,意念落在了黄一梦身上。 这一次,意念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异数……规则之契……心若冰晶,杀伐由心……非善非恶,唯『我』独存……”古老意念似乎在仔细品味著黄一梦身上独特的气息,“汝之道,近乎『无』……可容万法,亦可破万法……” 黄一梦心中微动,感觉这古老意念的洞察力远超之前那龙首虚影。 “然,逆鳞之力,至寒至纯,非汝所能轻易驾驭。”古老意念话锋一转,“若强取,必遭反噬,身魂俱灭。” 气氛一时凝滯。连唯一有希望的血脉传承者慕雪都被否定,难道此行要功亏一簣? 就在这时,黄一梦忽然开口,並非对那古老意念,而是对慕雪说道:“慕雪道友,若我取得逆鳞,交由你手,由你藉助血脉之力引导,唤醒宫主,是否可行?” 慕雪一愣,隨即眼中燃起希望:“或许……可以!逆鳞本身蕴含力量,我以血脉为引,或能间接催动!” 那古老意念似乎也因黄一梦这个提议而產生了波动。 黄一梦看向那悬浮的逆鳞,眼神锐利起来:“既然如此,前辈,请允许我一试。若我能在不触发反噬的情况下,暂时取走逆鳞,便算通过考验,如何?” 她这是在赌,赌这逆鳞的考验並非绝对的死局,赌金手指“中上籤”的预示,也赌自己对“断连之契”的掌控! “狂妄!”古老意念冷哼一声,但並未直接拒绝,反而带著一丝审视与……隱隱的期待?“汝可一试。但若失败,代价……便是永恆沉沦於此地冰渊!”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黄一梦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龙象金身气血奔腾如海,虚婴在识海中光芒万丈,混沌色的元婴法力在经脉中汹涌流转。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尖,一丝极其凝练的、属於“断连之契”的规则之力开始匯聚。这一次,她並非要斩断什么,而是要以其为“触鬚”,去感知、去接触那逆鳞周围无形的力场和排斥规则。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虚婴的感知被放大到极限。在她“眼中”,那逆鳞周围並非空无一物,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复杂、由极致冰寒法则构成的“锁链”和“壁垒”,它们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绝对排斥外物的领域。慕雪刚才,就是被这领域强行推开的。 强行突破,必死无疑。 黄一梦指尖的规则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著那些法则“锁链”。她在寻找,寻找这个完美防御体系的“节点”,或者说,一个可以暂时“融入”而非“突破”的缝隙。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她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对抗这种层次的法则,对她目前的修为来说,负担极大。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紧张地看著,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帮不上忙,只能祈祷。 慕雪更是攥紧了拳头,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黄一梦眼睛猛地一亮! 找到了! 在那无数法则锁链交织的核心,靠近冰渊虚影的边缘,存在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点”。这个点,似乎是整个防御体系与下方冰渊能量交换时,產生的一个短暂而不稳定的“接口”! 就是现在! 黄一梦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並非直线冲向逆鳞,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跡,如同游鱼般,精准无比地切入那个“波动点”! 在切入的瞬间,她將“断连之契”的力量运用到极致,並非攻击,而是如同给自己披上了一层“隔绝”外衣,短暂地“欺骗”了那排斥领域的感知,让她自身的存在,在那一剎那,被判定为“无害”或者“同源”! 一息! 仅仅一息的时间! 她的身影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壁垒,出现在了逆鳞之前!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枚九棱冰晶! 入手並非想像中的冰冷刺骨,反而有一种温润的触感,但紧接著,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冰封星河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著她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內! “哼!” 黄一梦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这逆鳞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 “断!” 她心中怒吼,全力催动“断连之契”,强行截断了大部分涌入的力量,只保留一丝微弱的联繫。同时,她毫不犹豫,身形暴退! 几乎在她后退的同时,那冰渊虚影轰然爆发,恐怖的吸力和寒意席捲而来,她之前所在的位置瞬间被彻底冰封、吞噬! 砰! 黄一梦重重地摔落在慕雪身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紧紧握著那枚光芒流转的逆鳞。她成功了,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成功取到了逆鳞! “青萍道友!”慕雪连忙上前扶住她。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也鬆了口气,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惊嘆。此女之胆识、心智与手段,当真骇人听闻! 那古老的意念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消散,只留下一道余音在空间中迴荡:“逆鳞已择主……虽非完美……望汝……善用之……” 隨著意念消散,整个球形空间的威压开始缓缓减弱。 黄一梦將逆鳞递给慕雪:“快,试试能否沟通!” 慕雪激动地接过逆鳞,冰螭血脉全力激发,与逆鳞中的力量產生共鸣。逆鳞散发出温和的冰蓝光辉,並未排斥她。 “可以!我能感觉到!我们快回去!”慕雪欣喜道。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沿著原路返回。这一次,或许是逆鳞被取走的缘故,盘骨山內的意志威压减弱了许多,那些残留战意也不再主动攻击,让他们顺利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走出盘骨山洞口,回到外面深渊时。 异变陡生! 第381章 绝境逆转与逆鳞初显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1章 绝境逆转与逆鳞初显威 洞口被浓郁的幽冥死气封锁,三道元婴气息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那名元婴中期修士,身形笼罩在翻滚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燃烧著幽绿魂火的眼睛,气息阴冷而磅礴,正是幽冥组织在此地的首领,代號“玄骨”。 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是元婴初期,眼神残忍而戏謔,如同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 “把逆鳞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玄骨的声音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带著令人牙酸的寒意。他目光直接锁定在慕雪手中那枚散发著冰蓝光辉的逆鳞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绝境! 黄一梦体內气血翻腾,刚才强行取鳞又硬抗反噬,伤势不轻。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亦是法力消耗巨大,状態不在巔峰。 而对方以逸待劳,更有元婴中期修士坐镇,实力对比悬殊。 寂灭剑尊握紧剑柄,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性格刚直,寧折不弯,即便身处绝境,战意反而更加高昂。“想要逆鳞?先问过寂灭手中的剑!” 慧明和尚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但周身佛光却愈发凝练沉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阿弥陀佛,邪魔外道,也敢覬覦圣物?贫僧今日,说不得要行那金刚怒目之事了。” 慕雪紧紧握著逆鳞,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刚刚突破,实力最弱,但逆鳞在手,她绝不能让其落入幽冥之手! 黄一梦目光急速扫过封锁洞口的幽冥死气,以及对方三人的站位。玄骨居中,气息锁定了她和寂灭剑尊;高个子元婴初期盯住了慧明和尚;矮个子则阴笑著看嚮慕雪,显然打算先捏软柿子。 硬拼,胜算渺茫。 必须智取,或者……製造混乱! 她脑中飞速运转,意识深处金手指的感应依旧稳定,甚至那“中上籤”的预示在接触到逆鳞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这意味著,生机就在逆鳞,或者与逆鳞相关! “慕雪!”黄一梦忽然传音,“尝试引动一丝逆鳞之力,不用多,一丝即可,目標是封锁洞口的死气!注意控制,千万別多!” 慕雪虽不明所以,但对黄一梦已是无条件信任,立刻依言而行。她將一丝微弱的血脉之力注入逆鳞,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细若髮丝的冰蓝色光芒,射向洞口那浓郁的死气屏障。 这举动在玄骨看来,简直是螳臂当车,他嗤笑一声:“垂死挣扎!” 然而,就在那缕冰蓝光芒触及幽冥死气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看似微弱的光芒,却仿佛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冰螭逆鳞蕴含的至寒至纯、专门克制阴邪之力的本源属性,对幽冥死气產生了惊人的克制效果!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积雪,被冰蓝光芒触及的那一小片死气屏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虽然空洞瞬间就被周围涌来的死气填补,但那一瞬间的缺口,以及逆鳞之力对死气的天然压制,让玄骨三人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紊乱和惊愕! 就是现在! “动手!” 黄一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玄骨因逆鳞之力的意外效果而微微分神的剎那,她动了!目標並非玄骨,而是那个盯著慕雪的矮个子元婴初期! 她身形如电,將风煞神通催动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直扑矮个子修士! 同时,她左手並指如剑,一道蕴含“断连之契”意蕴的无形波动率先射出,並非攻击其肉身,而是精准地斩向矮个子修士与脚下大地、与周围死气环境的能量联繫! 矮个子修士正因逆鳞之力的显现而惊讶,根本没料到黄一梦会舍了最强的玄骨,率先攻击他!更没想到对方的攻击如此诡异! “断!” 波动及体,矮个子修士只觉得周身一虚,仿佛瞬间变成了无根浮萍,与幽冥大阵的联繫被强行削弱了大半,法力运转都出现了一剎那的滯涩! “什么鬼东西?!”他惊怒交加,仓促间催动一面鬼头盾牌挡在身前。 但黄一梦的杀招,还在后面! “归墟指!” 右手食指后发先至,混沌色的指芒凝聚著湮灭与归墟的意蕴,点向了那面鬼头盾牌!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留手! 咔嚓! 鬼头盾牌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在归墟指力下哀鸣著破碎!指芒去势不减,直接点向矮个子修士的眉心! “救我!”矮个子修士亡魂大冒,向旁边的同伴求救。 然而,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岂会让他如愿? 几乎在黄一梦动手的同时,寂灭剑尊长啸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寂灭剑光,直斩玄骨!他深知自己未必是玄骨对手,但全力爆发之下,短时间內缠住对方绝无问题! “剑,寂灭长空!” 慧明和尚也口宣佛號,佛光化作一尊巨大的怒目金刚虚影,一拳轰向那名高个子元婴初期!刚猛无儔的佛力,正好克制对方的幽冥功法! 玄骨和高个子修士被寂灭和慧明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救援! “不——!” 在矮个子修士绝望的目光中,归墟指力点中了他的眉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眼神中的惊恐凝固。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头部开始,迅速湮灭、消散,连元婴都未能逃出,便彻底化为虚无! 一个照面,元婴初期,陨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慕雪引动逆鳞之力,到黄一梦暴起发难,再到矮个子修士被秒杀,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玄骨和高个子修士又惊又怒!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不仅敢率先动手,而且战术如此刁钻狠辣,瞬间就折损了他们一人! “好!好!好!”玄骨气得连说三个好字,周身死气如同沸腾般翻滚,“本座要將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彻底怒了,捨弃了寂灭剑尊,身形一晃,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鬼影,带著滔天死气,同时扑向黄一梦!显然要將这个屡次坏他好事、手段诡异的女修先行格杀! 高个子修士也怒吼一声,拼著硬受慧明和尚一记佛掌,死气化作无数狰狞鬼爪,抓向寂灭剑尊和慧明,试图牵制。 压力瞬间集中在黄一梦身上! 面对元婴中期修士含怒一击,黄一梦刚刚爆发过后气息略有回落,伤势也被引动,嘴角再次溢血。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平静。 硬接?接不住! 躲?三道鬼影封死了所有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防御,也没有闪避,而是猛地回头,对慕雪喝道:“慕雪!逆鳞借我一用!” 同时,她伸出左手,並非去接逆鳞,而是隔空对著逆鳞,再次引动了“断连之契”的力量!但这一次,並非斩断,而是如同桥樑,强行建立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连接通道! “引!” 嗡! 慕雪手中的逆鳞剧烈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她自己引导时庞大、精纯数倍的冰螭本源之力,被黄一梦通过那脆弱的通道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冰蓝色光柱,轰向玄骨扑来的三道鬼影! 这相当於黄一梦以自身为媒介,暂时“借用”了逆鳞的部分力量!虽然这过程对她经脉造成了更严重的负担,让她喷出一口鲜血,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那冰蓝色光柱所过之处,幽冥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冰消瓦解!玄骨幻化出的两道鬼影瞬间被冻结、破碎!只剩下本体惊骇欲绝地硬接了这道光柱! 轰! 玄骨本体如遭重击,护体死气瞬间溃散大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骨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不少!他看向黄一梦和那逆鳞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可是元婴中期!竟然被一个元婴初期,藉助外物一击重创?! 趁他病,要他命!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两人瞬间摆脱对手,剑光与佛掌同时轰向受伤的玄骨! 而黄一梦在喷出那口鲜血后,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嚇人。她看向那名同样被逆鳞之威震慑、有些不知所措的高个子元婴初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轮到你了。” 她一步踏出,虽然气息虚弱,但那枚悬浮在慕雪手中、依旧散发著煌煌神威的逆鳞,却成了她最强大的背景板。 高个子修士看著步步紧逼的黄一梦,又看了看被寂灭和慧明围攻、岌岌可危的玄骨首领,再感受了一下那让他灵魂战慄的逆鳞之力,脸上终於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他怪叫一声,竟然不顾玄骨,转身就欲化作黑烟遁走! “想走?晚了!” 黄一梦强提最后一丝法力,归墟指力再次点出!虽然威力大减,但对付一个心神已丧、只想逃命的元婴初期,足够了! 指风掠过,那高个子修士遁光一滯,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半边身子都被归墟意境侵蚀,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布满裂痕,虽然未死,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从空中跌落。 几乎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 寂灭剑尊的寂灭剑意与慧明和尚的佛怒金刚掌合力,终於彻底破开了玄骨最后的防御,將其轰杀成渣! 转瞬之间,攻守易形!三名元婴幽冥修士,两死一重伤! 绝境逆转!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落到黄一梦身边,看著她苍白却坚毅的面容,眼神复杂。今日之战,若非黄一梦关键时刻的决断和对逆鳞的巧妙运用,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慕雪连忙上前,將一股精纯的冰螭寒气渡入黄一梦体內,助她稳定伤势。 黄一梦缓过一口气,看向洞口。那幽冥死气屏障因为玄骨的陨落而变得不稳定,开始缓缓消散。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她毫不犹豫,立刻捏碎了寒仪大长老给的“引归符”。 冰蓝色光芒包裹住四人,空间之力涌动,瞬间將他们带离了这片险恶的冰渊骸骨地。 第382章 宫主甦醒与风暴前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宫主甦醒与风暴前夕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散去,四人重新脚踏实地,已然回到了冰螭宫那座冰冷空旷的主殿。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太阴星力包裹而来,却让人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心安。 主殿中央,玄冰台依旧散发著森森寒气,冰螭宫主庞大的龙躯沉寂如故,只是身上那些缠绕的黑气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隱隱发出细微的嘶鸣。 “大长老!我们回来了!”慕雪迫不及待地高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光影一闪,寒仪大长老那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玄冰台旁。 她先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当看到慕雪手中那枚散发著煌煌神威、流光溢彩的九棱逆鳞时,她那布满褶皱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枯槁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们……真的取回了先祖逆鳞?!”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目光尤其在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的黄一梦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难明。 她本以为这几个人族能活著回来已是侥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真的完成了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幸不辱命。”黄一梦平静开口,虽然內伤不轻,但姿態依旧从容,“还请大长老儘快施为,唤醒宫主。” 寒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好!好!” 她不再多言,示意慕雪上前。慕雪捧著逆鳞,走到玄冰台前,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虔诚与期盼。她按照血脉传承中的模糊记忆,將自身精血滴在逆鳞之上,同时以冰螭古语吟诵起古老的祷文。 嗡——! 逆鳞接触到纯正的冰螭血脉,顿时光芒大放!原本內敛的煌煌龙威如同沉眠的火山般轰然爆发,整个主殿都为之震颤! 精纯至极、仿佛源自太阴本源的冰寒之力如同潮汐般扩散开来,连寒仪大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敬畏。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更是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 黄一梦目光灼灼地看著这一幕,她能感觉到,那逆鳞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超她之前的预估。这绝不仅仅是唤醒一位重伤强者那么简单。 在慕雪的引导下,逆鳞缓缓悬浮起来,飞到冰螭宫主龙首的上方,洒下道道清冽如月华般的冰蓝光辉,將宫主庞大的龙躯笼罩。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宫主龙躯上那些缠绕的、如同活物的黑气,在接触到逆鳞光辉的瞬间,发出了悽厉的嘶鸣,剧烈地扭动、挣扎起来,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消散! 与此同时,冰螭宫主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龙躯,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生命波动。覆盖著冰霜的龙鳞微微翕动,巨大的龙睛眼皮颤抖著,似乎想要睁开。 寒仪大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喃喃道:“宫主……宫主您终於……” 慕雪也屏住了呼吸,全力维持著血脉与逆鳞的沟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当最后一丝顽固的黑气在逆鳞光辉下不甘地湮灭时,冰螭宫主那巨大的龙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是深邃的冰蓝色,仿佛蕴藏著万古的寒冰与星空,带著无尽的威严、沧桑,以及一丝刚刚甦醒的茫然。 “……是……慕雪……寒仪……”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柔和地拂过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与之前那古老威严的意念截然不同,带著一种温和而疲惫的气息。 “宫主!”寒仪和慕雪同时激动地跪伏下去。 “晚辈黄一梦(寂灭/慧明),见过宫主。”黄一梦三人也躬身行礼。 冰螭宫主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在黄一梦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龙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瞭然。 “逆鳞……多谢诸位小友……冒险取回……”宫主的意念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寒仪,外界……情况如何?” 寒仪连忙將星轨与幽冥的阴谋,以及流云之域眼下的危局简要匯报。 宫主静静听著,龙目中的疲惫渐渐被凝重所取代。 “……星轨……幽冥……『葬』之本源……”她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巨大的龙首微微摆动,“大劫……果然將至……避无可避……” 她看向黄一梦,意念传来:“黄小友……汝身负『变数』,於逆鳞亦有缘法……此鳞……或许与汝……有一段因果……” 黄一梦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宫主言重了,晚辈只是尽力而为。” 宫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转向慕雪:“慕雪……汝血脉初醒……又立此大功……可愿……承吾传承……暂掌……冰螭宫权柄?” 此言一出,不仅慕雪愣住了,连寒仪大长老都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宫主!慕雪她年岁尚轻,修为未固,何以担当如此重任?!” 宫主意念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吾伤势过重……需长时间沉眠疗伤……冰螭宫……不能无人主导……慕雪血脉纯净……心性坚韧……更与外界有缘……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 她又看向寒仪:“寒仪……汝需尽心辅佐……不可有误……” 寒仪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深深低下头去:“老身……遵命。” 慕雪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深吸一口气,跪伏於地:“慕雪……定不负宫主所託,必竭尽全力,守护族群!” “好……”宫主龙目中露出一丝欣慰,她巨大的龙口微张,吐出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白光与无尽寒意的龙珠虚影,缓缓融入慕雪的眉心。 “此乃吾部分本源与宫主信物……凭此……可调动宫內部分大阵之力……执掌宫主权柄……” 慕雪身体一震,周身气息与整个冰螭宫隱隱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虽然修为未曾暴涨,但一种无形的威严已然开始在她身上凝聚。 做完这一切,冰螭宫主的气息明显更加虚弱,龙睛缓缓闭合:“吾……要沉眠了……外界之事……交由尔等……小心……星轨……其背后……恐有……” 她的意念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沉寂下去,唯有那枚先祖逆鳞依旧悬浮在她龙首上方,洒下道道光辉,滋养著她受损的本源,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 宫主再次陷入沉眠,但冰螭宫,已然有了新的主心骨。 寒仪大长老看著气息已然不同的慕雪,神色复杂,最终还是躬身行礼:“老身……参见代宫主。” 慕雪连忙扶起她:“大长老不必多礼,日后还需您多多扶持。”她虽然年轻,但此刻言行举止间,已自然带上了一丝宫主的威仪。 她转身看向黄一梦三人,郑重一礼:“此次多亏三位道友鼎力相助,冰螭宫方能渡过此劫。此恩,慕雪与冰螭宫永世不忘!” 寂灭剑尊抱拳回礼:“代宫主客气,分內之事。” 慧明和尚宣了声佛號:“阿弥陀佛,对抗邪魔,义不容辞。” 黄一梦微微頷首:“代宫主无需多礼,如今宫主暂时无碍,冰螭宫也有了主事之人,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星轨与幽冥接下来的动作。我怀疑,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慕雪神色一肃:“道友所言极是。根据我之前在冰心阁所知,以及宫主方才未尽的提醒,星轨的『星流降临』计划,恐怕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我们必须儘快返回流云之域,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 她看向寒仪:“大长老,请您立刻开启通往流云之域最近的传送阵,並集结宫內可战之力,隨时准备支援!” 寒仪此刻也不再犹豫,立刻领命:“是!” 一种紧张而迫切的气氛,在主殿中瀰漫开来。冰螭宫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一场波及整个流云之域的更大风暴,已然迫在眉睫。 而手握逆鳞、身负“变数”的黄一梦,无疑將被捲入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第383章 混沌空间与元婴二层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3章 混沌空间与元婴二层 冰螭宫深处,一间由万年玄冰凿刻而成的静室內。 黄一梦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脸色依旧带著一丝失血后的苍白。 与幽冥修士连番恶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引动逆鳞之力,让她经脉受损,元婴也受到震盪,伤势不轻。 但她此刻的神情却並非痛苦,而是一种沉浸式的专注与探索。 意识沉入识海,三寸高的混沌色虚婴静静悬浮,原本凝实的光泽略显黯淡,显然之前的消耗和反噬影响不小。 然而,在虚婴的周围,除了原本就存在的归墟、镇狱、风煞等意蕴流转外,此刻竟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流光。 那是冰螭逆鳞残留的力量气息! 虽然她並未真正炼化逆鳞,但两次强行引动其力量,尤其是最后那次以身为媒的冒险之举,让她与这枚太古冰螭的本源之物,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弱联繫。 这丝联繫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若有若无,却坚韧无比,隱隱沟通著远在主殿滋养宫主的那枚逆鳞本体。 “这逆鳞之力,层次极高,蕴含的冰寒法则远超我目前的理解……”黄一梦心神沉浸在这丝微弱的联繫中,仔细感悟著其中蕴含的至寒、封冻、乃至一丝涉及时间迟滯的古老道韵。 “若能参悟一二,对我的『混沌劫光』乃至『归墟指』,或许都有意想不到的补益。” 她尝试著引导这丝冰蓝流光,融入自身混沌色的元婴法力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要將一块万载玄冰融入沸腾的岩浆,两者属性相衝,稍有不慎便是法力失控,伤上加伤。 但黄一梦对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更有“断连之契”这等涉及规则的神通辅助。 她並未强行融合,而是以“断连之契”的意蕴,小心翼翼地“剥离”出冰蓝流光中最纯粹、最本源的“冰封”与“静止”道韵,如同抽丝剥茧,再以自身混沌法力缓慢包裹、同化。 混沌,本就蕴含包容与演化万物之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瀰漫的寒气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黄一梦周身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蓝电芒,隨即又被混沌色法力吞没。她的气息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復,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深沉。 就在她全身心投入疗伤与感悟时,怀中的那枚得自幽冥修士的、刻画著星图与幽冥符文的玉简,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黄一梦心神一动,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內並非具体的功法或信息,而是一幅动態的、残缺的星图。星图背景幽暗,无数光点明灭闪烁,勾勒出模糊的星座轨跡。 而在星图的几个特定节点上,標註著极其隱晦的幽冥印记,其中两个节点的光芒正在缓缓变得炽亮,仿佛在积蓄著某种力量。 “这是……星轨计划中,星辰祭坛的位置图?”黄一梦心中凛然。虽然信息残缺,但结合慕雪之前的情报,她大致能判断出,这些被標註的节点,很可能就是星轨组织布置在流云之域各处的、用於接引“星流”的祭坛!而那两个正在变亮的节点…… “黑风荒漠……冰心阁!”她目光一凝。黑风荒漠的地宫祭坛他们之前探查过,疑似已激活。而冰心阁……作为星轨在流云之域的重要內应,其祭坛恐怕也即將准备就绪!一旦这两处,乃至更多祭坛被同时激活,血祭亿万生灵,接引星流衝击万葬坑封印…… 后果不堪设想! 紧迫感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心头。 必须儘快恢復,並且要变得更强! 她不再满足於仅仅疗伤和初步感悟,意识彻底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混沌色的虚婴。 嗡! 虚婴光芒绽放,引动体內浩瀚法力。这一次,她不再仅仅运转《瀚海云图》或《九幽镇狱经》,而是尝试將几种主修功法的特性,连同新感悟的那一丝冰螭逆鳞的“封冻”道韵,以及“断连之契”的规则意蕴,全部融入虚婴之中,进行一种更深层次的淬炼与整合。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尝试!不同属性的力量,尤其是涉及规则层面的力量,强行融合极易引发衝突,导致走火入魔。 但黄一梦的道心坚如磐石,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是达到了入微之境。她以混沌虚婴为熔炉,以自身坚定不移的意志为薪柴,小心翼翼地平衡、引导著各种力量。 归墟的湮灭,镇狱的镇压,风煞的撕裂,云水的磅礴,断连的规则,冰封的寂灭……种种意蕴在她的虚婴內碰撞、交织、磨合。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然而,高风险也伴隨著高回报。 在这种极限的压力与整合下,她对自身力量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各种神通、功法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逐渐形成了一个以“混沌虚婴”为核心的、相互关联、相互促进的体系雏形。 那层阻挡在元婴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无形壁垒,在这股整合后的、更加强大精纯的力量衝击下,开始剧烈震动,出现道道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静室內,黄一梦周身气息猛然一涨!如同打破了某种桎梏,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元婴初期气息骤然变得凝实、厚重,並且稳步向上攀升! 元婴二层! 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过,深处仿佛有冰蓝的星点湮灭重生。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从她体內扩散开来,將静室內的寒气都逼退了三尺! 伤势尽復,修为精进! 她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愈发精纯浩瀚的元婴法力,以及虚婴更加凝实、对周遭天地灵气感知更加敏锐的状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还不够……”她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如刀。元婴二层,在面对即將到来的、可能涉及化神甚至更高层次的风暴时,依旧显得渺小。 她需要更多的手段,更强的实力。 心念一动,那枚得自冰渊骸骨地、布满裂痕的暗金星兽鳞片出现在手中。鳞片依旧冰冷坚硬,残留著那星兽投影溃散时的暴戾与不甘的意念。 “星轨……星兽……”黄一梦指尖抚过鳞片上的裂痕,感受著其中残留的、与流云之域灵气截然不同的星辰之力,“或许,可以从这里找到一些对付你们的办法……” 她再次闭上双目,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入星兽鳞片之中,开始解析、感悟那属於天外星兽的、狂暴而古老的星辰法则碎片。 静室之外,冰螭宫在慕雪和寒仪的主持下,正在紧锣密鼓地集结力量,修復部分受损的禁制,並尝试与流云之域残存的巡天盟势力取得联繫。 第384章 星图预警与兵分两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4章 星图预警与兵分两路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黄一梦缓步走出。 她周身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元婴二层,甚至比寻常初入二层的修士更加凝练浑厚,眼神开闔间,混沌之色內蕴,偶有冰蓝星芒一闪而逝,带著一种洞察虚实的深邃。 等候在外的慕雪(代宫主)和寒仪大长老立刻迎了上来。感受到黄一梦身上那明显强横了一截的气息,两人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色。 “恭喜青萍道友修为精进!”慕雪由衷道贺,冰蓝色的眼眸中带著欣喜。盟友越强,应对危机的把握就越大。 寒仪大长老也微微頷首,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审视与忌惮却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可。修仙界,实力永远是硬道理。 “侥倖有所领悟。”黄一梦淡淡回应,隨即切入正题,“代宫主,大长老,冰螭宫眼下情况如何?与流云之域的联繫可曾建立?” 慕雪神色一正,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语气凝重:“宫內力量正在集结,由几位长老负责操练磨合。但与外界的联繫……很不乐观。 ”她指了指大殿一侧悬浮的一面巨大冰镜,镜面中光影模糊,只有零星几个光点闪烁,且极其不稳定。 “我们尝试通过秘法联繫云渺宗、天剑宗等巡天盟核心成员,但传讯大多石沉大海,仅有的几次微弱回应也断断续续,似乎整个流云之域的传讯网络都受到了严重干扰甚至破坏。 唯一能確定的是,天枢城……恐怕已经彻底陷落,被星轨和幽冥的力量控制了。” 寒仪补充道:“老身以秘术感应流云之域的天象,煞气冲天,血光隱现,尤其是黑风荒漠与冰心阁方向,更有诡异的星辰之力匯聚……大劫,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气氛瞬间沉重。 黄一梦翻手取出那枚得自幽冥修士的星图玉简,將其內容投射到空中。 “这是我之前缴获的,虽然残缺,但標註了几个星辰祭坛的位置。黑风荒漠和冰心阁这两个节点,光芒正在持续变亮,他们的血祭计划,恐怕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 看著那动態星图上两个越来越刺眼的光点,慕雪和寒仪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慕雪决然道,“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何行动?”寂灭剑尊低沉的声音传来,他和慧明和尚也闻讯赶到。感受到黄一梦突破后的气息,寂灭眼中战意更盛,慧明则面露欣慰。 黄一梦目光扫过星图,又看了看那联络冰镜上零星的光点,脑中飞速计算。 “对方势大,且准备充分,我们力量分散,硬拼绝非上策。”她冷静分析,“既然传讯不畅,无法有效集结所有力量,那我们便化整为零,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她指向星图:“目前威胁最大的,是即將被激活的冰心阁祭坛!黑风荒漠祭坛疑似已激活,且距离我们最远,暂时鞭长莫及。但冰心阁不同!” “代宫主,”黄一梦看嚮慕雪,“你初掌冰螭宫,需要坐镇中枢,协调各方,並且,你是目前唯一能较大程度引动『先祖逆鳞』之力的人。 这逆鳞之力至寒至纯,对幽冥死气和星轨那种狂暴的星辰之力都有极强的克制效果,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鐧。 你留在宫內,一方面稳定局势,另一方面,若我们前方失利,或对方有更强后手,你需要凭藉逆鳞和冰螭宫大阵,做最后一道防线!” 慕雪张了张嘴,她想亲赴前线,但知道黄一梦所言在理。她深吸一口气,重重頷首:“好!我会守好这里!诸位道友,前方就拜託了!” 黄一梦又看向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寂灭道友,慧明大师,冰心阁是星轨重要据点,必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元婴后期修士坐镇。强攻风险极大,我们需要援军。” 她指向联络冰镜上那几个微弱但相对稳定的光点:“这几个还能联繫上的光点,根据位置判断,很可能是依附於云渺宗或天剑宗的中小型宗门,或者是一些散修高手聚集的据点。 他们力量虽不强,但匯聚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而且对本地情况更熟悉。” “两位道友,烦请你们分別前往这两个距离最近、反应最清晰的光点所在区域,儘可能集结人手,然后赶赴冰心阁外围与我们匯合。 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標是破坏祭坛,阻止血祭,並非与对方主力决战。若能里应外合,製造混乱,便是成功!” 寂灭剑尊眉头微皱,他更想直捣黄龙,但也明白黄一梦策略的稳妥之处。他点了点头:“可。本尊便去会会那些还能拿起剑的同道!” 慧明和尚宣了声佛號:“贫僧亦当尽力而为,联络各方善信,共抗魔劫。” “那我呢?”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响起,只见赵铁柱从殿外快步走来,他显然刚得知消息,脸上带著担忧和决绝,“长老,让我跟你一起去冰心阁!我老赵虽然本事不大,但关键时刻也能挡刀!” 黄一梦看了他一眼,赵铁柱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厚土峰功法防御力惊人,確实是个不错的帮手。她略一沉吟,点头道:“好,你隨我同行。但我们不去冰心阁正面。” 她目光再次落回星图,指向冰心阁附近一个毫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標註的区域。 “这里?”慕雪等人皆是一愣。 “根据慕雪之前提供的冰心阁內部情报,以及这星图所示祭坛能量流转的细微跡象判断,”黄一梦指尖在那片区域画了一个圈,“冰心阁的护宗大阵『千幻玄冰阵』的核心枢纽之一,以及一条备用的灵力传输通道,很可能就隱藏在这片区域地下。星轨要激活祭坛,必然需要海量灵气支撑,这条备用通道是他们以防万一的关键。”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们的目標,就是这里!找到並破坏那个核心枢纽或者截断那条备用灵脉!一旦成功,冰心阁大阵威力必减,祭坛激活过程也会受阻,能为寂灭道友和慧明大师他们创造机会,甚至可能逼得对方阵脚大乱!” 釜底抽薪! 眾人眼睛一亮。这確实比直接衝击守卫森严的冰心阁主殿要巧妙得多,风险也相对可控。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黄一梦果断下令,“代宫主,宫內就交给你了。寂灭道友,慧明大师,联络援军之事,拜託了!铁柱,我们走!” 计划已定,眾人不再犹豫。 慕雪立刻开启通往流云之域边缘地带的定向传送阵。光芒接连闪过,寂灭剑尊与慧明和尚分別朝著不同方向而去,黄一梦则带著赵铁柱,直接传向了冰心阁外围那片看似荒芜的区域。 站在冰螭宫传送大殿內,看著空荡荡的阵盘,慕雪紧握著袖中的宫主信物龙珠,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然。 “寒仪长老,启动宫內所有防御禁制,进入最高警戒状態!同时,加大力度尝试联繫一切可能联繫上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是,代宫主!” 冰螭宫这台沉寂了许久的战爭机器,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第385章 阵眼藏玄与將计就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5章 阵眼藏玄与將计就计 凛风卷著冰碴,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黄一梦与赵铁柱匿身於一片被积雪半掩的乱石之后,收敛了所有气息,目光穿透风雪,遥望著数里外那座巍峨耸立、通体由玄冰构筑的冰心阁山门。 与以往清冷仙气不同,此刻的冰心阁被一层淡薄却流转不息的七彩光晕笼罩,那是“千幻玄冰阵”全力运转的跡象。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山门最高处的那座尖塔顶端,隱约能看到一道扭曲的、接天连地的暗红色光柱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与混乱的星辰波动。 星流祭坛,已在激活过程中! “长老,这里的灵气流向不对劲。”赵铁柱压低声音,他修炼厚土峰功法,对地脉灵气感知尤为敏锐,“看似平和,但地下深处有几股极其隱晦却庞大的灵能在朝著冰心阁方向匯聚,像是……被强行抽取的!” 黄一梦微微頷首,她强大的神识配合对阵法之道的精深理解,也能模糊感知到地下灵脉的异常涌动。 她再次確认了手中星图玉简的指示,目光锁定在左前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只有几棵枯死冰松的山坳。 “枢纽或备用通道,应该就在那下面。”黄一梦低语,“阵法掩盖得很高明,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星图指引和灵脉异动,根本发现不了。” 她沉吟片刻,对赵铁柱道:“铁柱,你在此处接应,布下『后土藏元阵』,隱匿自身,同时监控周围动静。若有异常,立刻用我给你的『子母传讯符』示警。” 赵铁柱深知自己跟进去可能成为拖累,重重点头:“长老放心,俺老赵別的不行,躲藏和报信的本事还是有的!”他立刻开始熟练地布置起阵法,肥胖的身躯在雪地中竟显得异常灵活。 黄一梦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风雪,悄无声息地朝著那片山坳潜去。她將“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近乎完全消失,连雪花落在她身上都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靠近山坳,那股被阵法掩盖的灵力波动更加清晰。她並未贸然闯入,而是绕著山坳边缘,以神识细细扫描。 果然,在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和冰层之下,发现了极其细微的阵法符文痕跡,构成了一个隱蔽的预警和防御体系。 “布置得倒是巧妙,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黄一梦心中冷笑。若强行破阵,立刻就会惊动冰心阁內的守卫。 但她並非没有准备。 指尖微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断连之契”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中一处最不起眼的预警符文节点。 她並非要破坏,而是要暂时、极其短暂地“麻痹”它,在其反馈迴路中製造一个微不足道的“延迟”。 这个过程需要精准到毫釐,对神识和控制力是极大的考验。黄一梦全神贯注,额头微微见汗。 一息,两息…… 成功了!那处节点的反馈被延迟了大约十分之一息!对於凡人而言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於元婴修士,足够做很多事情! 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如同游鱼般滑入了预警阵法的盲区,瞬间没入了山坳深处,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山坳內部別有洞天。地面有一个被幻阵巧妙遮掩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浓郁的灵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匯向冰心阁方向。 黄一梦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洞內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冰晶通道,四壁光滑,铭刻著维持通道稳定和隱匿的阵法。越往下,灵气越浓郁,甚至能听到隱隱的、如同江河奔流般的灵脉涌动之声。 前行约百丈,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中央,並非想像中的复杂阵盘,而是三根呈品字形分布的、粗大的冰蓝色水晶柱!水晶柱底部深深扎入地底灵脉,顶部则延伸出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灵力丝线,没入头顶的岩壁,显然正是通往冰心阁大阵和祭坛的能量传输通道! 而在三根水晶柱中央,悬浮著一面不断变幻著七彩光泽的菱形冰镜,镜面上倒映著整个冰心阁大阵的虚幻缩影,赫然是这处枢纽的核心控制节点! 让黄一梦眼神微凝的是,在冰镜下方,盘膝坐著一名身著冰心阁长老服饰、面容阴鷙的老者,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巔峰!在他身旁,还站著两名金丹后期的弟子,正警惕地巡视著。 果然有守卫!而且实力不弱! 黄一梦隱匿在通道口的阴影中,並未立刻动手。她在观察,在计算。强行击杀这名元婴长老不难,但难保他不会在临死前发出警报,或者狗急跳墙破坏枢纽。必须一击必杀,或者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她思索对策时,那菱形冰镜忽然光芒一闪,镜面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正在传达什么命令。 阴鷙长老立刻起身,恭敬聆听。 片刻后,他转身对两名弟子吩咐道:“上面有令,祭坛激活已到最后关头,需全力保障灵脉供应。你二人,立刻去检查『乙字七號』和『癸字三號』灵脉节点,確保无虞!” “是,师叔!”两名弟子领命,立刻朝著空间侧面的两个较小通道快步走去。 机会! 黄一梦心中一动。两名金丹弟子离开,空间內只剩下阴鷙长老一人!而且他似乎因为刚才接收命令,心神略有分散! 就是现在! 黄一梦不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射出,速度快到极致!她没有使用声势浩大的归墟指或混沌劫光,而是將风煞神通催动到极致,融入身法,无声无息地逼近对方! 同时,她左手五指张开,对著那悬浮的菱形冰镜虚虚一按! “断!” 一股无形的“断连”规则之力瞬间笼罩冰镜,並非破坏,而是强行、暂时地切断了冰镜与外界,尤其是与冰心阁主阵眼的联繫!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右手食指已然点出,目標直指那阴鷙长老的后心!指尖混沌色光芒內敛,却带著极致的湮灭意蕴——改良版,悄无声息的归墟指! 那阴鷙长老毕竟是元婴修士,在黄一梦动手的剎那已然心生警兆,骇然回头!但他万万没想到袭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诡异!更没想到对方竟能瞬间切断枢纽核心与主阵的联繫!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凝聚起一面厚厚的冰盾挡在身后,身形暴退! “噗!” 归墟指力点中冰盾,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冰盾连同其后方的护体灵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存在层面抹去,瞬间消失!指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心臟! 阴鷙长老身形僵住,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空洞,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茫然。他甚至没能看清袭击者的样子,元婴刚想遁出,便被紧隨而至的归墟意境彻底湮灭! 一位元婴初期巔峰修士,在自家重地枢纽,被瞬间秒杀! 黄一梦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身形一闪,已来到那三根水晶柱前。她目光扫过那不断变幻的冰镜缩影和奔涌的能量通道,脑中飞速推演。 直接破坏?固然能重创大阵,但也会立刻暴露,陷入重围。 修改阵法?时间不够,且容易被主阵眼察觉。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不能立刻破坏,那就……给它加点“料”! 她双手齐出,左手继续维持对冰镜联繫的“断连”,右手则快速在空中虚划,引动自身混沌元婴法力,混合著一丝新领悟的、源自冰螭逆鳞的“极寒封冻”意蕴,凝聚出数十个极其复杂、闪烁著混沌星芒的微小符文。 “去!” 她屈指一弹,这些微小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那三根水晶柱的能量传输通道之中!它们並非阻碍能量流动,而是潜伏下来,如同埋藏在江河中的暗礁,只待一个特定的时机,或者一个外部的引信,便会瞬间爆发,引发灵力的逆流、紊乱甚至……冻结!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撤去对冰镜的“断连”,身形如同青烟般退出这处地下空间,沿著原路返回,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当她重新与赵铁柱匯合时,远处冰心阁尖塔上的暗红光柱似乎又凝实了几分,血腥气更浓。 第386章 乱局初显与黄雀在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6章 乱局初显与黄雀在后 “长老,这鬼地方的气息越来越让人难受了,”赵铁柱传音道,脸色有些发白,他修为较低,受到的影响更明显,“寂灭前辈和慧明大师他们,能及时赶到吗?” “尽人事,听天命。”黄一梦目光沉静,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远远笼罩著冰心阁山门以及更远处的风雪旷野,“我们埋下的『钉子』,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冰心阁那七彩流转的“千幻玄冰阵”光幕,毫无徵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並非遭受外部攻击的那种震盪,而是內部灵力流转仿佛瞬间失去了平衡,光幕上的色彩疯狂闪烁、混杂,时而黯淡,时而刺目,连带著那根基血柱都晃动了一下,凝聚的速度明显一滯! 阵內隱约传来几声惊怒的呼喝,以及灵力失控的爆鸣声。 “起作用了!”赵铁柱低呼一声,满脸兴奋。 黄一梦眼中也闪过一丝瞭然。她埋下的那些混沌符文,在如此庞大的能量流中被提前激发了!虽然未能完全阻断能量传输,但这突如其来的內部紊乱,足以让冰心阁阵脚大乱! 几乎在阵法紊乱的同一时间,冰心阁山门两侧的风雪中,猛地爆发出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 “杀!为了流云之域!” “攻破冰心阁,阻止血祭!” “跟这些星轨的走狗拼了!” 喊杀声震天!只见左侧,以寂灭剑尊为首,数十名剑修如同出鞘利剑,剑气纵横,结成简易剑阵,悍然冲向冰心阁侧翼! 右侧,慧明和尚宝相庄严,身后跟著近百名服饰各异的修士,有僧有道,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佛光、道法、各色灵器光芒亮起,匯成一股洪流,直扑山门! 援军到了!而且时机抓得恰到好处,正是冰心阁大阵內部出现紊乱,守卫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 冰心阁山门处顿时一片大乱。 原本严密的防御体系因为內部灵力失调出现了多处破绽,面对两股生力军的猛攻,留守的星轨外围修士和部分被控制的冰心阁弟子仓促应战,瞬间被撕开了几道口子! “好!里应外合,成了!”赵铁柱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然而,黄一梦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太顺利了……冰心阁作为星轨重要据点,又有元婴后期的冰魄真人坐镇,反应似乎……慢了点?而且,攻入山门的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那边,遭遇的抵抗虽然激烈,但似乎並未见到真正的核心高手? 她的神识如同最敏锐的雷达,仔细扫描著战场每一个角落。突然,她目光一凝,锁定了冰心阁后方,那片被风雪和阵法遮掩的、用於举行核心仪式的主广场! 那里,血腥气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广场中央,一座由漆黑星辰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已然成型,祭坛周围,倒伏著数以千计昏迷或被束缚的修士、凡人,他们的生命力正被祭坛上方的血柱疯狂抽取! 而在祭坛正前方,一名身著冰蓝宫装、面容冷漠美艷的女修正悬浮半空,双手结印,引导著血柱与星空呼应! 正是冰心阁阁主,冰魄真人!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元婴后期巔峰,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化神! 在她身旁,还站著三名身著星轨特有星纹黑袍的修士,两名元婴中期,一名元婴初期!他们並未参与前门的防守,而是全力维持著祭坛的稳定和血祭的进行。 “果然……主力都在这里。”黄一梦心下瞭然。前门的混乱和攻击,並未能让冰魄真人和星轨核心成员分心,他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完成血祭,接引星流上! “长老,我们怎么办?衝进去帮忙吗?”赵铁柱也看到了主广场的情形,急声道。 “不,”黄一梦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们的目標,从来不是硬拼。前门的战斗只是为了牵制,真正的杀招,在我们这里。”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隱藏著枢纽的山坳。因为主广场祭坛对灵力的需求达到顶峰,地下灵脉的奔涌几乎到了极限,她甚至能感觉到, 自己埋下的那些混沌符文,正在庞大的能量冲刷下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被激发更深层次的效果——比如,灵脉的短暂逆流,或者……冻结! 就在她准备伺机而动,引爆后手时—— 异变再生! 冰心阁山门上空,风雪骤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一艘通体漆黑、形如骷髏龙首的巨大骨舟,散发著滔天的幽冥死气,如同从九幽之下撞出,悍然出现在战场上空! 骨舟之上,站著三道身影!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笼罩在翻滚的浓郁死气中,看不清面容,但其散发出的气息,竟比元婴后期的冰魄真人还要强上一线,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幽冥强者!他身后两人,亦是元婴中期修为! “幽冥殿的『幽骸骨舟』!”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是幽冥组织的核心战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为首的幽冥强者俯瞰著下方混乱的战场,发出一阵沙哑刺骨的笑声:“呵呵呵……星轨的诸位,看来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需不需要我幽冥……帮你们清理一下垃圾?”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山门处激战的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等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冰魄真人眉头微蹙,但手中法印未停,冷声道:“幽泉老祖,此地不欢迎你幽冥!星流降临计划,不容有失!” 被称为幽泉老祖的幽冥强者怪笑一声:“放心,本座对你们的星流没兴趣。本座来,只为取回一样东西……顺便,收割一些美味的生魂!”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主广场祭坛旁,那三名星轨修士中,那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更准確地说,是看向了他腰间悬掛的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 “把那枚『幽冥心灯』的碎片,交出来!”幽泉老祖声音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名星轨元婴初期修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了玉佩。 黄一梦在远处看得分明,心中瞬间瞭然。原来如此!幽冥组织並非真心与星轨合作,他们潜入流云之域,除了製造混乱,另有图谋!这枚所谓的“幽冥心灯”碎片,恐怕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標!此刻出现,是想趁乱夺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这幽泉老祖,想做那只最后的黄雀!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混乱! 前门,寂灭、慧明率领援军与守卫激战。 主广场,冰魄真人与星轨核心全力维持血祭。 上空,幽泉老祖携幽冥强者虎视眈眈,意图不明。 而地下,她埋藏的混沌符文,已如箭在弦上! 黄一梦眼神闪烁,脑中飞速计算著这混乱局面中的一切变量。危机,也是机遇!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或许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对赵铁柱传音道:“铁柱,准备好,听我號令……我们要给这场大戏,再添一把火!” 她的指尖,一缕混沌色的法力悄然凝聚,遥遥锁定了地下那奔涌到极致的灵脉,以及那些即將被引爆的符文。 第387章 符文引爆与乱中取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7章 符文引爆与乱中取利 幽泉老祖的突然现身,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入一瓢冰水,让本就混乱的战场局势瞬间变得更加诡譎难测。 前门处,寂灭剑尊剑光撕裂风雪,每一剑都带著寂灭万物的决绝,將试图阻拦的星轨修士连人带法宝一同斩灭。 他身后的剑修们受其鼓舞,结成的剑阵如同绞肉机,在敌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但冰心阁守卫凭藉地利和残留的阵法之力,依旧在拼死抵抗,战斗陷入胶著。 慧明和尚那边则佛光普照,梵唱阵阵,形成一片相对稳固的阵地,不断净化著瀰漫的血腥与死气,为联军提供庇护和支援。 他並未一味猛攻,而是稳扎稳打,牵制了大量敌人。 主广场上,冰魄真人面沉如水,对幽泉老祖的威胁置若罔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维持血祭和接引星流上。 祭坛上方的暗红血柱愈发凝实,与星空深处某颗星辰的呼应越来越清晰,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浩瀚威压正在缓缓降临。 她身旁的两名星轨元婴中期修士则紧张地盯著空中的幽泉老祖,防备其突然发难。而那名被索要玉佩的元婴初期修士,更是脸色惨白,进退维谷。 幽泉老祖悬浮於幽骸骨舟之上,猩红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主广场,沙哑笑道:“冰魄,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那本座就帮你一把,先清理掉这些聒噪的虫子!” 他並未直接对冰魄真人出手,而是骨舟调转,浓郁的死气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幽冥鬼爪,带著悽厉的魂啸,朝著前门正在激战的寂灭剑尊与慧明和尚等人狠狠抓去! 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含怒一击,威力足以覆盖整个前门战场! 这一爪若是落下,寂灭与慧明或可自保,但他们带来的援军恐怕要损失惨重! “不好!”寂灭剑尊瞳孔一缩,剑势迴转,就要硬撼这幽冥鬼爪。 慧明和尚也面色凝重,佛光暴涨,准备硬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是现在!” 远在数里之外,隱匿於乱石之后的黄一梦,眼中精光爆射!她一直等待的,就是各方注意力被最大限度牵制的这一刻! 她並指如剑,对著那片隱藏著枢纽的山坳,隔著虚空,猛然一引! “爆!” 轰隆隆——!!! 並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轰鸣!整个冰心阁山脉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以那处山坳为中心,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开裂!更加致命的是,地下那被黄一梦埋藏了混沌符文的灵脉主干,在她精准的引爆下,发生了剧烈的能量逆流和局部冻结! 如同奔涌的大江突然被投入了万载玄冰並强行改道! 咔嚓!咔嚓! 冰心阁上空,那本就因为內部紊乱而闪烁不定的“千幻玄冰阵”光幕,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高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七彩光芒疯狂明灭,最终在一声悲鸣中,轰然崩溃!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与此同时,主广场上,那座巨大的星辰祭坛猛地一震!顶端那接天连地的暗红血柱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剧烈扭曲、闪烁,凝聚的速度骤然暴跌,甚至隱隱有溃散的跡象!维持祭坛运转的海量灵力供应,被硬生生截断了近三成! “噗!” 正在全力引导血祭的冰魄真人受到阵法反噬和灵力中断的双重衝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气息一阵紊乱!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灵力紊乱传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怒:“怎么可能?!备用枢纽怎么会……” 而那只即將拍向前门战场的幽冥鬼爪,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和阵法崩溃,威力骤减,轨跡也发生了偏移,最终擦著联军阵营的边缘掠过,將大片山石林木化为齏粉,却未能造成预想中的杀伤。 幽泉老祖猝不及防,骨舟一阵摇晃,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地面:“地脉逆流?何人手段?!” 前门战场,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抓住这阵法崩溃、敌人惊愕的绝佳时机! “阵破了!杀进去!”寂灭剑尊长啸一声,剑光暴涨,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將面前残存的守卫清空一大片! “阿弥陀佛,降魔卫道,就在此时!”慧明和尚也率领联军,如同决堤洪流,汹涌地冲入了失去阵法庇护的冰心阁山门! 局势瞬间逆转! “混帐!”冰魄真人强行压下伤势,美艷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她尖啸道,“不管是谁!阻止星流降临,都要死!启动『融星秘术』,强行接引!” 她双手法印再变,不顾自身反噬,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冰蓝与星芒交织的光辉,竟是要以自身本源为引,强行弥补灵力的不足,加速星流降临! 那两名星轨元婴中期修士见状,也毫不犹豫,同时將手按在祭坛之上,磅礴的星辰之力注入其中。 祭坛血柱再次稳定下来,並以更快的速度凝聚,星空深处那股浩瀚的威压也越来越近! “疯子!”幽泉老祖骂了一句,他本想趁火打劫,没想到星轨的人如此决绝。眼看祭坛即將完成,他也不再犹豫,骨舟调转,目標直指那名佩戴玉佩的星轨元婴初期修士! “把东西拿来!” 幽冥鬼爪再现,这次是精准的单体擒拿! 那名元婴初期修士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遁逃,同时向同伴求救。 主广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而此刻,製造了这场巨大混乱的始作俑者黄一梦,却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带著赵铁柱,借著阵法崩溃、烟尘瀰漫、各方混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主广场的方向潜行而去! 她的目標很明確——不是硬撼冰魄真人,也不是抢夺那枚幽冥心灯碎片,而是那座正在强行运转的星辰祭坛,以及祭坛周围那些尚未被完全抽取生命力的俘虏! “铁柱,跟紧我,用我教你的『厚土潜行术』,收敛所有气息!”黄一梦传音道。 “明白,长老!”赵铁柱此刻对黄一梦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谁能想到,自家长老仅仅是远程引爆了几个符文,就造成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效果?他立刻將肥胖的身躯缩成一团,土黄色的灵光包裹周身,如同融入了大地,紧紧跟在黄一梦身后。 两人如同两道不起眼的影子,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穿梭,避开主要战团,迅速接近主广场。 黄一梦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冰魄真人与两名星轨中期修士在全力维持祭坛,无暇他顾;幽泉老祖正在追杀那名元婴初期修士;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率领的联军正在清剿山门残余,並向主广场推进,但被一些悍不畏死的星轨死士层层阻拦。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祭坛基座附近,那里堆积如山的昏迷俘虏,以及几名正在忙碌地维持著某种束缚阵法、修为只在金丹期的星轨弟子身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铁柱,”她传音道,“看到祭坛下面那几个金丹期的杂鱼了吗?我去解决他们,並尝试破坏祭坛基座。你趁机利用土遁,儘可能多地將那些俘虏转移到安全地带,能救一个是一个!” 破坏基座,延缓祭坛运转!拯救俘虏,削减血祭源泉!这才是釜底抽薪,利益最大化! 赵铁柱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决然:“交给我!” 黄一梦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四周因阵法崩溃而逸散的混乱能量流中,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几名毫无防备的金丹弟子摸去。 她的指尖,一缕混沌劫光已然凝聚。 第388章 釜底抽薪与星流降临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8章 釜底抽薪与星流降临 主广场边缘,烟尘与逸散的灵力形成了天然的遮蔽。黄一梦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逼近祭坛基座。 那几名负责维持束缚阵法的星轨金丹弟子,正因阵法崩溃和地脉逆流而手忙脚乱,脸上写满了惊慌与茫然,全然未觉死神已然临近。 黄一梦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指尖那缕凝练的混沌劫光如同毒蛇的信子,骤然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细微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嗤响。混沌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瞬间分化成数道,精准无比地没入那几名金丹弟子的后心。 他们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周身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地,气息全无。混沌劫光磨灭万法的特性,对付这些低阶修士,堪称秒杀。 束缚阵法失去维持,光芒迅速黯淡。 早已准备好的赵铁柱如同地鼠般从旁边一处地面钻出,双手快速掐诀,土黄色的灵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包裹住离他最近的十几名昏迷俘虏,隨即沉入地下,消失不见。他动作迅捷而隱蔽,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黄一梦看都未看那些尸体,目光锐利地扫向祭坛基座。 那是由无数漆黑的星辰石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正贪婪地汲取著地脉中残存的灵力和俘虏的生命力,支撑著上方血柱的凝聚。 直接攻击基座?必然引发剧烈反应,立刻暴露。 她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不能强攻,那就……“污染”它! 她双手快速结印,体內混沌元婴光芒流转,將新领悟的那一丝冰螭逆鳞的“极寒封冻”意蕴,与“断连之契”的规则之力巧妙结合,凝聚成数十个更加隱晦、更加不稳定的灰蓝色符文。 这些符文不再仅仅针对能量流动,更带著一种侵蚀、冻结、乃至“断源”的恶毒效果。 “去!” 她屈指连弹,这些灰蓝色符文如同无形的孢子,悄无声息地附著在祭坛基座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和符文连接处。 它们並未立刻发作,而是如同寄生虫般潜伏下来,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著星辰石的结构,冻结著符文的流转,並试图从根源上“断开”祭坛与地脉、与血祭源泉的部分联繫。 这个过程比直接破坏更慢,但更加隱蔽,且后患无穷! 就在她完成符文布置的瞬间—— “小辈!找死!”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意的尖啸如同冰锥般刺入耳膜!是冰魄真人!她虽然在全心维持祭坛,但祭坛基座附近属下气息的瞬间消失,以及那微不可察但本质极高的规则波动,终究还是引起了她的警觉!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冰封神魂的深蓝光束,如同跨越空间般,从祭坛上方朝著黄一梦隱匿的位置暴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威力更是远超寻常元婴后期! 被发现了! 黄一梦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她毫不犹豫,风煞神通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引动周遭因阵法崩溃而混乱的能量流,布下层层叠叠的混沌屏障! “咔嚓!咔嚓!” 深蓝光束势如破竹,连续洞穿数层混沌屏障,速度虽略有减缓,但依旧锁定黄一梦,紧追不捨!那极致的寒意让她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不能硬接! 黄一梦眼神一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混沌劫光再次凝聚,但这一次,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化为纯黑,其中蕴含的归墟意蕴达到了顶点! “归墟……破法!” 她不再后退,反而迎著那深蓝光束,一指点出! 黑色的指芒与深蓝光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万物终结的寂静。两者交匯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都被吞噬。深蓝光束中蕴含的恐怖冰寒之力,在归墟指力的湮灭特性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但冰魄真人含怒一击,岂是易与?残余的指力虽然磨灭了光束,但一股阴寒刺骨的衝击力依旧穿透而来,狠狠撞在黄一梦的护体灵光上! “哼!” 黄一梦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內气血翻腾,刚刚稳固的元婴二层境界都微微震盪。元婴后期巔峰的隨手一击,竟强悍如斯! “咦?竟然能接本座一击?”祭坛上方的冰魄真人轻咦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不管你是什么人,坏我星轨大事,唯有死路一条!” 她显然不打算给黄一梦任何喘息之机,另一只手抬起,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 “冰魄!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喝从山门方向传来!只见一道灰濛濛、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寂灭剑光,如同撕裂长空的天罚,无视沿途所有阻拦,携带著寂灭剑尊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直斩祭坛上方的冰魄真人! 是寂灭剑尊!他终於突破了重重阻拦,杀到了主广场! 几乎同时,另一侧佛光普照,慧明和尚也摆脱了纠缠,巨大的佛手印携带著净化邪祟的煌煌正气,拍向那两名正在向祭坛灌注星辰之力的星轨中期修士! 援军主力,终於赶到! 冰魄真人脸色一变,不得不收回对黄一梦的攻击,全力应对寂灭剑尊这凌厉无匹的一剑。她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叠叠、如同镜面般的玄冰屏障! 轰! 寂灭剑光斩在玄冰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剑气与冰屑四溅! 整个主广场的战斗,瞬间升级为最高层面的对决! 黄一梦趁此机会,强行压下伤势,身形再次融入阴影,迅速远离祭坛中心区域。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破坏基座布置完成,並成功吸引了冰魄真人一部分注意力,为寂灭和慧明创造了机会。 她目光扫过战场。赵铁柱已经成功转移了第二批俘虏,正潜入地下寻找第三批。幽泉老祖依旧在追杀那名星轨元婴初期修士,两人一追一逃,搅得广场边缘鸡飞狗跳。而祭坛上方的暗红血柱,虽然因为基座被“污染”和寂灭、慧明的干扰而波动加剧,但在冰魄真人拼命维持下,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凝聚,星空深处那股浩瀚的威压已经清晰可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跨越无尽星空,降临此地! 星流,即將降临! 黄一梦眼神凝重,抬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星空威压,又看了看正在与寂灭剑尊激战的冰魄真人,以及那两名被慧明和尚缠住的星轨中期修士。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一旦星流彻底降临,一切都將难以挽回。 必须阻止它!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巨大的星辰祭坛,脑中飞速计算著所有可能打断仪式的方法。风险极大,但……值得一搏! 第389章 星流降临与逆鳞显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9章 星流降临与逆鳞显威 冰魄真人的尖啸与寂灭剑尊的怒喝如同两道对冲的狂澜,在主广场上空激烈碰撞。剑光与冰晶四溅,元婴后期级別的交锋,余波便足以撕裂金丹,冻彻神魂。 黄一梦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借著这股混乱能量的掩护,身形如电,並非远离,反而再次朝著祭坛基座的方向迂迴靠近!她的目標依旧明確——必须打断星流降临! 然而,星轨筹备已久的计划,岂是那么容易阻止? 祭坛顶端,那暗红血柱在冰魄真人拼尽全力的维持下,儘管波动剧烈,却依旧顽强地凝聚著。 星空深处那股浩瀚威压已然如同实质,將整个冰心阁山脉笼罩!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透过那口子,能看到无数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星辰碎片, 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横跨星空的毁灭洪流,朝著流云之域,朝著冰心阁,朝著这座祭坛,轰然降临! 星流!降临了! 最先感受到的,是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无论是星轨的守卫,还是寂灭、慧明带来的援军,只要未至元婴 ,在这一刻都感到神魂剧震,体內法力如同沸水般失控,七窍之中渗出鲜血,惨叫著从空中坠落,或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就连赵铁柱,也刚从地下钻出,还没来得及转移第三批俘虏,便被这股浩瀚威压当头罩下,闷哼一声,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厚土灵光明灭不定,差点被直接压趴在地! “稳住心神!”黄一梦传音喝道,同时一股精纯的混沌法力隔空渡去,助他抵挡这股威压。 她自身也感到如同背负山岳,元婴二层的修为在这天地伟力面前,依旧显得渺小。但她道心坚如磐石,混沌虚婴光芒流转,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压力。 “完了……星流降临了……”一名联军中的金丹老者面露绝望,看著那从天而降、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星辰洪流,手中的法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阿弥陀佛……”慧明和尚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佛光在星流威压下剧烈摇曳,他勉力支撑著佛法,庇护著身旁少数还能站立的弟子。 就连正在激战的寂灭剑尊和冰魄真人,动作也不由得为之一滯。寂灭剑尊眉头紧锁,剑意虽未散,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而冰魄真人,则脸上露出了狂热与虔诚交织的扭曲笑容。 “哈哈哈!降临吧!伟大的星流!洗涤这个污秽的世界!”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毁灭的洪流。 幽泉老祖也停止了追杀,幽骸骨舟悬浮在半空,死气翻腾,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降临的星流,语气中带著一丝惊惧与贪婪:“这就是星流之力……果然可怕……那枚碎片,必须拿到手!” 就在这仿佛末日降临、眾生绝望的时刻—— 黄一梦动了! 她没有去看那毁灭的星流,也没有理会周遭的混乱与绝望。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祭坛基座上,那些她之前埋下的、正在被星流恐怖能量急速冲刷、即將崩溃的灰蓝色符文上! 就是现在! 她双手猛地合十,识海中混沌虚婴光芒大放,將之前与冰螭逆鳞建立的那一丝微弱联繫催动到极致!同时,她以自身为引,將那股浩瀚恐怖的星流威压,强行牵引了一丝,如同导火索般,注入了那些即將崩溃的符文之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爆!” 轰——!!! 这一次的爆炸,远非之前地脉逆流可比! 祭坛基座处,那数十个蕴含著“极寒封冻”与“断连”规则的灰蓝色符文,在被星流伟力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瞬间,发生了连锁殉爆! 並非能量的向外宣泄,而是向內……坍塌与冻结! 一股极其诡异的、仿佛能冻结时空、湮灭存在的灰蓝色光环,以祭坛基座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漆黑的星辰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脆化!上面刻画的扭曲符文瞬间黯淡、断裂!奔涌的能量流被强行冻结、截断! 整个祭坛,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不——!!!” 冰魄真人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祭坛与星流之间的联繫,正在被一股冰冷、死寂、带著规则湮灭意味的力量强行斩断!不仅仅是能量供应被切断,更是祭坛本身存在的“根基”在被破坏! 噗! 她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这次是真正的心神重创!祭坛与她心神相连,祭坛受损,她首当其衝! 顶端那原本即將彻底凝实的暗红血柱,如同失去了支撑,猛地扭曲、溃散开来,化作漫天飘散的血色光点!虽然星流洪流依旧在朝著这个坐標降临,但失去了祭坛的精准引导和接引,其轨跡开始变得混乱、不稳定,毁灭性的能量在空中肆意倾泻,却未能完全集中在一点! 星流降临,被打断了!至少,其威力被大幅度削弱和分散了! “怎么可能?!”幽泉老祖骇然失声,他完全没看懂黄一梦是如何做到的。那灰蓝色的光环,带著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规则力量。 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也震惊地看向祭坛方向,看向那个在混乱能量中衣袂飘飘、眼神冷静得可怕的女修。 “是她……”寂灭剑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化为更坚定的战意,“机会!” 他不再理会受到重创、气息萎靡的冰魄真人,剑光一转,竟直接斩向了空中那因为失去引导而开始失控、四处倾泻毁灭能量的星流洪流边缘!他要趁此机会,儘可能削弱这股毁灭力量! 慧明和尚也立刻反应过来,佛光化作漫天金色梵文,如同盾牌般挡在联军残余修士上空,抵御著星流逸散的能量衝击。 整个主广场,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混乱。星流失去了精確引导,变成了一场无差別的天灾,狂暴的星辰碎片和能量如同雨点般砸落,摧毁著一切! 黄一梦在引爆符文的瞬间,便已抽身急退,但依旧被那灰蓝色光环的余波和失控的星流能量扫中,再次喷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连续硬抗元婴后期攻击和引动规则反噬,她的伤势已然不轻。 但她顾不得调息,目光急扫,寻找著赵铁柱的身影。只见那胖子在星流威压和能量衝击下,虽然狼狈,却凭藉厚土功法的强悍防御和她的及时援助,勉强扛住了第一波衝击,正连滚带爬地將几名昏迷的俘虏拖向相对安全的残垣断壁之后。 “走!”黄一梦闪身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带著他撤离这最危险的区域。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充满极致怨毒与疯狂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她! 是冰魄真人! 她披头散髮,嘴角掛著淋漓的鲜血,原本美艷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冰蓝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对黄一梦的滔天杀意! “是你!都是你!毁了祭坛!毁了星流降临!我要你死!要你神魂俱灭!” 她竟完全不顾自身重伤,也不管空中失控的星流,燃烧起最后的元婴本源,化作一道悽厉的冰蓝色流光,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如同陨星般撞向黄一梦!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的裂痕! 一位元婴后期巔峰修士燃烧本源的捨命一击,其威势,甚至暂时压过了周围失控的星流能量! 避无可避! 黄一梦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她伤势不轻,状態不在巔峰,面对这含恨的同归於尽之举,硬接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她怀中的那枚冰螭宫主之前归还的、属於云渺宗祖师的“紫阳蕴神佩”,忽然自主地散发出温润的紫金色光芒!同时,远在冰螭宫主殿,那枚悬浮在宫主龙首之上的“先祖逆鳞”,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微微一颤,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冰封万古的纯粹冰螭本源之力,无视空间的距离,跨越虚空,瞬间降临,融入黄一梦体內! 並非是力量灌注,而是一道纯粹的、带著守护意味的“寒冰屏障”在她身前瞬间展开! 轰——!!! 冰魄真人燃烧本源的一击,狠狠撞在了这面看似薄弱、却蕴含著太古冰螭无上威严的寒冰屏障之上! 屏障剧烈震盪,泛起无数涟漪,却坚不可摧!反而將冰魄真人那决绝的衝击力,连同她燃烧的本源,一同反弹了回去! “不——!!!” 在冰魄真人绝望而不甘的尖啸中,她的身躯在那股恐怖的反弹之力下,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寸寸断裂,最终“嘭”的一声,化作漫天冰蓝的光点,连同她溃散的元婴,一同湮灭在失控的星流能量之中。 冰心阁阁主,元婴后期大修士,冰魄真人,陨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黄一梦怔怔地看著身前缓缓消散的寒冰屏障,以及冰魄真人湮灭的地方,感受著体內那丝与逆鳞更深一层的联繫,和紫阳蕴神佩传来的温热。 第390章 攫取星核与幽冥败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0章 攫取星核与幽冥败退 冰魄真人化作漫天冰蓝光点湮灭,她临死前那绝望的尖啸仿佛还在风雪中迴荡。 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陨落,如同在沸腾的战场投入了一块寒冰,让混乱有了剎那的凝滯。 失控的星流能量依旧如同狂暴的怒龙,在空中扭曲、倾泻,將冰心阁残存的建筑夷为平地,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但失去了祭坛的精准引导,它的破坏变得漫无目的,威力虽依旧恐怖,却已不再是无法抵御的天罚。 寂灭剑尊剑光如龙,逆流而上,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星流能量最狂暴的节点,將其分割、削弱。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硬撼星流对他负担极大,但眼神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慧明和尚盘膝坐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宝相庄严,佛光化作一顶巨大的金钟,將残余的联军修士和赵铁柱救下的部分俘虏笼罩在內,死死抵挡著星流余波的衝击。 金钟表面涟漪不断,慧明和尚的僧袍已被汗水浸透。 而引发这一切的黄一梦,在逆鳞之力挡下冰魄真人捨命一击后,並未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瞬间锁定了两个目標——空中那失控但依旧蕴含磅礴星辰本源的星流核心,以及……正驱动幽骸骨舟,不顾星流肆虐,疯狂冲向祭坛残骸的幽泉老祖! 幽泉老祖的目標,赫然是那名早已嚇破胆、正躲在祭坛碎石后瑟瑟发抖的星轨元婴初期修士,更准確地说,是他腰间那枚散发著微弱幽冥波动的黑色玉佩——“幽冥心灯”碎片! “好东西岂能让你独吞!”黄一梦眼中寒光一闪。她冒著生命危险破坏了祭坛,削弱了星流,岂能眼睁睁看著幽泉老祖这个老鬼捡便宜,还能拿到那枚看似不凡的幽冥碎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何况,那失控的星流核心,虽然危险,但其中蕴含的、经过祭坛初步提纯的星辰本源,对她而言,乃是淬炼虚婴、参悟星辰法则的无上补品!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铁柱!自己小心,找地方躲好!”她快速对刚把最后几名俘虏拖到掩体后的赵铁柱传音,隨即身形暴起! 她没有去拦截幽泉老祖,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竟主动冲向了那最为危险、能量最为狂暴的星流核心区域! “她疯了不成?!”一名联军金丹修士失声惊呼。就连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也投来惊愕的目光。 黄一梦对此置若罔闻。她將风煞神通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肆虐的星辰碎片和能量乱流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混沌虚婴在识海中疯狂运转,散发出蒙蒙清辉,抵御著星辰之力的侵蚀同化。 同时,她双手快速结印,將“断连之契”的规则之力运用到极限,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双手,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精准地“剥离”和“引导”! 她在抽取星流核心处那最为精纯的星辰本源!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和危险的举动,如同在火山口取栗。稍有不慎,便会被狂暴的星辰之力彻底撕碎,或者被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志衝击成白痴。 但黄一梦对力量的掌控和规则的运用已臻化境。 她巧妙地避开了能量最狂暴的衝击点,以“断连”之力暂时隔绝部分侵蚀,再用混沌元婴的包容特性,强行收取那一缕缕精纯如液態星光、却又带著毁灭气息的星辰本源! 这些本源一入体,便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经脉中横衝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虚婴却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表面的混沌光泽中, 开始点缀上丝丝缕缕璀璨的星芒,气息竟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攀升!对星辰法则的感悟,也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就在黄一梦冒险攫取星核本源的同时,幽泉老祖也终於得手了! 幽骸骨舟强行撞开几块坠落的星辰碎片,死气化作一只鬼爪,瞬间抓住了那名惊恐万状的星轨元婴初期修士。 “碎片拿来!”幽泉老祖狞笑。 那修士早已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將腰间玉佩扯下递出。 幽泉老祖一把抓过玉佩,感受著其中精纯的幽冥气息,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他看了一眼正在抽取星核本源的黄一梦,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和算计。 今日目的已达到,星流失控,冰魄陨落,再纠缠下去,等那个诡异的女修腾出手来,或者流云之域其他高手赶到,恐怕就走不了了。 “哼!算你们走运!我们走!”幽泉老祖当机立断,驱使骨舟调转方向,死气爆发,撞开一片能量乱流,就要遁入虚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留下点东西吧!” 就在幽泉老祖以为能全身而退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是黄一梦! 她不知何时,竟然在收取星核本源的同时,分出了一道蕴含风煞与“断连”之力的残影,如同附骨之疽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幽骸骨舟! 並非为了拦截,而是……破坏! “断!” 一道凝练的“断连”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斩在了幽骸骨舟尾部一处看似不起眼、实则是其空间遁法核心的阵法节点上!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处节点瞬间黯淡、崩坏! 幽骸骨舟猛地一颤,刚刚没入虚空的船头被硬生生卡住,遁光瞬间溃散,重新显露出形体! “小辈!你敢!”幽泉老祖又惊又怒,回头死死盯住黄一梦那道正在消散的残影,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骨舟空间遁法被破,短时间內无法远遁,在这失控的星流环境下,无疑是极大的危险! “老祖,跟她废话什么,杀了她!”旁边一名元婴中期幽冥修士怒吼道,就要出手。 “闭嘴!”幽泉老祖厉声喝止,他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不稳定的空间和依旧在肆虐的星流余波,又感受了一下寂灭剑尊那边隱隱锁定过来的凌厉剑意,知道事不可为。 “走!”他不再犹豫,直接燃烧部分死气,催动骨舟,化作一道黑虹,以纯粹的飞行速度,朝著远离冰心阁的方向狼狈遁去,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虽然无法瞬移,但元婴后期大圆满的遁速依旧惊人,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黄一梦看著幽泉老祖遁走的方向,並未追击。她本体依旧在全力收取星核本源,同时压制著体內的伤势和星辰本源的衝击。阻止对方轻易遁走,留下隱患,已是极限。 此刻,空中的星流在她和寂灭剑尊的共同努力下,终於能量耗尽,缓缓消散。最后几块巨大的星辰碎片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扬起漫天烟尘。 风雪依旧,但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已然消失。 残破的冰心阁主广场,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唯有祭坛的残骸和那个被幽冥鬼爪捏死、取走玉佩的星轨修士尸体,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寂灭剑尊收剑而立,气息有些紊乱,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慧明和尚撤去佛光金钟,脸色苍白,宣了声佛號,开始救治伤员。 赵铁柱从掩体后探出头,看著满目疮痍,咂了咂嘴,赶紧跑过来护卫在黄一梦身边。 黄一梦缓缓落地,强行將最后一丝躁动的星辰本源压入虚婴,脸色苍白,却带著一种满足与疲惫交织的神色。她看了一眼寂灭剑尊和慧明和尚,微微頷首。 第391章 战后余波与暗流涌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1章 战后余波与暗流涌动 星流消散,风雪依旧,却带不走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焦糊气味。冰心阁主广场已沦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散落著星辰碎屑、破碎的法器与冻结的血渍。 倖存的联军修士们在慧明和尚的带领下,开始默默地救治伤员,收敛同门遗体。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伴的悲慟,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 赵铁柱指挥著几个伤势较轻的修士,將之前救下的俘虏转移到相对完整的偏殿安置。 他时不时担忧地看向远处盘膝调息的黄一梦,又看了看正在清理战场的寂灭剑尊,胖脸上写满了“大佬们赶紧发话,下一步该咋整”的焦急。 寂灭剑尊独立於一片废墟之上,手中长剑低鸣,剑身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 他正在以自身剑意,仔细感应、磨灭著废墟中残留的星轨邪恶气息与幽冥死气,防止其死灰復燃。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不知疲倦,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之前的消耗同样巨大。 黄一梦闭目盘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强行抽取星核本源带来的衝击远未平息,那精纯却狂暴的星辰之力在她经脉中左衝右突,如同桀驁的野马。 混沌虚婴全力运转,点点星芒在混沌色光辉中沉浮,缓慢而坚定地炼化著这股力量。 她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向著元婴二层顶峰迈进,对星辰法则的感悟也越发清晰。 但同时,与冰魄真人硬撼、引动规则反噬造成的內伤,也需要时间修復。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一瞬即逝。 “青萍道友,伤势如何?”寂灭剑尊的声音传来,他已清理完附近区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黄一梦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无妨,调息几日便可。”黄一梦起身,语气平静,“此地不宜久留,星轨虽败,但难保没有后续手段,幽冥亦未远遁。” 慧明和尚也走了过来,宣了声佛號,脸上带著悲悯:“阿弥陀佛。 此战虽胜,然伤亡惨重,流云之域经此一劫,元气大伤。需儘快联络各方,稳定局势,並追查星轨与幽冥余孽。” 黄一梦点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广场:“冰心阁作为星轨重要据点,虽被摧毁,但或许还留有一些线索。 而且,那些被俘虏的修士,也需要妥善安置,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寂灭剑尊,“寂灭道友,联络云渺宗和重整巡天盟之事,恐怕还需你与慧明大师多费心。” 寂灭剑尊頷首:“分內之事。本尊会立刻传讯宗门,並派人联络可能残存的巡天盟势力。”他看向黄一梦,眼神锐利,“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黄一梦略一沉吟:“我需要一段时间闭关,彻底炼化此次所得,並修復伤势。之后……”她眼中寒光一闪,“星轨布局深远,一个冰心阁绝非其全部。 那个所谓的『万葬坑』封印,以及他们接引星流的真正目的,必须查清。还有幽冥……那枚被夺走的碎片,恐怕也牵扯不小。” 她很清楚,冰心阁之战只是打断了星轨计划的重要一环,但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 星轨组织能策划如此惊天阴谋,其底蕴和实力绝对不容小覷。而幽泉老祖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也预示著幽冥绝不会就此罢休。 “正当如此。”寂灭剑尊表示赞同,“若有需要,天剑宗隨时可提供助力。” 慧明和尚也道:“贫僧亦会联络小雷音寺及其他正道同门,密切关注星轨与幽冥动向。” 三人简单商议后,便分头行动。寂灭剑尊与慧明和尚开始组织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並尝试与外界取得联繫。 黄一梦则带著赵铁柱,在废墟中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或藏书阁,希望能找到关於星轨计划和万葬坑的更多信息。 然而,星轨行事极为谨慎,核心区域大多在之前的战斗和星流衝击下彻底毁坏,有价值的东西少之又少。 就在黄一梦有些失望,准备先行离开时,赵铁柱却在一处半塌的偏殿角落,扒拉出了一块被压在巨石下的、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简。 玉简材质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与冰心阁整体的精致格格不入。 “长老,你看这个……”赵铁柱將玉简递给黄一梦,“这玩意好像没坏,但俺神识探不进去。” 黄一梦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果然被一层极其隱晦的禁制阻挡。这禁制手法古老,並非星轨或冰心阁的风格,倒像是……某种更久远的存在留下的。 她指尖泛起混沌光芒,小心翼翼地探向禁制。这一次,她没有强行破解,而是以“断连之契”的意蕴,如同解开纠缠的丝线般,缓缓剥离禁制的结构。 片刻后,禁制无声消散。 黄一梦神识沉入玉简。 玉简內並非功法或情报,而是一幅残缺的、描绘著某种祭祀仪式的壁画拓印!壁画风格苍凉古朴,充满了洪荒气息。画面中央,並非人类,而是一个模糊的、由无数扭曲阴影构成的巨大存在,它被数条闪烁著星光的锁链禁錮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巨坑周围,矗立著数座与冰心阁祭坛风格类似,但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的星辰祭坛!壁画一角,还有几个模糊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古老文字。 虽然残缺,但黄一梦瞬间將其与“万葬坑”、“星流降临”联繫了起来! 这壁画,似乎在揭示星轨计划的真正核心——他们不仅仅是要接引星流,更是要利用星流之力,衝击某个封印,释放那个被禁錮在“万葬坑”中的恐怖存在! 而那几个星光文字,虽然残缺,但凭藉对星辰法则的新感悟,黄一梦勉强辨认出其中两个字的含义——“葬”……“星”…… 葬星?! 难道那个被封印的存在,被称为“葬星”?! 星轨组织,真正的目的是释放“葬星”?!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黄一梦的后颈。如果猜测为真,那星轨的疯狂,远超想像! “铁柱,我们走!”她毫不犹豫,收起玉简,立刻决定离开。这里已经不安全,必须儘快返回云渺宗或者冰螭宫,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她和赵铁柱准备动身之际——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遁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从远处天际疾驰而来,瞬间落在废墟之上,將两人隱隱包围! 为首一人,身著玄阴教长老服饰,面容阴鷙,气息赫然是元婴中期!他身后跟著四名金丹后期弟子,眼神不善地盯著黄一梦和赵铁柱。 “黄一梦!果然是你!”那玄阴教长老阴惻惻地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没想到你命这么大,星流都没劈死你! 不过,你杀我玄阴教弟子,毁我教据点,今日,也该做个了断了!” 第392章 弹指惊雷与名动流云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2章 弹指惊雷与名动流云 玄阴教长老阴惻惻的话语还在风雪中迴荡,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將本就肃杀的气氛冻结。 赵铁柱脸色一变,肥胖的身躯下意识地挡在黄一梦身前,厚土灵光涌动,虽然面对元婴中期威压有些腿软,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长老,你先走,俺老赵挡住他们!” 黄一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她看著那为首的玄阴教长老,以及他身后那四个眼神倨傲、跃跃欲试的金丹弟子,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这些人,是觉得她刚经歷大战,身负重伤,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了吗? “了断?”黄一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凭你玄阴教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 那玄阴教长老闻言,脸色瞬间铁青,他名为阴煞,在玄阴教內地位不低,何时受过如此轻蔑?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別以为你侥倖在星流下活命就有多了不起!今日,我便为我教陨落的弟子討个公道!” 他身后一名金丹后期的弟子更是囂张地指著黄一梦喝道:“师叔,跟她废什么话!拿下她,抽魂炼魄,让她知道得罪我玄阴教的下场!” “聒噪。” 黄一梦甚至懒得再看他们,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隨意一搓。 这个动作是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弹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而,就在她指尖搓动的剎那—— 轰咔!!! 一道灰濛濛、细如髮丝、却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万物归墟意蕴的雷霆,毫无徵兆地在她指尖迸发! 这雷霆並非从天而降,而是自虚无中诞生,带著一种裁决生死、终结一切的恐怖道韵,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目標,並非元婴中期的阴煞长老,而是刚才那个出言不逊、叫囂著要抽魂炼魄的金丹后期弟子! 那弟子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毁灭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眉心,湮灭了他的生机,磨碎了他的神魂!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落地。 那名金丹后期弟子的头颅,连同內部的元婴雏形,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过,瞬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风雪中。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倒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三名金丹弟子脸上的倨傲和跃跃欲试瞬间变成了无边的恐惧,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浑身僵硬,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阴煞长老脸上的铁青也瞬间褪去,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与一丝……惊恐! 他甚至没看清黄一梦是如何出手的!那道灰色雷霆,给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那绝不是普通的雷法,那是……触及规则的力量! 而且,对方明明气息不稳,脸色苍白,显然是重伤未愈,怎么可能隨手一击就秒杀一个金丹后期?! 这女人,到底隱藏了多少实力?!她真的是刚刚突破元婴不久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阴煞长老喉咙发乾,原本准备好的狠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带著尖刺的铁板! 黄一梦缓缓放下手,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她看向阴煞长老,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还要了断吗?” 阴煞长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是”字,下一道灰色雷霆,就会落在自己头上!他虽是元婴中期,但自问绝对挡不住那诡异恐怖的攻击! “你……你……”他嘴唇哆嗦著,想说几句场面话挽回顏面,但在黄一梦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化为了恐惧。 “滚。” 黄一梦只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如同赦令,阴煞长老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威严,什么宗门顏面,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架起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疯狂遁去,连那三名嚇傻了的弟子都顾不上了。 那三名金丹弟子见状,更是魂飞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玄阴教眾人,便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那具无头尸体,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赵铁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长……长老……您……您这也太……太猛了吧!”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知道自家长老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元婴中期带队的仇家,被一个字就嚇跑了?还顺手秒了一个金丹后期?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远处,一些正在清理战场的联军修士也目睹了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看向黄一梦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那就是云渺宗的青萍长老?果然名不虚传!” “弹指间灭杀金丹后期,嚇退元婴中期……我的天,她真的只是元婴初期吗?” “难怪能破坏星轨祭坛,硬撼星流……此等实力,恐怕已不逊於一些老牌元婴后期了!” 议论声低低传来,充满了惊嘆与不可思议。 黄一梦对此恍若未闻。她微微蹙眉,感受著体內因为强行引动那一丝“归墟雷意”(她临时给那灰色雷霆起的名字)而略微加剧的伤势。这招威力虽大,但对规则之力的消耗和心神负担也不小,若非为了立威省去麻烦,她也不会轻易动用。 “走吧,铁柱,此地不宜久留。”她淡淡说道,当先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云渺宗方向而去。赵铁柱连忙跟上,胖脸上满是兴奋,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大展神威的是他自己一般。 冰心阁废墟之战的消息,尤其是黄一梦弹指惊雷、一言嚇退玄阴教元婴中期长老的事跡,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隨著倖存修士的回归,迅速传遍了整个流云之域。 “青萍长老”黄一梦之名,不再仅仅局限於云渺宗和巡天盟內部,而是真正意义上,名动流云,威震四方! 无数修士在茶余饭后谈论著这位横空出世、手段莫测的女修,猜测著她的真实实力和来歷。云渺宗的声望也因此水涨船高,连带著巡天盟的残存势力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自发地向云渺宗靠拢。 然而,名声带来的不仅是敬畏,还有潜藏在暗处的、更多的目光与算计。 就在黄一梦返回云渺宗,准备闭关消化此次所得时,一封来自遥远北域、措辞客气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请柬,被一位气息深沉、自称“星阁”使者的修士,送到了云渺宗山门。 请柬內容很简单:邀请云渺宗青萍长老,前往北域“天机城”,共商应对星轨及“葬星”之劫。 “星阁”?一个从未听过的势力名字。天机城?北域核心之地。 第393章 星阁来使与闭关炼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3章 星阁来使与闭关炼星 云渺宗,青萍峰。 歷经大战归来的黄一梦,並未立刻接见那位神秘的“星阁”使者,而是选择了先行闭关。 静室之內,阵法光芒流转,隔绝內外。她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昔。 与冰魄真人的硬撼、引动规则反噬、强行抽取星核本源,再加上最后弹指惊雷震慑玄阴教,一系列操作让她看似威风八面,实则內里已是千疮百孔,急需梳理与修復。 她首先將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探查伤势。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强行引导星流伟力引爆符文那一下,几乎让数条主经脉出现裂痕。 元婴也因连续高负荷运转而显得有些黯淡,混沌光泽中夹杂著些许不稳定的星芒。 “贪多嚼不烂啊……”黄一梦心中微嘆。此次冒险收穫巨大,但风险同样骇人。若非混沌虚婴特性特殊,加之冰螭逆鳞之力关键时刻护体,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她不再犹豫,首先运转《九幽镇狱经》,精纯厚重的镇狱法力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过受损的经脉,滋养修復。 同时,龙象金身气血轰鸣,配合著药力,加速著肉身的恢復。 待伤势稍稳,她便开始著手处理此次最大的收穫——那缕被强行抽取、依旧躁动不安的星核本源。 这缕本源虽只一丝,却蕴含著极其精纯而狂暴的星辰之力,仿佛一颗微缩的、时刻想要爆发的星辰。寻常元婴修士若敢如此贸然纳入体內,恐怕早已被其同化或撑爆。 黄一梦小心翼翼地將神识包裹上去,混沌虚婴散发出蒙蒙清辉,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炼化。这个过程如同驯服烈马,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精准的控制力。 她以“断连之契”的意蕴,一点点剥离本源中蕴含的混乱、毁灭意志,再以混沌之力包容、同化其精纯的星辰能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静室內,黄一梦周身开始散发出点点星辉,与混沌光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景象。 她的气息在修復与炼化中,逐渐变得愈发凝实、深邃。 原本因伤势而跌落的境界,不仅彻底稳固在元婴二层,更是朝著三层稳步迈进! 对星辰法则的感悟,也如同涓涓细流,匯入她的道基之中。那招临时起意的“归墟雷意”,似乎也可以与星辰之力结合,衍生出更玄妙的变化。 就在黄一梦潜心闭关之时,青萍峰外,云渺宗掌门云河道尊亲自接待了那位来自北域“星阁”的使者。 使者名为星辉,身著绣有简易星图的淡蓝长袍,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竟也有元婴中期修为,但態度却颇为谦和,並无大宗使者常见的倨傲。 “云河道友,在下奉阁主之命,特来拜会青萍长老,並转交请柬。”星辉使者拱手道,语气诚恳。 云河道尊心中惊疑不定。星阁之名,他略有耳闻,据说是北域一个极其古老而神秘的隱世宗门,极少插手外界事务,其实力深不可测,据说与上古星官传承有关。 如此势力,为何会突然关注远在南域流云之角的黄一梦? “星辉道友远道而来,本座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云河道尊客气回应,“只是青萍长老此前在冰心阁一战中损耗过大,如今正在闭关疗伤,恐怕不便见客。不知贵阁主寻她,所为何事?” 星辉使者似乎早有预料,微笑道:“无妨,青萍长老身体要紧。 阁主命我前来,一是对青萍长老挫败星轨阴谋、挽救苍生之举表示敬佩;二来,確实有要事相商,关乎星轨背后的『葬星』之劫。 此劫非同小可,非一人一宗之力可解,需匯聚天下有识之士,共商对策。阁主认为,青萍长老是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之一。” 他取出那封散发著星辉的请柬,递给云河道尊:“此乃『观星帖』,持此帖可直入天机城『星阁』总部。阁主言明,待青萍长老出关,无论何时,皆可持帖前往。我星阁扫榻相迎。” 话语间,他將姿態放得极低,更是点明了“葬星”之劫,显得诚意十足。 云河道尊接过请柬,只觉入手温润,蕴含著一股平和而浩瀚的星辰之力,绝非凡品。他沉吟片刻,道:“道友之意,本座明白了。待青萍长老出关,本座定当转达。” “如此,便有劳云河道友了。”星辉使者再次拱手,“在下还需前往他处传递消息,便不久留了。告辞。” 送走星辉使者,云河道尊看著手中的“观星帖”,眉头紧锁。 星阁的出现,以及“葬星”之劫的说法,让他感觉流云之域的这场风波,似乎牵扯到了更深远、更恐怖的层面。他將请柬小心收起,决定等黄一梦出关后再做定夺。 与此同时,关於星阁使者降临云渺宗,邀请青萍长老共商“葬星”之劫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再次在流云之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星阁?那个传说中的隱世宗门?” “连他们都出面了,看来『葬星』之劫绝非虚言!” “青萍长老如今真是声名鹊起,连星阁都如此看重!” 外界议论纷纷,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黄一梦,却心无旁騖,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黄一梦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之色尽褪,化作一片深邃的星空幻影,无数星辰生灭其间,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凝练、带著星辰寂灭与新生意蕴的强横气息,轰然从她体內爆发开来! 元婴三层! 不仅伤势尽復,修为更是再进一步!对星辰法则的领悟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星芒流转,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带著一种如臂指使的圆融与威严。 “星阁……天机城……『葬星』之劫……”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看来,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些……『星官』后裔了。” 第394章 北域之行与初临天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4章 北域之行与初临天机 青萍峰顶,黄一梦迎风而立,周身气息渊深如海,已然彻底稳固在元婴三层。 突破带来的不仅是法力的增长,更是对规则感悟的加深,尤其是星辰法则,与她原本的混沌、归墟之道隱隱有交融互补之势。 云河道尊亲自前来,將那份星辉流转的“观星帖”交到她手中,神色凝重:“星阁神秘,北域路遥,此去吉凶难料,师妹务必谨慎。” 黄一梦接过请柬,指尖传来温润平和的星辰之力,与她体內炼化的狂暴星核本源截然不同。“掌门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星轨与『葬星』之事牵连甚广,若能得星阁助力,或可窥得一线先机。”她语气平静,目光却已投向北方。 没有过多耽搁,黄一梦將青萍峰事务暂交赵铁柱打理,嘱咐他好生修炼,守好家业。赵铁柱拍著胸脯保证,眼中满是不舍与崇拜。 隨后,她与寂灭剑尊、慧明和尚简单沟通。寂灭剑尊需坐镇天剑宗,重整剑盟,应对可能反扑的星轨余孽;慧明和尚则要返回小雷音寺,稟明此事,联络佛门力量。 三人约定,若有要事,可通过改良后的巡天盟渠道互通消息。 一切安排妥当,黄一梦不再犹豫,祭出已融入星辰核、速度大增的流云梭,化作一道淡蓝流光,撕开云层,径直向北而去。 流云之域广袤,从南域到北域,即便以元婴修士的遁速,也非短日可达。 黄一梦並不急於赶路,她一边驾驭飞梭,一边默默体悟著元婴三层带来的变化,巩固修为,同时梳理著关於星轨、幽冥、万葬坑以及新出现的星阁的所有信息。 沿途经过不少宗门势力范围,偶尔也能感受到一些隱晦的神识扫过,但在察觉到她毫不掩饰的元婴气息后,都迅速敬畏地退去。 “青萍长老”之名,如今在流云之域,已是一块分量不轻的金字招牌。 这一日,她途经一片名为“赤焰戈壁”的荒芜之地。此地火灵气异常活跃,地面乾裂,热浪扭曲著空气,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低阶妖兽在沙丘间穿梭。 正当她准备加速穿过这片区域时,眉头微蹙,流云梭缓缓停下。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场爭斗正在进行。一方是三名身著统一赤红道袍的修士,看其功法气息,应是依附於玄阴教的一个小派“赤炎门”弟子,为首一人有金丹中期修为。 另一方则只有两人,一老一少,衣衫襤褸,修为只在筑基后期和炼气圆满,正被赤炎门弟子围攻,险象环生,那老者似乎还受了伤,行动不便。 “哼,两个散修,也敢跟我们赤炎门抢『地火莲』?真是不知死活!”那金丹中期的赤炎门弟子狞笑著,操控著一柄火焰刀,逼得那对老少狼狈不堪。 那少年护在老者身前,脸上满是倔强与愤怒:“这地火莲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凭什么强抢!” “凭什么?就凭拳头大!”赤炎门弟子狂笑,攻势更猛。 黄一梦隱匿在高空,冷漠地看著下方。修仙界弱肉强食,此类事情每日都在发生,她並非救苦救难的菩萨。更何况,玄阴教与她本就有隙,其附庸宗门,她更无好感。 就在她准备无视,直接离开时,那受伤的老者为了护住少年,硬生生挨了一记火球,吐血倒地,气息迅速萎靡。少年悲呼一声,扑在老者身上,眼中充满了绝望。 黄一梦目光扫过那少年,忽然心中微微一动。这少年根骨看似寻常,但眉心隱约有一道极淡的、仿佛被封印的赤色火纹,若非她神识强大且对能量极其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而且,这火纹给她一种……古老而熟悉的感觉,似乎与她在某处古籍上见过的某种特殊体质描述相似。 “有点意思。”她改变了主意。 下方,赤炎门弟子见老者倒地,更是得意,那金丹中期修士伸手就抓向少年怀中紧紧护著的一株散发著微弱红光的莲花:“小子,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少年死死护住地火莲,眼神绝望而决绝,似乎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却磅礴厚重的威压,如同天穹倾覆,骤然降临! 那三名赤炎门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浑身法力凝滯,连思维都仿佛冻结! 他们惊恐地抬头,只见高空云层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负手而立,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如同实质的元婴威压,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 “前……前辈……”金丹中期修士牙齿打颤,勉强挤出几个字。 黄一梦没有现身,也没有说话,只是心念微动,引动一丝“镇狱”道韵。 砰!砰!砰! 三名赤炎门弟子如同被巨锤砸中,齐齐喷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沙地上,筋骨断折,瞬间昏死过去。 威压散去,那少年愣在原地,茫然地看著昏死的敌人,又看了看高空那已然消失的身影。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反应过来,朝著天空连连叩拜。 黄一梦早已远去。她並非发善心,只是顺手而为,外加对那少年身上的秘密有一丝好奇。 至於那株地火莲,对她而言毫无用处,留给那少年或许能助其踏入金丹,也算结个善缘。若那少年真有造化,日后或许还有相见之日。 这个小插曲並未耽搁她太多时间。流云梭继续北上,越过戈壁,跨过江河,穿过无数凡人国度与修士城池。 越往北,气候越发寒冷,灵气属性也逐渐偏向冰寒与星辰。沿途遇到的修士,功法路数也与南域颇有不同,更多了几分肃杀与冷冽。 半月之后,一片巍峨连绵、直插云霄的巨大山脉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山脉上空,並非蓝天,而是一片永恆的、流转著无数星辉的暗蓝色天幕,仿佛將星空拉近了人间。 北域核心,天机山脉,到了。 根据“观星帖”的指引,黄一梦驾驭流云梭,朝著山脉中心那座最为雄伟、仿佛由星辰铸造而成的巨城飞去——天机城。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的非凡。浓郁的星辰之力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带著清冷的气息。巨城城墙高耸,材质非金非石,闪烁著金属与玉石的光泽,其上铭刻著无数复杂玄奥的星辰符文,隱隱构成一个笼罩全城的巨大阵法。 城门口並无守卫,只有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星光门户。不少修士驾驭著各种遁光,穿梭往来,气息皆是不弱,金丹隨处可见,元婴亦有不少。 黄一梦取出“观星帖”。帖子触碰到星光门户的瞬间,自动散发出柔和星辉,与门户融为一体。门户荡漾了一下,並未阻拦,她便感觉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城內街道宽阔,布局井然,建筑风格统一,多以深蓝、银白为主色调,线条冷硬而简洁。空中並非完全自由飞行,有著无形的通道指引,无数造型各异的飞行法器循著特定轨跡穿梭,秩序井然。街道上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面容冷峻,少有交谈,整个城市给人一种高效、精密而又略带压抑的感觉。 这就是天机城,星阁所在之地。 黄一梦收起流云梭,落在一处广场上。她感受著此地浓郁的星辰之力,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属於星阁的隱晦气息,眼神微凝。 “星阁……我来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她心中默念,隨即按照观星帖的指引,朝著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如同利剑般指向星空的塔楼走去。 第395章 星阁初晤与暗流试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5章 星阁初晤与暗流试探 天机城內,秩序井然,却透著一股冰冷的疏离感。黄一梦手持观星帖,沿著星光指引的通道,朝著中央那座擎天巨塔——“观星塔”走去。 沿途修士纷纷侧目,目光中带著审视与好奇,能持有观星帖直入星阁核心者,绝非寻常。 观星塔底,並非寻常门户,而是一片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漩涡。 两名身著星纹银袍、气息凝练的金丹后期修士守卫在此,见到黄一梦手中的观星帖,神色一肃,躬身行礼:“贵客临门,阁主已在『星辉殿』等候,请隨我来。” 其中一人上前引路,踏入星云漩涡。空间转换,眼前並非想像中的塔內景象,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脚下是透明的光路,延伸向远方一座悬浮於星海之中的宏伟殿堂。四周星辰流转,仿佛伸手可摘,浓郁的星辰之力几乎化为液態,呼吸间都带著磅礴的能量。 “好大的手笔。”黄一梦心中微凛,这並非幻术,而是真正的空间摺叠与星辰投影之术,星阁在空间与星辰之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引路弟子將她带到星辉殿前,便躬身退下。殿门无声滑开,內部空间广阔,穹顶如同真实的夜空,镶嵌著无数按照玄奥轨跡运行的星辰。 大殿中央,並非王座,而是一片模擬出的山川河岳沙盘,沙盘上空,悬浮著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著朴素灰色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同包含了整片星海,气息返璞归真,赫然是一位化神期大能!他便是星阁阁主——星衍。 在他身旁,站著三人。 左侧是一位面容冷峻、身著星辰战甲的中年男子,气息凌厉,修为在元婴后期,是星阁执法长老,星陨。 右侧则是一位气质温婉、手持玉如意的美妇,元婴中期修为,是星阁內务长老,星璇。还有一位站在稍后位置,正是之前去云渺宗送帖的使者星辉。 “云渺宗黄一梦,见过星衍阁主,诸位长老。”黄一梦步入殿中,不卑不亢地行礼。面对化神修士,她感受到压力,但道心稳固,並无惧意。 星衍阁主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青萍小友不必多礼。你能来,老夫甚是欣慰。 ”他目光落在黄一梦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小友身上,星辰之力圆融內敛,却又隱含归墟寂灭之意,更有一种……连老夫都难以完全看透的混沌本质,果然非常人。” 此言一出,旁边的星陨长老眼神微动,星璇长老也露出讶色。能让阁主说出“难以看透”四字,此女当真不凡。 “阁主谬讚,晚辈侥倖有些际遇罢了。”黄一梦平静回应。 “非是谬讚。”星衍阁主摇头,神色转为凝重,“冰心阁一战,小友力挽狂澜,挫败星轨阴谋,延缓『葬星』脱困,此乃大功德。然,危机远未解除。” 他袖袍一挥,下方那山川沙盘光影变幻,显现出流云之域及周边区域的微缩景象。其中几个点被特意標亮,除了已被摧毁的冰心阁,还有黑风荒漠、葬星海、陨星原等地。 “星轨组织,並非流云之域本土势力,其根源可追溯至上古『星官』一脉的叛徒。他们信奉『万星归寂,葬星重生』的邪说,致力於释放被上古大能封印於『万葬坑』深处的『葬星』。 ”星衍阁主指向沙盘上那几个光点,“这些,都是他们布置的星辰祭坛节点,冰心阁只是其中之一。根据我们推算,最多三年,他们便能积蓄足够力量,再次尝试接引星流,衝击封印!” 三年!黄一梦眼神一凝,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紧迫。 “星阁既知此事,为何不早些出手阻止?”她直接问道。 星陨长老冷哼一声,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星轨狡诈,行踪诡秘,其核心成员藏匿极深。且我星阁需镇守北域天机,防备其他宵小,难以倾力南下。 更重要的是,『葬星』封印牵扯甚广,贸然加强封印或提前引爆,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星璇长老接口道:“故而,阁主才广发观星帖,邀请流云之域及周边区域的俊杰,共商对策。 青萍长老是其中关键一环,你亲身经歷过星流,对星轨手段了解最深,更身负……破局之能。”她话语含蓄,但意思明確,看中了黄一梦破坏祭坛的能力。 黄一梦心中明了,星阁这是想借力,或者说,找一个能在前方衝锋陷阵、又能有效打击星轨的“利刃”。而她,恰好符合条件。 “晚辈实力低微,恐难当此重任。”黄一梦並未立刻答应,她需要权衡利弊。星阁看似正道领袖,但其內部是否铁板一块?是否另有图谋?她不得不防。 “小友过谦了。”星衍阁主目光深邃,“你之潜力,远超你自身想像。况且,此事关乎苍生,亦关乎你自身道途。『葬星』若出,天地倾覆,无人可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道:“星阁不会强求小友做什么。此次请小友前来,一是告知利害,二是提供一些助力。”他看向星璇长老。 星璇会意,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黄一梦:“此乃我星阁一点心意,內含部分关於星辰法则的感悟玉简,一些疗伤圣药,以及一套可临时提升对星辰之力感应的阵旗,或对小友有所帮助。 此外,小友在天机城期间,可自由查阅星阁对外公开的典籍库。” 资源,情报,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黄一梦接过戒指,神识扫过,心中微动。星阁出手大方,那些星辰感悟对她完善自身之道確实有益。“多谢阁主,多谢星璇长老。” “不必客气。”星衍阁主抚须道,“小友可先在城內住下,熟悉环境。若有决定,或是发现星轨动向,可隨时通过星辉联繫我等。”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黄一梦行礼告退,在星辉使者的引领下,离开了星辉殿。 她走后,殿內气氛微微变化。 星陨长老皱眉道:“阁主,此女心思縝密,戒心极重,恐难以掌控。” 星衍阁主望著黄一梦离去的方向,眼中星河流转:“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她並非池中之物,强求反为不美。只需確保她与我们的目標一致即可。况且……”他语气微顿,“她身上那丝与『冰螭逆鳞』的联繫,以及那奇特的『断连』规则,或许正是应对『葬星』后手的关键。” 星璇长老点头:“確实,此女变数极大,福祸难料。不过,眼下合作利大於弊。” …… 黄一梦被安排在观星塔附近的一处精致客院住下。她並未立刻翻阅星阁所赠之物,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检查了客院內外,確认没有监视禁制后,才布下自己的防护阵法。 “星阁……化神期阁主,元婴后期执法长老……实力深不可测。”她盘膝坐下,梳理著刚才会面的信息,“他们看重我的破坏祭坛之能,以及可能对『葬星』的克製作用。合作可以,但需掌握主动,不能完全被其利用。” 她取出那枚储物戒指,並未直接使用里面的东西,而是先以各种手段检测,確认无误后,才將心神沉入那几枚关於星辰法则的玉简中。 星阁对星辰之力的理解和运用,確实有其独到之处,体系完整,远非星轨那种急功近利、偏向毁灭的路径可比。这些知识,对她完善“混沌星劫”之道,大有裨益。 就在她沉浸於感悟中时,客院外传来一阵喧譁。 “里面住的就是那个南域来的黄一梦?听说很囂张啊,一来就得了阁主亲自接见?” “哼,不过是运气好,碰巧破坏了星轨一次行动罢了,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据说她身上有重宝,连冰螭逆鳞都和她有关係……” “要不要去『请教』一下?看看她有没有资格住这甲等客院?” 几个带著明显挑衅意味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传了进来。 黄一梦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在这天机城,想试试她斤两的人,还真不少。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让某些人清醒清醒。 第396章 星台演法与以力服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6章 星台演法与以力服人 客院外的喧譁声愈发清晰,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黄一梦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院门外,站著三名年轻修士,两男一女,皆身著星阁弟子服饰,气息不俗,都在金丹后期到圆满之间。 为首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腰间佩著一柄星光流转的长剑,修为已至金丹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结婴。他身后一胖一瘦两名男弟子,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哟,终於捨得出来了?”那倨傲青年上下打量著黄一梦,眼神带著审视与轻蔑,“你就是那个从南域来的黄一梦?听说你有点本事,破了星轨的祭坛?” 黄一梦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有事?” 她的平静让那倨傲青年有些意外,隨即更加不悦:“我乃星阁內门弟子,星耀!听说阁主对你颇为看重,特来领教一下,看看你是否名副其实!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当然,你若怕了,承认自己徒有虚名,我等立刻便走!”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星阁弟子和外域修士,闻言纷纷起鬨。 “星耀师兄可是我们內门排名前二十的高手,星辰剑诀已得真传!” “这南域来的女修怕是要出丑了!” “看她那样子,怕是连星耀师兄一剑都接不住!” 赵铁柱要是在这儿,估计已经跳起来骂娘了。但黄一梦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看著星耀:“怎么领教?” 星耀见她如此淡定,心中无名火起,冷笑道:“简单!天机城內禁止私斗,但有『演法星台』,可公开切磋,不伤性命!你敢不敢与我上星台走一遭?” 演法星台?黄一梦神识微动,立刻感知到城中某处確实有几个特殊的平台,被强大的阵法笼罩,似乎是专门用於修士切磋验证之所。 “带路。”她言简意賅。 星耀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隨即狞笑:“好!有胆色!希望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胆子!”说罢,转身便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他身后两名弟子和围观人群也呼啦啦跟了上去,都想看看这场“龙爭虎斗”。 黄一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神色如常。她正好需要了解一下星阁年轻一代的实力水准,顺便……立个威。 在这等地方,谦逊退让只会被视为软弱,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贏得尊重,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眾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圆形平台前。平台由某种银色金属铸造,表面铭刻著复杂的星辰符文,四周有光柱升起,形成透明的结界。这里已经有不少修士在观摩其他场次的切磋。 星耀率先落入一座空著的星台,转身挑衅地看著黄一梦。黄一梦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对面。 “星台规矩,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即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一名充当裁判的星阁执事(元婴初期)沉声宣布,隨即激活了星台结界。 结界升起,將內外隔绝。 “亮出你的法宝吧!”星耀並指如剑,那柄星光长剑已然出鞘,悬浮在他身前,剑尖直指黄一梦,凌厉的剑意混合著星辰之力,锁定了她。 黄一梦却只是负手而立,连点金笔都未曾取出。“对付你,无需法宝。” 哗!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太狂了!” “星耀师兄的星辰剑诀威力无穷,她竟敢如此托大?” “我看她是嚇傻了吧!” 星耀气得脸色涨红,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好!好!这是你自找的!接我『流星逐月』!” 他剑诀一引,星光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流星,拖著长长的星尾,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黄一梦面门! 这一剑,速度快,威力集中,確实得了星辰剑诀的快、狠、准三味,寻常金丹圆满绝难抵挡。 台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剑,黄一梦只是微微侧身,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朝著那流星剑光的侧面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磬轻鸣的响声传来。 那气势汹汹的流星剑光,在接触到她指尖的剎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所有的衝击力、所有的星辰剑意,都在那轻描淡写的一弹之下,轰然溃散! 星光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打著旋倒飞回去,“哐当”一声掉在星台上。 星耀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就……弹飞了?!这怎么可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所有围观者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那些之前还在起鬨的星阁弟子,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那位元婴初期的裁判执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 他看得分明,黄一梦刚才那一弹,並非依靠蛮力,而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剑招力量流转最薄弱的那一个“点”,以巧破力,其中蕴含的眼力、掌控力以及对规则的理解,远超金丹层次! “你……”星耀指著黄一梦,手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黄一梦收回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还要继续吗?” 星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但他不傻,知道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再打下去只是自取其辱。他咬了咬牙,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结界散去。 黄一梦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星耀,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者,凡是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还有谁想『领教』的?”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无人应答。 连內门排名前二十的星耀都被弹指击败,谁还敢上去自找没趣? 黄一梦等了三息,见无人应战,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回了客院。 直到她离开许久,星台周围才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我的天!她到底什么修为?真的是元婴初期吗?” “太强了!简直深不可测!” “难怪阁主如此看重……” “星耀这次踢到铁板了,脸都丟尽了!” 经此一战,“青萍长老”黄一梦之名,在天机城年轻一代中彻底打响。再无人敢將她视为普通的南域修士,更无人敢轻易前来挑衅。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星阁高层耳中。 星辉使者向星衍阁主匯报时,语气带著惊嘆:“此女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看似隨意一击,实则蕴含至理。其潜力,恐怕还在我们预估之上。” 星衍阁主抚须微笑:“锋芒毕露,却也懂得分寸。未曾重伤星耀,只是小惩大诫。如此,甚好。让她在天机城站稳脚跟,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更有益处。” 星陨长老冷哼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实力,永远是贏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而回到客院的黄一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再次布下阵法,继续参悟星辰玉简。对她而言,刚才不过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聒噪的蚊子而已。 第397章 典籍秘闻与星痕窥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7章 典籍秘闻与星痕窥探 星台演法,弹指败星耀。黄一梦用最直接的方式,在天机城年轻一代中奠定了不容挑衅的地位。 客院周围恢復了清净,再无人敢前来聒噪。 她乐得清静,將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对星阁所赠玉简的参悟,以及前往星阁对外典籍库查阅资料上。 星阁的典籍库位於观星塔中层,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內部空间运用了须弥芥子之术,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 无数散发著各色光芒的玉简、兽皮卷、骨书乃至一些奇特的晶体,分门別类地悬浮在特定的光柱之中,任由符合权限的弟子查阅。 黄一梦持有观星帖,权限颇高,除了最核心的几处禁地区域,几乎可以畅阅所有公开典籍。她如同掉入米缸的老鼠,每日沉浸其中,汲取著这个古老宗门积累的海量知识。 星阁对星辰之力的研究確实博大精深。从基础的引星入体、凝聚星核,到高深的布设周天星斗大阵、推演星辰命轨,体系完备,脉络清晰。 这些知识极大地丰富了黄一梦对星辰法则的理解,让她体內那缕星核本源愈发温顺圆融,与混沌虚婴的结合也更加紧密。 她甚至开始尝试將星辰的“恆定”与“轨跡”之意,融入“断连之契”,探索其新的变化。 然而,她並未忘记来此的主要目的。在瀏览星辰类典籍之余,她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了与上古秘辛、封印禁制、以及“葬星”相关的记载上。 这些记载大多零散而隱晦,如同破碎的拼图,散落在歷史的长河中。 在一卷名为《星陨纪年》的残破兽皮卷中,她找到了一段模糊的描述:“……天倾西北,星坠如雨, 有物自天外至,其色玄黑,其质非金非石,吞噬星光,污秽灵机……眾圣合力,引地脉,聚星力,筑九坛,封其于归墟之眼,谓之『葬』……” “天外至物……吞噬星光……归墟之眼……”黄一梦目光微凝,这与她在冰心阁找到的壁画拓印以及星衍阁主的说法相互印证。 那被封印的“葬星”,果然是天外之物,而且属性极其诡异。 她又翻查了许多关於上古封印的典籍,试图找到“万葬坑”和“归墟之眼”的具体位置以及封印的细节,但相关信息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就被明显人为抹去,似乎涉及极大的禁忌。 “星阁对此讳莫如深,是担心泄露天机引发恐慌,还是……另有隱情?”黄一梦心中疑虑渐生。星阁看似坦荡,但似乎也並非毫无保留。 这一日,她在一处专门收录杂闻野史、被视为价值不高的区域,翻阅一枚顏色黯淡、几乎无人问津的黑色玉简时,有了意外发现。 这枚玉简记录的是一位自称“游星散人”的古代修士的游记,文笔潦草,內容多是些光怪陆离的见闻,可信度不高。 但在其中一段,提到了他曾在北域极北之地,一片被称为“永夜冰原”的绝地中,目睹过奇异的景象: “……冰原深处,有裂隙如眸,幽暗无光,偶有星辉如泪滴落,触之即溃,散作无形……当地土著畏之如神,称其为『星泣之渊』,言其通向死者之国, 有上古战魂徘徊不去……余曾感应到一丝似曾相识之寂灭意蕴,与传闻中镇封『大不祥』之地气息相类,然未敢深入……” 星泣之渊?永夜冰原?寂灭意蕴? 黄一梦的心臟猛地一跳!这描述,与她理解的“万葬坑”以及“归墟”意境,隱隱吻合!尤其是“星辉如泪滴落,触之即溃”,像极了封印之力外泄,或是內部被封印物挣扎衝击的景象! “永夜冰原……在北域更北方,几乎是不毛之地,环境极端恶劣,灵气稀薄且狂暴,罕有修士踏足……”她迅速在脑中调出关於北域的地理信息。“难道『万葬坑』的真正入口,或者说一处重要的封印节点,在那里?”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大振。星阁典籍中对此毫无记载,要么是星阁也不知,要么就是刻意隱瞒。无论是哪种,这条线索都极具价值。 她不动声色地將这枚黑色玉简的內容记下,並未表现出任何异常,继续如常查阅其他典籍。 然而,她並未察觉到,在典籍库更高层的某个隱蔽角落,一面看似装饰用的古朴星镜,正微微闪烁著不易察觉的光芒。镜面中,隱约映照出她翻阅那枚黑色玉简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星阁深处,一间布满星辰轨跡的静室內。 星衍阁主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典籍库中黄一梦的身上。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果然……她注意到了『游星散人』的记载。 此女之敏锐,超乎预期。永夜冰原……那条废弃的路径,或许……可以借她之手一探?”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意念传递出去。 片刻后,典籍库內,一名气质沉静、面容普通的青年弟子走到黄一梦身边,拱手道:“可是云渺宗青萍长老? 弟子星痕,奉璇长老之命,告知长老,三日之后,阁內將组织一次对『碎星湖』遗蹟的探查任务,据说那里近期有异常星力波动,可能与星轨活动有关。长老若有兴趣,可一同前往。” 星痕?黄一梦抬头,看了这青年一眼。对方气息內敛,竟是元婴初期修为,而且根基极为扎实,远非星耀之流可比。这才是星阁真正培养的核心弟子。 碎星湖?异常星力波动? 黄一梦心中念头飞转。星阁突然邀请她参与內部任务,是试探,还是真的需要她的能力?抑或是……与她刚刚发现的“永夜冰原”线索有关,想將她引开?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知道了,我会考虑。” 星痕也不多言,躬身一礼后便退下了。 黄一梦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眯。 天机城的水,果然很深。星阁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各有心思。 不过,这碎星湖……去看看也无妨。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关於星轨,乃至“葬星”的蛛丝马跡。 她收起玉简,离开了典籍库。接下来的三天,她需要做些准备,同时也想看看,这突如其来的“碎星湖”任务背后,究竟藏著什么。 第398章 碎星湖疑云与初露锋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8章 碎星湖疑云与初露锋芒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黄一梦利用这段时间,不仅彻底消化了星阁所赠玉简中的星辰感悟,將修为稳固在元婴三层巔峰,更將新领悟的星辰“轨跡”与“恆定”之意,初步融入了“断连之契”。 如今她施展此术,不再仅仅是蛮横地斩断,更能如同庖丁解牛般,寻隙而入,暂时扭曲或迟滯能量的流转轨跡,手段愈发精妙难测。 同时,她也通过星辉使者,大致了解了“碎星湖”的情况。 此地位於天机山脉西北边缘,原本是一处风景秀丽的湖泊,据说上古时期曾有星辰碎片坠落於此,湖底散落著蕴含微弱星辰之力的碎星石,故而得名。 但近月以来,湖心区域时常有异常强烈的星力波动传出,时而炽盛如日,时而阴冷如渊,与寻常碎星石的能量特徵截然不同,引起了星阁的注意。 此次探查任务由內务长老星璇亲自带队,参与者除了黄一梦,还有四名星阁核心弟子,其中便包括前来通知她的星痕,以及另外两男一女。 那女子名为星芸,容貌秀美,气质清冷,元婴初期修为,似乎对黄一梦这个“外来者”加入队伍隱隱有些排斥。 另外两名男弟子,一个身材魁梧,名叫星磐,金丹圆满,修炼炼体功法,气息沉稳;另一个则略显跳脱,名叫星烁,金丹后期,擅长阵法与遁术。 清晨,天机城传送广场。 星璇长老已等候在此,她今日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淡蓝色劲装,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干练。见到黄一梦准时到来,她微笑著点了点头:“青萍长老,此次有劳了。” “分內之事。”黄一梦淡淡回应,目光扫过另外四名弟子。星痕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星芸则冷淡地移开视线,星磐憨厚地笑了笑,星烁则好奇地打量著黄一梦,眼中带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人都到齐了,出发。”星璇长老不再多言,激活了通往碎星湖外围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六人出现在一片雾气氤氳的山林边缘。 前方不远处,一片广阔的湖泊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湖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蓝色,湖面上空,隱约能看到丝丝缕缕不稳定的星力流光如同极光般闪烁游走,与星璇长老描述的一般无二。 “好混乱的星力……”星烁咂了咂舌,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开始探测波动源头。 星璇长老神色凝重:“都小心些,跟紧我,不要轻易触碰那些游离的星力流光。”她当先朝著湖心方向走去,周身散发出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星光护罩,將眾人笼罩在內。 越往湖心走,雾气越浓,游离的星力流光也越发密集,偶尔撞击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这异常的星力驱散或吞噬了。 黄一梦默默感应著周围的能量变化。 这股混乱的星力中,確实夹杂著一丝极其隱晦、却让她感到熟悉的“污秽”与“死寂”意蕴,与星轨祭坛和那“葬星”壁画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有些不同,似乎……更加古老和斑驳。 “长老,波动源头就在前面那片礁石区!”星烁指著前方一片从湖水中突兀冒出的、布满了坑洼的黑色礁石喊道。 眾人凝神望去,只见那片礁石区域中心,空间微微扭曲,一个约莫丈许大小的、不断明灭闪烁的星光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混乱的星力正是从中喷涌而出。 “是空间裂隙?还是某种阵法入口?”星痕沉声道。 星璇长老仔细观察片刻,摇头道:“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裂隙,倒像是……某种力量强行撕开,或者……某种封印破损导致的能量泄漏。”她看向黄一梦,“青萍长老,你感觉如何?” 黄一梦上前一步,神识仔细扫过那星光漩涡,尤其是感应其中那丝熟悉的“污秽”意蕴。 片刻后,她开口道:“里面有东西,而且……不止一种星辰之力在衝突。除了我们熟悉的,还有一种更古老、更……死寂的。” 她的话让眾人心中一凛。 “难道是星轨在此地设置了新的祭坛?”星芸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不確定。”黄一梦目光锐利,“但这股死寂的星辰之力,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或许,我们可以试著『刺激』它一下。” “刺激?怎么刺激?”星烁好奇地问。 黄一梦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指尖一缕精纯的、蕴含著混沌与新生意蕴的星辰之力缓缓凝聚。 这是她炼化星核本源后,结合自身混沌之道衍化出的力量,与那漩涡中的死寂星辰属性截然相反,甚至隱隱相剋。 她屈指一弹,那缕混沌星力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星光漩涡之中。 嗡——! 漩涡猛地一滯,隨即剧烈震盪起来!原本就混乱的星力瞬间暴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漩涡中疯狂涌出!更有一股阴沉、冰冷、带著强烈侵蚀性的暗紫色星力,如同触手般从漩涡深处探出,朝著眾人所在的护罩狠狠抽来! “小心!”星璇长老脸色一变,加强护罩的同时,双手结印,一道璀璨的星盾挡在眾人前方。 砰! 暗紫色星力抽打在星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星盾剧烈摇晃,表面竟然被腐蚀出丝丝白烟! “好强的侵蚀性!”星磐低吼一声,上前一步,浑身肌肉賁张,土黄色的罡气爆发,与星璇长老共同支撑护罩。 星痕和星芸也立刻出手,星痕剑指一点,一道凝练的星辰剑气斩向那暗紫色触手,星芸则挥动一条星光繚绕的丝带,试图束缚住它。 然而,那暗紫色星力极其难缠,不仅侵蚀力强,而且韧性十足,剑气斩过,只能让其微微一顿,丝带束缚,也很快被其腐蚀挣脱。 “让我来试试。”黄一梦平静开口。她看出这暗紫色星力虽然属性诡异,但其能量结构並非无懈可击,內部流转存在著几个明显的、不稳定的节点。 她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尖縈绕的不再是混沌星力,而是那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断连”规则的意蕴。她並指如刀,对著那肆虐的暗紫色触手,隔著虚空,轻轻一“划”! “断……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道凶悍的暗紫色触手,却在黄一梦这一“划”之下,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猛地一僵,其中一段能量流转骤然中断、紊乱!整条触手瞬间失去了大半威力,变得虚幻不定,被星痕紧隨而至的一道剑气轻易斩碎,化作点点暗紫色光粒消散。 “这……”星芸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她与星痕联手都难以应付的诡异星力,竟然被黄一梦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星痕看向黄一梦的目光也更加深沉,带著一丝探究。 星璇长老眼中则是异彩连连:“好手段!青萍长老果然名不虚传!” 黄一梦面色如常,心中却更加確定,这股暗紫色的死寂星辰之力,绝对与星轨乃至“葬星”脱不了干係!碎星湖的异常,恐怕背后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就在眾人稍鬆一口气时,那星光漩涡再次异变!仿佛因为刚才的刺激而被彻底激怒,漩涡急剧扩大,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同时,数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暗紫色星力触手,如同群魔乱舞,朝著眾人疯狂捲来! 整个碎星湖的湖水都开始沸腾,雾气被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好!它要彻底爆发了!结阵!”星璇长老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星痕、星芸、星磐、星烁四人反应极快,立刻占据四方方位,法力贯通,结成一个简易的“四象星阵”,星光联结,堪堪抵住了那恐怖的吸力。 但那数道暗紫色触手已然临头,带著毁灭的气息! 黄一梦站在阵中,抬头望向那狰狞舞动的触手,以及后方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未知恐怖的星光漩涡,眼神冰冷。 看来,想安稳地探查是不可能了。 第399章 湖底星宫与葬星低语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9章 湖底星宫与葬星低语 星光漩涡疯狂扩张,暗紫色触手如同来自九幽的魔蟒,带著侵蚀一切的死寂气息,朝著结阵的眾人狠狠砸落! 恐怖的吸力撕扯著四象星阵,光幕剧烈摇曳,星磐额头青筋暴起,星烁操控阵盘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撑住!”星璇长老低喝,双手星印变幻,试图稳定阵法,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她也显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危急关头,黄一梦动了。 她没有去硬撼那些触手,而是將目標锁定在了那不断喷涌混乱星力的漩涡核心!她的双眸之中,混沌之色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星空幻影,仿佛倒映著星辰生灭的轨跡。 “轨跡……既定,那便……偏离它!” 她双手在身前虚划,引动的並非磅礴法力,而是那玄奥的“断连之契”规则之力,混合著新领悟的星辰轨跡意蕴! 这一次,她並非斩断,而是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错综复杂的能量乱流中,精准地“拨动”了其中几道关键的能量轨跡节点! 嗡——! 那狂暴的星光漩涡猛地一颤,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被轻轻碰了一下轴心,其內部本就混乱的能量流转瞬间失去了平衡,发生了剧烈的偏斜和內部碰撞! 轰隆隆!! 漩涡內部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原本指向眾人的恐怖吸力骤然一偏,狠狠扯向了侧方的湖面! 而那数道狰狞的暗紫色触手,也因为能量源的紊乱,轨跡变得歪歪扭扭,威力大减,甚至有几道触手互相碰撞,炸开一团团暗紫色的能量烟花! “好机会!”星痕眼神一亮,剑指疾点,数道凝练的星辰剑气如同庖丁解牛,顺著黄一梦製造出的混乱间隙,精准地斩在那些失控的触手根部! 星芸的星光丝带也趁机缠绕而上,將其牢牢束缚。 星磐怒吼一声,双拳轰出厚重的土黄色罡气,將最后两道漏网之鱼砸得粉碎。 危机暂解! 四象星阵压力大减,眾人皆鬆了口气,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惊嘆与感激。尤其是之前对黄一梦有些排斥的星芸,此刻眼神复杂,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低声道:“多谢。” 星璇长老看著那因为內部能量衝突而暂时变得不稳定、缩小的星光漩涡,眼中异彩更盛:“青萍长老对规则之力的运用,当真神乎其技! ”她自问,即便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也绝难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刚才的危机。 黄一梦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她目光依旧紧盯著那缩小的漩涡,感受著其中那股死寂星辰之力虽然受挫,却並未消散,反而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在漩涡深处凝聚,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 “这漩涡背后,恐怕不止是能量泄漏那么简单。”黄一梦沉声道,“我感觉到里面有一个……『空间』。” “空间?”星烁瞪大了眼睛,“难道是秘境入口?” “不像天然秘境。”黄一梦摇头,“更像是……某种人造的,或者说,被强行开闢出来的夹缝空间,而且充满了那种死寂的星辰之力。” 星璇长老神色凝重:“看来,必须进去一探了。如此诡异的所在,若与星轨有关,绝不能放任不管。”她看向眾人,“里面情况未知,危险重重,你等可自行决定去留。” 星痕毫不犹豫:“弟子愿往。” 星磐拍了拍胸膛:“俺也一样!” 星烁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挺起胸膛:“长老去哪,我就去哪!” 星芸咬了咬牙:“我也去。” 黄一梦自然没有异议。 见眾人决心已定,星璇长老不再犹豫,取出一枚星光璀璨的梭形法宝:“这是『破空星梭』,可临时稳固空间通道。我们走!” 她催动星梭,一道凝实的星光射出,笼罩住那依旧不稳定的小型漩涡。漩涡在星梭之力的作用下,暂时稳定下来,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內部隱隱传来呜咽般的风声和更浓郁的暗紫色光芒。 “跟紧我!”星璇长老当先踏入。黄一梦紧隨其后,星痕等人也依次进入。 穿过通道的瞬间,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隨即眾人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並非想像中混乱的能量乱流,而是一片极其广阔、却死寂破败的宫殿废墟!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扭曲的、不断流淌著暗紫色星力的虚空。脚下是破碎的、由某种黑色星辰石铺就的地面,蔓延至视野尽头。 四周耸立著无数断裂的巨柱和坍塌的宫墙,这些建筑的风格古老而奇诡,雕刻著各种扭曲的星辰图案和难以理解的符文,与现今流云之域乃至星阁的建筑风格都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死寂星辰之力,比外界感受到的强了十倍不止!更让人心悸的是,一种若有若无、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低沉囈语,直接在眾人的神魂中响起,充满了怨恨、疯狂与毁灭的意蕴。 “这里是……什么地方?”星烁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靠近了星磐。 星璇长老脸色极其难看,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废墟最深处,那里隱约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如同祭坛般的黑色高台。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恐怕是……上古时期,某个信奉『葬星』的邪教,或者说,是『葬星』追隨者建造的……地底星宫!”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想到,碎星湖底下,竟然藏著这种东西!” “葬星”追隨者的星宫?!眾人心中巨震。 黄一梦眼神锐利如刀,她强大的神识感应到,那祭坛高台的方向,传来的死寂星辰之力和那邪恶囈语最为浓郁!而且,她怀中的那枚得自冰心阁废墟的、记载著“葬星”壁画的灰色玉简,此刻也在微微发烫! “过去看看。”她当先朝著祭坛方向走去。越是靠近,那股侵蚀神魂的囈语就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试图將人拖入疯狂的深渊。 星痕、星芸等人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紧守心神,才能抵挡这股精神侵蚀。唯有黄一梦,道心坚如磐石,混沌虚婴清辉流转,將那些囈语轻易隔绝在外,仿佛清风拂面。 很快,眾人来到了祭坛之下。 这座祭坛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冰冷的黑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了乾涸的、散发著暗紫色光芒的诡异血跡,以及无数扭曲蠕动的活体符文!祭坛顶端,並非供奉著什么神像,而是悬浮著一颗……约莫人头大小、不断搏动著的、由纯粹暗紫色星力构成的……心臟! 那颗“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个地下空间的死寂星力隨之潮汐般起伏,那疯狂的囈语也达到顶点! “这是……『葬星』之力凝聚的核心?!”星璇长老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它……它似乎是活的!它在吸收碎星湖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星辰之力,滋养自身!” 黄一梦盯著那颗搏动的暗紫色心臟,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与冰心阁祭坛同源却更加精纯恐怖的“葬星”意蕴,心中瞭然。这碎星湖的异常,根本就是这颗“心臟”在作祟!它像是一个沉睡的毒瘤,在暗中汲取力量! 必须毁掉它! 然而,就在她心生此念的剎那—— “嗬……嗬……新鲜的……灵魂……” 一道模糊、沙哑、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钻入了她的识海! 是那颗“心臟”!它竟然拥有意识?!或者说,是“葬星”本体的部分意志,依附於此?! “闯入者……成为……『葬』的一部分吧……” 恐怖的精神衝击如同海啸般朝著黄一梦的神魂席捲而来!与此同时,祭坛周围那些乾涸的暗紫色血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朝著眾人疯狂扑来!整个地下星宫的残存禁制也被激活,道道暗紫色的毁灭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 “小心!”星璇长老厉喝,星梭光芒大放,撑起最强的护罩。 星痕四人也立刻结阵抵御。 而黄一梦,则独自面对了那颗“葬星之心”最主要的意志衝击!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拖入一个充满无尽怨恨与死寂的冰冷深渊! “区区残念,也敢惑我?!”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识海中混沌虚婴猛然站起,双手虚抱,一股涵盖万物、磨灭万法的“归墟”意蕴轰然爆发,与那入侵的“葬星”意志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的轰鸣在神魂层面炸响! 与此同时,她体外混沌星力奔涌,化作一道旋转的星璇,將扑来的暗紫色触手绞得粉碎! 她一步踏出,竟逆著那恐怖的精神衝击和能量攻击,朝著祭坛顶端那颗搏动的“心臟”悍然衝去! 第400章 归墟碎星与暗手伏笔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0章 归墟碎星与暗手伏笔 “葬星之心”的意志衝击如同冰冷的潮水,裹挟著万古的怨毒与死寂,疯狂衝击著黄一梦的神魂壁垒。 那搏动的暗紫色心臟仿佛一只邪恶的眼眸,死死盯住了这个敢於挑衅它的螻蚁。 “归墟!” 黄一梦识海中,混沌虚婴发出无声的咆哮,双手虚抱的“归墟”意蕴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將侵袭而来的负面意志、疯狂囈语尽数吞噬、磨灭! 她的道心歷经千锤百炼,早已坚不可摧,这残存的“葬星”意志,还不足以撼动其根本! 与此同时,她体外混沌星力与归墟指力已然融合,化作一道灰濛濛、却又点缀著无数细碎星芒的指风, 无视了沿途扑来的暗紫色触手和毁灭光束——那些攻击在靠近她周身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断连”力场扭曲、偏斜,或是能量结构自行崩溃! 一步,两步……她逆流而上,如同劈开浊浪的利刃,悍然冲至祭坛顶端,来到了那颗搏动的“葬星之心”面前! 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这颗心臟的诡异与恐怖。 它並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死寂星辰之力构成,表面布满了一张张扭曲、痛苦、仿佛在无声尖叫的灵魂面孔虚影,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毁……灭……”那叠加的意念再次衝击而来,带著一丝惊怒。 “该毁灭的是你!”黄一梦眼神冰冷,蕴含著“混沌星劫”之力的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向了那颗心臟的核心! 指尖与暗紫色心臟接触的剎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是极致的喧譁与极致的寂静矛盾交织! 轰!!!!滋滋滋…… 以指尖接触点为中心,归墟的湮灭之力与混沌星劫的磨灭特性轰然爆发! 那暗紫色的心臟如同被投入炼狱的冰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无数灵魂虚影尖啸著溃散,精纯的死寂星力被强行撕裂、分解、化作最本源的粒子,又被混沌之力彻底同化、吞噬!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存在层面上的彻底“抹除”! 那颗搏动不休、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葬星之心”,在黄一梦这一指之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跡,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与此同时,那瀰漫整个地下星宫的疯狂囈语、侵蚀意志,如同被掐断了源头,戛然而止! 四周扑来的暗紫色触手和毁灭光束也瞬间失去活力,化作纯粹的暗紫色光点,缓缓消散。 整个废墟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声,证明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並非幻觉。 星璇长老维持著星梭护罩,看著祭坛顶端那个衣袂飘飘、神色平静的女修,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自问,即便自己全力出手,想要摧毁那颗诡异的心臟,也绝无可能如此乾净利落,甚至可能被其反噬!此女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元婴初期修士的认知范畴! 星痕、星芸、星磐、星烁四人更是目瞪口呆,看著黄一梦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尤其是星芸,之前那点小小的不服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结……结束了?”星烁咽了口唾沫,不確定地问道。 黄一梦缓缓收回手指,感受著体內略微消耗的法力和神魂之力,以及混沌虚婴因为吞噬了部分精纯死寂星力(已被转化)而显得更加凝实的光泽,微微頷首:“核心已毁,此地的异常源头应该清除了。” 她目光扫过祭坛,在那心臟原本悬浮的下方,发现了一块嵌入祭坛表面的、巴掌大小的暗紫色晶石。 晶石不再散发邪恶气息,反而变得有些黯淡,內部似乎封存著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 她隨手將其摄入手中,神识扫过,发现这竟是一枚记忆晶石,里面残存著一些关於这座星宫建造,以及某种古老祭祀仪式的破碎画面,或许有些研究价值。 “我们离开这里。”星璇长老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口道。此地的死寂星辰之力虽然失去了源头,但依旧浓郁,久留无益。 眾人原路返回,穿过那逐渐变得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重新回到了碎星湖畔。 外界,湖面上那些不稳定的星力流光已然消失,雾气也淡了许多,虽然依旧荒凉,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已不復存在。 “总算解决了。”星磐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星璇长老看向黄一梦,郑重一礼:“此次多亏青萍长老力挽狂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此事我需立刻回稟阁主,这颗『葬星之心』的出现,意味著星轨,或者说『葬星』的渗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黄一梦將那块暗紫色记忆晶石递给星璇:“这是在祭坛上找到的,或许有些线索。” 星璇长老接过,感激道:“多谢。” 眾人休整片刻,便启动传送阵,返回了天机城。 …… 星阁深处,星衍阁主听完星璇的匯报,看著手中那枚暗紫色晶石,久久沉默。 “混沌星劫……归墟之意……竟能如此完美融合,並克制『葬星』之力……”他低声喃喃,眼中星河流转,推演著无数可能,“此女,果然是破局的关键。只是……她成长得太快了,快得有些……超出掌控。” 他指尖在晶石上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光没入其中,將其內部某些极其隱晦的碎片信息悄然激发、连接,然后又迅速隱去。 “永夜冰原……是时候让她去那里看看了。那条废弃的路径,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钥匙』去开启……”星衍阁主目光深邃,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片永恆的冻土。 “传令下去,三日后,开放『星淬古路』试炼。將『永夜冰原』出现异常星力反应,疑似与上古『观星师』遗蹟有关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青萍长老。” “是。”虚空中有声音回应。 …… 客院內,黄一梦正在梳理此次碎星湖之行的收穫。摧毁“葬星之心”让她对“混沌星劫”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修为也隱隱有突破到元婴四层的跡象。 就在这时,星辉使者前来拜访,閒聊间,“无意”中提起阁內刚刚收到的消息,说北域永夜冰原近期有异常纯净的星力波动,与古籍中记载的某种上古“观星师”传承现世的徵兆颇为相似,只是那里环境极端,凶险莫测。 “观星师传承?永夜冰原?”黄一梦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在典籍库看到的那枚黑色玉简中关於“星泣之渊”的记载。 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她看向星辉使者,对方一脸“我只是隨口一说”的表情。 黄一梦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星阁……果然在引导她。 也罢,永夜冰原,她本就打算去探一探。既然星阁主动提供了“理由”和“机会”,那便顺水推舟,去看看那“星泣之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至於星阁在背后谋划什么……她自有计较。 第401章 淬古路与將计就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1章 淬古路与將计就计 星辉使者“无意”透露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黄一梦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永夜冰原,观星师遗蹟,这两个关键词与她之前在典籍库的发现完美契合。星阁的引导意图,已然昭然若揭。 “这是阳谋。”黄一梦盘坐静室,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他们算准了我对『葬星』和上古秘辛的兴趣,更知道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和更多的线索。 永夜冰原,即便明知是局,我也不得不去。” 但她黄一梦,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三日后,“星淬古路”试炼如期开启。这是星阁用於淬炼核心弟子星辰之体、磨礪神魂的一条古老路径,据说路径尽头连接著一处奇异的星辰秘境,內含莫大机缘。 此次开放,除了星阁內部符合条件的弟子,也允许持有观星帖的客卿长老参与。 黄一梦自然在列。她来到集合地点——观星塔底层一座巨大的传送广场。 此地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以星阁弟子为主,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其中,黄一梦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星痕、星芸赫然在列,连之前败在她手下的星耀,也似乎走出了阴影,眼神更加沉凝,气息隱隱有所精进,看来挫折並未將他击垮,反而成了动力。 除了星阁弟子,还有寥寥数位外域修士,皆是收到观星帖前来,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圆满,个个气度不凡,显然都是各自地域的佼佼者。 他们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大多带著审视与好奇,显然“青萍长老”之名已传入他们耳中。 星璇长老作为此次试炼的主事者,立於传送阵前,声音清越:“星淬古路,內蕴星辰本源之力,可淬体炼魂,亦有心魔幻境,危机並存。尔等需量力而行,不可强求。 路径尽头,自有机缘等候。现在,入阵!” 光芒亮起,空间转换。 黄一梦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投入了一条由纯粹星光构成的湍急河流! 四面八方皆是耀眼夺目的星辉,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无数细小的针芒,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身体,试图冲刷她的经脉,侵蚀她的神魂! 这並非温和的洗礼,而是狂暴的衝击! “哼!” 身旁立刻传来几声闷哼,几名修为稍弱的金丹弟子脸色瞬间发白,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就连星耀这等金丹圆满,也身形微晃,眉头紧锁。 黄一梦却感觉……颇为舒適。 她体內的混沌虚婴欢快地吞吐著这些星辰之力,將其中精纯的部分吸纳炼化,那些狂暴的衝击则被龙象金身轻易化解。 甚至,她还能分心观察这条“星淬古路”的结构。 这並非天然形成,更像是由无数星辰符文和阵法节点构筑的能量通道,其运行轨跡,隱隱与她感悟的星辰法则相合。 她不动声色,一边隨著星流向前,一边默默以“断连之契”的感知,解析著这条古路的能量节点和运转规律。 星阁想藉此路淬炼她?殊不知,她更想反过来,理解並……掌控这条路的某些关键!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周围的星光陡然变得迷离梦幻起来,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开始浮现——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 有至高无上的权柄地位,有唾手可得的无上传承,更有她內心深处一些不愿触及的记忆碎片被勾起放大…… 心魔幻境! 这才是星淬古路真正的考验!星辰之力的冲刷尚可凭藉修为硬抗,但这直指本心的幻境,却最是凶险! “我的!都是我的!”一名外域金丹修士双眼赤红,扑向虚空中幻化出的灵石山,结果扑了个空,心神失守,瞬间被狂暴的星力捲走,不知拋向了何处,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星阁弟子显然对此更有准备,大多能紧守心神,稳步前行,但也不乏有人面露挣扎,速度大减。 星痕身周剑气繚绕,將幻象一一斩灭,步伐坚定。 星芸头顶悬浮著一颗清心珠,散发柔和光辉,护住灵台。 星耀则是低吼一声,竟主动引动部分幻境衝击己身,以此磨礪剑心,虽然嘴角溢血,但眼神愈发锐利。 黄一梦看著那些幻化出的、足以让寻常修士疯狂的诱惑,眼神却是一片清明,甚至带著一丝嘲讽。 財富?权力?传承? 她之道,唯“我”而已。外物岂能动她心志? 至於那些被勾起的记忆碎片……她心念微动,混沌虚婴眸光一冷,一股“归墟”意蕴扫过识海,所有涟漪瞬间平復,那些幻象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纷纷破碎消散。 她的步伐,自始至终,未曾有丝毫迟滯。甚至比大多数星阁弟子走得更加从容。 这一幕,落在暗中观察的星璇长老眼中,让她心中再次感嘆此女道心之坚,简直匪夷所思。 又前行一段,前方出现三条岔路。一条星光璀璨,气息平和;一条幽暗深邃,隱有风雷之声;最后一条则扭曲不定,散发著混乱的空间波动。 “三条路,代表三种不同的淬炼方向和可能遇到的机缘。”星璇长老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自行选择,后果自负。” 大部分星阁弟子似乎早有默契或得到提示,纷纷选择了第一条平和之路。少数几人选择了第二条风雷之路。那几名外域修士犹豫片刻,也大多选择了前两条。 唯有黄一梦,目光落在了第三条,那条扭曲不定、空间波动混乱的路径上。她强大的神识感知到,这条路的尽头,似乎並非星淬古路原本设定的秘境,而是……连接著某种外力强行打开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而且,那裂隙另一端传来的气息,带著永夜冰原特有的、万古不化的寒意! 果然在这里等著她! 星阁无法直接命令她去永夜冰原,便在这试炼中,为她“创造”了一个“合理”的选择。 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並未立刻选择,而是暗中催动“断连之契”,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那条混乱路径的几个关键空间节点上,留下了几道极其隱晦的、带著她自身混沌星力印记的“锚点”。这些锚点不会立刻生效,但若她需要,便能以此为引,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甚至短暂闭合那条通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星璇长老和其他人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一步踏入了那条扭曲的岔路。 身影消失的剎那,她仿佛听到了星璇长老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空间拉扯感比之前强烈数倍,混乱的能量乱流撕扯著她的护体灵光。黄一梦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通道的尽头,並非什么秘境,而是一个不断明灭、边缘布满锯齿状空间裂痕的幽蓝色洞口!洞外,是呼啸的寒风与无尽的冰雪! 永夜冰原! 她毫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洞口!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放眼望去,天地间唯有白茫茫一片,鹅毛大雪在狂风中肆虐,能见度极低。这里的灵气稀薄而狂暴,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 她回头望去,那空间洞口在她出来后,便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缩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单向通道么……倒是乾脆。”黄一梦並不意外。星阁既然送她过来,自然没打算让她轻易回去。 她站在原地,默默感应了一下之前留下的那几个“锚点”。很好,虽然隔著空间壁垒,联繫微弱,但並未断开。 “现在,让我看看,这永夜冰原,以及那所谓的『星泣之渊』,到底藏著什么,值得星阁如此大费周章……”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那枚黑色玉简中“游星散人”游记的模糊记载,以及自身对那股独特“寂灭”意蕴的感应,朝著冰原深处,一步步走去。 第402章 冰原初遇与「热心肠」的嚮导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2章 冰原初遇与「热心肠」的嚮导 永夜冰原的酷寒,超出了黄一梦最初的预估。 那並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力、侵蚀神魂的“寂灭之寒”。 鹅毛般的雪片在呼啸的罡风中狂舞,视线所及,除了白,便只剩下更深邃的白。 天地间充斥著一种死寂,连风声都显得空洞而遥远。 稀薄的灵气不仅难以汲取,反而带著冰刺般的属性,若强行吸纳,需耗费更多心神法力去炼化其中的寒意,得不偿失。 黄一梦体表自动浮现一层淡淡的混沌色灵光,將风雪与寒意隔绝在外。 龙象金身气血微微鼓盪,便驱散了试图侵入骨髓的冰冷。她如同一个不协调的热源,行走在这片永恆的冻土上。 “环境如此恶劣,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举步维艰,元婴修士也需时刻消耗法力抵御。星阁將我引至此地,所图定然不小。 ”黄一梦心中思忖,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谨慎地向四周蔓延开去。 在这等环境下,神识探查范围被大幅压缩,且消耗倍增,但她依旧保持著足够的警戒。 根据那枚黑色玉简中“游星散人”的记载,以及自身对那股独特“寂灭”意蕴的模糊感应,“星泣之渊”应该位於永夜冰原的极深处。 方向大致可以確定,但具体路径,玉简记载语焉不详,这冰原地势似乎还会自行缓慢变化,形成天然的迷阵。 她並不急於赶路,而是一边適应环境,一边仔细感知著脚下冰层深处、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流动。混沌虚婴对各类能量异常敏感,她希望能捕捉到与“万葬坑”、“葬星”相关的特殊波动。 行进了约莫半日,除了茫茫冰雪和偶尔感知到的、深埋冰层下的脆弱低阶冰系精怪,一无所获。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动用“断连之契”更深入地感知空间节点时,前方风雪中,隱约传来了灵力碰撞的轰鸣,以及修士的怒喝声。 黄一梦脚步一顿,神识立刻聚焦过去。 只见数里外,三名身著统一白色皮袄、修为在金丹中期到后期的修士,正结成一个简陋的三才阵,苦苦支撑著。 他们的对手,是七八只通体冰蓝、形如巨狼,却头生独角的妖兽。这些妖兽动作迅捷如电,爪牙锋利,口中还能喷吐带著冻结效果的冰息。 “冰魄妖狼?”黄一梦认出了这种永夜冰原常见的群居妖兽。单体实力约在金丹初期,但成群出现,且悍不畏死,极为难缠。 那三名修士显然经验不足,或者说运气不好,陷入了狼群的包围。他们的阵法摇摇欲坠,护体灵光在冰息和利爪的攻击下明灭不定,其中一人手臂已然掛彩,鲜血刚流出就被冻成冰碴。 “李师兄!阵法快撑不住了!”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年轻修士脸色苍白,声音带著哭腔。 “闭嘴!稳住法力!王师弟,你的离火符呢?快用!”被称作李师兄的中年汉子怒吼著,手中一柄冰晶长剑奋力劈砍,剑光却往往被妖狼灵活躲开或被冰息抵消大半。 “就、就剩最后两张了!”那王师弟手忙脚乱地掏符籙。 眼看又一只妖狼寻隙扑上,利爪直取那年轻修士的后心,李师兄目眥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近乎无形的波动掠过战场。 扑向年轻修士的那只妖狼,动作莫名地一僵,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击的角度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就是这毫釐之差,让年轻修士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要害,只是肩头被抓出几道血痕。 同时,另一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王师弟的妖狼,喷出的冰息轨跡也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擦著王师弟的护体灵光飞过,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战场形势瞬间出现了微妙的缓和。 三名修士虽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他们抓住机会,王师弟终於成功激发了离火符,炽热的火浪暂时逼退了正面两只妖狼。 “咦?”李师兄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他隱约感觉到刚才似乎有外人出手,但那波动太隱晦,风雪又太大,根本无法確定。 暗处,黄一梦收回了悄然施展“断连之契”干扰妖狼攻击节点的手指。她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看著那三人濒死的挣扎,尤其是那年轻修士眼中纯粹的恐惧与绝望,让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属於这具身体原主或许有过的无助时刻。当然,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了解一下本地修士,或许能从中得到关於“星泣之渊”的更確切消息。 “就当是……日行一善?”她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 她没有直接出手攻击妖狼,而是目光淡淡地扫过狼群。 一股无形无质,却混合了归墟寂灭意蕴与龙象金身磅礴气血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些原本凶戾疯狂的冰魄妖狼,动作齐齐一滯,幽蓝色的兽瞳中露出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它们低吼著,不安地用爪子刨著冰面,却不敢再向前一步。为首那只体型稍大的狼王,与黄一梦平静无波的目光对视一瞬后,竟是发出一声示警般的呜咽,率先调头,夹著尾巴窜入了风雪中。其余妖狼见状,也纷纷逃窜,转眼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黄一梦连手指都没再动一下。 战场上,只剩下三名劫后余生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气息深不可测的青衣女修。风雪吹拂著她的衣袂,她却仿佛与这片严寒融为一体,静謐而危险。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李师兄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法器,拉著还在发愣的两个师弟,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敬畏。能仅凭气势惊退一群冰魄妖狼,这至少是元婴期的大能! 那年轻修士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冰面上,磕头不止:“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王师弟也是脸色发白,连连作揖。 黄一梦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举手之劳。你们是本地修士?” 她的声音清冷,在这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师兄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回前辈,晚辈李寒,这是师弟王烁,赵小乙。我们皆是雪狼堡的修士,在此採集冰髓晶,不料误入了这群妖狼的领地……”他简单说明了情况,姿態放得极低。雪狼堡,是永夜冰原边缘地带的一个中小型势力,主要以採集冰原特產资源和为外来修士充当嚮导为生。 “雪狼堡……嚮导?”黄一梦捕捉到了关键词,心中微动。她正缺一个熟悉本地环境的引路人。 “正是。”李寒见这位前辈似乎对此有兴趣,连忙补充道,“晚辈等人对冰原外围还算熟悉,若前辈需要嚮导,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以报救命之恩!”他心思活络,看出黄一梦是外来修士,且修为高深,若能搭上线,对雪狼堡或许是场机缘。 黄一梦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李寒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你们可知『星泣之渊』?” “星泣之渊?”李寒脸色猛地一变,连旁边的王烁和赵小乙也露出了惊惧之色。 “前、前辈要去那里?”李寒声音有些乾涩,“那地方……去不得啊!” “哦?为何去不得?”黄一梦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寒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星泣之渊是冰原禁地,传说连接著九幽,是上古战场遗蹟。那里终年笼罩著致命的『蚀魂寒风』和『寂灭冰煞』,元婴修士深入其中也有陨落之危!而且……而且最近那里很不平静,时常有诡异的空间波动和恐怖的兽吼传出,堡里几位前去查探的长老都……都失去了音讯。”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恐惧,不似作偽。 黄一梦静静听著,心中却更加確定。蚀魂寒风?寂灭冰煞?空间波动?这都与“万葬坑”泄露的气息以及封印鬆动的特徵吻合。星阁指引的方向没错。 “无妨,我自有打算。”黄一梦淡淡道,“你们只需带我到星泣之渊外围即可。作为报酬……”她隨手拋出一个玉瓶,落在李寒手中,“里面是三颗『暖阳丹』,足以助你们抵御此地寒气,恢復伤势。” 李寒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顿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丹药品相极佳,灵气盎然,远非他们平时所用丹药可比。他心中一震,更是確认了黄一梦来歷不凡。 “这……前辈厚赐!”李寒又惊又喜,与两位师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这位前辈实力高深,出手阔绰,或许跟著她,反而比他们自己在这冰原上乱闯更安全?至少到达星泣之渊外围的任务,听起来並非送死。 “前辈若不嫌弃我等修为低微,晚辈愿为前辈引路!”李寒咬牙应承下来。 黄一梦点了点头:“带路吧。” 有了李寒三人作为嚮导,行程果然顺利了许多。他们熟知哪些区域是强大冰系妖兽的领地需要绕行,哪些冰裂缝是天然陷阱需要避开,甚至还能找到一些相对安全的、可以暂时歇脚躲避风雪的冰洞。 一路上,黄一梦很少说话,大多时间都在默默感知环境,並暗中观察这三名雪狼堡修士。 李寒作为师兄,稳重而谨慎,时刻保持著警惕,对黄一梦恭敬有加,但眼神深处也藏著一丝对未知前路的忧虑。 王烁则性格相对跳脱一些,伤势恢復后,话便多了起来,对黄一梦充满了好奇,偶尔会大著胆子询问一些关於外界的问题,被李寒眼神制止后,又訕訕地缩回去。 年纪最小的赵小乙,则明显还未从之前的惊嚇中完全恢復,显得有些沉默和依赖,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崇拜。 这些鲜活而真实的情绪反应,让黄一梦觉得有些……有趣。在云渺宗,在同阶修士中,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如此“普通”的人了。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恐惧与希望,都显得那么直白而脆弱。 “前、前辈,再往前大约百里,就是『鬼哭冰峡』,穿过冰峡,就算真正进入星泣之渊的外围区域了。”李寒指向前方一道如同大地伤痕般的巨大峡谷轮廓,声音凝重,“鬼哭冰峡常年刮著诡异的阴风,风声如万鬼哀嚎,能扰乱心神,而且据说峡內棲息著一种无形的『冰魅』,专噬生灵神魂,极为诡异。” 黄一梦顺著他的指引望去,那峡谷入口处,隱约能看到扭曲的空气和盘旋的灰暗气流,確实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冰魅?”她微微挑眉,这倒是玉简中未曾提及的。 “是的前辈,”王烁抢著说道,“我们堡里有记载,几十年前有位元婴初期的长老不信邪,硬闯鬼哭冰峡,结果出来后就变得疯疯癲癲,没多久就坐化了!都说他是被冰魅吸走了魂儿!” 赵小乙闻言,小脸又是一白,下意识地朝黄一梦靠近了些。 黄一梦尚未说话,神色忽然一动,目光锐利地转向侧后方风雪瀰漫处。 几乎同时,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伴隨著灵力传来: “哟?这不是雪狼堡的李寒兄弟吗?怎么,这次带了位新主顾?这冰天雪地的,是要往哪儿发財啊?” 风雪中,五道身影显现出来。为首者是个面色倨傲、身著华贵银色裘袍的青年,修为在金丹圆满。他身后跟著四名护卫打扮的修士,其中两人气息浑厚,竟是元婴初期!另外两人也是金丹后期。 这青年目光扫过李寒三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最后落在黄一梦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与贪婪,但察觉到她身上那深不可测、若有若无的气息后,又迅速转化为惊疑与忌惮。 李寒见到来人,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黄一梦侧前方,拱手道:“原来是银鯊帮的少帮主。我等受这位前辈所雇,前往鬼哭冰峡附近办些私事,並非寻宝。” “银鯊帮?”黄一梦心中瞭然,这是盘踞在永夜冰原另一处重要据点“冰封港”的势力,与雪狼堡素有摩擦,主要以控制港口贸易和猎杀高阶冰系海兽为生。这少帮主显然是仗著有两个元婴护卫,在此耀武扬威。 “鬼哭冰峡?”银袍青年嗤笑一声,“李寒,你胆子不小啊,带著个娇滴滴的女修去那种地方送死?不如这样,本少帮主正好也要去前方『玄冰涧』猎杀一头寒蛟,缺几个探路的。你们雪狼堡的人干这个最合適,还有这位仙子……”他目光再次转向黄一梦,语气轻佻,“与其跟著这几个废物去送死,不如来本少帮主这边,保你安全,收穫嘛,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话音未落,李寒三人脸色已是无比难看,却又敢怒不敢言。银鯊帮势力比雪狼堡大,这少帮主更是出了名的紈絝跋扈。 黄一梦终於缓缓转过头,正眼看向那银袍青年。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被她目光扫过的银袍青年,却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你,是在跟我说话?”黄一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刮骨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第403章 鬼哭冰峡与「热心」的代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3章 鬼哭冰峡与「热心」的代价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滯。 黄一梦那平淡无波的一句反问,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冰水,瞬间让气氛炸裂。 银袍青年,也就是银鯊帮少帮主韩厉,脸上的轻浮倨傲僵住了。 他长这么大,在冰封港乃至永夜冰原外围,仗著银鯊帮的势力和身边两位元婴护卫,何时被人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待过? 那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同等地位的修士,更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或者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恼怒瞬间冲昏了他本就谈不上多么清醒的头脑。 “放肆!”韩厉色厉內荏地喝道,“本少帮主好心给你指条明路,你竟敢如此不识抬举!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他身旁那两名元婴初期的护卫,此刻却是头皮发麻。他们比韩厉见识广得多,更能感受到黄一梦身上那股內敛到极致、却更显危险的气息。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仿佛隨时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沉寂。 其中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连忙暗中传音给韩厉:“少帮主,慎言!此女深不可测,恐怕来歷不凡……” 另一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护卫,则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这位道友,我家少帮主年少气盛,言语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我等並无恶意,只是途径此地,这就离开。”他姿態放低,试图化解衝突。 常在冰原行走,他深知有些独行的元婴修士脾气古怪,实力强横,能不招惹儘量不招惹。 “刀叔!你……”韩厉见自家护卫竟然服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寒、王烁、赵小乙三人则是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夹在中间,两边都得罪不起。李寒心中叫苦不迭,只盼著这位青萍前辈能忍一时之气,或者银鯊帮的人赶紧离开。 黄一梦却笑了。 那笑容很浅,落在不同人眼里,意味截然不同。 在韩厉看来,这是嘲讽,是蔑视。 在两名元婴护卫看来,这是危险信號。 在李寒三人看来,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你爹是谁,很重要吗?”黄一梦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目光掠过韩厉,看向他身后的两名元婴护卫,“还是说,你觉得靠他们两个,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最后两个字,她微微加重了语气,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威压骤然释放,並非铺天盖地,而是精准地压向了韩厉和他身后的四名护卫! “嗡——!” 韩厉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那身华丽的银裘都无法带给他丝毫暖意。 那两名金丹后期的护卫更是不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唯有两名元婴初期的护卫,还能勉强站稳,但也是浑身灵力激盪,护体灵光剧烈闪烁,脸上血色褪尽,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仅仅是威压!甚至没有直接动手!此女的修为,绝对远超元婴初期!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 刀疤护卫心中巨震,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还想放狠话的韩厉,低吼道:“少帮主,走!” 另一名枯槁老者也急忙祭出一面骨盾法器,挡在身前,警惕地盯著黄一梦。 韩厉此刻再蠢,也明白踢到铁板了。他脸上青红交加,又是恐惧又是不甘,但终究惜命,咬牙道:“我们走!” 说完,在两名元婴护卫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朝著另一个方向仓皇遁去,连句场面话都没敢再留。 风雪重新呼啸,仿佛刚才的衝突只是一段小插曲。 李寒三人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王烁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嚇死我了,还以为要打起来……” 赵小乙则满眼小星星地看著黄一梦:“前辈好厉害!光是气势就把他们嚇跑了!” 李寒则是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前辈,银鯊帮在冰原势力不小,尤其帮主韩天梟是元婴四层的高手,睚眥必报……今日得罪了韩厉,恐怕后续会有麻烦。” 他担心会牵连到雪狼堡。 黄一梦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跳樑小丑,不必理会。若他们不识趣,杀了便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李寒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才真切感受到这位前辈温和外表下那杀伐果断的本质。是啊,能修炼到元婴期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心慈手软,在这修仙界活不长久。 “继续带路。”黄一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示意李寒前行。 李寒不敢再多言,连忙应声,带著眾人朝著鬼哭冰峡的方向继续前进。 越靠近鬼哭冰峡,环境越发恶劣。风雪中开始夹杂著一种灰黑色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带著腐蚀神魂的阴冷气息。空气中开始迴荡起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初听像是风穿过峡谷,细听却又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嘶嚎,让人心神不寧。 “前辈,这就是『蚀魂阴风』和『鬼哭声』,需要紧守心神,否则容易被其侵蚀,產生幻觉。”李寒大声提醒,自己已经运转功法,脸色凝重。王烁和赵小乙更是早早塞住了耳朵,但效果似乎不大,那声音仿佛能直透神魂。 黄一梦体表的混沌灵光微微流转,那些灰黑冰晶和蚀魂阴风靠近她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那扰人的鬼哭声,在触及她神识外围时,也被一股无形的“归墟”意蕴化去,难以影响其分毫。她甚至还有余暇,仔细感知著这阴风和哭声的源头与构成。 “確实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寂灭与怨念法则,与『万葬坑』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稀薄驳杂了很多……”她心中印证著猜测。 终於,一行人来到了鬼哭冰峡的入口。 那是一条巨大无比,仿佛被天神一剑劈开的深邃峡谷。两侧冰壁高逾千丈,光滑如镜,折射著惨白的光。峡谷內光线昏暗,灰黑色的阴风如同实质的绸带,在其中疯狂舞动,捲起漫天冰屑。那万鬼哀嚎般的声音在此地达到了顶点,衝击著每个人的识海。 “前、前辈,只能送到这里了。”李寒顶著巨大的压力,声音有些发颤,“穿过这冰峡,就是星泣之渊的外围。峡內有冰魅,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您一定要万分小心!” 王烁和赵小乙也是脸色发白,显然对这峡谷充满了恐惧。 黄一梦点了点头,隨手又拋出两个玉瓶给李寒:“这是酬劳。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自行返回吧。” 李寒接过玉瓶,入手温润,知道又是珍贵丹药,心中感激,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前辈保重!” 说完,不敢再多停留,带著两个师弟,沿著来路快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送走了嚮导,黄一梦將目光重新投向幽深恐怖的鬼哭冰峡。她能感觉到,峡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她,不是机缘,而是一种同源又带著敌意的……寂灭气息。 “冰魅?专噬神魂?”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刚有点眉目的『混沌星劫』对神魂特攻的效果。” 她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灰黑色的阴风与无尽的哀嚎之中。 就在黄一梦进入鬼哭冰峡约莫一炷香后,他们之前停留的不远处,虚空微微波动,三道人影显现出来,正是去而復返的韩厉和他的两名元婴护卫! 韩厉脸上带著狰狞与得意:“哼!就知道那贱人会进这鬼地方!刀叔,疤叔,按计划行事!等她在里面被冰魅和阴风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在出口堵她!本少帮主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那枯槁老者(刀叔)眉头微皱:“少帮主,此女实力不明,贸然结仇是否……” “怕什么!”韩厉打断他,“她再厉害,孤身一人闯入鬼哭冰峡,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加上父亲给的『玄冰锁灵阵盘』,还怕拿不下她?她身上的宝物,还有那姿色……嘿嘿。” 他眼中闪过淫邪与贪婪的光芒。 刀疤护卫(疤叔)沉吟一下,也点了点头:“少帮主所言有理。此地环境特殊,我们提前布阵,有心算无心,胜算不小。只是……动作要快,免得节外生枝。” “那就快点布阵!”韩厉迫不及待。 三人立刻在鬼哭冰峡出口附近的一处冰坳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布置起一个散发著森然寒气的阵盘。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千丈之高,一处被风雪和扭曲光线遮蔽的虚空中,一点微不可查的混沌色灵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已经深入峡谷数里的黄一梦,正隨手一指,將一道试图扑向她识海的无形冰魅点碎,化作精纯的冰寒魂力被混沌虚婴吸收。她感应到留在峡谷外高空的隱晦神识印记传来的画面,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更深了。 “果然跟来了……还想著埋伏?” “真是……好人啊。” “不仅送上门来帮我测试神通,还贴心地选好了埋骨之地,连阵法都自己准备好了。” “这么『热心肠』,我不成全他们,都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她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峡谷深处走去,仿佛对即將到来的“埋伏”一无所知,只是周身縈绕的混沌星力,似乎更加活跃了几分。 第404章 峡谷反杀与「热心」的结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4章 峡谷反杀与「热心」的结局 鬼哭冰峡內部,是另一个世界。 蚀魂阴风在这里凝如实质,灰黑色的气流像无数怨魂凝聚的触手,疯狂抽打著闯入者。 冰壁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泛著一种不祥的幽蓝,上面凝结著厚厚的、不断剥落又不断生成的诡异冰棱。 那万鬼哭嚎的声音不再是背景,而是从四面八方、甚至从心底直接响起,疯狂衝击著修士的神魂壁垒。 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就会心神失守,被阴风蚀骨,被哭声勾魂,最终化为冰峡的一部分。 黄一梦行走其间,体表的混沌灵光如同最稳固的礁石,任凭风浪衝击,岿然不动。 那些能侵蚀法宝灵光的阴风,靠近她周身三尺便自行瓦解湮灭。扰人心智的鬼哭,在她听来,不过是杂乱的噪音,甚至不如云渺宗清晨的鸟鸣有韵律。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无形的“冰魅”上。 这些诞生於极寒与怨念中的精怪,確实有些门道。它们没有固定形態,更像是一团极寒的精神能量聚合体,能完美融入阴风和环境,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发动针对神魂本源的撕咬。 一只冰魅如同水中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向黄一梦的后脑,张开了无形的“口器”。 就在它即將触及的瞬间,黄一梦头也未回,只是屈指一弹。 一点微不可查的混沌色星芒在她指尖闪现,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团无形的能量核心。 “啵——” 一声轻微得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冰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凝聚的能量核心瞬间被那点星芒中蕴含的“混沌星劫”意蕴磨灭、分解,化作一股精纯却冰寒刺骨的精神能量流。 黄一梦识海中的混沌虚婴微微张口,如同长鯨吸水,將这股能量纳入。一股清凉中带著刺痛的感觉传来,隨即被虚婴轻易炼化,神识似乎凝练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味道还行,就是杂质多了点,口感粗糙。”她心中评价,如同品尝一道不算太美味的点心。 她一边信步前行,一边隨手点杀著扑上来的冰魅。这些让元婴修士都头疼不已的精怪,在她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来多少死多少,反而成了她锤炼“混沌星劫”神魂应用和补充神识的资粮。 她的动作轻鬆写意,仿佛不是在闯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地,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顺便拍死几只嗡嗡叫的蚊子。 同时,她外放的一缕神识,始终如同无形的丝线,连接著峡谷入口处高空那个隱晦的印记,將韩厉三人鬼鬼祟祟布阵的画面,实时“转播”回来。 “玄冰锁灵阵?倒是有点意思,能封锁灵力,冻结神魂,算是四阶阵法里不错的困杀阵了。 ”黄一梦通过神识感知著那阵盘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瞬间就解析出了其大致功效,“看来这银鯊帮家底还算殷实,为了个不成器的儿子,这种阵盘都捨得给。” 她甚至能“看到”韩厉脸上那混合著兴奋、贪婪与残忍的表情,以及两名元婴护卫虽然谨慎,但同样认为胜券在握的眼神。 “真是……標准的反派作死流程。”黄一梦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非但没有加快速度,反而刻意放慢了脚步,又多“品尝”了几只冰魅,甚至还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冰壁上那些蕴含怨念的古老冰痕,仿佛对前方的“埋伏”浑然未觉。 这种“迟钝”和“艰难前行”的假象,通过高空印记反馈回去,更加坚定了韩厉三人守株待兔的决心。 “刀叔,疤叔,看到了吧?她在里面走得多慢!肯定是在苦苦支撑!等会儿出来,必定是强弩之末!”韩厉兴奋地搓著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黄一梦狼狈不堪、任他宰割的样子。 刀叔和疤叔对视一眼,也稍稍安心。確实,从感应来看,对方在峡谷內的移动速度很慢,而且气息(黄一梦刻意模擬出的)似乎也有些紊乱,符合在鬼哭冰峡內消耗巨大的特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峡谷出口处的冰坳后,玄冰锁灵阵已经布置完毕,淡淡的寒气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隱匿性极佳。韩厉三人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终於,在韩厉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峡谷入口那灰黑色的风幕中,一道青色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黄一梦。 此刻的她,看上去確实有些“狼狈”。髮髻略显凌乱,衣角处甚至凝结了一些冰霜,气息似乎也有些不稳,脸色带著一丝(偽装的)苍白。 她走出风幕,似乎长长鬆了口气,还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鬢角,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完美符合一个歷经艰辛、终於闯出险地、心神鬆懈的修士形象。 “就是现在!启动阵法!” 韩厉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捏碎了手中一枚控制符玉! “嗡——!” 剎那间,以黄一梦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冰面骤然亮起无数幽蓝色的符文! 刺骨的寒气爆发,空气仿佛被冻结,无数道冰蓝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缠绕向黄一梦,同时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笼罩而下,试图冻结她的元婴,封锁她的法力! 玄冰锁灵阵,瞬间激发! “哈哈哈!贱人!没想到吧!”韩厉带著两名元婴护卫从冰坳后跃出,脸上满是得意与狰狞,“本少帮主在此恭候多时了! 识相的,乖乖交出储物袋,自封修为,或许本少帮主还能留你一条活路,收你做个暖床婢女!” 刀叔和疤叔一左一右,气息锁定黄一梦,防止她垂死挣扎。在他们看来,陷入玄冰锁灵阵,又经过鬼哭冰峡消耗的黄一梦,已是瓮中之鱉。 然而,预想中黄一梦惊慌失措、奋力挣扎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些足以冻结元婴初期的冰蓝锁链,在触碰到她周身三尺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速度骤减,然后……寸寸断裂、消散! 那股强大的封禁之力,落在她身上,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黄一梦缓缓抬起头,脸上那丝“苍白”和“疲惫”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跳樑小丑般的戏謔笑容。她轻轻拍了拍根本没有沾染任何灰尘的衣角,语气带著一丝慵懒: “等了这么久,就这点手段?” “真是……让我白期待了。” 韩厉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缩。 刀叔和疤叔脸色狂变,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不好!中计了!快退!”刀叔反应最快,厉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祭出那面骨盾护在身前。 疤叔也是毫不犹豫,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韩厉,就要遁走。 “现在才想走?” “是不是……太晚了点?” 黄一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 她甚至没有动用点金笔,只是並指如剑,朝著前方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星辰和混沌气流构成的灰濛濛光华,如同划破薄纸般,悄无声息地掠过空间。 这道“混沌星劫”的光华,首先碰上了刀叔祭出的骨盾。 那面品阶不俗的四阶防御法宝,连片刻都没能阻挡,就在灰光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为虚无。 刀叔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灰光已然掠过他的身体。 他暴退的身形陡然停滯,护体灵光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破灭,整个人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细线,隨即整个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一点点崩解、消散,连元婴都未能逃出。 形神俱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稍细些的灰光(黄一梦控制力道,特意留了活口)后发先至,绕过了疤叔,精准地点在了被他拉著的韩厉身上。 韩厉身上一件自动激发的玉佩防御法器瞬间爆碎,但他本人却只是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疤叔眼睁睁看著同伴瞬间灰飞烟灭,少帮主被制,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要远遁。 “定。” 黄一梦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断连之契发动! 並非攻击,而是瞬间扰乱了疤叔周身小范围內的空间节点与灵力流动。 疤叔遁光猛地一滯,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 下一刻,黄一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白皙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 一声闷响。 疤叔感觉元婴如同被万丈山岳碾压,瞬间崩溃,一身苦修数百年的法力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外泄、消散。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面上,修为尽废,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元婴初期护卫,一死一废!不可一世的少帮主,成了待宰的羔羊! 黄一梦看都没看瘫软的疤叔,漫步走到被禁錮的韩厉面前。 韩厉看著缓缓走近的黄一梦,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比鬼哭冰峡的寒风更让他恐惧。他想求饶,想搬出他爹,想许诺任何代价,但一个字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裤襠处迅速湿透,传来一股腥臊味。 黄一梦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本来,你这种货色,连死在我手上的资格都没有。” “但谁让你……这么『热心』呢?” “不仅送阵法,送陪练,还非要选这么个风水宝地。” “我不收下,都对不起你们这份『心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韩厉的眉心,准备搜魂,看看这银鯊帮和冰封港,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信息,顺便……清理掉这最后的垃圾。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韩厉眉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韩厉胸前一枚隱藏极深的菱形冰晶吊坠,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股远超元婴初期的冰冷威压轰然爆发,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带著暴怒意志的虚影! “谁敢伤我厉儿!!” 第405章 神念投影与「父爱如山」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5章 神念投影与「父爱如山」 那虚影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轮廓,但那股磅礴的威压和暴怒的意志却凝如实质,赫然达到了元婴四层的强度! 正是银鯊帮帮主韩天梟留在儿子身上的保命神念! 这神念投影一出现,便带著碾碎一切的怒火,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黄一梦。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连呼啸的风雪都为之一滯。 “爹!救我!杀了她!!”韩厉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被禁錮的身体不能动,却用尽全部神魂之力发出了悽厉的吶喊,眼中爆发出怨毒与狂喜交织的光芒。 瘫软在地、修为尽废的疤叔,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帮主的神念投影!元婴四层的力量!或许……或许还能翻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横神念,黄一梦脸上的戏謔並未消失,反而更浓了几分。她点向韩厉眉心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指尖那点混沌星芒骤然变得璀璨。 “区区一道神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你本体亲至,或许还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 她的声音平静依旧,却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找死!”韩天梟的虚影暴怒,他从未被一个小辈如此轻视。 虚影抬手,引动天地灵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覆盖著鳞片的冰蓝手掌,携带著冻结虚空、拍碎山岳的恐怖威势,朝著黄一梦当头拍下!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元婴初期的范畴,无限接近元婴中期顶峰! 这是含怒一击,誓要將这胆大包天之辈拍成齏粉! 然而,黄一梦那点向韩厉眉心的指尖,方向不变,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那点璀璨的混沌星芒骤然脱离她的指尖,並非迎向那巨大的冰掌,而是如同瞬移般,直接没入了韩厉的眉心! “不——!!!”韩天梟的虚影发出惊怒的咆哮,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果决,面对他的攻击,第一选择不是防御或闪避,而是先杀他儿子!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落地的声音。 韩厉眼中的狂喜和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与空洞。 他所有的生机、神魂,都在那点混沌星芒没入的瞬间,被其中蕴含的磨灭万法的意蕴彻底摧毁、归墟。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他的身体软软倒下,脸上甚至还保留著那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的神念在场,自己还是死了。 也就在韩厉毙命的同一瞬间,那巨大的冰蓝手掌已然临头! 恐怖的威压將黄一梦脚下的冰面都压得寸寸龟裂。 黄一梦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看向那拍落的巨掌。她没有闪避,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另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五指微拢,向上轻轻一托。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气浪翻涌。 她的手掌,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托住了那冰蓝巨掌的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两只手接触的剎那,那威势惊人的冰蓝巨掌,如同遇到了克星,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掌心中蕴含的恐怖寒冰法则与磅礴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黄一梦掌心吞吐的混沌色光华无声无息地吞噬、分解、湮灭! 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咔嚓”一声,如同琉璃般破碎开来,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在风雪中。 轻鬆写意,仿佛只是隨手拍散了一团雪花。 “怎么可能?!”韩天梟的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模糊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一击,虽只是神念投影所发,但也蕴含了他本体近三成的力量,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的元婴三层修士!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此女到底是什么修为?!元婴四层?甚至更高?! “你……究竟是谁?!”韩天梟的虚影声音带著一丝惊疑不定,之前的暴怒被一种凝重所取代。他意识到,这次韩厉可能真的踢到了一块他都未必能撼动的铁板。 黄一梦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落在韩天梟的虚影上,带著一丝怜悯(对他死了儿子)和嘲讽(对他无能狂怒)。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儿子,我杀了。” “你这道神念,我也没打算留著。” “至於你本体……如果想报仇,我在星泣之渊等你。” “当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晚吃什么,但话语里的內容却让韩天梟的虚影气得几乎要溃散。 “狂妄!不管你是谁,杀我厉儿,毁我神念,我韩天梟与你不死不休!上天入地,必杀你……”韩天梟的虚影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能量剧烈波动,显然想要自爆这道神念,给黄一梦造成一些麻烦。 “聒噪。” 黄一梦眉头微蹙,似乎嫌他太吵。她並指如剑,对著那剧烈波动的虚影遥遥一点。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灰濛濛中带著点点破碎星光的“混沌星劫”光华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虚影的额头。 虚影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凝聚的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整个虚影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无声嘶吼中,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风雪重新开始呼啸,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现场只剩下黄一梦,以及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疤叔。 黄一梦看都没看韩厉的尸体,直接走到疤叔面前。 疤叔看著缓缓走近的黄一梦,眼中已是一片绝望的死寂。连帮主的神念投影都被对方隨手灭杀,他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还能有什么指望? “前……前辈……饶命……”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沙哑。 黄一梦俯视著他,眼神淡漠:“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疤叔浑身一颤,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急忙道:“我、我知道银鯊帮的秘密宝库位置!我知道帮主……韩天梟修炼的弱点! 我知道冰封港几处隱秘的资源和交易点!我、我还知道一些关於星泣之渊的传闻!只求前辈饶我一命,我愿为奴为仆,知无不言!”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黄一梦静静地看著他,似乎在权衡。 几息之后,她屈指一弹,一道禁制打入疤叔体內,封住了他本就溃散的元婴残余,让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你的命,暂时留著。”黄一梦淡淡道,“把你知道的,关於星泣之渊、银鯊帮、还有冰封港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 她没说完,但疤叔已经嚇得连连磕头:“不敢!绝对不敢!晚辈定当如实稟告!” 黄一梦不再理会他,挥手將韩厉的尸体和那报废的玄冰锁灵阵盘残骸收起(蚊子腿也是肉),然后走到一边,设下简单的禁制,开始盘膝坐下,看似调息,实则是在消化刚才短暂交手的心得,以及……等待疤叔整理信息。 她並不完全相信疤叔,但有禁制在,搜魂也不急在一时。留著他,或许还能在接下来与银鯊帮可能的衝突中,起到一点意想不到的作用。 “韩天梟……元婴四层……” 黄一梦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 “希望你別让我等太久。” “正好,拿你试试我元婴三层巔峰的斤两。” 风雪依旧,鬼哭冰峡入口处恢復了死寂,只有疤叔压抑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交代声,以及黄一梦静謐如深潭的身影。 第406章 星泣之渊与「热心」的遗產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6章 星泣之渊与「热心」的遗產 风雪永不停歇,仿佛要將世间一切痕跡掩埋。 黄一梦盘坐在简单的禁制內,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神识如网,仔细梳理著从疤叔——现在该叫他本名“乌奎”——那里榨取来的信息。 乌奎为了活命,確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银鯊帮秘密宝库的几处可能地点,到韩天梟修炼的《玄冰煞典》可能存在的几处隱患,再到冰封港几个灰色交易点和隱秘资源点,甚至包括一些他道听途说的、关於星泣之渊的恐怖传闻。 信息庞杂,真假难辨。 黄一梦並未全信,但结合自身所知,也能筛选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韩天梟因早年受过暗伤,每逢朔月之夜,体內玄冰煞气会略有反噬,需分心压制,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再比如,冰封港似乎暗中与某个来自“葬星海”的商队有联繫,交易一些禁忌物资。 至於星泣之渊,乌奎所知有限,多是些“踏入者十死无生”、“內有上古魔物沉睡”、“连接九幽黄泉”之类的骇人传闻。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他提到近几十年来,星泣之渊外围偶尔会飘出一种奇特的“星屑粉尘”,蕴含精纯却狂暴的星辰之力,曾有胆大修士收集, 但大多爆体而亡,少数倖存者则修为大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星屑粉尘?狂暴的星辰之力?”黄一梦心中微动,这描述,与“葬星”泄露的力量特徵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她睁开眼,看向蜷缩在远处、面如死灰的乌奎。此人修为已废,神魂受创,又被种下禁制,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你提供的消息,暂且留你一命。”黄一梦起身,撤去禁制,“在此地自生自灭吧。” 她不会带著一个累赘进入星泣之渊。是冻死在这冰原,还是侥倖被银鯊帮的人找到,就看他的造化了。 乌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庆幸,更多的是绝望。在这永夜冰原深处,他一个废人,生存机率微乎其微。但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只是匍匐在地,颤声道:“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黄一梦不再看他,目光投向鬼哭冰峡之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区域。那里,就是星泣之渊的外围。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与混乱气息,比鬼哭冰峡强烈十倍不止! 她没有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影,掠过冰峡出口,真正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绝地。 刚一踏入,环境骤变。 脚下的冰面不再是坚硬的实体,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柔软”和“粘稠”,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血肉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带著铁锈和腐朽味道的气息,吸入口鼻,竟隱隱有灼烧感。 天空是永恆的暗沉,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扭曲的、仿佛垂死挣扎般的幽暗光晕在缓缓流动。 最奇特的是这里的“声音”。 並非鬼哭冰峡那种直击神魂的哭嚎,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与“泣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久了,让人心烦意乱,灵力运转都隱隱滯涩。 “果然古怪。”黄一梦运转功法,混沌灵光护体,將那些诡异的气息和声音隔绝在外。 她的混沌虚婴对这里的环境似乎並不排斥,反而隱隱有些活跃,自主地吞吐著空气中那些稀薄却精纯的混乱星辰能量。 她小心地前行,神识最大范围铺开,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並未遇到预想中的恐怖魔物,但环境带来的压力却在持续增大。 那种粘稠的冰面似乎带有某种吸力,消耗著遁光的力量。空气中的腐朽气息也越来越浓,护体灵光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突然,她前方数百丈外的一片冰原猛地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紧接著,无数道黑影如同潮水般从洞口中蜂拥而出! 那是一种形似蜘蛛,却通体由漆黑冰晶构成,八只复眼闪烁著猩红光芒的诡异生物!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气息约在筑基到金丹层次,但数量……成千上万! “冰晶魔蛛?”黄一梦认出了这种星泣之渊特有的群居妖物。它们个体实力不算顶尖,但悍不畏死,且甲壳坚硬,口器能喷吐腐蚀灵力的毒液,一旦被缠上,极为麻烦。 魔蛛群显然將她视为了入侵者,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扑来! 黄一梦眼神一冷,正欲出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从她侧后方响起。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乳白色光罩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恰好將黄一梦和那片涌来的魔蛛潮隔绝开来!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冰晶魔蛛狠狠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纹丝不动,反而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將靠近的魔蛛震飞出去。 黄一梦霍然转头。 只见不远处,三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月白僧袍,手持一串古朴佛珠,面容慈和的中年僧人,修为赫然是元婴三层!刚才那乳白色光罩,正是他手中佛珠所发。 僧人左侧,是一名身穿华丽锦袍,手持摺扇,作富家公子打扮的青年,修为在元婴二层,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 僧人右侧,则是一名身著劲装,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的少女,修为在金丹圆满,眼神锐利如鹰隼。 这组合……颇为怪异。 “阿弥陀佛。”那中年僧人宣了声佛號,声音温和,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位女施主受惊了。贫僧净缘,与两位同伴途经此地,见魔蛛肆虐,特出手相助。” 那锦袍公子哥“啪”一声合上摺扇,笑道:“大师慈悲为怀。在下金不换(此金不换非彼金不换,同名巧合),这位是林惊羽林姑娘。姑娘孤身一人闯入这星泣之渊,真是好胆色!不知如何称呼?” 他目光落在黄一梦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奇。 那冷峻少女林惊羽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光罩外试图突破的魔蛛群。 黄一梦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这么巧?刚好在她遇到麻烦时出现? 净缘?没听说过这號元婴佛修。金不换?这名字……让她想起了云渺宗那个跟班。林惊羽?剑修,气息凝练。 三人看似配合默契,但气息隱隱有些许不协,不像是常年组队的伙伴。 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感激”,微微敛衽一礼:“晚辈青萍,多谢三位前辈出手相助。” 她將自己的修为偽装在金丹后期,姿態放低。 “青萍姑娘不必多礼。”净缘法师温和道,“此地凶险,魔蛛虽被暂时阻隔,但其数量庞大,久守必失。我等欲前往深渊內一处相对安全的『冰璇据点』暂避,姑娘若不嫌弃,可与我等同行。” 金不换也热情附和:“是啊青萍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跟我们走吧,互相也有个照应!” 他眼神热切。 林惊羽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黄一梦心中冷笑。安全据点?互相照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星泣之渊,突然冒出三个“热心肠”的陌生高阶修士邀请组队?怎么看都像是標准的“钓鱼”流程。 她脸上却露出犹豫和惊喜交织的表情:“真的吗?那……那真是太感谢三位前辈了!晚辈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一副涉世未深、侥倖得遇救星的模样。 “呵呵,相逢即是有缘。”净缘法师微笑,操控著佛珠光罩,开始缓缓移动,“青萍姑娘,请跟紧我们。” 光罩移动,外面的魔蛛群嘶吼著追击,但无法突破光罩防御。 黄一梦乖巧地跟在三人身后,低眉顺眼,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仔细感知著三人的灵力波动、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这光罩的构成。 她发现,这乳白色光罩並非纯粹的佛门法力,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极其隱晦的、与这星泣之渊环境同源的寂灭星辰之力!虽然被佛光巧妙地掩盖了,但逃不过她混沌虚婴的感知。 “果然有问题。”黄一梦心中瞭然。这三个人,恐怕和星阁,或者和“星轨”脱不了干係!是星阁派来进一步试探和引导她的?还是“星轨”布下的杀局? 她不动声色,甚至主动找话题,带著几分“天真”地问道:“金前辈,您刚才说的冰璇据点,是什么地方呀?那里有很多修士吗?” 金不换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仰慕”的感觉,摇著摺扇,侃侃而谈:“那地方啊,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冰窟,內部结构复杂,能有效抵御外界的混乱能量和部分妖兽。是一些常年在深渊边缘活动的修士们自发形成的落脚点,偶尔能交换些情报和物资。不过嘛,鱼龙混杂,青萍姑娘你到时候跟紧我们,免得被一些不开眼的傢伙衝撞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那据点是个安全的避风港。 黄一梦脸上適时露出嚮往和安心之色:“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她心中却在快速盘算。据点?恐怕是龙潭虎穴吧。不过,既然对方搭好了戏台,她不去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美意”? 她倒要看看,这三位“热心”的前辈,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第407章 冰璇据点与「热心市民」表彰大会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7章 冰璇据点与「热心市民」表彰大会 乳白色的光罩在死寂的幽暗冰原上移动,像一颗格格不入的温润珍珠。 光罩外,冰晶魔蛛群鍥而不捨地追击,爪牙与光罩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光罩內,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黄一梦,此刻扮演著名为“青萍”的、侥倖被救的“金丹后期”小修士,亦步亦趋地跟在净缘法师三人身后。 她低眉顺眼,努力扮演著一个受惊后对前辈充满感激与依赖的后辈角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光罩,佛光普照的外表下,那股子寂灭星辰的味儿都快醃入味了,真当我是傻子闻不出来?』 『还有这个金不换,名字跟我那便宜跟班撞车就算了,演技也这么浮夸,眼神里的算计都快溢出来了,就差在脸上写『我是骗子』四个大字。』 『净缘这和尚,表面道貌岸然,念经的时候手指头在小幅度掐算什么呢?给佛祖发微信匯报进度?』 『就这个林惊羽还有点意思,冷著脸扮酷,但眼神老是偷偷瞟我,是怀疑我还是在羡慕我的『美貌』?』 她一边內心戏十足,一边用看似怯生生的语气继续套话:“金前辈,您懂得真多!那据点里,像您和大师这样的元婴前辈多吗?” 金不换似乎很吃这一套,摺扇摇得更加风骚:“哈哈,青萍姑娘过奖了。 据点里嘛,三教九流都有,元婴修士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像我和大师这般乐於助人的,那可就是凤毛麟角了!” 他自动忽略了旁边林惊羽投来的一个冷淡眼神。 净缘法师適时接口,声音依旧温和:“阿弥陀佛,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青萍姑娘不必忧心,到了据点,自有规矩约束,等閒无人敢放肆。” 他这话像是在安慰黄一梦,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黄一梦乖巧点头,心里冷笑:『规矩?怕不是你们的规矩吧。』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扭曲的冰棱更加密集,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诡异苔蘚,空气中那股腐朽气息中,隱隱夹杂了一丝……烟火气?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环形冰壁。冰壁下方,有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口,不少洞口都闪烁著阵法禁制的光芒,隱约能看到人影晃动。这里就是所谓的“冰璇据点”。 与其说是据点,不如说是一个建立在绝地边缘的、混乱不堪的临时营地。 净缘法师操控光罩,径直飞向其中一个位於冰壁中段、看起来较为规整的洞口。 洞口处两名身著统一灰色皮袄、修为在金丹初期的守卫看到净缘法师,立刻恭敬地行礼:“净缘大师,金前辈,林姑娘。” 目光扫过黄一梦时,带著一丝审视,但並未阻拦。 进入洞口,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被粗略地划分成了几个区域,有摆著地摊进行交易的,有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的,也有独自打坐调息的。 粗略一看,竟有不下百名修士,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大多面带风霜,眼神警惕。 净缘法师撤去光罩,那追击的魔蛛群在据点外围逡巡嘶吼,却不敢靠近,似乎这里有什么让它们忌惮的东西。 “青萍姑娘,此地便是冰璇据点了。 ”金不换热情地介绍著,“那边是交易区,可以淘换些物资;那边是休息区, 可以打坐恢復;那边是情报交流区……哦,对了,据点中央那根最大的冰柱下,是『执事处』,负责维持据点基本秩序,若遇麻烦,可去那里求助。” 他指了指冰窟中心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散发著淡淡寒气的蓝色冰柱。 黄一梦目光扫过整个冰窟,將各色人等的反应尽收眼底。 有人在交易时为了几块灵石爭得面红耳赤;有人独自坐在角落,眼神阴鷙地打量著每一个新人;也有小团体聚在一起,低声密谋著什么。 整个据点瀰漫著一种紧绷、猜疑又带著一丝绝望的气息。很好,很標准的绝地求生营地风貌。 “多谢金前辈指点。”黄一梦再次“感激”地道谢。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净缘大师和金道友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位……新朋友?” 一个身材矮胖,留著两撇小鬍子,穿著绸缎袍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修士晃悠了过来,修为在金丹圆满。他绿豆大的眼睛在黄一梦身上滴溜溜一转,闪过一抹精光。 “刘执事。”净缘法师微微頷首。金不换则皱了皱眉,似乎对此人不太感冒。 这位刘执事却自来熟地凑到黄一梦面前,笑眯眯地说:“这位仙子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咱们冰璇据点? 我是这里的执事之一,刘能,负责登记新人,维持秩序,顺便……嘿嘿,帮大家解决点小麻烦。”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得给好处。 黄一梦心里翻了个白眼:『刘能?你这名字是认真的吗?还有这做派,搁这儿收保护费呢?』 她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金不换身后缩了缩,小声道:“我……我是青萍,是净缘大师和金前辈救了我……” 金不换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上前一步,挡在黄一梦身前,对刘能不客气地说:“刘能,青萍姑娘是我们带来的客人,登记就免了,有什么问题我担著。” 刘能绿豆眼一眯,嘿嘿笑道:“金道友,话不能这么说,规矩就是规矩嘛。再说了,我看这位青萍姑娘眉清目秀,根骨奇佳,一看就是……咳咳,反正登记一下,对大家都有好处嘛。” 他目光又在黄一梦身上扫了一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黄一梦內心:『神特么眉清目秀根骨奇佳,你这扫描仪是x光做的?下一步是不是要推荐我买保险了?』 净缘法师这时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刘执事,青萍姑娘由贫僧作保,登记之事,稍后再说。” 他手中佛珠微微转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刘能。 刘能脸色微变,乾笑两声:“既然大师开口,那自然没问题,没问题……” 他悻悻地退开,但眼神依旧在黄一梦身上打了个转。 金不换冷哼一声,对黄一梦柔声道:“青萍姑娘,別理这种小人。走,我先带你去休息区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冰窟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修士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个个带伤,神色惊恐。为首一名断了一臂的元婴一层大汉嘶声喊道:“快!快通知执事!外面……外面来了个狠人!银鯊帮的韩天梟疯了!见人就杀,说要给他儿子报仇!” “韩天梟?”冰窟內顿时一片譁然。 “那个元婴四层的韩老魔?” “他儿子死了?谁干的?” “完了,这煞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黄一梦眉头微挑。哦?找家长的来了?效率还挺高。 金不换和净缘法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凝重。 刘能却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猫,立刻又跳了出来,尖著嗓子喊道:“都安静!安静!韩帮主乃是我据点贵客!岂容尔等詆毁!定然是有人不开眼,得罪了韩帮主!”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黄一梦这边。 黄一梦心里给这位刘执事点了个赞:『这捧哏,专业!这么快就把焦点引到我身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號召大家把我交出去平息韩老魔的怒火,然后你们再跳出来『力保』我,让我感恩戴德?』 果然,刘能话音落下,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一梦这个“生面孔”上,带著猜疑和审视。 金不换立刻挺身而出,义正辞严:“刘能!你休要胡言乱语!青萍姑娘一直与我们在一起,怎会与韩帮主之子之事有关?” 净缘法师也宣了声佛號:“阿弥陀佛,无凭无据,岂可妄加揣测。” 刘能阴阳怪气地说:“我可没说是这位姑娘,金道友何必急著对號入座?不过嘛……韩帮主正在气头上,若是找不到凶手,迁怒下来,我们这据点怕是……”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一些修士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不善。 黄一梦看著这齣精心编排的戏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轻轻拉了拉金不换的衣袖,用带著哭腔的、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怯生生”地说:“金前辈,大师……我、我好害怕……要不……要不我还是离开吧,不能连累大家……” 她这副楚楚可怜、深明大义(自以为)的样子,顿时让金不换保护欲爆棚,也让一些原本怀疑她的修士心生不忍。 金不换立刻安慰道:“青萍姑娘別怕!有我和大师在,绝不会让人动你一根汗毛!” 他环视四周,元婴二层的气势微微释放,“谁想动青萍姑娘,先问过我金不换!” 净缘法师也上前一步,佛光隱现,態度明確。 刘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不再说话。 冰窟內的气氛,因为韩天梟的逼近和这场突如其来的“甩锅”大戏,变得越发紧张和诡异。 黄一梦躲在金不换和净缘身后,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害怕地啜泣。 实际上…… 『打起来!打起来!赶紧打起来!』 『最好韩老魔现在就衝进来,把这什么狗屁据点搅个天翻地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场戏的高潮部分了。 第408章 韩老魔的愤怒与「热心市民」的抉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8章 韩老魔的愤怒与「热心市民」的抉择 冰窟內的空气仿佛被韩天梟这个名字冻住了。 那断臂元婴修士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潭水,激起的不仅是恐慌,还有各种微妙的心思。 刘能执事那阴阳怪气的引导,成功將不少怀疑的目光引向了黄一梦这个“生面孔”。儘管金不换和净缘法师“力保”,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已经开始凝聚。 黄一梦依旧扮演著受惊的小鹿,躲在金不换和净缘身后,肩膀微颤,心里却在飞快计算:『韩老魔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不过这齣戏……得加钱!不对,得加料!』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 “轰!!!” 一声巨响从据点入口处传来!整个冰窟都猛烈震动了一下,冰屑簌簌落下。 守护入口的阵法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韩天梟!是韩天梟打进来了!” 入口处传来守卫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没想到韩天梟来得这么快,而且如此霸道,直接强攻据点! “完了完了!这老魔头髮起疯来,我们都要陪葬!” “执事处呢?快想办法啊!” “到底是谁杀了韩厉?快自己站出来,別连累大家!”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一些修士已经开始悄悄向据点深处退去,或者寻找其他的出口,但星泣之渊外围,哪有真正的安全之地? 刘能此刻也顾不上再针对黄一梦了,脸色发白,尖声叫道:“快!加固阵法!所有能动的人,都去入口支援!” 他一边喊,一边自己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金不换和净缘法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一丝计划被打乱的不悦。 “大师,怎么办?”金不换传音问道,语气有些急。他们的计划是慢慢引导和控制“青萍”,而不是现在就直面一个发疯的元婴四层。 净缘法师手中佛珠转动更快,沉吟一瞬,传音回道:“先稳住局面。你我去入口看看,儘量安抚韩天梟,不能让他真毁了据点。林师侄,你留下……照看青萍姑娘。” 他特意加重了“照看”二字。 林惊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移动脚步,看似无意地站到了一个既能保护黄一梦,又能防止她突然离开的位置。 黄一梦心里门清:『这是怕我跑了或者被误伤,导致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金不换深吸一口气,对黄一梦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青萍姑娘別怕,你和林姑娘留在这里,我和大师去去就回。” 说完,便和净缘法师一起,化作两道流光冲向据点入口。 他们一走,留在原地的修士们目光更加复杂地聚焦在黄一梦和林惊羽身上。有怀疑,有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 “哼,红顏祸水!” 一个面相刻薄的中年女修低声啐了一口。 “小声点!没看见有元婴前辈护著她吗?” “元婴前辈也挡不住韩老魔发疯啊!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溜吧……” 林惊羽冷著脸,怀抱长剑,如同一尊冰雕站在那里,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黄一梦则继续她的表演,她抬起泪眼汪汪(努力挤出来的)的眼睛,看向林惊羽,声音带著哽咽:“林、林姐姐,我是不是……真的给大家惹麻烦了?要不……要不我还是出去吧……” 林惊羽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冷淡,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必。师父他们自有分寸。” 黄一梦內心:『分寸?我看他们是巴不得我和韩老魔两败俱伤,他们好出来捡便宜吧!』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轰鸣声和叫骂声更加清晰了。 “韩天梟!你放肆!此地乃冰璇据点,岂容你胡来!” 这是金不换故作威严的声音。 “滚开!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不交出凶手,我韩天梟便屠了你这据点!”一个狂暴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声传来,充满了暴戾和杀意,正是韩天梟! “阿弥陀佛,韩施主,令郎之事我等亦感痛心,但滥杀无辜,有伤天和,不若……” “禿驴闭嘴!再敢阻拦,连你一起杀!” 显然,外面的交涉並不顺利。韩天梟已经完全被丧子之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冰窟內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入口处的阵法光幕已经出现了裂痕! “顶不住了!阵法要破了!” “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冰窟內彻底乱套了!修士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有人试图冲向其他洞口,有人则绝望地祭出法器,准备拼死一搏。交易区的摊位被撞翻,灵石材料散落一地也无人顾及。 刘能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混乱中,黄一梦感觉到林惊羽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小,显然是要强行带她前往某个“安全”的地方。 “林姐姐……” 黄一梦“惊慌”地喊道。 “跟我走!” 林惊羽语气不容置疑,拉著她就要往冰窟深处的一个岔道走去。那里,似乎是净缘法师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黄一梦心里冷笑:『想把我当棋子控制到死?做梦!』 她正打算“不小心”摔一跤,或者製造点別的混乱挣脱林惊羽,然后趁乱给外面的韩老魔加点“料”,比如用“断连之契”悄悄削弱一下入口阵法的某个关键节点,让韩老魔快点打进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咔嚓——轰隆!!!” 入口处的阵法光幕,在韩天梟疯狂的攻击下,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崩碎!狂暴的冰煞之气混合著韩天梟元婴四层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冰窟! 首当其衝的几名低阶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冻成了冰雕,然后被紧隨其后的气浪震成了齏粉! “凶手!给老子滚出来!!!” 韩天梟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入口处。他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周身环绕著几乎凝成实质的玄冰煞气,如同从九幽爬出的魔神!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刮刀,瞬间扫过混乱的冰窟,然后……精准地定格在了被林惊羽拉著、正“瑟瑟发抖”的黄一梦身上! 儘管黄一梦偽装了修为和气息,但韩天梟凭藉那血脉相连的诅咒和神念投影最后传递迴来的模糊影像,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瞬间就锁定了她! “是你!!!小贱人!纳命来!!!” 韩天梟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怒吼一声,无视了挡在前方的金不换和净缘,直接隔空一掌,凝聚出一道巨大无比的冰煞巨爪,携带著冻结灵魂、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朝著黄一梦(以及她身边的林惊羽)当头抓下!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比之前的神念投影强了何止数倍!元婴四层的全力一击,足以將方圆百丈化为绝域! 金不换和净缘脸色剧变,他们没想到韩天梟如此果断,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精准找到了目標! “韩天梟你敢!” 金不换又惊又怒,摺扇挥舞,道道金光试图阻拦。 “阿弥陀佛!”净缘法师也急忙催动佛珠,乳白色佛光再次亮起。 但仓促之间,他们如何能完全挡住一个疯狂元婴四层的含怒一击? 冰煞巨爪撕裂了金光,撞碎了佛光,虽然威力被削弱了几分,但依旧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抓向黄一梦! 林惊羽脸色一白,但她职责在身,並未退缩,厉喝一声,背后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惊鸿剑影,决绝地斩向那冰煞巨爪!她竟是要硬抗! “林姐姐不要!” 黄一梦“惊恐”地尖叫,心里却乐开了花:『打!打起来!最好把这冷麵丫头也打成重伤!』 在她“绝望”的注视下,林惊羽的剑光与冰煞巨爪悍然相撞!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林惊羽的剑光瞬间破碎,她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娇躯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壁上,生死不知。 而那道被削弱了不少,但依旧恐怖的冰煞巨爪,余势不减,继续抓向似乎已经嚇傻了的、孤零零站在原地的黄一梦。 这一刻,所有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叫青萍的女修,死定了。 金不换目眥欲裂。 净缘法师脸色难看。 韩天梟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黄一梦,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而戏謔的光芒。 第409章 摊牌了,我是你祖宗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9章 摊牌了,我是你祖宗 冰煞巨爪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撕裂空气,阴影笼罩而下,將黄一梦单薄的身影完全吞没。 在所有旁观者眼中,这已是必死之局。金不换救援不及,净缘法师佛光被破,林惊羽生死不知,一个“金丹后期”的女修,如何能挡元婴四层含怒一击? 韩天梟脸上甚至已经提前浮现出大仇得报的残忍快意。 然而,就在那冰煞巨爪即將把黄一梦拍成冰渣的剎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足以冻结元婴的恐怖寒气,在触及黄一梦周身三尺时,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太阳,瞬间冰消雪融,连一丝白雾都没能升起。 那只凝聚了韩天梟滔天怒火和毕生修为的冰煞巨爪,在距离黄一梦头顶不足一尺的地方,诡异地停滯了。 爪尖剧烈颤抖,仿佛在抗拒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其上流转的玄奥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 然后,在韩天梟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视下,那只巨大的冰爪,从指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冰晶粉尘,簌簌飘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对冲的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湮灭”。 前一秒还是毁天灭地的攻击,下一秒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冰晶雪花?还挺浪漫,如果忽略掉这雪花来自一个想杀人的老魔头的手掌的话。 冰窟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冰晶飘落和某些人下巴砸在冰面上的声音。 韩天梟脸上的快意僵住了,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怀疑自己是不是气糊涂了,刚才其实没发力? 金不换和净缘法师也愣住了,准备拼死救援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思考。 那些原本慌乱逃窜的修士们也停下了脚步,张大嘴巴,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黄一梦,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副泫然欲泣、惊慌失措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螻蚁般的平静与漠然。她甚至还抬手,轻轻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就这?”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足以让韩天梟吐血的字眼。语气平淡,却比这永夜冰原的寒风更刺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天梟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能如此轻描淡写化解他全力一击,此女的实力……绝对远超他的想像!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缠上了他的心臟。 黄一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將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金不换和净缘法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位『热心』的前辈,戏看够了吗?” “这『英雄救美』的剧本,排得不错,可惜……” “演员不太行,导演水平也差点意思。” 金不换和净缘法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们知道,偽装被彻底撕破了! “青萍姑娘……不,前辈,此事是个误会……” 金不换试图辩解,额头渗出冷汗。 “误会?” 黄一梦轻笑一声,打断了他,“把我当棋子,引到此处,又想借韩老魔的手试探甚至重创我,最后你们再出来收拾残局,把我控制在手心……这套路,几百年前就不流行了。” 她每说一句,金不换和净缘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对方眼中竟然如同透明的一般! “前辈明鑑!” 净缘法师深吸一口气,知道无法再装下去,沉声道:“我等確实受命引导前辈来此,但绝无加害之心!只是希望前辈能助我等一臂之力,共探星泣之渊深处的秘密!” “助你们?” 黄一梦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凭你们这点算计和实力?也配?” 她目光再次转向脸色铁青、惊疑不定的韩天梟:“还有你,韩老魔。教子无方,纵子行凶,死了也是活该。本想让你多活几天,你自己非要赶著来投胎。” 韩天梟被她的目光一扫,竟然后退了一步,色厉內荏地吼道:“休要装神弄鬼!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杀子之仇,今日必报!” “报仇?” 黄一梦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怜悯,“你连仇人站在面前,都看不清深浅,拿什么报?用头吗?”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气势爆发。 但整个冰窟內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有无形的太古神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那些筑基、金丹修士更是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眼中充满了恐惧。 韩天梟、金不换、净缘三人也是脸色狂变,只觉得周身空间被彻底封锁,灵力运转迟滯了数倍不止!他们仿佛变成了琥珀中的虫子! “本来想用金丹期的修为跟你们玩玩,换来的却是算计和围攻。” 黄一梦嘆了口气,像是在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装了。” “我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我摊牌了。” 她並指如剑,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灰濛濛的、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星辰轮迴的光华,无声无息地出现。 这道光华出现的瞬间,韩天梟三人瞳孔骤缩,灵魂都在颤慄!他们从那道光华中,感受到了最本源的……毁灭! “逃!!!” 韩天梟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试图挣脱空间束缚。 金不换和净缘也各施手段,佛光、金光爆闪。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灰濛濛的光华,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的限制,无视了所有的防御,如同命运的轨跡,无可阻挡地—— 掠过了韩天梟的身体。 掠过了金不换的身体。 掠过了净缘法师的身体。 三人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灵光、所有的护身法宝,在那道光华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韩天梟保持著燃烧精血、面目狰狞的姿態,身体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出现无数裂痕,下一刻,彻底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金不换手中的摺扇悄然断裂,他脸上还带著惊恐与不甘,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净缘法师手中的佛珠颗颗碎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佛偈,但最终连同他那慈悲(偽善)的表情一起,归於虚无。 三位在永夜冰原也算声名赫赫的元婴修士,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形神俱灭! 冰窟內,落针可闻。 倖存的修士们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三只苍蝇的青衣女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某些之前还对黄一梦出言不逊的人,更是嚇得几乎晕厥过去。 黄一梦收回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冰窟,最后落在那个昏迷不醒的林惊羽身上。 “嘖,还有个漏网之鱼。”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补刀。 “算了,长得还挺好看,杀了可惜。” “就当……日行一善,积点阴德吧,虽然我好像不怎么需要。” 她自言自语著,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快要嚇尿的围观群眾。 隨手一招,韩天梟、金不换、净缘三人留下的储物戒指和几件残存的法宝便飞入了她的手中。神识粗略一扫,满意地点点头。 “收穫还行,不算白忙活。” 她拍了拍手,像是刚乾完农活的老农。 “好了,热闹看完了,戏也散场了。” “各位……” 她目光再次扫过倖存者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儿杵著了。” “再盯著我看……” 她语气转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不介意让你们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倖存的修士们如同被惊散的麻雀,连滚带爬,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刚刚诞生了三位元婴修士“遗產”的恐怖冰窟,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冰窟內就只剩下黄一梦,以及昏迷的林惊羽。 黄一梦走到林惊羽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內腑震盪,经脉受损,但根基未毁,死不了。 她隨手餵了一颗疗伤丹药进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金不换的储物戒指里翻出一件看起来挺华丽的、带著兜帽的白色裘皮斗篷,给自己披上,又將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容顏。 “嗯,这样顺眼多了。” 她对著光滑的冰壁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探索绝地,怎么能没有一件拉风的装备呢?” “接下来……” 她目光投向冰窟深处,那通往星泣之渊更核心区域的黑暗通道。 “该去办正事了。” 她看都没再看林惊羽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只留下空荡荡的、瀰漫著死亡与冰寒气息的冰窟,以及那句仿佛还在迴荡的、让所有倖存者做噩梦的低语: “摊牌了,我是你祖宗。” 你是我祖宗啊。读者,感觉这本书要凉了,一首凉凉送给你们 第410章 深渊迴廊与「过期」的压缩饼乾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0章 深渊迴廊与「过期」的压缩饼乾 披著顺来的白色裘皮斗篷,黄一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冰窟深处的通道。 身后那片狼藉的“舞台”和那群嚇破胆的“观眾”,已被她彻底拋之脑后。 韩老魔?金不换?净缘?不过是不知死活、主动送上门的“经验包”和“物资补充点”罢了。 她甚至都懒得去搜刮那个刘能执事,级別太低,掉落的装备估计也是垃圾。 通道並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四周的冰壁不再是纯粹的幽蓝,开始浮现出一些扭曲的、仿佛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著微弱的温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波动? “嘖,这地方越来越像个活物了。”黄一梦指尖拂过一道暗红纹路,触感温热黏腻,让她微微蹙眉,“该不会真是什么上古冰原巨兽的尸骸所化吧?那这『星泣之渊』难道是它的……伤口?或者排泄口?” 她被自己的想像噁心了一下,赶紧甩甩头。 越往深处,空间越发开阔,渐渐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迴廊。迴廊两侧的冰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古老的刻痕。 壁画的內容大多残缺不全,依稀能辨认出星辰陨落、巨人咆哮、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扭曲的阴影笼罩大地的场景。 刻痕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歪歪扭扭,却蕴含著一种古老而混乱的意蕴。 “这画风……抽象派野兽派结合体?上古修士的审美真是狂野不羈。”黄一梦一边吐槽,一边仔细感知著壁画和刻痕中残留的信息碎片。 混沌虚婴对这类古老气息异常敏感,她能感觉到,这些痕跡中蕴含著强烈的怨恨、不甘,以及一种……被“污染”的星辰之力。与“葬星”的气息同源,但又有些微妙的区別。 “看来『葬星』这傢伙,在上古时期也是个搞风搞雨的主,树敌不少啊。”她摩挲著下巴,“不过能把这么多狠角色一起坑了,也算是个『人才』。” 她尝试用神识去解读那些古老刻痕,却发现如同在看天书,只能感受到一片混乱与癲狂。 “得,文盲了。”她撇撇嘴,放弃了解读,“看来得找个『翻译』才行。” 就在这时,她前方不远处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股混乱的时空波动骤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那片扭曲的空间中,猛地探出了一只覆盖著嶙峋骨甲、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巨大利爪!利爪之后,是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拼凑而成的庞大虚影,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 “空间裂隙?还有守门的?”黄一梦眼神一凝。这玩意儿的气息,绝对达到了元婴中期级別,而且带著浓郁的时空属性和混乱意志,比外面的冰晶魔蛛难缠多了。 那镜面怪物似乎锁定了她这个闯入者,发出一阵刺耳的、仿佛玻璃摩擦的嘶鸣,利爪撕裂空间,带著紊乱的时空乱流,朝她当头抓来! 这一爪之下,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摺叠,仿佛要將她放逐到未知的时空碎片中去。 “上来就开大?不讲武德啊!”黄一梦嘴上吐槽,动作却不慢。 她没有硬撼那蕴含著时空之力的利爪,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並非什么高深法诀,而是將“断连之契”与自身混沌星力结合,临时构筑的一个简易“错位”力场。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及她的瞬间,她周围的空间节点被微妙地扭曲、偏移。 镜面怪物的利爪明明抓向她的头颅,却在最后关头诡异地“滑”向了侧方,狠狠抓在了空无一物的冰壁上! “轰!” 冰壁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闪烁著空间裂痕的缺口。 镜面怪物发出一声困惑的嘶鸣,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的攻击为何会落空。 “傻大个,眼神不好使就別学人打架。”黄一梦轻笑一声,趁此机会,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混沌星劫”光华激射而出,並非射向怪物庞大的身躯,而是精准地点向它那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不断变换的核心! 她看出来了,这怪物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时空能量和混乱意志的聚合体,核心才是关键! “嗤——!” 混沌星劫光华没入镜面核心,那怪物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镜面纷纷炸裂,幽蓝火焰疯狂闪烁明灭。它试图调动时空之力修復自身,但那混沌星劫中蕴含的“磨灭”意蕴,如同最霸道的病毒,疯狂侵蚀著它的能量结构。 几个呼吸间,那不可一世的镜面怪物,便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彻底崩解消散,只留下几块失去光泽的、带著空间波动的奇异晶体和一些精纯的时空能量碎片。 黄一梦伸手將那些晶体和能量碎片收起。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塞牙。”她感受著混沌虚婴传来的满足感,评价道。这些时空属性的能量,对她参悟“断连之契”和空间法则大有裨益。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她继续前行。迴廊仿佛没有尽头,沿途又遇到了几次类似的时空裂隙和守护怪物,都被她依仗著“断连之契”的诡异和“混沌星劫”的霸道一一化解。她甚至还主动闯入几个相对稳定的时空碎片,里面有的是一片死寂的战场废墟,有的是扭曲的幻象空间,虽然危险,但也让她找到了一些上古修士遗落的残破法宝和几块记载著零碎信息的玉简残片。 “这地方……简直是个大型隨机副本啊,掉落率还挺高。”黄一梦一边清点著收穫,一边嘖嘖称奇。这些上古之物虽然大多残破,但材质和炼製手法都非同一般,带回去重新熔炼,或者参悟其中的道纹,都是不小的收穫。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变化。 迴廊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座破损严重的、由某种黑色金属构筑的巨型祭坛。祭坛周围,环绕著九根断裂倾倒的巨大石柱,石柱上雕刻著与之前壁画类似的星辰与阴影图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上方,悬浮著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態的暗紫色能量团。能量团中,隱约可见一颗如同心臟般缓缓搏动的、布满了裂缝的黑色晶体!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浓郁、都要精纯、都要恐怖的寂灭星辰之力,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污染”意志,正从那暗紫色能量团和黑色晶体中散发出来! “找到了!”黄一梦眼神一亮,“这应该就是星泣之渊的核心,也是『葬星』被封印的一部分本源所在!”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混沌虚婴对那团能量產生了强烈的渴望,同时也带著一丝本能的警惕。 就在她准备靠近仔细观察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止步……” “此地……乃封印之地……不可……靠近……” “速速……离去……”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消散,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焦急? 黄一梦脚步一顿,神识瞬间扫向四周,却並未发现任何生命跡象。 “谁在说话?”她冷声问道,体內法力悄然运转。 “吾乃……守印之灵……”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源头似乎来自祭坛本身,“封印……即將破碎……『祂』的部分意志……已然甦醒……快走……” 守印之灵?黄一梦眯起眼睛。她可没听说星泣之渊还有什么守印之灵。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后手?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走了几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团暗紫色能量和黑色晶体,嘴里嘟囔著: “守印之灵?听起来挺高大上。” “不过你这售后服务不太行啊,封印都快碎了才出来提醒?” “而且你这声音……怎么跟信號不良似的,断断续续的,该不会是『过期』了吧?” “就像那种放了上千年的压缩饼乾,看著还在,其实早就不能吃了。”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被她的吐槽噎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带著一丝慍怒再次响起: “放肆!无知小辈!此乃关乎此界存亡之大事!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再不离去,待『祂』意志彻底甦醒,你必將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哦?”黄一梦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说得好像我现在走了就能活到退休似的。” “来都来了,总得带点土特產回去吧?” “我看那黑乎乎的心臟……呃,晶体,就不错,亮晶晶的,当个摆设挺好。” 她一边说著,一边真的朝那祭坛走去,眼神中的好奇与贪婪(装的)毫不掩饰。 “你!你找死!!”那苍老声音气急败坏。 与此同时,祭坛上方的暗紫色能量团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那颗黑色心臟晶体搏动的速度骤然加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意志,如同甦醒的洪荒巨兽,缓缓锁定了黄一梦! “嘖,这就急了?”黄一梦停下脚步,脸上依旧带著玩味的笑容,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第411章 守印之灵?不,是传销头子!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1章 守印之灵?不,是传销头子! 黄一梦那句“根本就是一伙的吧?”如同惊雷,炸得那所谓的“守印之灵”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就连祭坛上方那团暗紫色能量和黑色心臟晶体的搏动,都似乎停滯了一瞬。 “胡……胡言乱语!”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被戳破偽装的气急败坏,“吾镇守此地万载,岂容你污衊!速速离去,否则休怪吾催动封印残余之力,將你一併镇压!” “哟呵?急了急了?”黄一梦非但没怕,反而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往前又凑了两步,几乎要踏上那破损的祭坛边缘,“还催动封印残余之力? 你要真有那本事,还用得著在这里跟我打嘴炮?早就像拍苍蝇一样把我拍出去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那暗紫色能量团:“我看你啊,不是守印之灵,倒像是个……看门狗,还是被拴著链子、饿了几千年、眼看就要嗝屁的那种。 里面那玩意儿许了你什么好处?分你点『葬星』本源?让你也能出去嘚瑟嘚瑟?” 那苍老声音彻底不装了,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狞笑:“小辈,你比前面那些蠢货聪明点。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既然你不肯走,那就留下成为『吾主』復甦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祭坛周围那九根断裂的石柱残骸,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一道道扭曲的、蕴含著寂灭与污染意志的符文锁链,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从虚空中钻出,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黄一梦! 与此同时,祭坛上方的暗紫色能量团疯狂膨胀,那颗黑色心臟晶体“砰!砰!砰!”地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暗色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污秽的色泽。 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从能量团中心传来,不仅要禁錮她的身体,更要拉扯她的神魂,吞噬她的生机! “臥槽!说不过就动手?还搞群体控制加范围吸蓝?你这boss技能挺全乎啊!”黄一梦嘴上还在跑火车,眼神却瞬间锐利如刀。 她能感觉到,这攻击並非单纯的物理或能量衝击,更蕴含著一种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和神魂意识的“污染”与“同化”之力。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哪怕中期乃至后期,被这阵势困住,恐怕也难逃被逐渐侵蚀、最终化为那“葬星”本源一部分的下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她是黄一梦。 “断连之契,给我断!” 她心中低喝,双手在身前虚划,无形的规则之力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些缠绕而来的符文锁链,在触及她周身丈许范围时,轨跡顿时变得混乱扭曲,仿佛失去了目標,彼此碰撞、纠缠,甚至有一部分反向朝著祭坛抽去! 那强大的神魂吸力和生命汲取,也被一层无形的、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薄膜”所阻隔,难以真正作用到她本体。 “混沌星劫,破妄!” 她並指如剑,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光华,而是一道凝练无比、如同灰色星河般璀璨的光柱,悍然冲向那暗紫色能量团的核心——黑色心臟晶体! 这混沌星劫,蕴含著她对归墟、镇狱、星辰等多种法则的领悟,更带著一股“我道即天道,万法皆可磨”的霸道意志,正是这类混乱、污染能量的克星! “嗤嗤嗤——!” 灰色光柱与暗紫色能量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暗紫色能量如同沸腾的油锅,剧烈翻滚,试图污染、吞噬灰色光柱,但那灰色光柱却稳如磐石,坚定不移地朝著黑色心臟逼近,所过之处,暗紫色能量纷纷退散、湮灭!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力量?!竟能抵挡吾主的本源侵蚀!”那苍老声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土鱉了吧?这叫专杀流氓软体的反病毒程序,自带防火墙的那种!”黄一梦一边维持著混沌星劫的输出,一边还有閒心吐槽,“就你们这过了期还带毒的『压缩饼乾』,也想啃动我这『鈦合金牙』?” 她能感觉到,那黑色心臟晶体在混沌星劫的衝击下,表面的裂缝似乎在缓慢扩大,內部传出的意志也带上了一丝痛苦的波动。 “小辈!住手!”苍老声音彻底慌了,“我们可以谈谈!你想要力量吗?想要长生吗?想要窥视大道终极吗?臣服於吾主,你將获得远超想像的一切!这区区元婴境界,不过是起点!” “哟,开始画大饼了?”黄一梦乐了,“你这套路我熟啊,不就是传销头子忽悠下线吗?什么亿万財富不是梦,成功就在眼前……结果呢?裤衩子都赔没了。” 她加大法力输出,灰色光柱更加璀璨:“我对给別人当狗没兴趣,尤其是给你家这种看起来就不怎么讲究卫生的『主人』当狗。再说了……” 她语气一转,带著几分好奇:“你家『主人』都被分尸封印了,混得这么惨,你跟著它能有什么前途?要不你考虑一下跳槽跟我混? 虽然我现在工资不高,但起码五险一金……哦不,是人身安全有保障,不会动不动就被大佬拿去填封印。” 那苍老声音被她这番“招聘言论”气得能量波动都紊乱了:“狂妄!无知!吾主乃至高无上的存在,岂是你能揣度!待吾主彻底復甦,诸天万界都將……” “都將成为它的自助餐厅是吧?”黄一梦打断它,“行了行了,这种反派標准台词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就在她说话分神的瞬间,那黑色心臟晶体猛地一震,一道极其隱晦、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绕过混沌星劫的光柱,直刺黄一梦的眉心识海! 这一击,蕴含了“葬星”本源最精纯的侵蚀与蛊惑之力,旨在瞬间污染她的神魂核心! “小心!”连那苍老声音都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似乎带著某种期待。 然而,黄一梦仿佛早有预料。 她的识海中,混沌虚婴骤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眸中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景象。面对那道袭来的暗影,虚婴不闪不避,只是张开了小口,猛地一吸! 如同长鯨吸水! 那道足以让化神修士都头疼的侵蚀暗影,竟被混沌虚婴一口吞了下去! 虚婴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体表的混沌色光华流转加速,似乎在进行著剧烈的消化和转化。几息之后,虚婴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精纯无比、不含任何杂质的星辰本源之力,融入了黄一梦的神魂。 “嗝~”黄一梦本体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点评道:“味道有点冲,像鯡鱼罐头,但能量挺纯。还有吗?再来点?” 祭坛上空,暗紫色能量团的翻涌停滯了。 黑色心臟晶体的搏动变慢了。 那苍老声音……彻底没声了。 第412章 打包带走,顺便升个级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2章 打包带走,顺便升个级 死寂,是此刻星泣之渊核心祭坛处唯一的主题。 暗紫色的能量团不再翻涌,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的史莱姆,瘫在祭坛上空,偶尔无力地蠕动一下。 那颗布满了裂缝的黑色心臟晶体,搏动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停摆。 至於那个苍老的声音……自从黄一梦把它的“偷袭加餐”当成开胃菜消化掉之后,就再也没吭过声,估计是cpu干烧了,或者乾脆选择装死。 “嘖,这就怂了?”黄一梦等了半晌,確定对方不会再整出什么新活,不免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能爆点金幣呢,结果就这?连个像样的第二阶段变身都没有,差评!” 她拍了拍手,像是刚打扫完卫生。目光重新落在那颗黑色心臟上,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自助餐虽然档次低了点,但本著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摩挲著下巴,露出一个標准的、反派打量战利品的笑容,“还是打包带走比较好。” 她可没忘记自己来星泣之渊的主要目的——调查“葬星”封印,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削弱这玩意儿,给星轨组织添点堵。 眼前这颗心臟,显然是“葬星”被封印在此地的重要本源核心之一,要是能把它给“处理”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说干就干。 黄一梦走上前,无视了那团半死不活的暗紫色能量,直接伸出覆盖著混沌星力的手掌,抓向那颗黑色心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心臟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心臟本身,而是来自她脚下的祭坛,以及周围那九根断裂的石柱! 祭坛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九根石柱残骸轰然震动,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凝聚成九道粗大的暗红色锁链,如同垂死挣扎的巨蟒,並非攻向黄一梦,而是猛地缠绕上了那颗黑色心臟! “以吾残灵!燃尽万古!恭迎吾主……一念临尘!!” 那苍老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充满了狂热与决绝! 它竟然是要以自身残存的灵体和这封印祭坛最后的根基为代价,强行接引“葬星”本体的意志降临!哪怕只是一缕念头,也绝非元婴修士能够承受! “我靠!玩自爆流打法?”黄一梦脸色微变,这老东西果然还藏著同归於尽的底牌!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无法描述其恐怖的意志,正顺著那九道暗红锁链构筑的通道,跨越无尽时空,即將降临於此! 整个地下空间的规则都在扭曲、哀鸣,仿佛无法承载这股意志的到来! 一旦让这缕意志成功降临,別说她黄一梦,整个星泣之渊恐怕都会瞬间崩溃! “想摇人?问过我没有!”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此刻也顾不得保留什么了。 识海中混沌虚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双手急速舞动,將“断连之契”催动到极致,目標並非那即將降临的意志,而是——祭坛与九根石柱之间的联繫节点,以及那颗黑色心臟与外界沟通的所有能量通道! “断!断!断!都给老子断!” 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进行一场爭分夺秒的精密手术,她的神念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切割、扭曲、屏蔽著每一个关键的能量节点和空间坐標! 那九道暗红色锁链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构筑的通道变得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黑色心臟与那股浩瀚意志之间的联繫,被强行干扰、削弱! “不——!!!”苍老声音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与此同时,黄一梦另一只手並指如剑,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凝聚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指剑——归墟指终极版,或者说,是融合了当前她对“混沌星劫”所有领悟的至强一击! 这一指,不再有任何光华外泄,所有的毁灭之力都內敛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你的主人来不了……”黄一梦对著那颗因为通道被干扰而剧烈挣扎、裂缝加速蔓延的黑色心臟,冷冷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你就安心地,变成我的养分吧。” 指尖,轻轻点在了黑色心臟最中央的那道巨大裂缝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咔嚓……咔嚓嚓……” 以黄一梦的指尖为中心,无数更加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黑色心臟!心臟內部那搏动的、污秽的暗光骤然熄灭!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宣泄。 只有一种彻底的、根源性的……“归墟”。 那颗承载了“葬星”部分本源、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心臟,就在黄一梦这一指之下,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流,其中还夹杂著大量关於星辰、寂灭、污染的法则碎片! “呼——!” 这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黄一梦的体內! “我……靠!玩脱了!要撑爆了!” 黄一梦只觉得经脉、丹田、识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填满、撑胀!剧痛袭来,让她差点眼前一黑!这能量太庞大、太精纯了!远超她之前吸收的任何东西! 混沌虚婴疯狂运转,如同一个超负荷的漩涡,拼命吞噬炼化著这股能量,但依旧杯水车薪! 危急关头,黄一梦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完全掌控这股能量,而是引导著它们,如同狂暴的龙捲风,朝著那早已触摸到、却始终差临门一脚的元婴三层与四层之间的壁垒,狠狠撞去! “给老子……破!!”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她体內炸开! 那坚固的壁垒,在这股由“葬星”本源转化的混沌能量衝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更加浩瀚的力量从冥冥中涌来,与她体內的能量洪流匯合,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淬炼著她的经脉元婴!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元婴三层巔峰……元婴四层!……元婴四层中期……元婴四层后期……最终,稳稳停在了元婴四层巔峰!距离元婴五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不仅如此,她的混沌虚婴变得更加凝实,体型增长了一圈,眼眸中的宇宙生灭景象更加清晰。肉身在龙象金身的基础上,被这股能量进一步淬炼,强度再上一个台阶。神识范围暴涨,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黄一梦重新睁开双眼时,眸中仿佛有灰色的星河一闪而逝。她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浩瀚法力,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爽!” “果然,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这波险,冒得值!”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座祭坛已经彻底黯淡,符文碎裂,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墟。那九根石柱也化为了普通的碎石。暗紫色能量团和苍老声音,早已隨著黑色心臟的湮灭而一同消散。 整个星泣之渊核心,那股令人压抑的寂灭污染气息,似乎都淡薄了许多。 “搞定收工!”黄一梦拍了拍手,心情大好。不仅破坏了“葬星”的一个重要节点,阻止了其意志降临,还顺带让自己修为飆升。 她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態,稳固无比,没有丝毫根基虚浮的跡象。混沌虚婴的包容性和炼化能力,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期。 “看来以后可以多找点这种『垃圾食品』尝尝,虽然味道不咋地,但营养是真的高啊。”她美滋滋地想道。 环顾四周,確认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和潜在危险后,黄一梦转身,优哉游哉地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第413章 出关!冰原上的显眼包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3章 出关!冰原上的显眼包 星泣之渊核心的寂灭气息淡薄了许多,连带著外围区域的蚀魂阴风和鬼哭声都显得有气无力起来。 黄一梦披著那件顺来的白色裘皮斗篷,行走在返程的冰原上,脚步轻快,心情更是如同中了彩票。 元婴四层巔峰! 这波简直血赚!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打十个之前的自己。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带来的错觉,但实力的飞跃是实打实的。 “怪不得那些老怪物都喜欢蹲在秘境里抠抠搜搜,这机缘要是撞上了,堪比坐火箭啊。”她內视著丹田內那更加凝实、散发著磅礴力量的混沌虚婴,美得冒泡。 不过她也清楚,这种直接吞噬本源强行突破的方式风险极大,也就是她根基雄浑加上混沌虚婴够变態,换个人来,早就被撑爆或者被污染成怪物了。 “看来我这金手指,除了逢凶化吉,还是个超级消化系统,专治各种不服和能量过剩。”她暗自琢磨著,“以后是不是可以主动去找点『硬菜』啃啃?”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轻鬆写意地避开了几处残留的时空裂隙和零星游荡的冰晶魔蛛。这些之前还需要小心应对的危险,如今在她眼中,跟路边的石子差不多,连让她停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她便走出了星泣之渊的范围,重新踏上了永夜冰原那相对“正常”的冻土。 风雪依旧,但感受已然不同。之前需要运转法力抵御的严寒,此刻对她来说如同春风拂面。 神识铺展开去,覆盖范围比之前广了数倍,冰原上一些隱藏的妖兽、稀有的冰属性灵材,甚至深埋冰层下的微小灵脉,都清晰地反馈回她的感知中。 “嘖,这就是高阶修士的视角吗?果然站得高,看得远,捡垃圾都更容易了。”她隨手隔空一抓,一股法力透入冰层数十丈,將一株散发著莹莹蓝光的、如同冰雕般的灵芝捞了出来。 “千年冰髓芝?马马虎虎,当个零食吧。”她看都没看,隨手塞进了储物戒,继续赶路。 如今修为大进,之前觉得有些鸡肋的点金笔和流云梭,是时候考虑升级或者更换了。 本命法宝的炼製,也该提上日程。还有云渺宗那边,自己消失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星阁那群老硬幣,发现自己不仅没死还在他们“安排”的绝地里活蹦乱跳甚至修为暴涨,脸色一定很精彩吧? 想到妙处,她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前方数百里外,有一场小小的衝突正在发生。 原本她懒得理会,这种冰原上杀人夺宝或者爭夺资源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但其中一道气息,让她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是那个之前被她废掉修为、留在冰原上自生自灭的乌奎! 这老小子命还挺硬,居然没冻死? 此刻,乌奎正被三名穿著银鯊帮服饰的修士围住。两名金丹后期,一名元婴一层。那元婴一层的修士是个独眼龙,正用脚踩著瘫软在冰面上的乌奎,恶狠狠地逼问: “乌奎!你这老废物!说!少帮主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刀叔、疤叔他们在哪里?是不是你勾结外人害死了少帮主?!” 乌奎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修为尽废的他在这冰原上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蹟,面对逼问,只是惨然一笑:“刘香主……老夫已是將死之人,何必再问……一切都是命数……” “命数?我命你老母!”那独眼刘香主脚下用力,踩得乌奎肋骨咯吱作响,“不说?老子就先废了你的四肢,再把你带回帮中,让帮主亲自炮製你!”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也在一旁狞笑附和。 黄一梦隱匿在远处的风雪中,摸著下巴看戏。 “银鯊帮的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找到这来了?看来那韩老魔死前还是有点安排的。” “不过这乌奎倒是有点意思,都快死了也没把我供出来?是知道供出来死得更快,还是突然讲起江湖道义了?” “算了,看在他这么识相(或者说倒霉)的份上……” 她隨手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星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跨越数百里距离,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名独眼刘香主的后心。 刘香主正踩得起劲,突然身体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猛地举起手掌,在自己天灵盖上狠狠一拍! “噗!” 红白之物飞溅。 他保持著拍碎自己脑袋的姿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他们看看地上脑袋开瓢的刘香主,又看看瘫软在地、同样一脸懵逼的乌奎,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诡异的情况。 刘香主……自杀了? 还是练功走火入魔突然疯了? 可这死法也太……別致了吧? “鬼!有鬼啊!!”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心理防线崩溃,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亡魂大冒,跟著仓皇逃窜,连刘香主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乌奎躺在冰面上,看著眼前这离奇的一幕,半晌没回过神来。直到那两名银鯊帮修士逃得没了踪影,他才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空无一物的风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化为深深的苦涩和……一丝感激。 他知道,是那位前辈出手了。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黄一梦撇撇嘴,对那两名逃跑的小杂鱼也没兴趣追杀。她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乌奎身边。 乌奎看到突然出现的黄一梦,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如同浩瀚星空般的气息时,瞳孔骤缩,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行礼。 “行了,半死不活的就別讲究这些虚礼了。”黄一梦摆摆手,丟给他一瓶丹药,“看你刚才没乱说话,赏你的。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 乌奎接过丹药,老眼浑浊,声音沙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別谢太早。”黄一梦打断他,“我问你,银鯊帮现在什么情况?韩天梟死了的消息传回去了吗?” 乌奎服下丹药,气色稍微好了一点,连忙回答:“回前辈,晚辈不知……晚辈修为尽废,在此苟延残喘,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方才那刘香主,也是偶然发现晚辈的……” 黄一梦点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她看了看乌奎,忽然问道:“你想恢復修为吗?” 乌奎浑身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前辈……莫要戏弄晚辈了,元婴已碎,道基已毁,如何能……” “我就问你想不想?”黄一梦不耐烦地打断。 “……想!”乌奎咬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修仙之人,谁愿沦为废人,苟延残喘? “想就行。”黄一梦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给你指条明路。离开永夜冰原,往南走,去流云之域,找一个叫云渺宗的宗门,报我『青萍』的名字,自然会有人安置你。至於能不能恢復,看你自己的机缘和……价值。” 她当然不是圣母心发作。这乌奎对银鯊帮和冰封港了如指掌,又是个元婴(虽然废了),脑子也还算清醒,收下来当个外围情报人员或者管事,或许有点用处。废物利用嘛。 乌奎愣住了,去流云之域?云渺宗?青萍?他完全没听说过。但看著黄一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晚辈……谨遵前辈法旨!”他挣扎著叩首。 “行了,路指给你了,能不能走到,看你本事。”黄一梦不再多言,身形逐渐变淡,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乌奎耳边: “记住,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了。” 乌奎怔怔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深吸一口冰原凛冽的空气,眼中重新焕发出一种名为“求生”的光彩。他握紧了手中的丹药瓶,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朝著南方挪动。 而此刻的黄一梦,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升级后的流云梭上(融入了部分得自星泣之渊的虚空晶石,速度更快,隱匿性更强),朝著冰原外围飞去。 第414章 回宗!卷王の回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4章 回宗!卷王の回归! 流云梭划过天际,將永夜冰原的酷寒与死寂远远甩在身后。越是靠近流云之域,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活跃、温顺,连天色都显得明亮了许多。 黄一梦站在梭头,任由罡风吹拂著兜帽边缘,感受著体內元婴四层巔峰那奔腾不息、仿佛隨时能引动天地之力的浩瀚法力,一种“衣锦还乡”的微妙感油然而生。 “果然,由俭入奢易啊。才在冰原那鬼地方待了多久,居然觉得这流云之域的灵气都带著一股甜味儿了。”她深吸一口气,心情愉悦。 不多时,云渺宗那熟悉的、笼罩在云雾之中的连绵山脉便出现在视野尽头。群峰耸立,飞瀑流泉,仙鹤翔集,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就在流云梭即將进入云渺宗护山大阵范围时,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宗门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护山大阵的光辉比往常要明亮几分,隱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山门处巡逻的弟子数量增加了,而且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就连空中偶尔掠过的筑基、金丹修士,也大多是行色匆匆,眉头紧锁。 “嗯?家里进贼了?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来踢馆了?”黄一梦挑了挑眉,放缓了流云梭的速度,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覆盖向宗门內部。 这一“看”,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宗门內部,尤其是主峰议事大殿附近,气息混杂而紧绷。 除了云渺宗本身的长老、弟子气息外,还多了好几股陌生的、带著星阁特有“观星”韵味的元婴气息,其中一股甚至达到了元婴六层! 此外,还有几道隱晦但强大的魔道气息潜伏在宗门外围,似乎是玄阴教、血煞宗的人? “嚯!这么热闹?”黄一梦来了兴趣,“星阁的老硬幣们亲自下场了?还带了『观眾』?这是要搞三方会谈,还是准备联手把我云渺宗给瓜分了?” 她驱动流云梭,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护山大阵(她对这阵法太熟了,加上修为暴涨和“断连之契”的玄妙,进出如同回家),朝著百艺殿自己的洞府方向落去。 先回家看看,顺便换个马甲。 片刻后,百艺殿,黄一梦的洞府內。 她刚解除洞府禁制,一道青影便如同闪电般扑了过来,带著一股腥风(並不是)和委屈的“嘶嘶”声。 是青鳞! 这小傢伙似乎长大了一圈,额头的玉角更加晶莹剔透,身上的青色鳞片闪烁著金属光泽,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后期(相当於金丹七、八层)!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小傢伙也没閒著,修为精进不少。 此刻,青鳞用硕大的脑袋使劲蹭著黄一梦的腿,冰冷的竖瞳里居然硬是挤出了几分“主人你终於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家都要被偷了”的控诉情绪。 “行了行了,知道了,委屈你了。”黄一梦拍了拍它冰凉的脑袋,隨手餵给它几颗在星泣之渊顺手捞的、蕴含精纯冰属性能量的晶石。 青鳞一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个带著冰碴儿的嗝,盘踞在一旁,虎视眈眈地守著洞口。 黄一梦迅速换上了云渺宗长老的標准青色法袍,將那股属於元婴四层巔峰的磅礴气息收敛到元婴三层左右(还是得留点底牌),这才不慌不忙地朝著主峰议事大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们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纷纷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恭敬地行礼: “参见青萍长老!” “长老您回来了!” “太好了!青萍长老回来了!” 他们的眼神中,除了恭敬,还带著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 relief(放鬆)。显然,宗门最近面临的压力不小。 黄一梦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脚下不停。 刚到议事大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说道:“云河道友,並非我星阁咄咄逼人! 那黄一梦持我星阁观星帖,受邀前往永夜冰原调查星泣之渊异动,如今数月过去,音讯全无! 连我们派去接应的净缘法师、金不换道友等人也一同失联!此事,你云渺宗必须给我星阁一个交代!” 是星阁的人,听气息是那个元婴六层的傢伙,估计是个长老。 另一个阴惻惻的声音接口道:“嘿嘿,星阁的道友说的在理。 而且据我所知,贵宗的青萍长老,似乎与我玄阴教几位失踪的弟子也有些关联……云河掌门,此事若不说清楚,恐怕难以服眾啊。” 这是玄阴教的老鬼。 云河道尊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星陨长老,阴煞道友,凡事要讲证据。 青萍长老乃我云渺宗长老,行踪岂需向尔等一一报备?至於失踪之事,修仙界险恶,发生意外实属寻常,岂能凭空污衊?” “污衊?哼!那黄一梦行事狠辣,树敌眾多,谁知道是不是在永夜冰原惹到了不该惹的存在,连累他人一同遭殃?” 星陨长老冷笑。 “就是!说不定已经死在外面了!” 阴煞老鬼阴阳怪气地附和。 大殿內的其他云渺宗长老,如凌绝、玄素等人,皆是面色难看,却又似乎有些底气不足。毕竟黄一梦確实失踪了数月,而星阁和玄阴教联合施压,来势汹汹。 就在这时,大殿那沉重的石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逆著门外照进来的天光,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剎那间,所有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门口。 只见黄一梦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风尘僕僕”,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云河道尊身上,微微拱手: “掌门师兄,我回来了。”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星阁的星陨长老,一个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老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玄阴教的阴煞老鬼,乾瘦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云渺宗这边的长老们,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惊喜的神色。 云河道尊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好!好!青萍师妹平安归来便好!” 他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你……你没死?!” 星陨长老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他们星阁算计了半天,甚至可能折损了人手,结果正主居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这脸打得啪啪响! 黄一梦这才仿佛刚看到他们一样,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標准的、毫无诚意的“惊讶”表情:“哟?这不是星阁的星陨长老吗?还有玄阴教的阴煞道友?什么风把二位吹到我们这小门小派来了?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咒我死?” 她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我这人运气不太好,就是命硬,让二位失望了哈。” 阴煞老鬼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没接话。 星陨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盯著黄一梦,沉声道:“青萍长老,你回来得正好!我问你,永夜冰原星泣之渊发生了何事?我星阁的净缘法师、金不换客卿,如今何在?” “哦,你说他们啊?” 黄一梦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隨即露出一脸“遗憾”和“后怕”的表情,“唉,別提了!星泣之渊那地方,太邪门了!我们遇到了极其恐怖的空间乱流和上古魔物,净缘法师和金不换道友为了保护我,不幸……英勇牺牲了!” 她语气沉痛,眼神却清澈得能照出星陨长老那张扭曲的老脸。 “牺牲了?!” 星陨长老声音拔高,根本不信,“怎么可能!净缘法师佛法精深,金不换道友手段不凡,岂会轻易陨落?定是你……” “定是我什么?” 黄一梦打断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星陨长老,你是在怀疑我害死了他们?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污衊我云渺宗长老,挑衅我云渺宗威严!” 她上前一步,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股歷经杀伐、磨礪出的无形煞气,配合著骤然强硬的態度,竟让元婴六层的星陨长老气息一窒! “你!” 星陨长老一时语塞。他確实没证据,而且黄一梦能从那等险地活著回来,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此女,比他们预估的还要难缠! “至於星泣之渊的异动……” 黄一梦语气放缓,带著一丝神秘,“我確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似乎与上古『葬星』的封印有关,甚至牵扯到某个神秘的『星標』组织……此事关係重大,我觉得,需要单独与掌门师兄和星阁阁主细细分说才是。” 她故意拋出“葬星”和“星標”这两个关键词,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星陨长老。 果然,星陨长老听到这两个词,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了。 “……既然如此,待我稟明阁主,再与青萍长老细谈。” 星陨长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行维持著镇定,拂袖道,“今日叨扰了,告辞!” 说完,竟是不再纠缠,带著星阁的人转身就走,走得乾脆利落。 玄阴教的阴煞老鬼见状,也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阴狠地瞪了黄一梦一眼,也灰溜溜地跟著离开了。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大殿,就只剩下云渺宗自己人。 眾长老这才彻底鬆了口气,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惊嘆和好奇。 “青萍师妹,你这次可是……” 凌绝长老忍不住开口,他感觉黄一梦似乎有些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黄一梦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哎呀,累死了累死了,在冰原那鬼地方都没睡个好觉。掌门师兄,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补觉了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等我睡醒再说!” 她一副“我只是个柔弱长老別什么事都找我”的摆烂模样,对著云河道尊眨了眨眼,然后也不等回应,转身就溜出了大殿,动作行云流水,留下眾长老面面相覷。 云河道尊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和一丝深意。 第415章 卷王の日常与「惊喜」快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5章 卷王の日常与「惊喜」快递 黄一梦说回去补觉,那纯粹是糊弄鬼的。 回到百艺殿自己的洞府,打发走眼巴巴等著投餵的青鳞(又塞了几块晶石),她立刻开启了“卷王”模式。 洞府大门一关,禁制全开,直接进入了“闭关勿扰,扰者必究”的状態。 首先,巩固修为。虽然混沌虚婴根基雄浑,强行突破到元婴四层巔峰也没留下什么隱患,但熟悉和掌握暴增的力量还是必须的。 她花了几天时间,將体內奔腾的法力梳理得如臂指使,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操控也变得更加精细入微。 “嗯,不错,现在放屁……呃,是施展法术,应该能更好地控制力道,不会一不小心把山头崩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接著,就是重头戏——技艺提升和本命法宝的构思。 炼丹室里,地脉心火熊熊燃烧。黄一梦面前悬浮著三尊丹炉,同时炼製著不同的丹药。 一炉是给金丹弟子巩固修为用的“凝元丹”,一炉是元婴期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还有一炉则是她尝试改进的、融入了一丝星辰之力的新型“蕴神丹”。 她的神识分成三股,精准地掌控著三炉丹药的火候、药性融合。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美感。之前还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炼製的四阶丹药,如今对她来说已经如同吃饭喝水般轻鬆。 “果然,修为上去了,干什么都事半功倍。以前觉得炼丹是技术活,现在感觉更像是在玩合成小游戏,还是开了掛的那种。”她一边操控火焰,一边还有閒心吐槽。 几天后,丹成。 凝元丹,极品,一炉三十六颗,颗颗圆润饱满。 生生造化丹,上品,成丹十二颗,药香扑鼻。 新型蕴神丹……出了一点小意外,丹成之时引动了一丝微弱的星辰异象,药效似乎比预想的更强,但也更狂暴,估计金丹修士吃了得爆体,得標註“元婴修士专属,金丹慎用”。 “问题不大,算是成功了。”黄一梦將丹药分门別类装好,贴上標籤(尤其给新型蕴神丹贴了个骷髏头標誌),丟进储物戒。 然后是制符。 她铺开特製的兽皮符纸,手持点金笔,笔走龙蛇。 如今以元婴四层巔峰的法力催动,点金笔虽然稍显吃力,但也能勉强承载。 她不再局限於绘製那些成熟的三阶、四阶符籙,而是开始尝试將“归墟指”和“混沌星劫”的部分意蕴,融入到符籙之中。 失败了几次,炸了几张上好的符纸后,她终於成功绘製出了一张全新的符籙——“寂灭星痕符”。符籙之上,灰色的底纹如同混沌,点点星芒暗藏其中,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威力应该不错,估计能威胁到元婴中期了。就是成本高了点,画一张够买好几件普通法宝了。” 她掂量著这张新符,还算满意,“看来点金笔是真跟不上版本了,本命法宝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炼器方面,她暂时没有亲自上手,而是开始大量翻阅从各处搜集来的炼器典籍,尤其是关於本命法宝炼製的心得。 同时,也將得自星泣之渊、银鯊帮长老、以及之前积攒的各种珍稀材料一一清点、处理,为炼製做准备。 “主材料可以用那块沉山铁精和地煞矿髓打底,融入虚空晶石提升空间亲和,再加点星辰核粉末引导星辰之力……唔, 还得找点能够承载和平衡多种属性的顶级辅材……”她拿著个小本本(玉简),写写画画,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修炼、炼丹、画符、研究炼器……她的洞府里,灵气波动、丹香、符光几乎就没停过。偶尔有百艺殿的弟子路过,感受到那洞府內传出的、令人心悸又嚮往的种种动静,都是满脸敬畏。 “青萍长老……也太拼了吧?” “这才刚回来几天啊,就又闭关了?” “怪不得长老修为精深,技艺超群,这都是拿命在卷啊!” 弟子们窃窃私语,既感到压力山大,又深受鼓舞。 连长老都这么努力,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躺平?一时间,百艺殿的学习氛围和內卷程度,直接提升了几个档次。 连带著其他各殿的弟子,听说后也莫名感到一阵焦虑,修炼起来更加拼命。 云河道尊感知到宗门內这股“积极向上”的风气,捋著鬍子,老怀大慰:“青萍师妹,果然是我云渺宗之福啊!” 完全忽略了这“福气”背后是多么恐怖的劳动强度。 就在黄一梦沉浸式体验“技术流卷王”的快乐时,一份来自宗门外围执事殿的传讯符,飞入了她的洞府。 传讯符是赵铁柱发来的,语气带著一丝古怪: “青萍长老,山门外来了个叫乌奎的修士,说是您让他来的……不过此人状態有些奇怪,修为似乎……尽废?他执意要见您,您看?” 黄一梦从一堆炼器图纸中抬起头,愣了一下。 乌奎? 那个银鯊帮的废柴长老? 他还真活著跑到流云之域了?这老小子命是真硬啊! 她想了想,回復道:“带他去外事堂偏殿等著,我稍后就到。” 正好研究炼器有点头昏脑涨,出去溜达溜达,顺便看看这“快递”送来了什么“惊喜”。 片刻后,外事堂偏殿。 乌奎局促不安地站在殿中。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服,但依旧难掩满脸的沧桑和虚弱。 修为尽废的他,一路从永夜冰原跋涉到流云之域,其中艰辛难以言表,全凭著一股求生的意念支撑。 此刻站在云渺宗这仙家殿堂之中,更是感到自惭形秽和深深的不安。 脚步声响起。 乌奎连忙抬头,看到黄一梦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依旧是那副看似温和无害的模样,但他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深深躬身:“晚辈乌奎,拜见青萍前辈!” “嗯,看来你运气不错,还真让你摸到地方了。”黄一梦隨意地坐在主位上,打量了他几眼,“状態是差了点,不过能活著就行。” 乌奎苦笑:“全赖前辈赐丹,晚辈方能苟全性命於此。” “別说这些没用的。”黄一梦摆摆手,“我让你来,不是听你表忠心的。说说吧,一路过来,有没有听到什么关於银鯊帮,或者冰封港的消息?” 她可没忘记,乌奎还是个移动情报源。 乌奎精神一振,知道表现价值的时候到了,连忙將自己一路听闻的消息道来: “回前辈,晚辈一路小心隱匿行踪,但也听到一些风声。 银鯊帮帮主韩天梟及其子韩厉身陨的消息,似乎已经传回了冰封港,如今帮內乱成一团,几位副帮主和长老正在爭夺帮主之位,暂时无暇他顾。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晚辈在靠近流云之域边境时,偶然听到几个散修议论,说是银鯊帮似乎暗中派出了人手,潜入流云之域,具体目的不明,但很可能与……与前辈您有关。” “哦?”黄一梦挑了挑眉,並不意外。死了帮主和少帮主,银鯊帮要是没点反应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们內部还在爭权夺利,就急著派人来找场子了?是低估了云渺宗,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乌奎继续道,“关於星阁……晚辈听到一个传闻,不知真假。 据说星阁內部,似乎对永夜冰原之事產生了分歧,一部分人主张继续与云渺宗……与前辈您合作,另一部分人则態度强硬,认为应该……施加压力。” 黄一梦若有所思。星阁內部有分歧是正常的,毕竟她活著回来,还可能掌握了关於“葬星”和“星轨”的关键信息。就是不知道,那位星衍阁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行,消息有用。”黄一梦点了点头,丟给乌奎一个令牌,“拿著这个,去庶务堂找个差事,先从杂役管事做起吧。能不能恢復修为,看你自己的造化和我以后的心情。” 乌奎双手接过令牌,如同捧著绝世珍宝,激动得老泪纵横:“多谢前辈!晚辈定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第416章 钓鱼执法与「热心」的银鯊帮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6章 钓鱼执法与「热心」的银鯊帮 乌奎带来的消息,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黄一梦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银鯊帮的暗桩?星阁的內部矛盾? 在她看来,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连让她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正好,新符籙和升级版的归墟指还没开过光,就拿这些不开眼的傢伙试试水。”黄一梦摩挲著指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被动等待从来不是她的风格,主动出击,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態,才是王道。 不过,直接杀上门去太没技术含量,也容易打草惊蛇。她更喜欢……钓鱼执法。 几天后,一则消息悄然在云渺宗外围势力范围和附近的散修聚集地流传开来:云渺宗青萍长老,因在永夜冰原探索时有所感悟, 急需几种特定的、较为偏门的炼器材料,愿以高出市价三成的灵石,或者等价丹药、符籙收购。並附上了几种材料的名称和特性。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几种材料的替代品和可能出现的伴生矿都提到了,显得极为“专业”和“迫切”。 这几种材料,恰好是黄一梦之前清点炼器材料时,发现自己確实缺的几种辅料,不算特別稀有,但也不算常见,正好可以用来当鱼饵。 鱼饵撒下去了,就等鱼儿上鉤。 黄一梦也没閒著,表面上依旧在百艺殿深居简出,一副潜心钻研技艺的模样,暗地里却將神识如同蛛网般,悄然覆盖了云渺宗周边数百里的区域, 尤其是几个重要的坊市和交通枢纽。以她如今元婴四层巔峰的神识强度,只要那些银鯊帮的暗桩不是元婴后期老怪,就很难完全避开她的感知。 果然,没过几天,鱼儿就咬鉤了。 首先找上门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散修,名叫王老实。他揣著一块“玄阴铁”,战战兢兢地来到云渺宗山门,说是偶然所得,想换取一些修炼用的丹药。 值守弟子查验过后,確认是青萍长老所需的材料之一,便按照吩咐,以高於市价的价格收购,並额外赏赐了几瓶不错的丹药。 王老实千恩万谢地离开,走出云渺宗范围后,脸上憨厚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和得意,他迅速钻入山林,七拐八绕,確认无人跟踪后,朝著某个隱秘据点潜去。 他却不知道,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混沌星力,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悄然附著在了他的衣角上。 “第一个。”远在百艺殿洞府的黄一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又陆续有几人拿著“恰好”是黄一梦所需材料的物品前来交易。有卖“沉水砂”的俏丽女修,有献“风铜精”的落魄老道,还有声称在古修洞府发现了“星纹钢”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的演技参差不齐,有的故作镇定,有的眼神飘忽,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著一丝极淡的、属於冰原修士特有的冰寒煞气,以及一种试图掩饰却瞒不过黄一梦感知的、同源的法力波动。 “嘖嘖,银鯊帮这是没人了吗?派来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连个元婴都没有? ”黄一梦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给每个“热心”的送货上门的“快递员”都打上了神识標记,“业务水平堪忧啊,差评!” 她並没有立刻动手。她在等,等一条可能存在的、稍微大一点的鱼,或者,等他们背后的指挥者露面。 又过了几日,一条稍微像样点的鱼出现了。 来人是一个面色蜡黄、留著山羊鬍、修为在金丹中期的乾瘦老者,自称胡先生。他带来的,是一小块“虚空石”的伴生矿“幻空晶”,虽然品阶不高,但正是黄一梦所列清单上比较难找的一种。 这胡先生比前几个谨慎得多,交易时话语不多,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不断打量著接待他的外事堂弟子和周围环境。交易完成后,他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云渺宗外围的坊市转悠了半天,看似在採购物品,实则是在观察和確认是否有跟踪。 然而,在黄一梦那超越常规的神识监控下,他的一切小心谨慎都如同掩耳盗铃。 黄一梦注意到,这胡先生在坊市的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与一个戴著斗笠、气息收敛得极好的黑衣人短暂接触了一下,似乎交换了什么信息。 “哦?还有上线?”黄一梦来了兴趣,神识立刻锁定了那个黑衣人。此人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圆满,而且修炼的功法颇为诡异,气息飘忽不定,若非黄一梦神识足够强大,几乎要被他瞒过去。 “看来是条有点价值的鱼。”黄一梦决定收网了。 她並没有在云渺宗范围內动手,那样太明显,也容易给宗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耐心地等待著。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月黑风高。 那胡先生和黑衣人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云渺宗势力范围,朝著流云之域与永夜冰原接壤的荒僻山脉遁去。看他们的方向,似乎是准备返回冰封港匯报情况? “想跑?问过我这个『热心市民』了吗?” 黄一梦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洞府,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远远吊在他们身后。她甚至没有动用流云梭,仅凭自身遁速,就轻鬆跟上了两名金丹修士。 进入荒山深处,確认四周再无他人。 黄一梦觉得,是时候给这两位“热心”的银鯊帮同仁,送上来自云渺宗的“诚挚谢意”了。 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胡先生和黑衣人的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白色裘皮斗篷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兜帽下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清晰地映照出两人骤然惊骇的面容。 “二位,这么急著走?”黄一梦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帮我送了这么久的『快递』,不留下来喝杯茶吗?” 胡先生和黑衣人脸色剧变! 他们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跟踪!此人是何时出现的?! “你……你是谁?!”胡先生强自镇定,手中悄然扣住了一枚符籙。 黑衣人则更加果断,低喝一声:“分头走!” 身形瞬间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朝著不同方向激射而出!竟是某种高明的分身遁术! “在我面前玩分身?”黄一梦轻笑一声,甚至没有移动,只是伸出食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断。” 言出法隨般,那三道激射的黑影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猛地一滯,然后其中两道如同泡沫般幻灭,只剩下本体显露出身形,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与此同时,那胡先生手中的符籙刚刚亮起灵光,就莫名地黯淡下去,仿佛其中的能量结构在瞬间被破坏。 “空间禁錮?!你是元婴……” 胡先生终於意识到面对的是何等存在,声音颤抖,面如死灰。 “答对了,可惜没奖。”黄一梦漫步走向他们,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比如,银鯊帮派你们来,除了打探消息,还有什么別的安排?比如,冰封港现在谁说了算?再比如……” 她走到两人面前,兜帽下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衣人身上:“……你修炼的这隱藏气息的功法,有点意思,哪儿来的?” 黑衣人眼神闪烁,咬牙道:“前辈,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並无意与云渺宗为敌!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无意为敌?”黄一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派人潜入我宗门势力范围,打探长老行踪,这叫无意为敌?你们对『敌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懒得再废话,直接伸出双手,分別按在了胡先生和黑衣人的头顶。 搜魂! 对付这种小嘍囉,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 悽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短暂响起,又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黄一梦鬆开手,两具眼神空洞、气息全无的尸体软软倒地。 她揉了揉眉心,消化著搜魂得到的信息。 “果然只是外围暗桩,知道的核心信息有限……银鯊帮內部还在爭权夺利,派他们来主要是確认韩天梟父子的死讯,並尝试打探我的虚实……嘖,真没劲。” “不过这个黑衣人……居然是『幽冥』组织的外围成员?银鯊帮和『幽冥』也有勾结?这倒是个意外收穫。” “他这隱藏气息的功法,是『幽冥』给的《幽影敛息术》残篇?有点意思,回头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改进一下我的《蛰龙敛息术》。” 她隨手弹出两缕混沌星火,將地上的尸体烧成灰烬,毁尸灭跡。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清理了两件垃圾。 第417章 天机城与「讲道理」的黄长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7章 天机城与「讲道理」的黄长老 收拾完银鯊帮的暗桩,黄一梦並没有立刻返回云渺宗。她站在荒山之巔,任由夜风吹拂著斗篷,目光投向了南方——那是星阁总部所在,天机城的方向。 “星阁……星衍老儿,净缘、金不换这笔帐,还有之前那些算计,是时候好好算算了。”她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她可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睚眥必报才是她的行为准则。 不过,直接打上门去硬刚星阁总部,那是莽夫行为。 星阁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化神期的星衍阁主坐镇,谁知道里面还藏著什么老怪物和压箱底的手段?她虽然自信,但绝不无脑。 “得讲究点策略,比如……先礼后兵?”她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毕竟,我可是个讲道理的人。” 几天后,流云之域南部,天机城。 这座城池与其他修仙城池截然不同,没有高耸的城墙,也没有喧囂的坊市。 整座城池仿佛是由无数巨大的、如同星辰碎块般的白色巨石垒砌而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巨大的湖泊之上。 湖泊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天空与城池,使得整座天机城仿佛悬浮於天地之间,充满了一种玄奥、静謐的气息。 城池上空,隱隱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星光般流转,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將整座城池笼罩其中。这就是星阁的总部,以阵法与推演天机闻名的天机城。 黄一梦没有隱藏身形,直接驾驭著流云梭,来到了天机城那唯一的、由两根巨大星柱构成的门户前。 “来者止步!天机城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闯!” 守门的星阁弟子修为不俗,皆是金丹期,看到陌生的流云梭和感知到黄一梦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立刻警惕地出声阻拦。 黄一梦收起流云梭,显露出身形,依旧是那身云渺宗长老的青袍,脸上带著温和(假装的)的笑容:“云渺宗青萍,特来拜访星衍阁主,还请通传。” “云渺宗青萍长老?”守门弟子显然听过她的名號,脸色微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客气但疏离地说道:“原来是青萍长老,久仰。不过阁主近日闭关,不见外客。 长老若有要事,可先去驛馆等候,或由我等代为通传內务堂。” 標准的外交辞令,敷衍意味明显。 黄一梦也不生气,笑容不变:“闭关?这么巧?那我找星陨长老也行,或者星璇长老也可以。 前些日子在永夜冰原,多亏了贵阁的净缘法师和金不换道友『捨身』相助,我才得以脱险,今日特来登门致谢,顺便……聊聊关於『星轨』和『葬星』的一些发现。” 她故意加重了“捨身”和“星轨”、“葬星”这几个词的语气。 守门弟子脸色再变,他们显然知道一些內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为难。 青萍长老活著回来,还提到了净缘法师和金不换,以及星轨、葬星这等禁忌词汇,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青萍长老请稍候,晚辈这就去通传星璇长老!” 一名弟子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內飞去。 黄一梦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打量著天机城奇特的景致,心里却在默默感知著这座城池的阵法运转。 “嘖嘖,这护城大阵有点东西,引动了周天星辰之力,攻防一体,还能干扰神识、混淆天机,怪不得星阁这帮神棍能躲在这里算天算地。”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城內飞来,正是之前打过交道的星璇长老。她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疲惫。 “青萍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星璇落在黄一梦面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请隨我来,阁主已在观星台等候。” “哦?星衍阁主不是闭关了吗?这么快就出关了?”黄一梦故作惊讶。 星璇笑容一僵,尷尬道:“阁主感知到长老前来,特意破关而出。” “原来如此,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黄一梦笑眯眯地跟著星璇,走进了天机城。 城內更是別有洞天。 街道並非笔直,而是呈现出一种玄妙的弧线,两旁的建筑也大多呈圆形或椭圆形,上面雕刻著日月星辰、周天卦象。 行人不多,大多身著星阁特有的、绣著星辰图案的袍服,气息沉凝,行色匆匆。整个城市都瀰漫著一种严谨、神秘而又略带压抑的氛围。 “你们这儿……风水挺別致啊,路都是弯的,不怕走著走著迷路吗?”黄一梦一边走,一边肆无忌惮地点评著,“还有这房子,圆咕隆咚的,採光能好吗?住久了会不会抑鬱?” 星璇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著笑容:“青萍长老说笑了,天机城布局暗合周天星斗运转之理,有助於门人弟子感悟星辰大道。” “星辰大道就是把人绕晕?”黄一梦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星璇:“……” 她决定闭嘴,专心带路。 穿过几条“弯弯绕绕”的街道,两人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巨塔前。塔身遍布玄奥的符文,塔顶仿佛直接探入了云霄,与天上的星辰呼应。这就是星阁的核心,观星台。 进入观星台,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头顶並非是塔顶,而是一片璀璨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幻影,无数星辰按照某种规律缓缓运行,洒下清辉。 星空之下,一名身著朴素星辰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整个宇宙的老者,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著。正是星阁阁主,化神期大能——星衍。 他身后,还站著脸色难看的星陨长老,以及几位黄一梦没见过的星阁元婴长老,个个气息浑厚,神色严肃。这阵仗,不像接待,更像三堂会审。 “星衍阁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黄一梦仿佛没感觉到那凝重的气氛,笑著打了个招呼,態度隨意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星衍阁主深邃的目光落在黄一梦身上,仿佛要將她里外看透。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声音平和:“青萍小友,別来无恙。看来永夜冰原之行,小友收穫不小。” 他一眼就看出了黄一梦修为的精进,虽然黄一梦刻意收敛,但那元婴四层巔峰的底蕴,在他这等化神修士面前,还是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见。 “托福托福,差点就回不来了。”黄一梦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多亏了贵阁的净缘法师和金不换道友,『捨生忘死』,『拼命』护我,我才能侥倖逃脱那星泣之渊的魔爪,唉,每每想起,都令我感动不已,夜不能寐啊!” 她语气真挚,眼神“哀伤”。 星陨长老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冷哼道:“青萍长老!休要在此惺惺作態!净缘师侄和金不换客卿到底是如何陨落的,你心知肚明!” “我心知肚明?”黄一梦转过头,看向星陨,脸上的“哀伤”瞬间变成了“惊讶”和“委屈”,“星陨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害死了他们?天地良心!当时情况危急,我们遭遇了恐怖的空间乱流和上古魔物,净缘法师为了保护我和金不换道友,主动断后,被魔物吞噬!金不换道友为了救我,也被空间裂缝捲走!我侥倖逃出,已是万幸!你怎么能如此污衊我的一片感恩之心?!” 她说得声情並茂,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用力挤的),將一个“被冤枉的倖存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星陨长老被她这番顛倒黑白的表演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黄一梦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被激怒的颤音,“星陨长老!我敬你是前辈,但你也不能如此血口喷人!你说我害死了他们,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衊!就是挑衅我云渺宗!” 她转而看向星衍阁主,语气“悲愤”:“星衍阁主!我今日前来,本是怀著感恩之心,想来感谢贵阁道友的援手之恩,並分享我在星泣之渊发现的、关於『星轨』组织和『葬星』封印鬆动的重要情报!没想到……没想到竟遭到如此对待!既然如此,这情报不说也罢!告辞!” 说完,她作势欲走,態度决绝。 “小友留步。”星衍阁主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场中有些失控的气氛。 他深深地看了黄一梦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净缘与金不换之事,暂且不提。小友方才说,有关『星轨』和『葬星』的情报?” 黄一梦停下脚步,背对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但转过身时,脸上依旧是余怒未消的样子:“本来是想说的,但现在没心情了。” 星衍阁主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她的把戏,但並不点破,只是淡淡道:“星陨,向青萍小友道歉。” “阁主!”星陨长老不敢置信。 “道歉。”星衍阁主语气平淡,却带著化神修士的威严。 星陨长老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咬著牙,对著黄一梦僵硬地拱了拱手:“方才……是老夫失言了,青萍长老勿怪。” 黄一梦这才“勉强”消了点气,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重新走回来,看著星衍阁主,正色道:“星衍阁主,我在星泣之渊深处,不仅遭遇了强大的守护魔物和空间陷阱,更重要的是,我发现那里的『葬星』封印节点,已经极其脆弱,並且有被『星轨』组织人为破坏、试图接引『葬星』本源的跡象!我还得到了一些关於『星轨』下一步计划的碎片信息……” 她半真半假,將自己破坏心臟晶体、遭遇守印之灵(偽)偷袭、以及从乌奎和黑衣人那里得到的关於“幽冥”可能与星轨勾结的信息,选择性地、加工了一番后,娓娓道来。重点突出了星轨组织的威胁和葬星破封的危机,隱去了自己获得的最大好处和具体战斗细节。 听著她的敘述,星衍阁主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著。星陨和其他几位长老则是脸色越来越凝重。黄一梦带来的信息,与他们星阁掌握和推测的很多情况都能对上,甚至更详细、更触目惊心! “……情况就是这样。”黄一梦说完,摊了摊手,“星轨亡我之心不死,葬星破封在即。星衍阁主,你们星阁號称执掌天机,维护平衡,总不能继续坐在观星台上看星星,等著大祸临头吧?” 她这话带著明显的挤兑意味。 星衍阁主沉默片刻,缓缓道:“小友带来的信息,確实至关重要。星轨之祸,確是我星阁失察。不知小友,有何高见?”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黄一梦心中冷笑,老狐狸!她面上却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高见谈不上。我只是觉得,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並破坏星轨组织其他的祭坛,加固剩余的『葬星』封印节点。这需要各方势力通力合作,尤其是……信息共享。”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星衍阁主:“星阁监察天下,想必对星轨的其他据点,以及流云之域內外可能存在的封印节点,有所了解吧?总不能光让我们云渺宗在前面衝锋陷阵,你们在后面……看戏吧?” 图穷匕见!她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撬开星阁的嘴,共享情报!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想利用她对付星轨和葬星,不拿出点真东西怎么行? 观星台內,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星阁诸位长老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星衍阁主身上。 星衍阁主与黄一梦对视著,两人目光交匯,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一个是要维护星阁超然地位、掌控局势的化神大能。 一个是步步紧逼、索要筹码的元婴新锐。 半晌,星衍阁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小友所言,不无道理。” “合作,自然需要诚意。” 他袖袍一拂,一枚散发著朦朧星辉的玉简缓缓飞向黄一梦。 “此玉简中,记载了星阁目前所掌握的,关於星轨组织三个可能的重要据点方位,以及四处需要重点关注的、疑似与『葬星』封印相关的区域信息。便算是……我星阁与小友,以及云渺宗合作的诚意吧。” 黄一梦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心中一震。这玉简中记载的信息,比她预期的还要详细和关键!这老狐狸,这次倒是大方了一回? 她压下心中的惊喜,將玉简收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阁主果然深明大义!既然如此,我云渺宗自然也当竭尽全力,共抗此劫!” 目的达到,黄一梦也不再多留,又“诚恳”地交流了几句关於联手行动的初步想法(主要是她提要求,星阁出力),便起身告辞。 第418章 黑风寨?不,是新手大礼包!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8章 黑风寨?不,是新手大礼包! 离开天机城,黄一梦没有立刻返回云渺宗。她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布下禁制,开始仔细研究星衍给的那枚星辉玉简。 玉简內的信息確实详实,標註了三个星轨组织的可能据点,以及四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疑似封印区域。 三个据点分別位於: 1. 黑风荒漠深处,某处废弃古修洞府。 (標註:疑似低阶成员联络点,可能存在小型传送阵。) 2. 流云之域与南疆交界处的“瘴雨林”。 (標註:地形复杂,毒物遍布,疑似进行某种禁忌实验。) 3. 北域“陨星原”边缘,一个名为“黑石寨”的凡人聚居地。 (標註:藏匿极深,可能由高阶成员偽装掌控。) 四个疑似封印区域则更加模糊,只是大致方位,需要进一步探查。 “黑风荒漠……瘴雨林……陨星原……”黄一梦摩挲著下巴,眼神闪烁,“星衍这老狐狸,给的倒是乾脆,但这三个地方,怎么看都像是……新手教学关卡、进阶副本和隱藏boss老巢的区別啊。” 她几乎可以肯定,黑风荒漠那个据点,就是个诱饵,或者说是星阁早就知道、甚至可能已经暗中控制了的“安全”据点,用来测试她的能力和態度。瘴雨林那个听起来就麻烦,估计是真正有价值的据点,但危险係数也高。至於陨星原那个“黑石寨”,居然牵扯到凡人?这要么是个烟雾弹,要么就是个极其棘手的硬骨头。 “先易后难,还是直接挑战高难度?”黄一梦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先去新手村逛逛,熟悉一下版本更新后的技能,顺便看看星阁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决定,第一个目標,就是黑风荒漠那个废弃古修洞府。 几天后,黑风荒漠。 放眼望去,黄沙漫天,枯死的胡杨如同扭曲的鬼影,在风中呜咽。炽热的太阳烘烤著大地,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这里是生命的禁区,灵气也稀薄而狂暴。 根据玉简指引,黄一梦很快找到了那处位於一片巨大沙丘背阴处的废弃洞府入口。入口被流沙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黑黢黢的洞口,若非有明確指引,极难发现。 黄一梦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將神识如同触鬚般,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府內部。 洞府內部比想像中要深,结构也颇为复杂。通道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残留著一些模糊的壁画和禁制痕跡,但大多已经失效。 她的神识一路深入,在穿过几个岔路口和简单的迷阵(已残破)后,终於在最深处的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室中,感知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和……两个活人的气息! 一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气息都有些阴冷,带著星轨成员特有的、那种被“葬星”力量浸染过的细微特徵。 石室中央,果然布置著一个小型的、看起来颇为古老的传送阵,不过此刻並未激活。那两个修士,正百无聊赖地守在传送阵旁,低声交谈著。 “王师兄,咱们还得在这鬼地方守多久?都快淡出鸟来了!” 筑基后期的那个年轻修士抱怨道,语气烦躁。 “李师弟,稍安勿躁。”金丹初期的王师兄相对沉稳,“此地乃重要联络点,虽说偏僻,但事关重大,不可懈怠。再说,总比去瘴雨林或者陨星原那边强吧?” “那倒也是……”李师弟缩了缩脖子,似乎对另外两个地方颇为忌惮,“听说前阵子永夜冰原那边出了大事,连净缘法师和金不换前辈都折进去了……咱们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放心,此地隱秘,又有上古残留禁制遮掩,元婴修士不仔细探查都难以发现。我们只需按时匯报,等待指令即可。”王师兄安慰道,但眼神深处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听著两人的对话,黄一梦心里有数了。 果然是个低级联络点,看样子消息还有些滯后,並不知道永夜冰原的具体情况,更不知道煞星已经上门了。 “就这配置?连个像样的警戒阵法都没有?星轨组织的基层待遇不太行啊。”黄一梦撇撇嘴,感觉有点欺负小朋友。 她甚至懒得动用“断连之契”或者“混沌星劫”,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洞府。那些残破的禁制和迷阵,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几个呼吸间,她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间石室的入口处。 正在閒聊的王师兄和李师弟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穿著青色法袍、容貌绝美却眼神淡漠的女子,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两人瞬间汗毛倒竖! “谁?!” 王师兄反应极快,厉喝一声,一把闪烁著乌光的匕首已然握在手中,警惕地盯著黄一梦。李师弟则嚇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路过,借传送阵用用。”黄一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借个火”。 “放肆!此地乃……”王师兄话未说完,就见黄一梦隨意地抬了抬手。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做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禁錮了周身空间,他体內的灵力如同冻结般无法运转,连思维都变得迟滯!旁边的李师弟更是不堪,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搜魂。 依旧是简单粗暴的手段。 几息之后,黄一梦鬆开了手,王师兄眼神空洞地软倒在地,气息全无。她顺手弹出一缕星火,將两人尸体化为灰烬。 “果然是低级联络点,知道的內情有限。主要负责接收和传递一些外围信息,偶尔会有『上面』的人通过传送阵过来……传送阵的另一端,指向瘴雨林?”黄一梦消化著得到的信息,“看来这新手村,还附赠了一个前往进阶副本的传送票?” 她走到那座小型传送阵前,仔细观察。阵法构造古朴,维护得还算完好,使用的能量核心是一种蕴含空间之力的“虚空石”。 “单向传送阵,只能去,不能回。而且看样子,对面应该有人看守,或者有感应装置。”黄一梦摸了摸下巴,“直接传过去?有点冒险,谁知道对面是不是有个元婴老怪端著茶等著我?” 她想了想,没有选择传送。而是开始动手,拆除传送阵上的几块关键性的“虚空石”和几个核心符文构件。 动作熟练,如同拆解一个复杂的玩具。 “这么好的材料,拆了带走,不能浪费。” “至於这个据点……” 她环顾四周,隨手打出几道混沌星力,精准地破坏了石室的支撑结构和几条细微的地脉节点。 “还是毁掉比较安心,免得被再利用。”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出洞府。 刚飞出不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和塌陷声。那处废弃洞府,连同里面的传送阵和所有痕跡,彻底被掩埋在了黄沙之下。 黄一梦头也不回,驾驭流云梭冲天而起。 第419章 瘴雨林与「热心」的试药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9章 瘴雨林与「热心」的试药员 离开黄沙漫天的黑风荒漠,黄一梦驾驭流云梭,一路向南。 越是靠近流云之域与南疆的交界处,空气中的水汽便越发充沛,天色也渐渐阴沉下来。 下方的大地从荒芜的土黄色,逐渐过渡到鬱鬱葱葱、但色彩却显得有些诡异的墨绿色。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著腐朽的气息,那是瘴气。 前方,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瘴雨林”。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被一层灰白色的厚重瘴气笼罩,高大的树木形態扭曲,枝叶间垂落著粘稠的藤蔓,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 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不时有色彩斑斕的毒虫蛇蚁在期间穿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雨水似乎从未停歇,但那雨水也带著一股酸涩的味道,落在护体灵光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好傢伙,这地方……生態挺別致啊。”黄一梦站在流云梭上,看著下方那如同巨兽张开大口般的雨林,挑了挑眉,“空气品质严重不合格,差评!” 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降下高度,在外围区域盘旋观察。 神识探入瘴气之中,能明显感觉到一股阻力,並且那瘴气似乎有侵蚀和麻痹神识的效果。视线更是受阻严重,超过百丈便一片模糊。 “天然的反侦察屏障,怪不得星轨喜欢把据点设在这里。 ”黄一梦感受著那无处不在的瘴气毒雾,以及潜伏在丛林深处那些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毒物和妖植,心中提高了警惕。这地方,可比黑风荒漠那个新手村危险多了。 根据星阁玉简的指引,星轨的据点位於瘴雨林深处,一处被称为“毒龙潭”的地方。那里瘴气最为浓郁,毒物也最为凶猛。 黄一梦收起流云梭,体表混沌灵光流转,將周围的瘴气毒素隔绝在外。她如同一个绿色的幽灵(灵光自適应环境顏色),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密林之中。 一进入雨林,那种被窥视和危机四伏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脚下鬆软的腐殖质中可能潜伏著致命的毒虫,头顶垂落的藤蔓可能是某种妖植的触手,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带著毒素。 若非她修为高深,灵力护体强横,光是適应这里的环境就要费一番手脚。 她將“断连之契”的感知运用到极致,如同一个精密的雷达,提前规避著那些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可能是强大毒物的巢穴或者天然毒瘴陷阱),同时仔细搜寻著人为活动的痕跡。 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她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株巨大的、散发著萤光的紫色蘑菇上。蘑菇伞盖下,隱约可以看到几块被踩碎的、带有细微灵力波动的矿石碎屑。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是修士。”黄一梦蹲下身,捡起一块碎屑感知了一下,“蕴含微弱的星辰之力和……一种躁动的毒性?星轨的人在这种地方挖矿?” 她顺著痕跡继续追踪。痕跡断断续续,指向雨林更深处。沿途,她又发现了一些战斗的痕跡——被利器斩断的妖植藤蔓,以及几具已经腐烂、但依稀能辨认出是被某种尖锐物体刺穿要害的低阶妖兽尸体。 “看来这据点,防卫力量不弱,而且经常有人外出活动。”黄一梦心中判断。 越往深处,瘴气越浓,几乎化为实质的灰白色浓雾,能见度不足十丈。 毒物的等阶也明显提升,甚至出现了一些堪比金丹期的毒蟒和妖蛛,但它们似乎对黄一梦周身那层混沌灵光颇为忌惮,大多远远避开。 终於,在穿过一片瀰漫著粉色毒雾、能让人產生致命幻觉的花海后,前方隱约传来了水流声,以及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腥臭气息。 毒龙潭,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色漆黑如墨的深潭。潭水不断翻滚著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浓郁的毒瘴。 潭边生长著各种奇形怪状、顏色妖艷的植物。而在潭水一侧的山壁上,赫然有著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被阵法光幕守护著的洞口! 洞口上方,刻著一个不起眼的、如同扭曲星辰般的標记——星轨的徽记! “找到了!”黄一梦隱匿在一棵巨大的、寄生著无数毒蕈的古树后面,仔细观察著那个洞口。 守护洞口的阵法光幕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绿色,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能量波动隱晦而阴毒,显然是一个兼具隱匿、防御和反击功能的毒系阵法。 阵法级別不低,达到了四阶,足以困杀普通元婴初期修士。 “防守挺严实啊。”黄一梦没有轻举妄动。她注意到,在那毒龙潭漆黑的水面下,似乎潜伏著某种庞然大物,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至少是元婴级別的毒兽!很可能是这个据点的“守护兽”。 硬闯不是不行,但势必会打草惊蛇,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人物或者资料,被对方毁掉或者跑掉就亏了。 得想个办法混进去,或者……引蛇出洞。 就在她思索对策时,那洞口的阵法光幕忽然一阵波动,从里面走出了三个人。 为首者是一个穿著星轨制式黑袍、面容阴鷙、修为在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他身后跟著两名筑基期的弟子,推著一个巨大的、用某种抗毒木材打造的笼子。笼子里关著的,不是妖兽,而是几个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人类修士!他们的修为都被封印了,身上还有不少被毒虫啃咬和实验留下的伤痕。 “快点!把今天的『试药员』送到三號实验室去!执事大人等著呢!”阴鷙修士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刘执事。”两名弟子连忙推著笼子,朝著潭边另一侧,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更加简陋的石屋走去。 “试药员?”黄一梦眼神一冷。星轨果然在这里进行著某种禁忌实验,而且是用活人修士! 她看著那个被称为刘执事的阴鷙修士,又看了看那戒备森严的主洞口,以及深潭中潜伏的毒兽,心中瞬间有了一个“混进去”的计划。 几分钟后。 当那刘执事骂骂咧咧地独自返回主洞口,正准备踏入阵法时,他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以及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谁?!”刘执事猛地回头,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手中已经扣住了一枚淬毒的飞鏢。 只见一株巨大的毒蕈后面,一个穿著破烂散修服饰、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年轻女修(黄一梦偽装)踉蹌著跑了出来,她似乎受了伤,气息微弱(偽装成筑基期),脸上还沾著泥污和血跡。 “前……前辈救命!”那女修看到刘执事,如同看到了救星,带著哭腔喊道,“晚辈被仇家追杀,误入此地,求前辈收留!” 刘执事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修。筑基初期,伤势不轻,看起来没什么威胁……而且,长得还挺標致。 他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哦?被追杀?小姑娘,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跟我进来吧,我们这里,正缺人手。” 他心中盘算著,这女修资质看起来不错,抓回去当试药员,或者……嘿嘿,先玩玩再送去试药也不错。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女修(黄一梦)感激涕零,怯生生地跟著刘执事,走向那阵法光幕。 刘执事打出几道法诀,光幕开启一个缺口。他率先走了进去,回头催促道:“快点进来!” 黄一梦低著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迈步踏入了光幕。 就在她进入光幕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平静的阵法光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绿光!无数道毒液凝聚的触手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朝著黄一梦缠绕而来!同时,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和侵蚀神魂的毒气瞬间爆发! “哼!早就觉得你有问题!这点偽装也想瞒过我?”刘执事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不管你是谁,进了我这『万毒锁灵阵』,就乖乖变成试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足以瞬间毒杀金丹修士的毒液触手,在接触到黄一梦身体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溃散、消融!那强大的禁錮之力和毒气,更是连她的衣角都没能撼动! 黄一梦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惊慌和怯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演技还行吧?”她对著目瞪口呆的刘执事,露齿一笑,“可惜,道具和场景不太给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刘执事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洞里跑,同时想要激发警报。 然而,黄一梦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断。” 刘执事只觉得周身空间一紧,所有灵力瞬间凝固,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更別说发出警报了。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看著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女子缓缓走近。 “本来想文明观光的,非要逼我动手。”黄一梦嘆了口气,伸手按在了刘执事的头顶,“现在,带我去参观一下你们的……实验室吧。” 搜魂,发动! 几息之后,黄一梦鬆开了手,刘执事软软倒地。 她消化著得到的信息,脸色愈发冰冷。 “用活人修士试验各种新型毒物和『葬星』污染之力,试图製造出受控制的『毒傀』……真是,丧尽天良!” “据点里还有一个元婴初期的『毒煞执事』坐镇,擅长用毒……正好,拿你试试我的抗毒性!” 她按照搜魂得到的记忆,轻易破解了洞口的阵法(知道了原理和节点,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如同回自己家一样,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星轨的瘴雨林据点。 通道內部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惨绿色光芒的萤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味和血腥味。 偶尔有星轨弟子路过,看到陌生的黄一梦,还来不及发出疑问,就被她隨手一点,无声无息地放倒,搜魂,毁尸灭跡。 第420章 毒煞执事与「热心」的消毒服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0章 毒煞执事与「热心」的消毒服务 星轨据点深处,灯火幽绿,药味刺鼻。 黄一梦如同閒庭信步,沿著潮湿的通道向下而行。 沿途遇到的星轨弟子,无论是巡逻的还是匆匆赶往某个实验室的,无一例外,都在看到她这个陌生面孔,露出惊疑神色的瞬间,便被无形之力禁錮,然后被搜魂、化作飞灰。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从这些底层弟子的记忆中,她拼凑出了这个据点的更多信息:这里主要负责利用瘴雨林的特產毒物和“葬星”泄露的污染能量,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试图製造出悍不畏死、浑身是毒的“毒傀”大军。 坐镇此地的,是一位元婴初期的“毒煞执事”,性情乖戾,用毒手段极其狠辣。 “毒傀?听著就跟过期罐头似的,能有什么战斗力?”黄一梦撇撇嘴,对星轨的审美表示鄙夷,“搞这些歪门邪道,还不如多花点灵石给底层弟子改善下伙食,提升点忠诚度。” 她很快来到了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散发著浓郁腥甜气味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表面布满诡异的墨绿色符文,隱隱有粘稠的毒液在符文中流动。这里就是核心实验室,也是毒煞执事的老巢。 没等黄一梦想办法开门,石门却“嘎吱”一声,自己缓缓打开了。 门內,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著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不断冒出带著恶臭的气泡。 血池周围,摆放著各种狰狞的刑具和实验器具,墙壁上掛著数十个铁笼,里面关押著不少奄奄一息的“试药员”,眼神空洞绝望。 一个穿著墨绿色长袍,身材干瘦如柴,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唇发紫的老者,正站在血池边。他手中拿著一根骨杖,杖头镶嵌著一颗不断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绿色眼球。 正是毒煞执事。 他抬起那对泛著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口的黄一梦,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外面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能悄无声息摸到这里……有点本事。” “不过,闯我毒煞之地,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他话音未落,手中骨杖猛地一顿地! “嗡——!” 整个石室內的墨绿色符文瞬间亮起!墙壁上、地面上,甚至空气中,都瞬间瀰漫出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雾!这毒雾不仅带著强烈的腐蚀性,更能直接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光和神魂! 与此同时,血池中那粘稠的液体剧烈翻滚,三具浑身流淌著毒液、皮肤溃烂、眼神狂暴的“毒傀”爬了出来,嘶吼著扑向黄一梦!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 “万毒蚀神阵!加上老夫精心炼製的三具毒傀!看你如何抵挡!”毒煞执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对自己布下的毒阵和炼製的毒傀极有信心,元婴中期修士陷入其中,也要脱层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黄一梦却只是轻轻“咦”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体表的混沌灵光微微流转,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色变的毒雾,靠近她周身三尺,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净化力场,纷纷分解、消散,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那三具扑上来的毒傀,锋利的毒爪眼看就要抓到她,动作却莫名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度骤降。 “就这?” 黄一梦甚至有空打量了一下那三具毒傀,点评道:“造型挺別致,就是这味道……有点上头,你们星轨都不注重个人卫生的吗?” 她捏了捏鼻子,一脸嫌弃。 毒煞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不可能!我的万毒蚀神阵……你怎么可能……” “你这毒,过期了吧?劲儿不够大啊。”黄一梦打断他,隨手打了个响指。 “断。” 那三具还在挣扎前冲的毒傀,身体猛地一僵,体內那狂暴混乱的能量核心,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掐断”,动作戛然而止,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噗通噗通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毒煞执事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踢到铁板了!此女对毒性的免疫力强得离谱,而且手段诡异莫测! “是你逼我的!”他厉啸一声,猛地將手中骨杖插入地面!那颗蠕动的绿色眼球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以吾之血,唤毒龙之灵!” 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上,整个血池瞬间沸腾!一声低沉恐怖的嘶吼从血池底部传来! 紧接著,一条由纯粹毒液和怨念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墨绿色毒龙,猛地从血池中衝出,携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毒息,张开巨口,朝著黄一梦吞噬而来! 这条毒龙虚影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顶峰!这是毒煞执事压箱底的杀手鐧,召唤毒龙潭那头真正毒兽的一丝本源之力! “哟,还带召唤宝宝的?”黄一梦挑了挑眉,这次终於稍微认真了一点。她能感觉到,这条毒龙虚影蕴含的毒性,確实比之前的毒雾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已经能对她构成一定威胁了。 她不再托大,並指如剑,体內混沌星力奔涌。 “正好,拿你试试我刚琢磨出来的『消毒』新招。” “混沌星劫——净世炎!” 她指尖迸发出的不再是灰色的湮灭光华,而是一种纯净无比、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污秽的乳白色火焰! 这火焰並非炽热,反而带著一种冰冷的净化之意,正是她结合混沌星力与自身对“归墟”、“净化”法则的领悟,临时创造出的,针对污秽、毒素类能量的特攻手段! 乳白色的净世炎与墨绿色的毒龙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那凶戾无比的毒龙虚影,在乳白色火焰的灼烧下,如同烈阳下的冰雪,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其中蕴含的剧毒和怨念,被彻底分解成最基础的无害能量! “不——!!!”毒煞执事发出绝望的咆哮,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毒龙本源的联繫正在被强行斩断、净化! 几个呼吸之间,那恐怖的毒龙虚影便彻底消散在乳白色的火焰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毒煞执事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黄一梦散去指尖的净世炎,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清洁工作。 “我?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罢了,看你们这里卫生条件太差,顺手帮你们消消毒。” 她漫步走向面如死灰的毒煞执事。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比如,你们星轨搞这些毒傀,最终目的是什么?” “再比如,你们和『幽冥』的合作,到了哪一步?” “还有,陨星原那个『黑石寨』,又藏著什么秘密?” 她每问一句,毒煞执事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我……我说了,你能饶我一命吗?”毒煞执事声音乾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黄一梦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要看你的『售后服务』和『情报价值』了。” 一刻钟后。 黄一梦走出了核心实验室,身后是化为灰烬的毒煞执事,以及被彻底净化的血池和所有实验痕跡。 那些被关押的试药员,被她顺手解除了封印,指明了离开瘴雨林的方向,至於他们能不能活著走出去,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她手中把玩著几枚从毒煞执事那里搜刮来的、记录著毒傀炼製法和部分与“幽冥”组织联络方式的玉简,脸色並不好看。 “用毒傀配合『葬星』污染,在特定地点製造大规模『死域』,作为接引『葬星』本源的祭品……真是够狠毒的计划。” “和幽冥的合作果然很深,居然在共同研究如何將幽冥鬼气与葬星污染结合……” “陨星原的黑石寨……居然涉及到『凡人血祭』和一种古老的『引星』仪式?” 她感觉,星轨和幽冥的图谋,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庞大和邪恶。 第421章 陨星原与「淳朴」的黑石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1章 陨星原与「淳朴」的黑石寨 离开瘴雨林,黄一梦马不停蹄,驾驭流云梭一路向北。 越往北行,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稀薄狂暴,天空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大地逐渐从鬱鬱葱葱变为荒芜,地面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洞,有些坑洞中还残留著焦黑的痕跡和奇特的金属碎片——那是陨星坠落留下的痕跡。 这里就是陨星原,一片被星辰碎片反覆蹂躪过的土地。 “好傢伙,这地方是被天劫犁过地吗?”黄一梦站在流云梭上,看著下方满目疮痍的景象,忍不住吐槽,“开发商都不敢这么拆,星轨那帮人居然选这儿当据点?心理素质可以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灼热后的焦糊味,混杂著稀薄却异常活跃的星辰辐射。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轻则重病,重则变异。 但对修炼星辰类功法的修士来说,这里却是难得的宝地——前提是能扛住那些混乱狂暴的星辰之力。 根据毒煞执事的记忆和星阁玉简的標註,黑石寨就位於陨星原的西北边缘,一处相对“平静”的陨石坑旁。 黄一梦降低了飞行高度,收敛气息,开始谨慎地接近目標区域。 很快,她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人类活动的跡象。 那是一个建立在巨大黑色陨石坑边缘的村落,房屋大多用黑色的陨石碎片和夯土垒成,低矮而坚固。 村落周围开垦著一些稀稀拉拉的田地,种植著某种耐辐射的暗红色作物。一些衣著简朴、面黄肌瘦的凡人正在田间劳作,或者搬运著黑色的石头。 从表面上看,这確实是一个在恶劣环境中艰难求生的凡人村落。但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首先,这些凡人的精气神,太“稳定”了。生活在陨星原这种鬼地方,常年受辐射和狂暴灵气影响,正常人就算不死,也该是病懨懨、神情麻木或者狂躁易怒才对。 可这些村民,虽然面有菜色,但眼神平静,动作协调,甚至隱隱有种……麻木的秩序感? 其次,村落中央,那座明显比其他房屋高大、用完整黑色巨石砌成的“祠堂”,散发著一股极其隱晦、但逃不过黄一梦感知的阵法波动。那波动与星辰有关,却带著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扭曲感。 最后,她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中,看到了几个“监工”。 那几人穿著与其他村民无异的粗布衣服,但身形明显更健壮,眼神也更加锐利,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著兵器。 他们的修为被某种秘法遮掩,但在黄一梦的神识下,依然无所遁形——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 “凡人村落里藏著筑基修士当监工?这配置是不是有点超標了?”黄一梦心里冷笑,“而且这遮掩修为的秘法……跟幽冥组织那个黑衣人用的是同源?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距离村落数里外的一处陨石阴影后降落,换上了一套灰扑扑的、带著风尘僕僕痕跡的粗布衣裙,將修为完美偽装成一个炼气三层的落魄散修,脸上也用法术弄出些疲惫和营养不良的痕跡。 “先混进去看看,这黑石寨到底是『淳朴山村』还是『邪教窝点』。” 她背著一个破旧的小包袱,踉踉蹌蹌地朝著黑石寨走去。 刚靠近村口,就被那两个扮作村民的筑基中期监工拦住了。 “站住!哪里来的?”其中一人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黄一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两、两位大哥……”黄一梦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声音微弱,“小女子是南边逃荒来的,跟家人走散了,又迷了路……看到这里有村落,想来討口水喝,歇歇脚……” 她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一副隨时要晕倒的样子。 两个监工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逃荒的?炼气三层?”另一人皱眉,“这年头,炼气期也敢独自在陨星原乱跑?不怕死吗?” “实在是没办法了……”黄一梦眼眶泛红(用力挤的),“求两位大哥行行好……” 这时,那个筑基后期的监工头目走了过来。他是个面容黝黑、看起来颇为憨厚的中年汉子,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怎么回事?”他问道。 “赵头儿,是个逃荒的散修,炼气三层,想进村歇脚。”监工回答道。 赵头儿上下打量了黄一梦几眼,尤其是多看了她几眼苍白憔悴的脸(偽装的),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姑娘一个人不容易啊。咱们黑石寨虽然日子也苦,但也不能见死不救。进来吧,不过……”他话锋一转,“村里规矩多,你只能在外围茅屋歇息,不能乱跑,尤其是不能靠近中央祠堂。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大哥!谢谢大哥!”黄一梦连连点头,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在赵头儿的“安排”下,黄一梦被带到村落外围一间閒置的、低矮破旧的茅屋中。茅屋里除了一张破木板床和几个陶罐,空空如也。 “姑娘先在这里歇著,晚点会有人给你送点吃的。”赵头儿看似关切地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但黄一梦能感觉到,有两道隱晦的神识始终锁定著这间茅屋。 “监视得挺紧啊。”黄一梦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心里盘算著。 她悄然將自身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避开那两道监视的神识,仔细感知著整个村落。 白天的黑石寨,看似正常。村民们劳作、交谈、生火做饭,孩童在有限的空地上玩耍。但黄一梦很快发现了更多异常: 村民们交谈的內容极其单调,几乎全是关於劳作、天气和对“星神”的感恩。他们口中的“星神”,似乎就是村落中央祠堂供奉的对象。 所有村民,包括孩童,手腕上都繫著一根粗糙的、编织著黑色石子的手绳。那手绳散发著微弱的、与祠堂同源的扭曲星辰波动。 村落里几乎看不到老人。偶尔有几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的,也都是沉默寡言,眼神浑浊,仿佛失去了灵魂。 到了傍晚,所有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停止一切活动,面朝祠堂方向,进行一种沉默的、长达一炷香的“祷告”。祷告时,他们手腕上的手绳会微微发光,村民们的表情会变得无比虔诚……甚至狂热。 “洗脑,监控,集体仪式……標准的那教模板啊。”黄一梦心中瞭然,“这『星神』,八成就是星轨包装出来的『葬星』或者其衍生物。” 送来的食物是两块硬邦邦的、掺杂了暗红色穀物的饼子和一碗浑浊的清水。黄一梦检查了一下,饼子里掺杂了微量的、能让人精神更容易被暗示的草药粉末,清水里也有类似的成分。剂量很轻,对修士效果有限,但对长期食用的凡人,效果就可怕了。 她假装吃了两口,实际用法力包裹著藏了起来。 入夜,黑石寨陷入一片死寂。除了巡逻的监工(暗哨增加了),所有村民似乎都早早入睡,连犬吠声都听不到。 黄一梦如同阴影般溜出茅屋,“断连之契”施展,完美避开了所有明暗岗哨和那简陋的警戒阵法,朝著村落中央的祠堂潜去。 祠堂比她想像的更大。黑色巨石垒砌的墙壁厚达数尺,唯一的入口是两扇沉重的、刻满了扭曲星辰图案的黑铁大门,紧紧关闭。阵法波动正是从祠堂內部传出。 黄一梦没有尝试强攻大门。她绕到祠堂后方,將手掌贴在冰凉的巨石墙壁上,混沌星力混合著“断连之契”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渗透进去,解析著墙壁內部的结构和阵法节点。 “外层是『黑曜禁灵阵』,能隔绝灵力和神识探查……內层是……嗯?一种奇特的共鸣阵法?似乎与所有村民的手绳相连,用於收集某种『愿力』或者……生命力?”黄一梦眉头微蹙,“最里面……空间波动?有密室,或者……传送阵?” 她正在专心解析,突然,祠堂侧方的一扇不起眼的、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朝著村落外围的某个方向快速跑去。 那黑影赫然是白天那个看起来憨厚的监工头目——赵头儿!但此刻他脸上全无白天的朴实,只有紧张和一种压抑的兴奋。 “哦?监守自盗?还是另有任务?”黄一梦眼睛一亮,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赵头儿对村落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巡逻,很快来到了村落最边缘处,一个堆放著废弃陨石和杂物的小山坳。他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蹲下身,在一块巨大的黑色陨石底部摸索了几下。 “咔噠”一声轻响。 陨石底部竟然弹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隱蔽洞口!里面隱隱有微光透出。 赵头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黄一梦等了片刻,確定没有其他人,也来到洞口前。洞口內是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粗糙石阶,两侧镶嵌著发出微弱萤光的石头。 她悄然潜入。 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改造成密室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赫然布置著一个与黑风荒漠据点类似、但更加复杂精密的小型传送阵!此刻传送阵並未激活。 而赵头儿,正跪在传送阵前,手中捧著一枚闪烁著幽光的玉简,低声而快速地念叨著什么,似乎在通过这玉简与另一端的人联繫! “……是,属下明白!『祭品』已经筛选完毕,共三十七人,皆是年满十六、气血充沛者……『星引仪式』所需材料也已备齐,只等『星使』大人驾临……是!属下一定小心,绝不让那些『肉猪』察觉……” 赵头儿的声音充满了卑微和狂热。 黄一梦躲在阴影中,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祭品?肉猪? 星引仪式? 果然是在准备血祭!而且听这意思,是要用本村的青壮村民作为祭品! 好一个黑石寨!好一个星轨! 她正考虑是现在就动手拿下赵头儿,还是继续潜伏等待那个“星使”,突然,那传送阵猛地亮起了柔和的星光! 有人要传送过来了! 赵头儿又惊又喜,连忙后退几步,恭敬地匍匐在地。 黄一梦也屏息凝神,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星光越来越盛,逐渐在传送阵中央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然而,就在那人形即將凝实的瞬间—— 异变陡生! 整个地下洞窟,包括那传送阵本身,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洞顶碎石簌簌落下!传送阵的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疯狂闪烁! 那即將成型的人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隨后星光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传送……失败了! 紧接著,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意蕴的星辰波动,如同海啸般,从陨星原的极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区域! 地面上的黑石寨,传来村民们惊恐的尖叫和房屋倒塌的轰鸣! 地下洞窟內,赵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的星辰波动震得口喷鲜血,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星……星力暴动?!怎么会提前……完了……全完了……” 第422章 星力暴动与「热心」的拆迁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2章 星力暴动与「热心」的拆迁队 突如其来的星力暴动,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瞬间將黑石寨的“平静”假象炸得粉碎。 地下洞窟內,碎石如雨,尘土飞扬。传送阵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赵头儿瘫软在地,口鼻溢血,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地表之上,更是如同末日降临。 恐怖的星辰波动化作实质的衝击波,横扫整个村落!低矮坚固的黑色石屋成片坍塌,田地里那些耐辐射的作物瞬间枯萎焦黑。空气中充斥著狂暴的星辰之力,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著一切! 村民们惊恐的尖叫、哭喊、奔逃声混成一片。他们手腕上的黑色石手绳,在狂暴的星力衝击下,纷纷炸裂! 手绳炸裂的瞬间,不少村民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动作猛地一僵,眼神变得更加空洞,甚至有人直接七窍流血,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显然,这些手绳不仅是监控和洗脑的工具,更是一种恶毒的禁制,与村民的生命力或神魂相连! “祠堂!快去祠堂!星神会保佑我们!” 有狂热的村民不顾一切地冲向中央祠堂,仿佛那里是唯一的避难所。 然而,那厚重的黑铁大门紧紧闭合,表面的扭曲星辰图案在狂暴星力下闪烁著不祥的光芒,非但没有打开, 反而散发出一股排斥和吸力交织的诡异波动,將靠近的村民狠狠弹开,甚至有人直接被吸乾了部分血气,惨叫著化为乾尸! “星神……星神拋弃我们了?!” 倖存村民的信仰开始崩塌,陷入更大的混乱和绝望。 那些偽装成村民的监工们,此刻也慌了神。他们虽然修为更高,但在这种规模的天灾般暴动面前,同样渺小如螻蚁。 两个筑基中期的监工试图组织村民,却瞬间被一股混乱的星力乱流捲入,惨叫著被撕成了碎片。 剩下的监工们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偽装和职责,纷纷朝著村落外围逃窜,只求活命。 整个黑石寨,瞬间从井然有序(麻木)的那教村落,变成了炼狱般的人间惨剧。 地下洞窟中,黄一梦撑起混沌灵光,抵挡著持续不断的衝击和掉落的碎石。她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头儿,没有丝毫怜悯。这老小子助紂为虐,死不足惜。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失效的传送阵,以及洞窟深处,那隱约传来的、比星力暴动更加隱晦而邪恶的波动源头。 “星力暴动是诱因,但这洞窟深处,好像还有別的『惊喜』?”黄一梦眯起眼睛,身形一晃,避开掉落的石块,朝著洞窟深处潜去。 洞窟比预想的更深,七拐八绕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布满禁制的金属大门。大门上同样刻著扭曲的星辰图案,但比祠堂的更加复杂,中央还有一个凹槽,似乎是需要特定信物才能开启。 此刻,大门在持续的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和更加浓郁的、混杂著星辰与血腥的邪恶气息。 “看来,这才是黑石寨真正的秘密。”黄一梦没有尝试暴力破门,那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她將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顺著门缝渗透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她眼神骤然冰冷! 那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庞大的、由鲜血和某种暗银色金属浇筑而成的复杂祭坛! 祭坛周围,堆积著大量的人类白骨,以及数十个如同蚕蛹般的、半透明的晶体容器! 容器內,浸泡著一个个赤身裸体、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青壮年村民!他们的身体上连接著许多导管,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和微弱的星辰能量被注入或抽出! 而祭坛的最上方,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散发出浓郁的“葬星”污染气息和强大的生命波动! 它如同一个飢饿的胚胎,正通过祭坛和那些导管,疯狂抽取著容器中“祭品”的生命力与灵魂! 更可怕的是,此刻因为外界的星力暴动,祭坛的运转似乎出现了紊乱!那颗暗红色肉瘤搏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连带著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都开始暴走!一些脆弱的晶体容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这就是所谓的『星引仪式』?用活人培育『葬星』的衍生物或者分身?!”黄一梦心中杀意沸腾。这种邪法,比瘴雨林的毒傀实验更加残忍恶毒百倍! 她正准备想办法破门进去,彻底毁掉这个魔窟,突然—— “轰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大量石块崩塌落下! 是地面上的祠堂!在持续的星力暴动和內部邪恶能量紊乱的双重衝击下,那厚重的黑铁大门和部分墙壁,竟然被硬生生炸开了! 狂暴的星力混杂著祠堂內部泄露出的、被长期收集的扭曲“愿力”(混杂了村民生命力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地下,与祭坛空间內暴走的能量发生了更加剧烈的衝突和湮灭!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不好!”黄一梦脸色微变。这种级別的能量对冲和湮灭,一旦彻底失控,整个地下空间,甚至大半个黑石寨,都可能被炸上天!那些被囚禁在容器中的村民,绝无生还可能! “妈的,星轨这帮王八蛋,搞的都是些什么定时炸弹!”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救人?还是先撤? 电光火石之间,黄一梦做出了决定。 她身形如电,不退反进,衝到了那扇金属大门前!双手覆盖著混沌星力,猛地按在门板之上! “断连之契——给我拆!” 这一次,她不再进行精细的破解或干扰,而是將“断连之契”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狂暴的拆迁队,粗暴地、蛮横地破坏著大门上所有能量节点与结构稳定性的“连接”! “咔嚓!咔嚓!轰——!” 在內部能量暴动和外部“拆迁”的双重作用下,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连同上面复杂的禁制,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饼乾,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狂暴的能量乱流从门內喷涌而出! 黄一梦顶著能量乱流,衝进了祭坛空间!入目所见,一片狼藉。碎裂的容器,流淌的暗红液体,滚落的白骨,以及祭坛上方那颗因为能量输入紊乱而剧烈抽搐、发出无声尖啸的暗红肉瘤! 她没有丝毫犹豫,目標直指那颗肉瘤! 这玩意儿是能量暴动的核心之一,也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必须先毁掉! “混沌星劫——净世炎!” 乳白色的净化之火再次燃起,化作一道炽烈的火刃,斩向那颗暗红肉瘤! “嘶——!!!” 肉瘤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尖锐的精神尖啸,表面猛地爆发出浓郁的暗红血光,试图抵挡! 净世炎与暗红血光激烈碰撞、湮灭! 但这一次,净世炎似乎遇到了对手!那暗红血光中蕴含的“葬星”污染和庞大的生命能量异常顽强,竟能將净世炎暂时抵住! 不仅如此,肉瘤下方的祭坛也爆发出暗银色的光芒,无数血色的符文锁链从祭坛中射出,缠绕向黄一梦,同时更加疯狂地抽取著剩余容器中村民的生命力,补充给肉瘤! “垂死挣扎!”黄一梦冷哼一声,一边以混沌灵光抵挡符文锁链,一边全力催动净世炎!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整个地下空间在两种强大能量的对衝下,崩塌加速,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祭坛旁边,一具看似普通的白骨堆中,突然炸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手中一道乌光直刺黄一梦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二层!而且这气息阴冷晦涩,与“幽冥”组织的功法如出一辙! 这里竟然还潜伏著一个幽冥组织的元婴修士!他一直在暗中守护这个祭坛! “早就防著你呢!”黄一梦仿佛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另一只手並指如剑,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归墟指”力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道乌光的侧面!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乌光被点偏,擦著黄一梦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皮外伤)。黑影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黄一梦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诡异。 而就在黄一梦分心应对偷袭的瞬间,那颗暗红肉瘤猛地膨胀,竟將剩余的净世炎暂时逼退,然后……“噗”地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精纯、但也更加混乱暴虐的暗红能量,如同喷发的火山,从中汹涌而出!这股能量不再攻击黄一梦,而是如同有意识般,疯狂地涌向祭坛周围那些还未彻底碎裂的晶体容器,以及……地上散落的白骨! “不好!它想强行完成转化或者自爆!”黄一梦瞳孔一缩。 那幽冥元婴也意识到了危险,惊叫一声,竟不再攻击黄一梦,转身就想遁走! “现在想跑?晚了!”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体內混沌虚婴疯狂运转,沟通著外界那无处不在(虽然狂暴)的星辰之力! “既然你们喜欢玩星辰……” “那就尝尝……” “真正的星辰之怒!” 她双手虚抱,仿佛托起整个星空。磅礴的混沌星力混合著被引动的狂暴外界星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团剧烈旋转的、灰濛濛中带著点点璀璨星芒的能量漩涡! “混沌星劫——星璇爆!” 她將这团蕴含了恐怖毁灭力量的能量漩涡,狠狠地砸向了祭坛,砸向了那颗裂开的肉瘤,砸向了整个即將崩溃的邪恶空间! 第423章 核平拆迁与「热心」的善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3章 核平拆迁与「热心」的善后 “都给老子——灰飞烟灭!!!” 黄一梦的怒吼与“星璇爆”的轰鸣,几乎同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那团灰濛濛中带著璀璨星芒的能量漩涡,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本就岌岌可危的能量平衡! 首先接触的是那颗裂开的暗红肉瘤。它发出的暗红血光在“星璇爆”的毁灭性力量面前,如同黄油遇上了烧红的烙铁,连一瞬都没能阻挡,便被彻底吞噬、分解、湮灭! 肉瘤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哀鸣,隨即炸成漫天暗红碎末,又在后续的星力绞杀中化为虚无。 紧接著,能量漩涡狠狠地撞在了那座由鲜血与暗银金属浇筑的邪恶祭坛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隨著刺目的强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空间!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混沌星力、被引动的外界狂暴星力、以及祭坛本身蕴含的邪恶能量,如同脱韁的太古凶兽,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祭坛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如同蜡烛般融化、崩解。堆积如山的白骨在能量风暴中化为齏粉。 那些还未彻底碎裂的晶体容器,连同里面奄奄一息的村民,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同样无法倖免,瞬间被汽化,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黄一梦在扔出“星璇爆”的瞬间,就已经將混沌灵光催动到极致,同时施展“断连之契”, 扭曲了自身与爆炸核心之间的空间联繫,如同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缓衝垫,身形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地拋飞出去,重重撞在正在崩塌的洞壁之上! “噗!” 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內腑受到剧烈震盪,肋骨也断了两根。这爆炸的威力,尤其是多种能量混合湮灭產生的连锁反应,远超她自己的预估。 “妈的,玩脱了!这拆迁动静也太大了!”她心中暗骂,强忍著剧痛,趁著爆炸的衝击波稍微平息的瞬间,化为一道流光,朝著来时的通道疾射而去!身后,是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崩塌的洞窟! 那个潜伏的幽冥组织元婴修士,此刻更是悽惨。 他本就离祭坛不远,又处於爆炸的核心边缘,儘管在最后关头祭出了一面漆黑骨盾和数道防御符籙,但在“星璇爆”和后续能量风暴的摧残下,所有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惨叫著被捲入能量乱流,护体灵光瞬间崩溃,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撕扯、切割,最后连元婴都没能逃出,便彻底形神俱灭! 黄一梦甚至没空去確认他的死活,逃命要紧! 她沿著通道亡命狂奔,身后是如同洪荒巨兽般追赶而来的崩塌和能量余波!石块如同雨点般砸落,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塌陷! “断连之契”被她运用到极致,不断干扰著身后崩塌的节奏,为自己爭取毫釐的逃生时间。混沌虚婴疯狂吞吐,转化著侵入体內的狂暴能量,修復著伤势。 终於,在通道彻底被掩埋的前一剎那,她如同离弦之箭,从那个隱蔽的陨石洞口激射而出! “轰隆隆——!!!” 身后,地面猛地向內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深坑!烟尘混合著混乱的能量冲天而起,如同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整个黑石寨的地面建筑,在这最后的崩塌中,又垮塌了一大片。 黄一梦落在远处一块相对完好的黑色巨岩上,喘著粗气,看著眼前的景象,心有余悸。 “草率了……下次搞拆迁,得先计算一下当量……”她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赶紧服下几颗疗伤丹药。肋骨的伤势在丹药和龙象金身的强大恢復力下迅速癒合,內腑的震盪也快速平復。 此刻,整个黑石寨,或者说曾经的黑石寨,已经变成了一片彻底的废墟。 中央祠堂连同其下的整个邪恶地下空间,已经化为了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周围的黑色石屋十不存一,田地彻底被毁,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味、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星力暴动在失去了地下祭坛这个“锚点”和“放大器”后,开始逐渐平息,但依旧残留著混乱的星辰辐射。天空中那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似乎也淡薄了一些。 倖存的村民……寥寥无几。 大部分村民要么死於最初的星力衝击和手绳反噬,要么死於房屋倒塌,要么被捲入后续的崩塌和能量余波。 只有极少数运气好、或者离爆炸中心足够远的村民,侥倖活了下来,此刻正如同受惊的鵪鶉,蜷缩在废墟的角落里,眼神空洞,瑟瑟发抖。 他们的信仰、家园、亲人,都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中,灰飞烟灭。 那几个侥倖逃脱的监工,早已不知去向,或许死在了某个角落,或许已经逃之夭夭。 黄一梦神识扫过这片废墟,確认再没有任何星轨或幽冥的残留气息,也没有感知到那颗暗红肉瘤的任何波动,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虽然过程粗暴了点,但结果……还算彻底。”她看著那个大坑,喃喃自语,“只是那些被当作祭品的村民……可惜了。” 她並非圣母,但也並非铁石心肠。那些村民固然愚昧,但更多是被洗脑和控制的可怜人。以这种方式结束,终究让人有些不舒服。 “罪魁祸首是星轨和幽冥。”她眼神转冷,“这笔帐,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她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復,一边整理著这次行动的收穫和情报。 首先,確定了黑石寨就是星轨进行“凡人血祭”和培育“葬星”衍生物的重要据点。其次,证实了星轨与幽冥组织的勾结比预想的更深,双方在联合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第三,获取了关於“星引仪式”的一些细节(从赵头儿和幽冥修士的零星记忆中拼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破坏了这里的一切,等於斩断了星轨的一条重要触手,延缓了他们的计划。 “不过,星力暴动提前……说明陨星原深处,可能还有更大的问题,或者星轨的计划出现了某种变故。”黄一梦望向陨星原更深处,那里依旧有狂暴的星辰能量在涌动,“得去看看,不然心里不踏实。” 就在她准备动身时,废墟边缘,一阵微弱的啜泣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只见一个大约七八岁、满脸黑灰、衣服破烂的小女孩,正趴在一具中年妇女的尸体旁,小声地哭著。小女孩手腕上,那黑色石手绳已经断裂,但似乎因为她年纪小,受到的禁制和洗脑影响相对较浅,还保留著一些本能的情绪。 黄一梦沉默了一下,走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看到她,嚇得往后缩了缩,眼神惊恐。 黄一梦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虽然她不太擅长):“別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她,抽泣著说:“丫……丫丫……” “丫丫,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丫丫茫然地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黄一梦嘆了口气。她不是开善堂的,但把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女孩丟在这片废墟和辐射区,跟杀了她也没什么区別。 “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积点阴德。”她嘀咕著,伸手一招,一股柔和的法力將丫丫托起,“先跟著我吧,等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你。” 丫丫似乎能感觉到黄一梦没有恶意,加上年纪小,对突然获得的力量感到新奇,哭声渐渐止住了。 第424章 星骸谷与「热心」的考古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4章 星骸谷与「热心」的考古队 抱著丫丫,黄一梦在陨星原上空疾驰。 怀中小女孩起初还有些害怕,但孩子的好奇心很快压过了恐惧,她扒拉著黄一梦的手臂,探头探脑地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如同被巨型犁耙反覆耕过般的焦黑大地。 “姐姐,下面……好丑。”丫丫小声说道,词汇贫乏却精准。 “嗯,是挺丑的,跟被狗啃过似的。”黄一梦隨口附和,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全方位扫描著下方。 越往深处,那种混乱狂暴的星辰之力就越发浓郁,空气中甚至开始飘荡起肉眼可见的、如同极光般的彩色能量流,美丽却致命。 星力暴动的源头似乎就在前方不远。那里,整片天空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无数细碎的电弧在云层中跳跃,大地上的陨石坑更加密集巨大,有些坑洞深处甚至能看到熔岩般的暗红光芒在涌动。 “这鬼地方,灵力检测指数绝对爆表,搁这儿修仙跟玩蹦极似的,隨时可能嘎嘣。”黄一梦吐槽著,再次加强了对丫丫的防护。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混沌虚婴对各类能量来者不拒,甚至有点“这味儿正”的感觉。 突然,她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停下,悬浮在半空。 前方约莫百里处,地形发生了剧变。无数巨大的陨石坑在此地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里的、深不见底的超级环形山谷! 山谷中央,並非漆黑一片,反而散发出一种朦朧的、如同星云般的瑰丽光芒,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和奇异的金属造物悬浮其中,缓缓旋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同时又夹杂著疯狂与毁灭的气息,从山谷深处瀰漫出来。 这里,才是陨星原真正的核心,星力暴动的源头——星骸谷! “好傢伙,搁这儿搞星际垃圾场呢?”黄一梦看著那壮观又诡异的景象,挑了挑眉,“这工程量,得是上古拆迁办的手笔吧?” 她能感觉到,整个陨星原混乱的星辰之力,最终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这个星骸谷匯聚、沉降,然后在谷底某种机制的转化或刺激下,周期性或不规律地爆发出来,形成席捲全境的星力暴动。 “看来星轨把据点放在外围黑石寨,不只是为了血祭,更是为了监控和利用这里的星力暴动……”黄一梦心中推测,“他们想干什么?藉助这里的狂暴星力加速『葬星』衍生物的培育?还是……这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就在她思索之际,突然感知到侧前方数十里外,有数道遁光正小心翼翼地朝著星骸谷边缘靠近! “嗯?还有同行?”黄一梦立刻收敛气息,带著丫丫降落到一处较高的陨石山脊后,暗中观察。 那是五名修士。为首者是一名身著八卦道袍、手持罗盘、留著山羊鬍的老道,修为在金丹圆满。他身后跟著三男一女,修为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不等,穿著统一制式的青色劲装,胸口绣著一个“探”字。看他们的做派和装备(各种探测法器、防护符籙、绳索鉤爪一应俱全),不像是星轨或幽冥的人,倒更像是一支专业的……探险队或者考古队? “师父,罗盘指向就是这里!星力暴动的核心波动源头,就在这星骸谷下方!”一名年轻的男弟子兴奋地说道,手中拿著一件不断闪烁的圆盘状法器。 “嗯,古籍记载无误。”山羊鬍老道抚著鬍鬚,眼神炽热,“此地乃上古『坠星之战』的一处重要战场,陨落了不止一位修炼星辰大道的大能,更有无数异宝碎片和传承埋藏於此!若能有所收穫,我『寻幽探秘门』復兴有望!” “可是师父,这里的星力太狂暴了,还有残留的战场杀意和空间裂痕,太危险了!”那名女弟子脸色发白,看著前方山谷中那瑰丽却致命的景象,声音有些颤抖。 “富贵险中求!”另一名面容坚毅的男弟子沉声道,“师妹莫怕,我们有师父的『定星罗盘』和宗传的『避煞秘符』,小心一些,未必不能深入!” “王师兄说得对!”最后一个有些胖乎乎的弟子擦了擦汗,但眼神也充满渴望,“听说上次暴动后,谷边缘喷出了几块『星辰精金』,被一个散修捡到,卖出了天价!咱们要是能找到更核心的宝贝……” 五人明显是一个小宗门“寻幽探秘门”的师徒,被星骸谷的传说和潜在宝藏吸引而来,想在星力暴动间歇期冒险捞一笔。 黄一梦听得嘴角微抽。好嘛,还真有不怕死的来这“星际垃圾场”捡破烂。这什么“寻幽探秘门”,名字起得挺专业,干的事跟赌石差不多,纯靠运气和胆量。 只见那山羊鬍老道又掏出了几张泛黄的符籙,分给弟子们贴在身上,又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然后便带著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星骸谷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开始向下摸索。他们不敢飞行,因为谷中混乱的能量流和隱藏的空间裂痕对飞行法术极不友好。 黄一梦没有立刻跟上去,也没有现身。她乐得有人探路。这种专业(作死)团队,往往能发现一些她可能忽略的细节,或者……触发一些她懒得去碰的陷阱。 她带著丫丫,远远吊在后面,如同一个隱形的旁观者。 星骸谷內部的环境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恶劣。混乱的星辰之力形成了无形的压力场和能量乱流,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透明的刀片般无声划过,切割一切。地面上散落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和晶体碎片,有些还残留著微弱的灵光,有些则黯淡无光,与普通岩石无异。空气中瀰漫著焦糊、金属和一种奇特的“星辰”味道。 那支“寻幽探秘门”的师徒五人走得极其艰难。定星罗盘只能指引大致方向,避煞秘符也只能削弱部分能量侵蚀。他们不时要停下来,由老道推算安全路径,躲避突然出现的能量漩涡或空间裂缝。那名女弟子嚇得脸色煞白,紧紧跟在师父身后。胖弟子则对地上一些发光的碎片眼馋不已,但被老道严厉制止——贪心往往是这种地方丧命的第一原因。 “师父!快看那边!” 突然,那名坚毅的王师兄指向前方谷壁一处凹陷。 只见那里,半埋著一截巨大的、布满奇异纹路的金属臂膀!那臂膀通体暗金色,即使歷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灵压,绝非凡物!更吸引人的是,臂膀手指虚握的掌心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是上古傀儡残骸!掌心可能有核心或者储物装置!” 山羊鬍老道呼吸急促起来,“小心靠近!注意周围环境!” 五人顿时兴奋起来,小心翼翼地围了过去。老道用罗盘仔细探测周围,確认没有明显的能量陷阱后,才示意王师兄上前查看。 王师兄咽了口唾沫,慢慢靠近那金属臂膀。就在他伸手,即將触碰到那点蓝光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截看似死寂的金属臂膀,猛地一震!掌心蓝光大盛!一道凌厉无比的蓝色光束毫无徵兆地激射而出,直取王师兄的胸口! “小心!”老道惊呼,但已经晚了! 王师兄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蓝色光束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带走一大片血肉,余势不减,將后方一块巨石轰得粉碎! “啊!”王师兄惨叫著倒地,肩头伤口处竟然开始凝结冰晶,並向周围蔓延! “是残留的守护禁制!快退!”老道又惊又怒,连忙上前扶起王师兄,掏出丹药和解毒符。 然而,那金属臂膀的攻击仿佛是一个信號! “嗡——!” 周围沉寂的废墟中,接二连三地亮起了各色光芒!有残破的符文被激活,射出火焰或雷电;有半掩的晶体爆发出精神衝击;甚至有几处地面塌陷,露出下面闪烁著危险红光的、疑似未爆的古代法器! 这支小小的考古队,瞬间陷入了致命的危机!他们触发了这片古战场残留的、错综复杂的自动防御系统! “结阵!快结三才防御阵!”老道厉声大喝,与另外两名还能动的弟子勉强撑起一个光罩,抵挡著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光罩在密集的攻击下剧烈闪烁,岌岌可危!受伤的王师兄和那名早已嚇傻的女弟子被护在中间。 “师父!撑不住了!”胖弟子惊恐地喊道,他负责的一个阵脚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老道脸色惨白,眼中露出绝望。他没想到,这外围区域的陷阱残留都如此厉害!难道今日要全军覆没於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嘖,考古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一个懒洋洋的女声,突兀地在他们头顶响起。 五人骇然抬头,只见一个穿著青色法袍、容貌绝美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上方一块悬浮的陨石上。她怀里还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正一边摇头,一边隨意地抬手,对著下方那些激活的陷阱,隔空虚点了几下。 “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些激射的火焰、雷电、冰晶、精神衝击,在靠近那女子周身一定范围,或者飞行轨跡的某个关键节点上,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方向顿时发生诡异的偏转,彼此碰撞、抵消,或者乾脆射向了空无一物的地方。 几个呼吸间,那致命的攻击狂潮,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只剩下一些能量残余的嗤嗤声,和五人粗重的喘息声。 “???” 寻幽探秘门师徒五人,集体懵了。看著上方那个抱著孩子、仿佛只是路过顺手赶走了几只蚊子的女子,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黄一梦轻盈地落在地上,看了一眼受伤的王师兄,隨手弹出一缕温和的混沌星力,没入他伤口。那蔓延的冰晶瞬间消融,伤口也开始快速癒合。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山羊鬍老道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颤抖,充满后怕和感激。其他弟子也连忙跟著跪下磕头。 “行了行了,起来吧。”黄一梦摆摆手,“你们是『寻幽探秘门』的?胆子挺肥啊,这点修为就敢来这儿考古?” 老道老脸一红,尷尬道:“让前辈见笑了……实在是门中传承艰难,听闻此地有上古遗泽,便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 “上古遗泽是有,但更多的是要命的玩意。”黄一梦打断他,目光扫过那截又恢復沉寂的金属臂膀,以及周围隱约的符文痕跡,“这地方不简单,不止是古战场,更像是一个被封印的……试验场或者监狱。” 她强大的神识和对能量规则的敏锐感知,让她察觉到这星骸谷深处,除了狂暴的星辰之力,还封印著一股更加隱晦、更加令人不安的意志。那股意志,与“葬星”同源,但似乎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和混乱。 “你们之前说,星力暴动的源头在谷底?”黄一梦看向老道。 “是,是的!罗盘指引,核心波动来自极深处!”老道连忙献上自己的定星罗盘。 黄一梦接过罗盘,神识一扫,便明白了原理。这罗盘確实能锁定异常星辰波动的源头。 她將罗盘丟还给老道,看向幽深的谷底,眼神闪烁。 “看来,得下去看看了。” “你们几个……”她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五人,“是现在滚蛋,还是……” “前辈!晚辈愿为前辈引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道立刻表忠心。开玩笑,这位前辈手段通神,跟著她,说不定真能捞到点汤喝,总比自己瞎闯安全! 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眼巴巴地看著黄一梦。 黄一梦想了想,有个熟悉地头(虽然也不怎么熟)的嚮导,確实能省点事。 “行吧,跟紧点,別乱碰东西。”她淡淡道,“再乱摸,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了。” “是!是!”五人如蒙大赦,连忙整顿队形,紧紧跟在黄一梦身后,如同找到了鸡妈妈的鸡崽。 黄一梦抱著丫丫,一马当先,朝著星骸谷那闪烁著瑰丽星云光芒的深处,迈步而去。 第425章 谷底奇观与「热心」的远古手办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5章 谷底奇观与「热心」的远古手办 有了“寻幽探秘门”这支临时考古队(拖油瓶)带路,黄一梦深入星骸谷的过程顺利了不少。 山羊鬍老道——道號“玄机子”——和他的四个徒弟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眼睛却忍不住四处乱瞟,像极了第一次进博物馆的土包子,看什么都新鲜,又怕触发机关。 “前辈,根据古籍残篇记载,这星骸谷在上古时期被称为『坠星渊』,是一处重要的星空战场,据说有仙人级別的存在在此陨落。 ”玄机子一边小心探路,一边卖弄著自己那点知识,试图体现价值,“您看这周围的陨石碎片,很多都带有规则的切割面,绝非自然形成,很可能是被某种大威力神通或法宝击碎的!” “嗯,看出来了,跟被机关枪扫过似的。”黄一梦隨口应著,神识却如同精密的扫描仪,仔细感知著周围的能量流动和空间结构。 越往深处,那种混乱中隱藏的秩序感就越发明显。那些看似隨意散落的巨大金属残骸和晶体碎片,隱隱构成了某种庞大阵法的残留部分。 “师父!那边有光!”胖徒弟(名叫朱能)指著一个方向低呼。只见一处倾斜的巨大金属平台下方,缝隙中透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与周围狂暴的星力截然不同。 “小心,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遗宝!”玄机子精神一振,看向黄一梦,“前辈,您看……” “过去看看。”黄一梦艺高人胆大,当先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光芒来自一块嵌入金属平台的、脸盆大小的乳白色晶石。 晶石质地温润,散发出精纯平和的星辰之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更奇特的是,晶石內部似乎封存著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看不太清。 “这……这是『星髓玉』!而且是极品!”玄机子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这么大一块,价值连城啊!关键是它能平和星辰之力,是修炼星辰功法的至宝!” 其他弟子也呼吸急促,眼神火热。但他们不敢妄动,眼巴巴看著黄一梦。 黄一梦没理会他们的激动,她注意的是晶石周围的痕跡。金属平台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似乎曾有什么东西试图挖走这块晶石,但未能成功。抓痕边缘残留著细微的、暗红色的能量痕跡,带著熟悉的“葬星”污染气息。 “看来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比我们更早盯上这里。”黄一梦眯起眼睛,伸手按在星髓玉上。混沌星力渗透进去,尝试炼化收取。 然而,就在她的力量接触晶石的瞬间—— “嗡!” 整块星髓玉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强大却温和的抗拒之力传来,並非攻击,更像是某种……识別和验证机制! 紧接著,以星髓玉为中心,周围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的金属纹路次第亮起!光芒如同流水般蔓延,迅速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复杂圆形阵图!阵图中央,星髓玉缓缓悬浮起来,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柱,光柱中,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人形轮廓逐渐凝聚! “有反应了!是上古禁制还是传承?!”玄机子等人又惊又喜,连忙后退几步,紧张地看著。 黄一梦也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看著那光影人形。她能感觉到,这人形没有恶意,更像是一段预设好的“程序”。 光影人形逐渐清晰,那是一个身著古朴星辰道袍、面容清矍、眼神平和的老者虚影。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黄一梦身上,似乎有些讶异,隨即露出一丝恍然和欣慰。 “后来者……能触发此『星钥』,证明你身具纯净星辰之力,且未受『虚魘』污染……”老者虚影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跨越时空的沧桑,“吾乃『巡星使』明尘……陨落於此,残念不灭,留此影像,以告后来。” “虚魘?”黄一梦捕捉到关键词。这名字,似乎就是指“葬星”? “上古末期,『虚魘』自天外降临,吞噬星光,污秽灵机,为万界之劫。”明尘虚影继续说道,语气沉重,“吾等奉命阻击,於此爆发大战……惜未能竟全功,仅將其部分核心击碎封印於此谷深处……” 他抬手指向谷底更幽暗的方向:“然,『虚魘』核心碎片灵性不灭,污染之力隨时间流逝不断侵蚀封印……更可虑者,近年似有宵小之辈,受其蛊惑,试图破坏封印,接引其力,实乃取死之道!” “那些『宵小之辈』,是不是叫『星轨』?”黄一梦插嘴问道。 明尘虚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黄一梦会知道,点头道:“名字不详,但其功法气息,確与『虚魘』污染同源……后来者,你既知此事,又身具纯净星辰之力,或可一试……” 他虚影变得有些波动,似乎能量不稳:“吾残存之力无多,长话短说。谷底核心封印共有三重,目前最外层已被破坏近半,需儘快修復或加固。此『星髓玉』乃封印阵法关键节点之一,亦是一枚『钥匙』和『记录玉简』……持之,可感应封印状態,获知部分阵法修復之法……” 说著,那星髓玉光芒收敛,缓缓飘落到黄一梦手中。入手温润,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关於谷底三重封印的部分结构和一处外层破损节点的修复方法。 “吾辈职责已尽,后来者……好自为之……”明尘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光影也渐渐消散,最终化为点点星光,融入周围的阵图。阵图光芒也隨之熄灭,恢復了原先的沉寂。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时间,却信息量巨大。 玄机子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上古秘辛、灭世灾劫、封印重任……这些词汇衝击著他们的小心臟,既感到无比震撼,又觉得与有荣焉——他们可是见证者! “前……前辈!这……这是天大的机缘和责任啊!”玄机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等愿追隨前辈,加固封印,守护此界!” 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眼神狂热。跟著这位前辈,不仅安全有保障,还能参与这种拯救世界(听起来)的大事,以后说出去多有面子! 黄一梦把玩著手中的星髓玉,消化著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虚魘……原来『葬星』本名叫这个?逼格高了一点,但乾的还是污染环境的破事。”她撇撇嘴,“星轨那帮人,果然是在作大死,想把这玩意儿放出来。” 至於加固封印……她当然要管。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义,纯粹是因为这“虚魘”破封肯定没她好果子吃,而且星轨是她的死敌,敌人想干的事,她就得破坏。 “走吧,去谷底核心。”黄一梦收起星髓玉,继续前行。有了这“钥匙”,她对谷底的情况更加清晰,也感知到了那所谓“虚魘”核心碎片散发出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波动。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混乱的能量流越发狂暴,空间裂缝也越来越多,如同看不见的刀刃布满前方。时不时还有被“虚魘”污染能量侵蚀变异的星骸生物(一些金属和晶体构成的诡异生命体)从废墟中钻出来袭击,虽然实力不强(大概筑基到金丹),但数量不少,而且攻击中带著污染,颇为麻烦。 玄机子师徒五人跟在后面,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神仙打架”(其实是黄一梦单方面清理杂兵)。那些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变异星骸兽,在黄一梦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隨手一点就灰飞烟灭,连战斗余波都波及不到他们。五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安心划水。 “师父,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修为啊?”女弟子(名叫柳晴)小声问玄机子。 “至少元婴中期……不,可能后期!”玄机子一脸敬畏,“你看她对付那些变异兽,举重若轻,连法宝都没用!而且那化解攻击的手段,闻所未闻!” “咱们这次真是抱上大腿了!”朱能乐呵呵地说,已经开始幻想出去后怎么跟人吹嘘这段经歷了。 王师兄(王岩)伤势已无大碍,沉默寡言,但看向黄一梦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崇敬和嚮往。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又深入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终於来到了星骸谷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间,仿佛整座山谷的中心被掏空了一般。空间的四壁和穹顶布满了闪烁著各色光芒的、复杂到极点的巨型符文锁链,这些锁链由纯粹的法则和能量构成,纵横交错,深深扎入岩壁,最终匯聚向空间的中央。 而在空间中央,悬浮著一座如同倒立山峰般的、漆黑的巨型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痕,內部有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的光晕!一股难以形容的邪恶、混乱、饥渴的意志,正从这黑色晶体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衝击著周围的符文锁链! 这就是被封印的“虚魘”核心碎片!即使隔著封印,那股气息也让人神魂战慄,法力运转不畅! 而在黑色晶体的正下方,地面上铭刻著一个无比繁复的巨型阵图,阵图的边缘,有数个节点明显黯淡、破损,甚至有两处被暴力破坏,露出了下面涌动著暗红能量的裂口!正是这些破损,导致了星力暴动和封印鬆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阵图破损最严重的一处节点旁,居然盘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著星轨组织的黑袍,背对著他们,似乎正在全力催动面前悬浮的一件梭形法宝,那法宝正不断射出暗红色的光束,持续侵蚀著阵图节点!他身上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三层! “果然是星轨的杂碎在搞破坏!”玄机子怒道。 黄一梦眼神冰冷。她能感觉到,这个星轨修士的状態很奇怪,气息不稳,眼神狂热,显然是被“虚魘”的污染意志影响甚至操控了,成了破坏封印的工具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闯入者,那星轨修士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暗红血丝的脸孔,眼神疯狂而浑浊。 “阻止……必须阻止……释放……吾主……”他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捨弃了继续侵蚀阵图,操控那梭形法宝,化作一道暗红厉芒,朝著黄一梦等人激射而来!同时,他身上爆发出浓郁的黑红色雾气,雾气中隱隱有扭曲的面孔哀嚎,带著强烈的精神污染! “小心!是『虚魘』污染!”玄机子惊呼,连忙带著弟子们后退,激发所有防护。 黄一梦却踏前一步,將丫丫往后轻轻一送,被玄机子接住护住。 面对那袭来的暗红厉芒和污染雾气,她只是冷哼一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吵死了。” “正好拿你……” “试试刚到手的新『手办』怎么用。” 她心念一动,手中那枚星髓玉骤然爆发出纯净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在了那梭形法宝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那暗红梭形法宝被乳白色光束一照,顿时发出悽厉的尖鸣,表面的暗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被净化了一般!法宝与那星轨修士的联繫也被强行切断! “噗!”星轨修士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眼中的疯狂被一丝惊骇取代。 黄一梦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左手並指如剑,一道融合了“净世炎”意蕴的混沌星劫指力,如同撕裂黑暗的晨曦,瞬间洞穿了他的护体雾气和眉心! 星轨修士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软软倒地。身上的污染雾气也隨之消散。 黄一梦招手,將那失去光泽的梭形法宝和星轨修士的储物袋收起。然后看向那破损的阵图节点和中央的黑色晶体,眉头微蹙。 第426章 「热心」的垃圾处理器与「强制升级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6章 「热心」的垃圾处理器与「强制升级」 “要不……把它吞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黄一梦脑子里扎了根,跟野草似的疯长。 她盯著那不断蠕动、散发著“快来吃我呀”和“吃了你就死定了”双重气息的暗红晶体,眼神越来越亮。 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高度浓缩的“虚魘”(葬星)本源碎片,污染性极强,但能量等级也高得嚇人。 星泣之渊那颗心臟的“边角料”都能让她从三层蹦到四层巔峰,眼前这块正儿八经的“核心碎片”……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黄一梦一咬牙,下了决心。她向来信奉“人无横財不富”,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再说了,她的混沌虚婴连“葬星”污染都能当调料消化,这块碎片……应该、大概、也许……也能吧? “前……前辈?您刚才说什么?”旁边的玄机子隱约听到“吞了”两个字,再看看黄一梦那盯著黑色晶体冒绿光的眼神,嚇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前辈!三思啊! 那可是上古灾劫『虚魘』的核心碎片!污染性极强,连上古大能都只能封印无法消灭!贸然接触,恐遭不测啊!” 柳晴和王岩也一脸惊恐,朱能更是直接捂住了丫丫的眼睛,生怕小孩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知道是毒药,才有挑战性嘛。”黄一梦摆摆手,一副“我心已决,別劝了,再劝就是你不懂事”的表情,“你们退远点,找个安全地方躲好,万一我炸了,別溅你们一身。” 玄机子师徒:“……” 前辈,您这话说得我们更怕了好吗! 但他们不敢违逆,连忙抱著丫丫,退到了球形空间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符文锁链后面,紧张地探头观望。丫丫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乖乖躲在朱能身后,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先將星髓玉祭出,悬浮在头顶。乳白色的纯净星力洒下,形成一个温和的防护罩,主要是为了稳定周围空间,隔绝部分污染外泄,以及……万一真出问题,看能不能靠这“钥匙”再把自己“锁”回去(心理安慰)。 然后,她迈步走向那破损的阵图节点。 隨著靠近,那股邪恶混乱的意志衝击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她的神魂,勾起她內心最深处的恐惧、贪婪和疯狂。无数扭曲的幻象在她眼前闪现——尸山血海、亲朋背叛、大道崩毁、自身化为丑陋的怪物…… “就这?pua(精神控制)水平还没我们宗门口卖假药的老王头高呢。 ”黄一梦撇撇嘴,混沌虚婴微微一震,所有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她的道心经歷过“葬星”意志和多次生死考验,早就坚如磐石,这点精神污染,毛毛雨啦。 她走到破损节点旁,蹲下身,仔细研究那涌动著暗红能量的裂口。 裂口深处,能感觉到与中央黑色晶体同源、但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流。 封印阵法虽然破损,但残留的符文锁链依旧在顽强地束缚和转化著这些能量,將其狂暴属性削弱,这也是星力暴动的来源——失控的转化过程。 “直接碰晶体太危险,容易引发全面反扑……不如,从这裂口入手,先『尝』一点?”黄一梦摸著下巴,如同面对一锅滚烫的火锅,琢磨著从哪里下筷子最安全。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著一层薄薄的、却极其坚韧的混沌星力,缓缓探向裂口中一股相对平缓的暗红能量流。 就在指尖接触的剎那—— “嗡!!!” 整个谷底空间猛地一震!仿佛沉睡的巨兽被针扎了一下! 那暗红能量流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变得狂暴,反过来缠绕向黄一梦的手指! 与此同时,裂口深处、乃至中央的黑色晶体,都爆发出更加刺目的暗红光芒!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饥渴、暴虐、毁灭的意志,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著能量流涌向黄一梦! “我去!反应这么大?!”黄一梦只觉得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剧痛,紧接著是冰寒刺骨又灼热难当的诡异感觉,那股邪恶意志更是如同尖锥般直刺她的识海! 头顶的星髓玉光芒大盛,试图净化涌入的能量,但杯水车薪! “妈的,这么热情?那就不客气了!”黄一梦眼中狠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运转功法! “混沌星劫——给我吞!” 她识海中的混沌虚婴骤然睁眼,小口一张,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那顺著指尖涌入的、混杂著“虚魘”污染和狂暴星辰之力的暗红能量,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入她的经脉,最终匯向识海! “轰——!!!” 黄一梦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股能量太狂暴、太污秽了!即使有混沌虚婴过滤转化,依旧对她的经脉和肉身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和损伤!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皮肤下隱隱有暗红纹路浮现又消失,那是污染能量试图侵蚀她肉身的跡象! 更麻烦的是那股邪恶意志!它如同附骨之疽,试图污染她的神魂,扭曲她的认知! “老子吃火锅,你递耗子药?!”黄一梦咬牙硬撑,全力催动《百劫炼神录》和混沌虚婴,同时龙象金身气血奔腾,对抗著肉身的侵蚀。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毒液中游泳。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尽毁、神魂污染、肉身异化的下场! 玄机子等人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他们看到黄一梦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变幻不定,周身灵光忽明忽暗,时而冒出乳白色净化之光,时而又有暗红秽气闪现,显然正在经歷极其凶险的对抗。丫丫更是嚇得小脸发白,紧紧捂住了嘴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黄一梦感觉自己像是在同时进行万米长跑、高数考试和抗毒训练。混沌虚婴如同一个超负荷运转的垃圾处理器,疯狂吞噬、分解、转化著涌入的“虚魘”能量,將其中的“有毒物质”(混乱意志和污染属性)剥离、磨灭,只留下精纯的、本源级別的星辰能量和些许奇异的法则碎片。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她的收穫也是巨大的。 那剥离出来的精纯星辰本源,远超她从灵石和寻常星辰之力中汲取的品级,迅速补充著她消耗的法力,並潜移默化地淬炼著她的元婴和肉身。那些法则碎片虽然零散混乱,却蕴含著“虚魘”这种天外邪物特有的、关於“吞噬”、“污染”、“寂灭”的偏门法则,对她完善自己的“归墟”和“混沌”之道,有著难以估量的参考价值。 渐渐地,她適应了这种“痛並快乐著”的节奏。涌入的能量虽然依旧狂暴,但已在她可控范围內。混沌虚婴的“消化”速度开始追上“进食”速度。 她甚至能分心,引导一部分被初步净化的能量,去修復面前那个破损的阵图节点!星髓玉的光芒与她输出的能量结合,开始一点点填补裂口,黯淡的符文重新被点亮! “嗯?还能这么玩?一边吃自助餐,一边帮饭店装修?”黄一梦自己都觉得这操作有点骚。 然而,就在她逐渐掌控局面,甚至开始修復阵法时——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嘶吼,猛地从中央那黑色晶体中爆发出来! 晶体表面的裂痕疯狂蔓延,暗红光芒如同血液般喷涌!它似乎意识到了黄一梦的意图——不仅想“偷吃”,还想把“厨房”(封印)修好把它继续关著!这能忍?!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十倍、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猛地从晶体中爆发,不再通过裂口,而是直接撕裂了本就脆弱的封印阻隔,化作一只狰狞的、由纯粹恶念和污染能量构成的巨大魔爪,朝著黄一梦当头抓下!要连同她和星髓玉一起捏碎、吞噬! “臥槽!玩不起是吧?还带掀桌子的?!”黄一梦瞳孔骤缩,她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绝对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更高的层次!硬接,她恐怕得重伤! 但此刻她正处在消化和修復的关键期,贸然中断或闪避,同样危险! 千钧一髮之际—— 她头顶的混沌虚婴,似乎被这挑衅彻底激怒了! 一直盘坐於识海、被动吸收转化的虚婴,第一次主动做出了反应! 它那三寸高的混沌色身躯猛地站起,双眸之中,宇宙生灭的景象加速流转,小脸上竟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它甚至没有离开识海,只是朝著外界,那抓来的暗红魔爪,张开了小嘴,然后—— “嗝~”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就是简简单单,打了个嗝。 然而,就是这个看似可笑的“嗝”,却让那毁天灭地的暗红魔爪,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滯在半空! 紧接著,魔爪开始剧烈颤抖、扭曲,构成它的恶念和污染能量,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天敌,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如同乳燕归巢般,主动涌向了黄一梦,涌向了她的混沌虚婴! 不是被动吸收,是……强制徵用!是更高层次力量对低层次能量的绝对碾压和支配! “这……”黄一梦自己都懵了。她感觉到混沌虚婴传来一股“这东西味道还行,就是有点闹腾,安静点”的模糊意念。 那黑色晶体仿佛也遭遇了无法理解的事情,疯狂搏动的光芒都停滯了一瞬,散发出的意志从暴怒变成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 趁此机会,黄一梦福至心灵,全力催动星髓玉和自身法力,將涌入的精纯能量导向阵图破损处! “嗡——!” 乳白色与混沌色的光芒交相辉映,那处最大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填补!破损的符文重新连接,黯淡的阵图区域再次亮起! 隨著这关键节点的修復,整个球形空间的符文锁链齐齐一震,光芒大盛!对中央黑色晶体的束缚和压制之力,瞬间增强了不少!晶体表面的裂痕蔓延速度减缓,喷涌的暗红光芒也被强行压制回去! “吼……”不甘的嘶吼变得微弱,那恐怖的魔爪彻底消散。 黄一梦长长舒了一口气,停止了继续“吞噬”。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和元婴都达到了一个饱和的临界点,再吃下去真要撑爆了。而且修復这个主要节点,已经极大地稳定了封印,暂时足够了。 她收回手指,退后几步,仔细感受自身的变化。 修为……没有像之前吞噬心臟那样直接突破,依旧停留在元婴四层巔峰。但法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元婴也更加稳固,对星辰法则和“混沌”、“归墟”之道的领悟明显加深了一大截!最重要的是,混沌虚婴似乎……更加“灵动”和“霸道”了? “看来是『质』的提升,而不是『量』的堆积。”黄一梦还算满意。修为根基越扎实,后期潜力越大。 她看向那被重新加固封印、光芒黯淡了许多的黑色晶体,咧嘴一笑:“谢了啊,『外卖员』,味道不错,下次还点你。” 黑色晶体:“……”(如果它有意识,此刻大概在疯狂骂娘)。 黄一梦转身,走向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的玄机子等人。 “愣著干嘛?走了。” “啊?哦!走走走!”玄机子如梦初醒,看向黄一梦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近乎看神仙了!徒手懟上古灾劫碎片,边吃边修封印,最后还打了个饱嗝……这操作,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一行人怀著复杂到极点的心情,跟著黄一梦,沿著来路返回。 星骸谷上方的天空,那诡异的紫红色似乎淡了一些,空气中狂暴的星力也平復了不少。 走到谷口附近时,黄一梦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只见一道细微却凝练的星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迅速消失在云层之后。那星光中,带著一丝熟悉的、属於星阁的“观星”韵味,而且……似乎是在朝著流云之域,云渺宗的方向而去? “星阁的人?这么急?”黄一梦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第427章 回宗!打工人の福报与「热情」的访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7章 回宗!打工人の福报与「热情」的访客 离开陨星原,黄一梦归心似箭。那划过天际的星阁传讯星光,总让她心里有点不踏实。家里的“花花草草”(云渺宗)可別让哪个不长眼的给祸祸了。 她祭出流云梭,將速度催到极致。 玄机子师徒五人加上丫丫,挤在梭舱里,一开始还兴奋地东张西望,等流云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撕裂云层时, 五人一小的脸同时绿了——这推背感,这加速度,比御剑刺激一百倍!柳晴和朱能差点当场吐出来,连稳重的王岩都紧紧抓住舱壁,指节发白。 只有丫丫適应良好,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玩,咯咯直笑。 “前、前辈……咱、咱能慢点吗?不、不著急……”玄机子声音发颤,感觉自己的老骨头快散架了。 “急,很急。”黄一梦头也不回,“赶著回去看看有没有人拆我家。” 玄机子:“……” 数个时辰后,流云之域熟悉的山水轮廓出现在视野中。云渺宗那云雾繚绕的群山也渐渐清晰。 护山大阵依旧在运转,光芒流转,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但黄一梦敏锐地察觉到,山门附近的巡逻弟子数量比平时多了至少三成,而且个个神色紧绷,如临大敌。 山门外围的一些坊市,人气也比往常萧条不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紧张感。 “果然有事。”黄一梦眼神微冷,驾驭流云梭直接朝著主峰飞去。 护山大阵对她自然没有阻拦,但她的归来还是立刻引起了注意。 几道熟悉的身影从主峰议事大殿方向飞出,为首正是掌门云河道尊,身旁跟著凌绝、玄素等几位长老,脸上都带著一丝凝重和……看到她时的如释重负? “青萍师妹!你总算回来了!”云河道尊迎上前,语气急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掌门师兄,家里进贼了?”黄一梦收起流云梭,扫了一眼眾人,“还是……来客人了?” 云河道尊苦笑一声:“既是贼,也是『客』……此事说来话长,你先隨我来。这几位是?”他看向黄一梦身后灰头土脸、气息不强的玄机子等人,以及她怀里抱著的、脏兮兮的小女孩丫丫。 “路上捡的『考古队』和『小拖油瓶』。”黄一梦隨口道,“玄机子,你们先跟执事弟子去外事堂安顿,丫丫……也先安排一下,洗乾净,吃点东西。” 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前,恭敬地带走了一脸懵懂又好奇的玄机子师徒和丫丫。丫丫被抱走时,还回头怯生生地看了黄一梦一眼,黄一梦对她点了点头,小丫头才安心地把头埋在了女弟子怀里。 打发走“拖油瓶”们,黄一梦跟著云河道尊等人进入议事大殿。 殿內气氛压抑。除了云渺宗的高层,黄一梦还看到了几张陌生面孔,分坐两侧,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左侧,是以星陨长老为首的星阁一行人,除了星陨,还有两名元婴初期的星阁长老,以及数名金丹弟子,人人脸色沉肃。 右侧,则更加“热闹”。有身穿银鯊帮服饰、面带悲愤和仇恨的修士(应该是银鯊帮残余势力的代表);有玄阴教、血煞宗的魔道长老, 眼神阴鷙;甚至还有两个气息晦涩、穿著不起眼灰袍、但给黄一梦感觉比魔道修士更危险的老者——幽冥组织的人! 好傢伙,这是把跟她有仇的、或者看她不顺眼的势力,组团来刷副本了? 黄一梦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星陨长老眼中闪过厉色,银鯊帮的人更是几乎要喷出火来,魔道修士们则露出幸灾乐祸或审视的表情,那两个灰袍老者则是微微抬眼,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她身上扫过。 “哟,这么热闹?开联谊会呢?”黄一梦仿佛没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自顾自地走到云渺宗这边空著的主位坐下,还顺手拿了颗灵果啃了一口,“继续啊,我刚回来,听听曲儿。” 星陨长老冷哼一声,率先发难:“黄一梦!你终於肯露面了!你在外所为,今日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黄一梦一脸无辜,“我出门旅个游,还需要跟你们报备行程?” “旅游?”银鯊帮一个满脸横肉、修为在金丹圆满的壮汉猛地站起,指著黄一梦怒吼,“你杀我帮主和少帮主,毁我帮基业,这也叫旅游?!”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黄一梦放下灵果,擦了擦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誹谤,小心我告你……呃,找你们索赔精神损失费。” “你!”银鯊帮壮汉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他们確实没直接证据,韩天梟等人的死无对证。 玄阴教一个脸颊凹陷、如同殭尸的老者阴惻惻道:“青萍长老好利的口舌。永夜冰原、黑风荒漠、瘴雨林、陨星原……近几个月,这几处地方接连发生巨变,星阁、银鯊帮、还有我玄阴教、血煞宗多位道友失踪或陨落,而这些地方,似乎都曾有青萍长老的踪跡出现。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巧合?这怎么能叫巧合?”黄一梦一脸“你们太孤陋寡闻”的表情,“这叫『主角走到哪,麻烦跟到哪』的基本剧情设定,懂不懂?再说了,那些地方本来就是法外之地,乱得很,死几个人不是很正常?说不定是他们自己点背,撞上上古禁制或者空间裂缝了呢?这也能赖我?” 她这套“无赖+甩锅”组合拳,打得对面一群人脸色铁青。逻辑上好像有点道理,但听起来怎么就那么气人呢? 星陨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道:“黄一梦,休要胡搅蛮缠!我等今日前来,並非只为追究过往!而是有確凿证据表明,你与那危害此界的『星轨』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可能,你就是星轨隱藏在正道的棋子!” 此言一出,云渺宗这边几位长老脸色微变。凌绝眉头紧锁,玄素欲言又止。这帽子扣得可就大了! “星轨?”黄一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星陨长老,你这脏水泼得挺有创意啊。我去永夜冰原是你们星阁邀请的吧?我去探查星泣之渊,也是为了查『葬星』和星轨吧?怎么,现在查著查著,我自己倒成星轨的人了?你们星阁这『用完就扔,扔完还踩』的售后服务,跟谁学的?” 她不等星陨反驳,继续开火:“反倒是你们星阁,对『星轨』和『葬星』的了解,似乎比谁都深啊?净缘、金不换那俩臥底……哦不,是殉道的道友,不就是你们的人吗?他们混在星轨里干嘛?体验生活?还有,你们给我的那份星轨据点情报,怎么感觉像是……清扫过的『安全区』啊?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地方要么是陷阱,要么没啥价值,故意让我去踩雷,或者……借刀杀人?” 黄一梦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句句直指要害。她早就怀疑星阁给的情报有问题,此刻正好借题发挥,倒打一耙! 星陨长老和另外两位星阁长老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黄一梦这些话,虽然有些是猜测,但很多都戳中了他们隱秘的心思和布置! “你……血口喷人!”星陨长老气得鬍子都在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黄一梦冷笑,“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黄一梦行得正坐得直,跟星轨那种藏头露尾的鼠辈势不两立!谁再敢污衊我,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说著,元婴四层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没有刻意压迫谁,但那磅礴浩瀚、远超普通元婴中期、甚至带著一丝混沌与归墟意蕴的威压,瞬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星陨长老瞳孔一缩!他上次见黄一梦时,对方气息虽然內敛,但绝没有现在这般深不可测!这才多久?她的修为竟然又精进了如此之多?! 银鯊帮、玄阴教等人更是脸色发白,在这股威压下感到呼吸不畅。那两个幽冥组织的灰袍老者,也首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云河道尊等人则是又惊又喜。青萍师妹这修为,进步也太神速了!有她在,宗门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黄一梦环视一圈,见镇住了场面,才缓缓收起威压,语气转淡:“如果各位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些捕风捉影的事,那可以请回了。我云渺宗事务繁忙,没空招待。” “等等。”一直沉默的两个幽冥组织灰袍老者之一,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如同两块石头摩擦,“黄长老快人快语。过往恩怨暂且不提。我等今日前来,实则是代表『幽冥』,想与黄长老……做一笔交易。” “交易?”黄一梦挑眉,“我跟你们幽冥,好像只有仇,没有交情吧?”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另一名灰袍老者接口,语气阴冷,“黄长老手段通天,连『虚魘』碎片都能压制……我等佩服。我们想请黄长老,帮忙取一件东西。作为报酬,我们可以提供关於『星轨』真正总部位置,以及他们『星流降临』计划完整步骤的情报。此外,过往恩怨,也可一笔勾销。” 星轨真正总部位置?星流降临完整计划? 这两个信息,如同重磅炸弹,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星阁的人,都脸色大变! 黄一梦眼睛微微眯起。幽冥组织果然知道得很多!而且,他们竟然知道自己压制了“虚魘”碎片?消息够灵通的啊…… “取什么东西?在哪儿?”黄一梦问。 “具体內容,需黄长老答应后,方能告知。”灰袍老者道,“但我可以透露,那件东西,位於『万葬坑』最核心的『归墟之眼』附近,与『葬星』本体封印息息相关。唯有黄长老这般对『葬星』之力有特殊抗性甚至压制能力者,方有可能靠近並取出。” 万葬坑核心?归墟之眼?葬星本体? 这几个词一出,连黄一梦都感到心跳漏了一拍。这可不是之前那些外围据点或碎片能比的!那是真正的大凶之地,上古战场,葬星本体的封印所在!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幽冥组织拋出的这个“交易”震住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恩怨或利益交换,而是涉及到了此界存亡的核心秘密! 云河道尊等人面露忧色,看向黄一梦。星陨长老等人则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一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听起来……挺刺激的。” 她看向那两个灰袍老者,眼神锐利如刀。 “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万一我辛辛苦苦把东西取出来,你们翻脸不认帐,或者那情报是假的,我找谁哭去?” “再说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黄一梦,最討厌被人当枪使。” “想要东西?” “可以。” “拿『诚意』来换。” 第428章 「诚意」的份量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8章 「诚意」的份量 黄一梦话音落下,大殿內气氛更显诡异。 两个幽冥组织的灰袍老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暗芒。 “诚意?”最先开口那名老者,乾涩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黄长老想要何种诚意?”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黄一梦重新坐回座位,翘起二郎腿,“先说你们幽冥到底想要什么,具体位置、取法、可能遇到的危险——別跟我打马虎眼。 我不是三岁小孩,光凭『万葬坑核心』、『归墟之眼』这几个字就想让我去送死?” 她语气隨意,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那两个灰袍老者:“你们要是连这点基本信息都不肯给,那就別谈了。 反正星轨要搞事,首当其衝的是你们这些藏在地下的老鼠,我大不了带著云渺宗搬家——流云之域待不下去,还不能去別的地界混?”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幽冥组织的两人脸色微沉。 云河道尊等云渺宗高层闻言,心中却是稍定。青萍师妹看似隨意,实则步步为营,没有轻易被那诱人的情报冲昏头脑。 星陨长老此刻反倒沉默了。他盯著幽冥组织的两人,眉头紧锁。 星阁对幽冥的了解並不深,只知道这是个古老而神秘的邪道组织,行事诡秘,与星轨有合作但也有竞爭。 如今幽冥竟主动找上黄一梦,还要交易关於星轨的核心情报……这里面水太深了。 “黄长老果然谨慎。”另一名灰袍老者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我等可透露部分信息。”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幽冥所需之物,乃是一块『镇魂碑』残片。此碑原为上古时期某位大能镇压『葬星』时所用至宝的一部分,后在万葬坑大战中碎裂。 其中一块残片,就落在『归墟之眼』外围三百里处的『断魂崖』下。” “镇魂碑残片?”黄一梦心中一动。她识海中的混沌虚婴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对这几个字產生了某种模糊的感应。 “此物有何用?”她不动声色地问。 “此乃幽冥內部传承之物,具体用途不便透露。 ”灰袍老者摇头,“但黄长老放心,此物对正道修士並无用处,反而长期接触『葬星』污染,其上煞气与怨念极重,寻常修士靠近便会神魂受损。” “哦?那你们幽冥的人怎么不自己去取?”黄一梦挑眉。 两名灰袍老者脸色都有些难看。 “实不相瞒,『断魂崖』附近空间扭曲,且有上古残阵与『葬星』泄露的污染力场交织。” 先前那名老者沉声道,“幽冥功法虽不惧阴煞,但对那等混杂了星辰湮灭之力与混沌污染的诡异环境……抗性反而不如黄长老这般身怀特殊手段者。” 他看向黄一梦的目光带著一丝探究:“黄长老既能压制『虚魘』碎片,想必对『葬星』系污染有独特应对之法。此事,非黄长老不可为。” 黄一梦听明白了。 幽冥这是把她当成了“专业对口”的工具人。他们自己搞不定那片区域的特殊环境,所以找上她这个“抗污染专家”。 “危险呢?”她问得直接。 “有三。”灰袍老者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其一,空间扭曲与残阵。那片区域空间极不稳定,常有空间裂缝隨机出现,且残存的上古阵法虽破损,但偶尔会触发杀机。” “其二,『葬星』污染力场。越靠近『归墟之眼』,污染越强,会侵蚀肉身与神魂,诱发心魔,甚至直接扭曲神智。” “其三……可能有『守墓者』。” “守墓者?”黄一梦眼神一凝。 “万葬坑埋葬了上古无数强者。”灰袍老者声音压低,“有些强者虽身死,但执念不散,与『葬星』污染结合,化为诡异存在,游荡在核心区域。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杀戮与守护的本能。『断魂崖』……正是其中一位强者的陨落之地。” 大殿內眾人听得心头髮寒。 空间裂缝、上古残阵、葬星污染、还有诡异“守墓者”……这哪是取东西,分明是去鬼门关遛弯! 云河道尊忍不住开口:“青萍师妹,此事太过凶险……” “师兄稍安勿躁。”黄一梦摆了摆手,看向幽冥二人,“听起来確实挺刺激。不过,你们说的这些危险,我去了也可能死在里面。那我凭什么替你们卖命?” 她身子前倾,盯著两人:“先付定金。我要知道星轨总部的大致方位,以及『星流降临』计划的第一步是什么——不用完整步骤,就第一步。我得看看你们的情报值不值得我冒险。” “这……”灰袍老者犹豫。 “不行就算了。”黄一梦往后一靠,端起茶杯,“送客。” “且慢!”另一名老者急忙开口,咬了咬牙,“可先告知第一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玉简,却没有直接递给黄一梦,而是看向星陨长老等人:“此情报涉及重大,只能给黄长老一人知晓。” 星陨长老脸色一变:“什么意思?我星阁为追查星轨耗费无数心血,你们……” “星陨长老。”黄一梦打断他,似笑非笑,“人家是跟我做交易,又不是跟你。要不……你也出点『诚意』,看看幽冥愿不愿意跟你分享?” 星陨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 “诸位请暂避。”黄一梦对云河道尊等人点点头,“放心,在我云渺宗的地盘,他们还不敢乱来。” 云河道尊深吸一口气,带著凌绝等人起身:“我们在殿外等候。青萍师妹,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他又深深看了幽冥二人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之意毫不掩饰。 星陨长老冷哼一声,也带著星阁的人出去了。银鯊帮、玄阴教等人见势不妙,也纷纷退走——他们今天本来就是来施压和看热闹的,如今局面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很快,大殿內只剩下黄一梦和两个幽冥组织的灰袍老者。 “现在可以了。”黄一梦放下茶杯。 那名手持黑色玉简的老者上前几步,將玉简放在黄一梦面前的桌案上,却没有鬆手:“黄长老,以神识探查即可。不过……在探查前,需立下心魔誓言,不得將情报外传予星阁——至少在我等交易完成前。” “可以。”黄一梦很乾脆,当场立誓,“我黄一梦以心魔立誓,在完成与幽冥组织的交易前,不得將此玉简內关於星轨总部方位及『星流降临』第一步的情报,透露给星阁之人。若违此誓,道基尽毁,永无寸进。” 誓言成立,冥冥中一道因果线缠绕而上。 灰袍老者这才鬆手。 黄一梦拿起黑色玉简,神识探入。 剎那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星轨总部方位——並非固定在某处,而是在“虚空夹层”中移动,其核心锚点位於“流云之域西北边缘,毗邻『无尽沙海』与『葬魂山脉』交界处的空间薄弱带”。玉简內附有一张复杂星图,標註了数个可能浮现的坐標节点与推算方法。 “星流降临”计划第一步——並非直接衝击万葬坑封印,而是“接引『星泣之渊』深处沉淀的『古星怨力』,以七大辅祭坛为引,在流云之域上空构建『星怨天幕』”。此天幕一旦成型,可遮蔽天机,削弱天道对“葬星”封印的感应,同时为后续步骤提供能量通道。 黄一梦瞳孔微缩。 星泣之渊!果然!她在星泣之渊就感觉那里不对劲,那些沉淀的星辰怨念若被大规模引动…… 七大辅祭坛?她立刻想到了黑风荒漠、瘴雨林、黑石寨……这些被破坏的据点,恐怕都是辅祭坛的一部分! 信息量很大,但玉简內的內容到此为止。关於后续步骤、具体时间、主祭坛位置等关键信息都没有。 黄一梦收回神识,面色平静。 “如何?”灰袍老者问。 “位置描述得挺详细,但『虚空夹层移动』……跟没说差不多。”黄一梦將玉简丟回桌上,“第一步倒是有点价值。所以,星轨现在正在全力构建『星怨天幕』?” “正是。”灰袍老者点头,“七大辅祭坛已建其四——虽然其中三处被黄长老破坏了,但他们必然还有备用方案。时间紧迫,最多三个月,『星怨天幕』便会开始构建。” 三个月。 黄一梦心中有了计较。 “情报我验过了,勉强算是有诚意。”她看著两人,“不过,光凭这个,还不够让我去万葬坑核心玩命。” “黄长老还想如何?”灰袍老者皱眉。 “再加三样东西。”黄一梦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要一份『断魂崖』区域的详细地形图与空间波动记录——別告诉我你们没侦查过。第二,给我三张『幽冥遁空符』,保命用。第三……我要知道,你们幽冥和星轨合作,到底图什么?別跟我说只是为了些阴属性祭品,我不信。” 两个灰袍老者再次对视,眼中闪过挣扎。 前两个条件还好说,地形图他们確实有,幽冥遁空符虽然珍贵,但也能拿出。可第三个问题…… “此事涉及幽冥核心机密。”先前那名老者沉声道。 “那就没得谈了。”黄一梦站起身,“送客。” “等等!”另一名老者急忙道,“可告知部分!但黄长老需再立一誓,不得將此信息外传!” 又是一番討价还价。 最终,黄一梦得知:幽冥与星轨合作,表面是为获取“葬星”污染中蕴含的“死寂法则”碎片,用以完善幽冥传承中的某门禁忌秘法。但实际上,幽冥高层似乎另有图谋——可能与“镇魂碑”残片有关,但具体是什么,这两人级別不够,並不清楚。 “死寂法则?”黄一梦心中冷笑。信你们才有鬼。 不过表面功夫做足,她也不再逼问。 “地形图和幽冥遁空符,三日內送到云渺宗。”黄一梦最后道,“东西到手,我自会前往万葬坑。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我发现地形图有假,或是中途有幽冥的人暗中使绊子……那就別怪我翻脸。我黄一梦別的本事没有,记仇和报復的能力,你们应该清楚。” 她语气平淡,却让两个灰袍老者脊背发凉。 这女人在黑石寨和星骸谷乾的那些事,他们可都听说了。惹毛了她,她是真敢跟你玩命,而且手段极其刁钻狠辣。 “黄长老放心,幽冥诚心交易。”两人拱手。 “最好如此。”黄一梦摆摆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从侧门出去,別让我师兄看见心烦。” 两个灰袍老者嘴角抽搐,却也没说什么,悄然退走。 大殿內只剩下黄一梦一人。 她重新坐下,手指轻敲桌案。 混沌虚婴在识海中缓缓旋转,传递出模糊的感应——对“镇魂碑残片”的感应,以及对“万葬坑核心”的某种……渴望? “你也想去?”黄一梦心中自语。 虚婴微微震颤,似在回应。 这虚婴自从吞噬了“虚魘”碎片后,灵性越来越足了。黄一梦能感觉到,它对“葬星”系的力量,有著某种本源的吸引与克制並存的关係。 “万葬坑……”黄一梦眯起眼。 危险是真危险,但机遇……恐怕也极大。 她如今元婴四层巔峰,距离五层只差临门一脚。寻常闭关苦修,至少需要数年水磨工夫。但若能在万葬坑那等极端环境中歷练,藉助压力与机缘,突破速度必然大增。 更何况,星轨的威胁迫在眉睫。三个月后“星怨天幕”开始构建,届时流云之域必將大乱。在此之前,她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儘可能破坏星轨的计划。 万葬坑之行,虽是被幽冥利用,但何尝不是一次机会?若真能拿到“镇魂碑残片”,不仅可以从幽冥那里换来完整情报,那残片本身……说不定也有用处。 她识海中可是有“镇狱石”的。镇狱、镇魂……听起来就有点关联。 “干了。”黄一梦做出决定。 但去之前,得做好万全准备。 本命法宝的炼製必须立刻提上日程。点金笔已不堪重负,没有趁手法宝,去万葬坑等於送死。 还有修为……或许可以尝试在出发前,衝击一下元婴五层? 她正思索间,殿门被推开。 云河道尊、凌绝等人快步走进来,脸上都带著担忧。 “青萍师妹,你真要答应幽冥?”云河道尊急声问。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黄一梦笑道,“他们给情报,我帮忙取东西,公平交易。” “可那地方太危险了!”玄素真人也劝道,“万葬坑核心,自古便是绝地,进去的元婴修士,十不存一!” “所以我才跟他们要保命符啊。”黄一梦眨眨眼,“再说了,师兄师姐们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运气一向不错。” 逢凶化吉,趋吉避凶。 这被动金手指虽然不会直接告诉她该怎么做,但冥冥中的感应,让她对危险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觉。若万葬坑真是十死无生之地,她自然会有所感应。 目前看来,虽有凶险,但並非绝路。 “可……”云河道尊还想再劝。 “掌门师兄。”黄一梦正色道,“星轨之劫,关乎流云之域存亡。我们躲不过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幽冥的情报是真是假,总要验证。而验证的最好方式,就是亲自去万葬坑看看——那里,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我如今修为到了瓶颈,需要机缘突破。万葬坑虽是险地,却也可能是我的突破之地。” 云河道尊沉默良久,最终长嘆一声:“罢了……你既已决定,师兄也不再多言。但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云渺宗……不能没有你!” 这话说得郑重,让黄一梦心中一暖。 “放心吧师兄,我惜命得很。”她笑道,“对了,我可能需要闭关几日,炼製一件东西。宗门库房里有没有『星辰铁』、『虚空晶砂』、『万年沉银』……” 她报出一连串珍贵材料。 凌绝听得眼角直跳:“青萍师妹,你这是要炼……本命法宝?” “嗯。”黄一梦点头,“点金笔跟不上了,得换个趁手的。” “这些材料库房都有部分,但不够齐全。”云河道尊皱眉,“尤其『星辰铁』和『虚空晶砂』,极为稀缺。” “我有。”黄一梦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块泛著星辉的矿石和一小袋闪烁著空间波纹的晶砂,“星骸谷捡的。还缺几样,师兄帮我留意一下,高价收购也行。” 云河道尊接过清单,重重点头:“此事交给我。” “另外,我带回的那几个『考古队』……”黄一梦想起玄机子师徒,“他们擅长堪舆探秘,对上古阵法遗蹟有些研究。暂时安置在宗门,或许有用。那个小女孩丫丫……好生照顾,测测灵根,若有资质,可收入外门。” “明白。” 交代完这些,黄一梦起身:“那我先回百艺殿了。幽冥的东西送到后,立刻通知我。” 她走出议事大殿,抬头看了看天色。 流云之域的天空依旧湛蓝,但在她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 星怨天幕……三个月。 时间不多了。 “得抓紧了啊。”她低声自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百艺殿方向飞去。 远处山道上,刚安顿下来的玄机子师徒五人,正被一群好奇的云渺宗弟子围观。 “听说你们是黄长老带回来的?” “黄长老在星骸谷到底经歷了什么?快说说!” “那小女孩是黄长老救的?黄长老果然面冷心善……” 玄机子擦著汗,面对热情的同门,只能含糊应付。他心里却还迴荡著星骸谷中,黄一梦以混沌星劫撕裂“虚魘”污染的那一幕。 那位黄长老……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灾啊。 跟她扯上关係,不知是福是祸。 而此时,百艺殿地火室中。 黄一梦已屏退左右,独自面对炼器炉。 她將点金笔取出,轻抚笔身。 这支笔陪她征战多年,从筑基到元婴,终究是到了极限。 “老伙计,再帮我最后一次。”她低声说著,將点金笔投入炉中,“你的灵性,我会保留,融入新器之中。” 地火升腾,炉温骤升。 黄一梦眼神专注,开始处理一件件珍贵材料。 星辰铁投入,融化后泛起璀璨星辉。 虚空晶砂洒落,融入后让溶液泛起空间涟漪。 万年沉银、风煞精金、龙血石……一样样材料被提炼、融合。 她要以这些材料为基,以点金笔残存的灵性为引,炼製一件真正匹配她如今修为与道路的本命法宝。 一件能承载“归墟”、“混沌”、“镇狱”、“星辰”多重意蕴的——杀伐之器。 炉火映照著她的脸庞,明暗交错。 第429章 炼器、突破与万葬坑的「欢迎仪式」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9章 炼器、突破与万葬坑的「欢迎仪式」 百艺殿地火室。 炉火已经持续燃烧了七天七夜。 黄一梦盘坐在炼器炉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双眼却亮得惊人。 炉內,一团呈现混沌色泽的液態金属缓缓旋转,表面不时泛起星辰光点、虚空涟漪,隱约还能看到归墟黑洞般的幽暗与镇狱锁链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点金笔的残骸早已彻底融化,但一缕淡金色的灵性光丝被黄一梦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悬浮在一旁,等待最后的融合。 “差不多了……”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地火温度骤然提升,炉內混沌金属液开始剧烈翻腾。 她將早已准备好的最后几样辅材投入——一滴取自自身精血混入龙魂本源的“血髓”,一缕从风煞本源中剥离的“疾风真意”,还有一小撮在星骸谷收集的“虚魘污染残留物”炼化而成的灰烬。 “以我精血为引,以我之道为基。” “融!” 混沌金属液猛地收缩,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色球体。 那缕淡金色灵性光丝如同游鱼般窜入球中。 剎那间,球体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纹路——有星辰轨跡,有虚空裂痕,有归墟漩涡,有镇狱符文……这些纹路相互交织、碰撞,却又在某种力量下达成诡异的平衡。 “形,隨我意。” 黄一梦神识全力催动,按照早已构思好的形態进行塑形。 球体开始拉伸、变形。 一炷香后。 炉火渐熄。 一桿长约三尺的“笔”悬浮在半空。 笔身呈混沌底色,表面流转著星辰光晕,笔桿上天然浮现著层层叠叠的虚空涟漪纹路,握柄处隱约有镇狱锁链缠绕的浮雕感。 笔尖並非毫毛,而是由极度凝练的归墟之力与风煞真意交织而成的一簇“混沌毫锋”——看似柔软,实则锋锐无匹,轻轻一划就能撕裂空间。 整杆笔散发著一种“包容万物,亦可湮灭万物”的诡异矛盾气息。 “成了。” 黄一梦伸手,那杆笔自动飞入她掌心。 触感温润,却又带著刺骨的寒意。 笔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欢呼新生,又像是在向新主宣誓效忠。 “以后,你就叫『混沌归墟笔』吧。”黄一梦轻抚笔身,“別让我失望。” 笔身震颤得更剧烈了,传达出欣喜与桀驁的情绪。 黄一梦满意地点点头。 这杆本命法宝,品阶直接达到了“上品法宝”的层次,而且因为融入了多种至高意蕴与特殊材料,威能远超寻常上品法宝,甚至可媲美一些下品古宝。 更重要的是,它与她的大道完全契合,使用起来如臂使指。 “有了这杆笔,万葬坑之行,把握又多了一分。” 她收起混沌归墟笔,走出地火室。 刚出来,就看到一名执事弟子匆匆赶来。 “青萍长老,掌门让弟子来告知,幽冥的东西送到了。” “哦?效率还挺高。”黄一梦挑眉,“东西呢?” “放在主峰议事殿,掌门和几位长老都在等您。” “行,我这就过去。” --- 议事殿。 云河道尊、凌绝、玄素等人都在,桌上放著一枚漆黑的储物戒。 “幽冥的人半个时辰前来的,放下东西就走,一句话没说。”云河道尊面色凝重,“我们检查过了,储物戒没有禁制,里面有三张『幽冥遁空符』,一枚记录『断魂崖』地形与空间波动的玉简,还有……一份幽冥的『诚意附加礼』。” “附加礼?”黄一梦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 三张遁空符,通体漆黑,符纸似人皮,散发著阴冷空间波动。確实是保命的好东西。 玉简內容详细,断魂崖周边三百里地形、空间裂缝出现频率、残阵触发规律、污染力场强度分布……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標註了几个相对安全的“间歇期”路线。 而那份“附加礼”,则是一枚血色令牌,正面刻著“幽冥”二字,背面是一个编號:七十九。 “这是什么?”黄一梦取出令牌。 “幽冥客卿令。”凌绝沉声道,“持有此令,可在幽冥部分据点获得有限度的协助,也代表幽冥承认你是『合作者』而非敌人——至少在交易完成前。” “呵,这是想绑我上船啊。”黄一梦把玩著令牌,“行吧,先收著,说不定有用。” 她將东西都收好,看向眾人:“我准备一下,明日出发。” “这么快?”玄素真人担忧道,“不再准备几日?至少將修为调整到最佳状態……” “我的状態一直很佳。”黄一梦笑了笑,“而且,时间不等人。星轨的『星怨天幕』三个月后就要开始构建,我必须在那之前,拿到足够的情报,破坏他们的计划。” 她顿了顿:“宗门这边,就靠各位了。若星阁再来找茬……不用客气,懟回去就行。咱们云渺宗现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云河道尊重重点头:“放心,宗门有我们。” 凌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青萍师妹,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知道。”黄一梦摆摆手,“我比谁都惜命。” 她走出议事殿,没有回洞府,而是直接去了后山一处僻静山谷。 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黄一梦取出几瓶丹药。 修为到了元婴四层巔峰,其实已经可以尝试衝击五层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合適契机,加上要炼製本命法宝,便暂缓了。 现在法宝已成,状態圆满。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她吞下一颗“凝婴丹”,又含住一片“悟道茶叶”。 混沌虚婴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开始主动吞吐天地灵气。 山谷內,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元婴期每突破一层小境界,都需要庞大的灵气积累,以及对自身大道的更深感悟。 黄一梦闭目內视。 混沌虚婴表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归墟、镇狱、星辰、风煞、云水……种种意蕴交织,却又统合在“混沌”之下。 “混沌,非混乱,乃包容,乃本源,乃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 “我的道,不是单纯的毁灭,也不是单纯的创造……而是在混沌中寻平衡,在归墟中见新生,在镇狱中得自在。” 她心中明悟渐深。 虚婴开始缓缓长大。 从三寸,到三寸一分,三寸二分…… 每长大一分,都需要海量灵气与道韵支撑。 山谷上空的灵气漩涡越来越庞大,甚至引动了云渺宗的护山大阵微微发光,不少弟子都被惊动,看向后山方向。 “是青萍长老在突破?” “好恐怖的灵气波动……这才元婴期的小境界突破,怎么感觉比人家大境界突破动静还大?” “废话,青萍长老那是一般人吗?” 弟子们议论纷纷,眼中都带著敬畏。 云河道尊等人也感应到了,纷纷来到后山外围护法。 “青萍师妹这根基……太雄厚了。”玄素真人感慨,“寻常元婴四层突破五层,哪有这般动静?” “所以她才能越阶而战。”凌绝眼中闪过复杂,“我们这些老傢伙,是真的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了。” 半日后。 灵气漩涡达到顶峰,然后猛地收缩,全部灌入黄一梦体內。 她周身气息暴涨,瞬间突破某个临界点! 元婴五层,成! 混沌虚婴长到了三寸五分,更加凝实,表面的纹路也越发复杂深邃。 黄一梦睁开眼,眸中闪过混沌色光华,旋即內敛。 “还不错。”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现在去万葬坑,底气更足了些。” 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该出发了。 --- 三日后。 流云之域极西,葬魂山脉边缘。 天空是永恆的灰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与硫磺味。 大地龟裂,露出下方暗红色的土壤,仿佛被鲜血浸染过。 远处,一座座扭曲的山峰直插天际,山体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残跡。 这里就是“万葬坑”外围。 上古大战的主战场之一,埋葬了无数强者,也封印了“葬星”本体。即便过去了无数岁月,此地的煞气、怨念、残存法则混乱,依旧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 黄一梦收敛气息,站在一座矮山上,眺望深处。 那里,灰暗的天空更加阴沉,隱约能看到扭曲的空间波纹,以及……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暗红色光柱。 “归墟之眼……”她低声自语。 按照幽冥给的地图,断魂崖在归墟之眼外围三百里处,算是核心区域的门槛。 她取出一张“幽冥遁空符”捏在手中,又检查了一遍混沌归墟笔和各类丹药符籙。 “走吧。” 身形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朝著万葬坑深处掠去。 越往里,环境越诡异。 地面开始出现散落的白骨,有些骨头巨大如房屋,显然是非人种族。白骨上大多缠绕著黑气,那是残留的怨念与污染。 空中不时有暗红色的“煞风”刮过,风中仿佛夹杂著无数亡魂的哀嚎。黄一梦撑起一层混沌星力护罩,將煞风隔绝在外。 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有巨大裂缝,深不见底,从中涌出灼热的地火,或者冰冷的阴气。 “这地方……真是鬼都不想来。”黄一梦吐槽了一句,脚下却不停。 她按照地图標註的“安全路线”前进,避开几处空间不稳定区域和残阵触发点。 一个时辰后。 前方出现一片陡峭的悬崖。 悬崖高达千丈,崖壁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巨力劈砍过。 崖下,是一片笼罩在浓雾中的峡谷。 雾气是诡异的灰绿色,缓缓翻涌,隱约能看到其中有黑影晃动。 “断魂崖……”黄一梦停住脚步。 地图显示,镇魂碑残片就在崖下某处。 她正要下去,忽然心有所感,侧身一闪。 一道漆黑的影子擦著她的衣角掠过,落在不远处,化为一具身穿残破盔甲、手持断剑的“尸骸”。 尸骸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死死盯著黄一梦。 “守墓者。”黄一梦挑眉,“这么快就来了?” 尸骸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低吼一声,挥舞断剑斩来。 剑光悽厉,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 黄一梦抬手,混沌归墟笔在掌心一转。 笔尖轻点。 一道混沌劫光射出,瞬间穿透尸骸头颅。 尸骸动作僵住,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熄灭,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真正的枯骨。 “元婴初期的实力,但攻击中蕴含死亡法则碎片……难怪幽冥的人不敢来。”黄一梦若有所思。 这守墓者攻击力不算特別强,但那死亡法则的侵蚀性很麻烦,对修炼阴属性功法的幽冥修士克制极大。 不过对她来说,混沌之力包容一切,死亡法则碎片也能被混沌虚婴慢慢消化。 “倒是补品。” 她走上前,混沌虚婴微微一动,將枯骨上残留的死亡法则碎片吸收。 虚婴表面的纹路中,多了一丝淡淡的灰败色泽,但很快被混沌色淹没。 “继续。” 她跃下断魂崖,落入灰绿色浓雾中。 雾比想像中更浓,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围十丈范围。 脚下是鬆软的泥土,混杂著碎骨和腐烂的不知名物质。 黄一梦按照地图標註的方位前进,同时警惕四周。 浓雾中,不时有黑影闪过,有的是守墓者,有的是怨念凝聚的鬼物,还有的是被污染侵蚀后变异的妖兽。 她懒得纠缠,能避则避,避不开就速战速决。 混沌归墟笔在手,配合混沌劫光、净世炎等神通,这些怪物基本撑不过三招。 偶尔遇到难缠的,她就动用“断连之契”扭曲空间,直接绕过。 一路有惊无险。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一处塌陷的洞窟前。 洞窟入口被乱石封住大半,但从缝隙中,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镇魂”波动。 “应该就是这里了。” 黄一梦正要破开乱石,忽然眉头一皱。 她侧头看向左侧浓雾深处。 那里,隱约传来打斗声,还有修士的怒喝。 “还有人在这里?”她心中疑惑。 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穿过一片雾气,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三名修士正在围攻一头三丈高的“岩石巨人”守墓者。 巨人浑身由暗红色岩石构成,关节处冒著地火,每一拳砸下都让地面震动。 那三名修士,两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到金丹圆满之间,配合默契,但明显落於下风。 其中一名中年男修已经受伤,左臂无力垂下。 “陈师兄,撑不住了!”那女修焦急喊道,“这怪物太硬了,我们的法宝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撤!往西边撤!”被称为陈师兄的中年男修咬牙道,“那里有处残阵,或许能困住它片刻!” 三人且战且退。 黄一梦在暗处观察,发现这三人穿著统一的青色道袍,袖口绣著一座小塔图案。 “镇岳宗的人?”她认出了这个二流宗门的標誌。 镇岳宗以炼体和土系功法著称,擅长防御,但攻击力偏弱。难怪打不动这岩石巨人。 她本来不想管閒事,但目光扫过那女修腰间的一块玉佩时,忽然顿住。 那玉佩……材质似乎是“养魂玉”,而且雕刻手法很眼熟。 她记忆中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前,她还在练气期时,曾在某个小坊市遇到过一位摆摊的老修士。那老修士卖的都是些低阶材料,但人很和善,见她是个小姑娘,还多送了她两张符纸。 老修士腰间,就掛著这样一块玉佩。 “难道是他后人?”黄一梦眯起眼。 此时,战况已经危急。 岩石巨人一拳轰出,那受伤的中年男修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砸中。 女修惊呼:“陈师兄!” 千钧一髮。 一道混沌色毫光从侧面射来,精准点在岩石巨人的拳头关节处。 咔嚓。 岩石碎裂。 巨人动作一滯,拳头偏移,擦著中年男修的肩膀砸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三人一愣。 雾气中,黄一梦缓步走出。 她懒得废话,混沌归墟笔凌空一划。 一道更粗的混沌劫光射出,直接將岩石巨人胸口洞穿。 巨人眼中的地火光芒熄灭,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三名镇岳宗弟子目瞪口呆。 他们苦战半晌都打不动的怪物,被这突然出现的女修……一招秒了? “前、前辈……”陈师兄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黄一梦摆摆手,看向那女修:“你腰间玉佩,从何得来?” 女修一愣,下意识握住玉佩:“这是家祖遗物……前辈认识?” “你祖父是不是姓赵,脸上有颗痣,左腿有点瘸,以前在流云坊摆过摊?”黄一梦问。 女修眼睛瞪大:“正、正是!前辈您……” “很多年前,受过他一点小恩惠。”黄一梦语气平淡,“你们镇岳宗的人,跑万葬坑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陈师兄苦笑:“前辈明鑑,我们也是不得已。宗门库房急需『地火精魄』炼製一批法宝,而万葬坑外围的『火煞谷』出產地火精魄品质最佳……我们本想在外围採集一些就离开,没想到误入这片浓雾区,被这怪物追杀……” “火煞谷在西南方向,你们走偏了至少五十里。”黄一梦摇头,“地图不准,还是被人坑了?” 三人脸色一变。 那女修咬牙道:“我们的地图……是从黑市买的。卖图的人说这是最新勘探的安全路线……” “黑市的地图也敢信?”黄一梦无语,“你们镇岳宗的长老没教过你们,出门在外,地图至少要找三家商会交叉验证吗?” 三人羞愧低头。 黄一梦也懒得再说,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迅速刻印了一份万葬坑外围的简易地图——她之前从云渺宗库房和幽冥情报中整合的,比黑市货靠谱得多。 “按这个走,红色区域別进,黄色区域速过,绿色区域相对安全。採集完地火精魄立刻离开,別再深入了。” 她將玉简丟给陈师兄。 陈师兄接过,神识一扫,顿时大喜:“多谢前辈!此恩镇岳宗必报!不知前辈名讳……” “不必。”黄一梦转身,“赶紧走吧,再待下去,引来更多守墓者,我也护不住你们。” 三人不敢再多言,深深一礼后,迅速朝著西南方向退去。 那女修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黄一梦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与好奇。 黄一梦没理会。 她走回那塌陷洞窟前,混沌归墟笔轻轻一点。 乱石崩碎,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一股更加浓郁的“镇魂”波动涌出。 同时,还有一股隱晦的……恶意。 黄一梦嘴角勾起。 “看来,取东西没那么简单啊。” “幽冥的老傢伙们……果然没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我。” 她迈步,走入洞窟。 第430章 洞窟里的「老硬幣」与幽冥的算计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0章 洞窟里的「老硬幣」与幽冥的算计 洞窟內很黑。 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吸收光线的浓稠阴影。 黄一梦指尖燃起一簇乳白色的净世炎,火光照亮了方圆三丈范围。 洞壁是暗红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乾涸的血跡般的纹路,触手冰凉,带著浓郁的煞气。 越往里走,那股“镇魂”波动越强烈。 同时,那股隱晦的恶意也越来越清晰。 黄一梦脚步不停,混沌归墟笔悬浮在身侧,笔尖吞吐著混沌毫光,隨时准备出手。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高约十丈,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石台上方,悬浮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碑残片。 残片表面坑坑洼洼,边缘呈不规则断裂状,通体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的“镇魂”气息。但仔细看,能看到残片內部隱约有暗红色的光晕流转,像是被封存的血液。 “镇魂碑残片……”黄一梦目光锁定那残片。 可她没有贸然上前。 因为她看到,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著十几具尸骨。 尸骨穿著各色服饰,有的已经腐朽成灰,有的还保持著相对完整的骨架。从服饰判断,这些尸骨中既有正道的修士,也有魔道的,甚至还有两个穿著星阁制式长袍的。 他们死状各异,有的被利刃贯穿,有的头颅碎裂,有的浑身焦黑,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部面朝石台方向,仿佛在死前都在拼命想要拿到那块残片。 “看来,想拿这东西的人不少。”黄一梦眯起眼,“但都死了。”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催动神识,仔细探查石台和周围空间。 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石台周围的空气中,瀰漫著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褶皱”。这些褶皱如同无形的陷阱,一旦触发,就会引发空间切割或绞杀。 地上那些尸骨中,有几具就是被空间之力切碎的。 “空间残阵……”黄一梦皱眉,“幽冥给的地图里可没提这个。” 她又看向石台本身。 石台上的古老符文虽然模糊,但隱约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节点——那是“触髮式禁錮阵”的標誌。一旦有人触碰残片或者石台,阵法就会启动,將闯入者困住。 “还有呢?” 黄一梦继续观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光最终落在溶洞的顶部。 那里,倒悬著一根根暗紫色的石钟乳。其中最大的一根石钟乳下方,隱约能看到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身影很模糊,像是半透明的虚影,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黄一梦心头一凛。 元婴后期……不,接近元婴圆满! 而且那股气息中,混杂著浓郁的死亡法则与“葬星”污染,比外面那些守墓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本体……原来在这里。”黄一梦明白了。 外面那些游荡的守墓者,恐怕都是这傢伙的“分身”或者衍生物。而这个盘坐在石钟乳下的虚影,才是守护此地的真正守墓者。 虚影似乎处於沉睡状態,但黄一梦能感觉到,一旦有人触动石台,它就会立刻甦醒。 “幽冥的老东西……”黄一梦冷笑,“给的情报里只说有守墓者,可没说守墓者的『本体』是元婴后期接近圆满,还守著这么复杂的禁制。” 这已经不是“危险”,而是“陷阱”了。 幽冥显然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但故意隱瞒,就是想让她在这里栽跟头——要么死,要么重伤。无论哪种结果,幽冥都能得利。 “打得好算盘。”黄一梦眼神冷了下来,“可惜,你们算错了一点。” 她不是那些莽撞的蠢货。 她是黄一梦。 深吸一口气,黄一梦没有直接去拿残片,而是先做三件事。 第一,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阵旗,插在溶洞入口处,布下一个简易的“扰空阵”。此阵能干扰空间波动,虽不能完全抵消那些空间褶皱,但能让她在触发时有一定反应时间。 第二,取出几张符籙——不是攻击符,而是“幻影符”和“替身符”。她將符籙激活,幻化出三个与自己气息相似的分身,分別站在溶洞的三个不同方位。 第三,她咬破指尖,挤出三滴精血,滴在混沌归墟笔上。 笔身泛起血色纹路,气息暴涨。 做完这些,黄一梦才迈步走向石台。 她没有飞行,而是贴著地面,一步步靠近,同时神识全力催动,时刻扫描著空间褶皱的变化。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她踏入石台三丈范围的瞬间—— 嗡! 石台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血色牢笼,瞬间將黄一梦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溶洞顶部的虚影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完全漆黑的眸子,其中倒映著无数星辰湮灭的景象。 “擅闯禁地……死。” 虚影抬起手,朝著血色牢笼遥遥一按。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牢笼內的空间开始扭曲、压缩! 黄一梦早有准备。 “爆!” 她低喝一声。 那三个幻影分身同时自爆! 轰轰轰! 爆炸的衝击波扰乱了空间褶皱,也让血色牢笼的光幕剧烈晃动。 趁此机会,黄一梦手中混沌归墟笔猛地刺出! “破!” 笔尖点中牢笼光幕最薄弱处。 咔嚓。 光幕出现裂痕。 但虚影的第二击已经到来。 一只由死亡法则凝聚的漆黑巨掌,撕裂空间,拍向黄一梦! 这一掌威势滔天,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哀鸣。 黄一梦眼神一厉。 不退反进。 混沌虚婴在识海中疯狂旋转,全身法力注入混沌归墟笔。 笔身亮起刺目的混沌光芒,归墟、镇狱、星辰、风煞……多重意蕴同时爆发! “混沌星劫!” 一道直径三尺的混沌色光柱从笔尖喷射而出,光柱表面缠绕著无数细小的星辰虚影,內部则是归墟黑洞般的湮灭之力! 这一击,是她目前能发出的最强单体攻击! 轰——!!! 混沌星劫与漆黑巨掌对撞! 恐怖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溶洞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黄一梦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那漆黑巨掌也被混沌星劫贯穿、湮灭! 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显然也被这一击伤到了。 “果然……接近元婴圆满,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圆满。”黄一梦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闪过精光,“而且,你的力量来源是『葬星』污染和死亡法则……正好,被我克制。” 她修混沌之道,包容万物,可转化、可湮灭。 净世炎专克污染。 混沌虚婴更是能吞噬转化“葬星”系能量。 这守墓者本体虽强,但在属性上,被黄一梦天克! “再来!” 黄一梦主动出击。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混沌归墟笔连点,一道道混沌劫光射向虚影。 虚影怒吼,双手挥舞,凝聚出无数死亡长矛,铺天盖地射来。 黄一梦不闪不避,身前浮现一层乳白色的净世炎火墙。 死亡长矛射入火墙,瞬间被净化大半,威力大减,剩下的也被她以混沌归墟笔击碎。 她步步紧逼。 虚影且战且退,明显落於下风。 “不对劲……”黄一梦忽然皱眉。 这守墓者本体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要弱一些。虽然接近元婴圆满,但战斗意识很呆板,像是……被某种东西限制了? 她目光扫向石台上的镇魂碑残片。 残片表面的暗红色光晕,正在微微闪烁,与虚影的气息隱隱呼应。 “原来如此。”黄一梦明白了,“这守墓者本体,是被镇魂碑残片镇压的!它的力量受到残片制约,无法完全发挥!” 难怪幽冥想要这块残片——不仅能得到宝物,还能解放一个接近元婴圆满的打手! “好算计……”黄一梦冷笑,“但你们没想到,我能打得过被镇压状態下的它吧?” 她不再犹豫,全力爆发。 混沌虚婴从识海中飞出,悬浮在头顶,三寸五分的婴体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周围的“葬星”污染、死亡法则碎片,都被它疯狂吸收! 虚影发出惊恐的嘶鸣,它的力量本源正在被掠夺! “结束了。” 黄一梦抓住机会,混沌归墟笔凌空划出一个玄奥轨跡。 “归墟指——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归墟之力射出,瞬间洞穿虚影的眉心! 虚影动作僵住。 漆黑的眸子中,那些星辰湮灭的景象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解脱? 它看著黄一梦,嘴唇微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镇魂碑……不可落入幽冥之手……” “他们……要復活……” 话没说完,虚影彻底溃散,化作漫天光点,被混沌虚婴吸收殆尽。 黄一梦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復活?復活什么?” 她看向石台上的镇魂碑残片。 残片表面的暗红色光晕,此刻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在抗拒著什么。 黄一梦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仔细检查了石台周围的禁制。 確认没有其他陷阱后,她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残片取下。 残片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內部那股暗红色光晕流转得更快了。 同时,一股信息顺著她的神识涌入脑海。 那是残片中残留的片段记忆—— 画面中,上古战场。 一位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手持完整的镇魂碑,与一团遮天蔽日的“葬星”污染对抗。 老者燃烧精血,將镇魂碑砸向污染核心。 石碑碎裂,其中一块残片飞向远方,落在此处。 而老者的最后一缕神魂,附著在残片上,化为守墓者,守护此地,防止残片被邪魔所得。 “原来……那守墓者是上古大能的一缕残魂所化。”黄一梦恍然,“难怪会有灵智,还能说话。” 她又看到另一段模糊记忆—— 几个身穿幽冥服饰的身影,曾在此处出现过。他们试图取走残片,但被守墓者击退。离开前,其中一人冷笑道:“等我们集齐三块残片,復活『冥祖』,再来取你狗命……” 记忆到此中断。 黄一梦眼神凝重。 “幽冥……要復活『冥祖』?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这残片……”她感应著残片內部的力量。 除了镇魂之力,还有一股隱晦的“封印”之力——正是这股力量,在镇压著某种东西。 “难道『冥祖』被封印在镇魂碑里?”黄一梦猜测,“集齐三块残片,就能解封復活?” 越想越有可能。 “好傢伙,幽冥这是想搞个大新闻啊。”黄一梦收起残片,“不过……现在这东西在我手里。”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幽冥想用她当工具人,取回残片復活冥祖? 做梦。 “残片我先收著。至於情报……”黄一梦眼中闪过狡黠,“幽冥,你们最好祈祷给我的情报是真的。否则……我不介意带著这块残片,去星阁或者巡天盟喝喝茶。” 她转身,准备离开溶洞。 但刚走到入口,忽然脚步一顿。 混沌虚婴传来强烈的预警! 有危险正在接近! 而且……不止一股气息! 黄一梦立刻收敛气息,躲到一块巨石后,同时激活蛰龙敛息术。 几息后。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溶洞入口。 正是之前那两个幽冥组织的灰袍老者,以及……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袍人。 黑袍人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元婴后期修为! “那女人应该已经进去了。”一名灰袍老者低声道,“按照计划,她就算能打败守墓者,也必然重伤。届时我们出手,夺回残片,顺手杀了她。” “哼,敢敲诈幽冥,找死。”另一名灰袍老者冷笑。 黑袍人却皱眉:“不对劲……里面太安静了。没有战斗波动,也没有血腥味。” 他神识扫入溶洞,脸色一变:“守墓者气息消失了!残片也不见了!” “什么?!”两个灰袍老者大惊。 “难道她拿到残片跑了?” “不可能!就算她能打败守墓者,也不可能这么快!” 三人迅速冲入溶洞。 看到空荡荡的石台和地上黄一梦留下的战斗痕跡,三人脸色难看至极。 “她真的拿到了……而且看痕跡,战斗结束得很快。”黑袍人蹲下身,检查地面,“她没有重伤……甚至可能没受什么伤。” “这怎么可能?!”灰袍老者不敢相信,“那守墓者接近元婴圆满,还有残片加持……” “只有一个解释。”黑袍人站起身,眼中闪过寒光,“那女人,比我们预估的……强得多。” 他环顾四周,忽然看向黄一梦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 “我知道你没走。” 巨石后,黄一梦嘆了口气。 “真没意思,还想看看你们能不能自己打起来呢。” 她慢悠悠地走出来,手中把玩著镇魂碑残片。 第431章 极限反杀与「冥祖」的真相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1章 极限反杀与「冥祖」的真相 溶洞內,气氛凝固如冰。 黄一梦背靠洞壁,手中把玩著镇魂碑残片,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面,黑袍人站在前方,两名灰袍老者一左一右立於两侧,呈三角合围之势。 三股元婴期威压交织,將整座溶洞封锁得水泄不通。 “三位,这是唱的哪出啊?”黄一梦歪了歪头,“不是说好了交易吗?我取残片,你们给情报。怎么,现在想黑吃黑?” 黑袍人眼神阴冷:“黄一梦,交出残片,我等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黄一梦笑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尸骨:“这些人,当初是不是也听过类似的承诺?” 两名灰袍老者脸色微变。 黑袍人却不为所动:“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此地已被我等布下『幽冥锁空阵』,传送符、遁术皆不可用。你就算捏碎幽冥遁空符,也只会被困在阵法边缘。” 黄一梦挑眉,果然感应到溶洞周围笼罩著一层隱晦的空间禁錮之力。 “准备得挺充分啊。”她点点头,“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让我活著离开?”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黑袍人声音低沉,“守墓者的残魂……跟你说了什么?” 黄一梦眨眨眼:“它说你们幽冥都是老阴比,说话像放屁,专门坑队友。” “放肆!”左侧灰袍老者怒喝。 黑袍人抬手制止,盯著黄一梦:“交出残片,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幽冥的刑讯手段,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哎呀,我好怕怕哦。”黄一梦拍了拍胸口,表情浮夸,“不过,在你们动手前,我有个问题——那个『冥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人脸色骤变! 黑袍人眼中杀机暴涨:“你果然知道了!” “我知道的还多著呢。”黄一梦晃了晃残片,“比如说,这块破碑其实是个封印,里面封著你们老祖宗的棺材板?集齐三块就能开盲盒,看看能开出个什么玩意儿?” 她这话说得轻佻,但黑袍人三人的反应却证实了猜测。 “看来我猜对了。”黄一梦笑容收敛,“所以,你们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跟星轨合作,就是为了復活一个上古老粽子?你们幽冥的口味……挺重啊。” “找死!” 黑袍人终於按捺不住,率先出手! 他抬手一抓,五道漆黑的幽冥鬼爪撕裂虚空,朝著黄一梦当头罩下! 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威势滔天! 黄一梦不敢硬接,身形爆退。 混沌归墟笔在身前划出数道混沌毫光,与幽冥鬼爪对撞。 轰轰轰! 气浪翻涌,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黄一梦倒退七八步,喉咙一甜,强行咽下涌上来的鲜血。 差距太大了。 元婴五层对元婴后期,中间隔著两个小境界。即便她根基雄厚,有混沌之道克制,但硬实力的差距依然明显。 “一起上,速战速决!”黑袍人冷喝。 两名灰袍老者同时出手。 左侧老者祭出一面黑色魂幡,幡面一抖,涌出上百道怨魂,发出悽厉尖啸扑向黄一梦。 右侧老者则双手结印,地面涌出漆黑的幽冥锁链,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黄一梦陷入三面夹击! “妈的,真以为我好欺负?!” 她眼中闪过狠色。 混沌虚婴从识海中飞出,悬浮头顶,双手虚抱,化作一个混沌色漩涡。 怨魂扑入漩涡,瞬间被绞碎、吞噬! 幽冥锁链缠来,黄一梦挥笔斩断,但断裂的锁链化作黑气,继续侵蚀她的护体灵光。 黑袍人再次出手,一指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冥指芒破空射来! 这一指,蕴含死亡法则真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死寂的波纹。 避不开! 黄一梦一咬牙,將镇魂碑残片挡在身前! 鐺——! 幽冥指芒击中残片,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残片剧烈震颤,表面暗红色光晕疯狂流转,竟將幽冥指芒的大部分威力吸收、抵消! 黄一梦趁机后撤,嘴角溢血,但伤势比预想中轻得多。 “残片能吸收幽冥之力?”她心中一动。 黑袍人三人也愣住了。 “镇魂碑……竟能克制我幽冥功法?”右侧灰袍老者惊呼。 “不对。”黑袍人眼神闪烁,“是残片中的封印之力!那封印本就是针对『冥祖』所设,自然也克制所有源於冥祖的幽冥之力!” 他看向黄一梦手中的残片,眼中贪婪更甚:“必须夺回!” 黄一梦却笑了。 “原来如此……你们老祖宗,是被这破碑镇压的啊。”她掂了掂残片,“那岂不是说,拿著这东西,我就是你们幽冥的克星?” “你找死!” 黑袍人暴怒,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幽冥法相! 法相狰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幽冥法器——锁链、哭丧棒、招魂幡、斩魂刀…… “幽冥法相·镇!” 法相六臂齐挥,六件法器同时砸下! 这一击,已接近元婴圆满的威力! 黄一梦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將混沌归墟笔插在地上,双手握住镇魂碑残片,全身法力疯狂灌入! 残片剧烈震颤,暗红色光晕暴涨,化作一层血色光幕將她笼罩。 同时,残片內部那股封印之力被激发,化作无数暗红色符文锁链,朝著幽冥法相缠绕而去! 轰——!!! 六件法器砸在血色光幕上。 光幕剧烈晃动,表面浮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而那些符文锁链,已经缠上了幽冥法相的手臂、躯干! 锁链所过之处,法相表面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 “啊——!”黑袍人发出痛苦的低吼。 他的幽冥法相竟被残片的封印之力侵蚀、削弱! “趁现在!” 黄一梦眼中精光爆射。 混沌虚婴双手一合,將刚刚吞噬的怨魂之力、幽冥之力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混沌能量,注入混沌归墟笔中! 笔身亮起刺目的混沌光芒。 她拔笔而起,凌空一划! “混沌归墟——斩道!” 一道灰濛濛的笔芒斩出。 这道笔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蕴含著一种“斩断大道、湮灭本源”的恐怖意蕴。 笔芒所过之处,空间、光线、灵气……一切存在都被“斩断”,留下一条虚无的轨跡。 这是黄一梦在生死压力下,將归墟指、混沌劫光、断连之契等多种神通融会贯通,临时领悟出的杀招! 斩道之芒,直指幽冥法相的核心——黑袍人本体! 黑袍人脸色狂变! 他想要躲避,但幽冥法相被符文锁链缠绕,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斩道之芒,掠过法相,掠过虚空,掠过黑袍人的身躯。 时间仿佛静止了。 黑袍人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道灰濛濛的细线。 细线缓缓扩大,所过之处,他的肉身、真元、神魂……一切存在,都开始“断连”、湮灭。 “不……不可能……”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下一刻,整个身躯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幽冥法相隨之溃散。 两名灰袍老者呆立当场,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元婴后期的黑袍长老……被一击秒杀? “跑!”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反应,转身就朝洞外衝去。 黄一梦哪会放过他们。 混沌归墟笔连点,两道混沌劫光射出。 右侧灰袍老者躲闪不及,被劫光贯穿后心,惨叫一声倒地,元婴刚要遁出,就被混沌虚婴一口吞了。 左侧灰袍老者已经衝到洞口,眼看就要逃出。 黄一梦冷哼一声,催动镇魂碑残片。 残片射出一道暗红色光柱,瞬间击中老者后背。 老者动作一僵,周身幽冥之力如同遇到开水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艰难回头,看著黄一梦,眼中满是怨毒:“幽冥……不会放过你……” “这话我听过很多次了。”黄一梦走到他面前,“下辈子换个词。” 笔尖一点。 灰袍老者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神魂俱灭。 战斗结束。 溶洞內一片狼藉。 黄一梦拄著混沌归墟笔,大口喘气。 她脸色苍白,刚才那一记“斩道”几乎抽空了她所有法力,神识也消耗巨大。 但值了。 一挑三,反杀成功。 她走到黑袍人消散的地方,捡起一枚储物戒和一块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幽冥”二字,背面是一个数字:十三。 “排名第十三的长老?”黄一梦挑眉,“怪不得这么强。” 她又检查了另外两人的遗物,收穫颇丰——大量灵石、丹药、材料,还有几部幽冥功法的残篇。 最重要的是,她从黑袍人的储物戒中,找到了一枚血色玉简。 玉简中记录著幽冥组织的部分机密,其中就包括“冥祖復活计划”的概略。 黄一梦仔细阅读,脸色越来越凝重。 原来,“冥祖”並非人类,而是上古时期从“葬星”污染中诞生的一尊先天邪神。它拥有操控死亡、怨念、幽冥之力的权柄,曾在上古大战中屠戮无数生灵。 后来被数位大能联手,以镇魂碑镇压,分封三处。 幽冥组织,其实就是冥祖残留的眷属和信徒所创立。他们的终极目標,就是集齐三块镇魂碑残片,解开封印,復活冥祖,统治此界。 “好傢伙……你们这是要搞生化危机啊。”黄一梦揉了揉眉心。 现在她手里有一块残片。 另外两块,一块在幽冥总坛,一块据说在星轨手中——这也是幽冥和星轨合作的基础之一。 “难怪星轨敢玩这么大……”黄一梦明白了,“他们不仅想接引星流衝击封印,还想借幽冥之手復活冥祖,彻底搅乱此界,然后浑水摸鱼。” 她收起玉简和所有战利品,又看向手中的镇魂碑残片。 残片此刻安静下来,暗红色光晕內敛,但黄一梦能感觉到,里面封印的那股邪恶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不能留。” 她尝试用混沌虚婴吞噬残片,但残片表面的封印之力抗拒极强,强行吞噬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先带走,回去再想办法处理。” 黄一梦將残片收入一个特製的封印玉盒,贴上十几张封禁符籙。 做完这些,她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开始调息恢復。 半个时辰后。 她睁开眼,伤势恢復了三四成,法力也回復了大半。 该离开了。 她起身,正要走出溶洞,忽然脚步一顿。 混沌虚婴传来预警——外面有人来了,而且数量不少! 黄一梦立刻收敛气息,躲到一块巨石后。 几息后,十几道身影冲入溶洞。 为首之人,赫然是……星陨长老! 他身后跟著八名星阁修士,其中五名元婴,三名金丹圆满。 星陨长老环顾溶洞,看到满地的战斗痕跡和幽冥三人的遗物,脸色阴沉。 “来晚了……”他咬牙,“黄一梦已经得手,还杀了幽冥的人。” 一名星阁元婴修士上前检查痕跡,面色凝重:“长老,从残留气息看,黄一梦的实力……恐怕比我们预估的强得多。幽冥这三人中,有一人是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星陨长老瞳孔一缩,“她杀的?” “从痕跡看……是的。” 星陨长老沉默了。 他原本计划,等黄一梦和幽冥两败俱伤,他再带人出面,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黄一梦竟然贏了,而且贏得如此乾净利落。 “找!”星陨长老冷声道,“她应该没走远,肯定还在附近!” 星阁眾人立刻散开搜查。 黄一梦躲在暗处,心中冷笑。 果然,星阁也在算计她。 今天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刚打完幽冥,又来了星阁。 不过……她现在状態不佳,不宜硬拼。 她悄悄取出最后一张幽冥遁空符。 虽然黑袍人说此地有幽冥锁空阵,但阵法的主人已经死了,阵法威力大减。加上她有断连之契可以扭曲空间节点,或许能强行遁走。 她催动符籙,同时施展断连之契,扭曲身周的空间结构。 嗡—— 遁空符亮起黑光。 星陨长老立刻察觉:“在那里!” 他抬手一抓,一只星光大手抓向黄一梦藏身之处。 但晚了。 黄一梦的身影在黑光中扭曲、模糊,下一刻,消失不见。 星光大手抓了个空。 “该死!”星陨长老脸色铁青,“追!她肯定没逃远!” 他带人衝出溶洞。 而此刻,百里外的一处山坳中。 空间一阵波动。 黄一梦踉蹌现身,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在锁空阵中遁走,反噬不小。 但她顾不得伤势,立刻收敛气息,朝著万葬坑外围疾驰。 一边跑,一边掏出传讯符。 符光一闪,消息传出。 “师兄,我被星阁和幽冥联手算计了。幽冥想復活冥祖,星阁想当黄雀。我现在往西南方向撤,来接应我。” “另外……准备开战。” 第432章 掀桌子前的最后通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2章 掀桌子前的最后通牒 云渺宗,主峰议事殿。 云河道尊捏著那张刚刚熄灭光芒的传讯符,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好一个星阁……好一个幽冥……”他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联手算计我云渺宗长老,真当我云渺宗是泥捏的?!” 啪!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坚硬的寒铁木桌案寸寸碎裂。 殿內,凌绝、玄素真人、赵铁柱等一眾核心长老都在,个个脸色铁青。 “掌门师兄,青萍师妹现在情况如何?”玄素真人急声问道。 “受了伤,正在往西南方向撤。”云河道尊深吸一口气,“她传讯说,幽冥要復活上古邪神『冥祖』,星阁想当黄雀。她让我们准备开战——她要掀桌子了。” “掀桌子?”凌绝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跟这群王八蛋玩阴谋诡计了。”赵铁柱瓮声瓮气地说,“直接干!” 玄素真人忧虑道:“可是星阁势大,幽冥神秘,还有星轨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云渺宗一家,恐怕……” “谁说只有我们一家?”云河道尊眼中闪过厉色,“传我掌门令:第一,立刻开启护山大阵最高警戒,所有弟子召回,准备迎战。 第二,以巡天盟核心发起宗门的身份,向所有盟友发出『天级预警』——星阁勾结幽冥、图谋復活上古邪神,证据確凿。第三……联繫冰螭宫、镇岳宗等所有与青萍师妹有旧的势力,请他们前来助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四,派人去接应青萍师妹。凌绝师弟,此事交给你。带上宗门最精锐的执法队,若遇阻拦……杀无赦。” 凌绝重重点头:“明白。” “掌门。”一名执事长老犹豫道,“我们这样直接与星阁撕破脸,会不会太冒进了?万一星阁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 “诬陷?”云河道尊冷笑,“青萍师妹在万葬坑杀了幽冥三个元婴,其中还有一个排名第十三的长老。她从那人储物戒里拿到了幽冥的机密玉简,里面有『冥祖復活计划』的完整记录。这就是铁证!” 他环视眾人:“诸位,星阁已经不是从前的星阁了。他们与幽冥合作,纵容星轨作乱,现在还想坐收渔翁之利,算计我云渺宗长老……这是要断我们道统!” “此战不可避免。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眾人沉默片刻,隨即眼中都燃起战意。 “谨遵掌门令!” --- 与此同时,万葬坑西南外围。 黄一梦在密林中穿梭,身形如鬼魅。 她脸色苍白,胸口那道被幽冥法相震出的內伤还在隱隱作痛。强行催动遁空符的反噬也不轻,神识消耗巨大。 但她不敢停。 混沌虚婴传来的预警越来越频繁——追兵近了。 不止一拨人。 身后,星陨长老带著星阁的人在追。 左右两侧,隱约有幽冥的气息在包抄。 前面……可能还有埋伏。 “妈的,真看得起我。”黄一梦啐了一口血沫,“三个元婴后期,七八个元婴初中期,还有一堆金丹……这是要开元婴討论会啊。” 她一边跑,一边沿途布下简易的迷阵和陷阱。 不是什么高明手段,但能拖延时间。 “师兄他们应该收到传讯了……”她估算著距离,“从云渺宗到万葬坑西南边缘,最快也要两个时辰。我得撑住。”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林。 石林中的石头形状诡异,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过,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 黄一梦眼睛一亮。 这种地方,最適合布阵阴人。 她冲入石林,迅速选定几个关键节点,取出阵旗、符籙,开始布阵。 不是杀阵——她现在没时间布置那么复杂的。 而是“幻阵”和“扰空阵”的结合。 幻阵能製造虚假气息和幻象,扰空阵能干扰神识探查和空间定位。 布阵完成,她咬破指尖,挤出三滴精血滴在阵眼处。 阵法激活。 石林中的空间波动变得更加混乱,无数道虚幻的身影在石林各处闪现,每一道都散发著与黄一梦相似的气息。 而她本人,则收敛所有气息,躲进一块中空的巨石內部,吞服丹药,抓紧时间疗伤。 半盏茶后。 十几道身影出现在石林外。 正是星陨长老带领的星阁队伍。 “气息在这里分散了。”一名擅长追踪的星阁元婴皱眉,“至少分成了二十多道,每一道都像是真的……” 星陨长老脸色阴沉:“幻阵。她在拖延时间。” “破阵吗?”另一人问。 “破阵需要时间。”星陨长老看向西南方向,“她肯定往那个方向逃了。分三队,一队留下来破阵,另外两队从左右包抄。她受伤不轻,跑不远。” “是!” 星阁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巨石內,黄一梦感应到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 “分兵?正合我意。” 她悄然离开藏身处,朝著留下来破阵的那队人摸去。 这队人一共五个,一名元婴中期,四名金丹圆满。 他们正在合力攻击幻阵的核心节点。 黄一梦潜伏到百丈外,混沌归墟笔在手。 笔尖轻点。 三道混沌劫光无声无息射出。 噗噗噗! 三名金丹圆满后心被洞穿,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地身亡。 元婴中期修士反应极快,立刻撑起护体灵光,同时厉喝:“敌袭——!” 话音未落,黄一梦已经扑到他面前。 “镇魂!” 她祭出镇魂碑残片,暗红色光晕一闪。 元婴中期修士周身的护体灵光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他修炼的虽然不是幽冥功法,但星阁功法中也带有部分星辰阴属性,同样被残片克制。 就这么一滯的工夫。 混沌归墟笔点在他眉心。 “你……”修士瞪大眼睛,下一刻神魂俱灭。 黄一梦迅速收起几人的储物袋,转身就跑。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等另外两队人听到动静赶回来时,只看到五具尸体和正在溃散的幻阵。 “该死!”星陨长老暴怒,“她没逃,她在反杀!” 他神识全力展开,终於捕捉到黄一梦残留的一丝气息——往西去了。 “追!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她逃出万葬坑前截住!” --- 一个时辰后。 黄一梦逃到葬魂山脉边缘。 再往前,就是相对安全的区域了。 但她停下了。 前方,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两个灰袍老者,一个黑袍人——又是幽冥的人。 而且从气息判断,两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后期。 “黄一梦,你逃不掉了。”为首的元婴后期黑袍人声音沙哑,“交出镇魂碑残片,加入幽冥,可保你一命。” 黄一梦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笑了:“你们幽冥是复读机吗?每个人都说一样的话。” 她打量著三人:“让我猜猜……你们是来接应那三个倒霉蛋的?可惜来晚了,他们已经凉透了。” 三人脸色一变。 “你杀了墨长老?”黑袍人眼中闪过惊疑。 “墨长老?哦,那个排名第十三的?”黄一梦点点头,“对,我杀的。你们要报仇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墨长老的实力他们清楚,元婴后期,在幽冥能排进前十五。竟然被这个元婴五层的女人杀了…… “此女有古怪,不可大意。”黑袍人传音道,“结阵,困住她。等星阁的人到了,一起围杀。” 三人立刻散开,呈三角站位,同时祭出三面黑色阵旗。 阵旗迎风招展,喷涌出滔天黑气,化作一个巨大的幽冥囚笼,將方圆百丈笼罩。 黄一梦感应到囚笼中的空间禁錮之力,比之前在溶洞遇到的更强。 “又是这套……”她嘆了口气,“你们能不能有点创意?”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沉了下去。 一个元婴后期,两个元婴中期,结阵围困。 她现在的状態,硬拼胜算不大。 只能智取。 她目光扫过三人,最终锁定左侧那个灰袍老者——这人气息最弱,应该是刚突破元婴中期不久。 “就先拿你开刀。” 黄一梦动了。 她没有攻击,而是朝著右侧疾冲,一副要突围的架势。 三人立刻催动阵法,幽冥囚笼收缩,黑气化作无数锁链缠来。 但黄一梦衝到一半,身形诡异一转。 断连之契发动! 她与右侧空间节点的“联繫”被短暂切断,下一刻,出现在左侧灰袍老者身后! “什么?!”灰袍老者大惊,急忙转身防御。 但晚了。 黄一梦左手镇魂碑残片拍出,暗红色光晕笼罩老者。 老者周身的幽冥之力瞬间溃散。 右手混沌归墟笔点出,笔尖吞吐混沌毫光,直刺老者后心。 “救我——!”老者惊恐大叫。 黑袍人和另一名灰袍老者想要救援,但黄一梦的速度太快。 噗嗤! 笔尖贯穿老者心臟,混沌劫光爆发,將其肉身、元婴一同绞碎。 一击得手,黄一梦毫不停留,身形再次扭曲,躲过黑袍人含怒一击。 “第二个。”她甩了甩笔尖的血跡,看向剩下两人。 黑袍人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在三人结阵的情况下,黄一梦还能如此乾脆地反杀一人。 这女人……简直是个怪物。 “撤阵,全力出手!”黑袍人咬牙,“不能再给她逐个击破的机会!” 两人收起阵旗,同时祭出本命法宝。 黑袍人祭出一柄幽冥哭丧棒,舞动间鬼哭狼嚎,摄人心魄。 另一名灰袍老者祭出一面招魂幡,幡面涌出无数怨魂,铺天盖地扑来。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混沌归墟笔插在地上,双手握住镇魂碑残片。 “拼了。” 她將剩余法力全部灌入残片。 残片剧烈震颤,暗红色光晕冲天而起,化作一尊模糊的碑影。 碑影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的封印符文。 这些符文对幽冥之力有著绝对的克制! 幽冥哭丧棒砸在碑影上,棒身上的黑气迅速消融。 招魂幡涌出的怨魂撞上碑影,如同飞蛾扑火般溃散。 “不可能!”灰袍老者惊呼,“镇魂碑的封印之力……怎么会这么强?!” 黑袍人却看出了端倪:“她在燃烧精血催动残片!撑不了多久!” 確实。 黄一梦嘴角不断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但她眼神依然锐利。 “撑到够杀你们就行。”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残片上。 碑影再度凝实,暗红色光晕化作无数符文锁链,朝著两人缠绕而去。 两人想要躲避,但锁链仿佛有灵性,死死锁定他们的气息。 “逃!”黑袍人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灰袍老者慢了一步,被符文锁链缠住。 “长老救我——!”他惊恐大叫。 黑袍人头也不回。 黄一梦没有追,而是集中全力,催动锁链绞杀灰袍老者。 三息后。 灰袍老者化作一具乾尸,神魂俱灭。 而黑袍人已经逃出千丈之外。 黄一梦没有追,她也追不动了。 她拄著混沌归墟笔,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连杀两名元婴中期,她的法力、神识、精血都消耗到了极限。 伤势也更重了。 “得赶紧走……星阁的人快到了……” 她强撑著起身,正要离开。 忽然,前方空间一阵波动。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星陨长老。 他独自一人,拦在了黄一梦面前。 “黄一梦,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星陨长老看著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连杀幽冥五人,其中还包括两个元婴后期……这份战绩,足以让整个流云之域震动。” 黄一梦扯了扯嘴角:“星陨长老是来给我颁奖的?” “我是来给你最后的机会。”星陨长老沉声道,“加入星阁,交出镇魂碑残片和所有幽冥机密。我保你不死,甚至可以在星阁给你一个长老之位。” 黄一梦笑了:“星陨长老,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我是认真的。”星陨长老道,“星阁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的能力,你的心性,都是顶尖的。何必为了云渺宗那种二流宗门,葬送自己的前程?” “哦?”黄一梦挑眉,“星阁不是自詡正道领袖吗?怎么,现在要招揽我这个『勾结幽冥』的叛徒?” 星陨长老脸色微变:“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黄一梦看著他,“星阁与幽冥合作,纵容星轨作乱,图谋復活冥祖……你们想要的,根本不是维护此界安寧,而是彻底掌控流云之域,对吧?” 星陨长老沉默了。 片刻后,他嘆了口气:“既然你都知道,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他抬手,一柄星光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流淌著璀璨星辉,散发著元婴七层的强大威压。 “黄一梦,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臣服,或者死。” 黄一梦握紧了混沌归墟笔。 她知道,这一次,真的到绝境了。 元婴七层的星陨长老,全盛状態。 而她,重伤濒死,法力枯竭。 打不过。 逃不掉。 但她没有露出惧色,反而笑了。 “星陨长老,你知道我为什么往这个方向逃吗?” 星陨长老皱眉:“什么意思?” 黄一梦指了指他身后。 “因为这里,离我家最近啊。” 话音落下。 远处天际,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震动四野。 十几道流光划破长空,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一袭青袍,剑意冲霄。 凌绝。 他身后,云渺宗执法队全员到齐。 还有……冰螭宫代宫主慕雪,以及三位冰螭宫长老。 镇岳宗的陈师兄、赵师妹,也带著十几名镇岳宗弟子赶到。 甚至,黄一梦还看到了玄机子那个老道士——这老傢伙居然也带著徒弟们跟来了,虽然修为不高,但脸上满是“老子来撑场子”的豪迈。 星陨长老脸色骤变。 “你们……” 凌绝落在黄一梦身前,將她护在身后,冷冷看向星陨长老:“星陨长老,你想对我云渺宗长老做什么?” 慕雪也上前一步,周身寒气瀰漫:“星阁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之下,围杀我冰螭宫盟友?” 陈师兄更是直接祭出法宝:“黄前辈对我镇岳宗有救命之恩,今日谁想动她,先过我镇岳宗这一关!” 星陨长老看著眼前这阵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黄一梦的人缘……这么好。 更没想到,云渺宗的援军来得这么快。 “好……很好。”星陨长老深吸一口气,“黄一梦,今日算你命大。但此事,没完。” 他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身形化作星光,消失不见。 黄一梦鬆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倒下。 凌绝连忙扶住她:“师妹,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黄一梦苦笑,“就是有点亏……刚才应该让那老东西赔我点精神损失费的。” 眾人:“……”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慕雪走上前,取出一枚冰蓝色丹药塞进黄一梦嘴里:“別说话了,先疗伤。”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流转全身,镇压伤势。 黄一梦感激地看了慕雪一眼,又看向眾人:“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说什么谢。”凌绝摇头,“你是云渺宗长老,救你是应该的。” 陈师兄挠挠头:“黄前辈客气了,您之前救我们一命,我们这是报恩。” 玄机子凑过来,一脸諂媚:“前辈您没事就好,我们师徒虽然修为低微,但摇旗吶喊还是可以的……” 黄一梦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热。 但她忍住了。 “走吧,先回宗门。”她看向凌绝,“掌门师兄那边……” “掌门已经向整个流云之域发出天级预警。”凌绝沉声道,“星阁和幽冥的阴谋,很快就会公之於眾。这场仗……避不开了。” 黄一梦点头。 她看向万葬坑深处,那里,暗红色的光柱依旧冲天。 “那就打。” “打到他们不敢算计为止。” 第433章 疗伤、突破与暗流汹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3章 疗伤、突破与暗流汹涌 云渺宗,百艺殿深处。 黄一梦盘坐在聚灵阵中心,周身笼罩在一层乳白色与混沌色交织的光晕中。 距离她回到宗门已经三天。 这三天,流云之域彻底炸开了锅。 云河道尊发出的“天级预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巡天盟正式向星阁发出质询函,要求星阁就“勾结幽冥、图谋復活上古邪神”一事给出解释。 星阁的回应很官方:纯属污衊,保留追究云渺宗誹谤的权利。 但私下里,流云之域各大势力都嗅到了不对劲。 先是冰螭宫公开表態,支持云渺宗,並要求星阁公开幽冥十三长老的储物戒內容——那枚记录“冥祖復活计划”的血色玉简,已经被黄一梦复製多份,分发给巡天盟核心成员。 接著是镇岳宗、金刀门、落霞谷等十几个二流宗门先后发声,要求彻查。 甚至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势力,如“听雨轩”、“百草阁”等,也暗中派人联繫云渺宗,表示愿意提供协助。 当然,也有站在星阁那边的。 玄阴教、血煞宗、暗影阁等魔道势力跳得最欢,声称云渺宗是在“排除异己,污衊正道领袖”。 银鯊帮残余势力更是四处哭诉,说黄一梦滥杀无辜,要求巡天盟制裁。 流云之域的局势,一夜之间变得剑拔弩张。 但这些,暂时都与黄一梦无关。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疗伤、恢復、突破。 “呼——” 一口浊气吐出,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黄一梦睁开眼,眼中混沌色光华一闪而逝。 三天的全力疗伤,配合云渺宗库房最顶级的丹药,加上慕雪送的冰螭宫秘药,她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更关键的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生死一线的压迫,让她对自身大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混沌虚婴已经长到了三寸八分,距离四寸只差一线。 元婴五层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隱隱有向第六层突破的跡象。 “还不够。”黄一梦喃喃自语。 她取出那枚封印著镇魂碑残片的玉盒。 玉盒表面贴著的十几张封禁符籙,此刻正在微微颤动。 残片內部的封印之力,与幽冥之力、死亡法则、还有那股邪恶的“冥祖”气息,正在激烈对抗。 黄一梦能感觉到,残片中封印的东西,正在甦醒。 “不能等它完全甦醒。”她眼中闪过决断。 打开玉盒,取出残片。 残片入手冰凉,暗红色光晕流转,內部隱约传来低沉的嘶吼。 那是冥祖残留意志的挣扎。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混沌虚婴从识海中唤出。 三寸八分的婴体悬浮在她面前,双手虚抱,形成一个混沌色漩涡。 “吞。” 她將残片投入漩涡。 残片剧烈挣扎,暗红色光晕暴涨,试图衝破混沌漩涡的束缚。 但混沌虚婴的吞噬之力更加强大。 归墟意蕴磨灭封印,星辰意蕴镇压躁动,镇狱意蕴束缚残魂,风煞意蕴撕裂抵抗…… 多重意蕴交织,一点点瓦解残片的防御。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黄一梦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全力催动,引导混沌虚婴的吞噬。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洞府外的天色再次亮起时,残片表面的暗红色光晕终於黯淡下去。 最后一丝抵抗被磨灭。 残片化作精纯的能量,被混沌虚婴彻底吸收。 嗡—— 虚婴猛地一震。 体型从三寸八分,暴涨到四寸!四寸一分!四寸二分! 直接突破了元婴六层的门槛! 不仅如此,虚婴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在原本的归墟、镇狱、星辰、风煞、云水等意蕴基础上,又多了一层暗红色的“镇魂”纹路。 那是残片中蕴含的封印之力的具象化。 黄一梦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道中,多了一份“镇压”“封印”的权柄。 尤其对幽冥、死亡、怨念类的力量,克制效果极强。 “赚大了。”她嘴角勾起。 这次万葬坑之行虽然凶险,但收穫也远超预期。 不仅拿到了幽冥的核心机密,还吞噬了镇魂碑残片,修为突破到元婴六层,混沌之道更加完善。 现在就算再遇到那个幽冥墨长老,她有信心在十招內解决战斗。 “不过……星陨长老那种元婴七层,还是有点麻烦。”黄一梦冷静分析,“得儘快提升到元婴后期。”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脆响,气血如龙,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推开洞府石门。 外面,玄机子师徒五人正蹲在门口,像五只等待投餵的流浪猫。 “前辈!您出关了!”玄机子连忙站起来,搓著手,“那个……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们刚去膳堂打了灵膳……” 黄一梦看著他:“有事?” “咳咳……也没什么大事。”玄机子訕笑,“就是……想问问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们师徒虽然修为低微,但跑腿打杂还是可以的……” 这老道士精明得很。 他知道黄一梦现在是整个流云之域的风云人物,跟著她混,哪怕只是打杂,也比他们以前到处挖坟探险强。 黄一梦想了想:“你们对阵法了解多少?” 玄机子眼睛一亮:“略懂!略懂!我徒弟柳晴最擅长阵法解析,王岩精通堪舆定位,朱能会点机关术,张默懂古文破解……” 他把徒弟们挨个夸了一遍。 黄一梦点头:“行,跟我来。” 她带著师徒五人来到百艺殿的阵法研究室。 这里摆放著大量阵法典籍、阵旗阵盘,还有各种用於推演阵法的沙盘和玉简。 黄一梦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玉简,丟给玄机子。 “这里面是『星怨天幕』的构建原理,以及七大辅祭坛的大致位置和功能。我要你们在三天內,推演出破坏天幕构建的最佳方案。” 玄机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了。 “前辈……这、这是星轨的核心机密啊!” “所以才找你们。”黄一梦淡淡道,“三天,够吗?” 玄机子额头冒汗:“够……够!我们师徒就算不睡觉,也一定给前辈推演出来!” “去吧。”黄一梦摆摆手,“需要什么资源,找执事长老申请。就说是我说的。” “是!” 师徒五人兴奋地抱著玉简衝进研究室,那架势,像是拿到了绝世秘籍。 黄一梦看著他们的背影,微微点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她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 --- 主峰议事殿。 云河道尊、凌绝、玄素真人等核心高层都在,此外还有几位客人——冰螭宫慕雪,镇岳宗宗主岳重山,以及……一个让黄一梦有些意外的人。 寻幽探秘门的门主,百里追风。 这是个身材干瘦、留著两撇小鬍子的老头,修为只有元婴三层,但在流云之域的名气却不小。 寻幽探秘门是个很特殊的宗门,不擅长战斗,却擅长寻宝、勘探、破解禁制、发掘遗蹟。 说白了,就是专业考古队。 “青萍师妹,你来得正好。”云河道尊见黄一梦进来,连忙招呼,“百里门主带来了重要情报。” 百里追风站起身,朝黄一梦拱了拱手:“黄长老,久仰大名。老夫此次前来,是代表寻幽探秘门,正式加入巡天盟,共同对抗星阁和幽冥。” 黄一梦挑眉:“百里门主不怕得罪星阁?” “怕。”百里追风很实诚,“但更怕死。” 他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我们门中弟子在『无尽沙海』深处,无意中发现的。” 玉简中是一段影像记录。 画面中,无尽沙海的某处绿洲地下,隱藏著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七芒星状,表面刻满了扭曲的星辰符文,周围堆满了各种妖兽和修士的尸骨。 祭坛中心,悬浮著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正不断吸收著从地底涌出的“古星怨力”。 “这是……七大辅祭坛之一?”黄一梦眼神一凝。 “正是。”百里追风点头,“而且不是普通辅祭坛,是『主控祭坛』。星轨的『星怨天幕』构建,就是以此为核心,调度其余六座辅祭坛的力量。” “位置呢?”凌绝问。 “无尽沙海,『死亡绿洲』地下三百丈。”百里追风沉声道,“但那里有重兵把守。我们门中三名金丹弟子试图靠近探查,只逃回来一个,还疯了。” 慕雪皱眉:“星轨的动作这么快……” “不止。”百里追风又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其余六座辅祭坛的位置也大致確定了。” 地图上,流云之域各处被標註了六个红点。 黑风荒漠、瘴雨林、陨星原(已被黄一梦破坏)、永夜冰原、葬魂山脉、还有……云渺宗西南八百里处的“迷雾沼泽”。 “迷雾沼泽?”云河道尊脸色一变,“那里离我们宗门只有八百里?!” “对。”百里追风指向那个红点,“这座辅祭坛是最新建立的,而且……已经接近完工。” 议事殿內一片死寂。 星轨把祭坛建到云渺宗眼皮底下了,他们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这是挑衅。”凌绝眼中闪过寒光,“也是宣战。” 黄一梦盯著地图,忽然问:“百里门主,这些祭坛之间,有没有能量传输通道?” “有。”百里追风点头,“根据我们的观测,七大辅祭坛通过地脉节点相互连接,构成一个庞大的能量网络。主控祭坛负责调度,其余六座负责吸收和转化『古星怨力』。” “所以,只要破坏其中几座关键节点,整个『星怨天幕』的构建就会受阻?”黄一梦追问。 “理论上是的。”百里追风想了想,“但实际操作很难。祭坛有重兵把守,而且一旦被攻击,星轨肯定会第一时间增援。” 黄一梦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不及增援。” 她看向云河道尊:“掌门师兄,我建议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凌绝师兄带队,联合冰螭宫、镇岳宗等盟友,强攻迷雾沼泽的辅祭坛。那里离我们最近,速战速决。” “第二路,由百里门主带领寻幽探秘门精英,潜入无尽沙海,破坏主控祭坛——不求完全摧毁,只要干扰其运转即可。” “第三路……”她顿了顿,“我去。” “你去哪儿?”慕雪问。 黄一梦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那里,是流云之域西北边缘,毗邻无尽沙海与葬魂山脉交界处。 星轨总部的可能坐標之一。 “我去掏他们老窝。”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冒险了!”云河道尊急道,“星轨总部必有化神期坐镇,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黄一梦摇头,“我会带上玄机子师徒,他们擅长破解禁制。而且……” 她眼中闪过狡黠:“谁说我要硬闯了?” “星轨现在注意力肯定都在『星怨天幕』的构建上,总部防守反而可能空虚。我偷偷摸进去,能破坏多少算多少。就算被发现,以我现在的实力,想逃他们也拦不住。” “可是……”玄素真人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黄一梦语气坚决,“星轨敢把祭坛建到我们门口,我们就敢掀他们桌子。这场仗,不能只守不攻。” 她看向眾人:“诸位,星轨和幽冥的阴谋已经暴露,他们没有退路了。接下来,他们只会更加疯狂。”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打乱他们的节奏。” “否则,等『星怨天幕』成型,冥祖復活……一切都晚了。” 议事殿內沉默良久。 最终,云河道尊重重点头。 “好。就按青萍师妹说的办。” “凌绝师弟,你负责集结人手,三日后出发,强攻迷雾沼泽。” “百里门主,寻幽探秘门需要什么支援,儘管开口。” “至於青萍师妹……”他看向黄一梦,“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放心。”黄一梦笑了,“我比谁都惜命。” 她转身走出议事殿。 殿外,阳光正好。 流云之域的天空依旧湛蓝,但黄一梦知道,这片寧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星怨天幕,冥祖復活,星轨与幽冥的疯狂…… 一场席捲整个流云之域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她,要在这场风暴中,撕开一条生路。 “玄机子。”她唤了一声。 老道士屁顛屁顛跑过来:“前辈,有什么吩咐?” “让你们推演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有有有!”玄机子连忙道,“我们发现了『星怨天幕』的一个关键弱点——七大辅祭坛的能量传输,需要经过三十六个『地脉节点』。只要破坏其中九个节点,整个网络就会瘫痪!” “九个……”黄一梦若有所思,“地图给我。” 玄机子递上一张標註好的地图。 黄一梦扫了一眼,记下所有节点的位置。 然后,她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星轨总部可能所在。 也是这场战爭的关键。 “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第434章 潜入与祭坛的秘密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4章 潜入与祭坛的秘密 流云之域西北边缘,无尽沙海与葬魂山脉交界处。 黄一梦站在一座沙丘顶端,眺望著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 这里看起来和周围的沙漠没什么不同,热浪蒸腾,黄沙漫天。但在她的混沌虚婴感应中,前方百里范围內,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摺叠、扭曲过。 “就是这里了。”她低声说。 身后,玄机子师徒五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前辈,您確定……我们要潜入星轨总部?”柳晴声音发颤,“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不然呢?”黄一梦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来都来了,总不能就在外面拍个照发朋友圈吧?” “朋友圈是啥?”朱能挠头。 “別在意细节。”黄一梦摆摆手,取出那张从黑袍人储物戒中找到的星图玉简,“根据星阁……哦不,是星轨叛徒提供的情报,星轨总部就在这片空间夹层中。它会按照某种规律移动,但每隔十二个时辰,会在几个固定坐標点短暂浮现。” 她指了指脚下:“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就是其中一个坐標点。再过一个时辰,总部就会从这里『浮出水面』,持续大约一刻钟。” 玄机子擦了擦汗:“前辈,就算总部浮现,我们也进不去啊。那种地方肯定有重重禁制……” “所以需要你们。”黄一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寻幽探秘门不是最擅长破解禁制吗?趁著总部浮现、空间波动最剧烈的时候,找到防御阵法的薄弱点,撕开一条口子——不用大,够我们钻进去就行。” 王岩皱眉道:“可是前辈,星轨总部必然有化神期坐镇,我们这样潜入……” “化神期一般不会时刻盯著大门。”黄一梦说,“而且,现在星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星怨天幕』的构建上,总部防守反而空虚。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她看向五人:“当然,风险很大。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回云渺宗,我不强求。” 五人面面相覷。 片刻后,玄机子一咬牙:“干了!富贵险中求,跟著前辈混,总比我们以前挖坟强!” “对!干了!”徒弟们纷纷表態。 黄一梦笑了:“行,那就准备吧。柳晴,你负责测算空间波动节点。王岩,堪舆地形和能量流向。朱能,准备好破禁工具。张默,你警戒四周。玄机子……你统筹指挥。” “是!” 师徒五人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 黄一梦则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她在等。 等总部浮现的那一刻。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当沙漠中的烈日升到最高点时,前方百里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沙丘、天空、热浪……一切景象都像水面倒影般荡漾起来。 紧接著,一座庞大的建筑虚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宫殿群,风格古老而诡异,表面刻满了星辰符文。宫殿上空悬浮著七颗暗红色的“星辰”,按照某种玄奥轨跡缓缓旋转。 整座宫殿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就是现在!”黄一梦睁眼,“行动!” 柳晴立刻催动手中阵盘,测算出空间波动最剧烈的几个节点。 王岩迅速定位出能量流向的薄弱处。 朱能取出十几件奇形怪状的工具——破禁锥、解纹笔、能量分流器……开始在那个薄弱处“施工”。 张默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中握著一枚警戒阵盘。 玄机子则满头大汗地指挥:“左边一点!能量过载了!朱能你慢点!柳晴,重新测算节点偏移!” 黄一梦站在一旁,混沌归墟笔悬浮在身侧,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总部虚影越来越凝实,眼看就要完全浮现。 “快了!快了!”朱能咬牙,手中破禁锥猛地刺入某个空间节点。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前方宫殿的防御光幕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成了!”玄机子大喜。 “小点声!”黄一梦瞪了他一眼,率先从那缺口钻了进去。 师徒五人紧隨其后。 穿过缺口的瞬间,黄一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 当她稳住身形时,已经站在了一条漆黑的走廊中。 走廊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墙上镶嵌著散发微弱星光的矿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这就是……星轨总部?”柳晴小声说,声音在走廊中迴荡。 “嘘。”黄一梦示意噤声。 她释放出神识,谨慎地探查四周。 这条走廊很长,前方有数个岔路口。神识范围內,感应到几股微弱的气息——都是筑基期左右的修士,应该是巡逻的弟子。 “跟我来。”黄一梦压低声音,朝著气息最少的一个方向摸去。 玄机子师徒紧张地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 走廊拐角处,两名身穿星轨制式黑袍的筑基修士正在聊天。 “听说『星怨天幕』快建成了,到时候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是啊,在这空间夹层里待了十年,人都要憋疯了。不过……我听说天幕需要大量祭品,那些被抓来的散修……” “嘘!別乱说!这是为了大业!” 黄一梦眼神一冷。 果然,星轨在抓活人当祭品。 她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张默会意,悄无声息地摸上去,手中一根细针弹出。 噗噗。 两名筑基修士后颈中针,软软倒地——只是昏迷,没杀。 黄一梦上前,手掌按在一人额头,搜魂。 片刻后,她鬆开手,脸色凝重。 “怎么了前辈?”玄机子问。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黄一梦沉声道,“星轨总部现在只有一名化神期坐镇——是副阁主『星煞』。阁主星衍和其他高层都在外面,主持天幕构建和……另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他们在准备召唤仪式。”黄一梦眼神闪烁,“不是接引星流,而是召唤……某个『存在』。” 她从搜魂得到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了模糊的画面——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不属於此界的符文,中央悬浮著一颗跳动的、暗紫色的“心臟”。 那心臟,给她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召唤……”玄机子脸色发白,“难道是要召唤域外天魔?” “不知道。”黄一梦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先去核心区域看看。” 她带著五人继续深入。 沿途又遇到了几波巡逻,都被他们避开或打晕。 星轨总部的防卫確实比预想的鬆懈——大部分精锐都被调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总部深处。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金属大门,门上刻著七颗星辰图案,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 “就是这里了。”黄一梦感应著门后的气息,“里面能量波动很强烈,应该就是核心区域。” 柳晴上前检查禁制,脸色变了:“前辈,这是『七星连环锁』,七重禁制环环相扣,破解难度极大,而且一旦触发警报……” “那就別触发。”黄一梦看向朱能,“你有办法吗?” 朱能盯著大门看了半晌,咬牙道:“可以试试『逆向分流』,但需要时间,至少半个时辰。” “太久了。”黄一梦皱眉。 她想了想,取出镇魂碑残片吞噬后凝聚的那丝“镇魂”之力。 暗红色的纹路在她指尖浮现。 “用这个试试。” 她將镇魂之力注入大门禁制。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坚固的禁制,在接触到镇魂之力的瞬间,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像是遇到了克星。 “有效!”柳晴惊喜,“禁制运转慢了三分之一!” “趁现在!”朱能立刻动手,破禁锥快速刺入几个关键节点。 半盏茶后。 咔嚓。 大门禁制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人通过。 “走!” 六人迅速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十丈的祭坛。 祭坛呈暗紫色,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祭坛顶端,悬浮著那颗黄一梦在搜魂记忆中看到的暗紫色心臟。 心臟缓慢跳动,每跳一次,就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波纹。 波纹扫过大厅,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 祭坛周围,站著十几名星轨修士,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元婴后期修为,正手持一面星盘,对著祭坛念念有词。 “他们在维持召唤仪式。”黄一梦低声道,“那颗心臟……是『召唤信標』。” 她盯著那颗心臟,混沌虚婴传来强烈的预警——极度危险! 这东西一旦被完全激活,恐怕会引来无法想像的灾祸。 “必须毁掉它。”黄一梦眼中闪过决断。 但就在她准备出手时—— 嗡! 祭坛上的心臟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暗紫色光芒大盛! 紫袍老者狂喜:“信標共鸣了!它来了!它要降临了!” 大厅內的所有星轨修士都跪倒在地,虔诚祈祷。 黄一梦脸色一变。 来不及了! 她正要衝出去,忽然—— 整个大厅剧烈震动! 祭坛上方的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后面,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冰冷、漠然、充满毁灭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 那气息,远超化神期! 黄一梦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东西?!” 紫袍老者狂热地高喊:“恭迎吾主——星骸吞噬者!” 裂缝中,传来低沉如雷鸣的声音: “祭品……何在?” 暗金色竖瞳扫过大厅,最终,定格在黄一梦藏身的角落。 第435章 「星骸吞噬者」与掀桌子的艺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5章 「星骸吞噬者」与掀桌子的艺术 暗金色竖瞳的凝视,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更高层次存在俯视的彻骨寒意。 玄机子师徒五人僵在原地,双腿发软,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柳晴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瘫倒——那是低阶修士面对位格碾压时的本能反应。 就连那十几个星轨金丹修士,此刻也屏住呼吸,满脸敬畏与狂热交织的扭曲神情。 只有紫袍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朝著裂缝方向深深跪拜:“吾主!祭品早已备齐!只要完成最后的『星怨天幕』,便可为您打开稳定的降临通道!眼前此人乃是混沌体,是绝佳的……” “聒噪。” 裂缝中传来的低沉声音打断了老者。 暗金色竖瞳甚至没看老者一眼,依旧锁定著黄一梦藏身的角落。 “混沌体……有趣。这个贫瘠的下界,居然能孕育出这等体质。” 声音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探究,仿佛在观察一件稀奇的標本。 黄一梦知道藏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混沌归墟笔悬浮在身侧,笔尖吞吐著混沌毫光。四寸二分的混沌虚婴在识海中高速旋转,將那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强行抵御在外。 “你就是星轨想召唤的『外卖』?”黄一梦抬头,看向裂缝中那双巨大的竖瞳,语气居然还挺平静,“长得挺別致啊,眼睛跟俩大灯泡似的。” 大厅里一片死寂。 星轨修士们目瞪口呆,紫袍老者更是气得鬍子发抖:“放肆!竟敢对吾主不敬——!” “闭嘴,老帮菜。”黄一梦瞥了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紫袍老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 裂缝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笑声? “大胆,也有趣。”星骸吞噬者的声音响起,“混沌体,给你一个机会:献出你的本源,成为吾在此界的『容器』。待吾降临,可保留你一缕意识,赐你永生。” “容器?永生?”黄一梦笑了,“听著跟传销似的。我给你个机会: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把这破信標(她指了指祭坛上那颗心臟)带上,打包滚蛋。我就当今天没看见你,你也別惦记我这百十来斤肉,怎么样?” 玄机子师徒在后面听得冷汗直流。 前辈啊!那可是超越化神的存在!您能不能別用买菜討价还价的语气跟人家说话?! 裂缝中的黑暗翻涌起来。 显然,星骸吞噬者被这种“不敬”触怒了。 “愚昧。” 一只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的巨爪,缓缓从裂缝中探出。 仅仅是爪子的一部分,就有三丈大小!上面每一片鳞甲都铭刻著星辰湮灭的纹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爪子朝著黄一梦抓来。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黄一梦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被完全锁定,所有闪避的路线都被预判、封死! 这就是位格的差距! 元婴对超越化神,就像蚂蚁面对巨人,对方隨手一拍都是天崩地裂! “前辈!”玄机子惊叫。 黄一梦眼神一厉。 躲不开,那就不躲! 混沌虚婴从眉心飞出,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三丈高的混沌法相! 法相面容模糊,但轮廓与黄一梦相似,周身缠绕著混沌气、星辰光、归墟黑洞、镇狱锁链、暗红镇魂纹……种种异象交织,竟硬生生抗住了那股空间锁定! “嗯?”星骸吞噬者发出一声轻咦,“尚未化神,便能凝聚法相虚影?此界混沌体……果真不凡。” 巨爪继续压下。 混沌法相双臂高举,做出托举之势。 轰——!!! 爪与法相接触的瞬间。 恐怖的能量衝击炸开! 大厅地面寸寸龟裂,墙壁上的星辰矿石纷纷炸碎!十几名星轨金丹修士被余波扫中,吐血倒飞,修为弱的当场昏死! 玄机子师徒五人被黄一梦提前甩出的护身符光罩住,但还是被震得七荤八素。 黄一梦本体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混沌法相剧烈晃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撑住了! 虽然只撑住了三息。 三息后,法相溃散,重新化作四寸二分的虚婴飞回识海,光芒黯淡,显然是受损不轻。 但那只巨爪,也被反震得停顿了一瞬。 “哦?”星骸吞噬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认真,“能接吾万分之一力量的一爪……你有资格让吾记住名字。” “黄一梦。”她擦去嘴角血跡,扯出一个笑容,“记好了,这是以后会让你做噩梦的名字。” “狂妄。”巨爪再次压下,这次速度快了一倍! “就是现在!”黄一梦突然厉喝。 她根本没有硬抗第二击的打算。 刚才那三息,她一直在暗中准备! 左手混沌归墟笔凌空一划——不是攻击巨爪,而是斩向祭坛顶端那颗暗紫色心臟! “断连之契·斩因!” 一道灰濛濛的笔芒掠过,精准斩在心臟与裂缝之间的“因果联繫”上! 同时,右手镇魂之力全力爆发,暗红色纹路如锁链般缠向心臟! 双管齐下! “你敢——!”紫袍老者目眥欲裂,疯狂扑来。 但晚了。 咔嚓。 心臟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它与裂缝之间那根无形的“召唤通道”,被斩断了大半! “吼——!!!” 裂缝中传来愤怒的咆哮! 整个星轨总部剧烈震动,空间开始不稳! 巨爪的攻击轨跡被迫偏移,狠狠拍在大厅侧壁,將半边墙壁轰成齏粉! “走!”黄一梦一把抓起最近的两个徒弟——柳晴和朱能,朝著被轰开的缺口衝去。 玄机子、王岩、张默反应也快,连滚爬爬跟上。 “拦住他们!!”紫袍老者嘶吼。 残余的星轨修士想要阻拦。 黄一梦头也不回,混沌归墟笔向后连点。 数道混沌劫光射出,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人逼退。 她不是杀不了他们,而是没时间——星骸吞噬者第二击马上就到! 衝出大厅缺口,外面是错综复杂的走廊。 “往哪走?!”玄机子急问。 “哪人多往哪走!”黄一梦朝著感应中修士气息最密集的方向冲。 她不是慌不择路,而是故意的。 星轨总部现在防御空虚,但肯定还有留守的元婴修士。把他们引出来,製造混乱,才好浑水摸鱼逃跑! 果然,刚拐过两个弯,前方出现一队星轨修士,为首的是个元婴初期中年。 “何人擅闯——啊!” 话没说完,黄一梦已经衝到面前,一拳轰在他脸上! 不是法术,是纯肉身力量! 龙象金身大圆满的全力一拳! 中年元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元婴刚遁出,就被混沌虚婴一口吞了——虽然虚婴受损,但吞个元婴初期的残魂补补还是可以的。 后面那些金丹筑基都傻了。 黄一梦理都没理他们,继续往前冲。 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警报声终於响起,尖锐刺耳。 整个星轨总部被惊动,大量修士从各处涌出。 “抓住入侵者!” “在那边!” “结阵!拦住她!” 黄一梦如同虎入羊群,混沌归墟笔所向披靡,偶尔遇到难缠的元婴,就动用镇魂之力短暂压制,然后一拳轰飞。 她没有恋战,目標明確——朝著总部出口方向突围。 玄机子师徒五人跟在她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终於明白,什么叫“人形凶器”。 这位黄前辈杀起星轨修士,简直跟割草一样! “等等!前辈!出口在那边!”王岩突然指著一个岔路。 黄一梦却摇头:“不,先去另一个地方。” “啊?” “来都来了,总得带点土特產。” 她拐进另一条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刻著“库藏”二字。 “朱能,开门!”黄一梦一脚踹飞两个追兵,下令道。 朱能立刻衝上去,掏出工具开锁。 三息后,门开了。 里面是堆积如山的资源——灵石、矿石、药材、法宝、玉简…… 星轨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底! “装!”黄一梦言简意賅。 玄机子师徒眼睛都直了,立刻掏出所有储物袋,疯狂扫货。 黄一梦也没閒著,神识扫过,专挑珍贵的拿——极品灵石、千年灵药、稀有炼器材料、高阶功法玉简…… 十息时间,库藏被扫荡了將近三分之一。 “够了!走!”黄一梦见好就收。 再不走,追兵和那个星骸吞噬者的分身就要到了。 一行人衝出库藏室,朝著出口狂奔。 沿途又遇到了几波拦截,但都被黄一梦暴力突破。 终於,前方出现了来时的那条走廊,尽头就是被他们撕开缺口的大门。 但此刻,大门前站著一个人。 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面容模糊在星光中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整片星空的中心。 化神期! 星轨副阁主,星煞! “黄一梦。”星煞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化神修士特有的威压,“你果然来了。” 黄一梦停下脚步,將玄机子师徒护在身后。 “等我呢?” “阁主算到你会来。”星煞淡淡道,“只是没想到,你能惊动『吾主』。” 他看向黄一梦,眼中星光流转:“交出你在库藏拿走的东西,自封修为,我可留你性命,等阁主回来发落。” 黄一梦笑了。 “你们星轨的人,是不是都一个培训体系出来的?说话跟复製粘贴似的。” 她抬起混沌归墟笔,笔尖指向星煞。 “要打就打,別废话。我还急著回家吃饭呢。” 星煞眼中寒光一闪。 化神期的威压全力释放! 整个走廊的空间仿佛凝固,空气变得粘稠如胶。 玄机子师徒五人直接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困难。 黄一梦也感到巨大的压力,但她硬撑著站直,混沌虚婴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嗡! 总部深处,传来星骸吞噬者愤怒的意念波动: “星煞……拦住她……吾要她的混沌本源……” 星煞微微躬身:“遵吾主旨意。” 他抬起手,星光在掌心匯聚,化作一柄星辰长枪。 枪尖锁定黄一梦。 这一枪,她接不住。 黄一梦眼神凝重,握紧了混沌归墟笔。 看来,得用那招了…… 但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星轨总部突然剧烈震动! 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要猛烈! 外界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星煞脸色一变:“有人在外面攻击总部?!” 黄一梦也是一愣。 谁? 她立刻感应到,总部外围的防御大阵正在被疯狂攻击! 至少有五位元婴在联手强攻! 其中一道剑意,她认得—— 凌绝! 云渺宗的人来了?! 不对,时间对不上,凌绝师兄他们应该去迷雾沼泽了…… 那就是……援兵? 星煞显然也感应到了,他当机立断,手中星辰长枪调转方向,朝著外界一指! 一道粗大的星光炮击轰出,穿过层层墙壁,射向外界攻击者。 趁此机会! 黄一梦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她全力催动断连之契,扭曲身周空间,同时甩出最后一张幽冥遁空符! “抓住我!”她朝玄机子师徒吼道。 五人连滚爬爬扑过来。 遁空符黑光绽放! 星煞感应到空间波动,立刻回身想要阻拦。 但晚了。 黑光一闪,黄一梦六人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话在走廊中迴荡: “星煞老儿,替我向你们阁主问好——就说他的库藏,我笑纳了!” 星煞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向外界,又看向总部深处还在愤怒咆哮的星骸吞噬者,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变数……果然是天大的变数。” “阁主,你的算计……恐怕要落空了。” --- 星轨总部外,百里处。 空间一阵波动。 黄一梦六人踉蹌现身。 刚站稳,就看到前方天空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五名元婴修士正在围攻星轨总部的防御大阵,为首之人,剑意冲霄,正是凌绝! 而他身边的四人,分別是—— 冰螭宫慕雪! 镇岳宗宗主岳重山! 寻幽探秘门主百里追风! 还有……一个让黄一梦意想不到的人。 星阁阁主,星衍! 但他此刻,正在对星轨总部出手! 黄一梦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星阁阁主在打星轨总部? 內訌了? 凌绝看到黄一梦,大喜:“师妹!你没事吧?!” 黄一梦飞过去,指了指星衍:“师兄,这……怎么回事?” 凌绝神色复杂:“星阁阁主……是来『清理门户』的。他说星轨早已脱离星阁控制,成了邪道组织,他今日要亲手剷除。” 黄一梦看向星衍。 星衍也看向她,微微点头。 那眼神,深邃如星空,让人看不透。 但黄一梦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先离开这里。”星衍开口,声音平静,“星煞和那个『东西』不好对付,总部暂时毁不掉。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抬手,一道星光捲起黄一梦六人。 “我送你们回云渺宗。” 星光闪烁。 下一刻,眾人消失在原地。 星衍独自站在空中,看向下方震动不止的星轨总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星骸吞噬者……” “你们果然……还是把它招来了。” “这场劫……终於要开始了。” 他转身,化作星光消散。 而总部深处,裂缝中的暗金色竖瞳,死死盯著星衍消失的方向。 “星衍……” “你逃不掉的……” “待吾降临……此界所有生灵……都將成为吾之食粮……” 低沉的咆哮,在空间中迴荡。 第436章 归宗、收穫与星衍的真正目的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6章 归宗、收穫与星衍的真正目的 云渺宗,主峰大殿。 星光散去,黄一梦六人重新脚踏实地。 玄机子师徒五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还残留著劫后余生的惊悸——刚才那短短半个多时辰的经歷,刺激程度远超他们过去几十年所有冒险的总和。 黄一梦倒是站得稳,但脸色也有些发白。硬接星骸吞噬者一爪,又强行催动混沌法相,再一路杀出星轨总部,最后被星衍用星光传送……饶是她根基雄厚,此刻也感到身心俱疲。 大殿內,云河道尊、凌绝、玄素真人等核心高层早已等候在此。看到黄一梦平安归来,眾人都是鬆了口气。 “青萍师妹!”云河道尊快步上前,仔细打量她,“伤势如何?” “还死不了。”黄一梦摆了摆手,看向凌绝,“师兄,你们怎么会在星轨总部外?不是该去迷雾沼泽吗?” 凌绝神色复杂:“计划有变。我们刚集结好人手,就收到百里门主传讯——星阁阁主星衍突然找上门,说星轨总部即將发生巨变,要求我们立刻前往支援。我们半信半疑,但想到你在那边,还是赶过去了。” 他顿了顿:“结果刚到,就感应到总部深处有超越化神的气息爆发……我们立刻开始强攻,想帮你吸引火力。” “星衍呢?”黄一梦问。 “他说还有些事要处理,稍后会来云渺宗。”凌绝看向黄一梦,“师妹,到底发生了什么?星轨总部里……那个『东西』是什么?”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星骸吞噬者、召唤祭坛、暗紫色心臟等事简要说了。 大殿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超越化神的存在……被召唤到了此界? 哪怕只是部分意志投影,那也是足以毁灭整个流云之域的灾难! “星轨……疯了。”玄素真人喃喃道,“他们这是要拉整个流云之域陪葬!” “不。”黄一梦摇头,“他们可能觉得,自己能控制那个『东西』。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此界生灵的死活,只要能达成某种目的。” 她想起星骸吞噬者那双暗金色竖瞳中的漠然——那不是对生命的漠视,而是更高层次存在对低等世界的……无所谓。 就像人踩死一窝蚂蚁,不会有多少情绪波动。 “那个星衍……”黄一梦皱眉,“他当时也在攻击星轨总部,还说星轨早已脱离星阁控制。你们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 云河道尊沉吟片刻:“星衍此人心机深沉,不可全信。但今日他若真想害你,大可在星轨总部外袖手旁观,甚至配合星煞围杀你。他既然出手相助,至少说明……在对付星轨这件事上,他与我们有共同利益。” “共同利益?”黄一梦冷笑,“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借我们的手清理门户,然后再来收拾残局?” “有可能。”凌绝点头,“但眼下,星骸吞噬者的威胁更大。如果星衍真愿意合作,我们可以暂时利用他。” 正说著,殿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稟掌门!星阁阁主星衍真人来访!” 来得真快。 眾人对视一眼。 “请。”云河道尊沉声道。 片刻后,星衍缓步走进大殿。 他依旧身穿星辰道袍,面容笼罩在朦朧星光中,让人看不清真实表情。但那股属於化神期的淡淡威压,却让大殿內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玄机子师徒五人嚇得缩到角落,大气不敢出。 “星衍阁主。”云河道尊起身行礼,“多谢阁主今日出手相助。” “不必。”星衍的声音平静无波,“星轨脱离掌控,酿成今日之祸,本座亦有责任。” 他看向黄一梦:“黄长老,伤势可还撑得住?” “托您的福,暂时还死不了。”黄一梦语气不咸不淡,“阁主大老远跑来,应该不只是关心我的伤势吧?” 星衍也不绕弯子:“星骸吞噬者的投影已被你斩断大半联繫,暂时无法完全降临。但它的一缕意志已锚定此界,最多三个月,它就能重新建立通道。” 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 和星怨天幕的构建时间一样。 “所以?”黄一梦挑眉。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星衍淡淡道,“星轨总部虽受损,但核心仍在。星煞坐镇,又有星骸吞噬者的意志加持,单靠任何一方都无法彻底摧毁。” “阁主的意思是,要我们云渺宗和星阁联手,再攻星轨总部?”云河道尊皱眉。 “不止。”星衍摇头,“还有幽冥。” 大殿內眾人脸色一变。 “幽冥也想復活冥祖,与星骸吞噬者是竞爭关係。”星衍解释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盟友。本座已与幽冥高层接触,他们愿意在对付星轨这件事上合作。” 黄一梦听得想笑。 好傢伙,这是要搞“三国杀”啊。 星阁、幽冥、云渺宗(代表巡天盟),三方联手对付星轨和星骸吞噬者。 但等星轨被灭之后呢?这三方怕是立刻就要翻脸,开始第二轮廝杀。 “阁主好算计。”黄一梦鼓掌,“让我们去拼命,您坐收渔翁之利?” “黄长老误会了。”星衍看向她,“此战,本座会亲自出手。星煞……由我对付。” 这话倒是让眾人有些意外。 化神期修士亲自下场,那可是要承担巨大风险的。万一受伤,甚至陨落,星阁的根基都会动摇。 “星轨必须灭。”星衍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情绪,“他们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若放任不管,整个流云之域都將化为星骸废墟。” 他取出一枚星光玉简,递给云河道尊:“这是星轨总部最新的防御布置图,以及星煞的功法弱点。此外,本座还会提供三件『破星锥』,专门克制星轨的星辰大阵。” 云河道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这情报……太详细了。 详细到不像是对手给的,倒像是星轨內部高层叛变提供的。 “阁主,这……” “不必多问。”星衍摆手,“三日后,本座会再来。届时,希望云渺宗能给出明確答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看向黄一梦。 “黄长老,你从星轨库藏拿走的东西,本座不会追究。但其中有一枚『星核碎片』,对你无用,却对修復星轨召唤祭坛至关重要。若你愿意交出,本座可用等价宝物交换。” 黄一梦心中一动。 星核碎片?她还真没仔细清点战利品。 “我考虑考虑。”她没有立刻答应。 星衍也不强求,点点头,化作星光消散。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云河道尊苦笑:“这位星衍阁主……真是让人看不透。” “管他看不看得透。”黄一梦打了个哈欠,“反正我累了,先回去疗伤睡觉。三天后再议。” 她確实需要时间。 不仅是疗伤,还要清点收穫,消化这次的战斗感悟,以及……看看那个“星核碎片”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 百艺殿,黄一梦的私人洞府。 开启所有防护禁制后,她终於可以放鬆下来。 先吞服几枚疗伤丹药,盘膝调息一个时辰,將內伤稳住。 然后,她开始清点此行的收穫。 从星轨库藏扫荡的东西,装了整整七个储物袋! 她一个个打开。 第一个储物袋,全是灵石。下品、中品、上品都有,粗略估计总价值超过五百万上品灵石! “发財了……”黄一梦眼睛发亮。 第二个储物袋,是各种矿石和炼器材料。星辰铁、虚空晶砂、万年沉银这些她认识的就不说了,还有几十种她不认识的稀有材料,看灵气波动就知道价值不菲。 第三个储物袋,是灵药和丹药。千年份的灵草就有十几株,成品丹药更是琳琅满目,从筑基期到元婴期的都有,甚至还有两瓶標註著“化神期辅助修炼”的丹药。 第四个储物袋,是法宝和法器。大多在灵器到法宝级別,虽然对她用处不大,但可以充实云渺宗库藏,或者赏赐给弟子。 第五个储物袋,是功法玉简。星轨收集的各种功法秘术,正道的、魔道的、邪道的……五花八门。黄一梦粗略扫了几枚,发现其中甚至有几种上古失传的神通残篇。 第六个储物袋,是杂项。符籙、阵盘、傀儡零件、古籍、地图……什么都有。 第七个储物袋,也是最小的一个,里面只放了五样东西。 黄一梦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三样吸引。 第一样,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石,表面有星辰纹路自然流转,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缩小的星空——这应该就是星衍说的“星核碎片”。 第二样,是一块残破的青铜罗盘,指针已经断裂,但盘面上刻著极其复杂的星象图。黄一梦感应到,这罗盘中蕴含著一丝古老的空间法则。 第三样,是一个密封的玉盒。盒子上贴著九张封印符籙,上面写著四个古篆字:“幽冥真血”。 黄一梦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打开玉盒。 她先拿起星核碎片。 入手冰凉,內部传来磅礴的星辰之力。这股力量很纯净,但也带著一种……孤独感? 仿佛这碎片来自某个已经死去的星辰。 “难怪星衍想要。”黄一梦若有所思,“这碎片中蕴含的星辰本源,確实能作为召唤星骸吞噬者的『信標』能量源。” 但她不打算轻易交出去。 这玩意儿对她也有用——混沌虚婴可以吞噬星辰之力,这枚星核碎片足够让她的星辰神通再上一个台阶。 收起碎片,她又拿起青铜罗盘。 神识探入,罗盘表面的星象图突然活了过来,在她脑海中投射出一幅浩瀚的星空画卷。 画卷中,无数星辰按照某种规律运转,最终匯聚成一条……通道? “这是……星路图?”黄一梦心中一动。 她想起星骸吞噬者来自天外,星轨召唤它,必然需要打通一条连接此界与天外的“星路”。 这罗盘,很可能就是绘製或定位星路的关键! “好东西。”她小心收起罗盘。 最后,她看向那个“幽冥真血”玉盒。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打开。 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很危险,可能涉及到幽冥的核心秘密。等状態完全恢復,做好准备再研究不迟。 清点完收穫,黄一梦开始疗伤和修炼。 她取出几株千年灵草,配合丹药,开始修復混沌虚婴的损伤。 同时,她將星核碎片放在身前,让混沌虚婴缓慢吸收其中的星辰本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府內,灵气如潮水般涌动,匯聚成漩涡,灌入黄一梦体內。 她的气息,在稳步恢復、提升。 元婴六层的修为彻底稳固,並朝著第七层迈进。 混沌虚婴表面的裂纹逐渐癒合,体型也从四寸二分,缓缓增长到四寸三分、四寸四分…… 当三天后,黄一梦睁开眼时。 她的伤势已完全恢復。 修为,突破到了元婴七层! 混沌虚婴达到四寸五分,表面纹路更加复杂深邃,尤其是新增加的“镇魂”纹路,已经与其他意蕴完美融合。 现在的她,若再遇到星陨长老那种元婴七层,有把握在五十招內取胜。 若是动用镇魂之力和混沌法相,甚至可以尝试斩杀。 “差不多了。”黄一梦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该去议事殿了。 星衍的三日之约,到了。 --- 主峰议事殿。 气氛比三天前更加凝重。 因为就在昨天,流云之域各地同时传来坏消息: 星怨天幕,开始构建了。 无尽沙海、永夜冰原、葬魂山脉等六处辅祭坛(迷雾沼泽的已被凌绝带队破坏),同时激活,吸收“古星怨力”。 天空开始出现暗红色的云层,缓缓扩散。 虽然现在还只是初期,影响范围不大,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天幕完全成型,整个流云之域都將被笼罩。 届时,天道感应被遮蔽,星骸吞噬者將能毫无阻碍地降临。 “时间不等人。”星衍坐在客座首位,语气依旧平静,“云河道友,考虑得如何?” 云河道尊看向黄一梦。 黄一梦点点头。 “星衍阁主,合作可以。”云河道尊沉声道,“但我们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星阁必须公开声明,与星轨划清界限,並承认星轨的罪行。第二,此战以巡天盟为主导,星阁和幽冥听从调度。第三……”他看向黄一梦。 黄一梦接口:“第三,战利品分配,按出力多少来定。谁杀的,战利品归谁。公共资源,三方平分。” 星衍沉默片刻。 “前两条,可。第三条……幽冥未必同意。” “那就让幽冥的人来谈。”黄一梦无所谓道,“反正我不急。倒是星骸吞噬者……阁主您觉得,它会等我们慢慢扯皮吗?” 这话戳中了要害。 星衍终於点头。 “好。本座会说服幽冥。” 他起身:“七日后,三方联军集结,强攻星轨总部。这期间,请云渺宗做好战备。” 他化作星光离去。 大殿內,眾人神色各异。 “真要跟幽冥合作?”玄素真人皱眉,“那可是邪道组织……” “暂时的。”黄一梦淡淡道,“等灭了星轨,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第437章 联军集结与「破星锥」的测试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7章 联军集结与「破星锥」的测试 七日后。 流云之域西北,万葬坑边缘。 原本荒凉的戈壁滩上,此刻聚集了数百道身影。 三方联军,正式集结。 云渺宗这边,以黄一梦为首,凌绝、玄素真人、赵铁柱等十二位元婴长老悉数到场,身后是八十名金丹精锐弟子,组成了七个攻防兼备的战阵。 冰螭宫、镇岳宗、寻幽探秘门等盟友也各自派出了数位元婴和数十金丹,合计元婴二十三人,金丹一百九十人。 星阁方面,星衍亲自带队,身后跟著七名星阁长老——其中包括脸色铁青的星陨,以及表情严肃的星璇。再后面是五十名星阁金丹精锐,清一色穿著星辰道袍,气息肃杀。 幽冥那边,来的人最少,但气场最诡异。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血色长袍、脸上布满黑色咒文的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赫然也是化神期——幽冥组织的二號人物,“血冥老祖”。 他身后只跟著六人,但个个都是元婴后期,周身缠绕著浓郁的幽冥死气,看人的眼神如同在看尸体。 三方人马涇渭分明地站在三个方向,彼此之间保持著明显的距离和警惕。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 黄一梦站在云渺宗阵前,目光扫过星阁和幽冥的人。 她看到星陨长老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自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老东西,等打完这场仗,咱们再算帐。 她又看向幽冥的血冥老祖,那老傢伙也在看她,眼中带著审视和……一丝贪婪? “黄长老。”星衍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人都到齐了,按计划,一刻钟后出发。” 他抬手一挥,三道流光分別飞向黄一梦、血冥老祖和自己身边的一名星阁长老。 黄一梦接过,发现是三枚暗金色的锥形法器,约三尺长,通体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破禁符文,尖端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破星锥。”星衍解释道,“专破星辰类阵法禁制。每枚可用三次,足够撕开星轨总部的核心防御。” 黄一梦把玩著破星锥,感应著其中蕴含的恐怖破禁之力,暗自咋舌——这玩意儿要是用来偷袭,化神期以下基本一锥一个。 星阁不愧是流云之域第一势力,底蕴真厚。 “如何分配?”血冥老祖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你我三方各持一枚。”星衍道,“进攻时,同时催动,撕开总部外围的『七星护天阵』。之后各自为战,目標——摧毁召唤祭坛,击杀星煞。” “哼。”血冥老祖冷哼一声,“星衍,你確定星煞会坐镇总部?而不是已经带著祭坛核心逃了?” “他不会逃。”星衍摇头,“召唤仪式已到关键阶段,祭坛无法移动。星煞必须留在那里维持仪式,等待星骸吞噬者完全降临。” 黄一梦插话道:“有个问题——星轨总部在空间夹层中移动,我们怎么定位?” 星衍取出那枚青铜罗盘——和黄一梦从库藏拿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完整。 “这是『定星盘』,与总部核心阵法共鸣,可锁定其坐標。”他看向黄一梦,“黄长老应该也拿到了一块残片吧?二者配合,效果更佳。” 黄一梦心中一动。 这老狐狸,果然知道她拿了什么。 她也不藏著,取出那块残破罗盘:“是这个?” “正是。”星衍点头,“请黄长老將罗盘借我一用,待锁定坐標后归还。” 黄一梦犹豫了一瞬,还是將罗盘拋了过去。 这种时候,內訌就是找死。 星衍接过两块罗盘,双手结印,將二者拼接在一起。 嗡—— 罗盘表面亮起璀璨星光,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西北方向某个位置。 “找到了。”星衍眼中星光一闪,“总部此刻在『葬魂山脉』深处,距离此地八百里。一炷香后会移动到『无尽沙海』边缘,那將是我们的最佳攻击时机。” “那就出发。”血冥老祖不耐烦道。 “等等。”黄一梦突然开口。 眾人看向她。 “在出发前,我想试试这破星锥的威力。”黄一梦晃了晃手中的暗金锥,“万一是个哑炮,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星陨长老忍不住讥讽:“黄长老是信不过星阁的炼器水平?” “是啊。”黄一梦坦然承认,“毕竟你们星阁连星轨这种二五仔都管不好,我很难相信你们做的东西没问题。” “你——!”星陨长老气结。 星衍抬手制止了他,看向黄一梦:“黄长老想如何测试?” 黄一梦指了指远处一座荒山:“我在那里布个简易的星辰防御阵,用破星锥攻击。若能破开,我就信。” “可。”星衍点头。 黄一梦也不废话,身形一闪,飞到十里外一座百丈高的石山前。 她抬手,混沌归墟笔凌空勾勒,道道星光符文浮现,迅速构建成一个三丈方圆的“小七星阵”——虽然规模小,但防御强度堪比元婴中期全力维持的护盾。 布阵完毕,她退回本阵。 “谁来试?”她看向星衍。 星衍正要说话,血冥老祖身后一名元婴后期的黑袍人突然开口:“我来。” 他声音阴冷,看向黄一梦的眼神带著挑衅。 黄一梦认得这人——之前在万葬坑被她杀掉的墨长老,就是幽冥十三长老之一。这黑袍人排名十一,名叫“幽泉”,修炼的是幽冥鬼道,据说曾用万鬼噬心之术折磨死过三名元婴修士。 幽泉接过血冥老祖递来的破星锥,也不多话,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出现在十里外的石山前。 他双手握锥,周身幽冥死气疯狂灌入锥体。 破星锥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尖端凝聚出一道三尺长的锐利锥芒。 “破!” 幽泉低吼,一锥刺向小七星阵! 轰——!!! 锥芒与阵法光幕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暗金色与星光交织的能量乱流肆虐,將周围地面炸出一个十丈深坑。 烟尘散去。 小七星阵的光幕……碎了。 但石山本身,只被炸掉了一小层表皮。 “威力尚可。”幽泉將破星锥拋回给血冥老祖,语气平淡,“但消耗颇大,我灌注了三成真元,才破开这简易阵法。若是星轨总部的完整七星护天阵……”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破星锥可能不够用。 星衍神色不变:“七星护天阵虽强,但有三枚破星锥同时攻击,足以撕开缺口。届时我们三方化神期率先突入,斩杀星煞,余下之人清扫外围。” 黄一梦没说话。 她盯著那座石山,眼神若有所思。 刚才幽泉攻击时,她感应到破星锥內部有一种奇特的“共振”机制——不是单纯靠蛮力破阵,而是通过高频震动,与星辰阵法產生共鸣,从內部瓦解结构。 这种设计很精妙,但也意味著……如果阵法不是纯粹的星辰类,效果会大打折扣。 星轨总部那种级別的防御,肯定不止一种阵法。 “黄长老,该你了。”星陨长老催促道,语气带著幸灾乐祸——他想看黄一梦出丑。 黄一梦回过神,笑了笑。 她接过自己那枚破星锥,却没有立刻去测试。 而是看向玄机子:“玄机子,你带徒弟们过去,在那石山上再布三个阵——一个五行顛倒阵,一个九宫迷踪阵,一个血煞困灵阵。要快,半盏茶时间。” 玄机子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连忙带著徒弟们飞过去。 星陨长老皱眉:“黄一梦,你这是什么意思?” “测试啊。”黄一梦理所当然道,“星轨总部的防御要是只有一层,那也太看不起人了。我模擬一下复合阵法,看看破星锥效果如何。” 星衍眼中闪过讚许:“黄长老考虑周全。” 半盏茶后,玄机子师徒满头大汗地飞回来:“前辈,布好了!三个阵法叠加,强度……大概相当於元婴后期修士维持的复合防御。” 黄一梦点头,握著破星锥飞向石山。 她没有像幽泉那样远距离攻击,而是直接飞到阵法光幕前,距离不到三丈。 “她想干什么?”幽冥那边有人疑惑。 只见黄一梦左手按在破星锥上,却没有立刻灌输真元,而是先释放出神识,仔细感应阵法结构。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明悟。 “找到了……共振节点。” 她右手混沌归墟笔点出,在阵法光幕上勾勒出几个特殊的符文標记。 然后,破星锥轻轻刺向其中一个標记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啵”的一声轻响。 像是气泡破裂。 那个標记点周围的阵法结构,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崩溃! 五行顛倒阵,破! 紧接著,黄一梦身形一闪,出现在第二个標记点前。 又是一锥。 九宫迷踪阵,破! 第三个標记点。 血煞困灵阵,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息。 三座叠加阵法,土崩瓦解。 石山完好无损地露了出来,连一点碎石都没崩落。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星衍和血冥老祖两位化神期。 他们看得出来,黄一梦刚才用的技巧,不是单纯靠破星锥的威力,而是结合了阵法造诣和精准的眼力,找到了每个阵法的“阵眼共振点”。 这就好比开锁——幽泉是用锤子砸锁,而黄一梦是找到了钥匙孔。 “原来如此……”星衍喃喃道,“破星锥的正確用法,不是蛮力破阵,而是『共振瓦解』。” 黄一梦飞回本阵,將破星锥拋还给星衍:“还行,能用。就是说明书没写清楚用法,差评。” 星陨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的嘲讽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幽泉则死死盯著黄一梦,眼中杀意更浓——这女人,必须除掉! 血冥老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黄长老,此战之后,幽冥愿与你做一笔交易——用三件极品法宝,换你刚才那种破阵技巧。” 黄一梦笑了:“老祖,您觉得我缺法宝吗?” 她从储物戒中隨手掏出三件从星轨库藏拿到的法宝,每一件都是上品级別,灵光四溢。 血冥老祖:“……” “出发吧。”星衍看了眼定星盘,“总部快移动到预定位置了。” 他率先化作星光,朝著西北方向飞去。 血冥老祖冷哼一声,带著幽冥六人化作血光跟上。 黄一梦回头看了眼云渺宗眾人,深吸一口气。 “诸位,此战凶险,我不强求。若有不愿去的,现在可退出,无人会责怪。” 无人动弹。 凌绝上前一步,剑意冲霄:“师妹,云渺宗没有孬种。” 赵铁柱咧嘴一笑:“青萍师姐,俺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打哪就打哪!” 身后,所有云渺宗弟子齐声高喝: “愿隨长老死战!” 声震四野。 黄一梦心中微暖。 “那就……战!” 她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身后,二百余道身影紧隨。 目標—— 星轨总部! 第438章 七星破,总部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8章 七星破,总部开! 无尽沙海边缘。 热浪蒸腾的荒漠上空,此刻却泛著诡异的星光涟漪。 如同水面倒映的幻影,一座庞大的黑色宫殿群正在虚空中缓缓“上浮”——星轨总部正从空间夹层移动到现世的交匯点。 这是它移动轨跡中最脆弱的时刻,防御阵法需要短暂调整,空间锚定也不稳定。 正是攻击的绝佳时机。 三方联军悬浮在半空,呈扇形包围了那片扭曲的空间区域。 星衍手持定星盘,眼中星光流转,精准计算著最佳出手时机。 他身旁,血冥老祖周身血光隱现,幽冥死气凝成实质的黑色雾靄翻滚不休。黄一梦则闭目凝神,混沌虚婴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 身后,二百多名修士鸦雀无声,但紧绷的气氛如同满弓之弦。 “就是现在!” 星衍猛地睁眼,低喝一声。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 星衍手中的破星锥化作一道暗金流星,拖曳著长长的星光尾焰,射向总部外围那层若隱若现的七彩光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血冥老祖的破星锥则包裹在浓鬱血光中,沿途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 黄一梦的方式最为奇特——她没有將破星锥掷出,而是握在手中,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流光,笔直撞向光幕! 三枚破星锥,三种不同的攻击方式。 但目標都是同一个:七星护天阵的七个共振节点之一! “不好!敌袭——!” 总部內传来急促的警报声和惊呼。 七彩光幕骤然亮起,七颗巨大的星辰虚影在光幕表面浮现,相互勾连,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 但晚了。 三枚破星锥几乎同时命中同一节点! 不是蛮力衝击,而是精准的共振瓦解! 啵——!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那处节点的星光结构如同被击碎的琉璃,裂纹迅速蔓延。 连锁反应开始了。 如同推倒多米诺骨牌,相邻的两个节点隨之崩溃,然后是更远处的节点…… 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 覆盖整个总部的七星护天阵,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彻底溃散! 七彩光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黑色宫殿群彻底暴露在联军面前! “杀——!” 星衍第一个冲入。 他身形化作万千星光,每一道星光都凝聚成一柄星辰长剑,如暴雨般射向总部大门前的守卫。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留守的星轨修士大多只有金丹修为,在化神期的攻击面前如同纸糊,瞬间死伤大片。 血冥老祖不甘示弱,血光一卷,化作一条百丈血河,所过之处,修士血肉消融,只剩白骨。 黄一梦没有理会外围杂兵。 她的目標是核心祭坛。 “凌绝师兄,带人清理外围,元婴期以下交给你!” “玄机子,带你的徒弟去找控制中枢,儘可能瘫痪总部的防御系统!” “慕雪宫主,岳宗主,隨我突入核心!” 她语速极快,命令清晰。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凌绝剑意冲天,带领云渺宗弟子组成剑阵,如绞肉机般碾压过去。 玄机子师徒五人则鬼鬼祟祟摸向侧翼——这是他们擅长的活儿。 慕雪和岳重山紧隨黄一梦,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直扑总部深处。 沿途的抵抗比预想的弱。 显然,星轨的精锐要么在维持祭坛仪式,要么……已经提前撤离了。 “不对劲。”慕雪皱眉,“太顺利了。” 黄一梦也察觉到了。 但她没有停下。 无论星煞有什么阴谋,摧毁祭坛都是首要目標。 三人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来到那座巨大的圆形大厅前。 大厅入口处,站著七个人。 七名元婴后期修士。 为首者,正是上次与黄一梦交过手的紫袍老者。他此刻脸色惨白,但眼中却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黄一梦……你果然来了。”紫袍老者声音嘶哑,“吾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身后的六人同时结印。 大厅入口处,一层暗紫色的光幕升起,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不是星辰阵法,而是……某种献祭禁制! “以我之血,唤吾主临!” 紫袍老者猛地拍向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其余六人如法炮製。 七口精血融入光幕。 光幕剧烈震盪,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面孔轮廓——正是星骸吞噬者! 虽然只是模糊的投影,但那恐怖的威压已让慕雪和岳重山呼吸一滯。 “小心!”黄一梦低喝。 她早有准备。 左手镇魂之力全力爆发,暗红色纹路化作锁链缠向光幕。 右手混沌归墟笔点出,一道斩道之芒直射光幕核心。 同时,她朝身后喊道:“岳宗主,破禁符!” 岳重山反应过来,急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张金灿灿的符籙——这是临行前百里追风给的压箱底宝物,专门破解高阶禁制。 他一把捏碎符籙。 三道金光射出,与黄一梦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光幕。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 光幕剧烈晃动,那张巨大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够……”紫袍老者七窍流血,却疯狂大笑,“吾主的意志……岂是你们能破的!” 他双手一合,就要催动禁制反击。 但就在这时—— “星轨叛徒,受死!” 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 数道星光剑气撕裂空间,斩向紫袍老者七人! 是星陨长老带著三名星阁元婴杀到了! 他们显然也是直奔核心而来,正好赶上。 紫袍老者脸色大变,不得不分心抵挡。 机会! 黄一梦眼中精光爆射。 “慕雪,冻住他们!” 慕雪会意,双手结印,冰螭宫秘术——玄冰封天! 极寒之气瀰漫,大厅入口瞬间化为冰窟。 紫袍老者七人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这一瞬。 “破!” 黄一梦、岳重山、星陨长老三方攻击同时落下! 咔嚓——! 暗紫色光幕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紫袍老者七人吐血倒飞。 “衝进去!”黄一梦第一个冲入大厅。 慕雪、岳重山紧隨其后。 星陨长老犹豫了一瞬,也带人跟上。 大厅內,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座高达十丈的祭坛依旧矗立,顶端的暗紫色心臟跳动得更加剧烈,表面裂痕已经修復大半。 祭坛周围,倒著数十具乾尸——都是被抽乾精血修为的星轨修士。 而在祭坛正前方,盘膝坐著一个人。 星煞。 他双目紧闭,双手按在祭坛基座上,周身星光与暗紫色光芒交织,正在维持最后的召唤仪式。 感应到有人闯入,星煞缓缓睁眼。 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星光。 “你们……终於来了。” 他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星煞!”星陨长老厉喝,“立刻停止仪式!隨我回星阁受审!” 星煞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星陨,你还是这么天真。回星阁?你以为……星阁还是从前的星阁吗?” 他缓缓起身。 每站起一寸,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元婴圆满……化神初期……化神中期! 当完全站直时,他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四层! 比星衍还强一个小境界! “你……”星陨长老脸色剧变,“你燃烧了寿元和神魂?!” “为了吾主降临,这点代价……算什么。”星煞张开双臂,“来吧,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星辰之道。” 他双手虚握。 大厅顶部,那些镶嵌的星辰矿石同时亮起。 无数星光垂落,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星辰巨刃! 刃锋所向,空间都被割裂出黑色裂缝。 “化神四层……”黄一梦眼神凝重,“不好打。” 但她没退。 因为不能退。 一旦让星骸吞噬者完全降临,一切都完了。 “一起上!” 她率先衝出。 混沌虚婴从眉心飞出,化作三丈法相,双臂抱印,混沌色光芒与星辰巨刃硬撼! 轰——!!! 恐怖的衝击波炸开。 黄一梦闷哼倒退,法相双臂寸寸碎裂。 但她也为其他人爭取到了时间。 “冰螭真身!”慕雪娇叱,化作一条十丈冰龙,龙口喷吐极寒龙息。 “镇岳神拳!”岳重山双拳砸落,土黄色拳印如山岳压顶。 “星辰剑阵!”星陨长老与三名星阁元婴组成剑阵,四道剑气合而为一。 星煞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星域——镇。” 嗡! 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微型星域在他掌心浮现。 冰龙龙息、镇岳拳印、星辰剑阵……所有攻击落入星域中,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这就是化神中期与元婴的差距。 哪怕人数再多,也是碾压。 “螻蚁。”星煞语气淡漠,右手星辰巨刃横扫。 慕雪、岳重山、星陨长老等人同时吐血倒飞,撞在大厅墙壁上,墙壁都出现裂痕。 唯有黄一梦提前施展断连之契,扭曲了身周空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但她也付出了代价——左肩被刀芒擦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黄一梦。”星煞看向她,“吾主很欣赏你。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献出混沌本源,成为容器,可得永生。” 黄一梦捂著伤口,咧了咧嘴。 “你这套词儿……能不能换换?听腻了。” 她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星煞,你以为……就你会爆种?” 她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不是任何已知的道法神通。 而是……她在吞噬镇魂碑残片时,从那缕上古大能残魂记忆中,领悟到的一门禁忌秘术—— “混沌献祭·燃婴!” 识海中,四寸五分的混沌虚婴突然睁开双眼。 婴体表面,所有纹路同时亮起。 归墟、镇狱、星辰、风煞、云水、镇魂……种种意蕴开始燃烧! 不是燃烧寿元,不是燃烧精血。 而是燃烧“道”! 以自身大道为薪柴,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轰——!!! 黄一梦的气息疯狂攀升! 元婴七层……元婴八层……元婴九层……元婴圆满! 最终,停在了半步化神的门槛前! 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混沌色。 周身繚绕的混沌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 “这是……”星煞眼中首次出现波动,“上古禁术?你从哪里学来的?!” “你猜。”黄一梦笑了。 笑容灿烂,却透著令人心悸的疯狂。 混沌归墟笔落入手中,笔尖吞吐的毫光,已经化作了实质的混沌火焰。 “星煞老儿。” “现在……” “咱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她一步踏出。 空间在她脚下碎裂。 笔锋所指,星辰皆黯。 第439章 燃烧的大道,崩毁的祭坛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9章 燃烧的大道,崩毁的祭坛 混沌火焰在笔尖吞吐。 黄一梦站在星煞对面,周身气息如同沸腾的火山。 那是燃烧大道换来的力量,狂暴、炽烈、且註定短暂——混沌献祭术的代价,是道基永久性损伤。此战之后,她可能终生无缘化神。 但她不在乎。 或者说,现在没空在乎。 “半步化神……”星煞看著黄一梦,眼中终於浮现出认真,“燃烧大道换取短暂力量,黄一梦,你比我想的还要疯狂。” “谢谢夸奖。”黄一梦咧嘴一笑,笑容在混沌气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我这人没別的优点,就是比较莽。”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飞,不是遁,而是直接“挤”过空间。 断连之契催动到极致,她与前方空间的“距离”被强行缩短。一步踏出,人已出现在星煞面前三丈处。 混沌归墟笔斜斩而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斩”。 笔锋过处,空间被犁出一道漆黑的沟壑,久久不能癒合。 星煞瞳孔微缩。 他不敢再托大,右手星辰巨刃迎上。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星煞倒退三步。 黄一梦倒飞十丈,虎口崩裂,鲜血顺著笔桿流淌。 但她眼中光芒更盛。 “化神四层……也不过如此!” 她再次衝出。 这次不再硬拼,身形如鬼魅,在星煞周围闪烁。每一闪,便是一笔点出,或刺眉心,或斩脖颈,或戳心口。 招招致命,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星煞脸色阴沉。 他化神中期的修为確实碾压黄一梦,但燃烧大道后的黄一梦,在“质”上已经触摸到了化神门槛,加上那种诡异的空间扭曲能力,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更麻烦的是,黄一梦的攻击中,带著一种“镇魂”之力——那是吞噬镇魂碑残片后获得的权柄,专门克制神魂。 星煞每次格挡,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微微震颤。 虽然影响不大,但积少成多。 “不能拖。”星煞眼神一厉。 他左手虚握,掌心浮现一枚星光符文。 “星域——囚!” 大厅顶部,那些星辰矿石同时射出光束,在黄一梦周围交织成一个星光牢笼。 牢笼急速收缩,要將其困杀其中。 黄一梦冷笑。 “同样的招式,对我用两次?” 她左手探出,五指张开。 暗红色镇魂纹路从掌心蔓延,化作无数锁链,反向缠向星光牢笼。 镇魂之力对星辰之力的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星光牢笼被锁链缠绕,运转瞬间滯涩。 黄一梦抓住机会,混沌归墟笔猛地刺出。 “破!” 笔尖点中牢笼核心节点。 咔嚓。 牢笼碎裂。 但她也被反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燃烧大道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她的肉身承受不住这种层次的力量对撞。 “黄长老!”慕雪强撑著站起,想要帮忙。 “別过来!”黄一梦头也不回,“你们去破坏祭坛!那颗心臟……是召唤的核心!” 慕雪和岳重山对视一眼,咬牙冲向祭坛。 星陨长老犹豫了一瞬,也带著三名星阁元婴跟上。 星煞想要阻拦,但黄一梦已经再次缠了上来。 “你的对手是我。”她抹去嘴角血跡,眼神疯狂,“今天不打爆你,我名字倒著写。” “狂妄!”星煞彻底怒了。 他不再保留,化神四层的修为全面爆发。 星辰巨刃光芒暴涨,刃锋上浮现出七颗星辰虚影——那是七星之力加持! 一刀斩下。 整个大厅的空间都被这一刀劈开,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乱流。 这一刀,黄一梦接不住。 但她没打算接。 “断连之契——空间置换!” 她双手结印,身周空间剧烈扭曲。 下一秒,她与三十丈外的一块碎石“交换”了位置。 星辰巨刃斩了个空,將那片区域彻底化为虚无。 “躲?”星煞冷笑,“我看你能躲几次!” 他双手握刀,连续斩出。 每一刀都撕裂空间,封锁黄一梦所有闪避路线。 黄一梦疯狂催动断连之契,身形在空间中不断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攻击。 但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左肩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身体。胸口被刀芒擦过,肋骨断了三根。右腿被空间裂缝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燃烧大道的副作用也越来越强。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在灼烧,道基在崩溃。 “不够……还不够……”她咬牙坚持。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终於—— “祭坛防御破了!” 慕雪的惊呼传来。 她和岳重山、星陨长老等人联手,终於攻破了祭坛周围的最后一层防护。 那颗暗紫色心臟,暴露在眾人面前。 “快!毁掉它!”星陨长老大喊。 但就在这时—— 嗡!!! 心臟剧烈跳动。 暗紫色光芒冲天而起,在大厅顶部撕开一道更大的裂缝。 裂缝中,那双暗金色竖瞳再次浮现。 比上次更清晰,更恐怖。 “螻蚁……你们……激怒吾了。” 低沉的声音直接响彻所有人识海。 修为稍弱的几名金丹弟子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就连慕雪、岳重山等元婴,也感觉神魂剧痛,动作迟缓。 “吾主!”星煞狂喜,单膝跪地,“请降临惩罚这些褻瀆者!” 裂缝中,一只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的巨爪,缓缓探出。 这次不是虚影,而是……实体! 虽然只有三根爪子,但每一根都有五丈长,散发著毁灭性的气息。 爪子朝著祭坛抓去。 它要取回心臟,完成最后的降临仪式! “休想!”黄一梦厉喝。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燃烧大道换来的力量,还剩最后三息。 “星煞……”她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闪过决绝。 “送你一份大礼。” 她双手握住混沌归墟笔,將剩余的所有力量——混沌气、镇魂之力、甚至燃烧大道换来的本源——全部注入笔中。 笔身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仿佛隨时会崩碎。 但笔尖的光芒,却璀璨到了极致。 “这一招……还没起名。” “就叫它……” “混沌归墟·葬星!” 她將笔掷出。 不是掷向星骸吞噬者的爪子。 也不是掷向祭坛心臟。 而是……掷向星煞! 这一掷,毫无保留。 笔尖所过之处,空间、光线、灵气……一切存在都被“归墟”之力湮灭,留下一条纯粹的虚无轨跡。 星煞脸色狂变。 他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想要躲避,但被黄一梦燃烧大道的气机死死锁定。 想要防御,但体內的星辰之力在镇魂之力的克制下运转滯涩。 只能硬接! “星域——护!” 他疯狂催动化神中期的全部修为,在身前布下层层星域护盾。 同时,星辰巨刃横挡胸前。 笔至。 第一层星域,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笔尖势如破竹,一连击穿七层星域,最终撞在星辰巨刃上。 鐺——!!! 巨响震天。 星辰巨刃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星煞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但终究……挡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 就看到黄一梦笑了。 那笑容,让他心底发寒。 “爆。” 黄一梦轻吐一个字。 插在星辰巨刃上的混沌归墟笔,轰然炸开! 不是普通爆炸。 而是混沌之力的彻底爆发,加上镇魂之力的引爆,以及……燃烧大道换来的所有本源,一次性释放! 轰隆——!!! 恐怖的蘑菇云在大厅中升起。 毁灭性的衝击波横扫一切。 慕雪、岳重山等人被掀飞,撞在墙壁上,墙壁寸寸龟裂。 整个大厅开始崩塌。 星煞首当其衝。 他手中的星辰巨刃彻底粉碎,护体星域崩溃,肉身在混沌风暴中被寸寸湮灭。 “不——!!!” 他发出不甘的嘶吼。 但无济於事。 化神中期的修为,在黄一梦燃烧一切换来的终极一击面前,依然不够看。 三息后。 风暴平息。 大厅已成废墟。 星煞站在原地,保持著格挡的姿势,但……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 骨架眉心处,一个黯淡的元婴想要遁出。 黄一梦强撑著走过去,一把抓住。 “饶……”星煞的元婴发出虚弱的求饶。 “饶你妈。” 黄一梦掌心混沌气爆发,將其彻底湮灭。 星轨副阁主,化神四层星煞,陨落。 但黄一梦也到了极限。 她踉蹌后退,靠著半截断裂的石柱才没倒下。 燃烧大道的反噬全面爆发。 道基崩碎,神魂受损,经脉寸断。 她现在连站著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更糟糕的是—— 祭坛上,那颗暗紫色心臟,完好无损。 星骸吞噬者的三根爪子,已经握住了心臟。 裂缝中,那双暗金色竖瞳,冰冷地注视著她。 “混沌体……” “你……很好。” 爪子用力。 心臟被捏碎。 暗紫色光芒冲天而起,与裂缝连接。 降临仪式……完成了。 “完了……”慕雪脸色惨白。 岳重山咬牙:“跟它拼了!” 星陨长老神色复杂地看著黄一梦,最终嘆了口气:“黄长老……今日能与你並肩作战,是星陨的荣幸。” 黄一梦没说话。 她盯著裂缝,盯著那双暗金色竖瞳。 混沌虚婴在识海中已经黯淡无光,隨时可能溃散。 但她眼中,却还残留著一丝光芒。 “还没完……” 她喃喃道。 右手颤抖著伸向储物戒。 取出了那个贴著九张封印符籙的玉盒。 幽冥真血。 她一直没敢打开的东西。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赌一把。” 她撕开所有封印符籙,打开玉盒。 盒中,是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散发著浓郁到极致的幽冥死气,以及……一丝“冥祖”的气息。 这滴血,是幽冥组织用无数生灵献祭,从封印中提炼出的“冥祖本源精血”。 他们要用来復活冥祖。 但现在—— 黄一梦咧嘴一笑。 “星骸吞噬者是吧?” “送你个伴儿。” 她將玉盒,朝著裂缝,用力掷出。 同时,榨乾最后一丝力量,催动镇魂之力,將玉盒表面的封印彻底解除。 暗红色血液暴露在空中。 瞬间,一股不弱於星骸吞噬者的恐怖气息,爆发了! 裂缝中,传来星骸吞噬者惊怒的意念波动: “冥祖……你也想染指此界?!” 暗金色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第440章 双神对峙与渔翁得利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0章 双神对峙与渔翁得利 暗红色血滴悬浮在空中。 不,那已经不能称为血滴了——它像有生命般蠕动著,迅速膨胀、拉伸,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表情痛苦,无声嘶吼。那是被献祭给冥祖的无辜生灵,他们的怨念与精血共同构成了这滴“冥祖真血”的载体。 一股阴冷、死寂、带著古老腐朽气息的威压,轰然爆发! 大厅废墟內,温度骤降至冰点。地面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墙壁上的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血丝。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冰冷的毒雾。 “冥……祖……” 星骸吞噬者的意念波动中,带著明显的忌惮和……愤怒? 它那只探出裂缝的三爪巨手,此刻停滯在半空。暗金色竖瞳死死盯著那道人形轮廓,爪尖的暗紫色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要不要继续攻击。 人形轮廓缓缓“睁开眼”。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空洞。 它“看”向星骸吞噬者的爪子,又“看”向裂缝中的竖瞳。 “星骸……吞噬者……” 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千万年未曾开口的乾尸在摩擦骨骼。 “你……越界了……” “此界……是吾之……猎场……” 星骸吞噬者低吼:“冥祖!此界无主!谁先降临,便是谁的!” “无主?”冥祖轮廓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你忘了……上古之战……是谁將你驱逐……” “你也忘了……是谁將你封印……”星骸吞噬者反唇相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两只超越化神的存在,隔空对峙。 恐怖的气息碰撞,让整个废墟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慕雪、岳重山、星陨长老等人已经退到最边缘,撑起护体灵光勉强抵挡。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感觉神魂像是被两座大山挤压,隨时可能崩溃。 黄一梦靠著半截石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燃烧大道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道基崩碎的痛苦远超肉身伤势。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在飞速跌落——元婴七层、六层、五层……照这个速度,不用一炷香时间,她就会跌回筑基期,甚至直接修为尽废。 但她的眼睛,还死死盯著对峙的两大邪神。 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 “打……打起来……”她喃喃道,“狗咬狗……最好……同归於尽……”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冥祖轮廓突然动了。 它抬起“手”——那是由无数怨念面孔组成的模糊手臂——朝著星骸吞噬者的爪子虚握。 “幽冥……归葬。” 暗红色的死亡波纹扩散。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冻结般凝固,然后……腐朽。 星骸吞噬者的三根爪子表面,那些暗金色鳞片迅速失去光泽,浮现出锈蚀般的黑斑。 “找死!” 星骸吞噬者暴怒。 爪子猛地握紧,暗紫色光芒爆发,將死亡波纹强行震散。 同时,裂缝中射出第二只爪子! 这只爪子更大,覆盖的鳞片更厚实,爪尖缠绕著令人心悸的星辰湮灭之力。 双爪齐出,撕裂空间,朝著冥祖轮廓狠狠抓去! “来……得好……” 冥祖轮廓不闪不避。 它身形陡然膨胀,化作一尊十丈高的暗红色巨人。巨人体表,那些怨念面孔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音波化作实质的黑色利刺,迎向双爪。 轰——!!! 无法形容的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碰撞中心的空气、光线、声音……一切都被湮灭了。 只有纯粹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大厅废墟彻底化为齏粉。 连带著星轨总部小半区域,都在这一击中灰飞烟灭。 慕雪等人被衝击波掀飞数百丈,撞穿层层墙壁,最后砸进外围的走廊里,个个吐血重伤。 黄一梦有石柱挡著,勉强没被吹飞,但也被震得五臟移位,又喷出几口夹杂內臟碎块的鲜血。 她感觉自己快死了。 视线开始模糊,听觉也在减弱。 但就在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瞬间—— 她识海中,那枚黯淡无光、即將溃散的混沌虚婴,突然……颤动了一下。 不是主动颤动。 而是被某种“波动”……共鸣了。 黄一梦艰难地抬眼,看向碰撞中心。 那里,空间被彻底撕裂,露出后方无尽虚空。两大邪神的力量还在疯狂对撞,暗紫色星辰湮灭之力与暗红色幽冥死气交织、吞噬、湮灭…… 而在那毁灭性能量最核心处,有两缕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本源碎片”,正从两大邪神身上剥离,飘散在空中。 一缕是暗金色的“星辰湮灭本源”。 一缕是暗红色的“幽冥死亡本源”。 这两缕本源碎片,对於星骸吞噬者和冥祖来说,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损耗。 但对黄一梦而言…… “补……品……” 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混沌之道,包容万物。 星辰湮灭本源,幽冥死亡本源……理论上,混沌虚婴都能吞噬、转化! 虽然她现在道基崩碎,虚婴濒临溃散,但若是能吞噬这两缕本源碎片…… “搏一把……” 黄一梦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催动识海中的混沌虚婴。 虚婴艰难地睁开眼睛,双手虚抱,形成一个微弱的混沌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释放出微弱的吸引力。 那两缕飘散的本源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著黄一梦的方向……飘来。 很慢。 因为虚婴的吸引力太弱了。 但確实在移动。 一尺。 两尺。 三尺…… “你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黄一梦心中一惊。 抬头,看到冥祖轮廓的“头”转了过来,那两团暗红色火焰“盯”著她。 被发现了! “混沌体……”冥祖的声音带著一丝恍然,“原来如此……你想吞噬……吾之本源……” 星骸吞噬者也感应到了。 “螻蚁……好大的胆子!” 两只巨爪暂时停止互殴,同时转向黄一梦。 虽然它们正在对峙,但对付一个濒死的元婴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黄一梦心中一沉。 完了。 但就在这时—— “两位,欺负一个小辈,不太好吧?” 星光洒落。 星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废墟上空。 他手持定星盘,周身星光流转,化神三层的修为全面展开,虽然不及两大邪神,但也足以引起重视。 “星衍……”星骸吞噬者低吼,“你也想阻吾?” “本座只是觉得……”星衍淡淡一笑,“两位既然降临此界,何不先分个胜负?欺负重伤之人,有失身份。” 话音未落,另一道血光落下。 血冥老祖现身。 他盯著冥祖轮廓,眼神狂热:“冥祖大人!属下幽冥血冥,恭迎大人降临!” 然后又看向星骸吞噬者,脸色转冷:“至於你……此界是幽冥的猎场,还请……离开。” 好傢伙,直接站队了。 星骸吞噬者暴怒:“区区化神初期,也敢对吾不敬?!” 它的一只爪子,猛地抓向血冥老祖。 血冥老祖脸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血色盾牌。 但化神初期对超越化神的存在,差距太大了。 盾牌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粉碎。 血冥老祖吐血倒飞,胸口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暗紫色光芒侵蚀,血肉迅速坏死。 “冥祖大人……救命!”他惊恐大叫。 冥祖轮廓“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出手了。 暗红色巨人一拳轰出,將星骸吞噬者的爪子挡下。 “星骸……你的对手……是吾。” “好!那就先灭了你!” 两大邪神再次开战。 而且这次,因为血冥老祖的站队,冥祖似乎更“认真”了一些。 星衍则趁机落到黄一梦身边。 “还能动吗?”他问。 黄一梦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救你。”星衍抬手,一道星光注入黄一梦体內,暂时稳住了她崩碎的道基,“你做的很好。引冥祖对抗星骸,为我们爭取了时间。” 黄一梦一愣:“你……早就计划好了?” “只是顺势而为。”星衍看向战场,“星骸吞噬者必须被驱逐,冥祖也必须被重新封印。而要做到这些……需要它们两败俱伤。” 他取出一枚星光丹药,塞进黄一梦嘴里。 “这是『星髓续道丹』,可暂时修復道基,维持你三日修为不坠。三日之后……看你的造化了。” 丹药入腹,化作清凉药力流转全身。 黄一梦感觉崩碎的道基被强行粘合,修为停止跌落,甚至微微回升到了元婴六层左右——虽然只是暂时的。 “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你还有用。”星衍很直白,“流云之域的劫难还未结束。星怨天幕还在构建,星骸和冥祖必须被解决。而你……是变数。” 他顿了顿:“也是……最可能破局的人。” 黄一梦沉默。 她看向战场。 两大邪神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星骸吞噬者的双爪撕裂虚空,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星辰湮灭之力。冥祖的暗红巨人则不断释放死亡波纹和怨念尖啸,腐蚀一切。 整座星轨总部都在崩塌。 空间裂缝越来越多,虚空乱流开始涌入。 “这里……要塌了。”星衍皱眉,“必须儘快结束。” 他看向黄一梦:“那两缕本源碎片,你吞噬了多少?” 黄一梦感应了一下:“三成左右。” “够了。”星衍点头,“待会儿它们两败俱伤时,我会用定星盘暂时禁錮它们一瞬。那一瞬间……你能吞噬多少就吞噬多少。然后……立刻逃。” “逃?那你呢?” “本座自有打算。”星衍深深看了她一眼,“黄一梦,记住——流云之域的未来,在你手上。” 说完,他化作星光,冲向战场。 黄一梦愣在原地。 她看著星衍的背影,又看向那两缕还在飘荡的本源碎片。 混沌虚婴的吸引力,因为星髓续道丹的加持,变强了一些。 本源碎片飘来的速度加快了。 五成。 六成。 七成…… 而战场上,两大邪神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 “星骸……湮灭!” “幽冥……归墟!” 最后的对撞。 暗紫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在那光芒最炽烈的瞬间—— 星衍手中的定星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星光! “定!”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对黄一梦来说,足够了。 “吞!” 混沌虚婴全力爆发,將剩下的本源碎片,一口吞尽! 然后,她转身就跑。 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星骸吞噬者和冥祖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星衍——!!!” “你竟敢——!!!” 以及星衍平静的声音: “两位,此界……不欢迎你们。” “请……回去吧。” 轰隆——!!! 恐怖的爆炸,吞没了一切。 黄一梦只觉得背后传来无法形容的衝击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第441章 醒来、变化与星衍的留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1章 醒来、变化与星衍的留言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 黄一梦感觉自己在下沉,周围是黑暗和寂静。道基崩碎的痛苦如同亿万根细针,反覆穿刺她的神魂。燃烧大道带来的空虚感,比肉身伤势更让人绝望。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沉沦时——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识海深处涌出。 混沌虚婴醒了。 不,不是“醒”。 是……蜕变。 黄一梦“看”到了自己识海中的景象:那尊原本四寸五分、表面布满裂纹的混沌虚婴,此刻被两股顏色截然不同的能量包裹。 左侧是暗金色的“星辰湮灭本源”,右侧是暗红色的“幽冥死亡本源”。 两股本该相互排斥、甚至相互湮灭的至高能量,此刻却在混沌虚婴的调和下,缓缓融入婴体。 虚婴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体型也在缓慢增长——四寸六分、四寸七分、四寸八分…… 最终停在了五寸。 不是境界突破带来的增长,而是本源融合导致的“质变”。 虚婴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混沌色的眸子,此刻左眼泛起暗金色星辰湮灭的光点,右眼则是暗红色的幽冥火焰跳动。 但转瞬间,又被更深邃的混沌色吞没,回归平静。 只是偶尔闪过的一丝异色,显示出这尊虚婴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是……” 黄一梦的意识逐渐清晰。 她感觉到,自己的道基……稳住了。 虽然还有裂痕,但不再继续崩碎。燃烧大道的反噬,似乎被两大本源的能量中和了一部分。 修为也稳定在了元婴六层。 不,比普通的元婴六层更强——因为她的真元中,混入了一丝星辰湮灭之力和幽冥死亡之力。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是超越化神层次的力量本质。 “因祸得福?” 黄一梦心中苦笑。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模糊,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木质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药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身下是硬木板床,铺著一层粗布床单。 她动了动手指。 还好,能动。 “黄长老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黄一梦艰难地转头,看到一个穿著云渺宗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站在床边,脸上满是激动。 “你是……”她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弟子周明,执法殿执事。”年轻人连忙倒了一杯水,小心地扶起黄一梦,餵她喝下,“长老您昏迷三天了,是凌绝长老带您回来的。” 温水入喉,黄一梦感觉好受了些。 “凌绝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凌长老他们都受了重伤,但性命无碍。”周明神色黯淡,“只是……去了二十三位元婴长老,只回来了十一位。金丹弟子更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损失惨重。 黄一梦沉默。 战爭就是这样,没有贏家,只有倖存者。 “星轨总部……怎么样了?”她问。 “毁了。”周明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据说整座总部都崩塌了,空间夹层彻底粉碎,那片区域现在变成了虚空乱流地带,生人勿近。” “星骸吞噬者和冥祖呢?” “不知道。”周明摇头,“有人说它们同归於尽了,有人说它们重伤逃回了天外,还有人说……它们潜伏在流云之域某处,等待恢復。” 黄一梦皱眉。 她可不觉得那两个老怪物会这么容易死。 “星衍呢?血冥老祖呢?” “星衍阁主失踪了。”周明压低声音,“爆炸后,他就再没出现过。星阁那边现在乱成一团,星陨长老重伤昏迷,星璇长老暂时主持大局,但也压不住內部的纷爭。” “血冥老祖倒是活著回来了,但伤得极重,据说闭关疗伤,幽冥的事务现在由另一位长老暂管。” 黄一梦点头。 这在意料之中。 星衍那个老狐狸,肯定有自己的算计。而血冥老祖……没死就好,幽冥还需要他制衡星阁。 “星怨天幕呢?”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周明脸色一白。 “还在构建。”他声音发颤,“虽然星轨总部被毁,但六大辅祭坛还在运转,而且……速度加快了。现在整个流云之域的天空,有三成都被暗红色的云层覆盖。据说无尽沙海那边,已经开始出现『怨灵潮』……” 怨灵潮。 那是古星怨力凝聚出的诡异生物,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黄一梦心中一沉。 果然,摧毁星轨总部只是开始,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 “扶我起来。”她说。 “长老,您的伤……” “死不了。” 周明不敢违抗,小心翼翼地扶黄一梦坐起。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內视自身状况。 肉身伤势很重,但龙象金身大圆满的底子还在,配合丹药,一个月內能恢復七七八八。 道基的裂痕比较麻烦,需要天材地宝慢慢温养,急不来。 修为稳定在元婴六层,但真元质量远超同阶——两大本源的融合,让她的混沌之力发生了某种“进化”。 现在的她,虽然还是元婴六层,但实际战力应该能媲美元婴九层甚至圆满。 如果动用那丝星辰湮灭和幽冥死亡之力……或许能短暂对抗化神初期? “混沌归墟笔毁了。”黄一梦有些心疼。 那杆本命法宝陪她征战多时,最后自爆换掉了星煞,也算死得其所。 “得重新炼製一桿。”她喃喃道,“材料倒是不缺……” 从星轨库藏扫荡的那些资源,足够她炼製十件八件本命法宝了。 “长老,掌门吩咐过,您醒了就通知他。”周明小心翼翼地说,“您看……” “去吧。”黄一梦点头。 周明行礼退出。 房间里只剩黄一梦一人。 她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暗红色的云层低垂,让人喘不过气。 流云之域的天空,曾经是湛蓝的。 现在…… “星怨天幕……”黄一梦眼神转冷,“必须毁掉。” 她尝试调动神识,却发现识海中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混沌虚婴。 而是一枚……星光符籙。 符籙悬浮在虚婴头顶,散发著星衍的气息。 “留信?” 黄一梦用神识触碰符籙。 星光绽放。 星衍的虚影出现在她识海中。 “黄长老,当你看到这枚传信符时,本座应该已经离开流云之域了。” 星衍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星骸吞噬者和冥祖的意志並未完全消散,它们在此界留下了『锚点』。本座要去寻找那些锚点,彻底清除隱患。” “星怨天幕的构建已不可逆,但你可以破坏六大辅祭坛,延缓其成型速度。地图和祭坛弱点,本座已留在符籙中。” “另外,小心血冥老祖。幽冥从未放弃復活冥祖的计划,他们可能会趁此界大乱,暗中行动。” “最后……” 星衍的虚影顿了顿。 “你吞噬了那两缕本源,道基已与常人不同。这是机缘,也是诅咒。未来突破化神时,天劫將会远超寻常修士,做好准备。” “若你能渡过此劫,流云之域的未来……便託付於你了。” 虚影消散。 符籙化作一张星光地图,烙印在黄一梦识海中。 地图上,六大辅祭坛的位置、防御布置、弱点標註……一清二楚。 甚至还有每个祭坛的“阵眼共振点”坐標。 “这老狐狸……”黄一梦心情复杂。 星衍算计了她,但也帮了她。 现在更是把对付星怨天幕的关键情报,直接送给了她。 “离开流云之域?”黄一梦皱眉,“他去哪儿了?上界?还是……” 想不通,索性不想。 她將注意力转回地图。 六大辅祭坛,无尽沙海那座是主控祭坛,最难破坏。永夜冰原、葬魂山脉两座次之。剩下的三座,包括已经被凌绝破坏过的迷雾沼泽祭坛,相对容易。 “得制定一个计划。”黄一梦思索。 以她现在的状態,单独破坏一座祭坛应该没问题。但六大祭坛分散在流云之域各处,来回奔波至少需要两个月。 而星怨天幕,最多三个月就会完全成型。 时间很紧。 “必须找人帮忙。”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云渺宗,但宗门损失惨重,元婴长老只剩一半,不能再让他们冒险了。 冰螭宫、镇岳宗等盟友也差不多。 “或许……可以借力打力。” 黄一梦眼中闪过狡黠。 幽冥不是想復活冥祖吗? 星怨天幕一旦成型,冥祖的锚点也会被天幕遮蔽,幽冥的计划同样会受阻。 某种意义上,幽冥和她的目標暂时一致——破坏天幕。 “可以合作。”她决定,“但得防著他们背后捅刀子。”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河道尊推门而入,脸上带著疲惫和关切。 “青萍师妹,你终於醒了。” 他看著黄一梦苍白的面色,嘆了口气:“这次……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黄一梦摇头,“宗门损失如何?” “元婴长老战死十二位,重伤六位。金丹弟子折损过半。”云河道尊声音低沉,“不过,星轨彻底覆灭,也算值得。” “星阁和幽冥呢?” “星阁內部现在分成两派,一派认为星衍阁主失踪是星轨余孽的阴谋,要求彻查;另一派则主张暂时休养生息,应对星怨天幕。”云河道尊道,“幽冥那边很安静,但越安静越让人不安。” 黄一梦点头。 她將星衍的留言和地图的事,简要告诉了云河道尊。 云河道尊听完,沉默良久。 “星衍阁主……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黄一梦实话实说,“但他给的情报应该不假。掌门师兄,我需要人手,去破坏剩下的五座祭坛。” “你想怎么做?” “分兵。”黄一梦指著识海中的地图,“我负责无尽沙海的主控祭坛,那里最危险,我去最合適。凌绝师兄伤势恢復后,可以带队去永夜冰原。冰螭宫、镇岳宗等盟友,各负责一座。” “那幽冥呢?” “我会找血冥老祖谈。”黄一梦冷笑,“他们不是想復活冥祖吗?星怨天幕挡路,他们比我们还急。” 云河道尊犹豫:“与虎谋皮,太危险了。” “所以需要筹码。”黄一梦眼中闪过精光,“星衍给的这张地图,就是筹码。我可以告诉他们祭坛的弱点,换取合作。等天幕破坏后……” 她没说完,但云河道尊懂了。 等天幕破坏后,就该清算幽冥了。 “你有把握吗?”他问。 “五成。”黄一梦很坦诚,“但不去做,就是十成失败。” 云河道尊看著她,忽然笑了。 “青萍师妹,你总是这样……让人又担心,又不得不佩服。” 他取出一枚掌门令牌,递给黄一梦。 “从今日起,你便是云渺宗代掌门。我不在时,宗门大小事务由你决断。” 黄一梦一愣:“师兄,你这是……” “我要闭关了。”云河道尊眼神坚定,“这次大战,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化神门槛就在眼前,我必须跨过去。否则……下一次劫难,云渺宗可能就撑不住了。” 他拍了拍黄一梦的肩膀。 “宗门……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黄一梦握著掌门令牌,沉默许久。 最终,她收起令牌 第442章 疗伤、炼宝与暗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2章 疗伤、炼宝与暗流 云渺宗百艺殿深处,地火室重新燃起。 黄一梦盘坐在炼器炉前,面前摆著一堆从星轨库藏搜刮来的珍稀材料:拳头大小的“虚空星核”,这是比星辰铁更高阶的星辰属性灵材;一截流淌著暗金色光泽的“陨灭神金”, 蕴含著微弱的星辰湮灭法则;还有几缕从冥祖真血中剥离、被混沌虚婴净化过的“幽冥死气丝线”。 她的混沌归墟笔在与星煞一战中自爆了,需要一件新的本命法宝。 而且要比之前更强。 “混沌之道,包容万物。”黄一梦自语,“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虽是对立,但若能完美融合……” 她想到了混沌虚婴双眼的异变——左眼星辰,右眼幽冥,最终归於混沌。 “或许可以试试。” 她抬手,將虚空星核投入炼器炉。 地火升腾,炉温骤升。 星核在火焰中缓缓融化,化作一滩银色的液態金属,表面浮动著细碎的星光。 接著是陨灭神金。 这块材料极其顽固,地火烧了半个时辰才勉强软化。黄一梦不得不催动混沌真元,加入一丝星辰湮灭之力辅助炼化。 暗金色的液体与银色星核溶液缓缓融合,两种顏色相互侵蚀、排斥,但在混沌之力的调和下,最终达成微妙的平衡,化作一种混沌底色中泛著金银双色星芒的奇特合金。 “接下来是关键。”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取出一缕幽冥死气丝线。 丝线细如髮丝,却重若千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寻常修士触之即死,连元婴都可能被腐蚀。 但她识海中的混沌虚婴右眼,那团暗红色火焰微微跳动。 幽冥死气丝线仿佛受到吸引,主动飘入炼器炉,融入那团金银双色的合金溶液中。 嗤——! 溶液剧烈沸腾,冒起黑烟。 黄一梦全力催动混沌虚婴,將左眼的星辰湮灭之力与右眼的幽冥死亡之力同时注入炉中。 调和。 融合。 平衡。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当地火渐熄,炉中液体终於稳定下来时,黄一梦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但她眼中带著兴奋。 成功了。 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力量,在混沌之道的包容下,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形,隨我意。” 她神识催动,引导液体塑形。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笔”的形態。 而是……一根“鐧”。 长约四尺,通体呈混沌底色,表面流转著金银双色星芒,鐧身隱约可见暗红色的幽冥纹路自然浮现。鐧柄处雕刻著混沌旋涡的图案,鐧尖则凝聚著一缕归墟湮灭之力。 整根鐧散发著一种“镇压万物、湮灭万法”的恐怖气息。 品阶直接达到了“极品法宝”的层次,甚至因为融入了星辰湮灭和幽冥死亡两种至高法则碎片,威能远超寻常极品法宝,堪比一些中品古宝。 “就叫你……混沌镇狱鐧吧。” 黄一梦握住鐧柄,入手微沉,但却有种血脉相连的契合感。 鐧身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 “好伙计。” 她满意地收起混沌镇狱鐧,走出地火室。 外面天色已暗,但暗红色的云层让夜晚也泛著诡异的光。 “长老。” 一名执法殿执事早已等候在外,见黄一梦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何事?” “三件事。”执事恭敬道,“第一,凌绝长老伤势已稳定,预计三日后可恢復七成战力。第二,冰螭宫慕雪宫主传讯,她们已集结人手,隨时可出发前往永夜冰原。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幽冥那边有动静了。血冥老祖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亲自与您谈。” 黄一梦挑眉。 来得真快。 “信呢?” 执事递上一枚血色玉简。 黄一梦神识探入。 玉简內容很简单:三日后,葬魂山脉外围“鬼哭崖”,血冥老祖亲自设宴,商討合作事宜。只请黄一梦一人。 “一人赴宴?”黄一梦笑了,“这是鸿门宴啊。” “长老,太危险了。”执事担忧道,“幽冥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我知道。”黄一梦收起玉简,“但必须去。星怨天幕的威胁迫在眉睫,单靠我们一家,破坏不了六大祭坛。” 她看向执事:“传我命令:第一,宗门进入最高警戒,所有弟子不得擅自离宗。第二,让玄机子来见我。第三……准备一份厚礼。” “厚礼?” “送给血冥老祖的。”黄一梦眼中闪过狡黠,“既然是谈合作,总得有点诚意。” --- 两日后。 云渺宗议事殿偏厅。 玄机子师徒五人恭敬地站在黄一梦面前,神情忐忑。 “前辈,您找我们?”玄机子小心翼翼地问。 “有个任务交给你们。”黄一梦摊开一张地图,指著上面一个標註著红圈的位置,“这里是葬魂山脉『鬼哭崖』,明日我要去那里与幽冥的人谈判。” 她看向五人:“我要你们提前潜入鬼哭崖周围三十里范围,布下三套阵法——一套『九幽锁空阵』,防止他们用空间手段偷袭或逃跑;一套『五行顛倒迷踪阵』,扰乱神识探查;还有一套『血煞困灵阵』,作为最后底牌。” 玄机子脸色一白:“前、前辈,那可是幽冥的老巢之一,我们……” “我会给你们三张『隱天符』,化神期以下无法察觉。”黄一梦取出三张银色符籙,“另外,赵铁柱会带一队执法殿精锐在五十里外接应。若有变故,你们立刻发信號撤离。” 柳晴忍不住问:“前辈,您真的相信幽冥会合作?” “不相信。”黄一梦很乾脆,“但眼下有共同的敌人,他们需要我提供祭坛弱点的情报,我需要他们的人手帮忙破坏祭坛。各取所需,暂时合作而已。” 她顿了顿:“等星怨天幕一破,该翻脸的时候,我比他们快。” 王岩咬牙:“前辈,我们跟您一起去!虽然修为低微,但布阵破禁还是能帮上忙的!” “不用。”黄一梦摇头,“你们在外面布阵,比跟我进去更安全,也更重要。” 她看著五人:“记住,明日午时之前,必须完成所有阵法布置,然后立刻撤离到安全距离。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玄机子眼眶微红,重重点头:“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黄一梦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偏厅里只剩她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暗红色的天空。 星怨天幕的覆盖范围,又扩大了一些。 “血冥老祖……”她喃喃自语,“你最好別耍花样。” --- 第三日,午时。 葬魂山脉,鬼哭崖。 这里是一处终年笼罩在灰雾中的险峻山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传说曾有百万生灵在此陨落,怨气衝天,连妖兽都不敢靠近。 崖顶有一座简陋的石亭,亭中摆著一桌酒席。 血冥老祖独自坐在亭中,身后站著两名黑袍老者,都是元婴后期修为。 他脸色依旧苍白,胸口那三道被星骸吞噬者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癒合,但残留的星辰湮灭之力还在侵蚀他的生机,需要不断用幽冥死气压制。 “老祖,那黄一梦……真的敢来?”一名黑袍老者低声问。 “她必须来。”血冥老祖声音沙哑,“星怨天幕一旦成型,冥祖大人的锚点也会被遮蔽。为了復活大计,她手中的祭坛弱点情报,我们必须拿到。” “可此女狡诈狠辣,恐怕……” “所以才要在这里谈。”血冥老祖冷笑,“鬼哭崖下有上古遗留的『万鬼噬心阵』,一旦启动,化神期也要脱层皮。她若老老实实合作便罢,若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 崖边灰雾一阵翻涌。 一道身影踏雾而来。 黄一梦来了。 她穿著简单的青色道袍,长发隨意束在脑后,腰间掛著一根混沌色的长鐧,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云游女修。 但血冥老祖却瞳孔微缩。 因为他感应到,黄一梦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 虽然修为还是元婴六层左右,但那种隱约的威胁感,甚至让他这个化神期都感到心悸。 “血冥老祖,久等了。”黄一梦走进石亭,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 “黄长老果然守时。”血冥老祖皮笑肉不笑,“伤势恢復得如何?” “托您的福,暂时死不了。”黄一梦扫了眼桌上的酒菜,“菜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下毒?” “黄长老说笑了。”血冥老祖端起酒杯,“本座若要害你,何必如此麻烦?” “也是。”黄一梦也端起酒杯,却没喝,而是放在鼻前闻了闻,“『幽冥醉』,好东西啊,一杯可抵十年苦修。老祖真是大方。” 血冥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黄长老认得此酒?” “略懂。”黄一梦放下酒杯,“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喝酒的。老祖,咱们直接谈正事吧。” “痛快。”血冥老祖挥手屏退两名黑袍老者,“黄长老,六大祭坛的弱点,你肯分享多少?” “全部。”黄一梦语出惊人。 血冥老祖一愣:“全部?” “对。”黄一梦取出一枚玉简,“六大祭坛的位置、防御布置、阵眼共振点、守护力量……所有情报都在这里。甚至连如何最有效率地破坏祭坛,我都写清楚了。” 她把玉简放在桌上。 血冥老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盯著她:“条件呢?” “两个。”黄一梦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幽冥负责破坏三座祭坛——永夜冰原、葬魂山脉、以及迷雾沼泽(虽然被破坏过,但星轨可能在重建)。第二,事成之后,幽冥不得再对流云之域正道宗门出手,至少……百年內不行。” 血冥老祖沉默。 第一个条件他能接受,反正幽冥本来也要破坏祭坛。 但第二个条件…… “百年太长了。”他摇头,“五十年。” “八十年。”黄一梦討价还价。 “六十年,这是底线。”血冥老祖冷声道,“黄长老,別忘了我幽冥的损失也不小。血冥需要时间恢復元气。” “成交。”黄一梦很乾脆,“但口说无凭,立下心魔大誓。” 血冥老祖脸色微变:“你信不过我?” “您觉得呢?”黄一梦似笑非笑。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血冥老祖深吸一口气:“好,立誓。” 两人各自以心魔立誓,约定合作內容,违者道基尽毁,永无寸进。 誓成,冥冥中因果线缠绕。 血冥老祖这才拿起玉简,神识探查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黄长老果然有诚意。三日內,幽冥会出动人手,前往三处祭坛。” “希望老祖言而有信。”黄一梦起身,“若无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等等。”血冥老祖叫住她。 黄一梦回头:“还有事?” 血冥老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黄长老,星衍阁主失踪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黄一梦心中一动。 这老傢伙,果然在试探。 “星衍阁主只说他要去清除星骸和冥祖的锚点,具体去向未说。”她半真半假地回答,“怎么,老祖也在找他?” “只是问问。”血冥老祖摆摆手,“黄长老请便。” 黄一梦点点头,转身踏雾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雾中,一名黑袍老者才低声问:“老祖,就这么放她走了?那玉简里的情报……” “情报是真的。”血冥老祖眼神阴沉,“但这女人肯定还留了后手。不过无妨,眼下破坏祭坛要紧。等星怨天幕一破……” 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而另一边。 黄一梦飞出鬼哭崖三十里后,身形突然一折,落入下方一处密林。 玄机子师徒五人早已等候在此。 “前辈,怎么样?”玄机子紧张地问。 “谈成了。”黄一梦取出另一枚玉简,“这是他们答应破坏的三处祭坛。你们立刻回宗门,让凌绝师兄带人暗中『协助』——记住,是暗中。 既要確保祭坛被毁,也要监视幽冥的动向,防止他们耍花样。” “是!” “还有。”黄一梦看向远处天际,“星怨天幕的构建速度在加快,我估计最多两个月就会完全成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握紧混沌镇狱鐧。 “接下来,该去无尽沙海了。” 第443章 无尽沙海,主控祭坛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3章 无尽沙海,主控祭坛 无尽沙海。 这片位於流云之域西北的荒漠,自古便是绝地。白天烈日灼烤,沙面温度能烤熟鸡蛋;夜晚寒风刺骨,低温能冻结血液。 更可怕的是沙海深处那些神出鬼没的沙暴和流沙陷阱,连金丹修士陷进去都可能尸骨无存。 但此刻的黄一梦,却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因为她正亲眼看著更恐怖的东西。 沙海深处,一片原本该是绿洲的区域,此刻已被彻底改造。 七座高达三十丈的暗紫色石柱呈环形矗立,石柱表面刻满扭曲的星辰符文,顶端各悬浮著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色“眼珠”。 石柱中心,是一座百丈方圆的祭坛,坛身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表面流淌著粘稠如血的暗红液体。 祭坛上方,连接著一道直径十丈的暗红色光柱,直衝天际,没入那片不断扩张的星怨天幕。 这就是六大辅祭坛中的“主控祭坛”——负责调度其他五座祭坛吸收的古星怨力,並输送给天幕核心。 黄一梦潜伏在十里外的一座沙丘后,收敛所有气息,用从星衍那里学来的“星隱术”隱匿身形。 她的混沌虚婴左眼微微泛著暗金色光芒,那是星辰湮灭之力在感应祭坛的防御结构。 “果然麻烦。”她皱眉。 祭坛周围不仅有重兵把守——大约二十名星轨修士,其中五个元婴初期,十五个金丹后期——还有三层复杂的防御阵法。 最外层是“七星护天阵”的简化版,虽然威力不如总部那个,但依然坚固。 中间层是“怨灵聚煞阵”,能不断吸收古星怨力形成怨灵护卫。 最內层则是一种她没见过的阵法,散发著空间波动,很可能是某种传送或自毁机制。 “硬闯不行。”黄一梦冷静分析,“得先解决那些守卫,再破阵。” 她悄悄后退,绕到祭坛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地,几十顶帐篷散落在沙地上,应该是星轨留守人员的住所。 黄一梦注意到,营地边缘有个单独的小帐篷,周围有三名金丹修士巡逻,戒备明显比其他地方森严。 “重要人物?”她眼神微动。 悄悄摸过去。 距离五十丈时,她停下。 再靠近就可能被发现了。 黄一梦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黑色弹丸——这是从星轨库藏找到的“迷神烟”,能短暂干扰金丹修士的神识感知,对元婴效果减半,但足够用了。 她屈指一弹。 三枚弹丸无声飞向三名巡逻修士,在距离他们三丈时自动炸开,化作三团淡黑色烟雾。 “嗯?”其中一人警觉抬头,但已经晚了。 烟雾入体,三人眼神瞬间涣散,动作迟缓,像是喝醉了酒。 黄一梦趁机闪身进入帐篷。 帐篷內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矮桌和几个蒲团。 一个穿著星轨长老服饰的独臂老者正在打坐调息,听到动静猛地睁眼。 元婴三层。 他看到黄一梦,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大变:“你——!” 话没说完。 黄一梦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混沌镇狱鐧架在他脖子上。 “別动,別喊。”她声音平静,“动一下,你就没了。” 独臂老者额头冒出冷汗,他能感觉到鐧刃上传来的恐怖气息——那是能轻易撕裂元婴的毁灭力量。 “黄……黄一梦……”他认出来了,“你竟然敢来这里……” “为什么不敢?”黄一梦挑眉,“星轨总部我都闯了,还怕你们这个分部?” 她打量著老者:“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是。”独臂老者咬牙,“你想干什么?” “问几个问题。”黄一梦拉过蒲团坐下,鐧刃依旧贴著老者脖颈,“回答得好,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休想!”老者眼中闪过决绝,“我为星轨大业而死,死得其所!” “大业?”黄一梦笑了,“召唤星骸吞噬者,毁灭流云之域,这也叫大业?你们是不是对『大业』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你懂什么!”老者激动起来,“星骸大人降临后,会带领我们前往更高层次的世界!到时候我们都是开国功臣!” “更高层次的世界?”黄一梦想起星骸吞噬者那双漠然的竖瞳,“你觉得……它会带你们去?在它眼里,你们恐怕连螻蚁都不如。” “你胡说!”老者吼道,“星骸大人承诺过……” “承诺?”黄一梦打断他,“邪神的承诺你也信?你知道星骸吞噬者在其他世界都干了什么吗?它降临过的十七个下界,全部化为星骸废墟,连一只蚂蚁都没留下。” 这些信息是星衍给她的,真偽不知,但用来唬人足够了。 果然,老者脸色变了变,但隨即又坚定起来:“那是那些世界的生灵不够虔诚!我们不一样,我们为星骸大人准备了丰厚的祭品……” “祭品?”黄一梦眼神转冷,“那些被抓来的无辜修士和凡人?” “能成为星骸大人的食粮,是他们的荣幸!” “荣幸你妈!”黄一梦突然暴怒,鐧刃一压,老者脖颈顿时出现血痕,“你们这群畜生,也配谈荣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意:“最后一个问题——祭坛最內层的阵法是什么?怎么破解?” 老者冷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会说的。”黄一梦左手按在他额头上,“搜魂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用。” “你休想!”老者眼中闪过疯狂,体內真元突然狂暴涌动! 他要自爆元婴! 但黄一梦早有准备。 混沌虚婴右眼的暗红色火焰跳动。 幽冥死亡之力顺著她左手侵入老者识海。 不是搜魂。 是直接引爆他神魂中的“死气”——每个活物都有死气,只是多少而已。幽冥死亡之力能將其瞬间引爆。 老者身体一僵。 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他没死,但神魂被重创,意识陷入混沌,如同白痴。 黄一梦这才开始搜魂。 粗暴,但有效。 片刻后,她鬆开手,老者软软倒地,口吐白沫,已经废了。 黄一梦脸色凝重。 从搜魂得到的信息看,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祭坛最內层的阵法叫“血祭逆空阵”,一旦祭坛受到致命攻击,阵法会自动启动,將方圆百里內所有生灵强行献祭,换取星骸吞噬者的一丝力量投影降临。 虽然只是一丝投影,但也足以灭杀化神以下所有修士。 “够狠。”黄一梦咬牙,“这是拿自己的命当筹码啊。” 那些留守的星轨修士,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她走出帐篷,看向远处的祭坛。 必须破坏它。 但不能强攻。 得想办法在阵法启动前,就將其瘫痪。 “阵眼……”黄一梦回忆著星衍给的地图,“血祭逆空阵的阵眼,应该在祭坛正下方十丈处,由三块『逆空石』维持。只要毁掉其中两块,阵法就会失效。” 但怎么接近祭坛下方? 黄一梦想了想,有了主意。 她回到沙丘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籙——遁地符。 这是临行前玄机子塞给她的,说是在沙地环境效果极佳。 “赌一把。” 她激活符籙,身形沉入沙中。 沙地下的环境比想像中复杂。 古星怨力渗透进沙层,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怨力流”,如同地下河般流淌。黄一梦必须小心避开这些怨力流,否则会被侵蚀神魂。 好在混沌虚婴对怨力有抗性,加上镇魂之力的保护,勉强能撑住。 她朝著祭坛方向潜行。 十里。 五里。 一里…… 就在距离祭坛只剩百丈时,她突然停下。 前方沙层中,埋著几十具尸体。 都是最近死去的修士,尸体还没完全腐烂,但已经被古星怨力侵蚀,表面长出暗红色的霉斑。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似乎还在微微颤动,像是要“活”过来。 “怨尸……”黄一梦心中一凛。 古星怨力浓郁到一定程度,会让尸体產生异变,化为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怨尸。 这些怨尸战斗力不强,但数量多,而且不怕死。 “不能惊动它们。” 黄一梦绕开尸体群,继续前进。 终於,她来到祭坛正下方。 这里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三块人头大小、呈暗紫色的“逆空石”悬浮在半空,呈三角排列,彼此间有暗红色的能量丝线连接。 逆空石周围,站著四名星轨修士,都是金丹圆满,正警惕地戒备著。 黄一梦潜伏在沙层中,观察片刻。 四名修士站位很有讲究,彼此呼应,没有偷袭的角度。 “只能硬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 混沌镇狱鐧入手。 下一秒。 破沙而出! “敌袭——!” 四名修士同时警觉,立刻结阵。 但黄一梦更快。 鐧出如龙。 第一鐧,砸向左侧修士。 那修士急忙祭出盾牌法宝。 鐺! 盾牌粉碎,修士吐血倒飞,胸口塌陷,眼看活不成了。 第二鐧,横扫右侧两人。 两人联手抵挡,但还是被震得虎口崩裂,倒退数步。 第三鐧,直刺最后一人。 那人脸色惨白,想要躲闪,但鐧尖如影隨形。 噗嗤。 胸腔贯穿。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三息。 四名金丹圆满,两死两伤。 黄一梦没有补刀,而是立刻冲向逆空石。 混沌虚婴左眼的星辰湮灭之力全力催动,注入鐧中。 鐧尖泛起暗金色光芒。 “破!” 一鐧砸向最近的那块逆空石。 但就在这时—— 嗡! 祭坛上方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同时,地下空间顶部突然裂开,十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是一名元婴五层的中年女修,她看到黄一梦,眼中闪过厉色:“果然有人潜入!启动血祭逆空阵!” “晚了。”黄一梦冷笑。 鐧已落下。 咔嚓! 第一块逆空石,碎! 中年女修脸色大变:“拦住她!” 十几名修士同时扑来。 黄一梦不退反进,混沌镇狱鐧舞成一片光影。 鐺鐺鐺! 法宝碰撞声不绝於耳。 她以一敌十,竟不落下风。 但对方人数太多,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而祭坛的警报声越来越急。 黄一梦能感觉到,血祭逆空阵正在启动——虽然少了一块逆空石,阵法威力大减,但依然能运转。 必须儘快毁掉第二块! 她眼神一厉。 混沌虚婴双眼同时亮起。 左眼星辰湮灭,右眼幽冥死亡。 两股力量顺著鐧身融合。 鐧尖,亮起一种混沌色中带著金银双星芒与暗红火焰的奇异光芒。 “滚开!” 一鐧横扫。 恐怖的能量爆发。 三名金丹修士当场被绞成碎肉。 五名元婴初期吐血倒退。 中年女修也被震退三步,脸色骇然:“这是什么力量?!” 黄一梦趁机冲向第二块逆空石。 但已经晚了。 嗡——! 血祭逆空阵,启动了。 地下空间顶部,裂开一道暗红色的漩涡。 漩涡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 无数暗红色的怨灵,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怨灵。 而是被血祭阵法强行召唤、融合了古星怨力的“血怨灵”! 每一只都有金丹期的实力,而且数量……成百上千! 黄一梦脸色终於变了。 “这下……玩脱了。” 第444章 血怨灵潮与混沌双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4章 血怨灵潮与混沌双瞳 暗红色怨灵如潮水般从漩涡中涌出。 它们形態扭曲,有的保持著生前的人形,有的则像是多具尸体强行拼凑而成的怪物。共同点是周身缠绕著粘稠的暗红色怨力,眼睛空洞,只有嗜血的光芒。 黄一梦被堵在地下空间中央,前后左右都是血怨灵,上方还有那个不断吐出更多怨灵的漩涡。 “麻烦了……”她握紧混沌镇狱鐧,额头渗出冷汗。 单个血怨灵不可怕,但成百上千只一起涌来,就算是化神期也要头皮发麻。 更別说还有那些星轨修士在远处虎视眈眈。 中年女修站在血怨灵潮后方,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黄一梦,能死在血祭大阵之下,是你的荣幸。” 黄一梦没理她。 她盯著涌来的怨灵潮,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混沌虚婴在识海中急促示警,左眼的星辰湮灭之力和右眼的幽冥死亡之力同时躁动起来,像是在……渴望? 黄一梦心中一动。 对啊,血怨灵的本质是什么? 是古星怨力与死者残魂的混合体。 星辰湮灭之力能克制星辰类能量。 幽冥死亡之力则能克制魂魄类存在。 两者结合…… “或许……可以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將混沌镇狱鐧插在身前。 双手结印。 不是攻击印诀,而是……引导印。 混沌虚婴双眼的光芒大盛。 左眼射出一道暗金色光束,右眼射出一道暗红色光束。 两道光束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色中带著金银星芒与暗红火焰的奇异光柱,注入混沌镇狱鐧中。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鐧身剧烈震颤。 表面那些金银双色星芒与暗红纹路同时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中年女修脸色微变,“什么邪术?!” “邪术?”黄一梦笑了,“这叫……专业对口。” 她拔鐧而起。 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流光,主动冲入怨灵潮! 鐧锋所向,暗金色星辰湮灭之力爆发。 被扫中的血怨灵,周身的古星怨力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湮灭。 鐧身一转,暗红色幽冥死亡之力瀰漫。 怨灵体內的残魂发出悽厉尖啸,在死亡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溃散。 一鐧,扫灭十余只血怨灵! “怎么可能?!”中年女修不敢置信,“血怨灵对法术有极强抗性,就算是化神期也要费一番功夫……” 黄一梦没空解释。 她在怨灵潮中左衝右突,混沌镇狱鐧舞成一团光影。 所过之处,怨灵如割麦子般倒下,化作暗红色雾气消散。 但怨灵太多了。 漩涡中还在不断涌出。 而且那些星轨修士也开始出手,各种法宝、法术从远处袭来,干扰她的动作。 黄一梦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最麻烦的是,血祭逆空阵虽然残缺,但依然在运转。她能感觉到,地下的“献祭”之力正在积累,一旦达到临界点,还是会引来星骸吞噬者的投影。 “必须毁掉第二块逆空石!” 她目光锁定目標。 但中间隔著至少两百只怨灵,还有七个星轨修士组成的战阵。 “挡我者死!” 黄一梦咬牙,全力催动混沌虚婴。 虚婴双眼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透体而出。 她的真元在疯狂消耗。 “不够……还不够……” 她想起从星骸吞噬者和冥祖那里吞噬来的两缕本源碎片。 虽然大部分用来修復道基了,但还有一丝残留在混沌虚婴体內。 “燃烧吧。” 她心一横,將那两缕本源碎片点燃! 不是燃烧大道那种自杀式行为,而是將本源碎片作为“燃料”,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轰——! 黄一梦的气息暴涨! 修为从元婴六层,瞬间攀升到元婴七层、八层、九层…… 最终停在了元婴圆满!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滚开!” 她一鐧横扫。 暗金色与暗红色的能量交织成一张巨网,覆盖前方三十丈范围。 所有被网住的血怨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飞灰。 七个星轨修士组成的战阵,也被这一鐧硬生生轰散,四人当场毙命,三人重伤倒地。 黄一梦趁势前冲,来到第二块逆空石前。 “破!” 混沌镇狱鐧砸下。 但就在鐧尖即將命中逆空石的瞬间—— “休想!” 中年女修突然出现在逆空石前,双手结印,周身燃烧起血色火焰。 她在燃烧精血和寿元! “以我之命,唤星骸大人——投影降临!” 她嘶吼著,將燃烧的生命力注入逆空石。 逆空石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暗紫色的光芒。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开始瀰漫。 星骸吞噬者的一丝投影,正在被强行召唤! 黄一梦脸色大变。 “你疯了?!这样你自己也会死!” “为了星骸大人……死又何妨!”中年女修七窍流血,但眼神狂热,“黄一梦,陪我们一起死吧!” 逆空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暗紫色光芒越来越盛。 黄一梦能感觉到,星骸吞噬者的意志正在穿透虚空,朝著这里投来“目光”。 “妈的……” 她骂了一句。 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混沌虚婴双眼突然闭上。 然后,猛地睁开! 这一次,不是分別射出光束。 而是……双眼的光芒在虚婴体內融合,再通过黄一梦的双手,注入混沌镇狱鐧。 鐧身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无法用顏色形容。 像是混沌初开,像是万物归墟,像是星辰诞生又湮灭,像是生死轮迴的终结点。 “这一鐧……” 黄一梦双手握鐧,高高举起。 “叫……” “混沌葬世!” 鐧落。 无声。 但所有看到这一鐧的人——无论是血怨灵,还是星轨修士,甚至远处那个叫刘明的年轻修士——都感觉自己的“存在”在这一刻被撼动了。 仿佛这一鐧,能葬送一个世界。 中年女修脸上的狂热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没机会了。 鐧锋触及逆空石的瞬间。 逆空石、中年女修、周围十丈范围內的所有血怨灵、甚至空间本身…… 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跡般。 无声无息地。 消失了。 不是粉碎,不是湮灭。 而是……“归无”。 仿佛从未存在过。 地下空间陷入死寂。 剩下的血怨灵呆立在原地,失去了控制,开始无意识地游荡。 倖存的星轨修士瘫倒在地,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眼神空洞。 黄一梦拄著鐧,大口喘气。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散架了。 燃烧本源碎片换来的力量正在消退,修为从元婴圆满一路跌回六层,甚至还在继续下跌。 更糟糕的是,混沌虚婴双眼的光芒黯淡下去,短时间內无法再动用那种融合力量了。 “得赶紧离开……” 她强撑著走向第三块逆空石。 这次没人阻拦了。 一鐧砸碎。 血祭逆空阵,彻底瘫痪。 漩涡停止涌出血怨灵,反而开始反向吸收——残缺的阵法失去控制,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 “自毁程序启动了。”黄一梦心中一凛,“祭坛要爆炸了。” 她转身就跑。 路过那个叫刘明的年轻修士时,犹豫了一下。 刘明正抱著师兄的尸体,呆呆地坐在地上。 “走。”黄一梦抓住他的衣领,“这里要塌了。” 刘明回过神,看著黄一梦,眼中涌出泪水:“前辈……我师兄他……” “死了。”黄一梦很直接,“想报仇就活下去。” 她拖著刘明,朝著来时的方向衝去。 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血怨灵在能量乱流中哀嚎著消散。 倖存的星轨修士尖叫著逃窜,但大多数人来不及了。 黄一梦带著刘明衝进沙层,催动最后一张遁地符。 两人在沙海中急速穿行。 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整个沙海都在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从沙层中钻出,回到地面。 回头看去,那片绿洲区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千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冒著暗红色的烟雾,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祭坛,毁了。 主控祭坛被毁,星怨天幕的构建必然受阻。 “成功了……”黄一梦鬆了口气,瘫坐在地。 刘明跪在她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谢前辈救命之恩!” 黄一梦摆摆手:“顺手而已。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明眼神黯淡:“我……我想回宗门,告诉师父这里发生的事。然后……好好修炼,將来为师兄报仇。” “报仇?”黄一梦看著他,“找谁报仇?星轨?他们基本死绝了。血怨灵?它们只是工具。” 刘明愣住了。 是啊,找谁报仇? “仇恨有时候是动力,有时候是累赘。”黄一梦站起身,“你自己想清楚。” 她看向远方。 天空中,那片暗红色的星怨天幕,似乎……淡了一些? 不,不是淡了。 是开始……扭曲、翻涌。 像是失去了稳定的能量来源,开始变得不稳定。 “其他祭坛应该也在被破坏。”黄一梦喃喃道,“看来幽冥那边没偷懒。” 她收回目光,看向刘明:“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前辈!”刘明突然叫住她,“我能……跟著您吗?” 黄一梦挑眉:“跟著我?为什么?” “我想变强。”刘明眼神坚定,“像您一样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改变这个该死的世道。” 黄一梦笑了。 “跟著我很危险,可能会死。” “我不怕死。”刘明咬牙,“我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黄一梦沉默片刻。 “行吧,但我不收徒弟。你只能算……临时跟班。” 刘明大喜:“谢谢前辈!” “別高兴太早。”黄一梦转身,“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这里危险十倍。” 她看向流云之域中心方向。 那里,是星怨天幕的核心所在。 也是最终决战的地方。 “该去收拾残局了。” 第445章 归途、变故与墙头草们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5章 归途、变故与墙头草们 离开无尽沙海已经三天。 黄一梦带著刘明一路向东,朝著云渺宗方向飞行。她没有全力赶路,一来要恢復在沙海消耗的真元,二来沿途要观察星怨天幕的变化。 天空中的暗红色云层確实在减弱——虽然速度很慢,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確实在消散。偶尔能看到云层裂开缝隙,透出久违的蓝天。 “前辈,天幕要散了吗?”刘明御剑跟在黄一梦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他这几天像做梦一样。先是亲眼见证了主控祭坛的毁灭,然后跟著这位传说中的黄长老踏上归途。这一路上他见识到了什么叫“杀伐果断”——昨天有个不长眼的劫修想打劫,黄一梦连话都懒得说,一鐧就把对方连人带法宝砸成了肉饼。 “散?”黄一梦抬头看了看天,“没那么容易。六大祭坛只是被毁,但已经吸收的古星怨力还在。天幕的核心……应该还在运作。” 她想起星衍留下的地图,上面標註著天幕的核心位置——流云之域正中央,一处叫“天隙谷”的地方。 那里是上古时期空间最薄弱之处,也是星轨计划中最终接引“星流”、彻底激活天幕的地方。 “不过至少拖延了时间。”黄一梦收回目光,“现在星轨基本完蛋,幽冥暂时合作,星阁自顾不暇……流云之域应该能喘口气。” 刘明点点头,还想再问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前辈,前面有情况!” 黄一梦早已察觉。 前方五十里处,一座凡人城池的上空,正爆发著战斗。 准確说,是屠杀。 三名穿著星轨残余服饰的修士——两个金丹后期,一个元婴初期——正在追杀一群散修。地面上,城池已经化为废墟,凡人尸体遍地。 “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那名元婴初期的独眼修士狞笑著,一刀劈碎一名散修的护体灵光,“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子给你们个痛快!” “畜生!”一个中年散修怒吼,“星轨都完了,你们还敢作恶!” “星轨完了?”独眼修士嗤笑,“天真!星轨的大人们早就安排好了后路。等星怨天幕完全激活,整个流云之域都是我们的猎场!至於你们……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他挥刀又要斩下。 鐺! 一根混沌色的长鐧架住了刀锋。 独眼修士一愣,抬眼看到突然出现的黄一梦,瞳孔骤缩:“你——黄一梦?!” “认识我?”黄一梦挑眉,“那更好,省得自我介绍了。” 她手腕一翻。 混沌镇狱鐧震开长刀,顺势砸向独眼修士面门。 独眼修士嚇得魂飞魄散,急忙后退,同时大吼:“一起上!杀了她!”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悍不畏死地扑来。 黄一梦看都没看他们。 鐧势不改。 独眼修士拼命祭出三件防御法宝。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 法宝全碎。 鐧锋砸中他脑袋。 噗。 像是西瓜被砸开。 独眼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元婴刚遁出就被混沌虚婴一口吞了。 这时,那两名金丹修士的攻击才到。 黄一梦隨手一挥鐧。 两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吐血倒飞数百丈,落地时已经筋骨俱断,奄奄一息。 战斗结束。 前后不到三息。 那些被追杀的散修呆立原地,看著黄一梦,又看看地上的尸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愣著干什么?”黄一梦皱眉,“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附近可能还有星轨余孽。”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中年散修率先回过神,扑通跪倒,“在下李岩,本是这『青石城』的散修联盟管事。星轨的畜生三天前突然杀到,城主战死,我等拼死抵抗……” “说重点。”黄一梦打断他,“星轨的人为什么来这里?他们有什么目的?” “他们……他们在找东西。”李岩连忙道,“我偷听到他们谈话,说要找一块『星核碎片』,据说是星轨总部被毁时遗失的,能重新激活天幕核心。” 星核碎片? 黄一梦想起自己从星轨库藏拿到的那枚暗紫色晶石。 星衍当时想要,她没给。 “碎片在哪?”她问。 “不、不知道。”李岩摇头,“但听他们的意思,碎片可能被城里某个散修无意中捡到了。他们把城翻了个底朝天,杀了几百人,还没找到。” 黄一梦眼神转冷。 为了一块碎片,屠城。 星轨这些余孽,果然一个都不能留。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她看向这些倖存的散修,大约二十多人,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眾人面面相覷。 “我们……不知道。”一个年轻女修哽咽道,“家没了,亲人死了,我们能去哪?” “去云渺宗吧。”刘明突然开口,“云渺宗现在收留各地逃难的修士,我出来前宗门刚下的令。” 他看向黄一梦,眼神询问。 黄一梦想了想,点头:“可以。刘明,你带他们去云渺宗,路上小心。” “前辈您呢?” “我还有点事。”黄一梦看向远处,“星核碎片不能落到星轨余孽手里,我得去找找。” 她其实有个猜测。 混沌虚婴对星辰之力很敏感,如果碎片真在附近,应该能感应到。 辞別眾人,黄一梦独自飞向青石城废墟。 城中一片死寂。 断壁残垣间,散落著凡人尸体,有的已经被妖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黄一梦面无表情地穿行在废墟中。 她见过太多死亡,早已麻木。 混沌虚婴左眼微微泛光,感应著周围的星辰之力波动。 走遍大半个城池,一无所获。 “难道已经被拿走了?”黄一梦皱眉。 她正准备离开,突然脚步一顿。 虚婴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星辰波动,来自……地下。 黄一梦走到一处倒塌的宅院前。 这里是青石城曾经的富户区,宅院建得颇为气派,虽然现在只剩一堆瓦砾。 她抬手一挥,劲风卷开碎石。 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星辰波动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黄一梦跳入地窖。 地窖很深,约莫十丈。里面堆放著一些粮食和杂物,角落里有几个大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被打开了,里面装著金银珠宝——对凡人来说是巨额財富,对修士一文不值。 但星辰波动不是来自珠宝。 黄一梦走向另一个没打开的箱子。 箱子上有禁制,虽然粗陋,但確实有。 “藏得挺深。” 她隨手破开禁制,打开箱子。 箱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矿石。 “这是……『幽冥铁』?”黄一梦一愣。 幽冥铁是炼製幽冥类法宝的材料,跟星辰之力八竿子打不著。 但虚婴的感应確实指向这里。 她拿起幽冥铁,入手冰凉沉重。 翻过来。 矿石底部,镶嵌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碎片。 正是星核碎片! 只是被幽冥铁的气息完美掩盖,若非虚婴有星辰湮灭之力,根本感应不到。 “谁藏的?”黄一梦眯起眼。 能把星核碎片藏在幽冥铁里,这人不仅懂炼器,还知道如何隱藏星辰波动。 她神识扫过地窖,在墙角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个白髮老者,穿著粗布衣,胸口被法宝洞穿,已经死去多时。 黄一梦蹲下身检查。 老者手上有长期握锤的茧子,应该是炼器师。修为不高,只有筑基中期。 “应该是城里的炼器师,无意中捡到碎片,知道是宝贝,藏了起来。”黄一梦推测,“可惜还是被星轨的人找到,拷问不成,杀了。” 她收起星核碎片和幽冥铁,准备离开。 突然,地窖入口传来脚步声。 “大哥,確定是这里?” “废话,那老东西临死前说的,地窖里有宝贝。肯定就是星核碎片!” “可咱们找了三天都没找到……” “再找一遍!找不到碎片,血冥老祖那边没法交代!” 黄一梦眼神一冷。 血冥老祖? 幽冥的人? 她收敛气息,躲到暗处。 很快,两个人影跳进地窖。 都是元婴初期修为,穿著普通散修服饰,但周身隱隱有幽冥死气流转——虽然刻意隱藏,但瞒不过黄一梦。 两人在地窖里翻找起来。 “大哥,箱子是空的!” “什么?!”被称为大哥的疤脸修士脸色一变,“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可能啊,咱们一直盯著……” “闭嘴!”疤脸修士警惕地扫视四周,“有人来过。气息还没散。” 他取出一个骷髏头法器,口中念念有词。 骷髏头眼窝亮起绿光,缓缓转向黄一梦藏身的方向。 “找到你了!”疤脸修士狞笑,“出来吧朋友,把碎片交出来,饶你不死。” 黄一梦从暗处走出。 两人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脸色狂变。 “黄、黄一梦?!” “跑!”疤脸修士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另一人慢了半拍。 黄一梦出手如电。 混沌镇狱鐧掷出,化作一道流光,贯穿那人后心。 噗嗤。 尸体倒地。 疤脸修士已经衝到地窖口,眼看就要逃出。 黄一梦抬手虚握。 “断连之契——空间禁錮!” 疤脸修士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他像是陷入琥珀的虫子,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 黄一梦走到他面前,取下骷髏头法器看了看。 “幽冥的『寻息骷髏』,专门追踪气息。血冥老祖连这个都给你们了,看来对碎片很重视啊。” “黄、黄长老饶命!”疤脸修士声音发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黄一梦盯著他,“血冥老祖?他不是在闭关疗伤吗?” “是、是幽泉长老!血冥老祖闭关期间,幽冥事务由幽泉长老暂管。他下令让我们寻找星核碎片,说有大用……” 幽泉。 黄一梦想起这个人,幽冥十一长老,修炼幽冥鬼道,手段残忍。 “他要碎片做什么?” “不、不知道……但我们听说,好像跟復活冥祖有关……” 果然。 黄一梦眼神转冷。 幽冥还是不死心。 “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在找碎片?” “大概……五六队,每队两三人,分散在流云之域各处……” 黄一梦点点头,不再多问。 鐧尖一点。 疤脸修士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神魂俱灭。 她搜了搜两人的储物袋,找到几块幽冥令牌和一些杂物,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幽冥也开始行动了。”黄一梦喃喃道,“星轨覆灭,他们没了制衡,胆子大起来了。” 她把两具尸体处理掉,飞出地窖。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暗红色的天幕下,废墟城池更显淒凉。 黄一梦握紧星核碎片,感受著其中磅礴的星辰之力。 这东西不能留。 得毁掉。 但怎么毁是个问题。 星核碎片坚硬无比,化神期都很难摧毁。而且强行摧毁可能引发星辰之力暴走,波及周围。 “先带回宗门再说。” 她化作流光,朝著云渺宗方向飞去。 身后,青石城废墟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第446章 宗门危局与眾生百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6章 宗门危局与眾生百態 云渺宗山门,往日的仙家气象早已荡然无存。 护山大阵的光幕比平时厚了三倍不止,呈现出一种过载运转的暗红色——那是阵法核心的灵石正在被疯狂消耗的跡象。 光幕外,黑压压的人影如蝗虫般围了三圈,粗略估计不下千人。 不,不全是“人”。 黄一梦在五十里外的云头停下,眯眼望去。 围攻者成分复杂。 有穿著星轨残余服饰的修士,约莫两百余人,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在西南角结阵,不断轰击护山大阵。 有幽冥的人马,约一百五十人,在东北角释放著幽冥死气,腐蚀阵法光幕——这些人居然明目张胆地穿著幽冥服饰,看来是彻底撕破脸了。 还有……“墙头草”。 黄一梦认出其中几拨人:玄阴教、血煞宗、暗影阁,这些原本就与云渺宗有仇的魔道势力;甚至还有几个二流宗门, 比如“烈阳宗”、“流云剑派”……这些平日里自称正道的傢伙,此刻也混在围攻队伍里,一边划水攻击,一边眼神闪烁地观察局势。 “好傢伙,这是开席了啊。”黄一梦冷笑,“我云渺宗的面子真大,能让这么多势力组团来刷。” 她身后的刘明脸色发白:“前辈,这、这么多敌人……我们怎么进去?” “怎么进去?”黄一梦活动了一下手腕,“当然是打进去。” 她没急著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 护山大阵虽然被围攻,但短时间內还撑得住——云渺宗的底蕴比外人想像的深厚。真正麻烦的是,围攻队伍中有三道气息格外强横。 一道在西南角的星轨阵营,是个元婴八层的独臂老者,手持一桿星辰幡,每次挥动都能引动天地灵气轰击大阵。 一道在东北角的幽冥阵营,是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气息阴冷晦涩,修为在元婴九层左右。 还有一道…… 黄一梦目光转向正南方。 那里站著一群人,约三十余位,衣著五花八门,但个个修为不弱,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为首的是个锦衣中年,元婴七层修为,正摇著一把羽扇,笑眯眯地看著战场,仿佛在看戏。 “这个人……”黄一梦皱眉。 她不认识。 但从那些围攻者对此人的態度看,他似乎是“盟主”之类的角色。 “先不管他。” 黄一梦取出传讯符,尝试联繫宗门內的人。 符光闪烁片刻,接通了。 “青萍师妹?!”传来的是玄素真人急促的声音,“你在哪里?宗门被围了!” “我在外面,五十里。”黄一梦语速很快,“情况如何?掌门师兄呢?” “掌门还在闭关衝击化神,不能打扰。”玄素真人声音苦涩,“凌绝师弟三日前外出探查,遭遇幽冥伏击,重伤逃回,现在还在疗伤。 宗门內能战的元婴只剩七人,金丹弟子损失过半……” “护山大阵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玄素真人咬牙,“灵石消耗太快,库房已经见底了。更麻烦的是……阵法核心的『阵眼石』出现了裂痕,再这样高强度运转下去,可能会崩碎。” 黄一梦心中一沉。 阵眼石是护山大阵的核心,一旦崩碎,阵法立刻瘫痪。 “我知道了。”她冷静道,“等我信號,我会在外面製造混乱,你们趁机发动反攻。记住,目標不是全歼敌人,而是击溃他们的士气,逼他们退兵。” “师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分寸。” 切断通讯,黄一梦看向刘明:“你留在这里,藏好。如果我半个时辰后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流云之域,找个地方隱姓埋名修炼。” 刘明急了:“前辈,我——” “这是命令。”黄一梦不容置疑,“你还太弱,跟著我只会拖后腿。” 说完,她不再理会刘明,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朝著围攻队伍的后方潜去。 她没有直接攻击那些元婴修士。 柿子要捡软的捏。 黄一梦盯上了一支正在围攻大阵东南角的队伍——约五十人,穿著玄阴教服饰,修为大多是筑基和金丹,只有两个元婴初期带队。 这支队伍很“聪明”,躲在其他势力的后面,出工不出力,显然是来浑水摸鱼的。 “就你们了。” 黄一梦如鬼魅般出现在队伍后方。 混沌镇狱鐧在手。 第一鐧,砸向那两个元婴初期中的一个。 那人正懒洋洋地指挥手下攻击大阵,完全没料到背后会有偷袭。 砰! 脑袋炸开。 元婴刚遁出,就被一只混沌色的大手抓住,捏碎。 “敌袭——!”另一个元婴初期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叫。 但晚了。 黄一梦已经冲入人群。 鐧影翻飞。 每一鐧落下,都有一名玄阴教修士毙命。 她专挑修为低的杀,那些筑基和金丹修士在她面前如同纸糊,连一鐧都接不住。 短短十息。 五十人的队伍,死了三十多个。 剩下的连滚爬爬逃窜,哭爹喊娘。 “什么人?!” 西南角的星轨独臂老者最先察觉,厉喝一声,手中星辰幡一挥,一道星光锁链射向黄一梦。 黄一梦不闪不避。 混沌虚婴左眼亮起。 星辰湮灭之力顺著鐧身涌出。 一鐧斩断星光锁链! “黄一梦?!”独臂老者认出来了,脸色骤变,“她不是在无尽沙海吗?!” “不好意思,回来了。”黄一梦咧嘴一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话音未落,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断连之契发动。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东北角的幽冥阵营上空。 “幽冥的老狗们,听说你们在找我?” 混沌镇狱鐧高举,暗红色的幽冥死亡之力爆发。 一鐧砸下! 幽冥修士们惊恐地四散逃窜,但鐧势笼罩范围太大,仍有十几人被波及,瞬间化作飞灰。 那个笼罩在黑雾中的元婴九层修士怒喝:“黄一梦,你找死!” 他祭出一面骷髏盾牌,挡在身前。 鐺! 鐧盾相交。 骷髏盾牌表面出现裂纹。 黑雾修士闷哼一声,倒退三步,眼中闪过骇然。 黄一梦也不好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她毫不在意,反而笑了:“就这?你们幽冥不是要復活冥祖吗?怎么连我都打不过?” 这话戳中了黑雾修士的痛处,他暴怒:“杀了她!” 幽冥阵营的修士纷纷围了上来。 星轨那边的人也动了。 正南方那个摇羽扇的锦衣中年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没有出手的意思。 黄一梦陷入围攻。 但她丝毫不慌。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来单挑的。 她在等。 等一个信號。 三息后。 护山大阵突然光芒大盛! 阵法光幕上,浮现出七颗巨大的星辰虚影——这是云渺宗护山大阵的“七星诛魔”模式,需要消耗巨量灵石,但威力也极大。 “就是现在!”黄一梦眼中精光一闪。 她全力催动混沌虚婴,將剩余的星辰湮灭之力和幽冥死亡之力同时注入鐧中。 鐧身亮起刺目的光芒。 “混沌——镇狱!” 一鐧横扫! 不是攻击某个特定目標。 而是……砸向地面! 轰隆——!!! 大地龟裂。 恐怖的衝击波以黄一梦为中心扩散,將方圆百丈內的所有修士——无论是星轨的、幽冥的、还是其他势力的——全部震飞! 修为低的当场毙命。 修为高的也吐血重伤。 趁此混乱。 护山大阵的“七星诛魔”发动了。 七道粗大的星光从阵法光幕中射出,精准地轰向围攻队伍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惨叫连连。 短短几息,围攻队伍就损失了近百人。 “撤!快撤!”独臂老者嘶吼。 幽冥的黑雾修士也咬牙:“退!” 兵败如山倒。 那些墙头草势力跑得最快,转眼间就作鸟兽散。 星轨和幽冥的人马也狼狈撤退。 只有正南方那个摇羽扇的锦衣中年,不慌不忙地收起羽扇,朝黄一梦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化作清风消失。 黄一梦没追。 她拄著鐧,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了。 但值得。 护山大阵的光幕缓缓恢復正常。 山门打开。 玄素真人带著几十名弟子冲了出来。 “青萍师妹!”玄素真人看到黄一梦苍白的脸色,急忙上前扶住,“你受伤了?” “小伤。”黄一梦摆摆手,“先回宗。我有重要情报。” --- 云渺宗议事殿。 气氛凝重。 黄一梦简单说了无尽沙海和青石城的经歷,重点提到星核碎片和幽冥的动向。 “幽冥果然不可信。”赵铁柱恨恨道,“当初就不该跟他们合作!” “合作是必要的。”黄一梦冷静道,“没有他们帮忙,六大祭坛不可能这么快全毁。只是现在星轨覆灭,他们没了制衡,自然就露出獠牙了。” 玄素真人忧心忡忡:“那个摇羽扇的人是谁?我从未见过。” “我也不认识。”黄一梦皱眉,“但他的修为和气质……不像流云之域本土的修士。” 一直沉默的凌绝突然开口:“我三日前外出探查,就是被他打伤的。” 眾人都看向他。 凌绝脸色苍白,胸口缠著绷带,气息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那人的功法很诡异,不是正道也不是魔道,而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路数。他只用了三招,就破了我的剑阵,然后说『云渺宗气数已尽,早点投降可免一死』,就放我回来了。” “放你回来?”黄一梦眯眼,“他是故意留你性命,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打击士气?” “应该是。”凌绝点头,“此人心机深沉,修为高深,恐怕……是化神期。” 化神期! 眾人脸色一变。 流云之域明面上的化神期,只有星衍和血冥老祖。星衍失踪,血冥老祖重伤闭关,哪又冒出来一个化神? “难道是从其他地域来的?”玄素真人猜测。 “有可能。”黄一梦想起星衍提过的“上界”和“其他下界”,“星怨天幕的异变,可能引来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她取出那枚星核碎片:“这东西不能留。我怀疑幽冥想用它做什么,那个神秘化神也可能在找它。” “怎么处理?”赵铁柱问。 “毁掉。”黄一梦眼神坚定,“但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准备一种特殊的封印阵法,將碎片彻底净化后再摧毁。否则强行摧毁,可能会引发星辰暴走。” 她看向眾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修復护山大阵,守住宗门。第二,查清那个神秘化神的来歷和目的。” “我去查。”凌绝挣扎著要起身。 “你躺著。”黄一梦按住他,“我来查。玄素师姐,宗门防御交给你。赵师兄,你负责修復大阵,需要什么资源儘管提。” 她顿了顿:“另外,派人联繫冰螭宫、镇岳宗等盟友,告诉他们幽冥背叛的事,让他们小心。 还有……向整个流云之域发布公告,揭露星轨余孽和幽冥的罪行,號召所有正道修士联合起来。” “这是要……开启全面战爭?”玄素真人声音发颤。 “战爭早就开始了。”黄一梦看向殿外暗红色的天空,“只是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她起身,走向殿外。 “我去一趟天隙谷。” “什么?!”眾人大惊,“那里是天幕核心,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黄一梦头也不回,“不搞清楚天幕核心的情况,我们永远被动。” 她走到门口,停下。 “在我回来前,守住宗门。” 第447章 天隙谷与星衍的留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7章 天隙谷与星衍的留言 流云之域,中央腹地。 天隙谷。 这是一条绵延百里的巨大裂谷,两侧山壁高耸入云,谷底终年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中。传说上古时期曾有流星坠入此地,击穿地脉,形成了这条连接地心与天空的“天隙”。 此刻,天隙谷的景象与传说大相逕庭。 灰白雾气已被染成暗红色——那是浓郁到实质化的古星怨力,如同粘稠的血浆般在谷中翻涌。谷底深处,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与天空中那片庞大的星怨天幕相连。 光柱表面,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哀嚎、消散,周而復始。那是被献祭给天幕的无辜生灵,他们的怨念成了天幕成长的养料。 黄一梦站在天隙谷边缘的一座山峰上,远远望著那道恐怖的光柱。 即使隔著数十里,她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识海中的混沌虚婴左眼微微刺痛——那是星辰湮灭之力对同源但被污染的星辰能量的本能排斥。 “这就是……天幕核心。”她低声自语。 比预想的更糟。 光柱周围的空间极不稳定,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偶尔有怨灵从裂缝中钻出,在谷中游荡片刻,又被光柱吸回。 这些怨灵比她在无尽沙海见过的血怨灵更强,每一只都有金丹期的实力,而且数量……成千上万。 “硬闯是找死。”黄一梦很清醒。 她取出星衍给的那张星光地图。 地图上,天隙谷区域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绿线。红点是怨灵聚集区,绿线是相对安全的“能量流动间歇带”。 按照地图指引,天隙谷深处有一座上古遗蹟——“观星台”。那是星轨布置天幕核心阵法的地方,也是控制天幕的关键节点。 “得先到观星台。”黄一梦收起地图。 她没有直接飞入天隙谷——那等於活靶子。而是沿著山壁向下攀爬,利用岩石和雾气隱藏身形。 越往下,古星怨力越浓。 暗红色的雾气粘稠得如同实质,呼吸都变得困难。黄一梦不得不撑起混沌真元护罩,將怨力隔绝在外。 混沌虚婴右眼的幽冥死亡之力微微跳动,似乎对这些怨力很“感兴趣”。 “想吞?”黄一梦挑眉,“不怕撑死?” 虚婴传达出模糊的意念:能吞,但需要时间消化。 “等安全了再说。”黄一梦拒绝。 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她继续下潜。 大约下降到谷深一半时,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黄一梦立刻收敛气息,躲到一块凸出的岩石后。 透过雾气,她看到大约三百丈外,一队修士正在与怨灵交战。 是幽冥的人。 大约二十人,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为首的正是那个笼罩在黑雾中的元婴九层修士——之前在云渺宗外围攻时见过的。 他们似乎想强行突破怨灵群,往谷底深处去。 “幽泉大人,怨灵太多了!”一个金丹修士惨叫著被几只怨灵撕碎。 “闭嘴!”黑雾修士——幽泉厉喝,“继续前进!必须在天黑前赶到观星台!” 观星台? 黄一梦心中一动。 幽泉也要去观星台? 为什么? 她仔细观察。 幽冥修士们结成一个奇特的阵法,阵法中心悬浮著一块暗红色的晶石——那晶石散发著与星怨天幕同源但更精纯的气息,所过之处,怨灵纷纷避让。 “那是……『怨核』?”黄一梦想起幽冥的某种秘法,能將大量怨念压缩凝聚成晶体,用来操控或强化怨灵。 看来幽冥为了进入天隙谷,做了不少准备。 “正好。”黄一梦嘴角勾起,“让他们开路,我跟著。” 她远远吊在幽冥队伍后方,保持约五百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他们的动向,又不容易被发现——天隙谷的怨力雾气对神识有极强的干扰,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百丈以內。 幽泉的队伍推进得很艰难。 怨灵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来一批。而且越往深处,怨灵越强,开始出现相当於元婴初期的“怨灵將”。 幽冥修士不断减员。 当队伍来到谷底时,二十人只剩十二人,个个带伤。 谷底景象更恐怖。 这里没有地面,只有一片暗红色的“怨力海”。海水由液態的古星怨力构成,表面漂浮著无数尸体——人类的、妖兽的、甚至还有几具庞大的上古遗骸。 怨力海中,矗立著七根高达千丈的黑色石柱。石柱呈环形排列,柱身刻满扭曲的符文,顶端各悬浮著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色“心臟”。 七颗心臟同时跳动,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每响一声,上方的光柱就膨胀一分。 而在七根石柱中心,就是那座“观星台”。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通体由某种银白色金属铸造,表面镶嵌著数以万计的星辰宝石,即使在暗红色的怨力海中,依然散发著清冷的星辉。 平台中央,悬浮著一枚直径三丈的暗紫色晶球——那是天幕核心的“控制枢纽”。 “到了……”幽泉声音中带著激动,“快!登上观星台!” 幽冥修士们催动怨核,强行在怨力海中开闢出一条通道,朝著观星台衝去。 黄一梦没跟上去。 她停在怨力海边缘,皱眉看著那七根石柱和七颗心臟。 混沌虚婴传来强烈的预警——那里有危险,大危险。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果然。 当幽冥修士们衝到观星台边缘时,异变突生。 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七颗心臟剧烈搏动! 怨力海翻腾,涌起百米高的巨浪! 巨浪中,无数怨灵融合、凝聚,化作一尊高达三百丈的暗红色巨人! 巨人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发出无声的咆哮,一掌拍向幽冥修士。 “不好!”幽泉脸色大变,“是『怨海守卫』!启动秘法!” 幽冥修士们同时喷出精血,注入怨核。 怨核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血色光幕,勉强挡住巨掌。 但巨人另一只手又拍了下来。 轰——!!! 血色光幕破碎。 三名幽冥修士当场被拍成肉泥。 幽泉吐血倒飞,黑雾散去,露出真容——是个脸色苍白、眼眶深陷的中年男子,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撤!快撤!”他嘶吼。 但已经晚了。 怨力海中又涌出十几只稍小的巨人,將幽冥修士团团围住。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黄一梦冷眼看著。 她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幽冥是敌人,死了活该。 她在等。 等巨人守卫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等一个机会。 三十息后。 幽冥修士全灭。 幽泉拼死重创了一只小巨人,自己也身受重伤,燃烧精血才勉强逃出包围圈,狼狈地朝著谷外遁去。 巨人守卫没有追,它们缓缓沉回怨力海,重新化作普通怨灵。 机会来了。 黄一梦取出混沌镇狱鐧。 混沌虚婴双眼同时亮起。 左眼星辰湮灭,右眼幽冥死亡。 两股力量在鐧身融合。 她深吸一口气。 “断连之契——空间置换!” 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观星台上! 不是瞬移,而是强行扭曲了自身与观星台某个“空间標记”的联繫,实现短距离跳跃。 这招消耗极大,以她现在的状態,最多再用一次。 但足够了。 黄一梦落在观星台边缘。 平台中央,那枚暗紫色晶球静静悬浮,表面流淌著粘稠如液的暗红色能量。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守卫。 似乎所有防御力量都在外面。 “太顺利了……”黄一梦反而觉得不对劲。 她走到晶球前,仔细观察。 晶球內部,隱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转,维持著天幕核心的稳定。 混沌虚婴左眼刺痛加剧。 这晶球……给她一种熟悉又危险的感觉。 熟悉,是因为它散发著与星骸吞噬者同源的气息。 危险,是因为其中蕴含著足以毁灭整个流云之域的能量。 “怎么破坏?”黄一梦皱眉。 强行攻击可能引发爆炸,把自己搭进去。 她想起星衍的留言。 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星光符籙——星衍留下的传信符。 符籙刚取出,就自动亮起。 星衍的虚影再次浮现。 “黄长老,当你到达观星台时,本座应该已经离开此界了。” 他的声音比上次更显疲惫。 “天幕核心不能直接摧毁,否则会引发古星怨力全面爆发,流云之域將化为死地。唯一的办法是『置换』——用纯净的星辰之力,替换掉被污染的怨力。” “你手中的星核碎片,就是置换的关键。將它嵌入晶球正上方的『星槽』,配合本座留下的『净化阵图』,可逐渐净化天幕。”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期间你不能离开观星台,否则阵法中断,前功尽弃。” “另外……小心『天外窥视者』。星怨天幕的异变,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他们可能会试图干扰或抢夺天幕控制权。” “流云之域的未来……拜託了。” 虚影消散。 符籙化作一张复杂的阵图,烙印在黄一梦识海中。 同时,晶球正上方三寸处,浮现出一个凹槽——星槽。 黄一梦沉默。 三个月。 独自守在观星台,不能离开。 外面有怨灵、幽冥、星轨余孽、还有那个神秘化神…… “这是让我当活靶子啊。”她苦笑。 但没得选。 她取出星核碎片,犹豫片刻,还是按入星槽。 碎片嵌入的瞬间。 晶球剧烈震颤! 暗紫色的光芒转为银白! 整个观星台亮起无数星辰纹路! 净化开始了。 黄一梦能感觉到,晶球內部的怨力正在被缓慢但坚定地转化为纯净的星辰之力。 天空中的暗红色天幕,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希望来得及……” 她盘膝坐下,混沌镇狱鐧横在膝上。 开始漫长的守护。 但她不知道的是—— 天隙谷外,百里处。 那个摇著羽扇的锦衣中年,正笑眯眯地看著谷中亮起的银白光芒。 “开始了呢。” 他身后,站著十几道身影。 有幽冥的幽泉——他居然没死,只是伤势更重了。 有星轨的独臂老者。 还有几个黄一梦没见过的陌生修士,个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是元婴后期。 “大人,黄一梦已经开始净化天幕,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幽泉小心翼翼地问。 “不急。”锦衣中年摇著羽扇,“让她先净化一段时间。等天幕被净化到七成左右……才是夺取控制权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天隙谷方向,眼中闪过贪婪。 “纯净的星怨天幕……可是连接『上界』的绝佳通道啊。” “到时候,此界的所有生灵,都將成为吾等踏入上界的……” “踏脚石。” 第448章 三月守台,破茧成蝶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8章 三月守台,破茧成蝶 天隙谷,观星台。 时间已过去三个月。 对於黄一梦而言,这三个月过得比三年还漫长。 观星台成了一座孤岛,四周是翻腾不息的暗红色怨力海,海面上漂浮著数不清的怨灵残骸——都是她这三个月的“战绩”。 最初的一个月最难熬。 净化阵法启动后,晶球散发的纯净星辰之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谷中所有怨灵的疯狂攻击。 第一天,黄一梦击退了十七波怨灵潮,从最弱的筑基期怨灵,到相当於元婴初期的怨灵將,杀到手软。混沌镇狱鐧的鐧身都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暗红血锈。 第七天,幽冥的人来了。 幽泉养好了伤,带著三十名幽冥精锐,想趁黄一梦疲惫时强攻观星台。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黄一梦凭藉观星台的地利和净化阵法的加持,硬是以一敌三十,斩杀二十一人,重伤九人,幽泉再次燃烧精血才狼狈逃窜。 但她也付出了代价——左肩被幽冥鬼爪贯穿,伤口附带著腐蚀性的幽冥死气,花了半个月才勉强驱散。 第二个月,星轨余孽和那些墙头草宗门开始搞小动作。 他们不敢正面强攻,就躲在怨力海外围,用远程法宝、符籙骚扰,时不时还派几个死士衝过来自爆,想干扰净化进程。 黄一梦学会了“钓鱼”。 她故意露出破绽,引诱那些死士靠近,然后用断连之契扭曲空间,让他们在距离观星台十丈处就提前自爆,炸死的全是他们自己人。 几次之后,骚扰明显少了。 但真正的威胁在第三个月出现了。 那个摇羽扇的锦衣中年,终於亲自下场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著七名气息深不可测的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统一的银白色道袍,胸口绣著一个奇特的符文——不是流云之域任何已知宗门的標誌。 “黄一梦。”锦衣中年站在怨力海边缘,隔著百丈距离,声音却清晰传入黄一梦耳中,“三个月不见,你倒是越发精神了。” 黄一梦从打坐中睁开眼。 她的修为在这三个月的高强度战斗中,居然突破了——从元婴六层提升到了七层。混沌虚婴长到了五寸三分,双眼的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更加凝练。 “你谁啊?”黄一梦懒洋洋地问,“报上名来,我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锦衣中年笑了:“本座『接引使·天枢』,来自『上界』巡天司。这几位是我的同僚。” 他侧身介绍:“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辅星。” 七名银袍修士面无表情,但眼中都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笼中困兽。 “上界?”黄一梦挑眉,“就是星骸吞噬者和冥祖来的那个地方?” “星骸?冥祖?”天枢嗤笑,“不过是两个侥倖逃到下界的流放罪民罢了。真正的大能,根本不屑降临这种贫瘠之地。” 他看向观星台中央的晶球,眼中闪过贪婪:“不过,你这净化阵法倒是有趣。用下界材料布置的简化版『周天星辰净化阵』,居然真能运转……虽然效率低得可怜。” 黄一梦心中一惊。 这人对阵法的了解,远超星衍。 “你想干什么?”她握紧混沌镇狱鐧。 “简单。”天枢摇著羽扇,“交出净化阵法的控制权,以及你身上的星核碎片。本座可以带你回上界,赐你一个巡天司『预备役』的身份,从此脱离此界苦海。” “哦?”黄一梦笑了,“听起来很诱人啊。那流云之域的亿万生灵呢?” “他们?”天枢语气淡漠,“净化阵法中断,星怨天幕会在一月內彻底失控,此界所有生灵都会沦为怨灵养料。不过那又如何?弱肉强食,天道至理。” 他身后一名银袍女修——天璇,冷冷补充:“黄一梦,別不识抬举。我等能亲自下界招揽你,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黄一梦点点头:“明白了。” “你答应了?”天枢挑眉。 “我答应你妈!”黄一梦破口大骂,“一群从上面跑下来的老帮菜,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巡天司?我看是捡破烂司吧! 真那么牛逼,怎么不敢去跟星骸吞噬者硬刚?躲在这里欺负我一个守台的,很有成就感?” 她骂得酣畅淋漓,把这三个月的憋屈全发泄出来了。 天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七名银袍修士也脸色难看。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们说话。 “找死!”天璇最先忍不住,玉手一抬,一道银色剑光破空斩来! 这一剑,速度快到极致,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细密的裂痕。 元婴九层巔峰! 黄一梦眼神一凝。 混沌镇狱鐧横挡。 鐺——!!! 金属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观星台都在颤抖。 黄一梦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鐧身流淌。 但她挡住了。 “嗯?”天璇眼中闪过讶异,“一个下界元婴七层,能接我一剑?” “下界怎么了?”黄一梦擦去嘴角血跡,“下界人专打你们这些上界来的装逼犯!” 她主动出击。 断连之契发动,身形瞬间出现在天璇左侧,一鐧砸向她太阳穴! “雕虫小技。”天璇不屑,玉指轻点。 一枚银色符文浮现,化作一面光盾。 鐧盾相撞。 光盾纹丝不动。 黄一梦却被反震得倒飞出去。 差距太大了。 元婴七层对九层巔峰,还是上界修士,功法、法宝、战斗经验全面碾压。 “一起上,速战速决。”天枢淡淡道,“別耽误正事。” 七名银袍修士同时出手。 银色的剑光、符籙、法宝,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黄一梦陷入绝境。 她疯狂催动混沌虚婴,將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催发到极致。 鐧影翻飞,勉强护住周身。 但依旧不断添伤。 左臂被剑光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右腿被符籙炸得血肉模糊。 后背挨了一记法宝重击,肋骨断了三根。 “噗——”她喷出一口夹杂內臟碎块的鲜血。 “结束了。”天璇冷漠地斩出最后一剑。 这一剑,直刺黄一梦眉心。 避不开。 挡不住。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准备燃烧最后的本源碎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 嗡! 观星台中央的晶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白光芒! 净化进度,达到了七成! 天枢脸色一变:“不好!她要引爆净化阵法!” “阻止她!”天璇厉喝。 七人全力出手。 但晚了。 黄一梦已经將剩余的所有力量,全部注入晶球。 “想抢?” 她咧嘴一笑,满嘴鲜血。 “那大家一起死!” 晶球剧烈震颤。 表面的银白光芒转为刺目的炽白。 净化阵法……要自毁了。 一旦自毁,不仅净化前功尽弃,积攒了三个月的纯净星辰之力也会全面爆发,威力堪比化神后期全力一击。 天枢终於慌了:“住手!我们可以谈!” “谈你妈!”黄一梦啐了一口血沫,“老娘守了三个月的台,你说抢就抢?今天谁都別想好过!” 她双手结印,就要引爆。 但——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和的星光之力涌入,强行稳住了即將失控的晶球。 “三个月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爆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黄一梦猛地转头。 星衍。 他回来了。 一袭星辰道袍纤尘不染,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深邃如星空。 “星衍?!”天枢脸色铁青,“你果然没离开此界!” “离开?”星衍淡淡一笑,“本座的家在这里,为什么要离开?” 他看向黄一梦,眼中带著讚许:“做得不错,黄长老。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黄一梦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眼前一黑,终於支撑不住,软软倒下。 星衍接住她,轻轻放在观星台上。 然后转身,看向天枢八人。 “巡天司的各位,私自下界,干涉下界事务……你们可知罪?” 天枢咬牙:“星衍,你不过是上界巡天司的弃徒,也配定我们的罪?” “弃徒?”星衍笑了,“那你们不妨试试,我这个『弃徒』……还剩下多少实力。” 他抬手。 整个天隙谷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 而是……真正的星空,降临了。 亿万星辰在头顶浮现,按照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枢八人脸色剧变。 “这是……周天星辰大阵?!” “你疯了?!在下界动用这种阵法,会引发天道反噬的!” 星衍眼神淡漠。 “为了守护此界……” “纵是身死道消,又何妨?” 星辰,开始坠落。 第449章 星辰葬天,虚婴化神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9章 星辰葬天,虚婴化神 星辰坠落。 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被星衍从无尽星空中“拽”下来的星辰投影。 每一颗都有百丈大小,表面燃烧著炽白的星焰,拖著长长的尾跡,朝著天枢八人当头砸落。 那景象,如同天罚。 天枢脸色彻底变了。 他再也顾不上摇什么羽扇,双手疯狂结印,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银光:“结七杀阵!快!” 七名银袍修士动作极快,瞬间组成一个奇特的阵型——天枢居中,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六人分站六角,辅星悬在阵心上空。 七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柄巨大的银色光剑。 剑锋所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斩!” 天枢厉喝。 银色光剑逆斩而上,迎向第一颗坠落的星辰。 轰——!!! 星辰与光剑对撞。 刺目的光芒爆发,整个天隙谷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怨力海剧烈翻腾,掀起千米巨浪。 观星台的净化光幕疯狂闪烁,几乎要破碎。 第一颗星辰……碎了。 被银色光剑硬生生斩碎,化作漫天星火洒落。 但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星衍站在观星台边缘,星辰道袍无风自动。 他抬头看著天空,眼神平静得可怕。 “周天星辰,听吾號令。” “葬天。” 更多的星辰开始坠落。 十颗。 百颗。 千颗! 整个天空都被坠落的星辰填满,如同暴雨倾盆。 天枢八人组成的七杀阵开始颤抖。 “他疯了!真的疯了!”天璇尖叫道,“在下界动用这种规模的周天星辰大阵,天道反噬会让他神魂俱灭的!” “闭嘴!”天枢咬牙,“撑住!只要撑过这一波,他就完了!” 他们疯狂催动真元,银色光剑不断斩碎星辰。 但星辰太多了。 无穷无尽。 终於—— 咔嚓。 银色光剑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天枢目眥欲裂。 轰隆——!!! 光剑彻底崩碎。 七杀阵被破。 天璇、天璣等六人同时吐血倒飞,气息瞬间萎靡。 只有天枢和辅星还能勉强站立,但也是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星辰暴雨还在继续。 星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上界巡天司,就这点能耐?”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天空中剩余的星辰突然停止坠落,然后……开始融合。 千颗、万颗星辰匯聚成一团直径超过千丈的炽白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天枢终於怕了。 “星衍!住手!我们可以谈!你想要什么?回巡天司的名额?修炼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星衍笑了。 笑得有些淒凉。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流云之域的太阳照常升起。” “我想要……此界亿万生灵安居乐业。” “我想要……那些为守护此界而死的人,能够安息。” 他看向天枢,眼神冰冷。 “这些,你能给我吗?” 天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既然给不了。” 星衍手掌缓缓压下。 “那就……” “去死吧。” 千丈光球,轰然砸落。 “不——!!!” 天枢和辅星绝望地嘶吼,燃烧所有精血寿元,祭出最后的手段。 一面银色盾牌。 一件金色小钟。 都是上界法宝,威能惊人。 但在千丈星辰光球面前,如同纸糊。 盾牌碎。 小钟裂。 光球碾过。 天隙谷剧烈震动。 怨力海被蒸发大半,露出下方黑色的岩石。 当光芒散尽时。 天枢八人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底,躺著八具焦黑的尸体。 不,还有一具在动。 是天枢。 他居然还没死。 但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银色道袍化为灰烬,肉身焦黑如炭,只有眼睛还勉强睁著,死死盯著星衍。 “你……也会死……” 他嘶哑地说。 “天道反噬……你逃不掉……” 星衍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七窍开始渗血。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纹——那是天道反噬的痕跡。 强行在下界动用超越此界承受极限的力量,代价就是被天道標记、排斥、最终……抹杀。 但他不在乎。 缓缓转身,看向观星台中央。 黄一梦还昏迷著。 净化晶球已经稳定,银白的光芒均匀流转,净化进度达到七成五。 只要再坚持半个月,天幕就能彻底净化。 “够……了……” 星衍踉蹌走到观星台边,盘膝坐下。 他开始燃烧自己剩余的生命力,注入净化阵法。 不是为了加速净化。 而是……稳固阵法。 在他死后,阵法还能自行运转,直到完成。 这是他能为此界做的最后一件事。 --- 黄一梦在黑暗中沉浮。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无尽虚空中飘荡。 四周是破碎的记忆片段。 无尽沙海的战斗。 星轨总部的廝杀。 观星台三个月的坚守。 还有……星衍最后出现的画面。 “我不能死……” 一个声音在心底吶喊。 “流云之域还在等我……” “宗门还在等我……” “那些死去的人……不能白死!” 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点光芒。 左眼暗金,右眼暗红。 混沌虚婴甦醒了。 不,它正在蜕变。 五寸三分的婴体表面,那些原本只是纹路印记的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此刻如同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蔓延。 从纹路变成脉络。 从印记变成器官。 虚婴的左眼,彻底化为暗金色的星辰之瞳。 右眼,化为暗红色的幽冥之瞳。 婴体內部,混沌之力疯狂涌动,如同开天闢地。 轰——!!!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黄一梦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 前方,悬浮著一尊全新的虚婴。 六寸高。 左眼星辰,右眼幽冥。 周身缠绕著实质化的混沌气流,每一缕气流中都蕴含著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的法则碎片。 而虚婴的心臟位置…… 跳动著。 不是真元凝聚的虚影。 而是……真正的心臟。 “这是……” 黄一梦喃喃自语。 “化神……门槛?” 不,还不是化神。 但已经摸到了门槛。 半步化神。 只要渡过天劫,就能真正踏入化神期。 虚婴睁开双眼。 左眼射出暗金光束,右眼射出暗红光束。 两道光束在黄一梦身前交匯,化作一行文字: “混沌双瞳,大道初成。” “可掌星辰生灭,可控幽冥轮迴。” “此为……混沌神婴。” 文字消散。 虚婴飞回她识海。 黄一梦感觉自己的伤势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復。 断骨接续。 伤口癒合。 甚至修为……开始暴涨。 元婴七层巔峰。 元婴八层。 元婴九层! 最终停在元婴九层巔峰,半步化神! 她站起身。 周身气息比昏迷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混沌镇狱鐧自动飞入手中,鐧身亮起全新的光芒——混沌色中,金银星辰与暗红幽冥完美交融。 她看向观星台边缘。 星衍还坐在那里。 但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了。 “星衍阁主!”黄一梦衝过去。 星衍缓缓睁眼。 看到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突破……了?” “嗯。”黄一梦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您……” “我时间不多了。”星衍很平静,“天道反噬,无可挽回。但我死前,会引爆周天星辰大阵剩余的力量,为你爭取最后半个月时间。” 他看向净化晶球:“天幕净化到七成五,剩下的交给你了。” 黄一梦咬牙:“一定有办法救您!我——” “不必。”星衍摇头,“我本就该在上次大劫中死去,苟活至今,已是侥倖。如今能为守护此界而死……值得。” 他顿了顿:“黄长老,我死后,星阁就交给你了。星陨、星璇他们……若是听话就留著,若不听话……隨你处置。” 黄一梦眼眶发红。 她不是爱哭的人。 但这一刻,她忍不住。 “哭什么。”星衍笑了,“修仙之路,生死寻常。我活了三千载,看遍世间繁华,够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暗红色的天幕,已经开始出现银白色的裂痕。 那是净化的跡象。 “真希望……能看看天幕散去后,流云之域的蓝天啊……” 声音渐弱。 星衍缓缓闭上眼睛。 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星光。 那些星光升腾而起,在空中匯聚,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星辰种子。 种子缓缓飘到黄一梦面前。 “这是我的『星神道种』,蕴含我毕生对星辰之道的领悟。你虽走混沌之道,但可借鑑参悟……或许,能走出属於你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 星衍的身体开始消散。 如同沙雕般,一寸寸化为光点。 “星衍阁主!”黄一梦伸手想抓住什么。 但抓了个空。 最后一点星光也消散了。 只有那枚星神道种,静静悬浮在她掌心。 观星台上,只剩她一人。 还有…… 远处天隙谷入口,传来的嘈杂声响。 黄一梦抬头看去。 黑压压的人影正在涌来。 有幽冥的。 有星轨余孽的。 还有那些墙头草宗门的。 甚至……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血冥老祖。 幽泉。 玄阴教主。 血煞宗主。 他们居然联手了。 “黄一梦!”血冥老祖的声音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星衍已死,你孤立无援!交出净化阵法控制权,饶你不死!” 黄一梦站起身。 握紧混沌镇狱鐧。 星神道种融入识海,与混沌虚婴並列。 她看著涌来的敌人。 笑了。 “饶我不死?” “就凭你们这些……” “土鸡瓦狗?” 第450章 混沌双瞳开,天幕终將散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0章 混沌双瞳开,天幕终將散 天隙谷,怨力海翻腾。 血冥老祖悬在百丈外,周身血雾繚绕,那张布满黑色咒文的老脸因激动而扭曲——三个月前被星骸吞噬者重创的伤势显然还没好利索,但化神期的威压依然如同实质般挤压著空气。 他左侧是幽冥的幽泉,此刻脸色惨白如鬼,看向黄一梦的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毒汁。 右侧是玄阴教主和血煞宗主,两个老魔头眼神闪烁,一副隨时准备开溜的墙头草做派。 更远处,黑压压的人影粗略估计不下五百——幽冥精锐、星轨余孽、各路魔修散修,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这群乌合之眾此刻倒是同仇敌愾,个个盯著观星台,眼中儘是贪婪。 净化阵法运转到七成五的晶球,在他们眼里就是通往权力巔峰的钥匙。 “黄一梦。”血冥老祖阴惻惻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枯骨,“星衍已死,云渺宗自身难保,冰螭宫那些墙头草早就跑没影了。你一个人,守不住这阵法。”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蛊惑:“不如这样,你交出阵法控制权,老夫可以做主,让你加入幽冥,地位仅在老夫之下。待天幕净化完成,咱们一同飞升上界,岂不美哉?” “美你妈个头。”黄一梦掏了掏耳朵,“血冥老鬼,你这套pua话术搁哪儿学的?三流传销组织淘汰下来的吧?” 血冥老祖一愣:“屁……屁什么?” “听不懂算了。”黄一梦挽了个鐧花,混沌镇狱鐧在手中转出残影,“总之就一句话——要阵法没有,要命……” 她咧嘴一笑。 “你们也拿不走。” 话音未落,身形骤动! 不是冲向血冥老祖,而是——杀向人群最密集的左侧! 那里聚集著八十多名星轨余孽和散修,修为最高不过元婴初期,大部分是金丹。 柿子先捡软的捏,打架先清小兵。这道理她三个月前就悟透了。 “拦住她!”幽泉厉喝。 但迟了。 黄一梦的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何止一倍! 混沌虚婴突破后带来的不仅是修为暴涨,更是对空间法则的更深理解。断连之契此刻施展起来如呼吸般自然,身形在人群中忽隱忽现,每次出现都带走几条性命。 鐧影如龙。 第一鐧,横扫。 五名金丹修士拦腰而断,护体灵光如同纸糊。 第二鐧,直刺。 一名元婴初期的星轨长老慌忙祭出法宝,却被鐧尖轻易贯穿眉心,元婴刚逃出就被混沌虚婴左眼射出的暗金光束湮灭。 第三鐧,砸落。 地面龟裂,恐怖的衝击波震飞周围二十余人,修为弱的当场吐血身亡。 三息。 八十人的队伍,死伤过半。 剩下的哭爹喊娘四散逃窜,什么阵法控制权,什么飞升上界,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废物!”血冥老祖脸色铁青。 他不能再等了。 双手结印,周身血雾凝聚成一条百丈血蟒,嘶吼著扑向黄一梦! 化神期含怒一击,威势滔天。 血蟒所过之处,怨力海都被蒸发出道道沟壑。 黄一梦不闪不避。 混沌虚婴双瞳同时亮起。 左眼星辰湮灭,右眼幽冥死亡。 两股力量在鐧身交匯,化作一道混沌色中带著金银星芒与暗红火焰的奇异鐧罡。 “来得好!” 她一鐧迎上。 鐧罡与血蟒对撞。 轰——!!! 恐怖的爆炸將怨力海炸出一个直径三百丈的巨坑。 黄一梦倒退十丈,嘴角溢血。 血蟒破碎,血冥老祖也闷哼一声,脸上黑气一闪而逝——旧伤被引动了。 “不可能……”他死死盯著黄一梦,“你只是半步化神,怎么可能接我一击?!” “谁说半步化神就不能打化神了?”黄一梦抹去血跡,“老鬼,时代变了。你这套倚老卖老的把戏,过时了。” 她话音未落,身形再次消失。 这次目標是——幽泉! 这老阴比三番五次搞事,早该死了! “老祖救我!”幽泉嚇得魂飞魄散,疯狂后退。 血冥老祖正要救援,玄阴教主和血煞宗主却突然动了。 不是帮黄一梦。 而是……从两侧夹击她! “黄一梦!受死!” 玄阴教主祭出一面黑色鬼幡,幡面涌出无数厉鬼。 血煞宗主则双拳血红,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两面夹击! 黄一梦眼神一冷。 这两个墙头草,果然靠不住。 “既然找死……” 她深吸一口气。 混沌虚婴双手虚抱。 识海中,那枚星神道种突然亮起! 星衍留下的星辰之道感悟,在这一刻被混沌虚婴强行吸收、转化、融合! 黄一梦福至心灵。 混沌镇狱鐧高举。 鐧身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混沌色,而是在混沌底色中,浮现出亿万星辰虚影,每颗星辰又都缠绕著一缕幽冥死气。 星辰生灭,幽冥轮迴。 混沌包容一切。 “这一鐧……” 她缓缓开口。 “叫……” “混沌·葬星·送终!” 鐧落。 无声无息。 但所有看到这一鐧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存在”被撼动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玄阴教主的鬼幡,幡面厉鬼同时发出悽厉尖啸,然后……烟消云散。 血煞宗主的血色拳风,如同撞上无形墙壁,寸寸碎裂。 幽泉祭出的十三层幽冥护盾,一层层崩解。 最后,鐧锋触及幽泉本体。 幽泉瞪大眼睛,想说什么。 但没机会了。 他的身体,从触碰鐧锋的那一点开始,迅速“归无”。 不是碎裂,不是湮灭。 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一点点消失。 三息后。 幽泉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玄阴教主和血煞宗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刚才若是慢半步,现在消失的就是他们。 血冥老祖眼角狂跳。 这一鐧的威力……已经触摸到化神中期的门槛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黄一梦拄著鐧,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混沌虚婴都黯淡了几分。 但效果拔群。 杀鸡儆猴,鸡要杀最强的。 幽泉一死,剩下那些乌合之眾彻底胆寒。 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 “还有谁?”黄一梦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无人应答。 血冥老祖脸色变幻不定。 打?这女人邪门得很,真拼命自己未必能贏,还可能让旧伤彻底爆发。 撤?谋划了这么久,眼看天幕净化就要完成,不甘心啊! 就在他犹豫时—— 嗡! 观星台中央,净化晶球突然光芒大盛! 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天空中,那片覆盖整个流云之域的暗红色天幕,开始剧烈翻涌! “净化到八成五了!”有人惊呼。 黄一梦抬头看去。 暗红色的天幕表面,银白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裂痕所过之处,暗红色褪去,露出久违的蔚蓝天空。 虽然只是零星几点,但……天,真的要晴了。 “哈哈哈哈!”血冥老祖突然狂笑,“黄一梦,你守不住了!净化到八成五,阵法会进入『自主净化』阶段,晶球將暂时失去防御!你现在……就是活靶子!”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直扑观星台! 目標——净化晶球! 只要摧毁或夺取晶球,中断净化,天幕就会维持在现在的状態——既不会完全净化,也不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他就有足够时间研究控制方法! “休想!” 黄一梦咬牙阻拦。 但血冥老祖这次是拼了命了。 化神期燃烧精血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一掌拍向黄一梦,另一只手抓向晶球。 黄一梦硬接一掌,吐血倒飞。 眼看血冥老祖的手就要触及晶球—— 咔嚓。 晶球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裂痕。 裂痕中,涌出熟悉的星光。 那是……星衍留下的气息。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诸位,本座虽死……” “但此界的星辰,还在。” 晶球轰然炸开! 但不是毁灭。 而是——释放。 积蓄了三个月的纯净星辰之力,如同海啸般爆发!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淹没整个天隙谷! 血冥老祖首当其衝,惨叫一声,被星辰之力冲飞数百丈,周身血雾瞬间蒸发大半,气息暴跌。 其他修士更惨。 修为低於元婴的,在星辰之力的冲刷下直接化为飞灰。 元婴修士也个个重伤,吐血不止。 只有黄一梦,因为混沌虚婴与星神道种的共鸣,不仅没受伤,反而感觉消耗的真元在迅速恢復。 她看向爆炸中心。 晶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种子——净化阵法的“核心种子”。 种子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继续释放著星辰之力,净化著天幕。 而种子上方,浮现出一行星光文字: “最后三日,自主净化。” “黄长老,辛苦了。” “剩下的……交给星空吧。” 文字消散。 黄一梦明白了。 星衍早就安排好了。 晶球只是“外壳”,真正的核心是这枚种子。外壳爆炸释放积蓄的力量,重创敌人。种子则继续完成最后三日的净化。 现在,没人能阻止净化了。 因为种子处於“绝对防御”状態——那是星衍用生命设下的最后禁制,除非有超越化神后期的力量,否则无法破坏。 血冥老祖也看明白了。 他脸色灰败,眼中儘是不甘。 谋划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到头来,还是输了。 “撤……” 他咬牙吐出这个字,化作血光遁走。 剩下的修士见状,也纷纷逃窜。 片刻后。 天隙谷恢復寂静。 只剩黄一梦一人,站在观星台上。 她抬头看去。 天空中,银白色的裂痕越来越多。 暗红色的天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蔚蓝的天空,一片片重现。 第451章 天晴之后,暗流未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1章 天晴之后,暗流未平 三日后。 流云之域,天空彻底放晴。 持续数月之久的暗红色星怨天幕,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缓缓撕开的破布,从边缘开始片片崩解、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蔚蓝,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大地,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山河。 天隙谷已经平静下来。 怨力海完全乾涸,露出下方深达千丈的黑色谷底。 那座观星台依旧矗立,台中央悬浮的银色种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最后一丝净化之力——它已完成使命,光芒正在逐渐黯淡。 黄一梦站在谷边,仰头看著蓝天。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感受著久违的温暖。风吹过,带著焦土和血腥的味道,但也有一丝……新生青草的清香。 “前辈。”身后传来刘明的声音。 这年轻人三天前就找过来了,带著云渺宗的几十名弟子,说是玄素真人派来支援的——虽然仗都打完了。 黄一梦回头:“宗门怎么样了?” “正在重建。”刘明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亮晶晶的,“护山大阵已经修復,伤亡统计出来了……元婴长老战死九位,重伤四位。金丹弟子损失三百余人,筑基弟子……” 他声音低了下去。 黄一梦沉默。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具体数字,心还是沉了一下。 “掌门师兄呢?”她问。 “掌门……还没出关。”刘明小心翼翼地说,“玄素师叔说,掌门闭关处在主峰深处,外面有禁制保护,没有被波及。但衝击化神的过程不能被打断,所以……” “所以现在宗门谁管事?” “玄素师叔暂代,但她让我带话给您——说等您回去,代掌门之位交给您。” 黄一梦挑眉。 云河道尊闭关前確实说过让她代管宗门,但那时情况危急,现在是战后重建…… “知道了。”她点头,“你先带人回宗门,我稍后就到。” “前辈您不一起?” “我还要处理点事。” 刘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行礼告退,带著云渺宗弟子们离开了。 黄一梦等他们走远,才转身看向天隙谷深处。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一个她没想到会出现的人。 “星璇长老。”黄一梦语气平静,“您怎么来了?” 星璇——星阁內务长老,元婴中期修为,在星衍失踪、星陨重伤后,星阁的实际掌权者。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道袍,脸色憔悴,眼中带著血丝,显然这几天没休息好。 “黄长老。”星璇走近,在黄一梦面前停下,沉默片刻,突然躬身行了一礼,“星阁……欠您一个天大的恩情。” 黄一梦没躲,坦然受了这一礼。 “星衍阁主的事,我很难过。”她说的是实话。 星璇直起身,眼圈微红:“阁主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死。三个月前离开星阁时,他就交代了后事。只是我们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星光令牌。 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著“星阁”二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星辰图案。 “这是阁主令。”星璇將令牌递给黄一梦,“阁主遗命:若他身死,而您能净化天幕、守护此界,便將此令交给您。星阁上下,听您號令。” 黄一梦没接。 “星璇长老,我只是云渺宗长老,没资格接管星阁。” “不,您有。”星璇坚持,“阁主说,您是变数,是破局之人,也是唯一能带领流云之域走出困境的人。星阁作为此界正道领袖,必须全力支持您。”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星阁现在內部不稳。星陨师兄重伤昏迷,不知何时能醒。下面那些长老各怀心思,有人想投靠幽冥余孽,有人想自立门户。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震慑他们。” 黄一梦听明白了。 星璇这是借星衍的遗命,拉她当靠山呢。 “我可以暂时保管阁主令。”她接过令牌,“但星阁的具体事务,还是您来处理。我只在必要时出面。” “足够了。”星璇鬆了口气,“另外……还有一件事。”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 “这是阁主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情报。他说,等天幕净化完成后,才能交给您。” 黄一梦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容不多,只有三条信息: 第一,上界巡天司不会善罢甘休。天枢八人只是先锋,后续还会有更强者下界,追查天枢等人失踪之事,並抢夺净化后的“天隙通道”。 第二,幽冥血冥老祖重伤逃遁,但並未放弃復活冥祖的计划。他手中还有一枚“冥祖真血”,可能会鋌而走险。 第三,流云之域內部,还隱藏著一个“暗子”。此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但一直在暗中推动星轨、幽冥、巡天司三方衝突,坐收渔利。星衍怀疑,此人可能与万年前那场“上古大劫”有关。 黄一梦脸色凝重。 前两条还好,早有预料。 第三条……暗子?上古大劫? 她看向星璇:“星衍阁主有没有说,这个『暗子』可能是谁?” 星璇摇头:“阁主只说,此人隱藏极深,修为至少化神,且精通偽装变化之术。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任何人,甚至可能……是已经『死去』的人。” 黄一梦心中一动。 已经死去的人? 她想起几个名字:韩天梟(银鯊帮主)、墨长老(幽冥十三长老)、星煞…… 但这些人都是她亲手杀的,死得透透的。 “我知道了。”她收起玉简,“星璇长老先回星阁稳定局面,我处理完宗门事务后,会去星阁一趟。” “是。”星璇行礼告退。 黄一梦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暗子…… 上古大劫…… 总觉得有什么线索被忽略了。 “算了,先回宗门。” 她化作流光,朝著云渺宗方向飞去。 --- 云渺宗,主峰。 护山大阵已经修復,但山门前的广场上,依然残留著战斗的痕跡。断壁残垣间,弟子们正在清理废墟,重建房屋。 气氛有些压抑。 虽然天晴了,但死去的人不会復活。 黄一梦落在主峰大殿前,玄素真人早已等候多时。 “青萍师妹!”玄素真人迎上来,眼圈通红,“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师姐辛苦了。”黄一梦看著她憔悴的面容,“这些天,多亏您撑著。” “我没什么。”玄素真人摇头,“倒是你,一个人在天隙谷守了三个月……宗门对不起你。” “都是该做的。”黄一梦不想多说这个,“带我去看看凌绝师兄。” 两人来到后山一处洞府。 凌绝躺在石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但气息已经稳定。 “三日前醒过一次,说了几句话又昏过去了。”玄素真人低声道,“医堂长老说,他伤及本源,至少要修养半年。” 黄一梦点头,取出一枚玉瓶放在床边。 瓶中是三滴“星辰玉髓”,她从星轨库藏找到的疗伤圣药,对修复本源有奇效。 “师姐,宗门现在情况如何?”她问。 玄素真人嘆了口气:“元婴长老还剩十八位,其中六位重伤,短期內无法出战。金丹弟子损失三成,筑基弟子损失五成。库房灵石消耗殆尽,丹药、符籙等物资也所剩无几。” “伤亡抚恤呢?” “已经按宗门规矩发放了,但……阵亡弟子太多,很多人的家人都找上门来,要求宗门给个说法。” 黄一梦沉默。 战爭就是这样,贏了也要付出代价。 “传我代掌门令。”她开口,“第一,开启宗门储备库,所有资源优先用於抚恤和重建。第二,对外发布公告:云渺宗即日起封闭山门三个月,休养生息。第三……” 她顿了顿:“以我的名义,向流云之域所有倖存宗门发函,邀请他们一月后,来云渺宗参加『天晴之盟』。” “天晴之盟?”玄素真人一愣。 “对。”黄一梦眼神坚定,“此劫虽过,但流云之域元气大伤。我们需要团结所有力量,重建秩序,应对……可能到来的下一场劫难。” 玄素真人明白了。 她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另外。”黄一梦叫住她,“师姐,帮我查一个人。” “谁?” “所有在本次劫难中『死而復生』的人。”黄一梦缓缓道,“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甚至凡人。只要有人確认死亡,后来又出现的,全部记录下来。” 玄素真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下了。 黄一梦走出洞府,站在主峰山崖边,俯瞰著正在重建的宗门。 阳光很好。 但她的心,却沉甸甸的。 星衍留下的情报,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暗子…… 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一名执事弟子匆匆跑来。 “代掌门!山门外有人求见!” “谁?” “自称……『青云道人』。”弟子神色古怪,“他说……他是来『报恩』的。” 黄一梦皱眉。 青云道人? 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当她来到山门,看到那个站在山道上的青衣老者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老者,她见过。 三个月前,青石城废墟。 那个在地窖里被星轨修士杀死、尸体被她发现的炼器师。 当时她確认过,已经死透了。 但现在…… 老者抬起头,看著黄一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黄长老,別来无恙。” “老朽青云,特来……” “兑现承诺了。” 第452章 青云道人·上古之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2章 青云道人·上古之秘 云渺宗山门,气氛有些诡异。 十几个守门弟子握著法宝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著山道上那个青衣老者——青云道人。 他们亲眼见过青石城惨状,也听说了这位炼器师的死讯,现在一个“死人”活生生站在面前,任谁都会头皮发麻。 黄一梦反倒最冷静。 她缓步走下台阶,在青云道人十丈外停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离混沌镇狱鐧只有三寸距离。 “前辈这『报恩』的方式挺別致。”她语气平淡,“先装死三个月,等仗打完了才露面。怎么,是怕死早了赶不上热乎的?” 青云道人笑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失真。 “黄长老说笑了。老朽確实死了,死得透透的。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缕残魂依託的『化身』,最多再撑三天就会消散。” 他顿了顿:“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有些话,必须在天幕净化后才能说。” 黄一梦眯起眼:“什么话?” 青云道人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些紧张的守门弟子。 “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一梦盯著他看了三息,点头:“跟我来。” 她带著青云道人来到主峰侧翼的一处僻静凉亭,这里四面开阔,不易被埋伏,也方便她隨时出手或撤离。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黄一梦开门见山,“你到底是什么人?青石城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青云道人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很旧,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著一个古篆“守”字,背面则是一副星图——不是流云之域的星图,而是……更古老、更复杂的星空图案。 “老朽青云,上古时期『巡星卫』第七小队成员。”他说出这句话时,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万年前,奉命镇守此界,监视『葬星』封印。” 黄一梦瞳孔微缩。 巡星卫?葬星? 这两个词她都不陌生——在星骸谷见过巡星使明尘的遗留,在万葬坑听过葬星的传说。 但万年前…… “你说你活了一万年?”她语气带著质疑,“化神期寿元不过三千载,就算你是上界修士,也不可能活这么久。” “所以老朽死了。”青云道人苦笑,“真正的青云,確实在万年前那场大劫中战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他留在『守字令』中的一缕执念残魂,依託在近期一具合適的尸身上,暂时甦醒而已。” 他摩挲著青铜令牌:“这令牌是巡星卫的身份凭证,也是封印『葬星』的三十六枚阵钥之一。万年前那场大战,巡星卫几乎全灭,三十六枚阵钥散落各方。老朽的这枚,一直在青石城地下沉睡,直到三个月前被星轨的人挖出来……” 黄一梦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星轨在青石城找的是星核碎片,怎么挖出你的令牌?” “因为老朽把那碎片藏在了令牌里。”青云道人解释道,“星核碎片是当年大战时,从『葬星』本体上崩落的一小块。它本身无害,但若落到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可以用来定位葬星封印的薄弱点,甚至……重新激活葬星。” 他看向黄一梦:“你在天隙谷净化天幕时,应该感觉到了吧?天幕的核心力量,与葬星同源。” 黄一梦心中一震。 难怪她对天幕核心有种熟悉又厌恶的感觉,难怪混沌虚婴左眼会对天幕產生排斥…… “所以星怨天幕的真正目的,不是遮蔽天道,而是……激活葬星?”她声音发沉。 “不止。”青云道人摇头,“激活葬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葬星破封时的『归墟之力』,打通一条连接上界的『偷渡通道』。到时候,不仅葬星会脱困,上界某些势力也能藉此通道,大规模降临下界。” 黄一梦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一盘棋! 星轨、幽冥、巡天司……所有势力都被算计进去了! “那『暗子』呢?”她追问,“星衍阁主说有个暗子在幕后推动一切,你知道是谁吗?” 青云道人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老朽不確定。但当年巡星卫內部……出了叛徒。” “叛徒?” “嗯。”青云道人眼中闪过痛苦,“万年前那场大劫来得太突然,葬星封印几乎是一夜之间鬆动。事后復盘,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內部破坏了阵法核心。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巡星卫自己。” 他看向黄一梦:“老朽的残魂甦醒后,暗中调查了三个月。发现流云之域各大势力中,都有人在上古时期突然『崛起』,比如星阁的初代阁主,幽冥的创派老祖,甚至你们云渺宗的开山祖师……” 黄一梦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老朽不是说他们是叛徒。”青云道人连忙解释,“而是怀疑,当年那个叛徒可能用了某种『转生』或『夺舍』的手段,潜伏在各个时代,暗中布局。比如这次星怨天幕的计划,至少谋划了千年,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权力,根本做不到。” 黄一梦陷入沉思。 確实,很多疑点都指向一个隱藏极深的幕后黑手。 星轨的崛起速度太快。 幽冥对冥祖的执著太过反常。 巡天司对下界的渗透也过於精准。 如果背后有同一个推手…… “你有什么证据吗?”她问。 青云道人从怀中又取出一物——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文。 “这是老朽从青石城地下的上古遗蹟中找到的。”他將龟甲递给黄一梦,“上面记载了当年那场大劫的部分真相,以及……叛徒可能留下的『標记』。” 黄一梦接过龟甲,神识探入。 龟甲內的信息量很大,但大部分都是残缺的。只有一段相对完整: “……叛徒窃『星髓』,污『阵眼』,引葬星之力反噬。卫长明尘察觉,率眾镇压,然叛徒以『欺天术』假死遁走,留『双星印记』为证……” 双星印记? 黄一梦抬头:“什么是双星印记?” 青云道人解释:“巡星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印』,一般是单颗星辰图案。只有卫长明尘和副卫长『摇光』是双星印记——因为他们是一对道侣,星印也是相辅相成的。” “等等。”黄一梦皱眉,“你的意思是,叛徒可能是摇光?可明尘不是战死了吗?” “明尘確实战死了。”青云道人嘆息,“但摇光……下落不明。战后清理战场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她的星印令牌。当时以为她是被葬星之力彻底湮灭了,但现在看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黄一梦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摇光真的是叛徒,还活到了现在,甚至可能就是星衍提到的“暗子”…… 那她隱藏在哪儿? 星阁?幽冥?还是…… 就在这时,凉亭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代掌门!出事了!”一名执法殿弟子惊慌失措地衝进来,“山门外……天上……有东西来了!” 黄一梦和青云道人同时起身。 两人衝出凉亭,抬头看向天空。 蔚蓝的天幕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七道银色的光点。 光点迅速放大,化作七艘百丈长的银色飞舟。飞舟造型华丽,表面流淌著液態金属般的光泽,船首雕刻著与天枢等人相同的符文——巡天司的標誌。 “第二批追兵……”黄一梦咬牙,“来得真快。” 青云道人脸色凝重:“看这规模,至少来了三位『正使』,四位『副使』。化神期不少於五人……” 话音未落。 七艘飞舟在云渺宗上空停下。 最中间那艘飞舟上,走出一个身穿银白战甲、手持长戟的高大男子。 他俯视下方,声音如同雷霆般滚滚传来: “下界云渺宗,听令!” “即刻交出杀害天枢正使的凶手黄一梦,以及所有与净化天幕相关的阵图、法器。” “违者……” “宗门上下,鸡犬不留!” 恐怖的化神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山门內,无数弟子脸色苍白,修为弱的直接瘫倒在地。 黄一梦握紧混沌镇狱鐧。 正要开口。 旁边突然传来青云道人的低语: “黄长老,老朽的残魂快散了。” “最后送你一份『报恩礼』……” 他抬起枯瘦的手,按在那枚青铜令牌上。 令牌亮起刺目的星光。 “守字令,阵钥之三。” “以吾残魂为引……” “唤……” “巡星遗阵!” 嗡——!!! 云渺宗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七道粗大的星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星辰大阵,將七艘巡天司飞舟笼罩其中。 飞舟上的银甲男子脸色一变:“上古巡星大阵?这破落界面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青云道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著黄一梦,露出最后一个笑容。 “阵图在令牌里……” “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 残魂彻底消散。 只剩那枚青铜令牌,“鐺”的一声掉在地上。 黄一梦弯腰捡起令牌。 入手温热。 她抬头看向空中被困住的巡天司飞舟,又看了看身后惊慌的云渺宗弟子。 缓缓握紧令牌。 “传我命令。” 她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门。 “所有弟子,撤回护山大阵內。” “元婴长老,隨我……” “迎敌。” 第453章 巡天压境,混沌破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3章 巡天压境,混沌破局 巡星大阵如七根通天光柱,將七艘银白飞舟死死锁在半空。阵法表面流淌著古老的星辰符文,每一枚符文都重若山岳,压得飞舟护罩“咔咔”作响。 最中间那艘飞舟上,银甲男子——巡天司正使“破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中的长戟“天罚”吞吐著银色雷光,却不敢轻易劈下。上古巡星大阵的名头他听过,这玩意儿在上界都是禁忌阵法,专克星辰类法宝和功法。 “大人,阵法强度在元婴巔峰层次,但结构极其稳固,强破需要时间。”身旁一名副使低声匯报。 破军冷眼扫视下方云渺宗:“一群下界螻蚁,也配用巡星卫的遗阵?” 他目光锁定山门前的黄一梦,声音如同寒冰碎裂:“你就是黄一梦?交出阵图,自封修为,本使可留你全尸。” 黄一梦掂了掂手里的青铜令牌,笑了。 “你们上界人是不是都一个培训班出来的?说话跟复读机似的。上一个这么说的叫天枢,现在骨灰都找不著了。” 破军眼神一厉。 天枢是他师弟,虽然两人关係一般,但巡天司正使死在下界,这是打整个巡天司的脸。 “找死。” 他不再废话,长戟一指。 “战阵,破!” 七艘飞舟同时亮起刺目银光,船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这些阵纹与巡星大阵的星辰符文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巡星大阵最左侧的光柱,出现第一道裂痕。 “不好!阵法撑不住!”主峰上的玄素真人脸色发白。 黄一梦却很平静。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青铜令牌,神识探入其中。青云道人的残魂虽然消散了,但留下了完整的阵图操控方法和……一个警告。 “巡星大阵最多困住他们一炷香时间。” “若要破敌,需引动『阵眼共鸣』。” “但阵眼一旦激活,可能会惊醒地底沉睡的『东西』……” 什么“东西”,青云没说。 但黄一梦大概猜到了——能让万年前的巡星卫都忌惮的,多半与葬星有关。 “没得选。”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令牌,混沌真元疯狂注入。 令牌上的“守”字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云渺宗地下深处传来更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主峰广场的地面裂开七道缝隙,七座古朴的石台从地下升起。每座石台都呈八角形,表面刻满星图,台心凹陷处,各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星核碎片”。 这些碎片比黄一梦在天隙谷净化用的那块更大、更完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星辰波动。 “那是……完整的阵眼!”飞舟上,破军瞳孔一缩,“这破落界面怎么还有这种级別的遗物?!” 他意识到不对劲,厉声喝道:“全力出手!別让他们激活阵眼!” 但晚了。 黄一梦已经飞到第一座石台上空,將青铜令牌按入台心凹陷。 嗡——!!! 石台亮起刺目星光! 紧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 当七座石台全部点亮时,巡星大阵的七道光柱突然收缩、融合,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银色光柱,將七艘飞舟彻底笼罩! “不好!是『星陨』模式!”一名副使惊恐大叫。 星陨——巡星大阵的终极杀招,以阵眼星核碎片为引,召唤真正的星辰虚影进行毁灭打击。在上古时期,这一招曾埋葬过真仙。 破军终於慌了。 “结七杀战阵!全力防御!” 七艘飞舟迅速靠拢,船身连接,组成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盘。圆盘表面浮现出七颗星辰虚影,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是巡天司的標准防御战阵,理论上能抗住化神后期的全力一击。 但星陨……是真仙级的。 银色光柱中,一颗直径超过三百丈的星辰虚影缓缓凝聚。 星辰表面燃烧著炽白的星焰,恐怖的威压让下方云渺宗弟子们连呼吸都困难。 “落。” 黄一梦轻吐一字。 星辰虚影,坠落。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都被恐怖的能量波动吞噬了。 所有人只看到那颗巨大的星辰虚影,如同陨石般砸向七艘飞舟组成的银色圆盘。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天空中出现一个直径千丈的银色光球,光球內部,空间都在扭曲、崩碎。 三息后。 光芒散去。 七艘飞舟……只剩下三艘。 而且都破烂不堪,船身布满裂痕,银色光泽黯淡如废铁。另外四艘直接在星陨中化为飞灰,连点渣都没剩下。 倖存的三艘飞舟上,一片死寂。 破军站在残破的船头,银甲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他握戟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黄……一……梦!”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身为巡天司正使,化神三层修为,居然在一个下界半步化神手里吃了这么大亏!这要是传回上界,他可以直接自裁谢罪了。 黄一梦站在石台上,脸色苍白如纸。 激活星陨消耗太大了,混沌虚婴都黯淡了一半。但她强撑著没倒下,反而咧嘴笑了。 “哟,还活著呢?命挺硬啊。” 她晃晃悠悠地飞起来,混沌镇狱鐧扛在肩上。 “还要打吗?我这儿还有六颗星核碎片,够再砸六次的。就是不知道你们那破船,还能扛几下?” 破军眼角狂跳。 他身后,两名副使——文曲和武曲——靠过来,声音发颤:“大人,不能再打了。飞舟受损严重,再挨一击真会全灭。而且……星陨的波动可能已经惊动了此界天道,继续动用超越界限的力量,会被天道標记……” 破军何尝不知。 但他不甘心。 堂堂巡天司正使,带著七艘战舟下界,结果被一个下界女修打得损兵折將……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黄一梦。”他死死盯著她,“你以为贏了一招,就贏了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取出一枚银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巡天”二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传送阵图。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但这是你逼我的。”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令牌上。 令牌爆发出刺目银光! 光芒中,一个直径十丈的银色漩涡在空中浮现。漩涡缓缓旋转,內部隱约能看到另一片天地的景象——那是上界! “接引大阵?!”黄一梦脸色变了。 这老东西要摇人! “不错。”破军狞笑,“本使確实打不破你这遗阵,但本使可以召唤更多战舟、更多正使!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阵法能扛住几波!” 银色漩涡越来越大。 漩涡另一端,隱约能看到三艘更庞大的飞舟正在集结,每一艘都有三百丈长,船首站著数道气息恐怖的身影——全是化神! “完了……”玄素真人瘫坐在地。 一个破军都够呛,再来三个同级甚至更强的…… 云渺宗今天真要灭门了。 黄一梦握紧混沌镇狱鐧,大脑飞速运转。 打断接引?可破军肯定有防备。 强行关闭漩涡?需要真仙级的力量。 难道真要动用那招…… 她看向手中青铜令牌。 青云的警告再次浮现:“阵眼一旦激活,可能会惊醒地底沉睡的『东西』……” 惊醒就惊醒吧。 总比现在灭门强。 她正要咬牙激活所有阵眼,突然—— 嗡。 银色漩涡,停了。 不是被外力打断。 而是……自己停了。 破军一愣,急忙催动令牌:“怎么回事?接引大阵为何中断?” 令牌毫无反应。 反而,漩涡另一端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破军,谁允许你私自开启接引通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两界壁垒,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破军脸色大变:“摇光大人?!您……您怎么……” “本座怎么在此?”女声冷笑,“这话该我问你。巡天司下界追查天枢之死,为何演变成强攻下界宗门?破军,你是想引发两界战爭吗?” “属下不敢!”破军冷汗直流,“只是这黄一梦负隅顽抗,还动用上古遗阵毁我战舟……” “够了。”女声打断他,“带上你的人,立刻撤回上界。天枢之死,本座会亲自调查。” “可是——” “这是命令。” 破军咬牙,最终低头:“……遵命。” 他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挥手示意剩余三艘飞舟撤退。 银色漩涡缓缓关闭。 在最后关闭的瞬间,黄一梦隱约看到漩涡另一端,一个身穿银白宫装、面容模糊的女子,正静静看著她。 那女子的眼神……很复杂。 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愧疚? 漩涡彻底消失。 天空恢復蔚蓝。 巡天司的人走了。 云渺宗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黄一梦落回地面,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玄素真人急忙上前扶住她:“师妹!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黄一梦喘著粗气,“就是有点……虚脱。” 她看向手中青铜令牌。 令牌表面,那个“守”字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青云道人的残魂彻底消散了,连带著令牌中的阵图也模糊了大半。这枚上古阵钥,算是废了。 但值了。 逼退了巡天司第二批追兵,保住了宗门。 只是…… “摇光……”黄一梦喃喃自语。 那个女声,那个名字。 青云道人说过,万年前巡星卫副卫长,明尘的道侣,双星印记的拥有者……很可能就是当年的叛徒。 而现在,她成了巡天司的高层? 还出面保下了云渺宗? “这特么……这叫什么事啊?” 黄一梦揉著发疼的太阳穴。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一个比星怨天幕更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 可能就是那个叫摇光的女人。 第454章 闭关·破十层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4章 闭关·破十层 三天。 对凡人来说,三天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休沐,或者一场热闹的集市。 对修士来说,三天可能只是一次入定,一次浅度闭关,连个小境界都突破不了。 但现在,这三天,关乎云渺宗上下数千条人命,关乎流云之域最后的尊严。 黄一梦回到主峰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闭关,而是开会。 主殿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星璇坐在左侧首位,这位星阁阁主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慕雪坐在他对面,冰螭宫主依旧白衣胜雪,但眼下的乌青透露了她的疲惫——冰螭宫在之前的动乱中也损失惨重。 赵铁柱、玄素真人、柳长老等云渺宗高层分坐两旁,每个人都脸色难看。 “丫头,你实话告诉我。”星璇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你有几成把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黄一梦。 她站在主位前,背对著眾人,看著墙上那幅“云海苍茫图”。 许久,她才转过身。 “一成。” 殿內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成?!”赵铁柱直接站起来,“一成你也敢赌?!” “不然呢?”黄一梦反问,“赌他们大发慈悲放过我们?赌上界巡天司突然良心发现?” 赵铁柱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回去,抱著头不说话了。 “一成……太低了。”慕雪轻声说,“化神天劫,本就是九死一生。你还要在三天內强行突破,这……” “我知道。”黄一梦打断她,“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她走到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眾人。 “各位,我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三天后,我会跟破军单挑。在这之前,我要衝击化神。” “怎么冲?”柳长老忍不住问,“代掌门,你现在是元婴九层巔峰,就算要突破,也得先修到元婴十层大圆满,然后准备几十年,收集渡劫宝物,调整状態……” “没时间了。”黄一梦摇头,“我打算用『破境丹』强行冲关。” “破境丹?!”玄素真人脸色大变,“那是禁药!服用后確实能短时间內提升一个小境界,但药效过后根基会严重受损,甚至可能跌落境界!而且你从元婴九层到十层需要大量时间积累……” “所以需要各位帮忙。”黄一梦看向星璇和慕雪,“我需要两位前辈,用化神修为帮我压缩真元,强行推动境界提升。”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 “这很危险。”星璇沉声道,“外力强行压缩真元,稍有不慎就会真元暴走,炸得尸骨无存。” “我知道。”黄一梦笑了,“但我没得选。” 殿內再次沉默。 许久,星璇嘆了口气。 “罢了……老夫陪你疯一次。” 慕雪也轻轻点头:“冰螭宫有一门『冰心凝元诀』,能辅助稳定真元,我可以帮你。” “多谢。”黄一梦抱拳。 她又看向玄素真人:“师叔,这三天,宗门就交给您了。所有弟子不得外出,护山大阵全开,资源隨便用——不用省,反正三天后要么用不著了,要么有的是时间慢慢攒。” 这话说得洒脱,却让人心头髮酸。 玄素真人重重点头:“你放心,宗门交给我。” “赵师叔。”黄一梦看向赵铁柱,“厚土峰的『地脉聚灵阵』能开多大开多大,我需要海量灵气。” “包在我身上!”赵铁柱拍著胸脯,“就是把厚土峰挖空了,我也给你把灵气供上!” 安排完一切,黄一梦走出主殿。 殿外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 他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有年轻的弟子眼眶发红,有年长的执事握紧拳头,有女弟子偷偷抹眼泪。 黄一梦停下脚步。 “都看著我干什么?”她挑眉,“该修炼修炼,该疗伤疗伤。三天后要是打输了,你们跑得也能快点。” “代掌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带著哭腔,“您……您一定要贏啊……” 黄一梦看著他。 这少年她记得,叫林小虎,是去年新入门的弟子。天赋一般,但特別刻苦。上次宗门大比,他为了多贏一场奖励给凡间的爹娘买药,被打得吐血都不肯认输。 “小虎。”黄一梦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她又看向所有人。 “都给我听好了——这三天,该吃吃,该睡睡,该修炼修炼。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看著晦气。” 说完,她转身走向后山闭关洞府。 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要是三天后我贏了,所有人加发三个月修炼资源。我自掏腰包。” 这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压抑的气氛。 “代掌门威武!” “干他娘的巡天司!” “我们相信您!” 呼喊声此起彼伏。 黄一梦笑了笑,这次真的走了。 --- 闭关洞府位於主峰后山深处,是云渺宗歷代掌门闭关的地方。 洞府不大,只有十丈见方,但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墙壁上镶嵌著三十六颗夜明珠,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黄一梦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 面前摆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破境丹。 右边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著柔和的星辉——星核碎片。 中间是那枚青铜令牌,守字令。 “开始吧。” 她深吸一口气,先拿起星核碎片。 这东西是星衍留下的,蕴含精纯的星辰本源。原本打算慢慢炼化,但现在等不了了。 混沌虚婴左眼的星辰之瞳亮起。 星核碎片中的星辰之力被引动,化作一道道银色流光,顺著她的经脉涌入丹田。 疼。 像是千万根钢针在经脉里穿梭。 黄一梦额头冒出汗珠,咬紧牙关。 但她没停。 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混沌虚婴,虚婴表面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左眼中的星辰纹路愈发清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星核碎片缩小到指甲盖大小时,黄一梦停了下来。 不是炼化完了,而是经脉已经到极限了。 再强行吸收,会爆。 “该下一步了。” 她拿起破境丹,看了一眼,直接丟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轰——!!! 真元像被点燃的炸药,在体內疯狂衝撞。 黄一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就是现在!” 她双手结印,运转《瀚海云图》和《九幽镇狱经》两门功法。 两股截然不同的真元在体內交匯,一者磅礴如海,一者厚重如狱。破境丹的药力像催化剂,让这两种真元开始疯狂融合、压缩。 洞府外。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道化神级的神识探入洞府,精准地锁定黄一梦体內暴走的真元。 “压!”星璇低喝。 他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大手,强行將四处衝撞的真元聚拢。 慕雪则运转“冰心凝元诀”,冰冷的真元渗入黄一梦经脉,让那些躁动的真元逐渐平静下来。 洞府內。 黄一梦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了。 真元被外力强行压缩,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混沌虚婴在丹田中剧烈颤抖,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 但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前功尽弃,甚至可能直接爆体而亡。 “给我……凝!” 她嘶吼著,疯狂运转功法。 真元一点点被压缩,从气態变成液態,从液態变成半固態。 丹田中,混沌虚婴周围开始出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元婴十层的標誌,道纹。 一道。 两道。 三道…… 当第九道道纹出现时,黄一梦已经七窍流血,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还差最后一道。 “不够……还不够……” 她颤抖著伸出手,抓住那块残存的星核碎片,直接捏碎。 最后的星辰本源涌入体內。 “啊——!!!” 惨叫声从洞府中传出。 洞府外,星璇和慕雪脸色都变了。 “丫头,撑住!”星璇咬牙,將更多神识灌入。 慕雪也拼了,冰心凝元诀运转到极致,她自己的脸色都开始发白。 洞府內。 黄一梦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看到很多画面。 前世的自己,死在实验室里。 穿越后的自己,在云渺宗小心翼翼求存。 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 第一次突破时的喜悦。 星衍牺牲时的决绝。 青云道人消散时的释然。 还有……那些看著她的弟子们,那些期待的眼神。 “我不能……死……” 她嘶哑地说出这三个字。 混沌虚婴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左眼星辰之瞳,右眼幽冥之瞳,同时睁开。 虚婴心臟的位置,那颗已经凝实的核心剧烈跳动。 咚。 咚。 咚。 像战鼓。 第十道道纹,缓缓浮现。 成了。 元婴十层,大圆满。 黄一梦瘫倒在地,大口喘著气。 洞府外的压力瞬间消失。 星璇和慕雪收回神识,两人都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这丫头……”星璇苦笑著摇头,“真让她成了。” 慕雪也露出笑容,但很快又凝重起来:“可这才第一步。接下来要衝击化神,引动天劫……那才是真正的难关。” 洞府內。 黄一梦挣扎著坐起来。 她感受著体內汹涌的真元,感受著混沌虚婴传来的强大力量。 元婴十层大圆满。 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但还不够。 要对抗破军,要对抗巡天司,她必须突破化神。 而化神的关键,在於“道种”。 她闭上眼睛,內视丹田。 混沌虚婴盘坐在丹田中央,周围十道金色道纹缓缓旋转。虚婴左眼的星辰之瞳,右眼的幽冥之瞳,散发著截然不同却相辅相成的力量。 星神道种已经和虚婴初步融合。 但还不够完整。 “需要……更多的『道』。” 她想起青云道人留下的龟甲古文。 想起那些关於上古大劫、关於葬星、关於叛徒的记载。 还有……守字令里的巡星大阵阵图。 那些阵法纹路,那些星辰轨跡,本身也是一种“道”。 黄一梦抓起守字令,神识探入。 这一次,她不只看阵图,而是去感受那些纹路背后的“道韵”。 星辰运转之道。 空间禁錮之道。 力量交织之道。 无数玄妙的感悟涌入脑海。 混沌虚婴开始发生变化。 表面的道纹开始扭曲、重组,最终化作一幅复杂的星图。 虚婴心臟处,那颗核心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咚。 咚咚。 咚咚咚…… 像在呼应著什么。 黄一梦突然有一种明悟。 化神化神,化去元婴,成就元神。 但她的路不一样。 她的元婴,本就是混沌虚婴,本就介於虚实之间。 她要做的,不是化去它,而是……让它“真实”。 让虚婴,变成真婴。 让道种,彻底开花。 “来吧……” 她喃喃自语,开始运转《百劫炼神录》。 这门功法是炼神之术,本就是为了强化神识、凝练元神。 此刻用来辅助突破,再合適不过。 神识之力涌入混沌虚婴。 虚婴开始膨胀。 一寸。 两寸。 三寸…… 当虚婴膨胀到九寸高时,突然停了下来。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它。 那是境界的壁垒,是天道设下的门槛。 要突破,必须打破它。 黄一梦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绝。 她双手结印,体內所有真元、所有神识、所有感悟,全部匯聚到混沌虚婴。 虚婴左眼右眼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 星辰湮灭之力。 幽冥死亡之力。 两股力量在虚婴体內交匯,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狠狠撞向那道无形壁垒。 轰——!!! 巨响从她体內传出。 洞府剧烈震动,墙壁上的夜明珠全部炸碎。 洞府外,星璇和慕雪脸色大变。 “她要强行冲关了!” “太快了!这才第二天!” 两人正要再次出手帮忙。 可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 是乌云。 厚重的、漆黑的、绵延百里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云层中,雷光闪烁。 不是普通的银色雷电。 是金色的、紫色的、血色的……各种顏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百里外,巡天司战舟上。 破军站在甲板上,看著那片恐怖的劫云,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这是……化神天劫?” “不。”旁边的紫袍修士声音发颤,“化神天劫我见过,没这么夸张。这劫云……这威压……至少是化神中期的强度!” “那女人到底修的是什么道?!”另一个副使惊呼。 破军沉默许久,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传令,所有人后退百里。这劫云的范围……可能会扩大。” “大人,我们不趁机……” “趁你个头!”破军瞪了他一眼,“天劫之下,外人插手会引动天劫翻倍。你想死別拉著我!” 他转身看向云渺宗方向,喃喃自语: “黄一梦……你可別死在天劫里。你的命,得由我来收。” --- 云渺宗內。 所有弟子都衝出了屋舍,仰头看著天空。 那劫云太恐怖了。 像是天要塌下来。 雷光在云层中翻滚,每一次闪烁都照亮整个天地,震得人心头髮慌。 “这……这就是化神天劫?”林小虎牙齿都在打颤。 他旁边,一个年长的执事脸色苍白:“我见过凌绝长老衝击化神时的天劫……连这个十分之一的威势都没有。” “代掌门她……能扛住吗?”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这种程度的天劫,別说元婴,就算化神初期来了,都可能被劈成灰。 洞府內。 黄一梦也感受到了外面的变化。 她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匯聚。 天道,不允许她这种“异类”存在。 混沌虚婴,双重法则,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承…… 每一样都是禁忌。 现在她要突破,天道就要用最猛烈的劫雷,把她抹去。 “呵……” 黄一梦笑了。 笑得有些疯狂。 “来吧。” 她站起身,走出洞府。 抬头看向天空。 劫云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第一道劫雷,隨时会落下。 她握紧混沌镇狱鐧,深吸一口气。 “让我看看……” “你这贼老天,能奈我何!” 第455章 天劫·眾生相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5章 天劫·眾生相 劫云之下,黄一梦单手持鐧,仰头看天。 那姿態,不像要渡劫,倒像要跟老天爷干架。 云渺宗內,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死死攥著衣角,有人乾脆闭上眼睛不敢看。 林小虎站在人群中,牙齿咬得咯吱响。旁边一个外门弟子已经瘫坐在地,裤襠湿了一片——不是嚇尿了,是真尿了。 “没出息!”一个执法殿的师兄踹了那弟子一脚,“就你这胆子还修什么仙?回家种地去吧!” 可话说得硬气,他自己腿肚子也在打颤。 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 是天威。 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所有人。 “第一道……要来了。” 主峰阵台上,星璇沉声说。 这位活了上千年的化神修士,此刻手心也在冒汗。他渡化神天劫时,劫云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大小,就那还差点把他劈成焦炭。 慕雪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空。 她没说话,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这丫头要是能活下来……”星璇喃喃道,“流云之域未来千年,怕是没人能压得住她了。” “前提是能活下来。”慕雪轻声道。 话音刚落—— 轰隆!!! 第一道劫雷落下。 不是一道。 是九道。 九道水桶粗的金色雷电,像九条咆哮的金龙,从云层中同时钻出,直扑黄一梦! “我操!”赵铁柱脱口而出,“九雷齐发?!这他妈是化神劫?这他娘的是要杀人吧?!” 普通化神劫,第一道通常只是一道试探性的雷劫。 可黄一梦这个,一上来就是九道齐轰! 黄一梦也愣了一下。 但她反应极快。 混沌镇狱鐧横在身前,体內真元疯狂运转。 十道元婴道纹同时亮起,混沌虚婴左眼右眼睁开,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在鐧身交织。 “来!” 她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著九道雷龙冲了上去! 鐺——!!! 第一道雷龙撞在鐧身上。 黄一梦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著鐧柄流下。 但她没停。 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旋转,鐧身横扫,第二道、第三道雷龙被硬生生抽碎! 第四道雷龙从背后袭来。 黄一梦头也不回,左手虚空一抓,一道混沌劫光打出,將雷龙拦腰斩断。 第五道、第六道…… 当第九道雷龙被混沌双瞳的湮灭光束击碎时,黄一梦已经浑身是血。 她落回地面,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 混沌镇狱鐧上雷光流转,发出“滋滋”的声响。 第一波,扛住了。 但这才刚开始。 “好!”星璇忍不住喝彩。 慕雪也鬆了口气,但很快又提了起来——因为天空中的劫云,开始变色了。 从漆黑,变成暗红。 像凝固的血。 “第二波……是血煞雷。”星璇脸色难看,“这种雷劫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果然。 第二波劫雷落下时,没有声音。 九道血红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劈下。 黄一梦瞳孔一缩。 她感觉到了——这雷劫针对的不是肉身,是识海! “百劫炼神录!” 她低吼一声,识海中混沌虚婴爆发出璀璨光芒,《百劫炼神录》全力运转,在识海外构筑起层层防御。 血煞雷劈入识海。 像烧红的铁棍捅进大脑。 黄一梦惨叫一声,七窍同时喷血。 但她咬著牙,硬是没倒。 识海中,混沌虚婴双手结印,星辰之瞳和幽冥之瞳同时射出光束,將入侵的血煞雷一点点磨灭。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丝血煞雷被磨灭时,黄一梦已经瘫倒在地,意识都开始模糊。 太疼了。 比凌迟还疼。 “撑住啊……”林小虎在人群中喃喃自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旁边一个女弟子已经哭出声:“代掌门她……她会不会……” “闭嘴!”赵铁柱红著眼睛吼道,“她不会死!她命硬得很!” 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劫云还在翻滚。 第三波,来了。 这一次,是紫色的雷劫。 紫霄神雷。 专门针对道基,针对修为本源。 黄一梦挣扎著爬起来。 她看著天空中落下的九道紫雷,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疯狂。 “贼老天……你就这点能耐?” 她不再防御。 而是张开双臂,任由紫霄神雷劈在身上! “她疯了?!”慕雪惊呼。 星璇也脸色大变:“硬抗紫霄神雷,道基会崩的!” 可下一秒,两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些劈在黄一梦身上的紫霄神雷,没有摧毁她的道基。 反而……被吸收了。 准確说,是被混沌虚婴吸收了。 虚婴表面,那些道纹疯狂闪烁,像饿了几百年的饕餮,贪婪地吞噬著紫霄神雷的力量。 每吞噬一道,虚婴就凝实一分。 十道。 二十道。 当九道紫霄神雷全部被吞噬时,混沌虚婴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九寸高的虚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电纹路。 它在蜕变。 从“虚”,向“实”蜕变。 黄一梦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仰天长啸。 啸声中,带著无边的畅快。 原来如此。 她的路,本就不是常规的化神之路。 別人是化去元婴,成就元神。 她是让虚婴吞噬天劫,由虚化实! “继续!” 她对著劫云吼道。 劫云似乎被激怒了。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一波比一波猛。 庚金雷、癸水雷、离火雷、戊土雷、乙木雷……五行雷劫轮番上阵。 黄一梦越战越勇。 混沌镇狱鐧挥舞如风,混沌双瞳光束纵横。 她不再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 每一道雷劫落下,她要么硬抗,要么击碎,要么吞噬。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但气息,越来越强。 当第七波雷劫——九道黑色的“寂灭神雷”落下时,黄一梦已经浑身焦黑,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难民。 可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差不多了……” 她喃喃自语。 混沌虚婴,已经凝实了九成。 还差最后一步。 她看向天空。 劫云开始收缩。 所有的雷电之力,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在向中心匯聚。 最后一道雷劫。 也是最恐怖的一道。 云层中,缓缓探出一个……龙头。 不是真正的龙。 是雷电凝聚的龙首。 龙眼睁开,是纯粹的紫色。 “紫霄雷龙……”星璇声音发颤,“传说中只有逆天之人渡劫时才会出现的……最后审判。” “她能抗住吗?”慕雪问。 星璇沉默。 答案,谁也不知道。 雷龙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在疯狂向龙口匯聚。 那不是一道雷。 那是……一片雷海。 雷龙吐息。 紫色的雷光洪流,像天河倒悬,倾泻而下!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 混沌镇狱鐧插在地上。 双手结印。 混沌虚婴从丹田中飞出,悬在她头顶。 虚婴左眼右眼同时睁开。 星辰湮灭。 幽冥死亡。 两股力量在虚婴体內交匯,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迎向雷光洪流! 对轰!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太大,超出了听觉的极限。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紫色和一道混沌色在半空中僵持。 一息。 两息。 三息…… 黄一梦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她没退。 也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给我……破!!!” 她嘶吼著,榨乾最后一丝真元。 混沌光柱猛地膨胀,硬生生將雷光洪流从中劈开! 雷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寸寸碎裂。 劫云,开始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 黄一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莹白如玉的肌肤。 体內,混沌虚婴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九寸高的元婴,彻底凝实。 不是元神。 是……混沌真婴。 元婴十层大圆满,突破。 化神,成了。 但还没完。 天空中,劫云虽然散了,却又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门户。 门內,走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和黄一梦一模一样。 “心魔劫。”星璇沉声道,“化神三劫,雷劫,心魔劫,贔风劫。她过了雷劫,现在是心魔劫。” 黄一梦看著对面那个“自己”。 对方也在看著她。 “你杀过很多人。”心魔开口,声音和她一模一样,但带著蛊惑的味道,“还记得第一个吗?那个外门弟子,只是想抢你的几块灵石,你就把他剁成了八块。” 黄一梦没说话。 “还有青石城那些凡人,他们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住在那里,就被星怨侵蚀,死得悽惨无比。”心魔继续说,“你本来有机会救他们的,但你选择了先救自己。” “闭嘴。”黄一梦说。 “为什么要闭嘴?”心魔笑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啊。为了自己活,可以牺牲任何人。云河道尊信任你,你把宗门拖入绝境。星衍把传承给你,你转头就用他的力量杀人。那些弟子崇拜你,你却要拉著他们一起死……” “我说,闭嘴!” 黄一梦暴起,混沌镇狱鐧横扫。 但心魔只是轻轻抬手,就接住了这一击。 “你看,你还是这么暴躁。”心魔嘆息,“承认吧,你就是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怪物。你配不上任何人的信任,也不配活……” 话没说完。 因为黄一梦突然笑了。 “说完了?”她问。 心魔一愣。 “说完了就滚。”黄一梦淡淡道,“老子是什么人,用不著你提醒。” 她看著心魔,一字一句道:“我是杀过人,很多。我是自私,很自私。我是冷血,特別冷血。” “但这就是我。” “我黄一梦,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想当好人。” “好人死得快。” “我想活。” “就这么简单。” 心魔沉默了。 许久,它嘆了口气。 “你贏了。” 身影消散。 心魔劫,过。 但黄一梦没放鬆警惕。 因为第三劫,贔风劫,来了。 无形无质的贔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吹的不是肉身,是寿元。 每一缕风颳过,就带走一年寿命。 黄一梦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但她没慌。 混沌真婴睁开眼,张口一吸。 那些贔风,被硬生生吸进元婴体內。 炼化。 补充自身。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贔风被炼化时,黄一梦的气息,彻底稳固在…… 化神一层。 成了。 真的成了。 从元婴十层大圆满,到化神一层,只用了一天半。 她抬起手,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比之前强了至少十倍。 混沌真婴在丹田中盘坐,左眼星辰,右眼幽冥,心臟处跳动著混沌色的光芒。 化神领域,自然展开。 方圆百丈,化作混沌领域。 领域內,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交织,一切进入其中的生灵,都会被双重法则磨灭。 “这就是……化神。” 黄一梦喃喃自语。 她抬头,看向百里外的巡天司战舟。 咧嘴一笑。 “破军,等著。” “明天,老子就来收你的命。” --- 百里外,战舟上。 破军看著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气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化神一层……”他咬牙,“她居然真的成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紫袍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那女人渡的劫太恐怖了,战力恐怕……” “怕什么?”破军冷冷道,“她刚突破,境界不稳。我是化神三层,还怕她一个刚入化神的小辈?” 话是这么说。 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刚才那天劫的规模,他活了八百年,闻所未闻。 能渡过那种天劫的人,会是简单角色? “传令下去。”破军沉声道,“所有人,调整到最佳状態。明天那一战……不能输。” “是!” 眾人领命。 但气氛,已经不像来时那么轻鬆了。 --- 云渺宗內。 当黄一梦从后山走出来时,整个宗门沸腾了。 “代掌门突破了!” “化神!是化神气息!” “我们贏了!我们有化神了!” 欢呼声震天。 赵铁柱衝上去,想给黄一梦一个拥抱,但看到她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样子,又訕訕地停住了。 “那个……代掌门,您没事吧?” “死不了。”黄一梦摆摆手,看向星璇和慕雪,“多谢两位前辈相助。” “我们没帮上什么忙。”星璇苦笑,“是你自己扛过来的。” 慕雪则打量著她,眼中闪过惊异:“你的化神领域……很特殊。我感觉到至少两种法则之力。” “一点小把戏。”黄一梦没多说,“明天还要打架,我得先去疗伤。各位,失陪了。” 她转身走向主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赵师叔。” “在!” “让厨房今晚加餐,肉管够,酒管够。明天要是打贏了,再庆祝三天三夜。” 赵铁柱咧嘴笑了:“得嘞!” 黄一梦也笑了。 但转身后,笑容收敛。 化神一层,对化神三层。 还不够。 她还需要……更强。 回到闭关洞府,黄一梦盘膝坐下。 內视丹田。 混沌真婴已经稳定,但还能更强。 她取出守字令,继续参悟里面的巡星大阵阵图。 那些阵法纹路,那些星辰轨跡,都是现成的“道”。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道”,融入自己的领域。 时间紧迫。 只有一晚。 但足够了。 因为她是黄一梦。 一个为了活,什么都敢做的疯子。 洞府外。 夜色渐深。 云渺宗內,灯火通明。 弟子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虽然明天可能还会死。 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暂时忘记恐惧。 林小虎抱著一个鸡腿啃,啃著啃著,眼泪又掉下来了。 “哭啥?”旁边一个师兄拍他肩膀,“代掌门都突破了,明天肯定贏!” “我不是怕输……”林小虎抹了把脸,“我是觉得……代掌门太不容易了。” 眾人沉默。 是啊。 太不容易了。 从青石城到天隙谷,从天隙谷到云渺宗。 她一直在拼命。 为谁? 为自己,也为他们。 “所以明天,咱们也不能怂。”赵铁柱举起酒罈,“就算死,也得咬下巡天司一块肉来!” “对!” “干他娘的!” 酒罈碰撞。 豪言壮语。 夜色中,这些年轻的脸庞,带著几分悲壮,几分决绝。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他们知道,今晚,他们是云渺宗弟子。 这就够了。 主峰上。 星璇和慕雪並肩而立,看著下方的篝火。 “年轻真好。”星璇感嘆,“不怕死。” “不是不怕死。”慕雪摇头,“是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尊严。” 星璇沉默。 许久,他笑了。 “也是。” “那明天,咱们这些老傢伙,也不能丟人啊。” 两人相视一笑。 第456章 单挑·底牌尽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6章 单挑·底牌尽出 黎明时分,云渺宗山门外。 破军站在七艘战舟前,银色战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左肩的伤势已经用上界灵药治好,但仔细看,皮肤下的血肉仍有些暗淡——幽冥死亡之力的侵蚀,没那么容易清除。 “大人,时辰快到了。”紫袍修士低声道。 破军没说话,只是盯著云渺宗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道化神气息正在靠近。 果然。 片刻后,一道流光从主峰飞出,落在山门前百丈处。 黄一梦。 她换了身乾净的黑袍,头髮简单束在脑后,手里拎著混沌镇狱鐧。看起来气定神閒,完全不像昨天刚被天劫劈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早啊。”她打了个哈欠,“吃了吗?” 这开场白太接地气,把巡天司那边的人都整不会了。 破军眯起眼:“你还挺悠閒。” “那必须的。”黄一梦耸肩,“毕竟今天可能是你最后一天吃早饭了,我得多关心关心。” “牙尖嘴利。”破军冷笑,“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放心。”黄一梦咧嘴,“我笑点低,你待会儿跪地求饶的样子,我肯定能笑一年。” 两人隔著百丈对视。 空气凝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山门內,云渺宗弟子们挤在护山大阵边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林小虎手心全是汗,旁边的师兄死死抓著他的胳膊,抓得生疼。 “开始了……”有人喃喃道。 阵台上,星璇和慕雪並肩而立,神色凝重。 “你说她能贏吗?”慕雪轻声问。 星璇沉默片刻:“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丫头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可破军是化神三层……” “所以她肯定有底牌。” 场中。 破军动了。 他没废话,直接展开化神领域。 银光铺天盖地,瞬间笼罩方圆千丈。领域內,重力暴增二十倍,空气凝固如铁,无数银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毒蛇般扑向黄一梦。 这是他的“破军领域”,曾困杀过三位同阶化神。 但黄一梦没躲。 她也展开领域。 混沌色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只覆盖方圆百丈,却硬生生將破军领域的银光逼退。 两股领域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 “哦?”破军挑眉,“刚突破就能把领域凝练到这种程度……有意思。” 他抬手一握。 领域內所有银色锁链同时收紧,从四面八方绞向黄一梦。 黄一梦动了。 混沌镇狱鐧横扫。 鐧身过处,锁链寸寸断裂。 但她没停。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过百丈距离,鐧尖直刺破军面门! “好快!”紫袍修士惊呼。 破军也吃了一惊,急忙横戟格挡。 鐺——!!! 金铁交鸣。 两人同时后退。 破军退了十丈。 黄一梦退了十五丈。 “力量不错。”破军甩了甩髮麻的手腕,“但还不够。” 他再次出手。 这次不再保留。 化神三层的威压全开,长戟化作漫天戟影,每一击都蕴含著崩山裂地的力量。 黄一梦被打得节节败退。 境界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完全弥补的。 化神一层对三层,真元质量、数量、恢復速度,都差了一截。 “就这点本事?”破军狞笑,“那你今天死定了!” 戟影如潮。 黄一梦左支右絀,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右肩被戟尖擦过,骨头裂开。 但她眼神依旧平静。 “你在等什么?”破军边打边问,“等那个星璇老鬼来救你?还是等你那些同门布阵?” 黄一梦没回答。 只是继续防守。 一炷香后,她已经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山门內,弟子们的心都揪紧了。 “代掌门……”林小虎声音发颤。 “她在干什么?”赵铁柱急得跺脚,“为什么不还手?!” 星璇也皱起眉头。 他看出来了——黄一梦在故意挨打。 她在消耗破军的真元,也在熟悉对方的战斗节奏。 但这样太危险了。 稍有不慎,真会被打死。 场中。 破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女人虽然一直在挨打,但每次都能避开要害。而且她的气息,在战斗过程中不仅没减弱,反而……在增强? “你在拿我练手?”破军脸色一沉。 “才发现?”黄一梦咧嘴一笑,满嘴是血,“你这陪练,还挺称职。” “找死!” 破军怒了。 他不再保留,长戟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 “破军·天戟!” 戟出。 天地色变。 一道百丈长的银色戟影,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劈黄一梦!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力。 化神三层全力一击,足以秒杀任何化神一层。 黄一梦终於动了真格。 混沌镇狱鐧插在地上。 双手结印。 混沌真婴从丹田飞出,悬在头顶。 真婴左眼右眼同时睁开。 星辰湮灭。 幽冥死亡。 两股力量在真婴体內交匯,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迎向戟影。 对轰! 巨响震天。 衝击波扩散开来,方圆十里地面龟裂,树木连根拔起。 山门的护山大阵剧烈波动,差点破碎。 烟尘散去。 黄一梦半跪在地,嘴角溢血。 但她扛住了。 破军脸色难看。 他全力一击,居然被一个化神一层扛住了? 这不可能! “该我了。” 黄一梦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 她笑了。 笑得有些诡异。 “打了这么久,也该让你看看……我的底牌了。” 她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阵图。 那是……守字令里的巡星大阵部分阵图。 “阵起。” 黄一梦轻声道。 话音刚落。 云渺宗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 七道星光柱冲天而起——正是昨天青云道人激活的那座巡星遗阵。 但这次不一样。 昨天只是困阵。 今天……是杀阵。 星光柱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柄千丈长的星辰巨剑。 剑尖,对准破军。 “这是……”破军瞳孔骤缩。 “巡星遗阵·星殞。”黄一梦淡淡道,“虽然残缺,但杀你……够了。” 她右手虚握。 星辰巨剑,斩下! 破军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可晚了。 巨剑锁定了他,如影隨形。 “大人!”紫袍修士惊呼,就要出手帮忙。 “滚开!”破军怒吼,“谁插手谁死!” 他咬牙,祭出一面银色盾牌。 盾牌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大小,挡在身前。 鐺——!!! 巨剑斩在盾牌上。 盾牌裂开。 但没碎。 破军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黄一梦的第二击来了。 不是巨剑。 是她本人。 混沌镇狱鐧带著双重法则之力,直刺破军后心! 前后夹击! 破军猝不及防,只能硬扛。 他选择硬扛巨剑。 因为巨剑威力虽大,但速度慢。 黄一梦这一鐧,快如闪电。 噗嗤——! 鐧尖刺入破军后心。 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疯狂涌入! “啊——!!!” 破军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两股力量撕扯、磨灭。 “大人!”巡天司眾人慌了,就要衝过来。 “都別动!”破军嘶吼,“这是单挑!谁动谁就是违抗军令!” 他转头,死死盯著黄一梦。 “你……算计我……” “不然呢?”黄一梦挑眉,“真以为我会傻到跟你硬拼境界?” 她抽回镇狱鐧。 破军踉蹌后退,胸口一个血洞,前后通透。 伤势极重。 但还没死。 化神三层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我承认……小看你了。”破军咬牙,“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赤金,表面有龙纹游走。 “天龙爆元丹……”星璇脸色一变,“他疯了!服用此丹,能短时间內提升一个小境界,但药效过后会跌落一个大境界!” 破军毫不犹豫,吞下丹药。 轰——!!!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化神三层巔峰。 化神四层! 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 “现在……”破军狞笑,“你还有什么底牌?” 黄一梦嘆了口气。 “本来不想用的……” 她也从怀里掏东西。 不是丹药。 是一张符。 一张……破破烂烂、看起来隨时会碎掉的符。 符纸上,画著一个简单的图案——两颗星辰,一明一暗。 “这是……”破军愣住。 他没见过这种符。 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双星替命符。”黄一梦淡淡道,“青云道人留下的最后底牌。作用很简单——以命换命。” 她点燃符纸。 符纸燃烧。 两颗星辰图案从灰烬中飞出,一颗融入黄一梦体內,一颗飞向破军。 破军想躲。 但躲不开。 那颗星辰,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没入他眉心。 下一秒。 黄一梦胸口,出现一个血洞。 破军胸口,也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血洞。 “你……”破军瞪大眼睛,“你把自己的伤……转移给我了?!” “不止。”黄一梦咧嘴,“是共享。从现在开始,我受的伤,你也会受。你受的伤,我也会受。但不同的是……” 她顿了顿。 “我有混沌真婴,恢復力比你强十倍。你猜……谁会先撑不住?” 破军脸色彻底变了。 疯子!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这种同归於尽的打法?! “现在,”黄一梦举起混沌镇狱鐧,“第二回合开始。” 她冲了上去。 不再防守。 以伤换伤。 以命换命。 鐧戟相交,血花四溅。 黄一梦左肩被刺穿。 破军左肩也出现同样的伤口。 黄一梦右腿被斩断。 破军右腿也齐根而断。 两人像两个血人,在战场上疯狂廝杀。 惨烈。 太惨烈了。 山门內,不少弟子已经不忍再看。 林小虎捂著嘴,强忍著不哭出声。 赵铁柱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嵌进肉里。 阵台上,慕雪转过头去。 星璇长长嘆了口气。 “这丫头……对自己真狠。” 场中。 战斗进入白热化。 破军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天龙爆元丹的药效在消退,境界开始跌落。 反观黄一梦…… 虽然伤势同样严重,但她的恢復速度,快得离谱。 混沌真婴疯狂运转,星辰之力、幽冥之力、混沌之力三重加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此消彼长。 破军撑不住了。 “停……停下!”他嘶吼,“我认输!” “认输?”黄一梦冷笑,“说打就打,说停就停?你当我这是菜市场?” 她一鐧砸下。 破军举戟格挡。 但力道不足。 咔嚓——! 长戟断裂。 鐧身砸在他胸口。 肋骨全碎。 “我认输!我认输!”破军吐血狂吼,“巡天司立刻撤军!从此不再踏足流云之域!” 黄一梦停手。 鐧尖抵在破军咽喉。 “立天道誓言。” “我立!我立!”破军慌忙道,“我破军以天道为誓,即刻撤军,永不再犯流云之域!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 冥冥中,一道规则之力降临。 誓言成立。 黄一梦这才收鐧。 她看著瘫倒在地的破军,淡淡道:“滚吧。” 破军挣扎著爬起来,踉蹌走向战舟。 巡天司眾人慌忙上前搀扶。 七艘战舟,缓缓调头,驶向天际。 临走前,破军回头看了黄一梦一眼。 那眼神,充满怨毒。 但黄一梦不在乎。 她转身,看向山门。 护山大阵打开。 弟子们冲了出来。 “贏了!我们贏了!” “代掌门威武!” 欢呼声震天。 黄一梦笑了。 然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代掌门!” “快!救人!” 眾人手忙脚乱地围上来。 星璇和慕雪第一时间赶到。 检查过后,两人都鬆了口气。 “没事。”星璇道,“伤势虽重,但没伤及根本。只是力竭了。” “让她睡吧。”慕雪轻声道,“她太累了。” 赵铁柱小心翼翼地把黄一梦背起来,往主峰走去。 身后,弟子们自发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著那个昏迷的身影。 是她。 用命,换来了云渺宗的生路。 用血,守住了流云之域的尊严。 这一天。 流云之域,有了自己的化神。 这一天。 云渺宗,真正站起来了。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百里外的云层中。 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那双眼睛的主人,穿著一身黑袍,脸上戴著青铜面具。 面具上,刻著两颗星辰的图案。 一明一暗。 “双星替命符……” 黑袍人喃喃自语。 “青云……你果然还留了一手。” 他转身,消失在云层中。 只留下一句低语,隨风飘散。 第457章 休整·暗流再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7章 休整·暗流再起 黄一梦昏迷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云渺宗上下忙成了一锅粥。赵铁柱指挥著弟子们清理山门外的战场,那些被天劫和大战摧残过的土地,现在看起来像被犁过八百遍,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玄素真人则忙著统计伤亡和资源损耗。他拿著玉简,一边看一边嘆气:“护山大阵消耗了七成储备灵石,丹药库存见底,法宝损毁了四十三件……这一仗打的,家底都打空了。”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柳长老倒是看得开,“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没了。” 这话在理。 云渺宗虽然元气大伤,但核心战力基本都在。黄一梦突破化神,星璇和慕雪两位化神盟友坐镇,再加上流云之域其他宗门的支持,云渺宗现在的地位,反而比战前更稳固了。 第八天清晨。 主峰养心殿內,黄一梦终於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感觉是——疼。 浑身都疼。 像被一万头大象踩过,然后又被扔进绞肉机里转了几圈。 “醒了?” 床边传来声音。 黄一梦偏头看去,是星璇。这老头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灵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您老挺悠閒啊。”黄一梦想坐起来,但试了试又躺回去了——实在没力气。 “別乱动。”星璇放下茶杯,“你这次伤得太重,虽然混沌真婴恢復力强,但也得休养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復。” “三个月……”黄一梦皱眉,“太久了。” “你还嫌久?”星璇瞪眼,“知道你这伤势换个人得躺多少年吗?至少十年起步!要不是你那混沌真婴特殊,加上老夫和慕雪宫主轮流给你输真元调理,你现在还在阎王殿门口排队呢!” 黄一梦扯了扯嘴角,没反驳。 她知道星璇说得对。 这次確实玩脱了。 双星替命符这种同归於尽的招数,以后能不用还是儘量不用。 “外面怎么样了?”她问。 “巡天司撤了,破军那小子立了天道誓言,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星璇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事儿没完。”星璇神色凝重,“巡天司丟了这么大面子,不可能善罢甘休。破军虽然立誓不再踏足流云之域,但巡天司其他人可没立誓。我估计,最迟一年,他们就会派更强的人来。” 黄一梦沉默。 她知道星璇说得对。 打跑了一条狗,后面还会有狼,有虎,有更凶残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星璇压低声音,“你昏迷这几天,我让星阁的情报网全力运转,查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说。” “青石城地下,那处上古遗蹟,被人动过。” 黄一梦眼神一凛:“什么时候?” “就在你渡劫那天。”星璇沉声道,“有人在混乱中潜入,从里面带走了一些东西。现场残留的气息很淡,但我的手下辨认出来了——是幽冥死气,而且是极其精纯的那种。” 幽冥? 黄一梦想起血冥老祖。 那老鬼被重创后一直没露面,难道是他? “不对。”她摇头,“血冥老祖伤得比我还重,没那个本事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潜入青石城。除非……” “除非他还有同伙。”星璇接话,“而且这个同伙,实力很强,至少是化神层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一个隱藏在暗处的化神敌人。 这比明面上的巡天司更危险。 “还有。”星璇继续道,“我在青石城地下,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碎裂的玉片。 玉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著……两颗星辰的图案。 一明一暗。 和黄一梦用的双星替命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黄一梦接过玉片,仔细端详。 “应该是某种信物。”星璇道,“我查过古籍,这种双星图案,是上古巡星卫副卫长『摇光』的標誌。她是明尘的道侣,两人都是双星印记。” 摇光。 又是这个名字。 黄一梦想起青云道人临死前的话——叛徒可能就是摇光。 如果真是她…… “她在找什么?”黄一梦问。 “不清楚。”星璇摇头,“但肯定和上古那场大劫有关。我怀疑,她潜伏了万年,一直在布局。星怨天幕、冥祖復活、巡天司入侵……这些事背后,可能都有她的影子。” 黄一梦头疼。 真他妈头疼。 刚打跑一波,又来一波,还是潜伏了万年的老阴比。 这日子没法过了。 “对了。”她想起什么,“星阁那边怎么样了?你出来这么多天,阁內没事吧?” 星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虽然很细微,但黄一梦捕捉到了。 “怎么了?”她追问。 “没事。”星璇摇头,“就是……有几个老傢伙不太安分。不过问题不大,我能处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黄一梦听出了言外之意。 星阁內部,出问题了。 但她没戳破。 人家不说,自然有他的考虑。 “需要帮忙就说。”黄一梦道。 “嗯。”星璇点头,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丫头。” “嗯?” “流云之域……以后就靠你了。” 说完,他推门离开。 黄一梦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许久没说话。 靠我? 我他妈自己都靠不住。 她苦笑。 但很快,眼神又变得坚定。 靠不住也得靠。 因为没得选。 要么变强,要么死。 就这么简单。 --- 下午,赵铁柱来了。 这汉子拎著一大堆东西——丹药、灵果、妖兽肉乾,堆了满满一桌子。 “代掌门,您可算醒了!”他眼眶发红,“这几天可把俺急死了!” “急什么?”黄一梦斜眼看他,“怕我死了没人发工资?” “哪能啊!”赵铁柱急了,“俺是那种人吗?俺是真心担心您!”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黄一梦摆摆手,“坐吧,跟我说说这几天的情况。” 赵铁柱坐下,开始匯报。 大部分內容和星璇说的差不多,但更细。 比如哪个弟子在战斗中表现出色,哪个长老偷偷藏了资源,哪个执事趁乱中饱私囊…… “等等。”黄一梦打断他,“有人偷东西?” “对!”赵铁柱咬牙切齿,“执法殿查出来了,是灵药园的马长老。这老东西趁乱捲走了三株五百年份的赤血参,还有十几瓶丹药。被抓住的时候还嘴硬,说什么『宗门都要没了,拿点东西怎么了』。” 黄一梦眼神冷了下来。 “人呢?” “关在执法殿地牢里。”赵铁柱道,“玄素师叔说要等您醒了再处置。” “带他过来。” “现在?” “现在。” 赵铁柱起身,快步离开。 半个时辰后,他押著马长老回来了。 马长老被禁灵锁链锁著,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许多,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黄一梦。 “马长老。”黄一梦靠在床头,声音平静,“听说你拿了点东西?” “我……我就是暂时保管!”马长老辩解,“当时情况那么乱,我怕被巡天司的人抢走,所以才……” “是吗?”黄一梦打断他,“那你保管得挺好啊,都保管到自己储物袋里了。” 马长老脸色一白。 “代掌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扑通一声跪下,“我就是一时糊涂!您饶了我这次吧!看在我在宗门待了三百年的份上……” “三百年。”黄一梦重复这个数字,“確实不短。” 马长老以为有转机,连忙磕头:“对对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所以。”黄一梦顿了顿,“我给你留个全尸。” 马长老僵住了。 “赵师叔。” “在!” “拉出去,按门规处置。”黄一梦淡淡道,“偷盗宗门资源,战时叛逃未遂,两罪並罚——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念其年迈,免去鞭刑。” “是!”赵铁柱拎起马长老就往外走。 “不!不要!”马长老疯狂挣扎,“黄一梦!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宗门流过血!我为宗门立过功!你……” 声音渐渐远去。 黄一梦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她其实不想杀人。 尤其是杀自己人。 但不杀不行。 现在宗门刚经歷大战,人心浮动,必须立威。 马长老撞枪口上了,算他倒霉。 “代掌门……”旁边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黄一梦睁眼,看到林小虎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药,怯生生地看著她。 “进来吧。” 林小虎走进来,把药放在桌上。 “柳长老让我送来的,说是补气血的。” “嗯。”黄一梦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 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代掌门……”林小虎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我……我想变强。”林小虎鼓起勇气,“我想像您一样,保护宗门,保护大家。” 黄一梦看著他。 这孩子才十五岁,眼神里却已经有了不该有的坚定。 “为什么?”她问。 “因为……”林小虎低下头,“因为我爹娘都死了。天幕降临的时候,我们村子……没了。是云渺宗收留了我,是您救了我们。我想……报答。” 报答。 简单的两个字。 却重如千钧。 黄一梦沉默许久。 “修炼很苦。” “我不怕苦!” “可能会死。” “我不怕死!” 黄一梦笑了。 她抬手,揉了揉林小虎的头。 “好。从明天开始,每天辰时来后山找我。” “真的?!”林小虎眼睛亮了。 “真的。”黄一梦点头,“但先说好,我的训练方式……很变態。你要是撑不住,隨时可以退出。” “我一定能撑住!”林小虎握紧拳头。 “去吧。” 林小虎欢天喜地地跑了。 黄一梦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也是这么倔,这么不服输。 然后……死了。 希望这小子,能活得久一点。 --- 深夜。 黄一梦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混沌真婴已经基本恢復,在丹田中盘坐,周身繚绕著混沌色的光芒。 化神一层。 但境界还不稳固。 需要时间打磨。 她取出守字令,继续参悟里面的阵图。 这次渡劫,她最大的收穫不是境界突破,而是对“道”的理解。 星辰湮灭之道。 幽冥死亡之道。 还有……混沌包容之道。 三种道,看似衝突,却在混沌真婴中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还不够。” 她喃喃自语。 化神期的修炼,关键是“悟道”。 领悟的法则越多,越深,实力就越强。 她现在只领悟了三种法则的皮毛,离真正的“道”还差得远。 “得去找更多的传承。” 青云道人说过,守字令只是三十六枚阵钥之一。 其他三十五枚,散落在流云之域各处。 找到它们,就能拼凑出完整的巡星大阵,也能得到更多的上古传承。 这可能是她短时间內变强的唯一途径。 但问题是…… 去哪儿找? 正想著,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黄一梦眼神一凛。 “谁?” 没有回应。 但她能感觉到,外面有人。 而且气息……很熟悉。 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下,一道身影站在院子里。 黑袍。 青铜面具。 面具上,刻著双星图案。 正是七天前在云层中窥视的那个人。 “你果然来了。”黄一梦淡淡道。 黑袍人笑了。 笑声很轻,带著几分玩味。 “小丫头,感知很敏锐啊。” “过奖。”黄一梦盯著他,“找我什么事?要是想打架,我现在伤还没好,打不过你。要是想聊天,我困了,没空。” “嘖,脾气还挺大。”黑袍人摇头,“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想跟你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找齐三十六枚阵钥。”黑袍人缓缓道,“而你……帮我做一件事。” 黄一梦眯起眼。 “什么事?” “杀一个人。” “谁?” 黑袍人沉默片刻。 吐出两个字: “摇光。” 第458章 交易·疑云重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8章 交易·疑云重重 杀摇光? 那个潜伏了万年的上古叛徒? “你谁啊?”她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大半夜戴个面具,装蝙蝠侠呢?” 黑袍人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没听懂“蝙蝠侠”是什么梗。 但他很快恢復常態,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变强?想不想在一年后巡天司再来时,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的宗门?” “想啊。”黄一梦很乾脆,“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挖坑?万一你让我杀摇光是假,借刀杀人是真呢?” “聪明。”黑袍人讚许地点头,“但你可以选择不信。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可以先付定金。” “什么定金?” 黑袍人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他轻轻一拋,玉简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窗台上。 “这里面,记载了三枚阵钥的具体位置。”黑袍人缓缓道,“一枚在冰螭宫禁地,一枚在镇岳宗祖祠,还有一枚……在你们云渺宗后山,那口枯井下面。” 黄一梦没立刻去拿玉简。 她盯著黑袍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对我们云渺宗挺了解啊。” “了解一点。”黑袍人坦然承认,“毕竟……我也曾是这里的人。” 这话让黄一梦心头一震。 曾是云渺宗的人? 谁? 宗门歷史上,达到化神层次的就那么几个——云河道尊、星璇、慕雪,还有几位早已坐化或失踪的前辈…… 等等。 失踪?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三百年前,云渺宗有一位惊才绝艷的长老,名叫“墨尘”。此人三十岁结丹,八十岁元婴,三百岁化神,是流云之域万年来最快突破化神的记录保持者。 但在突破化神后不久,他就神秘失踪了。 宗门记载是“外出游歷,不知所踪”。 难道…… “你是墨尘?”黄一梦试探著问。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黄一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但最终,他轻轻嘆了口气。 “墨尘……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黄一梦听懂了。 墨尘死了,但“他”还活著。 “所以你现在的身份是?”她追问。 “这不重要。”黑袍人摇头,“重要的是,我们的目標一致——阻止摇光。她谋划万年,所图甚大。如果让她成功,整个流云之域……不,是整个下界,都將沦为葬星的祭品。” 祭品。 这个词让黄一梦后背发凉。 “具体点。”她说。 “你知道星怨天幕为什么能遮蔽天道吗?”黑袍人反问,“因为那本身就是一场献祭。以亿万生灵的怨气为引,以流云之域的天地灵气为柴,点燃葬星封印。一旦封印彻底鬆动,葬星破封,它首先要做的,就是吞噬这片天地,补充万年来损耗的本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其严肃。 “到时候,流云之域所有生灵——人、妖、魔、鬼,乃至花草树木,都会被葬星吞噬,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而摇光……她等的就是那一刻。她要藉助葬星破封时的『归墟之力』,强行打破上下界壁垒,飞升上界。” 黄一梦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 为了自己飞升,献祭整个下界?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不对。”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要飞升,为什么万年前不飞?那时候葬星还没被封印吧?” “问得好。”黑袍人讚赏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万年前,她不敢。” “不敢?” “对。”黑袍人点头,“摇光当年背叛巡星卫,暗中破坏葬星封印,导致明尘战死,整个巡星卫几乎全灭。这件事,触怒了上界某些大能。如果她当时飞升,上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她选择潜伏在下界,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葬星彻底破封,天道规则紊乱的时机。”黑袍人解释,“那时候,上下界通道会暂时关闭,天道也会陷入混乱。她可以趁乱飞升,而且因为天道紊乱,上界的大能也无法追踪她的因果。” 黄一梦懂了。 这老阴比,算计得真深。 “那你呢?”她盯著黑袍人,“你为什么想杀她?为明尘报仇?” 黑袍人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院子里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我欠明尘一条命。”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万年前那场大战,我本该死在葬星手里。是明尘拼著重伤,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他自己……却因为伤势过重,最终战死。”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装的。 黄一梦能感觉到,那是真正的痛苦和悔恨。 “所以这三百年,你一直在追查摇光的下落?”她问。 “对。”黑袍人点头,“但我找不到她。她太会藏了,而且……她的实力,比我强得多。” “什么境界?” “至少化神六层。”黑袍人沉声道,“甚至可能更高。” 黄一梦:“……” 化神六层? 她现在才化神一层,拿头打? “所以你需要我?”她挑眉,“可我连你都打不过,怎么杀化神六层?” “因为你有混沌真婴。”黑袍人看著她的眼睛,“星辰湮灭法则,对摇光有天然的克制。她修炼的是纯粹的星辰之道,你的湮灭法则,是她最大的克星。” “就这?” “不止。”黑袍人摇头,“还有守字令,还有完整的巡星大阵。如果你能找齐三十六枚阵钥,布下完整的巡星大阵,就能引动上古巡星卫遗留的力量。到时候,別说化神六层,就算化神九层来了,也有一战之力。” 黄一梦心动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她问。 “你可以去验证。”黑袍人指了指窗台上的玉简,“那三枚阵钥的位置,你自己去看。找到之后,你就知道我没骗你。” 黄一梦终於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里面確实记载了三个地点,以及详细的获取方法。 很详细。 详细到连每个地方的守卫弱点、阵法破绽都標註出来了。 “冰螭宫那个,在禁地冰湖底下,被三十六道寒冰禁制封锁。破解方法是……” “镇岳宗那个,在祖祠第三块地砖下面,需要镇岳宗嫡系血脉才能开启。但可以用『破血符』强行破解……” “云渺宗后山枯井……这个最简单,井底有个暗门,机关在井壁第七块砖……” 看完之后,黄一梦抬起头。 “为什么云渺宗这个最简单?” “因为……”黑袍人顿了顿,“那是我当年藏进去的。” 黄一梦:“……” 好傢伙,监守自盗是吧? “所以你现在要我做什么?”她收起玉简,“直接去杀摇光?別逗了,我现在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当然不是现在。”黑袍人摇头,“你需要先找齐阵钥,提升实力。至於摇光的下落……我会继续追查。有消息了,我会联繫你。” “怎么联繫?” 黑袍人又拋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枚黑色的传音符。 符上刻著双星图案。 “用这个。”他说,“捏碎它,我就能感应到。但记住,只能用一次。非必要,不要用。” 黄一梦接过传音符,在手里掂了掂。 “最后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真杀了摇光,你能得到什么?” 黑袍人笑了。 笑声里带著几分释然,几分苍凉。 “我什么都不要。”他说,“我只要……一个交代。给明尘的交代,给巡星卫的交代,也给我自己的交代。” 说完,他转身。 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黄一梦站在窗边,看著空荡荡的院子,许久没动。 手里的玉简和传音符,还带著余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梦。 但又不是梦。 “墨尘……”她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 第二天清晨。 黄一梦起了个大早。 伤势恢復了一成,勉强能走动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后山那口枯井。 井確实很老了,井口长满了青苔,井绳早就腐烂。站在井边往下看,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代掌门,您真要下去?”赵铁柱跟在她身后,一脸担忧,“您伤还没好呢,要不让俺下去?” “不用。”黄一梦摇头,“你在上面守著,有人来就发信號。” 她纵身一跃,跳进井里。 下落了大约三十丈,脚才触到底部。 井底很窄,只能容一人站立。四周是湿滑的井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蘚。 黄一梦按照玉简里的记载,在井壁上摸索。 第七块砖。 找到了。 她用力一按。 砖块凹陷下去。 “咔噠——” 机关转动的声音。 井壁上,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黄一梦钻了进去。 通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底了。 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只有三丈见方。石室中央,摆著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枚青铜令牌。 和守字令一模一样,只是正面刻的不是“守”字,而是“镇”字。 镇字令。 黄一梦拿起令牌,神识探入。 里面確实记载著一部分巡星大阵的阵图,还有一些关於“镇”字诀的修炼法门。 “是真的……” 她喃喃道。 黑袍人没骗她。 至少这枚阵钥,是真的。 她收起镇字令,转身离开。 回到地面时,赵铁柱正急得团团转。 “代掌门!您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了,俺都要跳下去找您了!” “慌什么。”黄一梦摆摆手,“走,回去。” “哎!” 两人回到主峰。 刚进院子,就看到星璇坐在石凳上,端著茶杯,眼神复杂地看著她。 “你去后山枯井了?”他问。 “您怎么知道?”黄一梦挑眉。 “因为……”星璇嘆了口气,“那口井,是墨尘当年闭关的地方。他失踪后,我去看过很多次,但什么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盯著黄一梦的眼睛。 “你找到什么了?” 黄一梦犹豫了一下。 该说吗? 说墨尘还活著,变成了黑袍人,要她杀摇光? 但星璇是星阁阁主,和墨尘是同一时代的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我见到墨尘了。”她最终决定说实话。 星璇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墨尘……还活著?!” “活不活著不好说。”黄一梦摇头,“但確实有个人,戴著面具,自称墨尘已死,但『他』还在。” 她简单说了昨晚的事。 星璇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从震惊,到怀疑,到凝重,最后变成深深的忧虑。 “双星传音符……”他喃喃道,“那是摇光独有的传讯方式。只有她的人,才会有那种东西。” 黄一梦心头一凛。 “您的意思是……黑袍人可能是摇光的人?他在骗我?” “不一定。”星璇摇头,“但也有可能。摇光最擅长的,就是偽装和布局。她可能扮成墨尘,或者控制了墨尘的尸身,来引你入局。” 他走到黄一梦面前,神色严肃。 “丫头,这件事太复杂了。上古那场恩怨,牵扯太深。你现在掺和进去,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我知道。”黄一梦点头,“但我有的选吗?” 她看著星璇,眼神平静。 “摇光要献祭整个下界,巡天司一年后还会再来。我现在不拼,等死吗?” 星璇哑口无言。 是啊。 没得选。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先找阵钥。”黄一梦道,“不管黑袍人是谁,他给的线索是真的。先把实力提上去,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星璇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小心。” “我会的。” 黄一梦转身,走向养心殿。 走了几步,又停下。 “星璇前辈。”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回头,看著星璇,“墨尘真的还活著,您会站在哪边?” 星璇愣住了。 许久,他苦笑。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三百年的同门情谊,三百年的愧疚和遗憾,太复杂了。 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黄一梦没再追问。 她嘴角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459章 冰螭之行·暗流涌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9章 冰螭之行·暗流涌动 三天后,黄一梦的伤势恢復了三成。 混沌真婴的恢復力確实变態,换做普通化神修士,这种伤势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下不了床。 但她现在,已经能活蹦乱跳了——虽然还不能全力出手,但正常活动没问题。 “代掌门,您真要去冰螭宫?” 养心殿內,赵铁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汉子现在看黄一梦的眼神,像看一个隨时会闯祸的熊孩子。 “不然呢?”黄一梦正在整理储物袋,头也不抬,“阵钥就在那儿,不去拿,等著摇光或者巡天司先下手?” “可您的伤……” “死不了。”黄一梦打断他,“而且这次去冰螭宫,不光是拿阵钥,还有別的事。” “什么事?” 黄一梦抬头,看著赵铁柱,眼神有些复杂。 “慕雪宫主……状態不太对。” 这话让赵铁柱一愣。 慕雪宫主?那位冰螭宫化神老祖?她能有什么不对劲? “您怎么知道的?”他问。 “感觉。”黄一梦收起储物袋,站起身,“上次大战结束后,她回冰螭宫前,看我的眼神……很怪。像是愧疚,又像是犹豫,总之不对劲。” 赵铁柱挠挠头,他还是没听懂。 但黄一梦懒得解释了。 有些事,只能自己去查。 “宗门就交给你了。”她拍拍赵铁柱的肩膀,“星璇前辈在星阁那边有事,暂时回不来。玄素师叔管內部事务,你负责防卫。记住,护山大阵全天开启,任何人出入都要严格审查。” “是!”赵铁柱挺直腰板,但隨即又垮下来,“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黄一梦想了想,“要是超过十天没回来,你就去找星璇前辈,告诉他我去冰螭宫了。” 这话说得像交代后事,赵铁柱眼圈又红了。 “代掌门……” “打住。”黄一梦抬手,“別整这齣,我还没死呢。” 她转身走出养心殿。 殿外,林小虎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少年穿著崭新的宗门道袍,腰间掛著把制式长剑,站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真要去?”黄一梦挑眉。 “嗯!”林小虎重重点头,“您说过,要带我去见识见识!” 黄一梦確实说过这话。 但她没想到,这小子当真了。 “这一路可能有危险。”她提醒道。 “我不怕!”林小虎握紧拳头,“我就算死,也要死在保护您的路上!”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但黄一梦听著有点彆扭。 “谁要你保护?”她翻了个白眼,“你跟著去,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林小虎脸一红,但还是梗著脖子:“我……我可以给您打下手!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什么都会!” 黄一梦盯著他看了三秒。 “行吧。”她嘆了口气,“但先说好,一切听我的。让你跑你就跑,让你躲你就躲,敢自作主张,我第一个把你腿打断。” “是!”林小虎眼睛亮了,兴奋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云渺宗山门。 护山大阵打开一道缝隙,又缓缓闭合。 站在山门外,黄一梦回头看了一眼。 云雾繚绕的主峰,人来人往的广场,还有那些忙碌的弟子。 这是她的宗门。 她得守住。 “走吧。” 她转身,祭出流云梭。 梭子化作三丈大小,悬浮在半空。 黄一梦率先跳上去,林小虎连忙跟上。 流云梭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 --- 冰螭宫位於流云之域北境,距离云渺宗有三万里。 以流云梭的速度,全速飞行也要一天一夜。 但黄一梦不急。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边飞行,一边观察下方的情况。 天幕净化后,流云之域確实在恢復生机,但速度很慢。许多被星怨侵蚀的土地,现在还寸草不生。城镇废墟里,偶尔能看到倖存者在艰难重建。 “代掌门,您看那边。”林小虎突然指著下方。 黄一梦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小山村,大概百来户人家。村口聚集著一群人,似乎在爭吵什么。 她降下流云梭,停在村外树林里。 “你在这儿等著。”她吩咐林小虎,“我去看看。” “我也去!”林小虎跟上来。 黄一梦瞪了他一眼。 少年訕訕地停下脚步。 黄一梦施展敛息术,悄无声息地靠近村子。 村口,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拨是村民,穿著粗布麻衣,手里拿著锄头、镰刀等农具,脸上写满愤怒和绝望。 另一拨……是修士。 穿著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著一个“玄”字。 玄阴教? 黄一梦眯起眼。 这魔道宗门,上次大战时损失惨重,居然还敢出来作妖? “王长老,求求您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这是我们村最后一点粮食了,您拿走了,我们全村老小都得饿死啊!” 被他称为王长老的,是个乾瘦的中年修士,金丹三层修为。此刻他背著手,眼神冷漠地看著老者。 “老东西,別给脸不要脸。”他声音尖细,像铁片刮过玻璃,“我们玄阴教保护你们村子三个月,收点保护费怎么了?再说了,现在流云之域百废待兴,粮食紧缺,我们教內弟子也要吃饭啊。” “可……可你们要的也太多了啊!”老者老泪纵横,“全村三百口人,就剩这点粮食,你们全拿走,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王长老冷笑,“凉拌。我告诉你们,今天这粮食,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 他身后,十几个玄阴教弟子同时亮出法宝。 寒光闪闪。 村民们都嚇坏了,几个孩子哇哇大哭。 “住手!” 一声暴喝响起。 但不是黄一梦。 是林小虎。 这少年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此刻挡在村民面前,脸色涨红,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王长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哟,哪来的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英雄救美?” 他扫了一眼林小虎的修为——炼气五层。 笑得更猖狂了。 “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林小虎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你们……你们还是修士吗?修士不是应该保护凡人吗?怎么能抢他们的粮食!” “保护凡人?”王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这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保护凡人?他们配吗?” 他一步步逼近林小虎。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手,一道黑气化作鬼爪,抓向林小虎的咽喉! 林小虎想躲,但金丹修士的速度太快了。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鬼爪即將触到他脖子的瞬间——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闪过。 鬼爪,碎了。 王长老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胸口一痛。 低头。 一柄黑色的鐧,不知何时抵在了他胸口。 鐧尖,已经刺破皮肤。 鲜血,正顺著鐧身往下流。 “谁……”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鐧的主人。 一个穿著黑袍的女子,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 “你是……” “黄一梦。”女子淡淡开口,“云渺宗代掌门,流云之域现在的话事人。你有意见?” 王长老瞳孔骤缩。 黄一梦! 那个杀了巡天司正使,突破化神的狠人! “黄……黄前辈!”他腿一软,直接跪下了,“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是您的人……” “不是我的人就能抢?”黄一梦挑眉,“你们玄阴教,挺会玩啊。大战刚结束,就出来欺负凡人,怎么,觉得我管不了你们?” “不敢!不敢!”王长老磕头如捣蒜,“晚辈知错了!晚辈这就把粮食还回去!不,加倍还!十倍还!” “晚了。” 黄一梦收鐧。 王长老刚鬆口气,就感觉丹田一痛。 他的金丹,碎了。 修为,废了。 “啊——!!!” 惨叫声响彻村庄。 王长老瘫倒在地,像条死狗。 “回去告诉你们教主。”黄一梦扫了一眼那些嚇傻的玄阴教弟子,“三天內,解散宗门,所有弟子自废修为,我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 她顿了顿。 “我亲自上门,灭门。” 说完,她不再看那些人,转身走向林小虎。 “没事吧?” 林小虎呆呆地看著她,半天才回过神。 “没……没事。” “那就走。” 黄一梦祭出流云梭,跳了上去。 林小虎连忙跟上。 梭子升空,消失在云端。 地上,王长老还在惨叫。 玄阴教弟子们面面相覷,最终抬起他,灰溜溜地跑了。 村民们跪了一地,朝著黄一梦离开的方向磕头。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声音,隨风飘散。 --- 流云梭上。 林小虎还处于震撼中。 刚才那一幕,太帅了。 一鐧废金丹,一句话定生死。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在想什么?”黄一梦的声音传来。 “我……”林小虎犹豫了一下,“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您一样强……” “然后呢?” “然后……”少年眼神坚定,“然后我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惩罚该惩罚的人!” 黄一梦笑了。 笑得很淡。 “想法不错。”她说,“但你要记住,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也不是用来满足虚荣心的。力量,是责任。你越强,责任越大。” 她看向远方。 “就像现在,我是流云之域唯一的化神,所以我要对整个流云之域负责。那些凡人,那些弱小修士,他们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这不是荣耀,是枷锁。” 林小虎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力量,是责任。 “好了,別想那么多了。”黄一梦拍拍他肩膀,“抓紧时间休息,到了冰螭宫,还有正事要办。” “是!” 林小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黄一梦则看著前方,眼神深邃。 刚才那个王长老,只是个开始。 流云之域现在群龙无首,各大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玄阴教敢这么囂张,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会是谁? 摇光? 还是……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拿到阵钥再说。 --- 又飞了半天。 傍晚时分,终於到了冰螭宫地界。 这里是一片连绵的雪山,终年积雪,寒风刺骨。 冰螭宫就建在最高的那座雪山上,宫殿通体由寒冰雕成,在夕阳下泛著淡蓝色的光晕,美得不似人间。 但黄一梦没心情欣赏美景。 因为她感觉到,冰螭宫的气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护山大阵全开,宫门紧闭,连个守门弟子都没有。 “代掌门,这……”林小虎也察觉到了异常。 黄一梦抬手,示意他別说话。 她降下流云梭,落在宫门前。 “云渺宗黄一梦,前来拜访慕雪宫主。”她朗声道。 声音在雪山上迴荡。 许久,没有回应。 黄一梦皱眉,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她正要强行破门。 宫门,突然开了。 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 是慕雪。 但她现在的样子,让黄一梦心头一沉。 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气息紊乱。 最重要的是——她的左手,在流血。 不是外伤。 是从皮肤下渗出来的血。 “慕雪前辈,您……”黄一梦上前一步。 “別过来!”慕雪突然尖叫,声音里满是惊恐,“离我远点!快走!” 黄一梦停住脚步。 她盯著慕雪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装出来的。 是真的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她沉声问。 慕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毒?”黄一梦眼神一凛。 慕雪艰难地点头,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枯井……阵钥……陷阱……” 说完,她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黄一梦连忙上前扶住她。 入手冰凉。 像扶著一块冰。 “林小虎!”她喝道,“戒备!” “是!” 林小虎拔出长剑,警惕地看著四周。 黄一梦將慕雪平放在地上,神识探入她体內。 这一探,她脸色变了。 慕雪的经脉里,充斥著一种诡异的黑色能量。这能量正在疯狂侵蚀她的五臟六腑,吞噬她的生命力。 而且……这能量的气息,很熟悉。 和双星替命符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摇光! 黄一梦眼神冰冷。 黑袍人没说谎。 摇光,真的来了冰螭宫。 而且还给慕雪下了毒。 “前辈,撑住。”她低声道,运转混沌真婴,將一丝混沌之力渡入慕雪体內。 混沌之力有极强的包容性,应该能暂时压製毒性。 但治標不治本。 必须找到解药。 或者……找到下毒的人。 黄一梦抬起头,看向冰螭宫深处。 那里,寒气最重的地方。 禁地冰湖。 阵钥,就在那儿。 摇光,可能也在那儿。 “林小虎。” “在!” “你在这儿守著慕雪前辈,不要离开半步。”黄一梦站起身,握紧混沌镇狱鐧,“我去去就回。” “您要一个人去?”林小虎急了,“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黄一梦淡淡道,“不然,我们都得死。”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冰螭宫深处。 脚步,坚定。 眼神,决绝。 第460章 冰湖陷阱·双星现踪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0章 冰湖陷阱·双星现踪 冰螭宫的禁地,冷得不像人间。 黄一梦每一步踩在积雪上,都发出“嘎吱”的声响。四周白茫茫一片,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著冰雪颗粒,砸得皮肤生疼。 但她没停。 混沌真婴在丹田中运转,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笼罩全身,將寒气隔绝在外。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到了冰湖边缘,空气已经冷到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晶,“簌簌”往下掉。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透明得像块巨大的水晶。透过冰层,能看到湖底深处,隱约有蓝光闪烁——那就是阵钥的位置。 但黄一梦没急著下去。 她停在湖边,眯起眼睛。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按照黑袍人给的玉简记载,冰湖周围应该有三十六道寒冰禁制,每道禁制都相当於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可她现在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禁制,被人破开了。 “看来……有人先到了。” 她喃喃自语,握紧混沌镇狱鐧。 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冰面。 脚下传来“咔嚓”的细微声响,冰层很厚,承重没问题。她走得小心翼翼,神识扩散到极致,覆盖方圆百丈范围。 没有异常。 没有埋伏。 什么都没有。 这反而更不对劲。 摇光那种老阴比,会这么轻易让她拿到阵钥? 黄一梦走到湖心位置,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玉简標註的阵钥埋藏点。 她蹲下身,右手按在冰面上,混沌真婴运转,一缕混沌之力顺著手臂注入冰层。 “咔……咔嚓嚓……” 冰面开始龟裂。 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最终,“轰隆”一声,冰层塌陷出一个大洞。 洞口下面,是幽深的湖水。 黄一梦纵身跳下。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顺著毛孔钻进体內。但她早有准备,混沌之力流转,將寒气尽数炼化。 下潜。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湖底越来越近,那道蓝光也越来越清晰。 终於,她踩到了湖底的泥沙。 前方,矗立著一座冰雕的祭坛。 祭坛只有三尺高,通体透明,散发著柔和的蓝光。坛顶,放著一枚青铜令牌。 和守字令、镇字令一样的大小,一样的花纹。 只是正面刻的字,是“冰”。 冰字令。 第三枚阵钥。 黄一梦没有立刻去拿。 她站在祭坛前,仔细观察。 祭坛周围,確实有禁制残留的痕跡——三十六道寒冰禁制,都被人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破解了。不是暴力破除,而是精准地找到每一道禁制的节点,一一瓦解。 这种手法,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 “化神级阵法师……”黄一梦眼神凝重。 摇光,果然来了。 而且,她故意留下破阵的痕跡,是在示威?还是在告诉她,自己隨时可以拿走阵钥,只是暂时没拿? “有意思。” 黄一梦笑了笑。 她不再犹豫,伸手去拿冰字令。 就在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 异变陡生! 整个湖底,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不是冰字令的光。 是阵法! 一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阵法! 黄一梦脸色大变,抽身暴退。 但晚了。 白光化作无数道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瞬间將她捆得结结实实。 锁链上,流淌著银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和双星替命符上的,一模一样! “终於……抓到你了。” 一个声音,在湖底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湖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黄一梦艰难地转过头。 看到一道身影,从湖底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是个女人。 穿著月白色的长裙,长髮及腰,面容绝美,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沧桑得像看遍了万年岁月。 她赤著脚,踩在湖底的泥沙上,每一步都轻盈得像在跳舞。 但黄一梦能感觉到——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破军强十倍不止! 化神六层? 不,可能更高! “摇光?”黄一梦艰难开口。 女人笑了。 笑得很好看,像雪山上的莲花绽放。 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小丫头,眼光不错。”她声音轻柔,像情人在耳边低语,“我等了你三天,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等我?”黄一梦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摇光走到祭坛边,拿起冰字令,在手里把玩著,“墨尘那个蠢货,一定会告诉你阵钥的位置。他以为自己在利用你,却不知道……我一直在利用他。” 她看向黄一梦,眼神玩味。 “你知道墨尘为什么那么恨我吗?” “因为明尘?” “对。”摇光点头,“也不对。明尘確实是我杀的,但墨尘恨我,不只是因为这个。” 她顿了顿,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知道,墨尘和明尘,是什么关係吗?” 黄一梦皱眉。 这个问题,星璇没说过。 “他们……不是同门吗?” “同门?”摇光笑得更灿烂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讥讽,“对,是同门。但也是……道侣。” 黄一梦瞳孔骤缩。 道侣?! 明尘和墨尘?! “很惊讶?”摇光歪著头,“也难怪,这种事,星璇那老头肯定不好意思说。毕竟,两个男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黄一梦脑子有点乱。 但很快,她理清了。 所以黑袍人——墨尘,要杀摇光,不只是为了报明尘的救命之恩。 还因为……他们是道侣。 摇光杀了明尘,墨尘要报仇。 天经地义。 “所以你现在是想怎样?”黄一梦看著身上的锁链,“杀了我?还是拿我威胁墨尘?” “杀你?”摇光摇头,“那多浪费。你可是我这万年来,见过的最完美的『容器』。” 容器? 这个词让黄一梦心头一凛。 “什么容器?” “承载『双星道种』的容器。”摇光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著她的脸,“混沌真婴,星辰湮灭法则,幽冥死亡法则……还有守字令和镇字令的认可。嘖嘖,完美,太完美了。” 她的眼神,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青石城布下星怨天幕吗?”她问,“不只是为了激活葬星。更重要的是……筛选。” “筛选?” “对。”摇光收回手,背过身去,看著幽深的湖水,“万年来,我一直在找一个能承载双星道种的人。但普通人不行,他们的身体太脆弱,承受不了双星之力的衝击。只有像你这样,身具混沌,又得到巡星卫传承认可的人,才有资格。” 她转身,眼神炽热。 “只要你融合了双星道种,就能在葬星破封时,承受归墟之力的衝击,带我飞升上界。到时候,你我就是一体,共享长生,共享大道。这不比你守著那个破宗门,整天打打杀杀强?” 黄一梦听懂了。 这疯婆子,想夺舍她? 不对。 不是夺舍。 是想把她炼成“分身”或者“载体”,用来承受飞升时的衝击。 “你就不怕我反抗?”她问。 “反抗?”摇光笑了,“你现在动得了吗?”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锁链骤然收紧! 黄一梦闷哼一声,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你就这点手段?”她甚至扯了扯嘴角,“化神六层,就这?” 摇光眼神一冷。 “嘴硬。” 她又打了个响指。 锁链上,那些银色符文开始发光。 一股诡异的力量,顺著锁链钻进黄一梦体內,开始侵蚀她的识海,侵蚀她的混沌真婴。 疼。 像有千万根针,在脑子里搅动。 黄一梦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但一声不吭。 “意志还挺坚强。”摇光有些意外,“不过没用。这『蚀魂锁』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別说你化神一层,就算化神三层来了,也得乖乖就范。” 她走到黄一梦面前,伸出食指,点在黄一梦眉心。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话音未落。 黄一梦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诡异。 “看记忆?”她盯著摇光的眼睛,“你確定?” 摇光一愣。 下一秒,她脸色大变! 因为黄一梦的识海中,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 那光芒,带著星辰湮灭的气息,硬生生將蚀魂锁的力量逼退! “你……”摇光急忙抽手,但已经晚了。 黄一梦的混沌真婴,左眼睁开。 星辰湮灭光束,射出! 不是射向摇光。 是射向……她自己身上的锁链! 滋滋滋—— 锁链在湮灭光束下,寸寸断裂! “怎么可能?!”摇光惊呼,“蚀魂锁专门克制神魂,你怎么可能……” “因为。”黄一梦挣脱束缚,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的混沌真婴,不是普通元婴。它是『真婴』,介於虚实之间。你的蚀魂锁能锁实体,锁神魂,但锁不住『虚实不定』的东西。” 她抬起混沌镇狱鐧,指向摇光。 “现在,该我了。” 摇光脸色阴沉下来。 她盯著黄一梦,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我小看你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黄一梦咧嘴,“然后他们都死了。” 话音落下,她动了。 混沌真婴全力运转,化神领域展开! 方圆百丈,化作混沌世界。 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交织,疯狂侵蚀著摇光的领域。 但摇光毕竟是化神六层。 她的领域,更强。 “双星领域,开!” 她低喝一声,身后浮现出两颗星辰虚影。 一明一暗。 明的炽热如太阳,暗的冰冷如寒月。 两颗星辰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黄一梦的混沌领域,开始剧烈波动,像被巨石砸中的水面。 “差距……太大了。” 她心里苦笑。 化神一层对六层,领域的压制是碾压级的。 她现在就像顶著千斤重担在战斗,每动一下都无比艰难。 “放弃吧。”摇光的声音传来,“你打不过我的。乖乖融合双星道种,我保证不伤你性命,还会带你飞升上界。这交易,你不亏。” “听起来不错。”黄一梦点头,“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她看著摇光,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最討厌別人……替我做决定。” 混沌镇狱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鐧身,化作混沌色! “混沌·葬星·送终——” “第二式!” 她嘶吼著,一鐧砸下! 这一击,比之前对抗破军时,强了至少三倍! 摇光脸色终於变了。 她没想到,黄一梦还有这样的底牌。 “双星·护!” 她急退,两颗星辰虚影挡在身前。 鐧与星辰碰撞! 轰——!!! 湖底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將整个冰湖的湖水都掀上了天! 冰螭宫上空,下起了“湖水雨”。 宫门外,林小虎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代掌门……” 他喃喃自语,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湖底。 烟尘散去。 黄一梦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击,抽乾了她七成真元。 但效果,很明显。 摇光站在十丈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受伤了。 虽然不重,但確实受伤了。 一个化神一层,打伤了化神六层。 传出去,能嚇死一片人。 “好,很好。”摇光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冰冷,“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她抬起手。 两颗星辰虚影,开始融合。 化作一颗…… 黑白相间的星辰! “双星合一·阴阳寂灭。” 那颗星辰,缓缓飞向黄一梦。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塌陷。 黄一梦能感觉到——这一击,她接不下。 接了,必死。 但她没躲。 也躲不开。 “只能……拼了。” 她咬牙,准备燃烧道基,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挡在了她面前! 黑袍,青铜面具。 墨尘! “摇光!”他嘶吼著,一拳轰向那颗星辰! 拳与星辰碰撞! 墨尘倒飞出去,撞在湖底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面具,碎了。 露出一张……极其英俊,但布满狰狞伤痕的脸。 那些伤痕,像是被火焰烧过,又像是被利刃割过,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墨尘……”摇光看著他,眼神复杂,“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蠢。” 墨尘挣扎著站起来,挡在黄一梦身前。 “我答应过明尘……要守住流云之域。”他声音嘶哑,“你想动这里,先踏过我的尸体。” “你以为我不敢?”摇光冷笑,“三百年前我能杀明尘,三百年后,我一样能杀你。” “那就来!” 墨尘咆哮,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化神五层! 他竟然也是化神五层! 黄一梦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 到底是谁? 敌人? 还是…… “走!” 墨尘突然回头,对她吼道,“拿著冰字令,去找星璇!告诉他,摇光的目標是三十六枚阵钥!她要布『逆星大阵』,强行打开葬星封印!” 说完,他冲向摇光! 两人,战在一起! 化神五层对六层。 虽然差了一层,但墨尘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然和摇光打得难分难解。 黄一梦咬牙,衝到祭坛边,抓起冰字令。 转身就跑。 “想走?!”摇光怒喝,分出一只手,一道星光射向黄一梦! 墨尘拼著重伤,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快走!!!” 他嘶吼。 黄一梦不再犹豫,衝出湖面,冲向宫门。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冰螭宫,都在颤抖。 她衝到宫门外,林小虎连忙迎上来。 “代掌门!您……” “別废话!背上慕雪前辈,走!” 林小虎背起昏迷的慕雪,两人跳上流云梭。 梭子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冰螭宫內,爆炸声渐渐平息。 湖底。 墨尘瘫倒在地,浑身是血。 摇光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 “值得吗?”她问。 “值。”墨尘咧嘴笑,满嘴是血,“至少……我拖住你了。” 摇光沉默。 许久,她嘆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 她转身,看向黄一梦离开的方向。 “不过……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三十六枚阵钥,我会一枚一枚拿回来。到时候……” 她没说完。 但墨尘知道她的意思。 到时候,整个流云之域,都將成为葬星的祭品。 他闭上眼睛,苦笑。 “明尘……对不起……” “我可能……守不住了。” 声音,渐渐微弱。 摇光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杀他。 转身,消失在湖底。 第461章 回宗·星璇的秘密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1章 回宗·星璇的秘密 流云梭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衝进云渺宗护山大阵。 梭子刚落地,黄一梦就踉蹌著跳下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百里山路。 林小虎背著昏迷的慕雪跟在后面,这少年也累得够呛,浑身被汗水浸透,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代掌门!您回来了!” 赵铁柱第一个衝过来,看到黄一梦这副模样,这壮汉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想扶,又怕弄疼她,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颤声问:“您……您没事吧?” “死不了。”黄一梦摆摆手,声音嘶哑得厉害,“快,把慕雪前辈送到养心殿,让柳长老用最好的丹药,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是!” 赵铁柱小心翼翼地从林小虎背上接过慕雪,转身就往主峰跑,一边跑一边吼:“柳长老!柳长老!救人啊!” 整个云渺宗都被惊动了。 玄素真人从传功殿衝出来,看到黄一梦的样子,这老道脸色都变了:“丫头,你这是……” “別问。”黄一梦打断他,从怀里掏出冰字令,“先把这个收好,用最高级別的封印阵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动。” 玄素真人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他不敢怠慢,重重点头:“放心,老道亲自保管。” 黄一梦这才鬆了口气。 这一松,整个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气,腿一软,差点栽倒。 林小虎连忙扶住她。 “代掌门!” “没事……”黄一梦靠在他身上,闭眼缓了几息,“扶我回去,我要疗伤。” “是!” 林小虎扶著她,一步一步往养心殿走。 沿路的弟子们自发让开一条道,所有人都用担忧的目光看著她。有人想上前帮忙,被玄素真人用眼神制止了——这个时候,让黄一梦安静疗伤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养心殿,黄一梦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功法疗伤。 混沌真婴確实变態,虽然刚才消耗巨大,但一进入修炼状態,就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云渺宗的护山大阵自动调整,將地脉灵气源源不断地匯聚过来。 一个时辰后,黄一梦睁开眼。 伤势恢復了三成。 至少能正常行动了。 她下床,走到隔壁房间。 慕雪躺在软榻上,柳长老正在给她施针。这老嫗的医术確实高明,一套银针扎下去,慕雪脸上的黑气明显淡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怎么样?”黄一梦问。 柳长老收回最后一根针,擦了擦额头的汗:“毒暂时稳住了,但解不了。这毒太霸道,专门腐蚀化神修士的本源,我从未见过。” “能维持多久?” “最多七天。”柳长老嘆气,“七天之內找不到解药,慕雪宫主的修为会一路跌落,最终……沦为凡人,然后毒发身亡。” 黄一梦眼神一冷。 七天。 太短了。 “解药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柳长老摇头,“这毒我从未见过,连成分都分析不出来。只能感觉到……里面蕴含著一股极其阴冷的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 黄一梦想到摇光。 那疯婆子下的毒,解药肯定在她手里。 “辛苦您了。”她对柳长老道,“继续维持,我去想办法。” “是。” 柳长老继续施针。 黄一梦退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天已经黑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在闪烁。 “墨尘……” 她喃喃自语。 那傢伙现在怎么样了? 是死是活?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摇光暂时不会杀他。 因为墨尘还有用。 “代掌门。”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黄一梦回头,看到林小虎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 “有事?” “我……”林小虎犹豫了一下,“我刚才在冰螭宫外,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林小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片。 是冰。 但不是普通的冰。 冰里,封著一滴血。 黑色的血。 “这是……慕雪前辈中毒后吐出来的血。”林小虎低声道,“我偷偷藏了一点。我觉得……这东西可能有用。” 黄一梦接过冰片,仔细端详。 黑血在冰里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她神识探入,果然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星辰之力。 “你做得很好。”她拍拍林小虎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开始,训练加倍。” “是!” 林小虎眼睛亮了,欢天喜地地跑了。 黄一梦看著手中的冰片,眼神深邃。 这血,或许真是线索。 她正想著,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快速接近。 化神级別。 不是摇光。 是…… “星璇前辈?”她皱眉。 这股气息,確实是星璇。 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云渺宗?而且来得这么急? 黄一梦走出养心殿,来到主峰广场。 夜空中,一道星光急速坠落,落在她面前。 星光散去,露出星璇的身影。 但这老头的状態……很不对劲。 脸色惨白,嘴角有血,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著黑血。 “前辈!”黄一梦脸色大变,“您这是……” “別问。”星璇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厉害,“先……先给我找个地方疗伤。” 黄一梦连忙扶著他,走进养心殿侧殿。 柳长老正在给慕雪施针,看到星璇这副模样,也嚇了一跳:“星璇阁主!您这是……” “中毒。”星璇坐在椅子上,闭著眼,艰难地说,“和慕雪中的……是同一种毒。” 黄一梦心头一震。 “摇光对您也下手了?” “不。”星璇摇头,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苦涩,“是墨尘。” 黄一梦愣住了。 墨尘? “他……他为什么要对您下毒?”她不明白。 “因为……”星璇苦笑,“因为我当年……骗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一段尘封了三百年的往事。 “三百年前,墨尘和明尘,確实是道侣。这件事,流云之域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我是其中之一。” “摇光背叛巡星卫,导致葬星封印鬆动。明尘作为卫长,率眾镇压。那一战……很惨烈。巡星卫几乎全灭,明尘也战死了。” “墨尘当时不在场。他外出执行任务,回来时,一切都结束了。他问我,明尘是怎么死的。我……我骗了他。” 星璇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说,明尘是被葬星杀的。但实际上……明尘是被摇光偷袭,重伤之后,才被葬星杀死的。” “我为什么要骗他?因为……我怕。” “我怕他知道真相后,会不顾一切去找摇光报仇。但那时候的摇光,已经是化神六层,墨尘刚突破化神一层,去找她,就是送死。”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等墨尘冷静下来,我再告诉他真相。可我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三百年。” “再见面时,他已经成了黑袍人,实力也达到了化神五层。他质问我,当年为什么要骗他。” “我……我说不出口。” “他就给我下了毒。说,如果我能解了这毒,他就原谅我。如果解不了……就当偿还明尘的命。” 星璇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黄一梦沉默了。 她没想到,真相这么狗血。 但她能理解墨尘。 被最信任的人欺骗三百年,换谁都得疯。 “所以您这毒……”她问。 “解不了。”星璇摇头,“这毒是墨尘专门配的,用的是摇光当年留下的毒方。除非找到摇光本人,否则……无解。” 他顿了顿,看向黄一梦。 “丫头,我时间不多了。有些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您说。” “摇光要收集三十六枚阵钥,布逆星大阵,强行打开葬星封印。这件事,墨尘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对。” “但他可能没告诉你……”星璇眼神变得极其严肃,“逆星大阵一旦布成,不仅葬星会破封,整个流云之域的地脉都会被抽乾。到时候,这片天地將彻底沦为死地,所有生灵……无一倖免。” 黄一梦倒吸一口凉气。 她以为摇光只是想献祭生灵飞升,没想到这疯婆子连地脉都不放过! 这是要彻底毁了流云之域啊! “她现在收集了多少枚阵钥?”她问。 “不清楚。”星璇摇头,“但我知道的是……流云之域现存的阵钥,至少有十二枚。冰字令是你找到的第三枚,另外九枚,散落在各大势力手中。” “哪九枚?” “星阁有两枚,镇岳宗有一枚,寻幽探秘门有一枚,青鸞谷有一枚,还有四枚……在幽冥手里。” 黄一梦皱眉。 幽冥? 血冥老祖那个组织? “幽冥和摇光是一伙的?”她问。 “不一定。”星璇道,“幽冥那四枚阵钥,是当年他们从巡星卫尸体上抢走的。摇光可能还没拿到,也可能……早就拿到了,只是没公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幽冥背后,一定有摇光的影子。否则以血冥老祖那点本事,怎么可能在短短百年內,把幽冥发展到能和星阁抗衡的地步?” 黄一梦懂了。 摇光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她用万年时间,在流云之域各大势力中埋下棋子,扶持傀儡,暗中布局。 现在,棋局到了收网阶段。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抢在她前面,收集阵钥?”黄一梦问。 “对。”星璇点头,“但光收集还不够,还得找到『阵眼』。” “阵眼?” “逆星大阵的阵眼。”星璇解释道,“三十六枚阵钥只是钥匙,真正的核心,是阵眼。阵眼在哪,大阵就在哪布。只要找到阵眼,我们就能提前破坏,或者……设下埋伏。” 黄一梦眼睛亮了。 这主意不错。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阵眼会在哪?”她问。 “不知道。”星璇苦笑,“但我猜……可能在『天隙谷』。” 天隙谷? 黄一梦心头一震。 那地方,她太熟了。 净化天幕,对抗巡天司,都是在那儿。 “为什么是天隙谷?” “因为那里是流云之域灵气最紊乱的地方,也是空间最薄弱的地方。”星璇道,“摇光要在那里打开葬星封印,天隙谷是最佳选择。” 有道理。 黄一梦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天隙谷?” “去不了。”星璇摇头,“我这毒……撑不了那么远。而且,慕雪也撑不了。” 他看向黄一梦,眼神里带著恳求。 “丫头,我只能拜託你了。去天隙谷,找到阵眼。如果可能……毁了它。” “我一个人?” “对。”星璇点头,“其他人去,都是送死。只有你,有混沌真婴,有守字令和镇字令,或许能靠近阵眼。” 黄一梦沉默。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她也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摇光可能就在天隙谷等著她。 “我去。”她最终点头,“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黄一梦取出那块封著黑血的冰片。 “解毒。” 星璇愣住了。 “你有办法?” “没有。”黄一梦摇头,“但可以试试。” 她看著手中的冰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的混沌真婴,能炼化一切能量。这毒也是能量的一种,或许……我能把它炼化掉。” “太冒险了!”星璇急了,“万一失败,你也会中毒!” “那也得试。”黄一梦淡淡道,“总不能看著您和慕雪前辈等死。” 她不再多说,盘膝坐下。 混沌真婴从丹田飞出,悬在头顶。 真婴左眼睁开,星辰湮灭之力涌出,包裹住冰片。 滋滋滋—— 黑血开始沸腾。 一股阴冷的能量,从冰片中逸散出来。 黄一梦引导著这股能量,缓缓吸入体內。 疼。 刺骨的疼。 像有无数根冰针在经脉里乱窜。 但她咬牙忍著。 混沌真婴疯狂运转,將那股能量一点点炼化、吞噬。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阴冷能量被炼化时,黄一梦已经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成功了。 冰片里的黑血,变成了普通的红色。 毒,解了。 “成了……”星璇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声音都在发颤,“真的成了……” 黄一梦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 “现在,该给您解毒了。” 她抬手,按在星璇胸口。 混沌真婴的力量涌入,开始炼化他体內的毒素。 又一个时辰。 星璇胸口的黑血,渐渐变成红色。 伤口,开始癒合。 毒,解了八成。 剩下两成,需要时间慢慢调理。 “谢谢……”星璇老泪纵横,“丫头,谢谢……” “別急著谢。”黄一梦收回手,脸色苍白如纸,“我还有事要问您。” “什么事?” “墨尘……”黄一梦盯著星璇的眼睛,“他到底……是敌是友?” 星璇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点——他比谁都恨摇光。只要能杀了摇光,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自己的命。” 黄一梦懂了。 墨尘是疯子。 但也是个有原则的疯子。 “那如果……”她问,“如果我要去天隙谷,他会帮我吗?” “会。”星璇点头,“但他现在……可能自身难保。” “什么意思?” “摇光不会杀他,但可能会囚禁他。”星璇道,“墨尘知道太多秘密,摇光需要从他嘴里撬出一些东西。” 黄一梦眼神一冷。 “比如?” “比如……”星璇顿了顿,“比如『逆星大阵』的完整阵图。” “墨尘知道阵图?” “知道一部分。”星璇道,“当年明尘战死前,把部分阵图传给了他。这也是为什么,摇光三百年都没动手——她在等墨尘主动交出阵图。” 黄一梦沉默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但她没时间犹豫。 “我去天隙谷。”她站起身,“您留在这里,照顾慕雪前辈,还有……守住云渺宗。” “丫头……”星璇欲言又止。 “放心。”黄一梦咧嘴一笑,“我命硬,死不了。” 她转身,走出侧殿。 夜风吹过,带著凉意。 但她的眼神,比夜风更冷。 摇光。 天隙谷。 阵眼。 来吧。 看看这次,谁玩死谁。 她祭出流云梭,跳了上去。 梭子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 目標——天隙谷。 第462章 天隙谷·幽冥设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2章 天隙谷·幽冥设局 天隙谷还是老样子。 或者说,比之前更糟了。 黄一梦站在谷口,看著眼前这片熟悉的废墟,眉头皱得死紧。 上次净化天幕,她在这里打碎了星怨核心,也打崩了半座山谷。现在那些碎石还在,像巨兽的尸骸一样堆积著,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谷里的灵气,紊乱得不成样子。 正常情况下,天地灵气应该是温和流动的,像溪水一样。可现在的天隙谷,灵气像烧开的水,疯狂翻滚、碰撞、炸裂。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型的灵气旋涡,吸扯著周围的一切。 “这地方……快炸了。” 她喃喃自语,握紧混沌镇狱鐧,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神识扩散到极致,覆盖方圆三百丈——这是她化神后的极限范围。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心里发毛。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墓。 连风声都没有,只有灵气碰撞发出的“噼啪”声,像放鞭炮一样,此起彼伏。 “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按照星璇的说法,天隙谷应该是摇光布置阵眼的首选。可现在这里,除了紊乱的灵气,什么都没有。 没有阵法痕跡。 没有人员活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甚至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难道猜错了?” 黄一梦皱眉。 不可能。 星璇那种老狐狸,推测不会错。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阵眼还没布置。 或者……已经布置好了,但藏得很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灵气越乱。 到了谷底中央,景象就更诡异了。 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里面涌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那是之前净化天幕时残留的幽冥死气,还没完全消散。 雾气翻滚著,像活物一样蠕动,偶尔会凝聚成人脸的形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黄一梦对这些雾气免疫。 混沌真婴本就融合了幽冥死亡法则,这些死气对她来说,就像水对鱼一样,无害。 但她还是警惕。 因为雾气深处,隱约能看到一些……建筑废墟。 不是现代的。 是上古的。 残垣断壁,雕刻著复杂的星辰纹路——和巡星卫的风格一模一样。 “这里是……” 她快步走过去,拨开雾气。 看清了。 那是一座宫殿的废墟。 很小,只有三间屋子的大小,但用料极其考究。墙壁是用“星辰石”砌成的,这种石头在上古时期都算稀有,现在更是绝跡了。 废墟中央,立著一根断柱。 柱子上,刻著一行字: “巡星卫第七小队驻所·明尘立” 明尘。 又是这个名字。 黄一梦抚摸著那些字跡,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星辰之力。哪怕过了万年,这力量依然没有消散。 “原来这里就是明尘当年的驻地……” 她喃喃自语。 难怪摇光要选天隙谷。 这里不光是空间薄弱点,还是明尘战斗过、陨落过的地方。对摇光来说,在这里布置阵眼,有一种仪式感——用道侣的葬身之地,开启自己的飞升之路。 够狠。 也够变態。 黄一梦绕著废墟走了一圈,没发现阵眼的痕跡。 她想了想,抬手按在断柱上。 混沌真婴运转,一缕混沌之力注入柱子。 嗡—— 柱子亮了。 表面的星辰纹路开始流动,像活过来一样,最终凝聚成一幅……地图? 不,不是地图。 是阵法图。 “这是……”黄一梦眼睛亮了,“逆星大阵的局部阵图!” 柱子上的纹路,记录了当年明尘在这里布置的防御阵法。虽然不全,但能看出大概轮廓。 而摇光的逆星大阵,就是在这个防御阵法的基础上,反向改造的。 所以,只要摸清明尘的阵法布局,就能反推出摇光的阵眼位置! “有戏!” 黄一梦精神一振,开始仔细研究那些纹路。 她的阵法造诣本就不弱,再加上守字令和镇字令里的传承,理解起来不算难。 半个时辰后,她心里有了大概。 阵眼,確实在天隙谷。 但不是在地面。 是在……地下。 准確说,是在那道裂缝的最深处。 “所以得下去……” 黄一梦看著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眉头皱了起来。 下面的幽冥死气太浓了,浓到化不开。就算是她,下去也有风险。 但没得选。 她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下落。 十丈。 百丈。 千丈…… 裂缝深得离谱,像直通地心。周围的岩壁逐渐从土黄色变成暗红色,温度也开始升高。 到了三千丈左右,终於到底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部,垂掛著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在散发著微弱的萤光。地面是暗红色的岩浆湖,咕嘟咕嘟冒著泡,热气蒸腾。 而溶洞中央…… 立著一座祭坛。 不是冰螭宫那种冰雕祭坛。 是用白骨堆成的。 成千上万具白骨,密密麻麻垒在一起,垒成一座三丈高、十丈宽的巨大骨罈。坛顶,悬浮著一颗……心臟? 不,不是心臟。 是一颗跳动的、暗红色的晶体,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隨著跳动发出“咚、咚”的闷响。 每响一声,整个溶洞都跟著震颤一下。 “这他妈是……” 黄一梦瞳孔骤缩。 她认出来了。 这是“血煞阵眼”! 幽冥组织的独门阵法,需要用至少一万名修士的精血和神魂才能布置。一旦启动,能抽取方圆千里所有生灵的血气,转化为最精纯的幽冥死气。 摇光居然和幽冥联手了? “很意外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摇光。 是个男人。 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戏謔。 黄一梦猛地转身。 看到溶洞入口处,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脸色苍白得像死人,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血红色——血冥老祖! 他身后,站著两个中年人。 一个穿青袍,手持骨杖,气息阴森——幽冥左使,鬼手。 一个穿红袍,腰掛血葫芦,眼神凶戾——幽冥右使,血蝠。 都是化神期! 血冥老祖化神三层,鬼手化神一层,血蝠化神一层! 三个化神! “你们……”黄一梦握紧镇狱鐧,眼神冰冷,“和摇光是一伙的?” “一伙?”血冥老祖笑了,笑声像夜梟哭嚎,“不不不,我们只是……合作关係。她帮我们復活冥祖,我们帮她布置阵眼。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復活冥祖…… 黄一梦想起星璇的话——幽冥那四枚阵钥,可能已经被摇光拿走了。 现在看来,不止拿走阵钥,还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合作。 “所以这血煞阵眼,是你们布置的?”她问。 “对。”血冥老祖点头,眼神贪婪地盯著黄一梦,“本来我们还缺一个『主祭品』,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主祭品? 黄一梦心头一凛。 “你们想拿我祭阵?” “聪明。”血冥老祖舔了舔嘴唇,“化神修士的精血和神魂,是激活血煞阵眼的最佳材料。尤其是你——混沌真婴,双重法则,简直是完美的祭品!” 他话音刚落,鬼手和血蝠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扑向黄一梦! 鬼手的骨杖化作万千骨刺,如暴雨般射来。 血蝠的血葫芦喷出漫天血雾,腥臭扑鼻,腐蚀一切。 黄一梦不敢硬接,身形暴退。 同时展开混沌领域! 方圆百丈,混沌光芒笼罩。 骨刺和血雾撞入领域,瞬间被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绞碎、吞噬。 “咦?”鬼手轻咦一声,“有点意思。” 但他没停。 骨杖再次挥舞,这次不是骨刺,而是一道道黑色锁链——和摇光的蚀魂锁很像,但更粗糙。 血蝠也变招,血雾凝聚成九条血蟒,嘶吼著扑来。 黄一梦咬牙,混沌镇狱鐧横扫。 鐧身过处,锁链断裂,血蟒崩碎。 但她也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口发闷。 一对二,太吃亏了。 而且血冥老祖还没出手。 “不能这样打……” 她眼神一凛,突然改变策略。 不再防守。 而是进攻! 目標——血蝠! 这老鬼修为最低,化神一层,还是刚突破不久,气息不稳。 柿子要捡软的捏! “混沌·星劫!” 她低喝,鐧身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一道粗大的劫光射出,直劈血蝠! 血蝠脸色大变,急忙祭出血葫芦抵挡。 鐺——!!! 劫光劈在葫芦上,葫芦表面裂开一道缝。 血蝠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趁他病,要他命! 黄一梦乘胜追击,第二鐧砸下! 但鬼手拦住了她。 “你的对手是我。” 骨杖化作一条骨龙,张口咬来! 黄一梦不得不回防。 鐧与骨龙碰撞。 巨响震耳欲聋。 她被震退十丈,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鬼手也不好受,骨龙断成三截,他嘴角溢出一丝血。 但血蝠已经缓过来了。 两人再次联手,攻势更猛。 黄一梦被打得节节败退。 她毕竟刚突破化神,境界不稳,又连续战斗,真元消耗巨大。 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得想办法……” 她一边抵挡,一边观察四周。 溶洞空间有限,不利於周旋。 岩浆湖温度太高,不能靠近。 白骨祭坛…… 等等。 祭坛! 她眼神一亮。 血煞阵眼还没激活,现在是脆弱的。如果能毁掉它,血冥老祖的计划就泡汤了! 但问题是——怎么毁? 祭坛周围有禁制,她能感觉到。 硬闯不行。 得智取。 她突然想起冰字令。 这枚阵钥,是巡星卫的遗物,对幽冥死气有天然的克制。 或许……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冰字令。 令牌入手冰凉,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果然,蓝光所过之处,周围的幽冥死气如冰雪般消融。 “有效!” 她精神一振,將混沌真婴的力量注入令牌。 冰字令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射白骨祭坛! 滋滋滋—— 祭坛表面的禁制,在蓝光下剧烈波动,像被泼了热油的雪。 “不好!”血冥老祖脸色大变,“拦住她!” 鬼手和血蝠也急了,疯狂攻击。 但黄一梦不跟他们硬拼。 她一边躲避,一边催动冰字令,持续轰击祭坛。 一炷香后。 “咔嚓——” 禁制,碎了! 白骨祭坛暴露在空气中。 “就是现在!” 黄一梦眼中闪过狠色,混沌镇狱鐧全力一击,砸向祭坛顶部的暗红晶体! “你敢!!!” 血冥老祖终於出手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间出现在祭坛前,一掌拍向黄一梦! 这一掌,蕴含著他化神三层的全部力量! 掌风所过,空间都在扭曲! 黄一梦如果硬接,必死无疑。 但她没躲。 因为这一掌的目標,不是她。 是……冰字令! 血冥老祖的真正目的,是抢走冰字令! “上当了!” 黄一梦心里一沉。 但已经来不及了。 血冥老祖的手,抓住了冰字令! “哈哈!到手了!”他狂笑,“有了这枚阵钥,冥祖復活的把握又多了三成!黄一梦,谢谢你送的大礼!” 他抽身暴退,退到安全距离。 鬼手和血蝠也停下攻击,护在他身边。 三人看著黄一梦,眼神像看死人。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血冥老祖抬手,准备激活血煞阵眼。 但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溶洞顶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星光,从天而降! 星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月白长裙,绝美容顏。 摇光! “戏演得不错。”她看著血冥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但……谁告诉你们,冰字令是真的?” 血冥老祖一愣。 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令牌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然后…… 碎了。 化作一堆冰渣。 “这是……假的?!”血冥老祖脸色铁青。 “当然。”摇光笑了,“真的冰字令,早被我拿走了。这个,不过是个仿製品,里面封了一道『寒冰爆裂符』而已。” 她打了个响指。 冰渣突然爆炸! 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將血冥老祖三人冻成了冰雕! 虽然只冻住了一息时间。 但足够了。 摇光抬手,一道星光射向黄一梦。 不是攻击。 是……传送! “小丫头,这次算你走运。”她声音轻柔,“但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星光包裹住黄一梦,將她传送出溶洞。 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天隙穀穀口。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天隙谷,都在崩塌。 黄一梦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有点乱。 摇光……救了她?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用。”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摇光的声音。 但不见其人。 “好好活著,好好变强。”那声音继续道,“等你集齐三十六枚阵钥,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 顿了顿。 “要么,你成为我的容器,带我飞升。” “要么,我杀了你,夺走你的一切。” “选择权,在你。” 声音消散。 黄一梦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夜风吹过,带著刺骨的寒意。 她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摇光……”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但她知道,摇光说的是实话。 她现在太弱了。 弱到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得变强……” 她喃喃自语。 “变得……比谁都强。” 转身,离开天隙谷。 背影,决绝。 第463章 回宗·暗潮汹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3章 回宗·暗潮汹涌 云渺宗的山门,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寧静。 护山大阵的光幕如水波般流转,山道上洒扫的弟子们低声交谈著,一切都与往日无异。但黄一梦从流云梭上跳下来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压抑。 “代掌门回来了!” 守门弟子眼尖,看到她立刻高声通报。但那声音里,少了往日的兴奋,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紧张? 黄一梦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快步往主峰走。 沿途遇到的弟子们,都恭敬行礼,但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在她路过时,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像是怕她。 “怎么回事?”她心里嘀咕。 走到主峰广场时,答案揭晓了。 广场中央,围著一群人。 赵铁柱站在最前面,这壮汉此刻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死死盯著对面那人。 对面,是个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倨傲,身后跟著七八个弟子,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是金丹期。 “陆执事,你这话说得过分了!”赵铁柱的声音压著怒意,“我们代掌门为流云之域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镇岳宗在哪儿?现在倒来指手画脚?” “赵长老,话不能这么说。”那青袍修士——镇岳宗执事陆青云,捋著山羊鬍,慢悠悠地说,“黄道友確实有功,这点我们承认。但现在流云之域百废待兴,需要的是稳定,是秩序,而不是……衝动冒进。”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天隙谷崩塌,幽冥三老重伤,冰螭宫主中毒未愈——这才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再这么下去,流云之域还没等摇光动手,自己就先乱了!” “你!”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我们代掌门那是为了探查……” “探查什么?”陆青云打断他,“探查到天隙谷塌了?探查到幽冥和我们彻底撕破脸?赵长老,我知道你护主心切,但咱们得讲道理。现在这局面,对谁都没好处。” 周围弟子们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確实,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多到让人心慌。 黄一梦静静听著,心里明白了。 这是……来问责的。 或者说,来施压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过去。 “代掌门!”赵铁柱看到她,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觉得,是自己没处理好这件事,给黄一梦添麻烦了。 “无妨。”黄一梦摆摆手,看向陆青云,“陆执事,有话直说吧。绕这么大圈子,累不累?” 陆青云见到她,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如常。 “黄道友。”他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在下奉镇岳宗宗主之命,前来商议流云之域重建事宜。宗主的意思是……如今局势动盪,各家应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有些事情,最好先通个气,免得產生误会。” “误会?”黄一梦挑眉,“比如?” “比如……”陆青云顿了顿,“比如天隙谷的事。那里是流云之域的重要地脉节点,黄道友不打招呼就私自探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导致地脉紊乱加剧。这件事,是不是该给各家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字字带刺。 黄一梦笑了。 笑得有点冷。 “交代?要什么交代?”她盯著陆青云,“是我没通知你们,就去找摇光的阵眼?还是我没请示你们,就跟幽冥三老打了一架?” 她上前一步,气势陡然凌厉。 “陆执事,我问你——我净化天幕的时候,你们镇岳宗在哪儿?我单挑巡天司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危险暂时解除了,你们倒冒出来了,要交代?要秩序?” 她每问一句,就上前一步。 陆青云被她逼得后退,脸色难看。 “黄道友,你这是……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黄一梦停下脚步,环视四周,“好,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她提高音量,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摇光要献祭整个流云之域,这事我早就通报过各宗。但除了星阁和冰螭宫,谁当真了?你们都觉得我在危言耸听,都觉得我小题大做!” “现在摇光开始动手了,幽冥跟她联手了,你们慌了?来找我要交代?” 她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交代没有,办法倒有一个。” 眾人齐齐看向她。 “要么,你们现在回去,闭宗封山,祈祷摇光最后才找你们。” “要么,跟我一起,在她完成布局前,打断她的计划。” 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没有第三条路。” 全场寂静。 陆青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黄一梦说的是实话。 但镇岳宗高层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摇光虽然强,但流云之域这么大,她不可能一下子吞掉。只要能谈,能妥协,总有一线生机。 “黄道友……”陆青云还想说什么。 “送客。”黄一梦转身,不再看他。 赵铁柱立刻上前,瓮声瓮气地说:“陆执事,请吧。” 陆青云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黄一梦一眼,拂袖而去。 他身后的镇岳宗弟子们,也跟著灰溜溜地走了。 广场上,只剩下云渺宗的人。 黄一梦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代掌门……”赵铁柱小心翼翼地上前,“您別生气,这帮人就是……” “我没生气。”黄一梦摇头,“我只是……有点累。” 是真的累。 心累。 她拼死拼活,想保住这片天地。 可这些人,想的却是怎么在灾难中保全自己,甚至……怎么从她身上捞好处。 “人性啊……”她低声自语。 “丫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星璇从主殿里走出来,这老头脸色好多了,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稳了不少。柳长老的医术確实高明,加上黄一梦之前帮他解毒,现在已经恢復了七成实力。 “前辈。”黄一梦点头致意。 星璇走到她身边,看著陆青云离开的方向,嘆了口气。 “镇岳宗……只是开始。” “我知道。”黄一梦平静地说,“接下来,寻幽探秘门、青鸞谷,甚至星阁內部,都会有不同的声音。” 星璇眼神复杂地看著她。 “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黄一梦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怕,他们就不来了?怕,摇光就收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 “前辈,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联络所有愿意对抗摇光的势力。”黄一梦眼神坚定,“三天后,在云渺宗开个会。愿意来的,我欢迎。不愿意来的……我也不强求。” 星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能来一半,就不错了。” “一半也行。”黄一梦道,“总比一盘散沙强。” 她转身,看向赵铁柱。 “赵师叔。” “在!” “这三天,加强戒备。所有出入人员,严格审查。我怀疑……已经有摇光的探子混进来了。” 赵铁柱脸色一肃:“是!” 安排完这些,黄一梦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养心殿。 她没立刻疗伤。 而是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摇光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等你集齐三十六枚阵钥……” “选择权,在你……” 选择? 她有的选吗? 不集齐阵钥,就打不过摇光。 集齐了,就可能成为她的容器。 这是个死局。 “不对……” 她突然坐直身体。 “摇光为什么非要等我集齐阵钥?她自己不能集齐吗?”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以摇光的实力和布局能力,真要集齐三十六枚阵钥,应该不难。毕竟她潜伏了万年,在各家势力中都有棋子。 可她为什么不这么做? 非要等黄一梦去做? “除非……”黄一梦眼神一亮,“除非集齐阵钥这件事,本身就有风险!或者说……需要某种特殊的条件!” 比如,需要混沌真婴? 或者,需要星辰湮灭法则?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摇光自己修的是纯粹的星辰之道,而巡星卫的阵钥,很多都带有“镇”、“守”、“冰”这类属性,与她的功法可能衝突。 所以她才需要黄一梦这个“容器”,去集齐阵钥,承担风险。 “也就是说……阵钥里,可能藏著某种克制她的东西?” 黄一梦心跳加速。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突破口了! 她立刻取出守字令和镇字令,仔细研究。 之前她只关註里面的阵图信息,现在换个角度——这些令牌本身,有没有特殊之处? 神识探入,一寸一寸地检查。 一个时辰后。 她发现了。 在守字令的內部,隱藏著一道极其微弱的印记。 不是阵法印记。 是……神魂印记! 属於明尘的神魂印记! “这是……” 黄一梦尝试激活这道印记。 嗡—— 令牌轻颤。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令牌中浮现。 是个穿著星辰战甲的男子,面容英俊,眼神坚毅,周身散发著磅礴的星辰之力。 明尘! 或者说,是他留在令牌中的一缕残念。 “后来者。”明尘的残念开口,声音带著万古的沧桑,“你能激活此印记,说明你已得守字令认可,且身具混沌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摇光已经开始行动。她想要集齐三十六枚阵钥,布逆星大阵,打开葬星封印。” “但我要告诉你——阵钥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三十六枚阵钥,对应三十六天罡星位。若全部集齐,且以正確顺序排列,可激活『天罡封魔阵』,將葬星重新封印。” “摇光不知道这一点。她以为阵钥只是钥匙,却不知道——钥匙,也能变成锁。” 明尘的残念开始变得虚幻。 “后来者,若你愿守护此界,就去寻找其他阵钥。每找到一枚,就用混沌之力激活其中的印记。当三十六道印记全部激活,天罡封魔阵自会显现。” “记住——不要让摇光知道这个秘密。” “否则……她可能会毁掉阵钥。” 话音落下。 残念消散。 黄一梦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 原来阵钥是封印! 原来明尘早就留了后手! “好一个明尘……”她喃喃自语,“死了万年,还能算计摇光……” 她握紧令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有办法了。 虽然很难,但至少……有希望了。 “所以现在的任务,就是抢在摇光前面,集齐阵钥,激活印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暉洒在云海上,染出一片金红。 很美。 但黄一梦知道——这样的美景,可能很快就不復存在了。 “得抓紧时间……” 她转身,开始整理储物袋。 疗伤丹药、符籙、阵盘、备用法宝…… 一件一件,仔细检查。 明天开始,她就要正式踏上寻找阵钥的路。 这条路,註定艰难。 註定危险。 但她没得选。 就像她之前说的——要么等死,要么拼命。 她选择后者。 整理完东西,她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混沌真婴运转,天地灵气匯聚。 伤势,在一点点恢復。 实力,在一点点提升。 化神一层……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得儘快突破……” 她闭上眼睛,进入深层次入定。 第464章 寻钥·暗影重重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4章 寻钥·暗影重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黄一梦睁开了眼睛。 一夜疗伤,混沌真婴又凝实了几分。 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有距离,但至少能发挥出八成实力了——化神一层的八成,在如今的流云之域,只要不遇上摇光那个级別的老怪物,自保应该足够。 她起身,推开养心殿的门。 赵铁柱还守在门外,这壮汉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看到黄一梦出来,他连忙挺直腰板:“代掌门,您醒了!” “嗯。”黄一梦点点头,“去把林小虎叫来。” “是!” 片刻后,林小虎小跑著过来。这少年精神抖擞,眼睛亮得像星星,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代掌门,您找我?” 黄一梦打量著他,突然问:“会打架吗?” 林小虎一愣,隨即用力点头:“会!我这几天跟著赵长老学了好多!” “光会打不行。”黄一梦摇头,“还得会逃命。今天开始,我教你一套身法。”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小虎。 “这是『流云步』,云渺宗基础身法,练到高深处,可在云雾中穿梭,无声无息。你什么时候能一口气踏出九步,什么时候就算入门。” 林小虎如获至宝,紧紧握著玉简,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谢代掌门!” “別急著谢。”黄一梦淡淡道,“练不会,腿打断。” 林小虎:“……” “还有。”黄一梦又取出一套轻甲,通体银灰,表面有细密的阵纹流转,“这是『雾隱甲』,三阶上品,能抵挡金丹修士全力三击。穿上它,保命机率大一点。” 林小虎接过轻甲,眼眶红了。 他知道,这套甲价值不菲。云渺宗现在资源紧缺,代掌门却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了他…… “別哭哭啼啼的。”黄一梦瞥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赶紧换上,准备出发。” “出发?”林小虎一愣,“去哪?” “寻幽探秘门。”黄一梦看向远方,“星璇前辈说,那里有一枚阵钥。” 赵铁柱急了:“代掌门,您这就走?不多休养几天?而且寻幽门那边……” “那边怎么了?”黄一梦挑眉。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昨晚收到消息,寻幽门內部……好像出事了。” “说清楚。” “具体不清楚,但据线报,寻幽门从三天前开始封山,禁止任何弟子外出。昨天傍晚,有几个散修路过寻幽门山脚,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还有……惨叫声。” 黄一梦眼神一凝。 三天前,正好是她从天隙谷回来的时候。 “摇光动作真快……”她喃喃道。 “所以您不能去!”赵铁柱急道,“太危险了!万一摇光就在那里等著您……” “那也得去。”黄一梦打断他,“如果阵钥落在摇光手里,就麻烦了。” 她转身,看向主殿方向。 星璇和玄素真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前辈,玄素师叔。”黄一梦拱了拱手。 星璇脸色凝重:“丫头,你真要去?寻幽门那边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的更糟。” “我知道。”黄一梦点头,“所以更要趁早去。晚了,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玄素真人嘆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 “这是寻幽门的『客卿令』,三百年前老夫帮他们解决过一次秘境危机,他们给的。持此令,可自由进出山门,不受禁制阻拦。” 他把玉牌递给黄一梦。 “小心。” “我会的。”黄一梦接过玉牌,收好。 她又看向星璇:“前辈,云渺宗就拜託您和玄素师叔了。三天后的会议,能开就开,不能开……就算了。现在这时候,人心散了,强求不来。” 星璇重重点头:“放心,老夫心里有数。” 交代完一切,黄一梦不再耽搁。 她祭出流云梭,带著林小虎跳上去。 梭子升空,化作流光,消失在东南方向。 赵铁柱仰头看著,拳头攥得死紧。 “代掌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寻幽探秘门,位於流云之域东南的“迷雾山脉”。 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能见度极低,而且地形复杂,遍布天然迷宫和陷阱。外人进入,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困死在里面。 寻幽门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山门建在此处——易守难攻,安全性极高。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黄一梦站在迷雾山脉外围,看著眼前翻滚的浓雾,眉头微皱。 “这雾……不对劲。” 林小虎也感觉到了,缩了缩脖子:“代掌门,这雾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確实有东西。 不是活物。 是……怨气。 浓雾中,夹杂著淡淡的黑色气流,那是生灵死前留下的怨念。数量不少,说明最近这里死了很多人。 “跟紧我。”黄一梦低声道,率先走进迷雾。 林小虎连忙跟上,一只手紧紧握著剑柄,另一只手捏著一张黄一梦给的“清心符”——能保持神智清明,不被怨气侵蚀。 两人在迷雾中穿行。 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下是湿滑的苔蘚,偶尔能看到散落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越往里走,怨气越重。 到了半山腰时,雾气已经浓到伸手不见五指。黄一梦不得不展开神识,才勉强看清周围十丈范围。 “代掌门,那边!”林小虎突然指著一个方向。 黄一梦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雾气中,隱约能看到一具尸体。 穿著寻幽门弟子的服饰,胸口有个血洞,已经死了至少两天。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火焰法术烧灼过。 “继续走。” 黄一梦没停。 又走了半柱香,又看到三具尸体。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伤口。 “看来寻幽门確实出事了。”黄一梦眼神冰冷,“而且动手的人……很狠。” 不留活口,手段乾脆。 是摇光的风格吗? 不一定。 也可能是幽冥的人。 正想著,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有人!”林小虎低呼。 黄一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收敛气息,悄悄靠近。 拨开浓雾,看清了。 是一片林间空地。 五个寻幽门弟子,正在围攻一个黑袍人。 那黑袍人修为不弱,金丹七层,但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节节败退。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左臂无力垂下,显然断了。 “叛徒!交出阵钥,饶你不死!”一个寻幽门弟子厉喝。 黑袍人惨笑:“阵钥?早就被你们献给了摇光!现在倒来问我?笑话!” “冥顽不灵!杀!” 五人同时出手,法宝齐出。 黑袍人眼看就要毙命。 就在这时——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闪过。 五件法宝,同时崩碎! 五个寻幽门弟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黄一梦从雾中走出,混沌镇狱鐧在手,眼神冷漠。 “你……你是谁?!”一个弟子惊恐地问。 黄一梦没理他,走到黑袍人面前。 “你说阵钥被献给了摇光,什么意思?” 黑袍人警惕地看著她:“你又是谁?” “云渺宗,黄一梦。” 黑袍人瞳孔一缩。 “你是……黄前辈?!” 他挣扎著爬起来,单膝跪地:“晚辈寻幽门执事周明,见过黄前辈!” “起来说话。”黄一梦摆手,“到底怎么回事?” 周明站起身,咬牙切齿道:“三天前,门主突然宣布,要將门內传承的阵钥『献』给一位上界大能,换取庇护。我们这些反对的长老和弟子,都被打成叛徒,遭到清洗!” “门主?李寻幽?” “对!”周明眼圈红了,“门主他……他好像被控制了!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以前的他!” 被控制…… 黄一梦心头一沉。 摇光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控制一个化神初期的李寻幽,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现在门內什么情况?”她问。 “大部分弟子都被蒙在鼓里,少数知情的,要么被杀了,要么像我一样逃了出来。”周明苦涩道,“门主带著心腹,已经封闭了山门核心区域,据说……是在准备什么仪式。” 仪式? 黄一梦想起天隙谷的血煞阵眼。 难道摇光要在寻幽门也布置一个? “带我去山门。”她果断道。 周明一愣:“前辈,太危险了!门內现在至少有三位化神坐镇,除了门主,还有两个陌生面孔,气息很强!” “再强也得去。”黄一梦淡淡道,“阵钥不能落在摇光手里。否则,整个寻幽门,甚至整个流云之域,都得陪葬。” 周明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好!我带您去!” 他转身,领著黄一梦和林小虎,往山脉深处走去。 路上,黄一梦问:“你知道阵钥具体在哪吗?” “知道。”周明点头,“在『秘宝阁』顶层,那里有三十六道禁制,只有门主和几位太上长老联手才能打开。” “现在谁守著?” “应该是……二长老。”周明顿了顿,“二长老是门主的亲弟弟,一向唯命是从。” 亲弟弟…… 黄一梦眼神闪烁。 那就难办了。 如果二长老也倒向了摇光,强闯秘宝阁的难度会大增。 “还有其他路吗?” “有一条密道。”周明低声道,“是当年建宗时留下的,只有歷任门主和少数核心长老知道。我父亲是上一任三长老,临终前告诉了我。” “带路。” 三人改变方向,钻进一条隱蔽的山缝。 山缝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走了约莫半里,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道暗门。 周明上前,在门上按了几个特定的位置。 “咔噠——” 暗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从这里下去,可以直接通往秘宝阁地下三层。”周明解释道,“那里是储藏杂物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 黄一梦点头,率先走下阶梯。 林小虎紧隨其后。 周明最后进入,顺手关上了暗门。 阶梯很长。 走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到底。 底部是一个仓库,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损的法宝、过期的丹药、发霉的典籍,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气味。 “这边。” 周明轻车熟路,领著两人穿过仓库,来到一堵石墙前。 他伸手在墙上摸索,找到一块鬆动的石砖,用力一按。 石墙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面,是向上的楼梯。 “从这里上去,就是秘宝阁一层。”周明低声道,“上面有人守著,我们得小心。” 黄一梦点头,展开神识探查。 果然,楼梯口有两个守卫,都是金丹期,正在打瞌睡。 她抬手,两道混沌劫光射出。 精准命中。 两个守卫闷哼一声,软软倒地,昏迷过去。 “走。” 三人快速上楼。 秘宝阁一共有七层,越往上,存放的东西越珍贵。 阵钥在顶层,也就是第七层。 他们现在在第一层。 “这里平时有多少守卫?”黄一梦问。 “正常情况下,每层两人,一共十四人。”周明道,“但现在非常时期,可能翻倍。” 翻倍,就是二十八人。 而且越往上,守卫实力越强。 到了第七层,很可能有元婴修士坐镇。 “硬闯不行。”黄一梦想了想,“得智取。”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符籙。 “这是『擬形符』,能暂时改变外形和气息。你们贴上,扮成守卫。” 周明和林小虎接过符籙,依言贴上。 光芒闪过,两人变成了刚才那两个守卫的模样。 黄一梦自己也贴了一张,变成一个普通弟子的样子。 “现在,大摇大摆地上去。” 三人整了整衣服,走上二楼。 二楼果然有两个守卫,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老王,老李,你们怎么上来了?”一个守卫问。 周明——现在扮成老王——咧嘴一笑:“门主让我们来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异常。” “异常?能有什么异常?”那守卫嘟囔道,“这鬼地方,鸟都不来拉屎。” “就是就是。”另一个守卫附和,“对了,听说顶层那边动静不小,二长老好像在准备什么仪式?” 黄一梦心头一动。 仪式? 这么快? “可不是嘛。”周明顺著他的话往下说,“我们就是奉命来看看,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你们赶紧上去吧。”守卫摆摆手,“別耽误正事。” 顺利过关。 三人继续往上。 三层、四层、五层…… 每层都差不多,守卫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门主有什么特殊安排也正常。 到了第六层,情况变了。 这里的守卫,是元婴修士。 一个白髮老者,闭目盘坐在楼梯口,气息深沉。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谁?” 周明连忙上前:“孙长老,是我们。门主让我们来巡视。” 孙长老打量了他们一眼,眉头微皱。 “巡视?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糟了。 黄一梦心里一沉。 这老傢伙,警惕性很高。 “这个……”周明额头冒汗,“可能是传讯符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孙长老冷笑,“我看是你们有问题吧!” 他猛地起身,元婴威压全开! “说!你们到底是谁?!” 眼看要暴露。 黄一梦不再隱藏。 她撕下擬形符,露出真容。 混沌镇狱鐧,直指孙长老。 “让开,或者死。” 孙长老瞳孔骤缩。 “黄一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后一遍。”黄一梦声音冰冷,“让开。” 孙长老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道:“黄道友,你何必蹚这浑水?门主已经投靠摇光前辈,你斗不过他们的!” “斗不斗得过,试试才知道。” 黄一梦不再废话,一鐧砸下! 孙长老急忙祭出一面盾牌抵挡。 鐺——!!! 盾牌碎裂。 孙长老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不止。 “你……你突破化神了?!” 他满脸惊骇。 黄一梦没理他,转身上楼。 周明和林小虎连忙跟上。 第七层,到了。 门开著。 里面,正在进行一场仪式。 一个身穿寻幽门道袍的中年男子——二长老,正站在祭坛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上,悬浮著一枚青铜令牌。 正面刻著一个“寻”字。 寻字令! 第四枚阵钥! 而在二长老身边,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寻幽门门主李寻幽,眼神呆滯,像木偶一样。 另一个…… 黄一梦瞳孔骤缩。 黑袍,青铜面具。 墨尘?!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哟,来了。”墨尘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睛,带著几分戏謔,“比我想的慢了点。” 黄一梦握紧镇狱鐧。 “你到底是谁?” “我?”墨尘笑了,“我是墨尘啊。或者说……曾经是。” 他摘下面具。 露出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英俊,但毫无生气,像尸体。 “这具身体,是我三百年前捡到的。”他抚摸著脸上的皮肤,“原来的主人死了,我借来用用。至於真正的墨尘……” 他顿了顿。 “早就死在冰螭宫了。” 黄一梦心头一凉。 所以,一直在帮她的人,不是墨尘。 是摇光假扮的?! “你一直在耍我?”她声音发冷。 “耍你?”摇光——或者说,假墨尘——摇头,“不,我是在培养你。培养你成为……完美的容器。” 她指了指祭坛上的寻字令。 “看,第四枚阵钥。加上你手里的三枚,一共七枚。再找二十九枚,就能集齐了。” 她走到黄一梦面前,伸出手。 “把守字令、镇字令、冰字令,交出来吧。我替你保管。” 黄一梦盯著她的眼睛。 许久,突然笑了。 “你確定……要我交出来?” “不然呢?”摇光挑眉。 “不然……”黄一梦一字一句道,“不然我就毁了它们。” 她举起守字令。 混沌真婴运转。 令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摇光脸色终於变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黄一梦冷笑,“反正毁了阵钥,你的计划也就泡汤了。大不了……同归於尽。” 两人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秘宝阁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阁楼,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二长老惊呼。 摇光眼神一冷,看向窗外。 窗外,浓雾翻滚。 雾中,隱约能看到……一道身影。 身穿星辰战甲,手持长戟。 破军?! 他不是立了天道誓言,不再踏足流云之域了吗?! “有意思……”摇光眯起眼睛,“看来,有人……想摘桃子啊。” 第465章 三方混战·阵钥异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5章 三方混战·阵钥异变 寻幽门秘宝阁第七层,空气凝固得像要结冰。 黄一梦手持守字令,混沌真婴在丹田中疯狂运转,只要她心念一动,这枚上古阵钥就会彻底崩碎——连带著里面的明尘残念,还有激活天罡封魔阵的希望。 摇光站在三丈外,那张借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怒意。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在黄一梦脸上:“小丫头,你知道毁掉阵钥的后果吗?” “知道。”黄一梦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疯,“大家一起死嘛,挺好的。”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手里守字令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三分之二处。混沌之力在令牌內部横衝直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像隨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疯子……”摇光咬牙切齿,“你和明尘一样,都是疯子!” “过奖。”黄一梦挑眉,“不过话说回来,你装墨尘装得挺像啊。三百年的戏,演得不累吗?” 摇光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秘宝阁剧烈摇晃,房樑上簌簌落下灰尘。这次动静比刚才更大,连地板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窗外,浓雾被狂暴的气流撕开一道口子。 破军的身影清晰可见。 这老傢伙踏空而立,银色战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手里那杆长戟上还滴著血——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他身后,七艘巡天司战舟一字排开,炮口全开,对准寻幽门山门。 “黄一梦!滚出来受死!” 破军的声音像滚雷般炸开,震得秘宝阁的窗户嗡嗡作响。 二长老腿一软,差点跪下。他脸色惨白地看向摇光:“前辈,这……这是巡天司的正使!我们……” “闭嘴。”摇光冷冷打断他,目光却一直盯著黄一梦,“你以为,把他引过来,就能破局?” 黄一梦耸耸肩:“试试唄。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多拉个垫背的,不亏。” 她其实心里也打鼓。 破军怎么会来?天道誓言是闹著玩的吗?这老傢伙就不怕天诛地灭? 但不管怎样,局面越乱,对她越有利。 “有意思。”摇光突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那就看看,今天谁能活著走出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秘宝阁顶层的地板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像活过来一样,疯狂蔓延、交织,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房间。 黄一梦心头一凛。 这是……传送阵?! “本来想等集齐阵钥再用的。”摇光淡淡道,“不过现在……提前启动也无妨。” 阵纹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所有人都拉进阵法深处! “代掌门!”林小虎惊呼。 黄一梦咬牙,混沌领域全开,硬生生抗住吸力。但周明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修为只有金丹,整个人像断线风箏一样被吸向阵眼! “周明!”黄一梦伸手去拉,但晚了一步。 周明消失在白光中。 只留下一声惨叫。 “操!”黄一梦眼睛红了。 虽然和周明认识不久,但这人一路帮她,也算半个自己人。现在眼睁睁看著他被阵法吞噬,生死不明…… “心疼了?”摇光歪著头,语气轻佻,“放心,他死不了。只是传送到『阵眼空间』去了。那里……挺適合养阵灵的。” 阵灵? 黄一梦突然想起天隙谷那个血煞阵眼。 难道摇光在每个阵钥埋藏点,都布置了类似的阵法,用活人养阵灵?! “你他妈……真是个畜生。”她声音发冷。 “谢谢夸奖。”摇光微笑,“不过现在,该你了。” 她抬手一握。 传送阵的吸力暴增三倍! 黄一梦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但还是止不住地往阵眼滑去! “代掌门!抓住!”林小虎甩出一条绳索。 黄一梦抓住绳索另一端,两人合力,勉强稳住身形。 但就在这时—— 破军动手了。 “都给我滚开!” 一道百丈长的银色戟影,撕裂空气,劈向秘宝阁! 不是劈向黄一梦。 是劈向摇光! 这老傢伙居然能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摇光脸色微变,不得不分心应对。 她抬手,一道星光射出,与戟影对撞。 轰——!!! 爆炸的衝击波將秘宝阁的屋顶整个掀飞!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照在三人身上。 黄一梦趁机挣脱吸力,拉著林小虎暴退到角落。 “打!继续打!”她心里吶喊,“最好两败俱伤!” 但摇光和破军都不是傻子。 一击过后,两人同时停手。 破军踏空而立,俯视下方,眼神在摇光和黄一梦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摇光身上。 “化神六层……流云之域什么时候出了你这號人物?” 摇光笑了笑,身形缓缓浮空,与破军平齐。 “巡天司的狗,也配问我的名號?” 这话说得极其囂张,破军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找死!” 他长戟一挥,七艘战舟同时开炮! 二百五十二门天罡破界炮,齐射! 漫天银色光柱,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阵仗,比上次围困云渺宗时还要恐怖! 黄一梦头皮发麻,拉著林小虎就往楼下冲——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肯定被轰成渣! 但摇光没躲。 她甚至没看那些光柱。 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黑白相间的星辰虚影。 “双星·吞天。” 星辰虚影缓缓旋转,像一张无形的巨口,將所有银色光柱尽数吞没! 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就像石头扔进深潭,只泛起几圈涟漪,就消失无踪。 破军瞳孔骤缩。 “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你不配知道。”摇光淡淡道,“不过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正好……我的阵眼还缺一个化神主魂。” 她抬手,五指虚握。 破军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塌陷!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他生生捏碎! “放肆!”破军暴喝,化神领域全开,银色光芒疯狂衝击著扭曲的空间。 两人在空中对峙,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黄一梦趁这机会,已经衝到了第六层。 但她没继续往下跑。 而是停下了。 “代掌门?”林小虎不解。 黄一梦盯著楼上,眼神闪烁。 她在犹豫。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摇光和破军互相牵制,没人顾得上她。如果这时候去抢寻字令…… “林小虎。” “在!” “你自己先下山,找个地方躲起来。”黄一梦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符籙和几瓶丹药,塞给他,“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你就回云渺宗,告诉星璇前辈,阵钥的秘密在明尘的残念里。” 林小虎脸色变了:“代掌门!您要回去?!” “嗯。”黄一梦点头,“有些东西,必须拿到手。”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黄一梦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活著最重要。打不过就跑,不丟人。” 说完,她转身,重新往楼上冲。 林小虎想跟上去,但咬了咬牙,最终没动——他知道,自己跟上去只会拖后腿。 “代掌门……一定要活著啊……”少年喃喃自语,攥紧拳头,转身往山下跑。 --- 第七层。 摇光和破军还在对峙。 空间扭曲得越来越厉害,破军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撑得很吃力。但他毕竟是化神三层,底牌不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黄一梦悄悄摸上来,躲在断壁后面,观察局势。 祭坛还在。 寻字令还在上面悬浮。 二长老和李寻幽倒在祭坛边,不知死活。 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施展流云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祭坛! “小丫头,你果然回来了。” 摇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黄一梦心头一凛,但动作没停。 她的手,已经触到了寻字令!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寻字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青光中,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不是明尘。 是个穿著寻幽门古老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眼神沧桑。 “后来者……”老者的虚影开口,“你能触碰到此令,说明你已通过『寻道试炼』。现在,接受传承吧。” 传承? 黄一梦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衝进她的识海! 那是寻幽门歷代门主对“寻”字的理解——寻道、寻宝、寻机缘、寻长生…… 每一种“寻”,都是一种修行法门。 每一种法门,都直指大道本源。 黄一梦脑子都快炸了。 但她咬牙撑著。 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传承,对她有用! 混沌真婴疯狂运转,將这些信息一一解析、吸收、融合。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化神一层巔峰…… 化神二层! 突破了?! 摇光脸色终於变了。 “你……你居然能直接吸收阵钥传承?!” 她再也顾不得破军,一掌拍向黄一梦! 但晚了。 黄一梦已经完成传承。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青光。 抬手,接住了摇光这一掌。 轰——!!! 气浪炸开。 黄一梦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但她接住了! 化神二层,接住了化神六层的一掌! 虽然受了伤,但……接住了! “好,很好。”摇光眼神冰冷,“我越来越想得到你了。” 她正要再次出手。 破军突然暴起!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长戟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摇光后心! 摇光不得不回防。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黄一梦趁机抓起寻字令,转身就跑。 但这次,摇光没拦她。 只是在她衝出秘宝阁时,留下一句话: “小丫头,游戏还没结束。集齐三十六枚阵钥,我们……还会再见的。” 黄一梦头也不回,衝出寻幽门山门。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寻幽门,都在崩塌。 她祭出流云梭,跳上去,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梭子上,她低头看著手里的寻字令。 令牌已经恢復了平静,但入手温热,里面多了一道传承印记。 “第四枚……” 她喃喃自语。 还差三十二枚。 路还很长。 但至少……有了希望。 她回头看了一眼寻幽门的方向。 那里,烟尘冲天。 摇光和破军,应该还在打。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她咧嘴笑了笑,笑容有点冷。 “最好……同归於尽。” 流云梭加速,消失在云层中。 而寻幽门上空,战斗还在继续。 摇光一掌拍飞破军,看著他吐血倒飞,眼神冷漠。 “巡天司的狗,就这点本事?” 破军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凶戾。 “你……到底是谁?!” 摇光笑了。 笑得风华绝代。 “我啊……” 她抬手,撕下脸上那张借来的皮。 露出下面…… 一张绝美,但毫无生气的脸。 像精致的瓷器。 “我是……葬星的守门人。” “也是……送你们上路的人。” 话音落下。 整个寻幽门地底,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血煞阵眼,启动了! 破军脸色大变。 “你……你早就布置好了?!” “不然呢?”摇光歪著头,“你以为,我陪你们玩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血光冲天而起,將破军,还有七艘巡天司战舟,全部吞没! 惨叫声,响彻天际。 但很快,就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摇光站在废墟上,看著手中的三枚阵钥——是从破军身上搜出来的。 “加上这四枚,一共九枚了。” 她喃喃自语。 “小丫头,你可要快点找啊。” “我等你……集齐三十六枚的那一天。” 她转身,消失在血光中。 只留下一片废墟。 和满地的尸体。 第466章 回宗·暗流汹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6章 回宗·暗流汹涌 流云梭衝破云层,降落在云渺宗山门前时,已是深夜。 黄一梦从梭子上跳下来,脚步有些踉蹌。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吸收阵钥传承、强行突破化神二层……这些事堆在一起,哪怕有混沌真婴撑著,她也累得够呛。 守门弟子看到她,眼睛一亮,刚要开口通报,就被她抬手制止了。 “別声张。”黄一梦声音嘶哑,“我回来的事,暂时別传出去。” 守门弟子虽然不解,但还是重重点头:“是!” 黄一梦拖著疲惫的身子,往主峰走。 夜里的云渺宗很安静,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但她能感觉到——这安静,是假的。 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走到半山腰时,她停住了。 前方,养心殿的灯还亮著。 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星璇,正背著手在屋里踱步,步伐急促,显然心里有事。 另一个……是慕雪。 这位冰螭宫主竟然已经醒了,而且看起来恢復得不错,正坐在椅子上,端著一杯茶,但眼神飘忽,根本没在喝茶。 他们在等自己。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进去。 “前辈,慕雪宫主。” 两人同时转头。 星璇看到她,先是鬆了口气,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身上还未乾涸的血跡,眉头又皱了起来。 “丫头,你这是……” “没事。”黄一梦摆摆手,走到椅子前坐下,接过慕雪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寻幽门……没了。” 简单的四个字。 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没了?!”星璇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黄一梦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可怕,“山门崩塌,弟子死伤殆尽。李寻幽和二长老……可能也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破军和巡天司的七艘战舟,也一起陪葬了。” 慕雪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星璇也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老了十岁:“是摇光?” “对。”黄一梦点头,“她布了血煞阵眼,用整个寻幽门做祭品,把破军和巡天司的人全坑进去了。” 她取出寻字令,放在桌上。 “这是第四枚。我拿到了,还得了里面的传承,突破了化神二层。” 星璇盯著那块令牌,眼神复杂。 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 “摇光没拦你?” “拦了,没拦住。”黄一梦扯了扯嘴角,“她和破军打起来了,我趁机跑的。” 她没说自己用守字令威胁摇光的事——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她问。 星璇嘆了口气,坐到她对面。 “乱套了。” “镇岳宗、青鸞谷、寻幽探秘门……现在寻幽门没了,剩下两家已经嚇破了胆。今天下午,两家宗主联名发来传讯符,说要封山百年,不掺和任何纷爭。” “怂货。”黄一梦冷笑。 “也不能全怪他们。”慕雪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寻幽门的实力,在流云之域能排进前五。连他们都一夜覆灭,其他人……能不慌吗?” 这话在理。 但黄一梦还是觉得憋屈。 “所以我们现在是孤军奋战了?”她问。 “倒也不是。”星璇摇头,“冰螭宫、星阁,还有你们云渺宗,三家还是铁板一块。另外……有个人想见你。” “谁?” “青石城倖存者联盟的代表。”星璇顿了顿,“他们听说你回来了,想请你……主持公道。” 公道? 黄一梦皱眉。 青石城那场灾难,她记得。星怨天幕降临,整座城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人不到三成。 这些倖存者,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他们有什么事?”她问。 “两件事。”星璇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討要说法——当初是谁引发了天幕?第二,要个承诺——流云之域,还能不能待?” 黄一梦沉默了。 第一个问题,她可以回答——是摇光。 但第二个问题…… 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人在哪?”她问。 “在外门客舍,我安排他们住下了。”星璇道,“一共三个人,领头的是个老修士,叫陈平安,金丹七层,以前是青石城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黄一梦揉了揉太阳穴。 “明天早上见他们。现在……我得疗伤。”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混沌真婴虽然强,但连续透支,已经快到底线了。再不休息,可能会损伤根基。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慕雪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冰螭宫的援兵,三天后到。到时候,我们再做打算。” “援兵?”黄一梦挑眉。 “嗯。”慕雪点头,“我昏迷时,宫內的长老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三位化神太上长老,十二位元婴长老,正在往这边赶。” 三位化神! 黄一梦眼睛一亮。 这可是股不小的力量! “多谢。” “应该的。”慕雪看著她,眼神复杂,“你救了我一命,冰螭宫……记这个情。” 说完,她转身离开。 星璇也站起身。 “丫头,好好休息。明天……可能更忙。” 他嘆了口气,也走了。 养心殿里,只剩下黄一梦一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月亮,许久没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 寻幽门的废墟。 破军临死前的惨叫。 摇光那张精致的、毫无生气的脸。 还有……明尘残念的话。 “天罡封魔阵……” 她喃喃自语。 如果能集齐三十六枚阵钥,激活这个大阵,或许真能封印葬星,阻止摇光。 但问题是——来得及吗? 摇光现在手里有多少枚? 九枚?还是更多? 她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闭上眼,开始疗伤。 混沌真婴缓缓运转,天地灵气匯聚而来。 伤势,在一点点恢復。 --- 第二天清晨。 黄一梦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代掌门!代掌门!”是赵铁柱的声音,很急。 她睁开眼,伤势恢復了五成,至少行动无碍了。 “进来。” 赵铁柱推门衝进来,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 “说。” “山门外……聚集了一帮人!”赵铁柱喘著粗气,“说是从寻幽门逃出来的倖存者,要见您!但守门弟子拦著不让进,他们就……就在山门外跪下了!现在围观的散修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 黄一梦眼神一冷。 跪下? 道德绑架? “走,去看看。” 她起身,跟著赵铁柱往外走。 山门外,確实围了不少人。 大约三四十个,穿著破烂的寻幽门服饰,个个身上带伤,神情悲愤。他们跪在山门前,最前面是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正声泪俱下地控诉: “黄前辈!求您为我们做主啊!寻幽门上下三千弟子,一夜之间死伤殆尽!门主、长老全都不见了!我们这些侥倖逃出来的,现在无家可归,求您收留啊!” 周围聚集了上百散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嘖嘖,真惨啊……” “听说寻幽门是被黄一梦连累的?她拿了人家的阵钥,引来了灾祸?” “不能吧?黄前辈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黄一梦听著这些议论,脸色平静。 她走到山门前,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你们是寻幽门弟子?”她问。 “是!”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晚辈寻幽门外门执事刘安,这些都是外门弟子和杂役。昨夜灾难降临时,我们正好在外围巡逻,侥倖逃过一劫……” “哦?”黄一梦挑眉,“那你们运气真好。” 这话说得平淡,但刘安脸色微微一变。 “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一梦环视眾人,“我就是好奇——寻幽门的护山大阵,连化神都能挡一阵。灾难降临时,內门弟子和长老们拼死抵抗,你们这些外门弟子,是怎么毫髮无损地逃出来的?” 眾人脸色都变了。 刘安支支吾吾:“我们……我们当时在阵法边缘,看到情况不对,就……就跑了……” “跑得真快。”黄一梦笑了,“比化神修士反应还快。” 她不再看他们,转向围观的散修。 “各位,今天这事,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提高音量。 “寻幽门覆灭,確实和我有关。因为我拿走了他们的阵钥,触怒了摇光,导致她痛下杀手。”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刘安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黄一梦接下来的话,让他们脸色惨白。 “但我为什么要拿阵钥?因为摇光要集齐三十六枚阵钥,布逆星大阵,献祭整个流云之域,打开葬星封印!” 她指著刘安等人。 “而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寻幽门倖存者!他们是摇光安插的眼线!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製造舆论,挑拨离间,让我们內部分裂!” 刘安慌了:“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黄一梦冷笑,“那我问你——寻幽门外门执事刘安,今年应该一百二十七岁,金丹三层修为。而你……骨龄只有八十岁,修为却是金丹七层。你是吃了仙丹吗?返老还童还顺带连升四级?” 刘安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黄一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偽装! “动手!”他厉喝一声,身形暴退。 同时,那三四十个“倖存者”同时暴起,扑向黄一梦! 他们身上爆发出诡异的黑色气息——是幽冥死气! 果然是摇光的人! 黄一梦早有准备。 混沌领域瞬间展开! 方圆百丈,化作混沌世界。 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交织,將那些黑色气息尽数绞碎! “一个都別想跑!” 她低喝,混沌镇狱鐧横扫。 鐧身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偽装者,最强不过金丹九层,在化神二层的黄一梦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炷香后。 战斗结束。 山门前,躺了一地尸体。 刘安被黄一梦踩在脚下,嘴里不停吐血。 “摇光……不会放过你的……”他嘶声道。 “让她来。”黄一梦淡淡道,脚下一用力。 “咔嚓——” 刘安的脖子断了。 尸体,软软倒地。 全场死寂。 散修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没人敢说话。 黄一梦收回鐧,看向眾人。 “各位,流云之域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心里清楚。想活命的,要么躲起来,要么……跟我一起,拼出一条生路。” 她顿了顿。 “至於那些想搅浑水、搞事情的……” 她踢了踢刘安的尸体。 “这就是下场。” 说完,她转身,走进山门。 赵铁柱连忙跟上。 山门外,散修们面面相覷,最终默默散去。 今天这事,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流云之域……真的要大乱了。 而能指望的,似乎只有那个杀伐果断的云渺宗代掌门了。 --- 养心殿。 黄一梦刚回来,就看到星璇和慕雪坐在里面,脸色凝重。 “你们知道了?”她问。 “嗯。”星璇点头,“处理得不错。但……后患无穷。” “什么意思?” “摇光这是在试探。”慕雪沉声道,“试探你的反应,试探云渺宗的底线,也试探……流云之域的人心。” 她顿了顿。 “今天这些人只是棋子,死了就死了。但他们的死,会变成种子——种子种在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心里,会生根发芽,会让他们觉得……你太狠了,不能信。” 黄一梦沉默了。 她懂慕雪的意思。 今天她杀得痛快,但也坐实了“心狠手辣”的名声。那些本来就不坚定的人,现在更不敢靠近她了。 “那怎么办?”她问,“不杀?让他们在山门前闹?” “杀是对的。”星璇摇头,“但杀完之后,得安抚。” 他看向黄一梦。 “下午见青石城的代表时,態度软一点。告诉他们实情,也告诉他们……你会负责。” “负责?”黄一梦苦笑,“我怎么负责?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那就给他们希望。”慕雪轻声道,“告诉他们,你在找办法,你在努力。哪怕……只是画饼。” 画饼。 黄一梦懂。 但她不喜欢。 “我知道了。”她最终点头,“下午……我试试。”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这丫头,总算听劝了。 “对了。”黄一梦想起什么,“冰螭宫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最快明天。”慕雪道,“但来的路上,可能会遇到麻烦。” “什么麻烦?” “幽冥的人。”慕雪眼神冰冷,“血冥老祖虽然重伤,但幽冥还有两个化神太上长老。他们如果铁了心要拦……”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黄一梦握紧拳头。 “需要我去接应吗?” “不用。”慕雪摇头,“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还有……儘快突破。” 她看著黄一梦,眼神认真。 “化神二层,不够。摇光是化神六层,而且隨时可能突破七层。你要对抗她,至少……也得化神四层。” 化神四层。 黄一梦苦笑。 谈何容易。 她现在连化神三层的门槛都摸不到。 “阵钥传承。”星璇突然开口,“你吸收寻字令传承后,突破到了二层。如果……再吸收几枚呢?” 黄一梦眼睛一亮。 对啊! 阵钥传承里蕴含的大道感悟,比苦修快得多! “但阵钥不好找……”她皱眉。 “我知道一枚的下落。”星璇沉声道,“在『古剑冢』。” 古剑冢? 黄一梦听说过这个地方。 流云之域有名的险地,据说埋藏著上古剑修的传承,但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那里有阵钥?” “有。”星璇点头,“而且……可能是攻击性最强的一枚——『剑字令』。” 剑字令…… 黄一梦心动了。 如果真能得到这枚阵钥,她的战力能提升一大截。 “我去。”她果断道。 “但现在不行。”慕雪摇头,“你得先处理好云渺宗的事,等冰螭宫援兵到了,稳定局面后,再去。” 黄一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第467章 人心·暗涌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7章 人心·暗涌 午后,云渺宗外门客舍。 黄一梦推开门时,屋里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很亮。 他身边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稚气;女的年纪稍大些,二十五六的模样,眉眼间有几分坚毅。 “老朽陈平安,见过黄前辈。”老者躬身行礼,姿態恭敬但不卑微。 “坐。”黄一梦摆摆手,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星璇前辈说,你们有事要找我?” 陈平安重新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黄前辈,青石城……没了。” 黄一梦点头:“我知道。” “那您知道,青石城为什么没了吗?”陈平安抬头,眼神直直地看著她,“不是因为天灾,不是因为妖兽,是人为的。有人用整座城三十万凡人的性命,布了一个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黄一梦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悲愤。 “我知道是谁干的。”她说,“摇光。” “对,摇光。”陈平安点头,“但我们这些凡人,连她的名字都念不全。 我们只知道——那天,天上突然黑了,然后就有黑气从地底涌出来,见人就钻。钻进身体里,人就疯了,开始咬人,吃人……” 旁边的年轻女子捂住嘴,眼眶泛红。 年轻男子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我女儿……”陈平安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颤抖,“我女儿才八岁,被黑气钻进身体后,她……她把自己手指一根一根咬下来了。 我按著她,她看著我,眼睛是黑的,嘴里不停说『爹,我饿,我饿』……” 他停住了,深深吸了口气。 “最后,是我亲手……掐死了她。”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黄一梦看著眼前这个老人,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微微颤抖的手,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杀过很多人。 修士,凡人,好人,坏人。 但亲手掐死自己发疯的女儿……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 “所以你们来找我,”她缓缓开口,“是想报仇?” “报仇?”陈平安苦笑,“我们这些凡人,拿什么报仇?我们只是想……要个说法。” 他顿了顿。 “我们想知道,青石城这三十万条人命,到底算在谁头上?是摇光?还是……放任摇光作恶的那些修士?” 这话问得尖锐。 黄一梦沉默片刻,坦诚道:“都有责任。摇光是主凶,但流云之域的修士们,包括我,都低估了她的疯狂,没能及时阻止。” “那现在呢?”旁边的年轻女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现在摇光还在杀人,寻幽门三千弟子,昨天也没了。黄前辈,您告诉我们,流云之域……还有救吗?” 黄一梦看著她通红的眼睛,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有救?那是骗人。 说没救?那是绝望。 最终,她只说了一句:“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年轻男子追问,“集齐阵钥?封印葬星?可那要多久?摇光会给我们时间吗?”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黄一梦哑口无言。 是啊,会吗? 摇光现在就像一条疯狗,到处咬人。她哪有时间慢慢集齐阵钥? “三天。”她最终开口,“三天后,冰螭宫的援军到了,我们会有三位化神加入。到时候,局面会好一些。” “三位化神……”陈平安喃喃自语,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光彩,“能打过摇光吗?” “打不过。”黄一梦实话实说,“但至少,能撑一阵。” 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陈平安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黄前辈,谢谢您说实话。至少……您没骗我们。” 他直起身,眼神变得坚定。 “青石城倖存者,一共二百七十三人。我们这些人,虽然都是凡人,但命是捡回来的,不怕再死一次。您如果需要人手,儘管开口。巡逻、警戒、传讯……这些杂活,我们能做。” 黄一梦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些刚经歷过灭顶之灾的凡人,不仅没崩溃,反而主动要求帮忙。 “为什么?”她问。 “因为……”陈平安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因为除了这里,我们没地方可去了。因为除了相信您,我们没別的选择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真实。 黄一梦看著眼前这三个人,看著他们眼中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好。”她点头,“明天开始,你们可以参与云渺宗的外围警戒。但记住——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跑,別逞强。你们的命,也是命。” 陈平安重重点头。 送走三人后,黄一梦站在客舍门口,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许久没动。 “怎么样?”星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都是老实人。”黄一梦转身,“也……都是可怜人。” 星璇嘆了口气。 “这世道,谁不可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注意到没有,那个年轻女子……有点问题。” 黄一梦挑眉:“什么问题?” “她的骨龄,不是二十五六。”星璇眼神锐利,“我悄悄探查了一下,至少……四十岁。” 四十岁? 黄一梦心头一凛。 骨龄和外表年龄对不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修炼了特殊功法,要么……用了易容术。 “你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好说。”星璇摇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已经让赵铁柱派人盯著了,一有异常,立刻匯报。” 黄一梦点头。 是该小心点。 现在这时候,谁也不敢保证,来投靠的人里没有摇光的探子。 “对了。”星璇想起什么,“冰螭宫那边……出事了。” 黄一梦脸色一变:“什么事?” “援军在来的路上,遭遇了伏击。”星璇沉声道,“幽冥出手了,带队的是左使鬼手和右使血蝠。虽然没造成太大伤亡,但……耽搁了行程。最快也要五天后才能到。” 五天。 黄一梦心里一沉。 她本来还想等援军到了,就去古剑冢找剑字令。现在看来,得推迟了。 “摇光那边呢?”她问,“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星璇摇头,“但越安静,越不对劲。我担心……她在憋大招。” 两人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出什么事了?”黄一梦皱眉。 一个执法殿弟子匆匆跑来,气喘吁吁:“代掌门!山门外……又来了一个人!说要见您!” “谁?” “他说……他叫墨尘!” 黄一梦和星璇同时脸色大变。 墨尘?! 他不是死在冰螭宫了吗?! “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往山门。 山门外,確实站著一个人。 穿著破烂的黑袍,脸上布满狰狞的伤痕——正是墨尘那张脸! 但黄一梦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气息不对。 虽然同样是化神五层,但眼前这个人身上,多了一股……死气。 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墨尘”看到黄一梦,咧嘴一笑,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小丫头,又见面了。” 黄一梦握紧混沌镇狱鐧,眼神冰冷:“你是谁?” “我?”“墨尘”歪著头,这个动作让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是墨尘啊。或者说……曾经是。” 和寻幽门那个假货一样的说辞! 黄一梦心头火起。 摇光这疯婆子,玩上癮了是吧? “滚,或者死。”她声音发冷。 “別急嘛。”“墨尘”慢悠悠地说,“我是来给你送消息的。” “什么消息?” “关於摇光的消息。”“墨尘”压低声音,虽然周围没人,但他还是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她知道你在集齐阵钥,也知道你在找天罡封魔阵。所以……她决定,加快进度。” 黄一梦心头一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墨尘”笑了笑,“她不再慢慢收集阵钥了。她要直接……抢。”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一道黑光射向黄一梦! 不是攻击。 是一枚玉简。 黄一梦接住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之后,古剑冢。剑字令,我等你来拿。” 落款——摇光。 黄一梦抬头,“墨尘”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小丫头,小心点……她这次,玩真的。” 星璇脸色铁青。 “这是……挑衅!” “也是陷阱。”黄一梦收起玉简,眼神冰冷,“她知道我要去古剑冢,所以提前在那里设伏。等我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你还去吗?” “去。”黄一梦点头,“但不是一个人去。” 她转身,看向星璇。 “前辈,麻烦您通知慕雪宫主,还有……陈平安他们。” “你要干什么?” “摇光想玩,我就陪她玩。”黄一梦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著几分疯狂,“不过这次,我要把水……彻底搅浑。” 第468章 古剑冢·剑灵现世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8章 古剑冢·剑灵现世 三天,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云渺宗山门前已经聚满了人。 黄一梦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袍,混沌镇狱鐧斜挎在背后。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 身后,站著三批人。 左边是以星璇、慕雪为首的修士队伍——星阁三位元婴长老,冰螭宫两位元婴长老,还有云渺宗自己的赵铁柱、玄素真人等核心战力,一共十二人,全是元婴期以上。 中间是陈平安带领的青石城倖存者,二百七十三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大部分都是凡人。 但每个人手里都拿著简易的传讯符、警戒铃,还有黄一梦临时赶製的“示警阵盘”。 右边……只有一个人。 林小虎。 这少年穿著雾隱甲,腰挎长剑,站在队伍边缘,背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代掌门,真要让这些凡人跟去?”赵铁柱压低声音,“古剑冢那地方……太危险了。” “他们不去古剑冢。”黄一梦摇头,“他们在外面布防。” “布防?” “对。”黄一梦转身,看向陈平安,“陈老,按昨晚商量的,你们分成十队,在古剑冢外围二十里处布下警戒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信號,不要犹豫,不要恋战。” 陈平安重重点头:“黄前辈放心,我们虽然修为低微,但守个信號还是做得到的。” “那就好。”黄一梦又看向林小虎,“你呢?想好了?” 林小虎用力点头:“我想跟您进去!” “可能会死。” “我不怕!” 黄一梦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行。但记住——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让你跑就跑,让你躲就躲,敢逞英雄,腿打断。” “是!” 安排完一切,黄一梦看向星璇和慕雪。 “两位前辈,我们出发?” “走。” 一行十五人——黄一梦、星璇、慕雪、赵铁柱、玄素真人、林小虎,外加九位元婴长老,御器而起,化作道道流光,飞向古剑冢方向。 古剑冢位於流云之域西南,是一片终年被剑气笼罩的荒原。 传说万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剑修大战,参战的都是上古大能,打得天地崩裂,山河倒转。 战后,无数剑修陨落於此,他们的佩剑也埋葬在此地,形成了一片“剑坟”。 久而久之,剑坟中的剑气凝聚不散,演化出各种剑意幻境、剑煞罡风,成了流云之域有名的险地。 黄一梦等人降落时,距离古剑冢还有十里。 不能再飞了。 前方的天空中,密密麻麻悬浮著无数剑气,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哪怕是化神修士硬闯,也会被切成碎片。 “只能步行了。”星璇沉声道,“而且……里面已经有人了。” 確实。 古剑冢入口处,站著三拨人。 第一拨,是镇岳宗的人——宗主陆擎苍亲自带队,身后跟著八位长老,个个气息强横。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陆擎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第二拨,是青鸞谷的人——谷主凤清舞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此刻正冷著脸,与身旁一位白髮老嫗低声交谈。 第三拨……只有一个人。 穿著月白长裙,背对著眾人,正仰头看著古剑冢上空的剑气云海。 摇光。 “她果然来了。”慕雪声音发冷。 “而且比我们早。”星璇眼神凝重,“看来,她根本没打算隱藏。” 黄一梦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混沌镇狱鐧。 一行人走近。 陆擎苍第一个看到他们,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拱了拱手:“黄道友,星璇道友,慕雪道友。” “陆宗主。”黄一梦点头致意,“你们这是……” “我们……”陆擎苍苦笑,“收到消息,说古剑冢有异宝现世,就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他看向摇光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忌惮。 凤清舞也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黄道友,摇光前辈说……古剑冢里的『剑字令』,是她万年前埋下的。今天,她是来取回的。” “她说什么你们就信?”赵铁柱忍不住插嘴。 凤清舞瞪了他一眼:“不然呢?跟她打?我们打得过吗?”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憋屈。 是啊,打得过吗? 摇光一个人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压得两家宗门喘不过气了。 “打不过,也得打。”黄一梦淡淡道,“剑字令不能落在她手里。否则,流云之域就真没救了。” 陆擎苍和凤清舞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知道归知道,敢不敢做是另一回事。 “各位聊完了吗?” 摇光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缓缓转身,那张精致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像邻家大姐姐。但眼神里的漠然,却让人心底发寒。 “聊完了,就进去吧。”她指了指古剑冢入口,“剑字令就在里面。谁拿到,归谁。” 这话说得轻巧,但所有人都知道——没那么简单。 “前辈不进去?”黄一梦问。 “我?”摇光笑了笑,“我在外面等。毕竟……里面挺危险的,我可不想弄脏衣服。” 赤裸裸的嘲讽。 但没人敢反驳。 “那就……请吧。”摇光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擎苍咬了咬牙,对身后长老道:“我们进去!” 镇岳宗九人,率先踏入古剑冢。 青鸞谷眾人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黄一梦看向星璇和慕雪。 “我们也进去?” “进。”星璇点头,“但小心点。我总觉得……不对劲。” 一行人踏入古剑冢。 入口处是一道狭窄的裂隙,仅容一人通过。穿过裂隙,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剑原。 地面上插满了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有的锈跡斑斑,有的寒光凛冽,有的断成两截,有的完好无损。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剑气,呼吸一口都感觉肺部像被针扎。 “这里……”林小虎脸色发白,“好压抑。” 確实压抑。 无数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威压。修为低的,连站都站不稳。 “跟紧我。”黄一梦低声道,混沌领域展开,將周围三丈內的剑气尽数绞碎。 一行人缓缓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传来打斗声。 是镇岳宗的人! 他们被一群……剑煞围攻了! 那些剑煞没有实体,是由剑气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手持光剑,动作迅猛,每一击都带著凌厉的剑意。 陆擎苍手持一柄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但明显落在下风——剑煞太多了,至少上百个! “帮忙!”星璇低喝,率先出手。 一道星光射出,將三个剑煞洞穿。 慕雪也出手了,冰螭宫的寒冰法术对剑煞有奇效,所过之处,剑煞纷纷冻结、碎裂。 黄一梦没动。 她在观察。 这些剑煞……不对劲。 它们不是隨意攻击,而是有组织的。像一支军队,进退有度,配合默契。 “有人在操控它们。”她沉声道。 话音刚落,剑原深处传来一声剑鸣。 清越,悠长,像龙吟。 所有剑煞同时停手,后退,让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是个女子。 穿著一身破烂的白色剑袍,赤著脚,长髮及腰,面容绝美但毫无生气。她手里握著一柄剑——通体透明,像水晶雕成,剑身上刻著两个古篆: “问心”。 “剑灵……”星璇瞳孔骤缩,“这古剑冢,居然孕育出了剑灵?!” 剑灵,是剑意凝聚到极致后產生的灵智,相当於剑的“魂”。有剑灵的剑,威力至少提升三倍! “后来者。”剑灵开口,声音空灵,像风吹过剑锋,“你们……为剑字令而来?” 陆擎苍喘著粗气,拱手道:“正是。不知前辈……” “剑字令,就在我手里。”剑灵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悬浮著一枚青铜令牌——剑字令! “想要,可以。”她顿了顿,“但得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凤清舞问。 “问心。”剑灵缓缓道,“接我一剑,能不死,就算通过。” 接一剑? 眾人脸色都变了。 剑灵至少是化神中期修为,她的一剑……谁接得住? “我先来。”陆擎苍咬牙上前。 他是体修,肉身强横,或许能抗住。 “准备好了?”剑灵问。 “来吧!” 剑灵抬手,问心剑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 没有剑光。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动。 陆擎苍脸色骤变,急忙运转功法抵挡。 但没用。 那道波动直接穿透他的防御,钻进他的识海! “啊——!!!” 陆擎苍惨叫一声,抱头跪地,七窍流血! “宗主!”镇岳宗长老大惊,就要上前。 “別过来!”陆擎苍嘶吼,“这剑……攻击神魂!” 攻击神魂的剑?! 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肉身受伤还好说,神魂受伤……那是会留下永久性创伤的! “下一个。”剑灵淡淡道,目光落在凤清舞身上。 凤清舞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我……我放弃!” “放弃者,死。”剑灵抬手,又是一剑。 凤清舞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地,神魂俱灭! 青鸞谷眾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剑灵没追。 她的目光,落在黄一梦身上。 “你……有点意思。”她歪著头,“你的神魂里,有混沌的气息。还有……星辰湮灭,幽冥死亡。这么多法则,居然能共存?” 黄一梦握紧镇狱鐧,没说话。 “你来试试?”剑灵问。 “试。”黄一梦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我通过了,剑字令归我。”黄一梦顿了顿,“而且……你要告诉我,这古剑冢的秘密。” 剑灵沉默片刻,笑了。 “好。但如果你通不过……你的身体,归我。这么完美的容器,我可捨不得毁掉。” 又是容器! 黄一梦心头火起。 这些老怪物,怎么一个个都想拿她当容器?! “那就……来吧。” 她深吸一口气,混沌真婴全力运转。 识海中,三道法则——混沌、星辰湮灭、幽冥死亡——同时亮起,构筑起三重防线。 “准备好了?”剑灵问。 “来!” 剑灵抬手。 问心剑,缓缓刺出。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剑尖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不是物理破坏,是神魂层面的撕裂! 这一剑,直指黄一梦的识海! 来了! 黄一梦咬牙,三重防线同时迎击! 轰——!!! 无声的碰撞,在识海中爆发。 疼。 比肉身被凌迟还疼。 像有无数把剑,在她的神魂上切割、穿刺、搅动。 但黄一梦没退。 她咬著牙,硬扛著。 混沌真婴疯狂运转,將入侵的剑意一一炼化、吞噬。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最后一道剑意被炼化时,黄一梦已经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撑住了! “好!”剑灵眼睛一亮,“你通过了!” 她抬手,剑字令飞向黄一梦。 黄一梦接住令牌,入手温热,里面蕴含著一股凌厉的剑意传承。 “现在,告诉我秘密。”她喘著粗气道。 剑灵笑了笑,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古剑冢……不是剑坟。”她缓缓道,“是封印。” “封印什么?” “葬星的……剑。” 话音落下,剑灵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话,在剑原上空迴荡: “小心摇光。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阵钥。” “而是……” “葬星本身。” 黄一梦瞳孔骤缩。 而就在这时—— 古剑冢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 摇光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丫头,拿到剑字令了吗?” “拿到了……就该还给我了。” 第469章 剑冢激战·暗箭难防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9章 剑冢激战·暗箭难防 摇光的声音像冰水泼进滚油,剑原上瞬间炸开了锅。 陆擎苍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他身后那几个镇岳宗长老更是嚇得腿肚子转筋,有人已经悄悄往后退,眼神四处乱瞟,明显在找逃跑路线。 青鸞谷剩下的人更不堪——凤清舞的尸体还躺在那儿,余温未散。 一个年轻女弟子“哇”地哭出声,边哭边往后缩,被同门拉住才没瘫在地上。 星璇和慕雪同时上前一步,护在黄一梦左右两侧。星璇的脸色铁青,慕雪则紧抿著唇,冰蓝色的眸子里寒意凛然。 只有黄一梦,反而最平静。 她握著刚到手还温热的剑字令,抬头看向入口方向。 那里的剑气云海被一股无形力量撕开一道口子,摇光的身影缓缓显现——还是那身月白长裙,赤著脚,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轻盈得像在跳舞。 可她脚下那些锋锐无匹的剑气,却像温顺的宠物般自动散开,不敢靠近她分毫。 “怎么,嚇傻了?”摇光停在二十丈外,歪著头,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和煦笑容,“小丫头,把剑字令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可那股化神六层的威压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整个剑原。 几个修为稍低的元婴长老闷哼一声,额头冒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赵铁柱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撑著没跪下去。林小虎更惨,脸色惨白如纸,全靠死死抓著黄一梦的衣角才勉强站稳。 “摇光。”黄一梦开口,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剑灵刚才说,这古剑冢不是剑坟,是封印。 封印著……葬星的剑。你想要阵钥是假,想要那柄剑,才是真吧?” 摇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盯著黄一梦,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哟,剑灵那老东西,倒是跟你说了不少。 没错,葬星的本体,就是一柄剑——一柄能斩断天道、重开混沌的『葬天剑』。 万年前明尘他们拼了命,也不过是把它暂时封印。而现在……” 她抬起手,五指虚握。 “该物归原主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个古剑冢,地动山摇! 地面上那些插了万年的古剑,突然齐齐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无数剑气从剑身中溢出,匯聚成一道粗大的剑意洪流,疯狂涌向——剑原最深处! 那里,地面裂开一道深渊。 深渊里,缓缓升起一柄剑。 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血红色的裂纹,像凝固的岩浆。剑一出世,整片天地的光线都暗了三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 “葬天剑……”星璇失声惊呼,老脸惨白,“它……它要甦醒了!” “不。”摇光微笑,“是甦醒了一部分。毕竟,封印还没完全解开。不过……” 她看向黄一梦手里的剑字令。 “有了这第五枚阵钥,就差不多了。” 黄一梦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令牌。可就在这时,剑字令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和葬天剑上的裂纹,一模一样! “它……它在召唤阵钥!”慕雪急声道,“快封印它!” 晚了。 剑字令挣脱黄一梦的手,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葬天剑! “拦住它!”星璇暴喝,抬手打出一道星光锁链。 慕雪也同时出手,寒冰之力化作冰墙挡在前方。 可那道流光——不,是剑字令本身蕴含的剑意——太锋利了。星光锁链被轻易斩断,冰墙被洞穿,眨眼间就飞到葬天剑前,眼看就要融入剑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断连之契!” 黄一梦嘶吼,混沌真婴全力运转,施展出这门许久未用的空间秘术! 嗡! 剑字令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摺叠,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令牌本身明明还在往前飞,可它与葬天剑之间的距离,却诡异地拉长了十倍! “嗯?”摇光挑眉,“空间法则?有意思。不过……” 她轻轻抬手,对著那片扭曲空间,虚虚一握。 “碎。” 咔嚓! 空间,碎了。 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四溅。 剑字令挣脱束缚,再次飞向葬天剑。 但就这一耽搁,黄一梦已经衝到了! “混沌镇狱!” 她双手握鐧,混沌真婴中星辰湮灭与幽冥死亡之力疯狂涌出,在鐧身交织成一道混沌色的光网,硬生生罩向剑字令! “不自量力。”摇光摇头,甚至没动手。 因为葬天剑,动了。 剑身微微一震。 一道细如髮丝的黑色剑气射出,悄无声息,却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黄一梦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 嗤—— 左肩,被洞穿。 一个拇指粗的血洞,前后通透。伤口边缘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发黑、枯萎,像被抽乾了所有生机。 “呃!”黄一梦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混沌光网隨之溃散。 剑字令再无阻碍,“嗖”地没入葬天剑剑柄处一个凹槽。 嗡—— 葬天剑剧烈震颤,表面的血色裂纹骤然亮起,像活过来的血管。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威压爆发开来,整个古剑冢都在哀鸣,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哈哈哈哈哈!”摇光放声大笑,笑容里满是癲狂,“第五枚!还差四枚!葬天剑就能彻底甦醒了!” 她看向黄一梦,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 “小丫头,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化神,什么渡劫,在葬天剑面前都是螻蚁!等我集齐九枚阵钥,彻底解封它,这流云之域……不,这整个下界,都將是我的祭坛!到时候,我以亿万生灵血祭,葬天剑就能斩开天道壁垒,送我直入上界,成就真仙!” 疯了。 这女人彻底疯了。 黄一梦捂著肩膀的伤口,混沌真婴疯狂运转,试图驱散伤口处那股诡异的枯萎之力。可那力量像跗骨之蛆,死死咬在她的本源上,每驱散一丝,都要消耗海量真元。 “代掌门!”林小虎衝过来扶住她,眼睛通红,“您怎么样?” “死不了。”黄一梦咬牙,目光死死盯著摇光,“但再这么下去……大家都得死。” 她看向星璇和慕雪。 两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星璇传音入密:“丫头,葬天剑的封印正在鬆动。一旦它彻底解封,摇光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你的混沌真婴,是她控制葬天剑最好的『剑鞘』!” 剑鞘…… 黄一梦心头髮冷。 所以摇光一直留著她,不是为了让她集齐阵钥,而是想把她炼成控制葬天剑的工具?! “现在怎么办?”慕雪的声音也在她脑中响起,“硬拼……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拿著葬天剑的摇光。” 確实打不过。 葬天剑只是初步甦醒,散发出的威压就已经让几个元婴长老吐血倒地。真要完全解封,怕是化神后期来了也得跪。 “得逃。”黄一梦低声道,“但不是现在。” 她看向那些嚇破胆的镇岳宗、青鸞谷弟子,又看向远处剑原深处——那里,葬天剑正在缓缓上升,剑尖已经探出深渊。 “摇光现在注意力全在葬天剑上,暂时顾不上我们。但等她彻底掌控那柄剑,我们就真没机会了。”黄一梦快速传音,“星璇前辈,您和慕雪宫主带人先撤,去外围和陈平安他们会合。我……想办法拖住她。” “你疯了?!”星璇急道,“你拿什么拖?” 黄一梦没回答,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守字令。 “明尘前辈的残念说过,阵钥是封印的一部分。”她看著手中这枚最早得到的令牌,眼神坚定,“既然剑字令能解封葬天剑,那守字令……或许能暂时加固封印!” 星璇和慕雪同时愣住。 对啊! 阵钥是双向的! 既能解封,也能封印! “可你现在的状態……”慕雪担忧地看著她左肩那个还在扩散的黑色伤口。 “撑得住。”黄一梦咧嘴,笑得有点狠,“反正……死不了就行。” 她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混沌真婴中那丝从守字令里得到的“守”之意蕴,被全力激发! 嗡—— 守字令亮起柔和的青光。 与此同时,正在上升的葬天剑,突然一顿。 剑身上的血色裂纹,闪烁了一下,亮度暗了几分。 “嗯?”摇光猛地转头,看向黄一梦,“你做了什么?!” “你猜。”黄一梦笑,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但眼神亮得嚇人。 她双手结印,將混沌真婴中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守字令! “以吾之血,唤古之守!” “镇!” 守字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青色光柱,直射葬天剑! “找死!”摇光终於怒了,抬手一掌拍向黄一梦。 这一掌,含怒而发,化神六层的全力一击! 掌风未至,空间已经寸寸碎裂! “代掌门!”林小虎嘶吼,想扑上去挡,却被黄一梦一脚踹开。 “滚开!” 她咬牙,左手持守字令继续镇压葬天剑,右手抬起混沌镇狱鐧,硬撼那一掌! 鐺——!!! 鐧身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飆溅。 黄一梦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十几柄插在地上的古剑,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十几丈才停下。 “噗——” 一大口血喷出来,里面夹杂著內臟碎片。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黑色枯萎之力疯狂蔓延,半边身子都开始失去知觉。 但她的手,还死死握著守字令。 青光,还在照耀葬天剑。 葬天剑的上升,彻底停住了。 剑身上的血色裂纹,又暗了几分。 “你……你……”摇光死死盯著黄一梦,眼神像要吃人,“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黄一梦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却还在笑,“反正都是死,拉你垫背,不亏。” 摇光脸色铁青。 她確实没想到,黄一梦会这么疯——用命去催动守字令,强行打断葬天剑的解封进程。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让她恼火了。 “好,很好。”摇光声音冰冷,“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她抬手,葬天剑微微震颤,一缕黑色剑气在剑尖凝聚。 这一次,对准的是黄一梦的眉心。 可就在这时—— “摇光前辈!”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那个青石城倖存者中,骨龄四十岁的年轻女子!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剑原边缘,手里捧著一块血色玉简,高声道:“幽冥血冥老祖传讯——冰螭宫援军已被击溃,三位化神长老一死两伤!请您速去接收战利品!” 摇光动作一顿。 她看向那女子,眼神闪烁:“当真?” “千真万確!”女子跪下,双手奉上玉简,“血冥老祖说,只要您肯分他三成战利品,幽冥愿全力助您集齐剩余阵钥!” 摇光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血冥那老鬼,倒是会挑时候。” 她收回手,葬天剑的剑气散去。 转身,看向黄一梦。 “小丫头,今天算你走运。但下次……”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 “下次见面,我会亲自把你炼成剑鞘。到时候,你会求著我,让你成为葬天剑的一部分。” 说完,她身形化作一道星光,捲起那女子和葬天剑——剑身缩小到三尺长,落入她手中——消失在天际。 剑原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穿过古剑的“呜呜”声,还有……黄一梦压抑的咳嗽声。 “代掌门!”林小虎连滚爬爬衝过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您……您別死啊!” “死不了……”黄一梦艰难地睁开眼,看著手里光芒黯淡的守字令,扯了扯嘴角,“就是……得躺一阵子了。” 星璇和慕雪也赶了过来,看到她的伤势,两人脸色都变了。 “这伤……”慕雪蹲下身,手指按在黄一梦左肩伤口边缘,冰蓝色真元涌入,试图冻结那股枯萎之力。可那力量太诡异了,连寒冰都能侵蚀。 “葬天剑的本源剑气。”星璇咬牙,“除非找到同级別的宝物驱散,否则……会一直蚕食她的生机。” 黄一梦听著,却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看著摇光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 “她……去接收战利品了。” “什么?” “冰螭宫的援军……”黄一梦咳嗽著,“三位化神……一死两伤。” 星璇和慕雪同时一震。 “那我们……” “回去。”黄一梦艰难地撑起身子,“回云渺宗。然后……等。” “等什么?” “等她……”黄一梦眼神冰冷,“等她集齐剩下四枚阵钥,彻底解封葬天剑。” “到那时……” 她顿了顿。 “就是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 第470章 疗伤·暗潮涌动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70章 疗伤·暗潮涌动 回云渺宗的路,比来时漫长十倍。 黄一梦被林小虎和赵铁柱搀著,几乎是半拖半抬地往前走。 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著黑血,那股源自葬天剑的枯萎之力像无数细小的毒蛇,沿著经脉疯狂蚕食她的生机。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代掌门,您再撑撑,马上就到了……”林小虎的声音带著哭腔,这少年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闭嘴。”黄一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有多糟。混沌真婴拼命运转,也只能勉强压制那股枯萎之力不继续扩散。 想要彻底驱散?除非找到同级別的至宝,或者……突破到化神后期,用绝对的实力强行炼化。 可这两样,她现在都没有。 “丫头,別说话了。”星璇从前面折返回来,这老头脸色也不好看,古剑冢一战他虽然没受重伤,但损耗极大,此刻气息都有些虚浮,“保存体力,等回宗再说。” 黄一梦点头,不再言语。 一行人沉默地赶路。 队伍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镇岳宗和青鸞谷的人早就散了——陆擎苍被门下长老抬走时还昏迷不醒,青鸞谷那几个倖存弟子更是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凤清舞的尸体都没顾上收殮。 人性如此。 大难临头,谁还顾得上別人? --- 傍晚时分,终於看到云渺宗的山门。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守门弟子远远看到他们,急忙打开阵法。可当看清黄一梦的惨状时,那几个年轻弟子都愣住了。 “代掌门……”一个弟子颤声开口,眼圈瞬间红了。 黄一梦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別愣著,去叫柳长老。”星璇沉声吩咐,“准备疗伤丹药,要最好的。” “是!”弟子转身就跑。 一行人进了山门,直奔主峰养心殿。 沿途遇到的弟子们,都停下脚步,呆呆地看著他们。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让开道路。 压抑。 整个云渺宗,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里。 养心殿內,柳长老已经等在那里。 这老嫗看到黄一梦的伤势,脸色“唰”地白了。她快步上前,手指搭在黄一梦腕脉上,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 “葬天剑气……”她声音发颤,“这……这是上古凶兵的本源之力!怎么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慕雪打断她,这位冰螭宫主虽然也受了些轻伤,但还算镇定,“有没有办法?” 柳长老咬牙:“我试试。”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碧绿,散发著浓郁的生机——正是冰螭宫的镇宫之宝“九转回生丹”,能肉白骨、活死人,整个流云之域都找不出几枚。 “慕雪宫主,这……”黄一梦想推辞。 “闭嘴,吃药。”慕雪直接把丹药塞进她嘴里,动作乾脆利落,“命重要还是丹药重要?”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左肩伤口的黑色枯萎之力,明显被压制了一分。 但也仅仅是一分。 “不够。”柳长老摇头,“九转回生丹只能延缓,无法根治。想要彻底驱散葬天剑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生生造化莲』。”柳长老苦笑,“可那东西,早就绝跡万年了。” 生生造化莲。 黄一梦听说过这个名字——上古时期的神物,蕴含最精纯的生命本源,能化解一切死气、煞气、诅咒。但正如柳长老所说,早就绝跡了。 “还有一个办法。”星璇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明尘的残念说过,三十六枚阵钥集齐后,能激活天罡封魔阵。”星璇沉声道,“那阵法既然能封印葬星,说不定……也能化解葬天剑气。” 这话让眾人眼睛一亮。 对啊! 阵钥是双向的! 既能解封,也能封印! “可我们现在只有五枚。”慕雪皱眉,“而且摇光那边……至少已经有九枚了。” “所以得抓紧。”黄一梦挣扎著坐起来,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锐利,“摇光接下来肯定会疯狂收集剩余阵钥,我们必须抢在她前面。” “怎么抢?”赵铁柱急道,“您都这样了,还怎么……” “我动不了,你们可以。”黄一梦看向星璇和慕雪,“两位前辈,麻烦你们带人去找。阵钥的位置,明尘残念里应该有线索。”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 “但在这之前……”黄一梦顿了顿,“得先把云渺宗內部……清理乾净。”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星璇和慕雪都听懂了。 內奸。 那个青石城倖存者中骨龄四十岁的女子,明显是摇光的人。她能混进来,说明云渺宗內部……可能不止一个內奸。 “我去查。”慕雪起身,眼神冰冷。 “小心点。”黄一梦提醒,“別打草惊蛇。” 慕雪点头,转身离开。 养心殿里,只剩下黄一梦、星璇、柳长老、赵铁柱和林小虎。 气氛,有些凝重。 “丫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伤。”星璇看著她,“其他事,交给我们。” “我知道。”黄一梦点头,“但我躺不住。” 她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在闪烁。 像极了现在的流云之域——黑暗笼罩,只有零星几点希望。 “前辈,您说……我们还有胜算吗?”她突然问。 星璇沉默许久,缓缓道:“有没有胜算,都得打。因为……没得选。” 是啊,没得选。 黄一梦苦笑。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疗伤。 混沌真婴虽然受损,但根基还在。九转回生丹的药力在体內流转,一点点修復著被枯萎之力侵蚀的经脉。 这个过程,很慢。 慢得像在滴水穿石。 --- 深夜。 云渺宗外门,一处偏僻的客舍里。 陈平安还没睡。 这老人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手里拿著一块木牌——是他女儿的灵位。粗糙的木牌上,用刀刻著歪歪扭扭的字:爱女陈小花之灵位。 他轻轻抚摸著那些字,眼神空洞。 “爹。”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平安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是那个年轻女子——青石城倖存者中骨龄四十岁的那位。此刻她脸上已经没了白天的柔弱,眼神冷漠得像块冰。 “是你啊。”陈平安声音嘶哑,“有什么事?” “黄一梦重伤了。”女子淡淡道,“葬天剑气入体,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陈平安握著木牌的手,紧了紧。 “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女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摇光大人说了,只要你能继续潜伏,等事成之后,会帮你復活你女儿。” 復活…… 陈平安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人死不能復生。”他低声道,“你们……骗不了我。” “骗?”女子笑了,“摇光大人手里有葬天剑,那可是能斩断生死轮迴的至宝。復活一个凡人,轻而易举。”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蛊惑。 “陈平安,你想想你女儿。她才八岁,死得那么惨。你难道……不想再看到她吗?” 陈平安闭上眼,牙齿咬得咯吱响。 想。 他当然想。 每天晚上做梦,都能看到女儿满嘴是血、眼神空洞的样子。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可是…… “我是青石城的人。”他睁开眼,眼神痛苦但坚定,“三十万乡亲的命,不能白死。” 女子脸色冷了下来。 “所以,你要背叛摇光大人?” “我从没效忠过她。”陈平安站起身,虽然只是个凡人,但此刻腰杆挺得笔直,“我只是……想给我女儿討个公道。” “公道?”女子嗤笑,“这世道,哪来的公道?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才是真理!”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气。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去死吧。” 黑气化作一只鬼爪,抓向陈平安咽喉! 陈平安没躲。 也躲不开。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但—— 鐺! 一道冰墙凭空出现,挡住了鬼爪。 慕雪从阴影中走出,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女子。 “果然是你。” 女子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可晚了。 星璇从门口走进来,抬手一道星光锁链,將她捆得结结实实。 “说,还有谁?”慕雪声音如冰。 女子咬牙,一言不发。 “不说?”慕雪抬手,寒冰之力涌入她体內。 “啊啊啊——!!!”女子惨叫,浑身结起冰霜,“我……我说!还有……还有三个!在外门执事里!” 慕雪和星璇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片刻后,另外三个內奸也被揪了出来——都是云渺宗外门执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早就被摇光收买了。 “全部废去修为,关进地牢。”星璇冷声道。 处理完內奸,两人看向陈平安。 这老人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握著那块木牌。 “陈老,你……”慕雪想说什么。 “我没事。”陈平安摇头,声音嘶哑,“谢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 “黄前辈……她真的只能撑半个月吗?” 星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除非找到生生造化莲,或者……集齐阵钥,激活天罡封魔阵。” 陈平安眼神闪烁。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 “我……可能知道一枚阵钥的下落。” 星璇和慕雪同时一愣。 “你知道?” “嗯。”陈平安点头,“青石城地下,有一座古墓。我小时候贪玩掉进去过,在里面……看到过一块青铜令牌。” 他顿了顿。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阵钥。” 星璇眼睛亮了。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陈平安重重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如果真能找到那枚阵钥,如果真能激活什么阵法……”陈平安看著两人,眼神里带著近乎卑微的祈求,“能不能……让我女儿……入土为安?” 不是復活。 只是入土为安。 这要求,简单得让人心酸。 慕雪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我答应你。” 陈平安笑了。 笑容里,有泪光。 “那……我带你们去。” 第471章 青石城·亡灵之墓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71章 青石城·亡灵之墓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渺宗。 星璇、慕雪,还有陈平安。 没有带其他人——阵钥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铁柱本来想跟来,被星璇按回去了:“宗门现在需要人坐镇。丫头重伤,我和慕雪不在,你再走了,云渺宗就真成空壳子了。” 赵铁柱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轻重,只能红著眼睛点头:“那……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此刻,三人已经站在青石城废墟外。 天还没亮,残月被厚重的乌云遮著,只透出一点点惨白的光。 整座城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没有——不,不是没有风声,是风也被这片死地吞噬了。 残垣断壁在黑暗中像巨兽的骸骨,黑漆漆的窗口像空洞的眼窝。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哪怕过了这么久,依然散不去。 陈平安站在城门口,佝僂著背,整个人像一夜间老了十岁。他死死攥著手里那块木牌,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音。 “陈老?”慕雪轻声道。 “我……”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女儿……就是在这里……” 他指了指城门左侧那片废墟。 那里原本是青石城的集市,每逢赶集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陈平安的女儿陈小花最喜欢缠著他来这儿,买糖人,看杂耍,眼睛亮得像星星。 可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瓦砾。几根烧了一半的木头斜插著,像墓碑。 “都过去了。”星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动作有些生硬——这位活了上千年的化神修士,其实並不擅长安慰人,“等找到阵钥,封印了葬星,这些……就都不会再发生了。” “嗯。”陈平安重重点头,用力抹了把脸,“跟我来。” 他领著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里走。 废墟很难走。到处都是坍塌的房梁、碎裂的砖石、还有……白骨。有些骨头已经发黑,有些还保持著临死前的姿势——一个母亲紧紧抱著孩子,一个男人护在妻子身前,一个老人蜷缩在墙角。 慕雪咬著唇,別过脸去。 星璇也沉默著,眼神冰冷。 只有陈平安,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不再看那些白骨,只是死死盯著前方,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座半塌的祠堂前停下。 “就是这里。”陈平安指著祠堂后面一口枯井,“我小时候贪玩,掉进去了。井底有个暗门,通往……那座古墓。” 星璇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井很深,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底。但以他的神识,能感觉到下面確实有空间波动——不是天然洞穴,是人为开闢的。 “我下去看看。”他纵身跳下。 片刻后,井底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慕雪抓著陈平安的肩膀,化作一道冰蓝流光,也跳了下去。 井底比想像的宽敞,是个三丈见方的石室。地面铺著青石板,积了厚厚一层灰。正对井口的那面墙上,確实有一道暗门——已经半开著,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我当年掉下来时,这门是关著的。”陈平安低声道,“我推不开,就想办法撬开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星璇上前,仔细检查那道门。 门是青铜铸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不是阵法,倒像是……某种祭祀图案?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沧桑气息。 “这墓……至少万年了。”他沉声道,“和巡星卫是同一时期的。” 慕雪也上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纹路,眉头微皱:“这些图案……我好像在哪见过。”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冰螭宫的典籍里,好像有类似的记载……对了!是“亡灵祭祀图”!上古时期,某些势力会用特殊方式祭炼亡者,將其转化为“亡灵守卫”,守护重要的地方。 “小心。”她睁开眼,眼神凝重,“这墓里……可能有活的东西。” 活的东西? 陈平安脸色一白。 星璇也警惕起来,抬手在身前布下一道星光屏障。 “进去看看。” 他推开暗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著一颗发光的石头,散发的正是那种幽幽的绿光——是“幽冥石”,只產於极阴之地,能千年不灭。 三人沿著阶梯往下走。 越往下,温度越低。 到了底部时,寒气已经刺骨——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这里……”慕雪环顾四周,脸色变了。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墓室,足有百丈方圆。墓室中央,整整齐齐排列著……上千具棺材! 都是石棺,样式古朴,表面刻著和青铜门上一样的祭祀图案。棺盖紧闭,但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著黑气——正是之前在青石城肆虐的那种幽冥死气! “这些棺材……”陈平安声音发颤,“难道是……” “是青石城死者的棺材。”星璇声音冰冷,“或者说……是他们的『尸身』。摇光用特殊手法,將死者的魂魄炼成了星怨,尸身则封在这里,作为养料,源源不断產生幽冥死气。” 他走到一具石棺前,抬手按在棺盖上。 神识探入。 里面躺著一具乾尸,面目全非,但能从服饰上看出是个普通百姓。尸身胸口插著一根黑色的钉子——正是“镇魂钉”,用来锁住尸身的最后一点生机,让其不断產生死气。 “畜生……”慕雪咬牙。 用三十万凡人的尸身,当养料? 这已经不是残忍了,是丧心病狂! “阵钥在哪?”星璇问陈平安。 陈平安强忍著噁心和恐惧,在墓室里寻找。 他记得,当年掉进来时,是在墓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看到那块青铜令牌的。 “这边。” 他领著两人,绕过一排排石棺,来到墓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石台。 台上,果然放著一枚青铜令牌。 正面刻著一个“冥”字。 冥字令! 第六枚阵钥! 但就在陈平安伸手去拿时—— 轰隆! 整个墓室,剧烈震动! 所有石棺的棺盖,同时炸开! 上千具乾尸,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们的眼窝里燃烧著绿色的鬼火,齐刷刷看向三人,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糟了!”星璇脸色大变,“是亡灵守卫!它们被惊动了!” 话音未落,上千具乾尸同时扑来! 动作迅捷如风,完全不像尸体! 慕雪反应最快,抬手一道寒冰屏障挡在身前。 砰!砰!砰! 乾尸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畏惧,前仆后继,撞得屏障剧烈波动。 “太多了!”慕雪咬牙,“这样下去撑不住!” 星璇也出手了,星光化作利刃,斩向乾尸。 可那些乾尸的身体坚硬如铁,星光利刃砍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些尸体被幽冥死气滋养了这么久,早就刀枪不入了!”星璇急道,“得找到控制它们的东西!” 控制? 陈平安脑子飞快转动。 他记得,当年掉进来时,除了那块令牌,石台上好像还有……一个铃鐺? 对!是一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铃鐺,就放在令牌旁边! 他看向石台。 果然,令牌旁边,静静地放著一个黑色铃鐺,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个铃鐺!”他指著石台,“可能是控制这些乾尸的!” 星璇和慕雪同时看去。 “我去拿!”星璇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星光冲向石台。 可那些乾尸像有意识般,瞬间改变方向,全部扑向石台,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该死!”星璇被逼退回来,脸色难看。 这些乾尸虽然伤不了他,但数量太多,硬冲根本冲不过去。 “让我来。”慕雪突然道。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 一股极寒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墓室里的温度骤降,连石壁都结起了冰霜。 “冰螭秘术·极冻领域!” 她猛地睁眼,冰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冰川在崩塌。 以她为中心,寒冰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乾尸的动作瞬间变慢——不是被冻结,而是被“减速”了。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慢放了十倍,缓慢、僵硬。 “快!”慕雪脸色苍白,显然这秘术消耗极大。 星璇不再犹豫,再次冲向石台。 这一次,乾尸们动作迟缓,根本拦不住他。 他一把抓起冥字令和黑色铃鐺,转身就往回冲。 可就在这时—— 墓室最深处,那口最大的石棺,突然炸开! 一具穿著古老祭祀袍的乾尸,缓缓站了起来。 这具乾尸和其他的不同——它眼窝里的鬼火是紫色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化神期! “守墓者……”星璇瞳孔骤缩,“这墓里,居然有化神期的亡灵守卫?!” 紫眸乾尸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擅闯……亡灵之墓者……” “死!” 它抬手,一道紫色死光射向星璇! “小心!”慕雪惊呼。 星璇咬牙,將冥字令和铃鐺扔给陈平安,双手结印,一道星光屏障挡在身前。 轰——!!! 死光击中屏障,屏障剧烈波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星璇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化神期! 这守墓者生前至少是化神三层,死后虽然实力大损,但也保留了化神一层的战力! “走!”星璇嘶吼,“我拖住它!” “不行!”慕雪急道,“你一个人……” “快走!”星璇打断她,“把阵钥带回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慕雪咬牙,抓起陈平安,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就往阶梯衝。 可那些普通乾尸虽然被减速,但还是挡住了去路。 “滚开!”慕雪抬手,寒冰之力爆发,將几十具乾尸冻结、崩碎。 但更多的乾尸涌了上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眼看就要被包围。 就在这时—— 陈平安突然举起那个黑色铃鐺,用力一晃! “鐺——!” 清脆的铃声,在墓室里迴荡。 所有乾尸,包括那个紫眸守墓者,动作同时一滯。 它们的眼窝里的鬼火,剧烈闪烁,像是在挣扎。 “有用!”慕雪眼睛一亮。 陈平安也愣了。 他刚才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有用。 他再晃。 “鐺——鐺——!” 乾尸们开始后退。 紫眸守墓者发出不甘的嘶吼,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后退。 “这铃鐺……能控制它们?”星璇也愣了。 “好像是……”陈平安看著手里的铃鐺,“它们……怕这个?” “不是怕。”慕雪仔细观察,“是……服从。这铃鐺应该是控制这些亡灵守卫的『钥匙』。” 她看向陈平安:“继续摇!让它们退开!” 陈平安点头,拼命摇晃铃鐺。 “鐺鐺鐺——!” 铃声越来越急促。 乾尸们退得越来越快,最终全部退回棺材里,棺盖自动合上。 紫眸守墓者也退了回去,重新躺进那口最大的石棺,棺盖“轰”地一声盖上。 墓室,恢復了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走……”星璇抹去嘴角的血,“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不敢耽搁,快速沿著阶梯返回。 出了枯井,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平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慕雪也脸色苍白,刚才的秘术消耗太大了。 只有星璇还算镇定,他看著陈平安手里的冥字令和黑色铃鐺,眼神复杂。 “陈老,这次……多谢了。” 陈平安摇头,声音嘶哑:“该说谢谢的是我。至少……我女儿她们的尸身,不会再被利用了。” 他顿了顿。 “能……让我把她们埋了吗?” 星璇沉默片刻,点头。 “可以。但得等事情结束。现在……我们先回云渺宗。” 陈平安重重点头。 三人转身,离开青石城废墟。 背后,那座死城在晨光中泛著惨白的光,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墓室最深处,那口最大的石棺里。 紫眸守墓者的眼窝里,鬼火突然剧烈闪烁。 它张开嘴,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摇……光……” “主人……” “阵钥……被……夺……” 话音落下,鬼火熄灭。 墓室,彻底死寂。 第472章 冥字令·亡灵之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72章 冥字令·亡灵之秘 云渺宗养心殿,药香混著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黄一梦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死人,左肩那个黑洞洞的伤口边缘,黑气还在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柳长老额头上全是汗,正用一把银针小心翼翼地扎在伤口周围,每扎一针,黑气就弱一分,但她的脸色也跟著白一分。 “不行……”柳长老喘著粗气,声音发颤,“葬天剑气已经侵蚀到心脉了……九转回生丹的药力,只能再撑三天……” 三天。 赵铁柱站在床边,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嵌进肉里,血顺著手腕往下淌。这壮汉眼睛通红,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三天……三天后怎么办?!”他声音嘶哑,“难道眼睁睁看著代掌门……” “闭嘴。”黄一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我还没死呢。” 她睁开眼,眼神还是那么锐利,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 “星璇前辈他们……回来了吗?” “应该快了。”柳长老擦擦汗,“已经过了约定时间……”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代掌门!”林小虎衝进来,这少年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声音都在抖,“星璇前辈他们回来了!还……还带回来一块令牌!” 黄一梦眼睛一亮。 冥字令! 她挣扎著想坐起来,但身子刚动,左肩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她闷哼一声,差点又倒回去。 “您別动!”赵铁柱赶紧按住她。 就在这时,星璇、慕雪、陈平安三人快步走了进来。 星璇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 慕雪也好不到哪去,冰蓝色的衣裙上沾满了灰尘,髮髻都有些散乱。 只有陈平安,虽然也疲惫,但眼神里却有种异样的光彩——那是希望的光。 “拿到了?”黄一梦盯著他们。 星璇点头,从怀里取出冥字令,还有那个黑色铃鐺。 “第六枚。还有这个……”他举起铃鐺,“青石城亡灵之墓的控制之钥。” 黄一梦的目光落在冥字令上。 令牌通体青铜,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冥”字。和之前那些阵钥不同,这块令牌表面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黑气——是精纯的幽冥死气,但又比寻常死气多了一丝……秩序感? “这令牌……”她皱眉,“好像不太一样。” “確实不一样。”慕雪接口,“我们在青石城地下发现了一座古墓,里面封印著上千具青石城死者的尸身。 摇光用那些尸身当养料,源源不断產生幽冥死气。 而这枚冥字令,就放在控制所有亡灵守卫的祭坛上。” 亡灵守卫…… 黄一梦想起古剑冢里那些剑煞。 摇光这疯婆子,到底养了多少这种东西? “试试激活它。”她对星璇道,“明尘的残念说过,每激活一枚阵钥,就能得到一部分天罡封魔阵的信息。” 星璇点头,將冥字令放在黄一梦手中。 黄一梦闭上眼,混沌真婴艰难运转,一缕混沌之力注入令牌。 嗡—— 冥字令轻颤。 表面的黑气开始流动,像活过来一样,缓缓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不是明尘。 是个穿著古老祭祀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空洞。他开口,声音像从九幽深处传来: “后来者……你能激活冥字令,说明你已得亡灵认可。” “吾乃『冥祭』,上古巡星卫第七小队副队长,专司亡灵超度、死气净化。” “摇光背叛后,吾奉命镇守青石城地下的『亡灵之墓』,以防她利用亡者尸身作恶。”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凉。 “但吾……失败了。摇光不知从何处得知墓穴位置,趁吾闭关时偷袭,將吾炼成亡灵守卫,囚禁於此。 这万年来,吾眼睁睁看著她利用墓中尸身,製造幽冥死气,祸害苍生……” 虚影颤抖著,仿佛隨时会消散。 “后来者,若你有心阻止摇光,请听吾一言——” “三十六枚阵钥中,有九枚为『阴钥』,对应九幽。冥字令是其中之一,能统御亡灵、净化死气。 若你能集齐九枚阴钥,便可布下『九幽镇魂阵』,专克摇光的亡灵大军。” “另外……摇光手中,已有五枚阴钥。她正在寻找剩余四枚。其中一枚,在『黄泉渡口』;一枚在『奈何桥』;一枚在『轮迴井』;还有一枚……” 虚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在……在……” 话没说完,虚影骤然崩散! 冥字令表面的黑气也瞬间收敛,恢復了平静。 “怎么回事?!”赵铁柱急了。 星璇脸色难看:“是摇光……她在冥字令里下了禁制,一旦有人激活,她就会感知到!” 话音刚落—— 养心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啸! 不是人的声音。 是……鬼哭! “糟了!”慕雪脸色大变,“她来了!” 黄一梦咬牙,强撑著坐起来,混沌镇狱鐧已经握在手中。 “所有人……备战!” --- 云渺宗山门外,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天空中,密密麻麻飘浮著上千道黑影——全是亡灵! 有青石城的死者,有寻幽门的弟子,甚至还有之前死在摇光手里的巡天司修士!它们眼窝里燃烧著绿色的鬼火,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铺天盖地地扑向护山大阵! 大阵的光幕剧烈波动,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隨时可能倾覆。 守门弟子们脸色惨白,有人已经嚇得瘫坐在地,尿了裤子。 “稳住!都稳住!”玄素真人站在阵眼处,这老道鬚髮皆张,拼命往阵法中灌输真元,“赵长老呢?!快去叫赵长老!” “来了!”赵铁柱从主峰衝下来,身后跟著几十个执法殿弟子,“所有人,补充阵眼!快!” 眾人手忙脚乱地往各个阵眼跑。 可亡灵太多了。 而且……它们不怕死。 一头撞在大阵上,炸成一团黑气,但很快又有新的亡灵补上。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一个年轻弟子带著哭腔喊道,“大阵撑不了多久!” 赵铁柱咬牙,正要说话—— 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摇光的身影,缓缓走出。 她还是那身月白长裙,赤著脚,手里握著缩小的葬天剑。剑身上,五道血色裂纹亮得刺眼——对应五枚已解封的阵钥。 “小丫头。”她俯视下方,声音轻柔得像情人在耳边低语,“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养心殿里,黄一梦听到了。 她看向手中的冥字令,又看向那个黑色铃鐺。 突然,她笑了。 笑得有点疯。 “赵师叔!”她冲外面喊道,“放她进来!” “什么?!”赵铁柱以为自己听错了,“代掌门,您……” “放她进来!”黄一梦重复,“我倒要看看,这位万年老妖婆……敢不敢进我的地盘!” 山门外,摇光听到这句话,眉头微挑。 “有意思。” 她抬手,葬天剑轻轻一挥。 嗤—— 护山大阵的光幕,像纸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 摇光一步踏出,已经站在养心殿门口。 殿里,星璇、慕雪、陈平安、柳长老、林小虎、赵铁柱,还有刚刚赶来的玄素真人,全都围在黄一梦床边,如临大敌。 摇光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黄一梦身上。 “伤得这么重,还不肯躺下?”她歪著头,“真是……让人心疼啊。” “少废话。”黄一梦冷笑,“你不是要冥字令吗?就在这儿。” 她举起令牌。 摇光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但——”黄一梦突然把手缩回来,“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摇光挑眉,“什么问题?” “你集齐阵钥,解封葬天剑,到底想干什么?”黄一梦盯著她的眼睛,“真是为了飞升上界?还是……另有所图?” 摇光沉默了。 她盯著黄一梦,眼神闪烁,许久,才缓缓开口。 “飞升?那只是顺便。” “那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摇光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狂热? “葬天剑,能斩断天道。我要用它……重开混沌!” 重开混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疯了?!”星璇失声,“重开混沌,意味著现在的世界將彻底毁灭!所有生灵都会死!” “那又如何?”摇光歪著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混沌重开,我会成为新世界的『创世神』。到时候,我想怎么创造就怎么创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比现在这个破烂世界强?”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黄一梦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万年的执念,已经让她彻底迷失了。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流云之域,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黄一梦淡淡道,“你只在乎……你自己。” “没错。”摇光坦然承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道理,你难道不懂?” “我懂。”黄一梦点头,“但我还懂另一个道理——” 她突然举起黑色铃鐺,用力一晃! “鐺——!!!” 清脆的铃声,在养心殿里迴荡。 摇光脸色骤变! 她感觉到——外面那些亡灵,动作同时一滯! “这铃鐺……”她死死盯著黄一梦手中的铃鐺,“是『御魂铃』?!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说呢?”黄一梦咧嘴,笑得像只小狐狸,“你的亡灵守卫,现在……听我的了。” 她再晃。 “鐺鐺鐺——!!!” 外面的亡灵大军,突然调转方向,扑向——摇光! “找死!”摇光怒喝,葬天剑一挥。 一道黑色剑气横扫,將扑上来的亡灵全部绞碎! 但更多的亡灵涌了上来。 无穷无尽。 “没用的!”摇光冷笑,“这些低阶亡灵,来多少我杀多少!” “是吗?”黄一梦突然把冥字令按在胸口。 混沌真婴疯狂运转,將令牌中蕴含的“冥”之意蕴,强行吸收! “以亡灵之名——” 她嘶吼,左肩的伤口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不是葬天剑气的黑。 是冥字令的黑——纯粹、厚重、带著死亡的威严! “镇魂!” 黑光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养心殿屋顶,直射摇光! 摇光脸色终於变了。 她感觉到——这道光柱,能克制她的亡灵之术! “葬天·斩!” 她咬牙,葬天剑全力斩下! 黑色剑气与黑色光柱对撞! 轰——!!! 爆炸的衝击波,將整个养心殿的屋顶都掀飞了! 烟尘瀰漫中,摇光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受伤了。 虽然不重,但……確实受伤了。 被一个重伤濒死的小丫头,打伤了! “好……很好。”摇光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黄一梦,我记住你了。” 她转身,化作一道星光消失。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迴荡: “三天后,我会再来。” “到时候……我会亲手把你炼成剑鞘。” 烟尘散去。 黄一梦瘫在床上,大口喘气,嘴里不停咳血。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乾了她的最后一丝力气。 “代掌门!”林小虎扑过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別哭……”黄一梦虚弱地笑了笑,“至少……我们把她打跑了。” 她看向手中的冥字令。 令牌表面,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大半本源。 但值得。 因为—— 她看向星璇和慕雪。 “两位前辈……黄泉渡口、奈何桥、轮迴井……这三个地方,你们知道在哪吗?”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知道。”星璇沉声道,“那是流云之域的三大禁地,传说通往九幽。但……从没人活著出来过。” “那就去。”黄一梦闭上眼睛,“在她集齐九枚阴钥之前……我们必须拿到剩下的三枚。” 她顿了顿。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养心殿里,一片死寂。 三天。 去三大禁地,找三枚阵钥。 可能吗? “我去。”慕雪突然开口。 “我也去。”星璇点头。 “还有我。”陈平安低声道,“我女儿……不能白死。” 黄一梦看著他们,许久,点了点头。 “小心。” “你们也是。” 第473章 黄泉渡·忘川摆渡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73章 黄泉渡·忘川摆渡人 天还没亮透,云渺宗山门外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星璇、慕雪、陈平安站在最前面。三人脸上都带著倦意——昨晚谁都没睡好,或者说,根本睡不著。 星璇换了一身乾净的灰布道袍,但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慕雪依旧是那身冰蓝色宫装,但髮髻梳得格外紧, 紧得有些僵硬;陈平安最平静,只是死死攥著那块女儿的木牌,指节捏得发白。 身后跟著五个元婴长老——两个星阁的,三个冰螭宫的。都是精锐,但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黄泉渡口在西南三万里,那里有条『忘川河』,据说是上古时期冥河的一条支流。 ”星璇压低声音,“河上有座桥,桥头有个摆渡人——不是活人,是上古时期战死在那里的阴兵將领,被冥河之力侵蚀万年,早就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我们的目標,是桥头那枚『渡字令』。拿到就撤,绝不停留。” “那摆渡人……什么修为?”一个星阁长老问。 “化神三层。”慕雪接口,声音清冷,“但那是万年前的记载。现在……可能更高。” 化神三层! 几个元婴长老脸色都白了。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化神三层一巴掌拍的。 “所以不能硬拼。 ”星璇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三枚赤红色的丹药,“这是『燃血丹』,服用后能短时间內將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持续一炷香。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甚至有损根基。” 他把丹药分给五个长老。 “必要时……用。” 五个长老接过丹药,手都在抖。但他们没犹豫,重重点头——都到这地步了,谁还顾得上根基? “出发。” 星璇祭出一艘巴掌大的飞舟,舟身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长短。眾人鱼贯而上,飞舟化作流光,消失在西南方向。 --- 与此同时,云渺宗养心殿。 黄一梦醒了。 是被疼醒的。 左肩的伤口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那股源自葬天剑的枯萎之力正疯狂侵蚀她的心脉。 九转回春丹的药力已经所剩无几,黑色的死气正沿著经脉向五臟六腑蔓延。 她咬著牙,没吭声。 床边,柳长老趴在桌上睡著了,这老嫗累坏了——昨晚整整一夜,她都在用银针封穴,试图延缓死气扩散。 此刻睡得沉,连黄一梦醒来都没察觉。 林小虎坐在角落里,抱著膝盖,眼睛肿得像桃子。这少年一夜没睡,就这么守著,生怕黄一梦突然没了。 “小虎。”黄一梦轻声唤道。 林小虎猛地抬头,连滚爬爬衝过来:“代掌门!您醒了!” “嗯。”黄一梦扯了扯嘴角,“扶我起来。” “您不能动……” “扶我起来。”黄一梦重复,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林小虎不敢违抗,小心翼翼扶她坐起,又在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 黄一梦喘了口气,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刺眼。 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三天。 只剩三天了。 “赵师叔呢?”她问。 “赵长老在加固护山大阵。”林小虎低声道,“昨晚摇光虽然退了,但她留下的那些亡灵……还在外面游荡。 赵长老带著弟子们清理了一夜,到现在还没休息。” 黄一梦沉默片刻。 “去叫他来。” “可您的伤……” “去。” 林小虎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后,赵铁柱冲了进来。 这壮汉一身是血,脸上还有几道抓痕——显然是和亡灵战斗时留下的。他看到黄一梦坐起来了,先是一愣,隨即眼圈就红了。 “代掌门……您……” “我没事。”黄一梦摆摆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赵铁柱抹了把脸,声音嘶哑,“那些亡灵杀不完。杀了一批,又从地底冒出来一批。它们……它们在啃食护山大阵的根基!” 啃食阵法根基? 黄一梦眼神一冷。 摇光这疯婆子,是真想把云渺宗连根拔起啊。 “阵眼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天。”赵铁柱声音发颤,“那些亡灵体內有幽冥死气,能腐蚀一切灵气。护山大阵再强,也经不住这么啃。” 两天。 比她的命还短一天。 黄一梦闭上眼睛,脑子飞快转动。 怎么办? 硬守?守不住。 突围?她现在这状態,根本走不了。 等死?那更不可能。 “赵师叔。”她睁开眼,“你信我吗?” 赵铁柱一愣,隨即重重点头:“信!俺这条命都是您救的,您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好。”黄一梦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去做三件事。” “您说!” “第一,把宗门里所有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全部转移到地下密室。那里有上古时期留下的防御阵,应该能撑一阵。” “是!” “第二,把库存的所有灵石、丹药、符籙,全部分发给剩下的弟子。告诉他们……做好死战的准备。” 赵铁柱眼眶又红了,但还是用力点头:“是!” “第三……”黄一梦顿了顿,“去找玄素师叔,让他……准备『自爆阵』。” 赵铁柱浑身一颤。 自爆阵…… 那是同归於尽的打法!引爆护山大阵的核心,將整个云渺宗炸上天!威力足以重伤化神后期! “代掌门……”他声音发颤,“真……真要走到那一步?” “以防万一。”黄一梦眼神冰冷,“摇光再来时,如果我们守不住……那就让她陪葬。” 赵铁柱死死咬著牙,最终重重点头。 “俺……明白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 养心殿里,又只剩下黄一梦和林小虎。 “代掌门……”林小虎声音带著哭腔,“我们……我们真会死吗?” 黄一梦看著这少年通红的眼睛,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怕死吗?” “怕……”林小虎老实点头,但隨即又摇头,“但……但如果您要死,我就跟您一起死!” “傻小子。”黄一梦揉了揉他的头,“要死也得死得值。等星璇前辈他们回来,如果能集齐九枚阴钥,布下九幽镇魂阵……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顿了顿。 “所以现在,我们得撑住。撑到……他们回来。” 林小虎重重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会保护好您的!” “嗯。”黄一梦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我信你。” --- 西南三万里,忘川河。 这条河很怪。 河水是黑色的,粘稠得像石油,表面却泛著诡异的绿光。河面上没有风,但河水却自己翻涌著,时不时冒出几个气泡——气泡炸开时,会传出悽厉的哭嚎声,像有无数的亡魂在河底挣扎。 河上確实有座桥。 桥是白骨搭成的,密密麻麻,不知道用了多少具尸骸。桥面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桥头,果然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穿著一身破烂的黑色鎧甲,鎧甲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跡。头盔下没有脸,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鬼火。它手里握著一桿锈跡斑斑的长枪,枪尖插在地上,整个人像雕像般一动不动。 “那就是摆渡人?”一个冰螭宫长老声音发颤。 “对。”星璇点头,“记住,过桥时不能回头,不能说话,不能停顿。一旦违反任何一条……就会被它拖进忘川河,永世不得超生。” 眾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永世不得超生…… “渡字令在哪?”慕雪问。 “桥那头。”星璇指向对岸,“桥头有块石碑,碑下压著。” 对岸离这边至少有百丈远,中间只有那座窄窄的白骨桥。 “我去。”慕雪上前一步。 “我跟你一起。”星璇道,“两个人有个照应。” “不行。”慕雪摇头,“桥上只能过一个人。这是规矩——忘川河只渡一人。” 她顿了顿,看向星璇。 “如果我回不来……冰螭宫剩下的两位太上长老,就拜託你照应了。” 星璇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 “小心。” 慕雪不再多言,抬脚踏上白骨桥。 桥面很滑,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像踩在脆骨上。她走得很稳,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桥中央时,异变陡生! 河水突然沸腾! 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河面伸出,抓向她的脚踝! “小心!”星璇惊呼。 慕雪没回头,也没停。 她只是抬手,一道寒冰之力从脚下蔓延,將那些手臂全部冻结、崩碎。 继续走。 七十步,八十步,九十步…… 眼看就要到对岸了。 就在这时—— 摆渡人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头盔下的两团鬼火剧烈跳动。它抬起长枪,指嚮慕雪,沙哑的声音从鎧甲里传出: “生者……不可渡。” 话音落下,长枪刺出! 这一枪,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空间的锋芒。 但慕雪的脸色,却瞬间惨白! 因为她感觉到——这一枪,锁定了她的神魂!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开! “冰螭·护!” 她咬牙,周身浮现出一层冰蓝色的光罩。 长枪刺在光罩上。 咔嚓—— 光罩应声而碎! 枪尖,停在她眉心前三寸。 再往前一点,她就死了。 “为何……要渡?”摆渡人问。 慕雪盯著它头盔下的鬼火,一字一句道:“为了……救人。” “救谁?” “救该救之人。”慕雪顿了顿,“也救……我自己。” 摆渡人沉默了。 许久,它缓缓收回长枪。 “你……不怕死?” “怕。”慕雪坦然,“但我更怕……眼睁睁看著重要的人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摆渡人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星璇等人都快忍不住要衝上桥了。 终於,它开口了。 声音里,多了一丝……人性? “万年前……也有个人这么说过。” 它转身,看向对岸那块石碑。 “他叫明尘。巡星卫的卫长。他来取渡字令时,我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明尘? 慕雪瞳孔一缩。 “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摆渡人顿了顿,“他说,他要救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世界。他说,那个世界虽然破烂,但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它抬起手,指向石碑。 “渡字令就在下面。拿走吧。但记住——用过之后,要还回来。这是……明尘的约定。” 慕雪重重点头。 她走到石碑前,用力推开石碑。 下面,果然压著一枚青铜令牌——渡字令。 她拿起令牌,入手冰凉。 转身,看向摆渡人。 “谢谢。” 摆渡人没回应,只是重新站回原位,像一尊真正的雕像。 慕雪不再停留,快步走回对岸。 当她踏上岸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拿到了?”星璇问。 “嗯。”慕雪点头,“但摆渡人说……用过之后要还回去。这是明尘的约定。” 星璇愣了愣,隨即苦笑。 “明尘前辈……还真是处处留约定啊。” 他看向远方。 “下一个……奈何桥。” 眾人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忘川河对岸,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哟,拿到渡字令了?动作挺快嘛。” 眾人脸色大变! 这个声音…… 摇光?! 只见对岸的虚空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月白长裙,赤著脚,手里握著葬天剑。 正是摇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很意外?”摇光歪著头,“我在所有阵钥附近都留了监控。你们一动渡字令,我就知道了。” 她看著慕雪手中的令牌,眼神炽热。 “把渡字令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慕雪咬牙,將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做梦!”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第474章 忘川血战·渡者之约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474章 忘川血战·渡者之约 忘川河畔的空气凝固了。 摇光站在对岸,月白长裙在死寂的河风中纹丝不动,但那柄葬天剑上五道血色裂纹正幽幽亮著,像五只睁开的恶鬼眼睛。 剑尖微微下垂,指嚮慕雪手中的渡字令——不,是指嚮慕雪整个人。 那股锁定神魂的杀意如有实质,压得几个元婴长老呼吸都困难,有人已经双腿发软,全靠咬牙硬撑才没瘫下去。 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后,这老人死死攥著女儿的木牌,骨节捏得发白。 他的眼神在恐惧和决绝之间挣扎——怕死吗?当然怕。 青石城三十万人死时的惨状他亲眼见过,那种绝望深入骨髓。 可现在……现在他身后还有更多人要死,包括那个躺在云渺宗养心殿里、只剩三天寿命的黄一梦。 “把令牌给我。”摇光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像在討要一颗糖果,而非索命,“你们可以选个死法。痛快点的,或者……慢一点的。”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一个星阁长老红著眼睛怒吼,这老头脾气爆,刚才被威压压得憋屈,此刻豁出去了,“老子就是捏碎这令牌,也不会给你这疯婆子!” 他说著真就作势要捏——渡字令虽然是青铜铸的,但化神修士全力之下,未必不能毁。 摇光眼神一冷。 “找死。” 葬天剑微微一震。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但那个星阁长老突然僵住了,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嘭”地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刘长老!”另一个星阁长老目眥欲裂,就要衝上去拼命,被星璇死死拽住。 “別送死!”星璇声音嘶哑,“她用的是神魂攻击!葬天剑能直接斩灭神魂!” 神魂攻击……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肉身受伤还能治,神魂灭了就真没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摇光歪著头,笑容甜美得像邻家少女,“还有人想毁令牌吗?” 没人说话。 只有忘川河水翻涌的“咕嘟”声,还有那几个气泡炸开时亡魂的哀嚎。 慕雪咬著牙,將渡字令死死护在身后。她看向星璇,眼神在问:怎么办? 星璇脑子飞快转动。 硬拼?刚才刘长老的死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摇光一剑斩的。 跑?往哪跑?这忘川河畔是绝地,除了那座白骨桥,四周都是粘稠的、能腐蚀神魂的河水。 等等……白骨桥? 星璇猛地看向桥头那个一直沉默的摆渡人。 它还在那里,拄著长枪,像一尊真正的雕塑。刚才摇光出现、刘长老惨死,它连头都没抬一下。 “前辈!”星璇突然对著摆渡人喊道,“明尘卫长当年与您有约!如今他的传人遇险,您就眼睁睁看著吗?!” 摆渡人缓缓抬头。 头盔下的两团鬼火跳动了一下。 “约定……是渡一人。”它沙哑开口,“她已渡完。桥归桥,路归路。” “可她要杀的是明尘卫长的传人!”星璇急道,“您当年受明尘恩惠,才得以保全灵智,不被冥河彻底侵蚀!如今恩人有难,您就这般回报?!” 这话戳中了要害。 摆渡人沉默了。 它看向对岸的摇光,又看嚮慕雪手中的渡字令,最后看向星璇。 许久,它缓缓开口: “桥……只能渡一人。” “但她,”它指了指摇光,“不算人。” 话音落下,摆渡人动了。 它提起长枪,一步踏出! 不是走向对岸——它直接踏上了忘川河面! 粘稠的黑色河水在它脚下自动分开,像在迎接主人。它就这么踏水而行,走向摇光! “嗯?”摇光挑眉,“一个死了万年的阴兵,也敢拦我?” “此地……禁杀生。”摆渡人停在河中央,长枪横指,“过桥者不杀,杀者……不过桥。” “笑话。”摇光冷笑,“我想杀人,还需要你同意?” 她抬手,葬天剑轻轻一挥。 一道细如髮丝的黑色剑气射出,悄无声息,却快得超越了感知。 摆渡人没躲。 它只是抬起左手,对著那道剑气,虚虚一握。 “定。”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道足以秒杀化神初期的剑气,在距离摆渡人还有三丈时,突然停住了!像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冥河规则……”摇光眼神一凝,“你竟然能调动部分冥河之力?!” “吾乃……忘川守桥人。”摆渡人缓缓道,“此地规则,吾说了算。” 它再踏一步。 这一步,直接踏到了对岸,站在了摇光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十丈! “现在,”摆渡人长枪指向摇光,“离开。或者……死。” 摇光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就凭你?一个化神三层、死了万年的阴兵?” 她突然抬手,葬天剑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剑身上五道裂纹同时亮起,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威压爆发开来!整个忘川河都在沸腾,河底传来无数亡魂的尖啸! “葬天·灭魂!” 一剑斩下! 这一剑,不再悄无声息。 血光冲天而起,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 摆渡人依旧没躲。 它只是举起长枪,枪尖对准那道血色剑光,口中念念有词: “以吾之名——” “唤冥河——” “镇!” 忘川河,炸了! 整条河的黑色河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万丈长的黑色水龙,咆哮著扑向血色剑光! 轰——!!! 天地失色! 对撞的衝击波横扫八方,星璇等人哪怕隔著一条河,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陈平安最惨,他一个凡人,直接昏死过去。 而河对岸—— 烟尘散去。 摇光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葬天剑上的血光黯淡了几分。 摆渡人……碎了。 它的鎧甲四分五裂,长枪断成三截,头盔下的鬼火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但它还站著。 “冥河规则……不可违。”它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杀不了他们。” 摇光盯著它,眼神冰冷。 “我能杀你。” “杀我……无用。”摆渡人笑了——如果那能算笑的话,“吾本已死。再死一次……又何妨?” 它转头,看向河对岸的星璇。 用最后的力量,传音入密: “带他们……走。” “奈何桥在西北五万里……轮迴井在……” 话没说完。 摇光再次抬手。 这次,葬天剑直接刺穿了它的胸口。 鬼火,熄灭了。 摆渡人的身体化作漫天黑沙,消散在忘川河的风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河面上飘荡: “明尘……抱歉……” “约定……完不成了……” 摇光收回剑,看向对岸。 星璇等人已经爬起来,正搀扶著昏迷的陈平安,准备撤离。 “想跑?”摇光冷笑,就要踏水追来。 但就在这时—— 整条忘川河,突然沸腾到了极点! 无数亡魂从河底涌出,它们不再哀嚎,而是齐声嘶吼,声音匯聚成一个名字: “摆渡人——!!!” “摆渡人——!!!” “摆渡人——!!!” 吼声中,带著无尽的悲愤和……杀意! 它们扑向摇光! 不是攻击。 是自爆! 一个亡魂炸开,化作一团黑气,腐蚀摇光的护体灵光。 十个,百个,千个…… 无穷无尽! 摇光脸色终於变了。 这些亡魂虽然弱,但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自爆產生的死气,能侵蚀一切,连葬天剑的剑气都能污染! “滚开!”她怒喝,葬天剑横扫,斩灭数百亡魂。 但更多的亡魂涌上来。 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它们是在为摆渡人报仇! 也是在守护……忘川河的规则! 趁这机会,星璇等人已经逃到了飞舟上。 “快走!”星璇嘶吼。 飞舟化作流光,消失在西北方向。 河面上,摇光还在和亡魂廝杀。 她杀得很烦。 这些螻蚁,杀不完,赶不走,像牛皮糖一样粘著她。 终於,她一咬牙,葬天剑全力爆发! 血光横扫,將方圆千丈內的亡魂全部清空! 但她也消耗不小,脸色更白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看向飞舟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奈何桥,轮迴井……你们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她转身,化作星光追去。 而忘川河,渐渐恢復了平静。 只是河面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黑沙。 那是摆渡人,也是无数亡魂,最后的痕跡。 风一吹,就散了。 --- 飞舟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平安已经醒了,这老人呆呆地坐在角落,手里还攥著那块木牌,眼神空洞。 慕雪在给几个受伤的长老疗伤——刚才的衝击波让他们都受了不轻的內伤。 星璇站在船头,看著西北方向,眉头紧锁。 “摆渡人最后说……奈何桥在西北五万里。”他喃喃自语,“但轮迴井的位置……他没说完。” “摇光肯定会追来。”慕雪低声道,“我们得加快速度。” “可陈老……”星璇看向陈平安。 这老人现在的状態,根本承受不住高强度赶路。 “我没事。”陈平安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定,“我能撑住。”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摆渡人前辈……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他缓缓道,“我们不能让它白死。” 星璇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那好。全速前进!” 飞舟速度再提三分,像一道流星划破天际。 身后,摇光化作的星光,正在快速接近。 距离,在不断缩短。 第四百七十五章 黑水绝地,步步杀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七十五章 黑水绝地,步步杀机 黑水沼泽。 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仿佛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抹布,沉沉地压在头顶。 墨绿色的瘴气如活物般在泥沼表面翻涌,偶尔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啵”地炸开,喷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快!这边!” 星璇的声音压得极低,化神三层的真元在她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星辉护罩,將侵蚀而来的毒瘴隔绝在外。 她一手搀扶著慕雪,另一只手不断掐诀,在泥泞中开闢出勉强能下脚的路径。 慕雪脸色苍白如纸,左肩处冰蓝色的宫装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那是三日前在忘川河畔,为掩护眾人撤退硬接摇光一掌留下的伤势。化神一层的修为在摇光面前,脆得像张纸。 “咳咳……星璇姐姐,放我下来。”慕雪咬著牙,试图挣脱搀扶,“我能走。” “別逞强。”星璇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肩上那掌蕴含枯萎之力,柳长老的银针只能延缓,若不儘快找到『奈何桥』对应的阵钥,你撑不过五天。” 两人身后,还跟著七道身影。 都是星阁和冰螭宫此次带来的精锐,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可此刻这群放在流云之域任何地方都算得上高手的人物,个个狼狈不堪——法袍破损,气息紊乱,眼中满是血丝和压抑不住的恐惧。 三日前那一战,他们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绝望。 摇光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抬手一挥,三名化神初期的冰螭宫长老便一死两伤。 那柄名为“葬天”的漆黑长剑只是悬浮在半空,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他们这些元婴修士神魂颤抖,真元运转滯涩如陷泥潭。 “阁主……”一名星阁的阵法师喘著粗气开口,他叫周明,元婴七层修为,在星阁以阵法造诣著称,“这样逃不是办法。黑水沼泽纵深八千里,瘴毒对神识压制极大,我们的速度至少慢了三成。而摇光……”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摇光至少是化神六层,甚至更高。 在瘴毒瀰漫的黑水沼泽,这种修为差距会被进一步放大。他们就像一群在猎人围场里逃窜的兔子,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闭嘴。” 星璇头也没回,声音冰冷:“若怕死,现在就可以自己走。但別忘了,你们阁中的师兄弟、冰螭宫的同门,还有云渺宗上下数千条性命,都系在我们能不能带回阵钥上。” 周明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慕雪艰难地转头,看了眼身后这群神色各异的修士。她看到有人眼中闪过悔意,有人咬牙坚持,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人心啊……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总是最先崩溃的东西。 “星璇姐姐。”慕雪压低声音,用仅两人能听到的传音道,“队伍里有问题。” 星璇瞳孔微缩,脚步不停:“你也感觉到了?” “嗯。”慕雪的声音带著虚弱,但很冷静,“从忘川河撤退开始,我们每次改变方向,摇光的追击都会在半个时辰內调整。太精准了,就像……有人给他指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內奸。 而且修为不低,至少能避开她们化神期神识的粗略扫描。 “先稳住。”星璇传音回道,“现在揪出来只会打草惊蛇。黑水沼泽深处有处上古遗蹟,是明尘前辈在『寻字令』中標记的疑似阵钥地点之一。到了那里,再想办法。” 慕雪点头,不再说话,节省每一分力气。 队伍在泥沼中艰难行进。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淤泥,偶尔能踩到某种坚硬的东西——可能是枯骨,也可能是沉没的法器碎片。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瘴气泡破裂的“啵啵”声,还有眾人粗重的呼吸。 突然—— “小心!” 星璇厉喝一声,左手猛然向侧方一挥。一道璀璨星辉如匹练般斩出,將三丈外一滩看似平静的泥沼劈开。 “嘶——!” 尖锐的嘶鸣炸响!泥浆爆开,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黑色鳞片的巨蟒腾空而起!它张开的口中不是蛇信,而是密密麻麻如绞肉机般的利齿,腥臭的毒液如雨点般洒落! “是黑水毒蚺!元婴后期妖兽!”周明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 毒蚺的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在泥沼中游动竟如游鱼入水,瞬息间就扑到了一名冰螭宫女修面前!那女修只有元婴五层,仓促间祭出一面冰盾—— “咔嚓!” 冰盾如纸糊般碎裂!毒蚺一口咬下,直接將女修半边身子吞入口中! “啊——!”悽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鲜血和內臟的碎片溅了周围人一身。 “孽畜!” 慕雪眼中寒光爆闪,强忍伤痛抬手一指点出!指尖凝聚的极寒之力化作一道冰蓝色细线,精准地射入毒蚺左眼! “噗嗤!” 毒蚺吃痛,疯狂翻滚,將泥沼搅得天翻地覆。星璇抓住机会,双手结印,头顶浮现一片微型星图:“陨星坠!” 三颗拳头大小的星辰虚影凝聚,拖著尾焰轰然砸落! “轰轰轰——!” 毒蚺的鳞甲在星辰之力的轰击下寸寸碎裂,最终被第三颗星影洞穿头颅,瘫倒在泥沼中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得很快。 但从遇袭到结束,不过短短三息。一名元婴中期的精锐,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廉价。 眾人看著泥沼中那摊刺目的血红,还有毒蚺尸体旁半截残躯,死一般的沉默。 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臟。 “收拾一下,继续走。”星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她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了。 慕雪看著那名女修残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冰螭宫的內门执事,叫柳鶯,天赋不错,本来有望百年內衝击化神。出发前还笑著跟她说:“宫主,等这次事了,我想回故乡看看,我娘给我说了门亲事……” 现在,只剩半截身子泡在黑泥里。 “宫主……”一名冰螭宫的中年女修红著眼睛开口,“柳师妹她……” “就地掩埋,立个记號。”慕雪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若我们能活著回去,再来接她。” 这就是修仙界。 没有那么多悲春伤秋的时间,死亡是常態,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队伍默默行动起来,用真元在泥沼中挖了个浅坑,將柳鶯的残躯埋入,插了根冰锥作为记號。整个过程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 周明看著这一切,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 他悄悄摸向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是三年前一次秘境探险中得到的“子母传讯佩”,母佩当时被一个神秘黑袍人以高价买走。而现在,子佩正微微发烫。 有人在通过母佩定位他的位置。 “周长老,发什么呆?”星璇突然转头,目光如剑般刺来。 周明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只是……有些伤感。” 星璇盯著他看了两息,淡淡点头:“跟上。” 队伍继续前进。 但气氛,已彻底变了。 …… 与此同时,云渺宗,主峰密室。 黄一梦盘坐在聚灵阵中央,脸色苍白如鬼。左肩的伤口处,九转回生丹形成的淡绿色药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边缘处已有丝丝黑气渗出。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带出些许黑血,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代掌门!”守在门外的赵铁柱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黑血,眼眶瞬间就红了,“柳长老!快叫柳长老!” “慌什么。”黄一梦抬手制止,声音沙哑得厉害,“柳长老在维持护山大阵,別去打扰。” 他艰难地调整呼吸,內视己身。 混沌真婴依然蜷缩在丹田,灵光黯淡。左肩处,那道“枯萎之力”如附骨之疽,正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九转回生丹的药力,最多还能撑两天半。 两天半。 若星璇和慕雪带不回奈何桥的阵钥,或者带回了,但来不及布设九幽镇魂阵……那他黄一梦,就真的该考虑兵解转修散仙了。 可散仙路……那是绝路中的绝路。千年一劫,九劫方成,古往今来能撑过三次散仙劫的都寥寥无几。 “铁柱。”黄一梦突然开口。 “属下在!”赵铁柱单膝跪地,虎目含泪。 “宗门弟子疏散得如何了?” “按您的吩咐,金丹期以下弟子,已於昨日分批通过后山密道撤离,由玄素长老带队,前往三千里外的『雾隱谷』暂避。目前宗內还剩元婴长老七人,金丹执事二十三人,皆自愿留下守宗。” 黄一梦沉默片刻,笑了:“都是傻子。” 明明可以逃的。 明明知道留下来九死一生。 赵铁柱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代掌门,咱们云渺宗立宗三千年,没有弃宗而逃的先例。老祖宗们当年被魔修围山,战至最后一人也没退。咱们这些后辈……不能丟人。” 黄一梦看著这个憨直的汉子,心中某处微微触动。 他黄一梦自认不是什么好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来云渺宗最初也只是想找个靠山,混点资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蠢货,竟成了他的责任。 “铁柱。” “嗯?” “若我死了,你带著剩下的人,降了吧。”黄一梦平静地说,“摇光要的是我,你们投降,或许能活。” 赵铁柱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代掌门!您——” “这是命令。”黄一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活著,比什么都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赵铁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肉里,鲜血直流。他死死咬著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属下……遵命。”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放你娘的屁!要死一起死! 黄一梦哪会看不出这憨货的心思,摇摇头,不再多言。他闭上眼睛,开始缓慢运转《混沌归墟诀》,试图调动一丝真元,去温养黯淡的混沌真婴。 每运转一个周天,左肩的剧痛就加剧一分。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痛,说明还活著。 …… 黑水沼泽深处。 星璇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前方百丈处,瘴气骤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诡异的“乾净”区域——那里没有泥沼,而是一片裸露的黑色岩地,岩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的石桥。 石桥只有三丈长,桥身斑驳,爬满暗绿色的苔蘚。桥下没有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桥头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著两个古篆字,字跡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但仍能辨认—— 奈何。 “到了。”星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凝重,“上古遗蹟,『奈何桥』。” 慕雪强打精神,神识扫向石桥,但刚一接触,就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了回来,神魂一阵刺痛。 “有禁制,很强。” “不止禁制。”星璇盯著桥下的黑暗深渊,脸色难看,“你们仔细听。” 眾人屏息凝神。 起初什么也听不到,但渐渐地,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深渊中飘上来……像是哭声,又像是笑声,还夹杂著某种诡异的呢喃,仿佛有无数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是残魂。”周明声音发颤,“这桥下……镇压著海量残魂!至少是上古战场级別的!” 上古战场?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上古时期的修士,哪怕最低阶的,放到现在也至少是元婴起步。能被镇压在这里的残魂……生前得是什么修为?化神?炼虚?甚至……合体? “阵钥应该在桥上。”星璇看嚮慕雪,“我的『寻字令』有感应,很微弱,但確实在桥中央。” 慕雪点头:“我掩护你。” “不。”星璇摇头,“你伤势太重,留在这里主持阵型。周明,你跟我上去。” 周明脸色一白:“阁、阁主,我……” “你是阵法师,桥上的禁制可能需要破解。”星璇的语气不容拒绝,“放心,若真遇到危险,我会先护你。” 周明张了张嘴,最终颓然点头:“……是。”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踏上黑色岩地。 脚步落地的瞬间—— “嗡——!” 整片岩地突然亮起无数血色符文!符文如活物般游动,匯聚成一条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两人! “退!”星璇厉喝,双手结印,星辉护罩瞬间膨胀! “砰砰砰!” 血色锁链砸在护罩上,爆开团团血雾!每一击都堪比元婴巔峰全力出手!周明嚇得腿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星璇一把拎起,向后急退! 但已经晚了。 岩地边缘,一道血色屏障冲天而起,將两人彻底封死在內! “阁主!”外面的慕雪脸色大变,祭出本命法宝“冰螭剑”,一剑斩向屏障! “鐺——!” 剑气崩碎,屏障纹丝不动! “没用的。”星璇在屏障內摇头,脸色凝重,“这是上古困阵『血狱封灵』,非蛮力可破。周明,找阵眼!” 周明哆哆嗦嗦地取出阵盘,开始推演。可他额头冷汗直流——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认知,每一个符文都蕴含著上古阵理,他连三成都看不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障外,慕雪等人疯狂攻击,却毫无作用。屏障內,周明急得嘴角冒泡,阵盘都快捏碎了。 而深渊中的呢喃声……越来越清晰了。 “星璇……星璇……” 那声音竟开始呼唤星璇的名字!无数残魂的意念匯聚,形成某种诡异的精神污染,直衝神魂! 星璇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她修炼星辰之道,神魂本就强於同阶,此刻也感到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周明更不堪,七窍都开始渗血,神智已有些模糊。 “不……不行……”他喃喃著,眼中闪过疯狂,“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他的手,再次摸向腰间那枚玉佩。 而就在这一刻—— “咔嚓。” 屏障外,慕雪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队伍中,一名星阁的元婴长老,正缓缓將一柄淬毒的短剑,从另一名冰螭宫女修的后心抽出。那女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剑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倒地。 “李嵩!你做什么?!”慕雪暴怒,冰螭剑直指那人。 叫李嵩的长老抬起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他眼中满是血丝,疯狂和恐惧交织:“宫主……別怪我……摇光大人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拿到阵钥,就给我一条生路……还、还能助我突破化神……” “叛徒!”其余人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宝! 但李嵩早有准备,捏碎一枚黑色玉符—— “轰!” 黑烟炸开,化作数十道鬼影扑向眾人!趁著混乱,他身形如电,直扑屏障边缘,手中多出一面血色阵旗,狠狠插向地面!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破!” “嗡——!” 血色屏障剧烈震颤!竟裂开一道缝隙! 屏障內,周明见状,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將腰间玉佩捏碎! “阁主!对不住了!” 玉佩粉碎的瞬间,一道隱秘的波动冲天而起,穿透瘴气,直射天际! 星璇脸色剧变:“你——!” 但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哈……找到了。” 一道轻笑声,从眾人头顶传来。 铅灰色的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黑袍银髮的摇光,踏著虚空,一步步走下。他手中把玩著那柄漆黑的葬天剑,剑尖滴落著粘稠的黑暗,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恐怖的化神威压,如山岳般碾下! “噗通!”“噗通!” 除了慕雪和屏障內的星璇,其余所有元婴修士,全都被压得跪倒在地,口喷鲜血! 摇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落在血色屏障上,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星璇阁主,慕雪宫主,还有……躲在里面的小老鼠。本座给过你们机会的。” 他抬起葬天剑,轻轻一点。 “咔嚓——!” 血色屏障如玻璃般碎裂! 星璇闷哼一声,护体星辉崩散,踉蹌后退。周明更惨,直接被余波震得昏死过去。 “阵钥交出来。”摇光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或者,本座自己拿。” 慕雪强撑著站直身体,冰螭剑横在胸前,一字一顿:“做、梦。” 摇光笑了。 “有骨气。”他点点头,“那本座就……先拆了你的骨头。” 葬天剑抬起。 死亡,扑面而来。 而就在这一刻—— “摇光!!”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只见天边,一道血色遁光以燃烧生命的速度疯狂衝来!遁光中,是一名披头散髮、状若疯魔的中年女修——正是三日前在忘川河畔,被摇光一掌重创、本该奄奄一息的冰螭宫化神长老,秦红玉! 她浑身浴血,丹田处有刺目的光芒在疯狂凝聚、膨胀—— 自爆元婴! “宫主——走啊——!!!” 秦红玉嘶吼著,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撞向摇光! 慕雪目眥欲裂:“红玉——不要——!!” “轰——!!!!!” 天地失色。 第四百七十六章 绝境中的獠牙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七十六章 绝境中的獠牙 自爆。 化神期修士自爆元婴,是什么概念? 那瞬间燃烧的不仅是千年苦修凝聚的真元,更是將毕生对“道”的感悟、神魂本源、乃至生命最根本的灵性,全部压缩到一点,然后——彻底释放! 秦红玉衝来的方向,整片铅灰色的天空,先是被染成刺目的血红。 紧接著,那血色向內急剧坍缩,变成一个拳头大小、亮度却堪比太阳的炽白光点! 光点出现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元婴修士们,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和绝望,瞳孔却已被那毁灭的白光彻底占据。 距离稍近的李嵩,脸上扭曲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恐惧,整个人就像被投入岩浆的蜡像,从皮肤到骨骼,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化、汽化。 “红玉——!!!” 慕雪的嘶吼带著血沫,可她甚至来不及悲伤。因为下一秒—— “轰隆——!!!!!!!” 不是声音。 是天地本身在尖叫。 炽白的光球猛然膨胀,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毁灭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黑水沼泽积累了万年的浓稠瘴气,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抹去! 下方深不见底的淤泥,瞬间被蒸发、晶化,露出下方焦黑的岩床,隨即岩床也寸寸碎裂,被衝击波掀起,化作亿万燃烧的碎石射向四面八方! 衝击波呈环形扩散,速度快到极致! 星璇只来得及做一件事——她一把將昏死的周明踢向身后岩地凹陷处,自己则用尽最后力气扑向摇光与秦红玉自爆中心之间的慕雪! “星璇甲!御!!” 她身上那件破损的银色法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星光,背后隱约浮现一片古老星图的虚影,將她自己和慕雪死死护在下方! 几乎同时,毁灭的狂潮到了。 “砰——!!!” 星璇感觉自己像被一座万丈高山以百倍音速迎面撞上!护体星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她喉头一甜,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抱著慕雪被狠狠砸进后方岩地,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而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元婴修士…… “不——!!” “救我——!” “饶命啊啊啊——!” 短促的惨叫声被爆炸的轰鸣彻底吞噬。 距离最近的李嵩第一个消失,连灰都没剩下。 稍远些的三名星阁长老、两名冰螭宫执事,护身法宝的光芒只亮起一瞬,就像肥皂泡般破灭,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在炽热的光辐射和气浪中分解、燃烧、最终化为虚无。 只有两个反应最快、本就站在边缘的冰螭宫女修,在最后一刻拼命激发了保命符籙,化作冰蓝色光罩。 可光罩仅仅支撑了半息就轰然破碎,两人吐血倒飞,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整个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毁灭的白光。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有几息。 当刺目的光芒逐渐消退,震耳欲聋的轰鸣化作低沉的嗡鸣远去,星璇才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咳……咳咳咳……” 她每咳一声,都带出大团黑红色的血块,那是內臟严重受损的徵兆。 身上的“星璇甲”彻底黯淡,灵性大损,没有几十年的温养根本无法恢復。 背后护体的星图虚影早已消散,若非这件传承自古星阁的护身重宝,她和慕雪此刻已经步了那些元婴修士的后尘。 “慕……雪……”星璇声音嘶哑。 被她护在身下的慕雪缓缓睁开眼睛。冰螭宫主的情况同样糟糕,本就重伤的左肩在衝击下伤口彻底崩裂,枯萎之力侵蚀得更深了。但她还活著。 “红……玉……”慕雪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猩红。她挣扎著坐起身,看向爆炸中心。 那里,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的恐怖巨坑。 坑底是融化后又重新凝结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物质,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坑壁光滑如镜,向外辐射出层层叠叠的焦黑波浪状纹路。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某种……神魂彻底湮灭后残留的、令人作呕的空洞气息。 秦红玉,冰螭宫化神一层长老,修行七百余载,就这么没了。 魂飞魄散,真灵泯灭,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嗬……嗬嗬……”慕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笑,笑著笑著,眼泪却混著血水滚落下来,“好……红玉,你走得好……师姐回头……一定给你立个衣冠冢,年年给你烧最好的香……”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冰螭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目光死死盯著巨坑对面。 那里,烟尘缓缓散开。 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摇光。 他居然……还站著。 但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袍,此刻却破损了大半,露出下面如同玉石般晶莹、却布满细密裂纹的皮肤。 银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嘴角掛著一缕暗金色的血跡——那是化神期修士的本命精血! 他手中的葬天剑依旧漆黑,但剑身周围縈绕的那层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明显稀薄了许多。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肩膀到小臂,覆盖著一层焦黑的、类似琉璃质的东西,还在“噼啪”作响,不断崩落细小的碎屑。 化神六层以上的大修士,硬抗化神一层修士的元婴自爆,竟然也受伤了! 而且看起来,伤得不轻! “好……好一个秦红玉。”摇光抬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跡,动作依旧优雅,但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深处,却首次燃起了实质的、冰冷的怒火,“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们冰螭宫的烈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左臂,眉头微皱。左臂轻轻一震,覆盖的焦黑琉璃层彻底崩碎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著淡淡玉光的皮肤。但新生的皮肤明显比周围顏色浅淡,气息也虚弱不少。 “燃魂爆元,连真灵都献祭了……这一下,至少折了本座三十载苦修。”摇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挣扎站起的星璇和慕雪身上,又扫过远处深坑边缘仅存的两个奄奄一息的冰螭宫女修。 “意味著……”摇光缓缓抬起葬天剑,剑尖指向眾人,“本座现在,很不高兴。” “本来只想取阵钥,留你们性命做容器材料。”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焦黑的琉璃地面无声龟裂,“但现在……本座改主意了。” “你们,都得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的瞬间,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整片区域!重伤的星璇和慕雪如坠冰窟,神魂都感到刺痛! “星璇!阵钥!”慕雪突然厉喝,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將一枚冰蓝色的储物戒指扔向奈何桥方向! 星璇瞬间会意! 慕雪这是在创造机会!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她强提残存真元,身化星光,不顾一切扑向奈何桥中央!那里,残破的石桥在刚才的爆炸中居然完好无损,只是表面的苔蘚被震落了许多,露出桥面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正是一枚令箭! “找死!” 摇光眼神一冷,葬天剑凌空一划!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撕裂空间,后发先至,直斩星璇后心!剑气未至,那蕴含的“枯萎”与“葬灭”意蕴已让星璇后背肌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本就受损的神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躲不开! 会死! 星璇眼中闪过决绝,竟不闪不避,反而速度再增三分,右手伸出,狠狠抓向桥面凹槽! 千钧一髮—— “嗡——!” 星璇腰间,那枚从黄一梦处得来的“守字令”,突然自主激发! 一道淡青色的、布满裂纹的光罩瞬间展开,將她护在其中! “鐺——!!!” 漆黑剑气斩在光罩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锐鸣!光罩剧烈颤抖,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眼看就要破碎! 但就这爭取到的半息时间—— 星璇的手,抓住了凹槽中的东西! 触手冰凉,非金非玉,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暗沉水光的令箭!令箭入手瞬间,一股阴冷、死寂、却又带著某种轮迴不息意蕴的信息流,冲入星璇识海! 阴钥之五——【忘川令】! “到手了!”星璇心中狂喜,但下一刻—— “咔嚓!” 守字令形成的光罩,彻底破碎! 残余的剑气擦过她的右肩,带走一大片血肉,深可见骨!更可怕的是,一丝微弱的“枯萎之力”顺著伤口钻入,开始侵蚀她的生机! 星璇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却死死握住忘川令,借著剑气衝击之力,向著慕雪的方向倒飞! “垂死挣扎。” 摇光的声音已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星璇倒飞的路线上,焦黑的左手五指成爪,带著令空间扭曲的力量,抓向星璇握著忘川令的右手! 这一爪若是抓实,星璇整条手臂连同忘川令,都会化为齏粉! 慕雪目眥欲裂,想救援却已无力,只能嘶声大喊:“星璇——!” 星璇眼中闪过绝望。 结束了么…… 可就在摇光五指即將触碰到星璇手臂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星璇怀中,那枚属於星阁的“阁主令”,突然剧烈震颤!一道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星辰之力爆发,並非攻击,而是形成一股柔和的推力,將星璇向侧方猛地推开半尺! 就是这半尺! 摇光志在必得的一爪,擦著星璇的衣袖掠过! “嗯?”摇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冰冷的讥讽,“星衍那老东西,死了还不安生?” 他变爪为掌,顺势拍向星璇胸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星璇必死无疑! 但—— “摇光老狗!看这边!!!” 一声悽厉到破音的尖叫,从摇光身后传来! 是之前昏死过去的周明! 不知何时,这个贪生怕死的阵法师竟然醒了过来,而且状若疯魔!他手中捧著一个脸盆大小、结构极其复杂、表面镶嵌著七颗不同顏色晶石的青铜阵盘,阵盘中央,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正在疯狂跳动,散发出极度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恐怖能量波动! “老子跟你拼了!!!『七星逆爆』——给爷炸!!!” 周明双眼血红,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表情扭曲得像个疯子。他双手死死抱住阵盘,用尽全身力气,將其砸向摇光后背! 那阵盘……是星阁秘传的“七星逆爆盘”,一次性消耗型禁忌阵器,威力足以威胁化神中期!製作一枚需要消耗的价值,堪比一件普通法宝!周明这傢伙,居然一直藏著这保命的底牌,直到此刻才拿出来玩命! 摇光眉头终於皱起。 身后袭来的毁灭性能量波动,虽然比不上秦红玉的元婴自爆,但也足以对他此刻受伤的状態造成进一步威胁。若是置之不理,硬抗这一下,再被星璇和慕雪临死反扑,说不定真会阴沟里翻船。 电光石火间,摇光做出了选择。 拍向星璇的一掌,中途变向,反手向后一挥! 一道凝实的黑色掌印凭空浮现,后发先至,轰在疾飞而来的“七星逆爆盘”上!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 不过这次规模小得多,范围控制在二十丈內。但爆炸中心迸发出的七彩能量乱流极度暴烈,將摇光的身形暂时吞没! “走——!!!” 周明嘶声大吼,喊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软软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刚才那一击,不仅耗尽了他所有真元,更透支了部分生命本源。 星璇和慕雪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用两条命(秦红玉和周明)换来的、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星璇强忍右肩剧痛和体內枯萎之力的侵蚀,一把捞起不远处的慕雪,身化一道暗淡的星光,朝著黑水沼泽深处亡命飞遁!甚至顾不上查看另外两个冰螭宫女修的死活——不是冷血,而是此刻多带一个人,速度就慢一分,所有人都得死! 两人刚刚遁出不到百丈—— “嗡!” 后方七彩能量乱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 摇光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了。黑袍彻底破碎,只剩下几缕布条掛在身上,露出精悍却布满细密伤口的上身。银髮被烧焦了一截,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此刻已彻底被冰冷的杀意充斥。 他看都没看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周明,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逃遁的星光。 “很好……你们真的……很好。” 摇光的声音很轻,却让远在数百丈外的星璇和慕雪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举起葬天剑。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黑暗纹路,开始再次亮起,並且越来越亮!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充满“葬灭”气息的波动,从剑身瀰漫开来! 方圆十里內的黑水沼泽,所有翻涌的瘴气突然静止了。 然后,开始如同朝拜君王般,向著葬天剑的方向缓缓流淌、匯聚! 深坑底部,那些残留的、秦红玉自爆后散逸的狂暴能量碎片,也被强行牵引,融入剑身! 甚至……那些刚刚死去的元婴修士、还有秦红玉残留在空气中未散的神魂碎片,都化作一道道微弱的灰气,被葬天剑贪婪地吞噬!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消耗太大了。”摇光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剑说话,又像是在嘲讽逃遁的两人,“但你们,值得本座认真一点。”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剑尖所指,正是星璇和慕雪逃遁的方向! “葬天九式……” 摇光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死寂,宣告终结。 “第一式——” “送葬。” 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漆黑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线”,从剑尖延伸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星璇和慕雪身后! 那道“线”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细微却无比狰狞的黑色裂缝!裂缝边缘,一切物质都在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 死亡。 最纯粹、最直接的死亡。 星璇和慕雪同时感到神魂传来剧烈的预警!那是生死关头最本能的恐惧!她们甚至来不及回头,只本能地將所有残存的真元、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凝聚在身后! 星璇背后浮现残破星图。 慕雪周身凝结冰晶壁垒。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挡不住。 绝对,挡不住。 而就在这万分之一剎那,两人怀中,属於黄一梦的那枚特殊传讯玉简(以混沌真婴一丝本源炼製,仅在生死关头可单向传讯一次),同时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紧接著,一个沙哑、虚弱、却带著某种奇异冷静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往左,三寸。” “然后,把那破桥下的残魂,全引出来。” “要快。” 第四百七十七章 真婴共振,千里遥控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七十七章 真婴共振,千里遥控 云渺宗,主峰密室。 黄一梦盘坐在聚灵阵中央,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濒死的青灰。 左肩的伤口处,九转回生丹形成的淡绿色药膜只剩下薄薄一层,边缘的黑气如毒蛇般蠢蠢欲动,隨时可能彻底反扑。 但他此刻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瞳孔深处,有细密的混沌气流在旋转,左眼的星辰虚影与右眼的幽冥波纹交替浮现,像是两盏在风雨中顽强摇曳的残灯。 他面前悬浮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那枚表面布满裂纹的“守字令”——此刻正微微震颤,散发出微弱的淡青色光芒。 中间,是刚从储物戒中取出的“剑字令”——这枚得自古剑冢、攻击性最强的阵钥,此刻剑身上流淌著细密的血色纹路,仿佛活物在呼吸。 右边,是一小撮暗金色的粉末——那是星衍留下的“星神道种”在与他混沌真婴融合后,剥离出的最后一点纯粹星辰本源,此刻正像沙漏中的流沙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操……真特么疼啊……” 黄一梦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往外吐刀子。 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正抵在眉心灵台处。指尖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一缕极细的、混杂著混沌色、星辰色和幽冥色的“丝线”,正源源不断地从眉心抽离,注入悬浮的三样物品中。 那“丝线”,是他混沌真婴的本源之力。 准確说,是在燃烧真婴本源。 “还有……三十息……”黄一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决绝,“星璇,慕雪,你俩要是这都接不住……老子做鬼都得半夜爬你们床头骂街……” 时间回到半刻钟前。 当星璇和慕雪在黑水沼泽陷入绝境时,远在数万里外的黄一梦,突然感到怀中的“守字令”和“剑字令”同时传来剧烈的悸动。 那种悸动很奇特——不是危险预警,更像是某种“共鸣”。 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有同源的阵钥被激活,並且正处在某种极端激烈的能量衝突中,通过冥冥中的联繫,將一丝微弱的波动传递了过来。 “是奈何桥……忘川令被触发了……”黄一梦瞬间明悟,“摇光那老狗肯定在场……星璇她们在拼命……”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柳长老!”黄一梦朝著密室外嘶声喊道,“把所有还能动的元婴长老都叫来!现在!立刻!” 守在门外的柳长老愣了一下,但看到黄一梦那张濒死却狰狞的脸,二话不说转身就冲了出去。 三十息后,包括赵铁柱在內的七名云渺宗元婴长老,全部聚集在密室中。他们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都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代掌门,您吩咐!”赵铁柱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黄一梦没时间解释,直接下令:“所有人,把你们现在能调动的所有真元,不管属性,不管纯度,全部灌进我体內!別问为什么,灌!” 眾人面面相覷,但看到黄一梦左肩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正在倒计时的生命,一咬牙,纷纷盘坐下来,七只手掌抵在黄一梦后背、肩膀、手臂各处。 “嗡——!” 七股顏色各异、强弱不等的真元洪流,蛮横地衝进黄一梦残破的经脉! “噗——!”黄一梦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瞬间又苍白了三分。这些真元杂乱无章,属性衝突,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於毒药。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混沌归墟……给老子……吞!!” 丹田中,那尊黯淡的混沌真婴猛然睁开双眼!左眼星辰湮灭,右眼幽冥死亡,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碎片在真婴心臟处强行碰撞、融合,化作一股霸道的混沌漩涡! 冲入体內的杂乱真元,如同百川归海,被混沌漩涡疯狂吞噬、碾碎、提纯!这个过程极其粗暴,每吞噬一股真元,黄一梦的经脉就多裂开几道口子,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十息。 二十息。 当第七名长老的真元也被吞噬殆尽、软倒在地时,黄一梦的混沌真婴,终於勉强恢復了一丝活力。 虽然依旧黯淡,虽然依旧重伤,但至少……能动用一点本源之力了。 而这一点本源之力,就是他现在能做的全部。 “守字令共鸣最强……说明星璇在用它保命……”黄一梦脑海中念头飞转,“剑字令也在震动……是摇光在用葬天剑?不对……剑字令的震动频率里有『不甘』和『愤怒』……是剑字令本身在抗拒葬天剑的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睛。 “摇光那老狗,在用葬天剑施展某种杀招……而且这一招,引动了剑字令本能的敌意!” 机会!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但確实是机会! 黄一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燃烧刚恢復的那点真婴本源,以“守字令”为媒介,强行感应数万里外星璇的状態,並凝聚最后一丝神识,通过真婴本源与阵钥的特殊联繫,跨越空间传递了那句话: “往左,三寸。” “然后,把那破桥下的残魂,全引出来。” “要快。” 做完这一切,他体內的真婴本源已经燃烧了大半。本就重伤的真婴,此刻更是灵光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但黄一梦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血丝的、疯狂的笑容。 “摇光老狗……你不是喜欢玩大的吗……”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 “什么叫……” “开掛玩家。” …… 黑水沼泽。 星璇和慕雪在听到黄一梦声音的剎那,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执行了指令! 往左,三寸! 这个距离极其微妙——刚好让那道漆黑“送葬”之线,擦著星璇残破星图的边缘掠过!线锋所过,星图边缘无声湮灭,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 但两人,活下来了! 虽然只是擦边,但那“送葬”之线蕴含的恐怖葬灭意蕴,依旧透过残余的衝击,狠狠撞在两人后背上! “噗——!” 星璇和慕雪同时喷血,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向前拋飞,重重砸在奈何桥边缘的焦黑岩地上。两人后背都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伤口边缘的血肉呈现诡异的“枯萎”状態,正在向周围蔓延。 但她们没死! 摇光银灰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刚才那一瞬间的闪避……时机、角度、距离都精確到毫釐!就像有人提前预判了『送葬』的轨跡!可这不可能!葬天九式乃是上古禁忌剑术,轨跡变幻莫测,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预判下一瞬的变化……” 难道是……巧合? 不!绝对不是! 化神修士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一闪,绝对是有预谋的! 而就在这时—— “星璇!桥下!”慕雪强忍剧痛嘶声喊道。 星璇猛然反应过来黄一梦的第二句指令!她挣扎著爬起,看向奈何桥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此刻深渊中那些诡异的呢喃声,因为刚才秦红玉的自爆和摇光“送葬”剑式的恐怖波动,变得异常狂躁和混乱! 无数残魂的意念在黑暗中翻滚、嘶吼,仿佛被惊醒的古老恶兽! “引出来……怎么引?”星璇大脑飞速运转,“我没有操控神魂的法门……等等!” 她目光落在右手紧握的“忘川令”上。 这枚阴钥入手时,那股阴冷死寂却又轮迴不息的意蕴…… “轮迴……往生……接引……”星璇眼中闪过一道光,“我明白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將体內残存的星辰真元,疯狂灌入忘川令! “嗡——!” 忘川令表面流淌的暗沉水光骤然亮起!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阴冷气息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与奈何桥下的黑暗深渊,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吼——!!!” 深渊中,无数残魂的嘶吼声猛然拔高!紧接著,一团团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灰白色光团,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爭先恐后地从深渊中衝出! 这些光团形態各异——有的依稀能看出人形,有的则是扭曲的兽形,更多的只是一团混乱的意念聚合体。它们身上都散发著浓烈的不甘、怨恨、愤怒、痛苦……以及,对“往生”和“轮迴”最本能的渴望! 忘川令,本就是上古“九幽镇魂阵”中,负责接引亡魂、镇压轮迴的阵钥之一! 此刻被星璇以星辰真元强行激发,虽然无法真正启动大阵,却足以唤醒这些被镇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残魂心中,那一点对“解脱”的执念! 於是,数以千计、万计的残魂光团,如同决堤的灰白色洪流,衝出深渊,朝著手握忘川令的星璇扑来! 但它们扑到一半,却齐齐停住了。 因为所有残魂,都感应到了另一股气息。 一股比忘川令的“接引”气息,更加让它们憎恶、恐惧、以及……疯狂想要撕碎的气息! 摇光手中的,葬天剑。 那柄剑,散发出的“葬灭”意蕴,对这些残魂来说,是比永恆镇压更加彻底的——终结。 “嘶——!!!” 短暂的死寂后,所有残魂光团,同时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它们调转方向,放弃星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疯狂扑向摇光! “混帐!”摇光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些残魂单体实力並不强——大部分只相当於金丹期修士的神魂强度,少数能达到元婴期,极个別生前可能是化神甚至更高。但它们数量太多了!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残魂被镇压在奈何桥下无数年,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能和执念! 对“葬灭”的恐惧,让它们疯狂! 更要命的是,葬天剑此刻的状態並不好。刚才硬抗秦红玉自爆,又强行施展“送葬”,剑身消耗极大。此刻面对海量残魂的衝击,剑身自动护主,开始疯狂吞噬靠近的残魂! 可这一吞噬,反而激起了残魂更激烈的反抗! “滚开!”摇光怒喝,左手一挥,一道黑色掌印拍出,瞬间湮灭了数百残魂光团。 但更多的残魂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它们没有实体,攻击方式诡异——有的直接衝击神魂,有的释放混乱的精神污染,有的甚至试图钻进摇光的识海,引爆自身残存的魂力!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何况这些不是蚂蚁,而是一群疯狂的神魂疯子! 摇光一时竟被缠住了! “走!”星璇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拉起慕雪,再次化作一道暗淡星光,头也不回地朝著黑水沼泽最深处亡命飞遁! 这一次,摇光没能立刻追击。 他身周已经被灰白色的残魂海洋彻底淹没。葬天剑虽然依旧在吞噬,但吞噬速度明显跟不上残魂涌来的速度。更麻烦的是,这些残魂中偶尔会爆发出几道异常强大的意念衝击,让他神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该死……该死!!!”摇光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溢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群早就该消散的残魂困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摇光猛然转头,看向星璇和慕雪逃遁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数万里外,那个正盘坐在密室中、脸色苍白如鬼却露出疯狂笑容的身影。 “黄……一……梦……” 摇光一字一顿,声音里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周围扑上来的残魂光团都颤抖了一下。 “你很好……” “本座发誓……” “一定会让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云渺宗密室。 “噗——!” 黄一梦再次喷出一大口血,这次血中已经夹杂著细碎的內臟碎片。他面前悬浮的三样物品——“守字令”彻底黯淡,灵性近乎全失;“剑字令”表面的血色纹路也淡了许多;而那一小撮星神道种粉末,已经彻底消耗殆尽。 混沌真婴的灵光,再次黯淡下去,比之前更加微弱。 但黄一梦却在笑。 笑得咳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咳咳……摇光老狗……吃瘪了吧……咳咳咳……” 他能通过阵钥的微弱共鸣,模糊感应到黑水沼泽那边的状况——星璇和慕雪逃了,摇光被残魂海缠住了。 虽然不知道能缠住多久,但至少……爭取到了时间。 而时间,就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代掌门!”赵铁柱看著黄一梦这副模样,虎目含泪,“您……” “別嚎了……”黄一梦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扶我……去后山……禁地……” 赵铁柱一愣:“后山禁地?那里不是只有歷代掌门才能……” “现在老子就是掌门。”黄一梦扯了扯嘴角,“云河那老傢伙闭关前说过……禁地里……有宗门最后的底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本来不想用的……用了,云渺宗三千年底蕴,可能就真没了……” “但现在……” 黄一梦看向密室窗外。 那里,护山大阵的光芒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阵外,无数亡灵不知疲倦地衝击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嘶吼声。 距离大阵破碎,最多还有一天。 “现在不用……” “以后就没机会用了。”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他小心翼翼地將黄一梦背起,如同背著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步一步,朝著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密室中,只剩下瘫倒在地、真元耗尽的六名元婴长老。 他们面面相覷,眼中都有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老柳。”一名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咱们这次,能活下来几个?” 柳长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另一名女长老接过话,她叫苏婉,元婴六层,是云渺宗內少有的女性长老,“咱们云渺宗,从立宗那天起,就没跪著生过。” “那就够了。”刀疤长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反正老子这条命,三百年前就该死在魔修手里了。多活这么多年,够本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绝境下的底牌与传承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七十八章 绝境下的底牌与传承 后山禁地,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没有阴森森的洞窟,也没有布满禁制的石门,更没有那种“擅入者死”的警告石碑。 只有一片……竹林。 很普通的青翠竹林,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竹叶间漏下细碎的月光,在地上铺出一片斑驳的银白。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伸向竹林深处,路两旁甚至还长著些不知名的野花,在夜色里散发著淡淡的、略带苦涩的清香。 赵铁柱背著黄一梦,站在竹林入口,有点懵。 “代掌门,这……这真是禁地?”他瓮声瓮气地问,语气里满是怀疑,“俺看著咋像外门弟子谈恋爱溜达的小树林呢?” 黄一梦趴在赵铁柱背上,虚弱得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因为伤势太重,这白眼翻得跟快断气似的。 “少废话……往里走……”黄一梦的声音气若游丝,“看见……第三十七根竹子……左转……” 赵铁柱不敢怠慢,连忙数著竹子往里走。 他走得很稳,生怕顛簸到背上的黄一梦,但心里却七上八下——这都啥时候了,护山大阵眼看就要碎了, 宗门上下人心惶惶,代掌门却让自己背他来这小竹林……该不会是伤势太重,脑子糊涂了吧? 数到第三十七根竹子,赵铁柱依言左转。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竹林在这里豁然开朗,露出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没有亭台楼阁,只有一间……茅草屋。 很破旧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墙角长满了青苔。 木门虚掩著,门板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缝,仿佛被人用刀狠狠劈过。整间屋子透著一股浓烈的、被岁月遗忘的沧桑感。 但在茅草屋前,却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不高,只有半人,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此刻在月光下,石碑表面正流淌著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银色纹路。纹路勾勒出两个古朴的大字—— 归墟。 “到了……”黄一梦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放我下来……” 赵铁柱小心翼翼地將黄一梦放下,扶他在石碑前坐好。 黄一梦的左肩伤口处,黑气又扩散了一圈,九转回生丹的药膜已经薄到近乎透明。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个纸人。 “代掌门,这地方……”赵铁柱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云渺宗开山祖师,云渺真人,当年就是在这里坐化的。 ”黄一梦看著那块石碑,缓缓说道,“三千年前,云渺真人以化神十层大圆满修为,於此处闭关衝击炼虚之境。 失败,身死道消,只留下一缕残念封印於此,守护宗门最后的……传承。” 赵铁柱瞪大眼睛:“化神十层大圆满?!衝击炼虚?!” 在他的认知里,化神期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整个流云之域,明面上的化神修士加起来也不超过双手之数,而且大多数都在化神初期徘徊。 化神十层大圆满……那是什么概念?一巴掌能拍死十个普通化神初期! “很惊讶?”黄一梦扯了扯嘴角,“云渺宗当年,可是出过炼虚境大能的。 虽然那位老祖后来去了灵界,再没回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宗门总归是有点压箱底的东西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云河那老傢伙闭关前告诉我,宗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可以来这里……赌一把。” “赌什么?”赵铁柱下意识问。 “赌命。”黄一梦说得很平静,“也赌……宗门三千年的气运。” 他伸出还能动的右手,颤抖著,按在了那块黝黑的石碑上。 手掌接触石碑的瞬间—— “嗡!” 石碑表面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银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淹没了整片空地!赵铁柱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茅草屋消失了。 竹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古老、气势恢宏的……青铜大殿! 大殿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动,散发出或明或暗的各色灵光,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梦幻。 大殿高逾百丈,共有九层,每一层的檐角都蹲踞著形態各异的青铜异兽雕像——有龙首狮身的嘲风,有肋生双翼的穷奇, 有九头嘶鸣的相柳……虽然只是雕像,但那股仿佛源自洪荒的凶煞之气,依旧让赵铁柱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大殿正门紧闭,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两个深深的掌印。 掌印一左一右,左边的掌印周围繚绕著淡青色的风旋,右边的掌印周围则跳跃著赤红色的火焰。 “这是……”赵铁柱声音发颤。 “云渺宗真正的底蕴。 ”黄一梦看著这座青铜大殿,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万象归墟殿』,开山祖师云渺真人以毕生修为,融合一块天外陨铁,耗时百年炼製而成的……洞天之宝。” 洞天之宝!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比储物戒指、隨身洞府高级无数倍的东西! 传说中,洞天之宝內部自成一界,有山有水有灵脉,甚至能容纳活物在其中修炼、繁衍! 整个流云之域,他听都没听说过哪个势力拥有洞天之宝!这玩意儿,放在灵界都是能让大势力打破头爭抢的重宝! “怪不得……怪不得歷代掌门都严禁任何人靠近后山……”赵铁柱喃喃道,“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云渺宗早就被灭门一百次了。”黄一梦冷笑,“怀璧其罪的道理,祖师爷懂得很。 所以这『万象归墟殿』,从来只传掌门,而且只有宗门到了真正生死存亡的关头,才能开启。” 他看著那紧闭的青铜大门,深吸一口气——虽然这个动作牵扯到左肩伤口,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铁柱,扶我过去。” 赵铁柱连忙搀扶起黄一梦,两人一步步走向青铜大门。 越靠近,那股源自洪荒的古老威压就越强。赵铁柱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 而黄一梦……他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赵铁柱身上,脸色白得嚇人。 终於,两人站在了大门前。 黄一梦看著门上那对掌印,沉默了片刻。 “云渺宗第三十七代掌门云河道尊座下,代掌门黄一梦……”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前迴荡, “因宗门遭逢大劫,强敌环伺,护山大阵將破,弟子死伤惨重……今,依祖训,恳请开启『万象归墟殿』,求取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青铜大门……毫无反应。 赵铁柱心里一沉。 黄一梦却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若祖灵有知,当明察——来敌乃上古叛徒摇光, 手握禁忌之剑『葬天』,欲集齐阵钥,重开混沌,灭世重生!此劫非我云渺宗一宗之劫,乃流云之域、乃至此方下界亿万生灵之劫!” “弟子黄一梦,身中葬天剑气,生机將绝,本无资格执掌宗门。然,危局当前,无人可担此任!” “今日,要么开门,取传承,搏一线生机!” “要么……”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弟子便以代掌门之身,以残存之血,血祭此门!纵死,也不让宗门传承落入敌手!” 说著,他猛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就要朝著自己心口刺去! “且慢。”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从无尽岁月尽头传来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前响起。 不是从门內传来。 而是从……黄一梦和赵铁柱身后传来。 两人猛然回头! 只见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朴素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的身形很淡,像一阵烟,仿佛隨时都会散去。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里面倒映著星辰生灭、万物轮迴。 老者看著黄一梦,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感慨,有惋惜,也有一丝……欣慰? “小傢伙,脾气倒是挺烈。”老者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血祭?你当这『万象归墟殿』是魔道邪器,靠血祭就能开?” 黄一梦愣住了。 赵铁柱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弟、弟子赵铁柱,拜见祖师爷!” 灰袍老者……或者说,云渺真人的残念化身,摆了摆手:“起来吧,不必多礼。老夫早就死了,现在跟你说话的,不过是当年留下的一段记忆,一点执念罢了。” 他目光重新落在黄一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混沌真婴?倒是稀罕……不过你这真婴,伤得也太重了。 还有左肩那道剑气……嘖,葬天剑的『枯萎之力』,你小子能撑到现在还没死,命是真硬。” 黄一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这位三千年前的开山祖师,哪怕只是一缕残念,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岁月积淀的无形威压,依旧让他感到窒息。 “你刚才说的,老夫都听到了。”云渺真人残念缓缓说道,“摇光……没想到那叛徒还活著,而且还在打『葬天剑』的主意……当年巡星卫內乱,三十六卫长死的死,叛的叛,没想到最终还是酿成了今日之祸。”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满是沧海桑田的疲惫。 “小傢伙,你想进『万象归墟殿』,求取传承,对抗摇光,保全宗门……是也不是?” 黄一梦咬牙点头:“是!” “哪怕……代价可能是你的命?”云渺真人残念盯著他。 “弟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黄一梦咧嘴,笑得有点难看,“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若能用这条命,换宗门一线生机,换摇光那老狗吃点苦头……值了。” 云渺真人残念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著黄一梦,看了很久。 久到赵铁柱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久到黄一梦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终於—— “好。” 云渺真人残念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抬起虚幻的右手,朝著青铜大门,轻轻一点。 “嗡——!!!” 整座青铜大殿,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无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紧闭的大门,缓缓向內打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万象归墟殿,有三重考验。”云渺真人残念的声音,在轰鸣中依旧清晰,“通过第一重,可得『万象真解』前三卷,以及殿內部分资源。” “通过第二重,可得『万象真解』全卷,以及老夫当年衝击炼虚失败后,凝聚的一丝『炼虚感悟』。” “通过第三重……”云渺真人残念顿了顿,“可得此殿真正的核心传承,以及……掌控『万象归墟殿』的资格。” 他看向黄一梦,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但你要记住——这三重考验,皆直指本心,拷问道途。你伤势极重,神魂萎靡,进去之后,九死一生。而且,一旦开始考验,便无法中途退出。要么通过,要么……死在里面,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你还要进去吗?” 黄一梦看著那道打开的缝隙,看著里面深邃的黑暗。 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蚀骨的剧痛。 丹田里的混沌真婴,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脑海里,闪过云渺宗山门外那些亡灵嘶吼的画面,闪过星璇和慕雪在黑水沼泽亡命逃遁的身影,闪过摇光那冰冷讥讽的眼神……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咧开嘴。 “祖师爷,您这话问的……” “我都到这儿了,难道还能掉头回去,跟摇光说『大哥我错了,咱俩和解吧』?” 云渺真人残念愣了愣,隨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有意思的小傢伙。” “那便……去吧。” 他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捲起黄一梦,將他送入了青铜大门那道缝隙之中。 “代掌门——!”赵铁柱失声大喊。 缝隙,缓缓闭合。 青铜大门,重新紧闭。 轰鸣声渐息,符文重新隱没。那座庞大的青铜大殿,在月光下静静矗立,仿佛亘古如此。 云渺真人残念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了。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赵铁柱,缓缓道:“小傢伙,你也別跪著了。回去告诉宗门里还活著的人——他们的代掌门,正在为宗门搏命。” “而你们要做的……” “是守住宗门,等他出来。” 赵铁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鲜血淋漓。 “弟子……遵命!”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青铜大门,转身,朝著竹林外狂奔而去。 空地上,只剩下云渺真人残念那道虚幻的身影。 他仰起头,看向夜空。 月光落在他透明的身体上,仿佛穿透了一层薄雾。 “三千年了……” “云渺宗的气运,是彻底断绝,还是涅槃重生……” “就看你这小傢伙,能走到哪一步了……” 低声的嘆息,隨风散去。 虚幻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在月光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三重考验,直面本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三重考验,直面本心 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连一丝光都不存在的黑暗。 黄一梦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虚空中漂浮,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 只有意识,还顽强地存在著。 “这就是……万象归墟殿內部?”他试图思考,但思绪也像是浸在了粘稠的油里,运转得极其缓慢。 左肩的伤口不疼了——或者说,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自然也就感觉不到疼痛。 但这种感觉,比疼痛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著,他的意识与肉身的联繫,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 对於一个修士来说,这无异於被剥光了所有防御,赤裸裸地將神魂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 “三重考验……直指本心……”黄一梦艰难地回忆著云渺真人残念的话,“所以第一重考验,是剥离肉身感知,让意识回归最纯粹的状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现在的情况诡异得令人发毛,但至少……还没死。既然没死,就还有机会。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就在黄一梦的意识即將因为绝对的孤寂和虚无而开始涣散时—— 眼前,突然有光。 不是刺目的光,而是很柔和、很温暖的光,像初升的朝阳,透过薄雾,轻轻洒在脸上。 紧接著,声音回来了。 “梦儿,该起床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黄一梦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青铜大殿的黑暗,也不是云渺宗的竹林,而是一间……很普通的臥房。 木质的床,素色的蚊帐,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香味,还有……米粥的香气。 一个穿著粗布衣裙、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著他。妇人眉眼温婉,眼角有些细纹,但笑容很暖。 “娘……”黄一梦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很稚嫩。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於孩童的手,白白嫩嫩,手指短短的。 “快起来吧,粥都熬好了。”妇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动作轻柔,“你爹今天要去镇上卖柴,说好了带你去,你再不起来,他可不等你了。” 黄一梦怔怔地看著妇人。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强行撞开。 黄氏。他的母亲。一个很普通的凡间妇人,在他八岁那年,因为一场风寒,没钱抓药,病死了。 死的时候,抓著他的手,说:“梦儿……好好活著……別像娘……一辈子……没出过这个村子……” 眼眶,突然有点热。 “娘……”黄一梦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傻孩子,怎么了?”妇人疑惑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做噩梦了?” 黄一梦摇摇头,没说话。 他爬下床,穿上床边那双小小的布鞋。鞋子有点旧,但很乾净,鞋底是娘亲纳的千层底,针脚细密。 走出臥房,是个不大的院子。院里种著几棵枣树,树下拴著一只黄狗,正趴在地上打盹。一个穿著短打、皮肤黝黑的汉子,正蹲在井边磨柴刀,磨石发出“嚓嚓”的声响。 “爹。”黄一梦又喊了一声。 汉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岁月和劳作刻满风霜的脸。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得有点黄的牙:“臭小子,终於捨得起来了?赶紧吃饭,吃完跟爹上山,多砍点柴,今天镇上集市,能卖个好价钱。” 黄一梦看著这张脸,心里堵得慌。 黄大山。他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的樵夫。在他十岁那年,上山砍柴,遇到暴雨,失足跌下悬崖,连尸骨都没找全。 村里人说,可能是被山里的狼拖走了。 “愣著干啥?快吃。”黄大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角的木桌旁坐下。桌上摆著三碗稀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杂麵窝头。 妇人端著一小碟切碎的咸鸭蛋走过来,放在黄一梦面前:“梦儿,这个给你吃,长身体。” 很普通的一顿饭。 很普通的一个清晨。 很普通的一家人。 黄一梦端起碗,粥有点烫,他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粥很稀,米粒不多,但熬得很香。咸菜有点咸,窝头有点糙,但很顶饿。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要把这顿饭,吃进骨头里。 “爹。”黄一梦突然开口。 “嗯?”黄大山正大口喝著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黄一梦低著头,看著碗里稀薄的粥,“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村子,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您和娘,会怪我吗?” 黄大山喝粥的动作顿住了。 妇人夹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黄狗偶尔甩尾巴拍打地面的声音。 半晌,黄大山放下碗,抹了把嘴,看著黄一梦,眼神很认真:“傻小子,说什么胡话。爹娘这辈子,最大的盼头,就是你能有出息,能走出这个山沟沟,去外面看看。” 他伸手,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黄一梦的脑袋,力道有点重,但很温暖。 “这破村子,有啥好的?地贫,人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混不饱肚子。爹没本事,只能砍柴,你娘也没本事,只会种地做饭。但你不一样。” 黄大山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火在烧。 “爹看得出来,你小子从小就跟村里其他娃娃不一样。你爱看书,爱听那些路过的说书先生讲故事,爱问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爹不知道你以后能干啥,但爹知道,你肯定不能像爹一样,一辈子困在这山沟里。” 妇人放下筷子,轻轻握住黄一梦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掌心和指腹都有厚厚的茧子,但很暖。 “梦儿,娘不懂什么大道理。娘只知道,鸟长大了要出巢,娃长大了要离家。你走多远,飞多高,娘都为你高兴。” 她笑了笑,眼角皱纹更深了,但笑容很温柔。 “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娘和你爹,在村里也能活得挺好。你別惦记我们,大胆地往外走。累了,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回不来……也没关係。爹娘心里,永远给你留著地方。” 黄一梦低著头,眼泪“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黄狗醒了,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黄一梦脚边蹭了蹭。 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让他想永远留在这里。 “好了好了,大早上的,说这些干啥。”黄大山重新端起碗,语气恢復了粗豪,“赶紧吃,吃完上山!” 黄一梦用力点头,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把眼泪混著粥一起咽下去。 吃完饭,黄大山扛起柴刀和绳索,黄一梦背起一个小背篓,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妇人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他们,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 山路很陡,黄一梦走得有点吃力。黄大山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拉他一把。 “爹。”黄一梦突然又开口。 “又咋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黄一梦喘著气,“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多……不太好的事,害了很多人,变成了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您还会认我吗?” 黄大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黄一梦。 山风吹过他花白的鬢角,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疑惑,有担忧,但最终,都化成了无奈。 “臭小子,你今天咋了?尽说些怪话。”黄大山蹲下来,平视著黄一梦的眼睛,“爹没念过书,不懂那些大道理。但爹知道,人这一辈子,谁还能不犯点错?” 他伸手,拍了拍黄一梦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记住——不管你以后变成啥样,做了啥事,你都是爹的儿子。爹可能没法帮你,可能没法理解你,但爹……永远是你爹。” 黄一梦眼圈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別娘们唧唧的。”黄大山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赶紧的,今天多砍点柴,卖了钱,给你买糖葫芦。” 黄一梦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光斑。山风吹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梦。 黄一梦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著前面父亲微微佝僂的背影,看著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山林,看著自己那双小小的、沾满泥土的布鞋。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爹。”他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 “粥很好喝,咸鸭蛋也很好吃。山上的风景,很好看。您和娘……也都很好。” 黄一梦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 “但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裂! 山林、阳光、父亲的身影、鸟叫声、草木清香……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间化为无数细碎的彩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黄一梦又回到了那片绝对的黑暗。 但他不再漂浮。 他站在黑暗中,身形恢復了原本的样子——脸色苍白,左肩伤口黑气繚绕,气息萎靡得像个死人。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第一重考验……”黄一梦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是让我重新经歷最深的遗憾,最渴望的温情,然后……沉溺其中,永远迷失?”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为何……选择醒来?” 是云渺真人残念的声音,但比之前更加縹緲,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黄一梦咧了咧嘴,笑得很难看:“因为……我爹娘,从来不会说那些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爹是个闷葫芦,一年到头说不了十句话。我娘……胆子小,连村里人都怕。他们最大的愿望,不是我出人头地,而是我能平平安安,早点娶媳妇,给他们生个孙子,然后……像他们一样,一辈子留在村里。” “他们不懂什么是『出息』,不懂什么是『外面』。他们只知道,村子外面有野兽,有强盗,有他们想像不到的危险。” 黄一梦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所以,刚才那个幻境……很美,但假得离谱。那不是我爹娘,那只是……我心里希望他们变成的样子。” 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白了遗憾,却不愿沉溺於弥补遗憾的幻梦……你的心,比我想像的更清醒,也更……残酷。” 黄一梦没说话。 残酷吗? 或许吧。 但他知道,如果刚才他选择留在那个幻境里,现在可能已经意识消散,死得悄无声息了。 “第一重考验,通过。” 隨著声音落下,周围的黑暗,开始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百丈方圆。地面是光滑的灰色石板,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 而在空间中央,悬浮著三样东西。 一卷淡青色的玉简,表面流淌著如同水波般的灵光。 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瓶身透明,能看到里面装著三滴金黄色的液体,每一滴都散发著诱人的清香和磅礴的生命气息。 还有一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万象真解》前三卷,可修炼至化神三层。”云渺真人残念的声音再次响起,“『生生造化液』三滴,乃老夫当年採集百种万年灵药精华,融合一丝造化之气炼製而成,一滴可续命百年,对神魂伤势亦有奇效。” “至於那块石头……是『万象归墟殿』第一层的核心碎片,炼化后,你可初步掌控此殿第一层的部分禁制,並调动殿內部分资源。” 黄一梦眼睛一亮! 尤其是那“生生造化液”!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续命的东西!九转回生丹只剩最后一天药效,有了这三滴生生造化液,至少能再撑三个月! 他快步走到空间中央,伸手抓向那三样东西。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异变突生! 空间周围的灰色墙壁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瞬间凝聚成三道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三尊……通体漆黑、面目模糊、浑身散发著浓烈死气和杀意的傀儡! 每一尊傀儡,都有元婴十层大圆满的气息! “第二重考验……”云渺真人残念的声音,变得冰冷,“击败这三尊『归墟傀儡』,或者……在它们的攻击下,支撑一个时辰。” “记住——在此空间內,你无法动用真元,无法动用神识,只能依靠……纯粹的武道技巧,和肉身的本能。” 话音落下的剎那—— 三尊归墟傀儡,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三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的眼睛! “吼——!!” 低沉的咆哮声中,三道黑影,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瞬间扑向黄一梦! 第四百八十章 绝境搏杀,武道爭锋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章 绝境搏杀,武道爭锋 不能动用真元。 不能动用神识。 只能依靠纯粹的武道技巧,和肉身的本能。 当这个规则在黄一梦脑海中响起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 臥槽! 这他妈什么地狱难度?! 他现在是什么状態?左肩被葬天剑气侵蚀,生机不断流逝,九转回生丹的药效只剩最后一天! 混沌真婴黯淡到近乎熄灭,肉身虽然还是龙象金身大圆满的底子,但重伤之下,能动用几成力量都是问题! 而对面的三尊归墟傀儡,每一尊都是元婴十层大圆满! 就算不考虑真元和法术,光论肉身强度,元婴十层大圆满的傀儡,也至少相当於元婴初期炼体修士的水准!而且还是三个打一个! “祖师爷!您这是让我死啊!”黄一梦在心中疯狂吐槽,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躲! 三道黑色闪电般的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黄一梦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右后方急撤!这个动作牵动了左肩伤口,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动作慢了半拍! “嗤啦!” 最左侧那尊傀儡的漆黑利爪,擦著他的右肋划过!法袍被轻易撕裂,皮肤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 虽然没有真元加持,但那爪子上蕴含的纯粹力量和死气,依旧让黄一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腐蚀感! “吼!” 另外两尊傀儡紧隨而至!一尊挥拳直捣黄一梦面门,拳风呼啸,竟在空中打出音爆!另一尊则矮身扫腿,攻击下盘,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 黄一梦瞳孔骤缩! 他现在退无可退!右后方是空间边缘的灰色墙壁,退到那里就是死路一条! 拼了! 他猛吸一口气,强忍左肩剧痛,右臂横挡在面前,硬接那记直拳!同时左腿抬起,膝盖弯曲,用小腿脛骨硬撼扫来的腿击! “砰!”“咔嚓!”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爆开! 黄一梦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辆全速行驶的卡车同时撞上!右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左腿脛骨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若非龙象金身大圆满的底子还在,这一下腿骨就得断成三截! 但他也借著这两股巨力的衝击,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三尊傀儡紧隨其后的补刀利爪! “噗通!” 黄一梦重重摔在灰色石板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挣扎著爬起来,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腿也在微微颤抖。 嘴里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內臟受了震盪。 “咳咳……妈的……”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缓缓逼近的三尊傀儡,眼中闪过狠色,“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没有真元,不能用神识。 但……他黄一梦,从来就不是只靠真元吃饭的人!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觉醒混沌灵根、走上修仙路之前,他在地球上,是个练了十几年传武和现代搏击的资深爱好者! 虽然跟真正的武道宗师没法比,但基本的格斗技巧、发力方式、距离把控,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只不过后来有了更方便、更强大的真元和法术,这些技巧才逐渐被搁置。 但现在—— “既然不能用真元……那就让老子教教你们……”黄一梦缓缓站直身体,儘管右臂剧痛,左腿发颤,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两团燃烧的鬼火,“什么叫……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街头智慧!” 三尊傀儡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它们只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再次扑了上来! 但这一次,黄一梦没有选择硬碰硬。 他看准三尊傀儡的衝锋路线,突然一个侧身翻滚,避开了最前方的拳击,同时右手撑地,左腿如同鞭子般扫出,狠狠抽在第二尊傀儡的支撑腿膝关节侧面! “啪!” 那尊傀儡身形一晃,衝锋的势头被打断! 黄一梦趁机起身,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泥鰍般钻进第三尊傀儡的怀中!右手手肘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傀儡胸口正中! “咚!” 沉闷的撞击声! 傀儡胸口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小块,动作也停滯了一瞬! 但也就这一瞬! 另外两尊傀儡的攻击已经再次到来!左侧利爪直取黄一梦后心,右侧重拳轰向他的太阳穴! 黄一梦瞳孔紧缩,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下一缩,整个人几乎贴著地面滑了出去! “嗤啦!”“轰!” 利爪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带起几缕断髮!重拳则砸在了空处,在灰色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滑出三丈远,黄一梦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重新调整好阵型的三尊傀儡。 刚才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全靠本能和肌肉记忆完成。 但代价也很明显——右臂的骨裂更严重了,左腿的疼痛也在加剧。 更麻烦的是,左肩伤口的黑气,因为剧烈的运动,又扩散了一圈! “不能这样耗下去……”黄一梦心中飞快计算,“我的伤势太重,体力有限。这三个铁疙瘩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耗下去我必死无疑!” 必须找到破绽! 他仔细观察三尊傀儡的动作。这些傀儡虽然配合默契,攻击凌厉,但它们的动作……很“標准”。 標准得像教科书上的范例。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移动,都遵循著某种固定的模式和节奏。 “程序化的攻击模式……”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就是说,它们的攻击,是可以预判的!” 想法刚落,三尊傀儡再次扑来! 这一次,黄一梦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最前方那尊傀儡的动作——右肩微沉,左腿前踏,右拳后拉……是標准的直拳起手式! 就在傀儡右拳即將轰出的瞬间—— 黄一梦动了!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侧,右臂虽然剧痛,但还是强行抬起,没有格挡,而是用前臂外侧,精准地撞在傀儡右拳手腕內侧! “啪!” 一声轻响! 傀儡的直拳被这一撞,轨跡发生了细微的偏转,擦著黄一梦的耳畔轰了过去! 而黄一梦的左手,则如同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扣向傀儡的咽喉!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傀儡的咽喉处被五指扣住,但那里覆盖著坚硬的黑色材料,黄一梦的指爪只能留下五道白痕,根本无法穿透! “操!这么硬!”黄一梦暗骂一声,连忙收手后撤! 但已经晚了! 另外两尊傀儡的攻击,已经封死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正前方,那尊被他扣喉的傀儡,更是张开双臂,如同铁箍般抱了过来! 三面夹击! 绝境! 黄一梦眼中闪过疯狂! 他没有选择后退——因为后退就是墙壁,死路一条! 他选择……向前! 迎著那尊抱来的傀儡,黄一梦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对方怀中!同时双膝提起,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傀儡的小腹! “咚!咚!” 两声闷响! 傀儡的冲势被硬生生止住,小腹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但黄一梦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双膝剧痛欲裂,仿佛撞在了铁板上!更糟糕的是,傀儡的双臂,已经如同铁钳般,牢牢箍住了他的后背! “吼!”傀儡发出一声低吼,双臂开始发力,想要將黄一梦活活勒死! 而另外两尊傀儡的攻击,也在这时抵达!左侧利爪掏心,右侧重拳爆头! 黄一梦被困在傀儡怀中,避无可避! “妈的……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將全身力量集中到额头,然后—— 狠狠向前撞去! 头槌! “砰!!!” 黄一梦的额头,和傀儡的金属面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傀儡的面门被撞得微微凹陷,动作停滯了一瞬! 而黄一梦……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额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温热的液体顺著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借著傀儡双臂鬆动的瞬间,他右手猛地从傀儡腋下穿过,扣住其肩关节,左手则死死抓住其腰间一处凸起的结构,然后—— “给老子……起来!!” 黄一梦嘶声怒吼,全身肌肉疯狂賁张,龙象金身大圆满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被压榨到极限! 那尊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傀儡,竟然被他硬生生举了起来! 然后,狠狠砸向左侧掏心而来的利爪傀儡! “轰!!” 两尊傀儡撞在一起,翻滚著摔了出去! 黄一梦也因为这超负荷的发力,右臂传来清晰的“咔嚓”声,臂骨彻底断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昏过去! 但他咬牙挺住了! 因为还有第三尊傀儡! 那尊重拳轰向他头部的傀儡,拳头已经近在咫尺! 黄一梦甚至能闻到拳头上那股冰冷的金属味和淡淡的死气! 躲不开! 那就……不躲! 他猛地侧头,用左肩——那被葬天剑气侵蚀、最脆弱也最危险的地方,迎向了那只拳头!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左肩伤口上! 黄一梦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大口黑血!左肩伤口的九转回生丹药膜,在这一击下彻底破碎!黑气如同挣脱牢笼的毒蛇,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但…… 那尊傀儡的拳头,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也猛地一颤! 漆黑的手臂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丝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裂纹处,有微弱的黑气在逸散! “果然……”黄一梦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但他却咧嘴笑了,笑得满嘴是血,“葬天剑气的『枯萎之力』……对你们这些死气凝聚的傀儡……也有用!” 虽然只是微弱的影响,虽然他自己承受了九成的伤害。 但这证明了……这些傀儡,並非无敌! 它们有弱点! 而黄一梦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弱点,往死里打! “再来啊!”他挣扎著爬起来,右臂无力地垂著,左肩黑气繚绕,额头血流如注,整个人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但眼神却亮得嚇人,“三个打一个很爽是吧?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 “绝境反杀!” 三尊傀儡再次站起,它们身上的裂纹在缓慢癒合,但动作明显比之前僵硬了一丝。 它们再次扑来。 但这一次,黄一梦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凝重和疯狂。 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计算和审视。 “左侧傀儡,右腿膝关节有旧伤,每次落地都会轻微偏斜0.3寸……” “中间傀儡,左臂肩关节活动范围比右臂小5度……” “右侧傀儡,攻击节奏比另外两尊快0.1息,但每次攻击后会有0.05息的僵直……” 这些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在黄一梦此刻的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不再追求一击毙命——那不可能。 他也不再追求正面硬撼——那是找死。 他开始……游斗。 如同穿花蝴蝶,在三尊傀儡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傀儡的“瑕疵”处。 左侧傀儡膝关节再受一击,动作明显迟缓。 中间傀儡肩关节被连续击中三次,左臂攻击范围进一步缩小。 右侧傀儡则因为节奏被打乱,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僵直。 黄一梦身上的伤也在增加——右臂彻底废了,左腿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被利爪划开,肋骨可能断了两根。 但他还在动。 像一具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当第三个傀儡因为膝关节连续受损,终於单膝跪地,动作出现明显破绽时—— 黄一梦动了。 他拖著残破的身体,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唯一还能用的左手,五指併拢如刀,狠狠刺向傀儡的咽喉——不是刚才的位置,而是咽喉下方三寸,一处不起眼的、顏色略淡的接缝处! “噗嗤!” 这一次,没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只有……利物入肉的轻响。 黄一梦的左手,齐腕没入傀儡的咽喉! 傀儡身体猛地僵住,眼中的血红光芒急剧闪烁,然后……彻底熄灭。 “轰隆。” 它重重倒地,不再动弹。 黄一梦拔出左手,手上沾满了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液体。他剧烈喘息著,看向另外两尊傀儡。 那两尊傀儡也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熄灭。 “第二重考验……”云渺真人残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嘆,“通过。” 隨著声音落下,那两尊还站著的傀儡,化作两道黑光,融入灰色墙壁中消失不见。 空间中央悬浮的三样东西——《万象真解》前三卷玉简、生生造化液玉瓶、还有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缓缓飘落到黄一梦面前。 黄一梦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还是挣扎著,用还能动的左手,抓起了那个玉瓶。 拔开瓶塞。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瀰漫开来,光是闻一口,就让他精神一振,身上的剧痛都缓解了不少。 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將三滴金黄色的生生造化液,全部倒入口中! 液体入喉,化作三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右臂断裂的骨头,传来麻痒的感觉,开始快速癒合! 左腿的伤口,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后背的划伤,也在迅速结痂脱落! 更重要的是,左肩伤口处,那股疯狂肆虐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天敌,被生生造化液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造化之气死死压制,蔓延速度骤减! 虽然无法根除,但……至少暂时稳住了! 黄一梦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简和石头,没有立刻去碰,而是仰头,对著空荡荡的灰色空间,咧嘴笑道: “祖师爷,第三重考验……是啥?” “赶紧的,我赶时间。” “外面还有条老狗等著我去砍呢。” 第四百八十一章 问道於己,直面心魔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一章 问道於己,直面心魔 三滴生生造化液下肚,效果立竿见影。 黄一梦盘坐在灰色空间的石板地上,感受著体內那股温热的暖流如同春日的溪水,缓缓流淌过每一寸经脉,滋润著乾涸的丹田,修復著破碎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 右臂的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这是骨头在快速癒合。 后背和左腿的伤口也开始收口结痂,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流血,行动能力恢復了大半。 最关键的还是左肩。 那道被葬天剑气侵蚀的伤口,黑气虽然依旧盘踞不散,但在生生造化液磅礴生机的压制下,蔓延的速度被强行遏制住了。 伤口边缘甚至长出了一圈淡金色的肉芽,像是一道脆弱的堤坝,暂时挡住了黑气的侵袭。 “呼……”黄一梦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的疲惫依旧浓重,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油尽灯枯。 他看向面前悬浮的另外两样东西——《万象真解》前三卷玉简,以及那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祖师爷,別藏了,赶紧的。”黄一梦朝著空荡荡的灰色空间喊道,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您这考验搞快点行不行? 外面那老狗说不定已经快把星璇她们逮住了,我这儿还跟您玩闯关游戏呢。” “急什么。” 云渺真人残念的声音悠然响起,这次不是在脑海中,而是真真切切地从空间前方传来。 黄一梦抬头看去。 只见灰色空间的前方,那片原本光滑的墙壁,此刻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从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依旧是那身朴素灰袍,依旧是那副鬚髮皆白的苍老模样,但此刻的云渺真人残念,身形却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他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黄一梦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反而多了几分……玩味? “小傢伙,伤势稳住了,口气也大了?”云渺真人残念走到黄一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看来生生造化液的效果確实不错。” 黄一梦咧嘴一笑:“还行,暂时死不了。所以祖师爷,第三重考验是啥?赶紧亮出来,我赶时间。” 云渺真人残念却没回答,反而蹲下身——这个动作让黄一梦愣了一下——伸手,拿起了地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黄一梦翻了个白眼:“您刚才不都说了吗?万象归墟殿第一层的核心碎片,炼化后可以初步掌控此殿第一层部分禁制,调动资源。” “说得对,但也不全对。”云渺真人残念將石头在手中掂了掂,眼神变得深邃,“它確实是核心碎片,但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 “什么功能?” “记录。”云渺真人残念看著黄一梦的眼睛,缓缓说道,“记录每一个……试图掌控此殿之人的,道。” 黄一梦眉头微皱:“道?” “对,道。”云渺真人残念將石头递到黄一梦面前,“修仙之路,万千法门,最终殊途同归,求的都是一个『道』字。 有人求长生,有人求逍遥,有人求力量,有人求超脱……而你,小傢伙,你求的是什么?” 黄一梦接过石头,入手微凉,触感粗糙,和普通山石没什么两样。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著云渺真人残念:“我要是说……我求的就是活下去,活得比別人好,活得比別人久,谁惹我我就弄死谁,您是不是觉得特没出息?” 云渺真人残念笑了。 笑得很开怀,花白的鬍子都跟著抖。 “好!好一个『活下去』!”他拍手道,“实话实说,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蝇营狗苟的偽君子强多了!” 笑著笑著,他的表情又渐渐严肃起来。 “但光是『活下去』,不够。” “你的混沌真婴,融合星辰、幽冥、归墟、镇狱等多重意蕴,包容万象,潜力无穷。但你可知,这既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隱患?” 黄一梦心中一动:“请祖师爷明示。” “道途驳杂,心念不纯。”云渺真人残念一字一顿,“你修炼的功法,你掌握的神通,你走过的路,太多太杂。 星辰之力霸道,幽冥之力阴诡,归墟之力死寂,镇狱之力沉重……这些力量彼此衝突,若非你身具混沌灵根,真婴天生有包容万物之能,早就爆体而亡了。” 他指著黄一梦手中的石头:“但包容,不等於驾驭。 你现在就像个抱著金山的小孩,知道这金子值钱,却不知道怎么花,花在哪,甚至可能一不小心,金子就把自己砸死了。” “而第三重考验……”云渺真人残念深吸一口气,“就是帮你找到,你真正的『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黄一梦手中的灰色石头,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单一的顏色,而是混杂了无数种色彩——星辰的银白、幽冥的漆黑、归墟的灰濛、镇狱的暗金……还有许许多多黄一梦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源自混沌真婴本源的混沌色! 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灰色空间的顶部,被光柱轻易洞穿,露出上方……一片浩瀚的、深邃的、仿佛包容了宇宙万象的星海虚影! 星海之中,有星辰诞生,有星辰湮灭;有幽冥鬼域,有黄泉流淌;有归墟漩涡,吞噬万物;有镇狱神山,镇压八荒…… 而在这片星海的正中央,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 那道身影的轮廓,和黄一梦……一模一样。 “这是……”黄一梦瞳孔骤缩。 “这是你的『道影』。”云渺真人残念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星海深处传来,“是你过去所有修行、所有经歷、所有心念、所有抉择……凝聚而成的,道的投影。” 他看著黄一梦,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第三重考验,很简单。” “走过去。” “走到你的道影面前。” “然后……问它三个问题。” 黄一梦愣住:“问问题?问什么?” “问什么,你自己决定。”云渺真人残念缓缓道,“但你要记住——这三个问题,必须是你內心深处,最想问的,最困惑的,最不敢面对的。” “而道影的回答,將直指你本心最深处的执念、欲望、恐惧……和迷茫。” “你若能接受它的回答,直面自己的本心,明悟自己的道途,便可获得完整传承,真正掌控万象归墟殿。” “你若不能……” 云渺真人残念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道影反噬,心魔丛生,轻则道基崩毁,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真灵永墮。” 黄一梦看著星海中央那道模糊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块散发著光芒的石头。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 “有意思。” “自己问自己,自己答自己……这算什么?我精神分裂了还得跟另一个自己开会?” 云渺真人残念:“……” 黄一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癒合的右臂,又摸了摸左肩那道依旧隱隱作痛的伤口。 “行吧,来都来了。” 他迈步,朝著那片星海虚影走去。 第一步踏出。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灰色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阴暗、潮湿的矿道。 矿道两旁的石壁上,插著几支火把,火光摇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磺味和汗臭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黄一梦低头,发现自己穿著一身破烂的矿工服,手里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矿镐。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是长期劳作磨出的血泡破裂后留下的伤疤。 “这是……”他瞳孔微缩。 “小黄!发什么呆呢!赶紧挖!今天的份额还没完成呢!”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一梦回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左脸有道狰狞刀疤的监工,正挥舞著皮鞭,恶狠狠地瞪著他。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青石城,黑铁矿,矿奴。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最初的身份。一个每天要挖够五百斤矿石,才能换来两个黑面窝头和半碗清汤的……奴隶。 “看什么看!想挨鞭子是不是?”刀疤监工见黄一梦不动,扬起皮鞭就要抽下! 黄一梦眼神一冷,右手握紧了矿镐。 但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了黄一梦身前。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同样穿著破烂矿工服,脸上沾满了煤灰,但眼睛很亮。 他叫小石头,是黄一梦在矿上认识的,唯一的朋友。 “疤爷,黄哥今天身子不舒服,我帮他挖,我帮他挖!”小石头陪著笑,从怀里摸出半块已经发硬的窝头,悄悄塞给刀疤监工。 刀疤监工掂了掂窝头,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识相。赶紧的,天黑前完不成,两个人都別想吃饭!” 说完,他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小石头鬆了口气,转身看向黄一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黄哥,没事了,你先歇会儿,我帮你挖。” 黄一梦看著这张稚嫩的脸,心里某处被狠狠揪了一下。 小石头。 那个在矿难中,为了把他推出塌方的矿道,自己却被埋在了数百吨矿石下的……傻孩子。 死的时候,才十五岁。 “小石头……”黄一梦张了张嘴。 “嗯?黄哥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小石头担忧地看著他,“是不是又犯病了?我去求疤爷,今天你就別挖了……” “不用。”黄一梦打断他,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向矿道深处那片黑暗。 然后,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因为贪图那点灵石,偷偷去挖那条废弃的矿脉,没有引发塌方……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个问题,不是问小石头。 是问星海中央,那道模糊的道影。 也是问……他自己。 矿道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挖矿声。 小石头茫然地看著黄一梦,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黄一梦只是静静地看著矿道深处,等待著回答。 许久。 一个冰冷、淡漠、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 “会。” “因为你是黄一梦。” “贪婪、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你的本性。” “就算没有那条废弃矿脉,你也会因为別的利益,做出同样危险的选择。” “而小石头……他信任你,所以他註定会为你挡灾。” “他的死,不是意外。” “是你……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声音落下。 黄一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明白了。” 他迈出第二步。 矿道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 残破的城墙,燃烧的旗帜,堆积如山的尸体。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远处还有零星的喊杀声和法术爆炸的光芒。 这里是……三年前,黄一梦参与的第一次“宗门战爭”——流云之域两个小宗门为了爭夺一条小型灵脉,爆发的灭门之战。 黄一梦当时是其中一方的“客卿长老”,收了三千灵石,答应出手三次。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灵石,大规模杀人。 他站在城墙上,脚下踩著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中的混沌镇狱鐧还在滴血,鐧身縈绕的混沌气流中,隱约能听到亡魂的哀嚎。 “黄长老!东门攻破了!敌方掌门带著残余弟子从密道逃跑,要不要追?”一个浑身是血的执事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道。 黄一梦看向东门方向。 那里,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正护著几十个年轻的弟子,仓惶逃窜。那些弟子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十二三岁,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追。”黄一梦吐出冰冷的字眼。 “可是……那些孩子……”执事有些犹豫。 黄一梦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斩草除根,不懂吗?” 执事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转身带人追去。 黄一梦站在原地,看著远方那些逃窜的身影,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如果当年我放他们一条生路,今天……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因我而死?” 那个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会。” “因为你是黄一梦。” “利益至上,冷酷无情,是你的生存法则。” “放走敌人,等於给自己留下隱患。这种蠢事,你不会做。” “而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他们弱小,他们挡了你的路,所以他们该死。” “你的手上沾满鲜血,你的道途铺满白骨。” “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道。” 声音落下。 黄一梦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很自嘲。 “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迈出第三步。 尸山血海消失了。 眼前,是云渺宗的山门。 但和记忆中不同的是,此刻的云渺宗山门,一片死寂。护山大阵早已破碎,山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云渺宗弟子的,也有那些亡灵大军的。 主峰上,赵铁柱被一桿长枪钉死在掌门大殿的门柱上,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玄素真人自爆了元婴,炸死了周围数十个亡灵,自己也尸骨无存。 柳长老倒在药田里,身下护著几个年幼的药童,全都没了气息。 而黄一梦自己…… 他站在主峰广场中央,左肩的伤口彻底爆发,黑气已经蔓延至半边身体。混沌真婴彻底黯淡,灵光將熄。手中的混沌镇狱鐧断成了三截,散落在地。 摇光站在他对面,手握葬天剑,银髮在风中飘舞,脸上带著讥讽的笑容。 “黄一梦,你输了。” “你的宗门,你的弟子,你的盟友……全都因你而死。” “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太贪心,因为你总想靠小聪明和运气逆天改命。” 摇光抬起葬天剑,剑尖指向黄一梦的眉心。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黄一梦看著周围那些熟悉的尸体,看著摇光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来云渺宗,没有当这个代掌门,没有卷进这些破事……是不是……他们就不用死?” 这一次,那个冰冷淡漠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 久到摇光都有些不耐烦,准备一剑刺下时—— 声音终於响起。 但不再是冰冷的、淡漠的。 而是……带著一丝复杂的、近乎嘆息的语调。 “不会。” “因为你是黄一梦。” “你贪婪,自私,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你也有你的底线,你的责任,你的……不甘。” “云渺宗给了你庇护,给了你资源,给了你身份和地位。所以当宗门有难时,你无法袖手旁观——不是因为你有多高尚,而是因为……你不欠人情。” “赵铁柱他们信任你,追隨你,把命交给你。所以你无法拋弃他们——不是因为你有多重情义,而是因为……你不习惯辜负。” “你一路走到今天,杀了很多人,害了很多人,但也救了一些人,护了一些人。” “这就是你。” “一个矛盾的、复杂的、既卑劣又可笑的……人。” 声音顿了顿,最后说道: “而你的道……” “就是在这满是污泥和鲜血的路上,踩著敌人的尸体,护著身后的人,一路……走到你能走到的最远处。” “不求长生,不求逍遥,不求超脱。” “只求……问心无愧,快意恩仇。” “这便是你的……” “混沌之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星海中央,那道模糊的道影,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光芒中,道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化作了一个和黄一梦一模一样,但眼神更加深邃、气息更加浩瀚的身影! 那道身影朝著黄一梦,缓缓走来。 每一步踏出,星海都在震动。 最终,身影走到了黄一梦面前,抬起手,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轰——!!!” 无数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黄一梦的识海! 《万象真解》全卷! 云渺真人衝击炼虚境的全部感悟! 万象归墟殿的完整掌控法门! 以及……一缕精纯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时最本源奥秘的……混沌道韵! 黄一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起来。 左肩伤口的黑气,在混沌道韵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阳,开始缓缓消散! 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至少……被压制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程度! 丹田中,那尊黯淡的混沌真婴,在接收到混沌道韵的滋养后,如同久旱逢甘霖,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壮大! 原本只有九寸高的真婴,开始缓缓生长! 九寸一……九寸二……九寸三…… 最终,停在了九寸九分! 距离突破化神三层,只差最后一线! 黄一梦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有混沌气流旋转,有星辰湮灭,有幽冥沉浮,有归墟演化……最终,一切异象都归於平静,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看向面前的云渺真人残念。 “祖师爷,我过关了?” 云渺真人残念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发自內心的笑容。 “过关了。” “从今往后,你便是万象归墟殿……第二任主人。” 第四百八十二章 出关!殿主之威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二章 出关!殿主之威 当黄一梦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竹林。 月光依旧,竹影婆娑。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丹田里,混沌真婴已经恢復到了九寸九分的高度,灵光饱满,气息圆融。 左眼星辰之瞳与右眼幽冥之瞳深处,各自多了一道细微的、如同种子般的混沌纹路,让两种原本衝突的法则碎片,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左肩的伤口虽然还在,但那股“枯萎之力”已经被混沌道韵死死压制,不再扩散。只要不动用真元过度,暂时不会危及生命。 最重要的是—— 黄一梦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灰扑扑、表面流淌著混沌色光晕的石碑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万象归墟殿的……核心印记。 通过这块印记,他能模糊感知到整座大殿的状態,以及……大殿內封存的、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疯狂的庞大资源。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黄一梦感受著印记传来的信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云渺宗传承三千年,明面上的库藏连这大殿的零头都不到……祖师爷,您可真能藏啊。”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体伤势虽然还没完全恢復,但行动已经无碍,甚至因为混沌真婴的壮大和《万象真解》前三卷的初步领悟,实力比起进入大殿前,还要强上三分。 “该出去了。”黄一梦看向竹林外,眼神渐冷,“摇光老狗……咱们的帐,该算算了。” 他正要迈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竹林深处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茅草屋依旧破败,门板上的裂缝依旧狰狞。 但在黄一梦此刻的感知中,那间茅草屋……已经彻底“死”了。 云渺真人残念,在將万象归墟殿的传承交给他之后,便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彻底消散了。 三千年守护,一朝传承。 “祖师爷……”黄一梦沉默片刻,朝著茅草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您走好。云渺宗……我会守住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竹林。 …… 云渺宗,主峰广场。 护山大阵的光幕,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 阵外,无穷无尽的亡灵嘶吼著,用腐朽的爪子、破烂的兵器、甚至直接用身体,疯狂衝击著光幕。每一次衝击,都会在光幕上盪起一圈圈涟漪,也让维持大阵的弟子们脸色更白一分。 “顶住!都给我顶住!”赵铁柱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是半个时辰前,一只元婴期亡灵突破阵法薄弱点衝进来,他拼死將其斩杀时留下的伤。 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但脊樑挺得笔直。 在他身后,是仅存的二十三名金丹执事,和一百多名筑基期的內门弟子。这些弟子大多年轻,很多甚至还没经歷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此刻个个脸色惨白,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但他们没有退。 不是不想退,而是……无路可退。 后山密道已经封闭,那是留给代掌门最后撤离的通道。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赵长老……”一个年轻的女弟子颤声开口,她叫苏灵儿,筑基五层,是內门丹堂的弟子,“护山大阵……还能撑多久?” 赵铁柱沉默片刻,缓缓道:“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 广场上瞬间死寂。 只能听到阵外亡灵疯狂的嘶吼,和阵法光幕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炷香……也好。”苏灵儿突然笑了,笑容里带著泪,“我爹娘都是凡人,住在山下的青石城……他们说,修士就是保护凡人的。我虽然修为低微,但……至少能多保护他们一炷香。”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眾人心中盪开涟漪。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弟子咬牙道:“老子这条命是宗门给的!十五年前,要不是云河掌门把我从妖兽嘴里救出来,我早就成了妖兽的粪便!今天……就当还给宗门了!” “没错!跟这群鬼东西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代掌门还没出来!我们多撑一会儿,代掌门就多一分机会!” 求生的恐惧,渐渐被决死的勇气取代。 这些年轻弟子眼中,开始燃起火焰。 赵铁柱看著他们,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还能动的右臂,手中重剑直指阵外亡灵: “云渺宗弟子听令——” “结『云海剑阵』!”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怒吼声,在广场上空迴荡。 弟子们迅速结阵,一道道剑光亮起,彼此勾连,化作一片朦朧的云海虚影,笼罩在广场上空。这是云渺宗传承的合击剑阵,人数越多,威力越强。虽然他们修为参差不齐,虽然阵法只是雏形,但那股决死的气势,却让阵外的亡灵都微微一滯。 但也只是一滯。 下一刻,亡灵们更加疯狂地衝击光幕!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从光幕顶端传来! 一道细长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好!阵法要破了!”赵铁柱脸色剧变。 他刚想下令变阵,准备迎接亡灵的衝击—— “嗡——!!!” 一道低沉、古老、仿佛从岁月尽头传来的嗡鸣声,突然从后山方向响起! 嗡鸣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云渺宗! 所有弟子,包括阵外的亡灵,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山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后山的夜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口子”。 口子內部,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黑暗之中,有星辰湮灭,有幽冥沉浮,有归墟漩涡旋转……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其中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座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青铜大殿的虚影! 大殿九层,檐角蹲踞著狰狞异兽,通体散发著古老、苍茫、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那……那是什么?!”苏灵儿失声惊呼。 赵铁柱也愣住了。 他认得那座大殿——那是代掌门进入的后山禁地!可之前明明只是一片竹林和一间茅草屋,怎么会…… 没等他想明白—— 青铜大殿的虚影,缓缓转动。 大殿正门,对准了云渺宗山门外的……亡灵海洋。 “镇。” 一个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规则的声音,从大殿虚影中传出。 声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道粗大的、灰濛濛的、仿佛由无数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光柱,从大殿虚影正门爆射而出,跨越数里距离,狠狠轰入亡灵海洋的最密集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那道混沌光柱所过之处,所有亡灵——无论是练气期的炮灰,还是金丹期的精锐,甚至是零星几个元婴期的亡灵统领——都在瞬间……分解了。 如同沙砾堆砌的雕像遇到了狂风,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然后被混沌气流一卷,彻底消失不见。 光柱横扫! 如同犁庭扫穴!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云渺宗山门外,原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亡灵海洋,被硬生生……清空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亡灵,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惊恐的嘶吼,开始疯狂后退!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 而此刻本能告诉它们——逃!逃得越远越好!那个东西,能彻底终结它们的存在! “这……”赵铁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还让他们绝望的亡灵大军……就这么……没了? 不对,不是没了,是被嚇退了? 这他妈是什么级別的力量?! 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后山方向,踏空而来。 一步,十丈。 两步,百丈。 三步,已经站在了主峰广场上空。 月华洒落,照在那人身上。 一袭朴素青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左肩的伤口隱约可见,但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星空。 “代……代掌门?!”赵铁柱声音都在发抖。 黄一梦低头,看向广场上那些劫后余生、满脸震惊的弟子,目光在赵铁柱断掉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辛苦了。” 声音很平静,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所有人心中翻腾的情绪。 “代掌门……您……您没事了?”赵铁柱终於回过神,急切地问道。 “暂时死不了。”黄一梦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广场,“伤亡如何?” 赵铁柱神情一黯:“元婴长老……战死两人,重伤四人。金丹执事……战死十九人。筑基弟子……战死六十七人。还有三百多名炼气期外门弟子,在之前的阵法反噬中……没能撑过来。” 每报出一个数字,他的声音就低沉一分。 黄一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没有安慰,没有感慨。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他抬头,看向山门外那些还在远处徘徊、不敢靠近却也不肯彻底退去的亡灵,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铁柱,带上还能动的长老和执事,跟我来。” “这些脏东西……一个都別想跑。” 说完,他转身,朝著山门外飞去。 赵铁柱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抖:“是!代掌门!”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同样激动起来的弟子们,嘶声吼道:“还能打的!跟我走!代掌门要带我们……反攻了!” “反攻!反攻!反攻——!!!”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还能站起来的三十多名金丹执事,以及七八名轻伤的元婴长老,纷纷祭出法器,跟在赵铁柱身后,衝出护山大阵,追隨著黄一梦的身影,杀向那些亡灵! 山门外。 黄一梦悬浮在半空,看著远处那些徘徊不定的亡灵,眼中混沌气流旋转。 “万象归墟殿……第一层权限,开启。” “镇狱之力……镇压!” 心念一动。 身后那巨大的青铜大殿虚影,再次转动! 这一次,大殿虚影没有射出光柱,而是……镇压!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威压,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 “轰隆——!!!” 以黄一梦为中心,方圆十里內的地面,瞬间下沉了三尺! 那些还在徘徊的亡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趴倒在地,动弹不得!修为低的直接魂体崩散,修为高的也被死死压住,连挣扎都做不到! “杀。”黄一梦只吐出一个字。 “杀——!!!” 赵铁柱等人如同出闸猛虎,冲入亡灵群中,开始收割! 没有抵抗。 只有屠杀。 因为这些亡灵,连动都动不了! 黄一梦悬浮在半空,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些亡灵不过是摇光用秘法催生出来的炮灰,真正的威胁,是摇光本人,以及他手中那柄葬天剑。 而且……万象归墟殿的力量,不能无限动用。 刚才那两下,已经消耗了大殿第一层储备的三成能量。按照云渺真人留下的信息,大殿能量需要时间缓慢恢復,或者……用高品质的灵石、灵脉来补充。 他现在,只是在装逼。 用雷霆手段,震慑亡灵,提振士气,同时……告诉某些躲在暗处窥探的人—— 他黄一梦,还没死。 而且,更强了。 果然。 就在赵铁柱等人清理亡灵的时候,黄一梦敏锐地感觉到,几道隱秘的神识,从远处扫了过来。 有恐惧,有震惊,有忌惮……还有一道,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摇光……”黄一梦心中冷笑,“果然在附近。” 他没有去追那道神识——因为追不上,也没必要。 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云渺宗,然后……去找星璇和慕雪。 “代掌门!”赵铁柱浑身浴血地飞了回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亡灵……清理乾净了!一个没剩!” 黄一梦点了点头:“回宗门,修整,救治伤员,修復阵法。” “是!”赵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代掌门,刚才那座大殿……是咱们宗门的底牌?” “算是吧。”黄一梦没有过多解释,“此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说到最后,语气森寒。 赵铁柱心中一凛,连忙正色道:“属下明白!” 黄一梦不再多说,转身飞回主峰。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万象归墟殿的传承,同时……等一个人。 果然。 半个时辰后。 一道微弱的、带著焦急和担忧的传音,通过特殊的渠道,传入黄一梦耳中: “黄一梦!你还活著吗?!听到快回话!我和慕雪在『断魂崖』被摇光堵住了!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你要是还活著,赶紧来救命啊!要是不来……记得明年给我俩烧点纸钱,我要金的!” 是星璇的声音。 虽然语气依旧带著点不正经,但黄一梦能听出来……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黄一梦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断魂崖……” “摇光老狗,老子来了。” 他站起身,朝著密室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密室墙壁上掛著的那幅云渺宗祖师画像。 画像上的云渺真人,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看向远方。 “祖师爷,您看著。” “云渺宗的债……” “我亲自去討。” 第四百八十三章 断魂崖,猎杀与反猎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三章 断魂崖,猎杀与反猎杀 断魂崖。 这名字听起来就透著一股子不祥。 事实上,它也確实不祥。 位於流云之域西北角,毗邻幽冥地脉的一处绝地。 终年阴风怒號,黑雾繚绕,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幽冥裂隙,传说直通九幽。 偶尔有作死的修士下来探险,十个里能活著回去两个,就算祖坟冒青烟。 而现在,这片绝地深处的一片乱石林里,正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啪嗒。” 一滴暗红色的血,从星璇左臂的伤口滑落,砸在脚下漆黑的岩石上,瞬间被岩石吸收,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暗痕。 她背靠著一块两人高的嶙峋怪石,剧烈喘息著,脸色白得像纸。 右手的“星辰鞭”已经黯淡无光,鞭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刚才硬挡摇光一道剑气的代价。 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慕雪……你怎么样?”星璇艰难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狼狈不堪的冰螭宫主。 慕雪靠坐在另一块石头后面,身上的冰蓝色宫装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惨白的肌肤和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最严重的是左肩——那里被葬天剑气擦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残留的“枯萎之力”依旧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她的气息比星璇更弱,眼神都有些涣散。 “还……死不了……”慕雪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吸了口冷气,“就是……有点冷……” 这不是玩笑。 断魂崖本就阴气极重,再加上她们失血过多,真元耗尽,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慕雪修炼的冰系功法,此刻反而成了负担——她体內的寒气失去了真元压制,开始反噬自身。 星璇咬了咬牙,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最后一瓶疗伤丹药,倒出两粒,一粒塞进自己嘴里,另一粒递给慕雪。 “省著点用……这是最后两粒『回春丹』了。”星璇声音沙哑,“如果黄一梦那小子再不来……咱们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提到黄一梦,慕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天前,她们在奈何桥拼死抢到“忘川令”,又被黄一梦隔著数万里遥控指挥,引动残魂海暂时困住摇光,才侥倖逃出生天。 之后两人一路逃窜,摇光一路追杀,从黑水沼泽追到幽冥山脉,又从幽冥山脉追到这断魂崖。 路上她们不是没尝试过联繫黄一梦,但传讯玉简始终没有回应。 直到半个时辰前,星璇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用秘法燃烧了一滴本命精血,才勉强將求救信息传了出去。代价是她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现在连站著都费劲。 “他……会来吗?”慕雪吞下丹药,感觉体內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流,但很快就被寒气吞噬。 “不知道。”星璇摇头,眼神却很坚定,“但我知道,如果换成我们是他,我们会来。” 慕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嗖!”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从乱石林外传来。 星璇和慕雪同时脸色一变! “来了!”星璇低喝,强撑著站起,星辰鞭握紧。 慕雪也挣扎著起身,手中凝聚出一柄冰晶短刃——她本命法宝“冰螭剑”已经在之前的逃亡中损毁,这短刃是她用最后一点真元强行凝聚的,威力不及原本十分之一。 两人背靠背,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没有人。 只有一片被风吹动的黑色雾气,在乱石间缓缓流淌。 “错觉?”慕雪皱眉。 “不对!”星璇瞳孔骤缩,“是幻音!摇光在试探我们的位置!” 话音未落—— “轰隆——!!!” 两人头顶上方,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毫无徵兆地爆裂开来!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而在碎石雨中心,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如同毒蛇般直刺而下! 目標——慕雪! “小心!”星璇想也不想,一把推开慕雪,同时星辰鞭向上甩出,试图缠住那道剑气! “鐺——!!” 星辰鞭与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鞭身瞬间被斩断成十几截!残余的剑气擦过星璇右肩,带起一蓬血花! 星璇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右肩血肉模糊,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星璇!”慕雪惊呼,想上前搀扶。 “別过来!”星璇嘶声喊道,“他在逼我们分开!” 果然。 慕雪脚步刚动,她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只漆黑、枯瘦、长满绿毛的鬼手,从裂缝中闪电般伸出,抓向她的脚踝! “滚!”慕雪反应极快,冰晶短刃向下疾刺! “噗嗤!” 鬼手被刺穿,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缩回裂缝。但裂缝中却涌出大量漆黑的幽冥之气,瞬间將慕雪笼罩! “幽冥鬼气……他在用这绝地的环境!”星璇脸色难看至极。 摇光没有亲自现身。 他就像个老练的猎人,利用断魂崖的天然环境和自己的幽冥秘术,不断消耗、骚扰、逼迫她们露出破绽。而他自己,则隱藏在暗处,耐心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种战术很无赖,但很有效。 星璇和慕雪本就重伤,真元耗尽,现在更是被逼得手忙脚乱,伤势不断加重。 “星璇阁主,慕雪宫主。” 摇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还要挣扎吗?” “交出忘川令,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或者……继续玩下去。本座有的是时间,但你们……好像快撑不住了?” 星璇咬紧牙关,没说话。 慕雪则冷冷回应:“摇光,你別做梦了。忘川令就算毁了,也不会给你。” “是吗?”摇光轻笑,“那本座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这断魂崖的幽冥鬼气……更磨人。” 话音刚落—— “呜呜呜——!!!” 周围的黑雾骤然翻涌起来!无数扭曲的鬼影从雾中浮现,发出悽厉的尖啸,朝著两人扑来! 这些鬼影实力不强,最多相当於筑基期,但数量极多,而且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它们身上都沾染了幽冥鬼气,一旦被缠上,鬼气就会侵蚀肉身和神魂! 星璇和慕雪只能咬牙抵抗。 星辰鞭已毁,星璇只能用左手凝聚星光,一道道击溃鬼影。慕雪则挥动冰晶短刃,冰霜之力所过之处,鬼影冻结破碎。 但每击溃一个鬼影,她们体內的真元就消耗一分。 一炷香后。 星璇左臂的星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慕雪更惨,冰晶短刃已经彻底消散,她只能靠肉身力量挥拳,但拳头上覆盖的冰霜也越来越薄。 鬼影依旧源源不断。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星璇声音发颤。 慕雪没说话,只是咬牙坚持。 又过了半炷香。 星璇终於支撑不住,左膝一软,单膝跪地。一道鬼影趁机扑上,利爪狠狠抓向她面门! “星璇!”慕雪想救援,却被另外三道鬼影缠住,分身乏术! 眼看星璇就要被鬼影撕碎—— “嗡——!” 一道微弱的、淡青色的光芒,突然从星璇怀中亮起。 是那枚已经灵性大损、布满裂纹的……守字令! 守字令自主激发,形成一层薄薄的青色光罩,勉强挡住了鬼影的利爪! “哦?还有余力?”摇光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不过……又能撑多久呢?” 更多的鬼影扑了上来! 守字令形成的光罩剧烈颤抖,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星璇看著怀中即將破碎的守字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而就在这时—— “摇光老狗,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浓浓嘲讽的声音,突然在乱石林上空响起。 “有本事,跟老子过两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乱石林。 所有的鬼影,动作齐齐一滯。 摇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了惊讶、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黄……一……梦?” 星璇和慕雪同时抬头。 只见乱石林上方的黑雾,不知何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露出一片乾净的夜空。 夜空中,一道身影,踏空而立。 青袍猎猎,脸色依旧苍白,左肩伤口隱约可见。 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黄一梦低头,看向下方狼狈不堪的星璇和慕雪,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停滯的鬼影,最后,目光落在乱石林深处某片阴影中。 他咧嘴一笑。 “哟,两位美女,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星璇:“……” 慕雪:“……”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但莫名的……看到黄一梦出现,看到他那副依旧欠揍的嘴脸,两人心中紧绷的弦,却莫名鬆了一些。 “黄一梦……你……”星璇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哽咽。 “別废话,先把这玩意儿吃了。”黄一梦抬手,扔下两个玉瓶,精准地落在星璇和慕雪面前,“生生造化液,一人一滴,赶紧的,別浪费。” 生生造化液?! 星璇和慕雪同时一震! 这可是传说中能续命疗伤的圣药!黄一梦哪来的?!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两人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將瓶中金黄色的液体倒入口中。 磅礴的生机瞬间在体內化开,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虽然无法立刻痊癒,但至少稳住了恶化的趋势,恢復了几分战力。 “谢了。”星璇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重新涌起的力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慕雪也握紧了重新凝聚的冰晶短刃,对黄一梦点了点头。 黄一梦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阴影。 “摇光老狗,別藏了,出来吧。” “还是说……你怕了?” 阴影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黑袍,银髮如雪,但此刻的摇光,看起来却比几天前……狼狈了不少。 他左臂的袖子空荡荡的——那是被秦红玉自爆时炸毁的,虽然以他的修为可以断肢重生,但显然还没来得及。脸上也多了几道细密的伤口,那是奈何桥下残魂衝击留下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葬天剑,剑身縈绕的黑暗,明显比之前稀薄了许多。 显然,这几天追杀星璇和慕雪,又操控幽冥鬼气布阵,对他消耗也不小。 “黄一梦……”摇光盯著半空中的黄一梦,银灰色的瞳孔中,杀意如同实质般流淌,“本座倒是小瞧你了。居然能从葬天剑气下活下来,还恢復了几分实力……看来,你在云渺宗,得了不小的机缘。” 黄一梦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少废话,要打就打,不打就滚。老子没时间跟你在这儿嘮嗑。” 摇光眼神一冷。 他不再多言,手中葬天剑缓缓抬起。 剑尖指向黄一梦。 “既然你急著找死……” “本座……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葬天剑爆发出刺目的黑暗!周围的幽冥鬼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向剑身!断魂崖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漆黑的裂隙在地面蔓延,从中涌出更加浓郁的幽冥死气! 摇光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化神六层……化神六层巔峰……化神七层! 他竟然……一直隱藏了实力?! 星璇和慕雪脸色剧变! “黄一梦!小心!他要动用葬天剑的本源之力!”星璇急声喊道。 黄一梦却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看著摇光,看著那柄疯狂吞噬幽冥死气的葬天剑,然后……嘆了口气。 “摇光老狗,你知道吗?” “你这人,最大的毛病……” “就是太爱装逼了。” 话音刚落—— 黄一梦身后,那片被排开的夜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座庞大、古老、散发著镇压一切气息的……青铜大殿虚影! 万象归墟殿! “镇。” 黄一梦只吐出一个字。 青铜大殿虚影缓缓转动,对准了下方正在蓄势的摇光。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威压,轰然降临! “轰隆——!!!” 摇光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坑!他疯狂攀升的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掐住,戛然而止! 葬天剑吞噬幽冥死气的速度,也骤然减缓! 摇光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抬头,看向那座青铜大殿虚影,眼中闪过震惊、贪婪、以及……一丝恐惧。 “这是……洞天之宝?!不……不对!这是……上古流传的『镇界之器』?!”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黄一梦咧嘴一笑。 “你猜?” 第四百八十四章 殿镇葬天,联手搏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四章 殿镇葬天,联手搏杀 黄一梦咧嘴一笑,眼中混沌气流旋转,身后那庞大的青铜大殿虚影再次轰鸣! “嗡——!” 更加沉重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摇光身上! 摇光脚下的巨坑再次下沉,边缘的岩石无声化为齏粉!他周身涌动的幽冥死气,如同被冻结般凝滯!就连葬天剑剑身上那疯狂跳跃的黑暗纹路,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噗!” 摇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眼中闪过惊怒。 他確实没料到,黄一梦竟然能拿出这种层次的东西! 虽然只是虚影,並非本体降临,但那源自“镇界之器”的独特镇压道韵,对葬天剑这种同样源自上古的禁忌之兵,竟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这就好比用天子印璽去压诸侯王的宝剑,虽然印璽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但那份“正统”与“位格”的压制,却能让宝剑的威能大打折扣! “好……很好!”摇光怒极反笑,银髮无风自动,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黄一梦,你真是给了本座太多的『惊喜』!”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黄一梦,一字一顿道:“但你以为,凭一件残破的镇界之器虚影,就能奈何得了本座?” 话音未落,摇光左手突然並指如刀,狠狠刺入自己右胸! “噗嗤!” 指尖没入血肉,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从伤口处涌出大量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漆黑液体! 这些液体一出现,就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朽和死亡气息,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负面能量! “以吾之血,祭剑之魂!” 摇光低吼,左手抽出,带出一大团漆黑液体,然后狠狠抹在葬天剑的剑身之上!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葬天剑发出刺耳的嘶鸣!剑身上那些原本迟缓的黑暗纹路,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活跃起来! 不仅如此,剑身中央,一道细长的血色竖纹缓缓睁开——那竟然是一只……眼睛! 一只冰冷、漠然、充满了“葬灭”与“终结”意蕴的竖瞳! “葬天剑……解封一层!”摇光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诡异,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他体內重叠,“黄一梦,能逼本座动用剑灵之力,你足以自傲了!” “剑灵?!”下方,刚刚恢復些许的星璇脸色剧变,“葬天剑的剑灵不是早就被上古大能打碎了吗?!怎么可能……” “是残灵!”慕雪咬牙道,“他用自身精血和幽冥死气强行温养,唤醒了一丝残灵!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那也是上古禁忌之兵的剑灵!” 黄一梦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在葬天剑那只竖瞳睁开的瞬间,万象归墟殿虚影施加的镇压之力,竟然被硬生生顶开了一部分!摇光周身的气息,再度开始攀升! “妈蛋……就知道这老狗还有底牌!”黄一梦心中暗骂,但脸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哟,还会滴血认主呢?摇光老狗,你这操作挺眼熟啊,是不是平时没少看那些三流话本?” 摇光:“……” 他差点被这话噎得气血逆流!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嘲讽?! “牙尖嘴利!”摇光怒喝,手中葬天剑猛然高举,“待本座斩了你这虚影,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葬天九式——第二式·断魂!” 剑落! 一道漆黑如墨、却边缘缠绕著血色纹路的剑气,撕裂空间,直斩万象归墟殿虚影! 这一剑,与之前的“送葬”截然不同。“送葬”是纯粹的“葬灭”,而“断魂”……则专斩神魂与灵性!对於法宝虚影、阵法核心、器灵等存在,有著恐怖的克制效果! “小心!”星璇和慕雪同时惊呼。 黄一梦眼神一凝,心念急转! 硬抗?不行!万象归墟殿虚影本质上是藉助大殿核心印记投影的力量,並非实体,对“断魂”这种专斩灵性的攻击抗性极低!刚才镇压摇光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再硬吃这一剑,虚影很可能直接崩溃! 躲?也不行!虚影一旦移动,镇压之力就会出现空隙,摇光立刻就能脱困,到时候更麻烦! 电光石火间,黄一梦做出了决断。 “镇狱之力……转守为攻!” 他双手飞速结印,身后青铜大殿虚影骤然收缩!从百丈大小瞬间收缩到十丈左右!体积变小,但凝实程度却暴增数倍!大殿表面那些狰狞的异兽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吼——!!” 九层大殿,第一层殿门轰然洞开!一股沉重、肃杀、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镇狱”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迎向那道“断魂”剑气! “轰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绚烂的光芒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和侵蚀! 漆黑剑气疯狂切割著镇狱之力,试图斩断其核心灵性;而镇狱之力则如同厚重的泥沼,死死包裹住剑气,不断消磨其锋芒! 僵持! 但僵持只持续了三息。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青铜大殿虚影上传来。 第一层殿门的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黄一梦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终究修为不足,化神二层(九寸九分真婴)的实力,哪怕有万象归墟殿加持,也难以完全抵挡摇光化神七层、且解封一层剑灵的全力一击! “哈哈哈哈!”摇光狂笑,“黄一梦,你撑不住了!给本座破!” 他左手再次拍在胸口,又逼出一团漆黑精血,融入葬天剑! 剑身那只竖瞳血光大盛! “断魂”剑气威力再增三分! “咔嚓嚓——!” 青铜大殿虚影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而一旦虚影崩碎,黄一梦必將遭受严重反噬,到时候摇光一剑就能取他性命! 危急关头—— “星璇!” “明白!” 两道清喝同时响起! 只见下方,星璇和慕雪不知何时已经並肩而立。星璇右手虚握,掌心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由纯粹星光凝聚的“星辰印”;慕雪左手平伸,掌心则悬浮著一朵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寒意的“冰晶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將手中之物拋出! “星辰印·镇!” “冰晶莲·封!” 星辰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青铜大殿虚影之中!原本濒临崩溃的虚影,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裂纹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大殿表面,甚至浮现出点点星光,与原本的混沌气流交融,防御力大增! 而冰晶莲则飘向那道“断魂”剑气,花瓣层层绽放,释放出恐怖的极寒之力!剑气周围的空间,开始冻结、凝固!剑气的锋锐和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什么?!”摇光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两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在服用了生生造化液后,竟然这么快就能恢復部分战力,而且还配合得如此默契! “就是现在!”黄一梦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归墟……吞!” 身后青铜大殿虚影,第一层殿门再次打开!但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镇狱之力,而是一股深邃、死寂、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归墟漩涡! 漩涡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扭曲著被吸入其中!断魂崖本就浓郁的幽冥死气,更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漩涡! 那道被星辰印加固、又被冰晶莲迟滯的“断魂”剑气,首当其衝! “嗡嗡嗡——!!” 剑气剧烈震颤,试图挣脱,但归墟漩涡的吸力太强,加上星璇和慕雪的辅助,它如同陷入泥潭的巨兽,挣扎著,却依旧被一点点拖向漩涡中心! “不——!”摇光目眥欲裂! 这道剑气蕴含了他一滴本命精血和部分剑灵之力,若是被吞噬,不仅损耗巨大,更会伤及他与葬天剑的联繫! 他想要撤回剑气,但已经来不及了。 “给老子……进去!”黄一梦暴喝,双手狠狠向下一压! 归墟漩涡猛然扩张,如同巨兽之口,一口將那道漆黑剑气彻底吞没! “噗——!”摇光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葬天剑剑身上那只血色竖瞳,也黯淡了许多,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 “好机会!”星璇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化作星光,瞬间出现在摇光左侧,手中星光凝聚成一柄细剑,直刺摇光太阳穴! 慕雪几乎同时出现在摇光右侧,冰晶短刃带著刺骨的寒意,抹向摇光咽喉! 左右夹击! 摇光此刻正因剑气被吞而心神震盪,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两女击中要害—— “滚!” 千钧一髮之际,摇光体內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幽冥死气,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席捲! 星璇和慕雪猝不及防,被死气衝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虽然没受重伤,但攻势也被瓦解。 摇光趁机身形暴退,拉开距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空中那座虽然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著镇压之力的青铜大殿虚影,又看了一眼远处刚刚稳住身形的星璇和慕雪,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黄一梦身上。 “黄一梦……”摇光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本座承认,今天是小瞧了你们。” “但你们以为……这就贏了?” 他缓缓抬起葬天剑,剑尖指向天空。 断魂崖上空,原本被黄一梦排开的黑雾,不知何时再次匯聚,而且更加浓稠,隱隱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本座在此地经营百年,早已布下『九幽引魂大阵』。” 摇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来是为了彻底炼化『轮迴井』阵钥准备的……但现在,用来招待你们,也不错。” 他剑尖猛然向下一划! “九幽之门……开!” “轰隆隆——!!” 天空中的黑雾漩涡疯狂旋转,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传来无数悽厉的鬼哭狼嚎,更有浓郁到极致的幽冥死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第四百八十五章 九幽之门,绝境中的笑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五章 九幽之门,绝境中的笑声 九幽之门。 当那道高达百丈、铭刻著无数狰狞鬼面的青铜巨门轮廓,从黑雾漩涡中缓缓显现时,整个断魂崖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了。 温度骤降到呵气成冰的程度,岩壁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 那些原本被万象归墟殿镇压之力压得趴在地上的亡灵残骸,此刻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开始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幽冥死气。 最可怕的是声音。 不,是寂静。 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止的寂静。 九幽之门还未完全显现,仅仅是轮廓投影,就已经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声音、光线、乃至……生机。 星璇和慕雪站在距离黄一梦不远的半空,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九幽引魂大阵……他真的在这里布下了这个……”星璇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源自本能的、对“死亡”和“终结”的敬畏, “这是上古禁忌阵法,传说能沟通真正的九幽之地,接引黄泉死气,炼化万物生灵!” “他之前说的『炼化轮迴井阵钥』……”慕雪咬牙,“难道是想用这大阵,强行炼化轮迴井,抽取其本源,来补全葬天剑?” “很有可能。”黄一梦盯著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青铜巨门,眼神凝重,“这老狗为了那柄破剑,真是啥都敢干。” 他虽然嘴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但心里已经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万象归墟殿的传承信息里,对“九幽引魂大阵”有简略记载——上古时期,幽冥道的大能为了修炼某种禁忌秘术或炼製邪器,才会布下此阵。 此阵一旦完全启动,能短暂打开通往九幽之地的通道,引无穷黄泉死气降临,將范围內的一切生灵、法宝、灵脉……全部炼化成最纯粹的“死之本源”。 这是一种损人不利己、甚至可能遭天道反噬的疯狂阵法。 摇光敢用,说明他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摇光的狂笑声打破了寂静,他悬浮在九幽之门下方,银髮狂舞,眼中充满了病態的兴奋,“看到了吗?这才是本座真正的底牌!”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道即將降临的青铜巨门。 “百年谋划,百年积累!本座在此地抽取幽冥地脉,布下阵基,埋下万千生魂为引,等的就是今天!” 他猛地转头,看向黄一梦三人,眼中杀意沸腾。 “本来,此阵是为了『轮迴井』准备的。但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用你们的血肉和神魂,作为此阵彻底开启的第一份祭品吧!” 话音落下,摇光双手结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手印,口中吐出晦涩古老的咒文。 “九幽黄泉,听吾號令!” “以魂为引,以血为祭!” “开——门——!” 最后一个字吼出的瞬间,摇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著本命精血的漆黑血雾!血雾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融入上方的青铜巨门虚影! “轰隆隆隆——!!!” 青铜巨门,猛地一震! 门上的狰狞鬼面,齐齐睁开双眼!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 门缝处,开始有粘稠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液体渗出,滴落下方。 液体所过之处,岩石腐蚀消融,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连空间都被污染、侵蚀! 更加浓郁的、带著刺鼻硫磺味和腐朽气息的黄泉死气,如同海啸般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不好!黄泉死气开始涌出了!”星璇脸色煞白,“一旦被捲入,神魂都会被侵蚀,化作无知无觉的死灵!” 慕雪二话不说,双手飞速结印,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厚厚的冰晶屏障。 但冰晶屏障在接触到黄泉死气的瞬间,就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表面迅速变得灰暗、腐朽! “挡不住!”慕雪咬牙,“我的冰系法则对黄泉死气克制有限!” 黄一梦眼神一厉。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万象归墟殿……第二层权限,开!” 他心念急转,沟通丹田中那枚核心印记。 身后原本布满裂纹的青铜大殿虚影,骤然爆发出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气息!大殿第二层、第三层的殿门,同时洞开! “归墟之力……吞噬!” “镇狱之力……镇压!”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从大殿中涌出! 归墟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漩涡,横亘在三人与九幽之门之间,疯狂吞噬涌来的黄泉死气! 镇狱之力则化作无形的牢笼,试图封锁青铜巨门周围的空间,延缓其开启速度! “没用的!”摇光狂笑,“九幽之门一旦开始开启,除非耗尽本座所有精血,或者彻底摧毁阵基,否则绝不会停止! 黄一梦,你的镇界之器是强,但终究只是虚影!而本座的九幽之门……是真正的上古禁阵投影!”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从青铜巨门內部传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门后疯狂撞击,想要破门而出!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断魂崖地动山摇!黄一梦的归墟漩涡和镇狱牢笼,也隨之剧烈震颤,消耗速度暴增! “妈的……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黄一梦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万象归墟殿虚影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 之前镇压亡灵、对抗摇光已经消耗了近半,现在又强行开启第二、三层权限对抗九幽之门……最多再坚持三十息,虚影就会因为能量耗尽而自动消散! 三十息后,他们三个就要直面完全开启的九幽之门和无穷黄泉死气! “必须想办法打断他!”星璇急声道,“九幽之门需要他持续施法维持!只要干扰他,阵法就会出现破绽!” “怎么干扰?”慕雪看著远处悬浮在门下的摇光,他周身被浓郁的幽冥死气包裹,又有葬天剑护体,贸然靠近就是找死。 黄一梦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拼不过。 逃?九幽之门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强行逃离会被黄泉死气侵蚀,死得更快。 那么…… “星璇,慕雪。”黄一梦突然开口,语气出奇地平静,“你们信不信我?” 星璇和慕雪同时一愣。 “什么意思?”星璇皱眉。 “我有一个办法,可能有点冒险。”黄一梦盯著远处的摇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成功率……大概有三成。” “三成?”慕雪苦笑,“比等死强。” “什么办法?”星璇直截了当。 黄一梦咧嘴一笑。 “他不是喜欢开门吗?” “那我们就……” “帮他把门开得更大点。” 星璇和慕雪:“???”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黄一梦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摇光,也没有攻击九幽之门。 而是…… 双手结印,身后青铜大殿虚影骤然收缩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体內! 紧接著,他竟主动撤去了归墟漩涡和镇狱牢笼! 失去了阻挡的黄泉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朝著三人席捲而来! “黄一梦你疯了?!”星璇失声惊呼。 但下一刻,她看到了黄一梦的动作。 只见黄一梦迎著汹涌而来的黄泉死气,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而他体內,那枚万象归墟殿的核心印记,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归墟之道……可吞万物。” “黄泉死气……也是『物』。” 黄一梦闭上眼睛,低声呢喃。 “既然你要开九幽之门……” “那我就用你的黄泉死气……” “开我的……归墟之门!” “轰——!!!” 他体內,一股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死寂、仿佛连“死亡”本身都能吞噬的归墟之力,轰然爆发! 不是对抗。 是……吞噬! 如同巨鯨吸水,如同黑洞吞星! 汹涌而来的黄泉死气,竟然被黄一梦身前的归墟之力疯狂吞噬、吸收、转化! “什么?!”摇光瞳孔骤缩,“你竟敢吞噬黄泉死气?!你找死!!” 黄泉死气蕴含最纯粹的“死亡”和“终结”法则,寻常修士沾上一丝都会神魂腐朽,肉身崩坏。强行吞噬?简直是自取灭亡! 但黄一梦……还真就干了。 因为他的混沌真婴,本就融合了“幽冥死亡”法则碎片!而万象归墟殿的“归墟”之力,更是包容万物,连死亡都能归於虚无! 虽然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真婴崩碎,身死道消。 但…… “妈的……好疼……” 黄一梦浑身颤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黑气疯狂涌动。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將吞噬而来的黄泉死气,导入丹田,与混沌真婴强行融合! 真婴剧烈震颤,灵光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 但黄一梦不管不顾。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然后,他看向摇光,看向那道青铜巨门,咧嘴笑了。 笑得很狰狞,很疯狂。 “摇光老狗……” “谢谢你送的『外卖』。” “现在……” “该我回礼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归墟之印,缓缓凝聚。 第四百八十六章 归墟反噬,以命搏命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六章 归墟反噬,以命搏命 归墟之印。 当那枚灰濛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印记,在黄一梦掌心凝聚成形的瞬间,整个断魂崖的时间流速……都仿佛变慢了。 不是错觉。 归墟,乃万物终结,时空归宿。 归墟之力,本就带有干涉时间与空间的特质。黄一梦此刻强行吞噬海量黄泉死气,糅合混沌真婴的幽冥之力与万象归墟殿的归墟本源, 凝聚出的这枚“归墟之印”,虽然粗糙、不稳定、充满反噬自身的风险,但其蕴含的法则层次,已然触摸到了化神期修士极少能涉足的……时空领域。 摇光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悬浮在九幽之门下方,银髮被紊乱的气流吹得狂舞,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黄一梦掌心那枚不起眼的灰色印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归墟……之印?”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嫉妒而变得扭曲,“你一个化神二层的小辈……怎么可能领悟归墟之力?还能凝聚出『印』?!” 法则之力,分层次。 最低等的是“意蕴”,比如剑意、刀意、各种属性意蕴。更高一层是“真意”,凝练如一,可显化外相。再往上,是“领域”,形成独特的法则空间。 而“印”……那是將某种法则之力领悟到极高深处,与自身本源初步融合后,才能凝聚出的“法则之种”! 有了“印”,就意味著有了將此种法则推演到更高境界的资格和根基!这是许多化神后期乃至炼虚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黄一梦凭什么?! “咳咳……”黄一梦咳出一口暗灰色的血,血中还混杂著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黑气如同毒蛇般疯狂蔓延,已经侵蚀到锁骨位置。 丹田里的混沌真婴更是灵光黯淡,摇摇欲坠。 强行吞噬黄泉死气,凝聚归墟之印,对他的负担太大了。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命打法。 但他不在乎。 “摇光老狗……”黄一梦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你不知道的事……还多著呢。”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枚灰濛濛的归墟之印,开始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印记就凝实一分,散发出的“终结”与“吞噬”意蕴就更强一分。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线扭曲著被吸入印记,连声音都仿佛被吞噬了。 “你想开九幽之门,引黄泉死气炼化我们?”黄一梦盯著摇光,眼中是冰冷的疯狂,“那我就用你的黄泉死气……开一道属於我的『归墟之口』!” “看看是你的九幽之门厉害……” “还是老子的归墟之道……更能吞!” 话音落下的剎那—— 黄一梦右手狠狠向前一推! “归墟之印……去!” “嗡——!” 那枚灰色印记脱手而出,迎风便涨! 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瞬间就膨胀到磨盘大小,然后继续膨胀!一丈、三丈、十丈!最终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十丈、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漩涡中心深邃无比,仿佛连接著万物的终结之地。 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目標却不是摇光,也不是九幽之门,而是……从九幽之门中涌出的、那无穷无尽的黄泉死气! “呼呼呼——!!” 如同长鯨吸水! 如同黑洞吞星! 汹涌澎湃的黄泉死气长河,竟然被那道灰色漩涡硬生生改变了流向,疯狂地涌入漩涡之中!漩涡来者不拒,疯狂吞噬、碾碎、转化! “什么?!”摇光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九幽之门的联繫正在被削弱! 黄泉死气被大量吞噬,导致九幽之门开启的速度明显减缓! 门后那疯狂撞击的庞然大物,也因为得不到足够死气支持,撞击的频率和力量都在下降!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灰色漩涡在吞噬了海量黄泉死气后,不仅没有饱和崩溃,反而……更加强大了! 归墟之道,本就包容万物终结。黄泉死气本质也是“死亡”与“终结”的一种表现形式,对于归墟漩涡来说,简直是……大补之物! “不可能!这不可能!”摇光失態地怒吼,“归墟之力岂是你能驾驭的?!强行吞噬黄泉死气,你必遭反噬,真婴崩碎而亡!”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噗——!” 黄一梦再次狂喷鲜血,这次鲜血中甚至夹杂著细小的內臟碎片!他周身皮肤开始出现诡异的灰色裂纹,仿佛瓷器即將破碎!气息更是急剧衰落,眼看就要从空中坠落! “黄一梦!”星璇和慕雪同时惊呼,想要上前。 “別过来!”黄一梦嘶声吼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我撑得住……帮我……干扰他……別让他……全力维持阵法!” 星璇和慕雪瞬间明白。 黄一梦这是在用命为他们创造机会!他用自身作为容器和引子,强行吞噬黄泉死气,凝聚归墟漩涡,削弱九幽之门的同时,也吸引了摇光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阵法压力! 现在摇光必须分心应对归墟漩涡的吞噬,无法全力维持九幽引魂大阵!这正是攻击他的最佳时机! “明白!”星璇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任何犹豫,双手飞速结印! “星辰秘法·星殞之矛!”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身前迅速凝聚的一桿星光璀璨的长矛之中! 长矛通体银白,矛尖一点血红,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和决绝的杀意! 这是星阁秘传的搏命之术,燃烧精血,凝聚星辰杀伐之力,一击必杀! 慕雪同样毫不犹豫,双手合十,眉心一点冰蓝印记亮起! “冰螭禁术·极冰永封!” 她周身爆发出刺骨的寒气,秀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 这是冰螭宫禁忌之术,以燃烧寿元和本源为代价,换取极致的冰封之力!一旦施展,轻则折寿百年,重则修为倒退,但威力……也恐怖到极致!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同时锁定了摇光! “杀!” 星璇率先出手,星殞之矛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撕裂空间,直刺摇光后心! “封!” 慕雪紧隨其后,双手向前虚按,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寒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涌向摇光周身,要將他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彻底冰封! “螻蚁也敢翻天?!”摇光怒极,他此刻確实被黄一梦的归墟漩涡牵制了大部分心神和力量,但化神七层的修为和葬天剑的锋芒依旧在! 他左手依旧维持著九幽引魂大阵的法诀,右手则反手一剑斩向星殞之矛! “鐺——!!!” 星殞之矛与葬天剑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星和能量衝击!星殞之矛轰然破碎,但其中蕴含的星辰杀伐之力和星璇的精血燃烧之力,依旧透过剑身,震得摇光右臂发麻,气血翻腾! 而就在这时,慕雪的极冰永封到了! “咔嚓嚓——!” 摇光周身的空间,瞬间被冰蓝色的坚冰覆盖!那坚冰不仅冻结物质,更冻结真元、冻结神识!摇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的深处,思维运转都变得迟缓,体內真元的流转速度骤降! “混帐!”摇光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如此决绝,一上来就是搏命禁术!更没想到黄一梦那个疯子,竟然真的用归墟漩涡牵制住了九幽之门大半的力量! “给本座……破!” 摇光暴喝,体內幽冥死气疯狂爆发,试图震碎周身的极冰!葬天剑也发出不甘的嗡鸣,剑身那只血色竖瞳再次亮起,释放出“葬灭”之力对抗冰封! “咔嚓……咔嚓……” 极冰开始出现裂纹。 星璇和慕雪脸色同时一白,嘴角溢血。她们毕竟重伤未愈,又强行施展禁术,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但她们死死咬著牙,拼命维持著攻击,为黄一梦爭取……最后的时间。 因为她们看到—— 远处,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黄一梦,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狠狠一咬舌尖,强行提起了最后一丝精神。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挣扎破冰的摇光,看向那扇因为死气被大量吞噬而开启速度大减的九幽之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然后,他笑了。 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吼道: “摇光老狗……你真以为……” “老子吞那么多黄泉死气……” “只是为了……搞个漩涡玩玩?” 话音未落—— 黄一梦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 “归墟之印……逆转!” “给我……爆!!” “轰隆——!!!!!” 那道正在疯狂吞噬黄泉死气的巨大灰色漩涡,猛地一顿! 然后…… 毫无徵兆地,向內急剧坍缩! 从直径三十丈,瞬间坍缩到十丈、三丈、一丈……最终,坍缩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亮度堪比太阳的……灰色光点! 光点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瞬——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以灰色光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是爆炸。 是……归墟湮灭! 光点周围十丈范围內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连空间本身,连同空间內的一切物质、能量、光线、声音……全部归於虚无! 而首当其衝的…… 正是那扇高达百丈的九幽之门投影! 第四百八十七章 崩塌与掠夺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七章 崩塌与掠夺 归墟湮灭。 当那个灰色光点无声爆发,將周围十丈空间连同九幽之门投影一同抹去时,整个断魂崖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绚烂的能量光芒。 只有……消失。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无”,比任何毁灭性的场景都更让人心悸。 星璇和慕雪悬浮在半空,维持著禁术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们离得稍远,没有被归墟湮灭直接波及,但那片区域“消失”后留下的绝对空洞,依旧让她们的神魂感到针刺般的寒意和……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而距离更近的摇光—— “噗——!!” 他狂喷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周身笼罩的幽冥死气如同被狂风颳过的烛火,瞬间黯淡、溃散! 那张原本俊美而阴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灰色裂纹,仿佛隨时会像瓷器一样破碎! 他强行维持的“九幽引魂大阵”,在九幽之门投影被抹去的瞬间,彻底崩溃反噬! 更严重的是,葬天剑剑身中央那只血色竖瞳,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后,骤然闭合! 剑身上那些疯狂跳动的黑暗纹路,如同失去了支撑,迅速黯淡下去,连剑身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不……不可能……”摇光低头看著手中的葬天剑,又抬头看向那片“消失”的空间,眼中充满了茫然、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他耗费百年心血布置的九幽引魂大阵,他唤醒的葬天剑残灵,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就这么……被一个化神二层的小辈,用这种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毁了?!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下方传来。 星璇和慕雪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去。 只见黄一梦正从一片崩塌的乱石堆里挣扎著爬出来。 他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已经蔓延到半个胸膛,黑气与灰色裂纹交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但他还活著。 不仅活著,他还抬起头,看向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摇光,咧嘴笑了。 笑得很难看,满嘴是血。 但眼神里的嘲弄和快意,却清晰无比。 “摇光老狗……”黄一梦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这破门……好像……不太结实啊?” 摇光身体猛地一颤,死死盯著黄一梦,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黄……一……梦……”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座……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怒吼声中,摇光不顾体內严重的反噬伤势,强行催动残余的幽冥死气,举起布满裂纹的葬天剑,就要朝著黄一梦扑下! 但—— 他刚一动,身形就猛然僵住。 因为三道气息,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星璇、慕雪,以及……刚刚从乱石堆里站起身,摇摇晃晃,却依旧握紧了混沌镇狱鐧的黄一梦。 虽然三人个个重伤,气息萎靡。 但三对一。 而且摇光的伤势,比他们任何一个都重。 “摇光,你输了。”星璇冷冷开口,手中星光再次凝聚,“九幽之门被毁,阵法反噬,葬天剑受损,你现在……还有几成战力?” 慕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將最后一点真元注入冰晶短刃,刃身重新泛起寒意。 黄一梦更是直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歪著头看著摇光:“老狗,继续啊?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摇光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脸色变幻不定。 愤怒,不甘,杀意,以及……一丝退意。 他確实还有底牌,但那些底牌要么需要时间准备,要么代价太大。而眼前这三个疯子……尤其是黄一梦,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亡命徒!继续拼下去,就算能杀掉他们,他自己也必然重伤,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而他筹谋万年的计划,还需要他活著去完成。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断魂崖瀰漫。 只有远处空间崩塌后残留的“虚无”区域,还在缓缓吞噬著周围的死气和光线,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良久。 摇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疯狂和杀意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种冰冷、漠然的神色。 “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黄一梦,星璇,慕雪……本座记住你们了。”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说完,他竟不再看三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黑色流光,朝著断魂崖深处疾遁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显然,他还保留了逃命的余力! “想跑?!”星璇眼神一厉,就要追击。 “別追了。”黄一梦却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坚定,“这老狗肯定还有后手……穷寇莫追。” 星璇脚步一顿,有些不甘:“可是……” “听他的。”慕雪也轻声道,她看著摇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他刚才退走时太乾脆了,不像他的风格……可能有诈。” 黄一梦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妈蛋……累死老子了……这老狗真他妈难啃……” 星璇和慕雪见状,也缓缓降落在他身边。两人同样伤势严重,真元耗尽,此刻鬆懈下来,只觉得浑身剧痛,连站著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怎么样?”星璇看著黄一梦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左肩那蔓延的黑气,眼中闪过担忧。 “暂时……死不了。”黄一梦扯了扯嘴角,“就是……可能得躺几个月……” 他说话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片“消失”的区域。 九幽之门投影被归墟湮灭抹去后,那里留下了一个直径约十丈、边缘极不规则、內部一片绝对黑暗的“空洞”。空洞周围的空间扭曲著,缓慢地试图自我修復,但速度极慢。空洞底部,隱约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闪烁著幽光的……阵法碎片? “那是……九幽引魂大阵的阵基?”慕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应该是。”黄一梦挣扎著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著那片空洞走去,“摇光那老狗经营百年……不可能就这么点东西……说不定……还有油水可捞……”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著捞好处? 不过两人也没阻止,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靠近空洞边缘,那股令人心悸的“虚无”感更加强烈。黄一梦小心翼翼地从边缘绕过,来到空洞底部。 那里果然散落著大量破碎的黑色阵旗、断裂的骨链、以及一些刻满符文的金属碎片。大多数都已经灵性全失,变成了废品。 但黄一梦的目光,却被其中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金属残片。 残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在裂纹深处,却隱隱流淌著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的光泽。最重要的是,当黄一梦靠近时,他丹田里那枚万象归墟殿的核心印记,竟然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渴望? “这是……”黄一梦蹲下身,小心地捡起那块金属残片。 入手冰凉,沉重异常,仿佛握著一座小山。残片边缘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这气息……”星璇也凑了过来,仔细感应,脸色微变,“好像是……葬天剑的碎片?” “葬天剑?”慕雪惊讶,“那柄剑……被黄一梦的归墟湮灭崩碎了?” “应该只是崩掉了一小块。”黄一梦摩挲著残片表面的裂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就算是碎片……也是上古禁忌之兵的碎片!这玩意儿……可是炼器的绝佳材料!” 更重要的是,万象归墟殿核心印记传来的渴望,说明这碎片对大殿的修復或提升可能有用! 赚了! 虽然差点把命搭上,但能崩掉摇光一块葬天剑碎片,还毁了他的九幽大阵,这笔买卖……不亏! 黄一梦美滋滋地將碎片收进储物戒指,又仔细搜索了一番,確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后,才在星璇和慕雪的搀扶下,缓缓离开这片区域。 “接下来……去哪?”星璇问道,“回云渺宗?” 黄一梦摇了摇头,看向断魂崖深处,眼神深邃。 “摇光那老狗……往那边跑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边……应该就是『轮迴井』的方向。” 星璇和慕雪同时一怔。 “你是说……” “嗯。”黄一梦咧嘴,露出一个疲惫但依旧带著狠劲的笑容,“那老狗退得那么乾脆,除了怕我们拼命,恐怕……也是急著去轮迴井,取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我们……”慕雪皱眉。 “跟上去。”黄一梦斩钉截铁,“不过不是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三人悽惨的状態,嘆了口气。 “先找个地方疗伤,恢復一下吧。 第四百八十八章 疗伤、密谈与追踪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八章 疗伤、密谈与追踪 断魂崖深处,並非想像中那样只有嶙峋怪石和瀰漫的死气。 在远离九幽之门崩塌区域的某条隱秘裂隙底部,竟然藏著一片不大的、散发著微弱暖意的地下空洞。 空洞只有十丈见方,中央有一口汩汩冒泡的温泉,水温不高,但水中蕴含著极其精纯的阴属性灵气。 四周岩壁上生长著一些暗绿色的蕨类植物和散发著幽光的苔蘚,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朦朦朧朧。 “这地方……倒是隱蔽。”星璇靠坐在温泉边的光滑岩石上,感受著水中阴灵气透过皮肤渗入体內,缓慢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和神魂,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她右肩的伤口已经初步癒合,但內部筋骨和经脉的损伤需要时间调养。 之前强行施展“星殞之矛”燃烧的精血,更是让她的根基都受到了一定动摇,没有几年苦修和大量天材地宝,很难完全恢復。 “运气不错。”慕雪坐在温泉另一侧,闭目调息。 她的情况比星璇更差,之前施展“极冰永封”燃烧寿元和本源,导致她现在气息虚浮,修为隱隱有跌落的跡象。 一头原本乌黑的秀髮,如今已是雪白参半,看起来多了几分悽美和沧桑。 最惨的还是黄一梦。 他整个人几乎泡在温泉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左肩到胸膛的伤口触目惊心,黑气与归墟之力残留的灰色裂纹交织,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和死人无异。 但他偏偏没死。 不仅没死,在他沉入温泉调息半个时辰后,那灰败的脸上竟然还恢復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润? “这傢伙……真是个怪物。”星璇看著黄一梦,眼神复杂。 之前黄一梦强行吞噬黄泉死气、凝聚归墟之印、最后引爆归墟湮灭……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换作寻常化神修士,恐怕早就真婴崩碎、神魂俱灭了。 可这傢伙硬是撑下来了,虽然伤得最重,但生机却没有断绝,反而在缓慢恢復。 “他修炼的功法……很特殊。” 慕雪也睁开眼睛,看向黄一梦,“混沌真婴包容万物,连黄泉死气都能强行炼化一部分……这种底蕴,闻所未闻。” 星璇沉默片刻,突然道:“慕雪,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之前在黑水沼泽,奈何桥那里……”星璇盯著慕雪的眼睛,“黄一梦隔著数万里传音,让我们往左三寸,引动残魂……那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好像对我们的处境了如指掌?” 慕雪一怔,隨即缓缓点头:“感觉到了。不只是位置和时机,他甚至好像……预判了摇光『送葬』剑式的轨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疑惑。 隔空感应不稀奇,化神修士神识强大,配合特殊秘法或法宝,在一定范围內模糊感知並不难。 但精確到“三寸”这种距离,预判摇光那种层次的剑招轨跡……这就不是简单的感应能解释的了。 “他身上……秘密很多。”慕雪轻声道,“万象归墟殿,归墟之力,还有那种近乎预知般的洞察力……” “但他救了我们。”星璇打断她,语气坚定,“不止一次。” 慕雪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是啊……至少现在,我们是站在一边的。” 她顿了顿,看向黄一梦的目光柔和了些许:“而且,他虽然满嘴跑火车,行事风格也有些……不拘小节,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 “这倒是。”星璇也笑了,笑容有些无奈,“就是那张嘴……有时候真想给他缝上。” 两人正说著,温泉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唔……” 黄一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有些涣散和茫然,几息后才逐渐聚焦。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坐在岸边的星璇和慕雪,喉咙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还活著?” “暂时死不了。”星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过也快了,你再这么玩命几次,神仙都救不了你。” 黄一梦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活著……就行。”他艰难地挪动身体,从温泉里爬出来,靠在岸边岩石上,大口喘气。 每喘一口气,都感觉胸腔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 左肩的伤口虽然被生生造化液和温泉灵气压制,不再恶化,但那股“枯萎之力”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伤口深处,时不时传来阵阵蚀骨的刺痛。 “感觉怎么样?”慕雪递过来一个玉瓶,“还剩最后一滴生生造化液,你伤得最重,先用。” 黄一梦看著那玉瓶,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们留著。”他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些,“生生造化液对我这伤……效果有限。那枯萎之力是葬天剑的本源之力,除非找到生生造化莲或者修为突破,否则很难根除。”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伤势如何?” “死不了。”星璇言简意賅,“就是需要时间调养。慕雪本源受损,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才能恢復。” 黄一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温泉汩汩的冒泡声,和岩壁苔蘚散发的微光,在静謐中流淌。 良久。 “摇光……往哪个方向去了?”黄一梦突然开口。 星璇指向裂隙深处:“西北,大概百里左右。那里死气最浓郁,如果轮迴井真的在断魂崖,大概率就在那个方向。” 黄一梦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深邃。 “百里……以那老狗的速度,就算受伤,现在也该到了。”他喃喃道,“就是不知道……轮迴井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想现在追过去?”慕雪皱眉,“我们的状態……” “不是现在。”黄一梦摇头,“但也拖不了太久。摇光在轮迴井经营百年,肯定不止九幽引魂大阵一个手段。他急著退走,除了伤势,更重要的……恐怕是赶时间去完成某种布置。” 他看向两人,神色严肃。 “我们必须儘快恢復一定的战力,然后跟上去。不能让他得逞,否则……后果可能比九幽之门更严重。” 星璇和慕雪都明白他的意思。 摇光的目標是集齐三十六枚阵钥,彻底解封葬天剑,重开混沌。轮迴井对应的阵钥,是九枚“阴钥”中至关重要的一枚。一旦被他得手,距离他完成计划就更近一步。 而他们三个,现在已经和摇光结下了死仇,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要么趁他病要他命,要么……等他恢復过来,带著更强大的葬天剑来找他们报仇。 “我需要……三个时辰。”星璇咬牙道,“三个时辰,我能恢復到能动手的程度,但最多发挥出全盛时期三成的实力。” “我也差不多。”慕雪道,“本源受损,实力会打折扣。” 黄一梦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可能需要更久一点。” 他內视己身。 混沌真婴依旧黯淡,但比之前好了些。左肩的枯萎之力暂时被压制,但真元运转到左臂时依旧滯涩。最麻烦的是归墟之力反噬留下的內伤,臟腑和经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短时间內无法全力出手。 “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如果只是跟著、看看情况、关键时刻阴他一把……问题不大。”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 “那就三个时辰。”星璇拍板,“三个时辰后,出发。” “嗯。”慕雪点头。 黄一梦也没意见。 三人不再多说,各自闭上眼睛,全力调息疗伤。 温泉的阴灵气源源不断渗入体內,配合生生造化液残存的药力,缓慢修復著千疮百孔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岩壁上的幽光苔蘚,隨著时间流逝,光芒逐渐变得明亮——这是外界天亮的徵兆。 三个时辰,转眼即逝。 星璇率先睁开眼睛,眼中星光一闪而逝。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至少行动无碍,真元也能调动部分了。 紧接著是慕雪。她一头白髮在幽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但眼神却比之前锐利了许多,周身隱隱有冰寒之气流转。 最后是黄一梦。 他睁开眼睛时,左眼的星辰之瞳和右眼的幽冥之瞳同时亮起一瞬,隨即隱没。 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稳定了许多。 他缓缓站起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乾净的青袍换上,遮住了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差不多了。”黄一梦看向两人,“走吧。” “走。” 三人不再犹豫,化作三道黯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地下空洞,朝著西北方向,百里外的轮迴井潜行而去。 第四百八十九章 幽冥裂隙,亡魂低语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八十九章 幽冥裂隙,亡魂低语 断魂崖深处,百里之遥。 对於全盛时期的化神修士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遁光距离。 但对於此刻重伤未愈、真元十不存一的黄一梦三人来说,这段路……走得格外艰难。 不是路难走。 是……环境太邪门了。 越往西北方向深入,空气中瀰漫的幽冥死气就越发浓郁、粘稠。 不再是之前那种散逸的黑雾,而是渐渐凝聚成了类似液態的形態,如同墨汁般在裂隙和沟壑间缓缓流淌,散发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些液態死气具有极强的侵蚀性,不仅能腐蚀肉身和法器,更会无孔不入地侵袭神魂。 黄一梦三人不得不撑起薄薄的护体灵光,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死气匯聚的“水洼”,在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间穿行。 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这里的死气浓度……比外面至少高了十倍。” 慕雪皱著眉,看著前方一片完全被黑色“液体”淹没的低洼地带,不得不绕路,“摇光是怎么在这种地方待上百年的?他不怕神魂被彻底污染吗?” “他修炼的是幽冥功法,又有葬天剑护体,死气对他来说可能反而是补品。 ”星璇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小心点,这种浓度的死气环境下,很可能孕育出一些……不乾净的东西。” 话音刚落—— “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女子啜泣般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的岩壁缝隙中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环境里,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不是幻觉。”黄一梦眯起眼睛,左眼的星辰之瞳微微亮起,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里……有东西。” 星璇和慕雪也各自施展手段探查。 星璇掌心浮现一枚微小的星光印记,朝著岩壁方向一弹。 星光印记无声没入岩壁,片刻后反馈回模糊的信息——岩壁后方,有一个不大的空洞,空洞內聚集著数十道极其微弱、但充满怨恨和痛苦的……魂体波动。 “是亡魂。 ”星璇收回印记,脸色不太好看,“被困在这里,被死气侵蚀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本能和执念。” “要绕开吗?”慕雪问道。她现在状態最差,不想节外生枝。 黄一梦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绕不开。那片区域是必经之路,而且……我感觉到,那边好像有点別的什么东西。” 他指了指岩壁侧面一条不起眼的、被枯藤遮掩的狭窄裂缝:“从那里进去看看。” 星璇和慕雪没有反对。三人之中,黄一梦的感知能力最诡异,有时候甚至能发现她们察觉不到的细节。 小心翼翼地拨开枯藤,三人依次钻入裂缝。 裂缝內部比想像中宽敞一些,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岩壁湿滑,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蘚,散发著淡淡的磷光,勉强照亮前路。 那“呜呜”的啜泣声更清晰了,就在前方拐角处。 黄一梦走在最前面,右手按在腰间的混沌镇狱鐧上,隨时准备出手。星璇和慕雪紧隨其后,同样保持著高度戒备。 拐过弯。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一怔。 这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黑色玉石砌成的……水池? 水池不大,直径不过三尺,池水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波澜,却散发著比外界浓郁百倍的幽冥死气! 而那些“呜呜”的啜泣声,正是从池水中传出——仔细看去,能看到池水深处,有数十个模糊的、 扭曲的苍白面孔在缓缓沉浮,它们的嘴巴无声开合,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这是……『养魂池』?”慕雪倒吸一口凉气,“摇光竟然在这里布置了这种东西!” 养魂池,並非滋养魂魄,而是囚禁和折磨亡魂的邪道阵法! 將亡魂困於池中,以幽冥死气日夜侵蚀、折磨,消磨其神智,最终將其炼化成纯粹而充满怨恨的“怨魂结晶”,是炼製某些邪恶法宝或施展禁忌秘术的材料! “这老狗……真是丧心病狂!”星璇眼中闪过怒意。她出身星阁,虽非名门正派,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这种折磨亡魂、炼製邪物的手段,已经触碰到了许多修士的禁忌。 黄一梦没说话,只是盯著那池水,眼神冰冷。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亡魂的痛苦。 他还看到……池水底部,隱隱有某种规律性闪烁的、极其微弱的符文光芒。 “这池子……不只是养魂。”黄一梦缓缓开口,“它还是一个……『阵眼』。” “阵眼?”星璇和慕雪同时看向他。 “嗯。”黄一梦蹲下身,仔细感应著池水中蕴含的阵法波动,“虽然被死气和亡魂怨念掩盖得很深, 但这池子的结构、位置、还有这些亡魂的排列方式……都符合某种上古幽冥大阵的『阵眼』特徵。” 他站起身,看向石室深处:“如果我没猜错,这养魂池应该是摇光布置的某个大型阵法的一部分。类似的阵眼……在这片区域,可能还有不少。” 星璇和慕雪脸色都凝重起来。 一个需要以“养魂池”为阵眼的大型幽冥阵法……摇光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亡魂……还能救吗?”慕雪看著池水中那些痛苦的面孔,有些不忍。 黄一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神智已失,怨念深种,又被死气侵蚀了这么多年……就算强行超度,也只会魂飞魄散,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我们现在破坏这个阵眼,肯定会惊动摇光。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慕雪咬了咬嘴唇,最终没再说什么。 修仙界就是如此残酷。有时候,不是不想救,而是……无能为力。 “走吧。”黄一梦转身,继续朝著裂缝深处走去,“抓紧时间,我担心摇光已经在进行最后一步了。” 三人不再停留,快速穿过石室,沿著裂缝继续向前。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死气浓度越高,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黑色雪花般的“死气结晶”,在空中缓缓飘落。温度也降到了极低,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霜。 而沿途,他们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养魂池”阵眼。 每一处池水中,都囚禁著数十到上百不等的亡魂。 有些亡魂的面孔已经模糊不清,有些则还保留著生前的特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能看到穿著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以及一些……明显是凡人的面孔。 “这老狗……到底杀了多少人?”星璇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恐怕不止杀人。”黄一梦低声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凡人面孔的亡魂,身上的服饰……很古老,至少有几百年的样式了。” 慕雪一惊:“你是说……他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布局?” “很可能。”黄一梦眼神深邃,“轮迴井对应的阵钥,是九枚阴钥中至关重要的核心之一。摇光为了得到它,谋划几百年……並不奇怪。” 正说著,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水流声? 不是液態死气流动的声音,而是更加清脆、更加……鲜活的水流声。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在这种死气瀰漫、万物枯寂的绝地深处,怎么会有正常的水流声? “过去看看。”黄一梦当先走去。 拐过最后一个弯。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裂缝尽头,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至少超过千丈!穹顶高悬,布满了倒垂的、闪烁著幽光的钟乳石。而空间中央…… 是一口井。 一口通体由某种苍白玉石砌成、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古井。 井口没有井栏,只有一圈雕刻著繁复而诡异符文的白玉台。井口上方,悬浮著一团柔和、纯净、散发著淡淡乳白色光晕的……水球? 那清脆的水流声,正是从水球中传出。水球缓缓旋转,不断有细小的水珠从中滴落,落入下方的古井之中,发出“叮咚”的悦耳声响。 与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和腐朽气息相比,这口井和那团水球,简直就像是淤泥中盛开的白莲,散发著格格不入的……生机与纯净。 “轮迴井……”慕雪喃喃道,“这就是……轮迴井?” “应该是了。”星璇也看得有些出神,“轮迴井,沟通阴阳,接引往生。其井水蕴含一丝轮迴本源,至阴亦至纯,能净化怨念,洗涤魂魄……难怪摇光要在这里布下养魂池,他是想用亡魂的怨念和死气,污染轮迴井的本源,从而更容易炼化阵钥!” 黄一梦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轮迴井旁,那道盘膝而坐的……黑袍身影。 摇光。 他果然在这里。 而且…… 黄一梦瞳孔微缩。 他看到,摇光面前,悬浮著三样东西。 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暗沉水光的令箭——忘川令。 一枚冰蓝色、散发著刺骨寒意的令箭——冰字令(真品)。 还有一枚……通体苍白、仿佛由无数细小骨骼拼凑而成、散发著浓郁轮迴气息的……全新令箭。 轮迴井阵钥——【往生令】。 摇光竟然……已经拿到了?! 不仅如此。 黄一梦还看到,摇光双手正结著一个极其复杂、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手印。而他面前的三枚阵钥,正被一股诡异的黑色火焰灼烧,彼此间有丝丝缕缕的光线连接,似乎在……融合? “他在……强行融合阴钥?!”星璇失声低呼。 “阻止他!”慕雪急声道。 但—— 已经晚了。 摇光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讥讽的笑容。 “终於……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著远处的黄一梦三人,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可惜……晚了。” “三钥合一……” “黄泉路……开!” 第四百九十章 三钥合一,黄泉路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九十章 三钥合一,黄泉路现 摇光冰冷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迴荡,如同丧钟敲响。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悬浮在他面前的三枚阵钥——忘川令、冰字令、往生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单一的顏色。 忘川令爆发出暗沉的黑色水光,冰字令爆发出冰蓝色的寒气,往生令则爆发出苍白色的轮迴之光。 三色光芒交织、缠绕、最终……强行融合! “嗡嗡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恐怖波动,以三枚阵钥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好!快退!”星璇脸色剧变,拉著黄一梦和慕雪就要向后急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融合的光芒如同爆炸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黄一梦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那个布满钟乳石的地下空间。 而是一条……路。 一条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两侧开满血红色花朵的……黄泥小路。 小路上空,是永恆的昏黄色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仿佛隨时会压下来的铅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小路两旁,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花海。 血红色的花朵,每一朵都只有拇指大小,花瓣层层叠叠,妖艷得刺眼。没有叶子,只有光禿禿的花茎从黑色的泥土中伸出,托著那抹血色。 “这是……黄泉路?”慕雪看著周围的环境,声音有些发颤,“传说中的……彼岸花?” “不是真正的黄泉路。”黄一梦眯起眼睛,左眼的星辰之瞳和右眼的幽冥之瞳同时亮起,仔细观察著周围,“是阵法幻境……不,也不全是幻境。 摇光用三枚阴钥强行打开了通往黄泉路的『入口』,我们现在……应该是在黄泉路的『投影』或者说『夹层』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找不到办法出去,我们的神魂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肉身则会在外界逐渐腐朽。” 星璇和慕雪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出去?”星璇急声问道。 “要么打破这个『夹层』,要么……”黄一梦看向黄泥小路的深处,“找到摇光,打断他的施法,或者……杀了他。” 话音未落—— “踏、踏、踏……” 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小路深处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昏黄的雾气中,一道黑袍银髮的身影,缓缓走来。 摇光。 他手中握著一枚全新的……令箭。 令箭长约一尺,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表面流淌著黑、蓝、白三色交织的光晕。 箭身中央,有一道细长的、仿佛眼睛般的缝隙,此刻正微微开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轮迴与死亡气息。 三钥合一——【黄泉令】! “欢迎来到……黄泉路。”摇光停在三人十丈之外,看著他们,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笑容,“虽然只是投影,但……足够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举起手中的黄泉令,轻轻一晃。 “呜呜呜——!!!” 小路两旁,那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突然剧烈摇曳起来! 每一朵彼岸花的花心,都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紧接著,花海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扭曲的、痛苦的……人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赫然是之前那些养魂池中被囚禁、折磨的亡魂! 它们被彼岸花吞噬,化作了花海的一部分,此刻受到黄泉令的操控,重新显化出来,发出悽厉的哀嚎,朝著黄一梦三人扑来! “小心!这些亡魂被黄泉路的力量加持,已经变成了『彼岸花魂』!”星璇厉声提醒,同时双手结印,星光护罩瞬间展开,將三人护在其中! “砰砰砰——!!” 无数花魂撞在星光护罩上,爆开一团团暗红色的血雾!护罩剧烈颤抖,光芒迅速黯淡! “撑不住多久!”星璇咬牙,“我的真元还没恢復!” 慕雪没有说话,双手虚按,冰寒之力化作无数冰刺,射向花魂!冰刺所过之处,花魂冻结、破碎,但更多的花魂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黄一梦眼神冰冷。 他知道,不能跟这些花魂纠缠。 擒贼先擒王! “你们顶住!”黄一梦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朝著摇光直扑而去! “找死!”摇光冷笑,黄泉令再次一挥! “轰隆——!!” 黄一梦前方的黄泥小路,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深处,无数苍白、枯瘦、长满绿毛的鬼手伸出,抓向他的脚踝!同时,昏黄的天空中,落下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黄泉雨! 雨滴落在黄一梦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灵光迅速黯淡,左肩的伤口更是传来钻心的刺痛,黑气再次开始蔓延! “妈的……”黄一梦暗骂一声,强行运转混沌真婴,左眼星辰之瞳猛然亮起! “星辰湮灭!” 一道细如髮丝、却蕴含著恐怖湮灭之力的灰白色光束,从左眼射出,瞬间扫过前方! “嗤嗤嗤——!!” 那些鬼手和落下的黄泉雨,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湮灭! 黄一梦趁机衝出包围,距离摇光只有不到五丈! “哦?还有余力?”摇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化为冰冷的杀意,“但……到此为止了。” 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黄一梦,缓缓握紧。 “黄泉……握。” “咔嚓——!!” 黄一梦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扭曲!恐怖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將他硬生生捏碎! “噗——!”黄一梦再次喷血,身上刚刚癒合的伤口纷纷崩裂,鲜血飆射!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著挤压之力,速度再增三分,强行突破空间封锁,衝到摇光面前! 右手混沌镇狱鐧,带著残余的所有力量,狠狠砸向摇光面门! “鐺——!!!” 千钧一髮之际,摇光举起葬天剑,挡住了这一鐧! 但黄一梦这一击,蕴含了他最后的爆发和混沌镇狱鐧本身的沉重威能,加上摇光之前伤势未愈,仓促格挡之下,竟然被震得后退三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你……”摇光眼中闪过惊怒。 他没想到,黄一梦伤成这样,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你什么你!”黄一梦得势不饶人,虽然自己也被反震得手臂发麻,口中溢血,但依旧咬牙再次扑上,“老狗,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混沌镇狱鐧狂风暴雨般砸下! 摇光仓促应战,葬天剑与黄泉令交替使用,抵挡著黄一梦疯狂的进攻。两人在黄泉路上展开近身搏杀,剑气与鐧影纵横交错,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和能量衝击! 远处,星璇和慕雪压力大减。 那些彼岸花魂失去了摇光的精细操控,变得杂乱无章,虽然数量依旧庞大,但威胁小了许多。两人联手,勉强能支撑住。 “黄一梦……在拼命了。”星璇看著远处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们必须儘快解决这些花魂,去帮他!” “嗯!”慕雪点头,咬破舌尖,再次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冰寒之力中! “冰封……千里!” 她双手猛然按在地面! “咔嚓嚓——!!” 以她为中心,恐怖的极寒之力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彼岸花海纷纷冻结、凝固,化作一片冰雕世界!那些花魂也被冻结在空中,动作僵硬! “星璇!就是现在!”慕雪嘶声喊道,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最后的力量。 星璇没有任何犹豫,双手飞速结印,眉心一点星光印记亮到极致! “星陨……天降!” “轰——!!” 昏黄的天空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无数燃烧的陨石虚影,如同暴雨般砸落,狠狠轰击在被冻结的花海之上!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海被摧毁,花魂哀嚎著破碎、消散! 压力骤减! 星璇和慕雪同时看向远处黄一梦和摇光的战场。 只见两人已经战到了黄泉路深处,周围的空间因为激烈的战斗而不断扭曲、崩塌,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底色。 黄一梦浑身浴血,左肩的黑气已经蔓延到脖颈,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眼神依旧凶狠,鐧法更是招招搏命,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 摇光也好不到哪去。他之前被归墟湮灭重创,此刻强行催动黄泉令和葬天剑,伤势不断加重,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更麻烦的是,他手中的葬天剑,因为之前崩掉了一块碎片,剑身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次与混沌镇狱鐧碰撞,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 “摇光老狗!你的剑……要撑不住了!”黄一梦嘶声怒吼,又是一鐧砸下! “鐺——!!” 葬天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裂纹再次扩大!摇光被震得连退七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 他低头看著手中濒临破碎的葬天剑,又抬头看向状若疯魔的黄一梦,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惊惧。 这个疯子……真的不怕死吗?! “黄一梦!你贏了!”摇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本座承认……今天杀不了你!” 他猛地將黄泉令按在胸口,厉声喝道: “但你想留下本座……也没那么容易!” “黄泉路……转生!” “嗡——!!” 黄泉令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將摇光整个人包裹其中!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的黄泉路投影中! “他想跑!”星璇惊呼。 黄一梦眼中厉色一闪,用尽最后力气,將混沌镇狱鐧狠狠掷出! “给老子……留下!” “咻——!!” 混沌镇狱鐧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瞬间洞穿了摇光刚刚开始虚化的身体! “噗嗤——!” 摇光身体剧震,低头看著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血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嘶吼: “黄……一……梦……” “本座……还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虚化,连同那枚黄泉令一起,消失在了黄泉路的昏黄雾气中。 只留下地上,一滩暗金色的血液,和……半截断裂的、布满裂纹的……剑尖。 第四百九十一章 剑尖、疗伤与崩塌的轮迴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九十一章 剑尖、疗伤与崩塌的轮迴 黄泉路投影,开始崩塌。 不是缓慢的溃散,而是如同破碎的镜子,从边缘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碎裂,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底色。 昏黄的天空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铅云如同碎絮般飘散。 两侧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在失去黄泉令力量支撑的瞬间,如同被抽乾了所有顏色,迅速枯萎、灰败,化作漫天飞扬的灰烬。 那“呜呜”的亡魂哀嚎声,也隨著花海的消散而渐渐微弱,最终归於死寂。 只有那条黄泥小路,还顽强地存在著,但也布满了裂痕,仿佛隨时会彻底断开。 星璇和慕雪搀扶著彼此,踉蹌著走到黄一梦身边。 黄一梦单膝跪地,右手撑著插在地上的混沌镇狱鐧,左手死死按著左肩的伤口——那里的黑气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方,甚至开始向心臟位置侵蚀。 他脸色灰败得嚇人,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响。 “黄一梦!你怎么样?!”星璇蹲下身,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 “还……死不了……”黄一梦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只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就是……可能……得躺个一年半载了……” 慕雪没说话,直接伸手搭在黄一梦手腕上,冰寒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他体內探查。片刻后,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臟腑严重受损,经脉多处断裂,真婴黯淡濒临崩溃……最麻烦的还是左肩那道枯萎之力,已经侵入了心脉边缘。 ”她看向星璇,声音低沉,“必须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他撑不过三天。” 三天。 星璇心一沉。 她们现在身处断魂崖深处,周围死气瀰漫,环境恶劣,哪里去找安全的地方疗伤?而且摇光虽然逃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以她们三人现在的状態,隨便来几个金丹期的邪物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先……离开这里……”黄一梦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不远处,“那滩血……和剑尖……收了……” 星璇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摇光消失的地方,那滩暗金色的血液已经渗入黄泥小路,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跡。 而那半截断裂的、布满裂纹的葬天剑剑尖,则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流淌著极其微弱的黑暗光晕。 她走过去,小心地捡起剑尖。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著一块万载玄冰。剑尖虽然只有三寸长,但重量却堪比一座小山,若非她是化神修士,恐怕根本拿不起来。 仔细看去,剑尖断口处参差不齐,隱约能看到內部有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葬灭”气息。 “这剑尖……还有活性?”星璇有些惊讶。 “毕竟是上古禁忌之兵的碎片……没那么容易彻底死透。”黄一梦声音虚弱,“收好……以后……说不定……有用……” 星璇点了点头,將剑尖小心地收进一个特製的玉盒,贴上封印符籙,这才放回储物戒指。 她又看向那滩已经渗入地面的暗金色血跡,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一个玉瓶,施展法诀,將地面表层沾染了血跡的泥土收了一些进去。 “摇光的血……可能也有用。 ”她解释道,“他修炼幽冥功法数千年,血液里蕴含的幽冥本源和死气极为精纯,无论是研究还是用来炼製某些特殊的东西……” “隨你……”黄一梦摆了摆手,他现在没精力关心这些,“快走……这黄泉路投影……撑不了多久了……”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咔嚓——!!!” 头顶的昏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空间碎片如同玻璃般坠落,砸在黄泥小路上,將路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更远处,空间崩塌的速度正在加快,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向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蔓延! “走!”星璇和慕雪一左一右架起黄一梦,化作两道黯淡的流光,沿著来时的方向,朝著裂缝出口亡命飞遁! 身后,黄泉路投影崩塌的轰鸣声如同潮水般追来! 三人拼尽全力,终於在最后一片空间彻底崩碎的前一刻,衝出了那道裂缝,重新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轮迴井所在之处。 “噗通!” 三人几乎是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星璇和慕雪还好,只是真元耗尽,伤势加重。黄一梦则直接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咳咳……”星璇咳出两口血沫,挣扎著坐起身,看向四周。 轮迴井依旧矗立在空间中央,井口上方那团乳白色的水球依旧在缓缓旋转,滴落著蕴含生机的井水。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井水落入井中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空洞? 而且,井口周围那圈白玉台上雕刻的符文,此刻也黯淡了许多,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轮迴井……受损了。 ”慕雪也注意到了异常,“摇光强行融合三枚阴钥,抽取了轮迴井的部分本源力量,导致这口井的灵性大减……恐怕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復。” “能恢復……就不错了……”黄一梦躺在地上,闭著眼睛,声音微弱,“没被那老狗……彻底抽乾……就算……运气好了……”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 如果摇光真的彻底抽乾了轮迴井的本源,炼化了完整的黄泉令,那今天的结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先疗伤。 ”星璇不再多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个玉瓶,倒出疗伤丹药分给慕雪和黄一梦,“轮迴井周围还有残余的生机和净化之力,对压制伤势有好处。 我们就在这里调息,等恢復一些再离开。” 慕雪点头,接过丹药服下,盘膝坐在黄一梦身边,开始调息。 星璇也服下丹药,却没有立刻调息,而是警惕地看向四周。 摇光虽然逃了,但这断魂崖深处依旧危机四伏。 那些被养魂池折磨的亡魂虽然隨著黄泉路崩塌而消散了大半,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其他的邪物。她必须保持警惕,为疗伤的两人护法。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只有轮迴井水滴落的“叮咚”声,和三人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不知过了多久。 黄一梦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自然甦醒,而是……被左肩伤口传来的剧烈刺痛惊醒的。 他低头看去,只见左肩那道黑气,竟然又开始缓缓蔓延了!虽然速度很慢,但確实在向著心臟位置侵蚀! “妈的……这鬼东西……真难缠……”黄一梦咬牙,尝试调动混沌真婴的力量去压制,但真婴本身也受损严重,能调动的力量微乎其微,根本无法有效阻止黑气的扩散。 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天,枯萎之力就会侵入心脉。 到时候……神仙难救。 “怎么了?”星璇察觉到他的异动,连忙问道。 “枯萎之力……压不住了……”黄一梦声音沙哑,“必须……儘快找到……生生造化莲……或者……其他能克制这东西的天材地宝……” 星璇脸色一沉。 生生造化莲,那是传说中的神物,绝跡万年,去哪里找?至於其他能克制葬天剑枯萎之力的宝物……同样可遇不可求。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慕雪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她看向轮迴井,眼神闪烁,“轮迴井的井水,蕴含一丝轮迴本源和净化之力,或许……能暂时压制枯萎之力的侵蚀。” 黄一梦和星璇同时看向那口井。 “试试?”星璇问道。 黄一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死马当活马医吧。 慕雪起身,走到轮迴井边,用真元小心翼翼地从井口上方的水球中,摄取了一小团乳白色的井水,用玉碗盛著,端到黄一梦面前。 “直接喝?”黄一梦看著那碗散发著淡淡清香和纯净生机的井水,问道。 “外敷內服都试试。”慕雪道,“我先帮你清洗伤口。” 她小心地揭开黄一梦左肩破损的衣物,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然后用真元控制著井水,化作细流,缓缓衝洗伤口。 “嗤——!!” 井水与伤口黑气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 黑气剧烈翻腾,仿佛遇到了天敌,疯狂抵抗!而黄一梦更是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但他咬牙忍住,没吭声。 慕雪继续冲洗。 渐渐地,黑气的抵抗开始减弱。伤口边缘,那些被黑气侵蚀的血肉,在井水的冲刷下,竟然开始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 虽然很微弱,虽然黑气依旧盘踞在伤口深处,但至少……蔓延的趋势被暂时止住了! “有效!”星璇眼睛一亮。 慕雪也鬆了口气,將剩余的井水递给黄一梦:“喝下去,看看能不能从內部净化。” 黄一梦接过玉碗,仰头將井水一饮而尽。 井水入喉,化作一股温润而纯净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和臟腑传来麻痒的感觉,似乎在被缓慢修復。而左肩伤口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 虽然无法根除枯萎之力,但至少……爭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应该……能多撑半个月。”黄一梦感受著体內的变化,缓缓说道。 半个月。 比之前的三天,好了太多。 星璇和慕雪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接下来……怎么办?”星璇问道,“回云渺宗?” 黄一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先不回去。”他看著轮迴井,眼神深邃,“摇光逃了,但黄泉令被他带走了。三枚阴钥合一,他手里现在至少有六枚阵钥……距离集齐三十六枚,又近了一步。” “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剩下的阵钥,尤其是……另外三枚阴钥。” 他看向星璇和慕雪。 “你们……还能撑得住吗?”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撑得住。” 第四百九十二章 阴风峡,意外之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九十二章 阴风峡,意外之获 黄一梦三人伤势未愈,真元十不存一,连御空飞行都显得勉强,只能依靠双腿在崎嶇险恶的崖壁裂隙间跋涉。 沿途的幽冥死气虽因轮迴井受损而稀薄了些,但依旧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他们本就脆弱的护体灵光。 三日后,当终於踏出断魂崖范围,重新见到外界灰濛濛的天空时,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先找个地方休整。 ”星璇打量著四周环境,这是一片荒芜的山丘地带,远处能看到零星的枯木和嶙峋怪石,“至少恢復两三成实力,否则遇到麻烦连跑都跑不动。” 慕雪点头同意。她一头白髮在风中飘动,气息依旧虚浮,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些。 轮迴井水的净化效果確实不俗,至少稳住了她本源继续流失的趋势。 黄一梦没说话,只是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岩石坐下,闭目调息。 左肩伤口的黑气被井水暂时压制,但那股如跗骨之蛆的刺痛感从未消失。他知道,半个月的缓衝期,每一刻都很珍贵。 三人寻了处背风的岩洞,布下简易的隱匿阵法,开始全力疗伤。 七日后。 星璇率先结束调息,睁开眼时,眼中星芒一闪而逝。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恢復近四成的真元,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慕雪紧隨其后。 她面前悬浮著一小团乳白色的轮迴井水——这是离开前她特意用玉瓶收取的,仅剩最后一点。 井水化作细流没入她眉心,滋养著受损的本源。 片刻后,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血色,气息也稳固了许多。 最后是黄一梦。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混沌气流流转,左肩伤口处黑气依旧盘踞,但蔓延的趋势確实被遏制住了。 丹田中的混沌真婴虽然依旧黯淡,却比之前凝实了一分,九寸九分的高度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化神三层……还差一线。”黄一梦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心中暗道。 若非伤势拖累,借著万象归墟殿传承和连番死战的感悟,他或许早已突破。但现在……只能徐徐图之。 “如何?”星璇问道。 “死不了。”黄一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依旧传来滯涩的痛感,“动手的话,大概能发挥出全盛时期……两成左右的实力吧。” 两成。 对於化神二层修士而言,两成实力也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元婴,但面对摇光那个层次的敌人,依旧不够看。 “足够了。”星璇倒是很冷静,“我们不是去拼命,是去找线索。剩下的三枚阴钥,你有什么头绪吗?” 黄一梦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布满裂纹的“守字令”。 令牌表面青光黯淡,但在注入一丝微弱的混沌真元后,依旧能感应到某种模糊的、指向性的波动。 “守字令是明尘前辈所留,对同源阵钥有微弱的共鸣。 ”他仔细感应著令牌传来的波动,“之前能感应到忘川令和轮迴井,是因为距离较近,且它们处於被激发的状態。 现在……感应很微弱,但大致方向……在东北。” “东北?”慕雪皱眉,“东北方向……我记得是『阴风峡』一带?那里是幽冥地脉的另一处节点,终年阴风怒號,鬼物横行,比断魂崖还要险恶几分。” “险恶也得去。”黄一梦收起守字令,眼神平静,“摇光手里已经有六枚阵钥,其中三枚阴钥合一成了黄泉令。 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找到剩下的阴钥,至少……不能让他轻易集齐。”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那就出发。”星璇当先走出岩洞。 三人不再耽搁,各自祭出飞行法器——虽然品阶不高,速度也慢,但总比步行强。 三道黯淡的流光贴著地面,朝著东北方向悄然飞去。 沿途所见,儘是荒凉。 大地乾裂,草木枯败,偶尔能看到一些零星的村落废墟,却不见半个活人。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死气,虽不如断魂崖浓郁,却也令人不適。 “幽冥地脉扩张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慕雪看著下方一片完全被黑雾笼罩的山谷,语气凝重,“再这样下去,整个流云之域西北部,恐怕都要变成绝地。” “摇光搞的鬼。 ”黄一梦冷笑,“那老狗为了炼化葬天剑,抽取地脉死气,布设养魂池,早就把这地方祸害得差不多了。 等咱们收拾了他,再想法子修补地脉吧。” 说话间,前方地势陡然险峻起来。 两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如同巨人般矗立,中间形成一道狭窄陡峭的峡谷。 谷口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和碎石,风中夹杂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之音——那不是风声,是真正亡魂的哀嚎。 阴风峡,到了。 三人收起飞行法器,落在谷口。狂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护体灵光泛起阵阵涟漪。 “风里有东西。 ”星璇眯起眼睛,指尖弹出一缕星光,没入风中。 星光瞬间被无数细密的、半透明的灰色影子缠绕、撕碎,“是『阴风煞魂』,被阴风淬炼了无数年的残魂碎片,没有神智,只有吞噬生机的本能。数量……很多。” “硬闯?”慕雪看向黄一梦。 黄一梦没回答,而是蹲下身,抓起一把谷口的沙土,在指尖捻了捻。 沙土中混杂著细碎的骨渣和暗淡的血跡,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这里……近期有人来过。 ”他站起身,看向峡谷深处,“不止一批。看脚印和残留的气息……有修士,也有……某种体型巨大的妖兽?或者……傀儡?” 星璇和慕雪也仔细感应,果然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跡。 虽然被阴风吹散了大半,但依旧能分辨出至少三股不同的气息残余。 “看来,盯上阴风峡的,不止我们。”星璇神色微冷。 “进去看看。”黄一梦当先迈步,“都小心点,收敛气息,儘量別惊动那些煞魂。” 三人將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凡人般徒步走入峡谷。 谷內光线昏暗,狂风如刀,刮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两侧岩壁陡峭如削,布满了被风蚀出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隱约能看到蜷缩的、扭曲的灰色影子——那是沉睡的阴风煞魂。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但该来的,终究会来。 “呜——!!” 前方拐角处,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灰色龙捲风突然毫无徵兆地捲起!风中裹挟著数以万计的阴风煞魂,发出刺耳的尖啸,朝著三人猛扑而来! “躲不开!”星璇厉喝,双手结印,星光护罩瞬间撑开! “冰封!”慕雪几乎同时出手,冰寒之力化作一面巨大的冰墙,挡在龙捲风前方! “砰砰砰——!!” 无数煞魂撞在冰墙上,冰屑纷飞!冰墙迅速变薄、开裂!而星光护罩也在狂风衝击下剧烈颤抖! 黄一梦眼神一厉,没有选择硬抗,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掌抬起,掌心混沌气流旋转。 “归墟……引。”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归墟之力从他掌心散出,如同诱饵。 那些疯狂扑来的阴风煞魂,在感受到归墟之力的瞬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竟齐齐调转方向,放弃攻击星璇和慕雪,朝著黄一梦掌心涌去! “你疯了?!”星璇惊呼。 黄一梦没理她,掌心归墟之力猛然一收一放! “爆!” “轰——!!” 涌入掌心的数百煞魂,被归墟之力强行碾碎、吞噬!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残魂碎片,但数量庞大,反馈回的微弱魂力,竟让黄一梦黯淡的真婴微微一震,灵光恢復了一丝! 而剩余的煞魂,似乎被同伴的“死亡”震慑,攻势骤然一滯。 “走!”黄一梦低喝,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峡谷深处疾掠! 星璇和慕雪紧隨其后。 三人趁此机会,一口气衝出数百丈,暂时摆脱了煞魂的纠缠。 前方,峡谷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竟然矗立著几座……残破的石屋? 石屋以黑色石块垒成,样式古朴,早已倒塌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但诡异的是,石屋周围的地面,竟然没有风。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呼啸的阴风隔绝在外。 “这里……有人居住过?”慕雪看著那些石屋废墟,有些诧异。 “不是居住过。”黄一梦走到一堵还算完整的石墙前,伸手摸了摸墙面的刻痕。刻痕很深,线条凌乱,隱约能看出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是镇压。”他缓缓说道,“这些石屋,是一个阵法节点。用来镇压……这阴风峡深处的某个东西。” 他目光投向峡谷更深处,那里雾气更浓,死气更重,连视线都难以穿透。 “守字令的感应……指向那边。”星璇取出守字令,令牌表面青光微微闪烁,指向雾气深处,“波动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能需要上古阵法节点镇压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而他们要寻找的阴钥,很可能就在那镇压之物的……附近。 “进去看看。”黄一梦率先迈步,走向那片死寂的雾气。 靠近雾气边缘时,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连护体灵光都难以完全隔绝。 雾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腐朽和死亡味道,隱约还能听到……锁链拖动的声音? “叮噹……叮噹……” 声音很轻,很慢,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规律感。 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入雾气。 视线受阻,神识也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感知周围数丈范围。脚下是鬆软的、仿佛由骨粉和腐土混合而成的地面,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 走了约莫百步。 前方雾气中,隱约出现了一个……轮廓。 像是一座高台? 三人加快脚步,走近了些。 终於看清了。 那確实是一座高台,通体由苍白的玉石砌成,高约三丈,呈八角形。 高台边缘,矗立著八根漆黑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缠绕著粗大的、布满锈跡的青铜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高台中央,捆缚著一具……棺槨。 一具通体漆黑、表面铭刻著无数狰狞鬼面符文的……石棺。 而此刻,石棺的棺盖,已经被掀开了一半。 棺內,空空如也。 只有棺底,残留著一滩暗红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以及,散落在棺槨旁地面的,几片破碎的……黑色鳞片。 “这东西……跑出来了?”星璇盯著那空棺,声音发紧。 黄一梦没说话,他走到棺槨旁,蹲下身,捡起一片鳞片。 鳞片约莫巴掌大小,入手冰凉坚硬,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有著天然的、如同火焰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出浓郁的幽冥气息和……一种古老而暴戾的威压。 “这不是妖兽的鳞片。”黄一梦仔细端详著鳞片上的纹路,“这是……幽冥鬼龙的逆鳞。” “幽冥鬼龙?!”慕雪脸色一变,“那种传说中的、生於九幽黄泉、以亡魂为食的顶级鬼物?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跡了吗?” “看来没绝跡。”黄一梦站起身,看向高台周围那些断裂、鬆脱的青铜锁链,“而且,被人放出来了。” 他目光扫过地面,除了鳞片和血跡,还发现了几枚深深的脚印。脚印很大,非人非兽,更像是某种重物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 “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星璇沉声道,“放出了棺槨里的东西,然后……跟著它,或者被它追著,往里面去了。” 黄一梦看向雾气更深处,守字令的感应波动,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掂了掂手中的逆鳞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幽冥鬼龙,上古凶物,其逆鳞是炼製顶级幽冥法宝的极品材料,更蕴含一丝九幽黄泉的本源气息。而他们要寻找的阴钥…… “跟上去。”黄一梦將逆鳞收起,“不管放出这东西的是谁,他们的目標……很可能和我们一致。” 三人不再犹豫,沿著地上的痕跡,朝著雾气深处追去。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具被掀开的漆黑石棺內壁,一道极其隱蔽的、几乎与棺槨顏色融为一体的符文,微微亮起了一瞬。 符文勾勒出的,是一个扭曲的、仿佛在狞笑的……鬼脸。 第四百九十三章 龙吟锁链,暗处的眼睛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九十三章 龙吟锁链,暗处的眼睛 阴风峡深处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黄一梦三人沿著地上那些拖拽的痕跡,在死寂的雾气中穿行。 每一步都踩在鬆软得令人不安的地面上,发出“噗嗤”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星璇走在最前面,指尖托著一缕微弱的星光,勉强照亮前方三五丈的范围。 她眉头紧锁,神识被雾气压製得厉害,只能勉强感知到附近有东西在游弋——那些东西没有实体,像是某种凝聚的怨念,冰冷而粘稠,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鬼地方……比断魂崖还邪门。”星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罕见的凝重,“雾气里有东西在盯著我们,不止一个。” 慕雪走在中间,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新凝聚的冰晶短刃上。 她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呼吸也有些急促——本源受损带来的影响比想像中更大,仅仅是维持护体灵光和警惕四周,就让她感到疲惫。 “幽冥鬼龙的巢穴附近,必然有大量被它吞噬的残魂和死气淤积。 ”慕雪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这些雾气……可能就是它的『领域』雏形。” 黄一梦走在最后,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隱痛。 他没说话,只是右手一直按在混沌镇狱鐧的鐧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雾气。 混沌真婴对死气和魂体的感应远比寻常修士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雾气深处至少有十几道带著贪婪和暴戾的意识,正悄无声息地跟隨著他们。 像是……狩猎前的狼群。 地上的拖拽痕跡突然变得杂乱起来,还多了几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著浓烈的腥臭味。 “打斗的痕跡。”星璇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血里有火毒……是火属性修士,修为不低,至少元婴后期。” 她又看向旁边几道深深的、像是利爪划过的沟壑,“和鬼龙交手了,没占到便宜。” 黄一梦也蹲下来,摸了摸那沟壑边缘。石质地面被划开近半尺深,边缘光滑,残留的幽冥气息极其精纯,远超普通鬼物。 “这头鬼龙……很强。”他站起身,看向雾气更深处,“放它出来的那伙人,恐怕踢到铁板了。” 话音刚落—— “吼——!!!” 一声低沉、嘶哑、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咆哮,猛地从前方雾气中炸开! 声浪如同实质,震得周围雾气剧烈翻滚!星璇指尖的星光瞬间熄灭,慕雪闷哼一声,护体灵光一阵明灭! 黄一梦只觉得左肩伤口处黑气一阵躁动,险些压制不住! 三人同时色变。 “是鬼龙的吼声!”慕雪咬牙稳住身形,“距离……不超过三百丈!” “过去看看!”黄一梦当先衝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没入翻腾的雾气中。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三百丈距离,对於修士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但在这诡异的雾气中,三人却觉得格外漫长。 越往前,雾气中的死气就越浓郁,那些游弋的怨念也越发活跃,甚至开始尝试衝击他们的护体灵光。 “滚!”星璇低喝一声,左手掐诀,一圈星辉从她身上盪开,將几只扑上来的怨念震散。 前方雾气突然变淡了些。 隱约能看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似乎有一个……水潭? 而水潭边,正在进行著一场……屠杀。 三道穿著暗红色法袍的人影,正围著一头庞然大物疯狂攻击。 那庞然大物身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著漆黑的、泛著金属光泽的鳞片,头生独角,眼如灯笼,四爪如同刀锋——正是幽冥鬼龙! 但此刻,这头本该凶威滔天的上古凶物,却显得异常狼狈。 它身上至少有七八处伤口,鳞片破碎,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最严重的是它的左前爪,被一根燃烧著赤色火焰的锁链死死缠住,锁链另一端握在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独眼中年男子手中。 “孽畜!还不束手就擒!”独眼男子厉声大喝,双手发力,火焰锁链猛地收紧,勒进鬼龙的皮肉之中,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鬼龙吃痛,疯狂挣扎,粗大的尾巴横扫,將旁边一个试图靠近的矮胖修士逼退。 但那矮胖修士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就躲开,同时双手甩出十几张符籙,符籙化作赤色火球,接连轰在鬼龙背上! “轰轰轰——!” 火球炸开,鬼龙背上鳞片飞溅,又多了一片焦黑! 第三人是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鷙的老者,他悬浮在半空,手中托著一个巴掌大小的赤色葫芦。 葫芦口喷出一道细细的、温度高得扭曲空气的赤色火焰,如同毒蛇般专攻鬼龙的眼睛和伤口!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一起行动的老手。 修为都在元婴后期到元婴大圆满之间,用的也都是火属性功法和法宝,正好克制幽冥鬼龙的阴寒属性。 鬼龙虽然凶悍,但被困住一爪,又失了先机,此刻只能被动挨打,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是『赤炎三煞』。”星璇认出了那三人,声音里带著一丝厌恶,“流云之域臭名昭著的散修,专门猎杀高阶妖兽和鬼物,贩卖材料。 手段狠辣,不讲规矩,不少宗门弟子都吃过他们的亏。”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慕雪皱眉,“放出鬼龙的……就是他们?” “八九不离十。”黄一梦眯著眼睛,盯著那根缠绕在鬼龙爪上的火焰锁链,“那锁链……有点眼熟。” 他仔细看去,锁炼表面铭刻著细密的符文,符文样式古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冥气息?而且锁链的材质,似乎和之前镇压鬼龙石棺上的青铜锁链……同源? “他们不是偶然发现这里的。”黄一梦缓缓道,“是有备而来。 那锁链,是专门用来克制幽冥鬼龙的『缚龙链』,炼製方法早就失传了。能搞到这东西……背后恐怕有人。” 话音刚落—— “吼——!!” 鬼龙突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身上那些伤口中,猛地喷涌出大量漆黑的幽冥死气! 死气如同墨汁般扩散,瞬间將周围数十丈范围笼罩! “小心!”独眼男子脸色一变,连忙后撤,同时催动火焰锁链,想要將鬼龙拽回来。 但已经晚了。 鬼龙借著死气掩护,右爪猛地拍向地面!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碎石乱飞!鬼龙庞大的身躯借著反衝之力,竟硬生生挣脱了火焰锁链的束缚,拖著半截还缠在爪子上的锁链,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水潭! “噗通!” 水花四溅。 鬼龙消失不见。 “该死!让它跑了!”矮胖修士气得跺脚。 “跑不了!”独眼男子盯著那水潭,眼神阴冷,“潭水连通著阴风峡的地脉阴泉,它躲进去疗伤了。老二,布『离火焚天阵』,把潭水给我煮干了!老三,守住周围,別让其他东西靠近!” “是!” 矮胖修士和阴鷙老者立刻行动。 独眼男子则走到水潭边,看著那潭漆黑如墨、不断冒著气泡的潭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幽冥鬼龙……上古凶物。一身是宝,逆鳞、龙筋、龙血、龙魂……隨便一样都能卖出天价。”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等炼化了它,老子说不定能藉此突破化神!” 远处,雾气中。 黄一梦三人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要炼化鬼龙。”星璇低声道,“我们怎么办?趁现在动手,抢了鬼龙?还是……” “不。”黄一梦摇头,目光却落在水潭旁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上。 那岩石半人高,表面布满青苔,看起来和周围其他石头没什么两样。但守字令传来的微弱波动,却清晰地指向……那块石头。 “阴钥……在石头下面。”黄一梦缓缓道,“或者,和石头有关。” 慕雪也感应到了,她眉头微皱:“赤炎三煞在这里,我们怎么取?” 黄一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三个正在忙碌布阵的身影,又看了看那潭不断翻涌的黑水。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让他们炼。” 星璇和慕雪同时看向他。 “鬼龙没那么好对付。”黄一梦的声音很平静,“赤炎三煞就算有缚龙链和阵法,想要炼化一头全盛时期堪比化神期的上古凶物……也得脱层皮。”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抢龙,取钥。”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修仙界,从来都是如此。 三人悄然后退,隱入更深的雾气中,只留下几缕微弱的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静静等待著猎物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但他们没注意到。 在距离他们藏身处不过百丈的另一片雾气中。 一双没有任何感情、仿佛万载寒冰的……银色眼眸,正无声地注视著他们。 也注视著水潭边,那三个忙碌的身影。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看螻蚁般的……讥誚。 第四百九十四章 炼龙夺钥,黄雀在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九十四章 炼龙夺钥,黄雀在后 离火焚天阵,开始运转。 那矮胖修士绕著水潭疾走,双手连弹,一枚枚赤红色的阵旗精准地插入地面。 每插下一枚,阵旗便“嗡”地一声燃起赤焰,旗杆上符文流转,彼此勾连。 七枚阵旗,分別对应天枢至摇光七星方位,很快形成一个笼罩整个水潭的赤色光罩。 光罩內,温度急剧攀升。 潭水表面开始“咕嘟咕嘟”冒出拳头大小的气泡,水汽蒸腾而起,却被光罩死死锁在里面。 整个水潭像是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的黑锅,开始沸腾。 “老二,加把劲!”独眼男子站在阵外,单手掐诀,维持著阵法核心。 他脸上那道刀疤在赤焰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老三,盯紧了,別让那畜生从地脉溜了!” 阴鷙老者盘坐在水潭另一侧,身前悬浮著那个赤色葫芦。 葫芦口微微倾斜,一缕缕细若游丝的赤焰垂落,渗入地面,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火网,封锁著水潭下方的地脉通道。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这“离火焚天阵”不是第一次用了。 远处雾气中。 “离火焚天阵……这帮傢伙倒是捨得下本钱。” 星璇冷眼旁观,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这阵法需要七枚『离火旗』做阵基,每一枚都价值不菲。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炼化这头鬼龙。” 慕雪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她目光落在那个阴鷙老者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那葫芦里喷出的火焰,给她一种极其阴毒的感觉,不像是纯粹的离火,倒像是掺杂了某种……血炼之火? 黄一梦也没说话。 他盘膝坐在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后,眼睛半闭,似乎是在调息。 但若有若无的混沌真元始终縈绕在指尖,与怀中守字令保持著微弱的共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潭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起初只是沸腾,后来整个潭水像是烧开的油锅,剧烈翻滚! 漆黑的水面下,隱约能看到一道庞大的黑影在疯狂衝撞,但每一次撞在赤色光罩上,都会被灼热的离火之力弹回去,鳞片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吼——!!!” 饱含痛苦和暴怒的龙吟声,透过阵法和潭水,沉闷地传出来。 “再加把火!”独眼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主阵旗上! “轰——!!” 赤色光罩猛地一亮,温度再次暴涨!光罩內部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水面下降了三尺有余! 黑影的衝撞更加疯狂了。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光罩剧烈摇晃,阵旗上的火焰明灭不定。 矮胖修士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双手不断打出法诀,拼命维持阵法稳定。 “老大!这畜生力气太大了!阵法要撑不住了!”矮胖修士嘶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撑不住也得撑!”独眼男子眼中厉色一闪,反手一拍储物袋,又取出一枚通体赤红、表面有裂纹的玉符,“用『爆炎符』,炸它!” “爆炎符?!”矮胖修士嚇了一跳,“老大,那玩意儿威力也太大了,万一炸碎了龙尸怎么办……” “顾不上这些了!”独眼男子吼道,“再拖下去,阵法一破,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快!” 矮胖修士一咬牙,接过爆炎符,掐诀激活,朝著水潭中央狠狠掷去! 玉符化作一道赤芒,没入沸腾的潭水。 下一刻—— “轰隆——!!!!!” 整个水潭像是被投入了陨石,炸起数十丈高的黑色水柱!水柱中夹杂著破碎的鳞片和暗红色的血液,还有一声悽厉到极致的龙吟! 赤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眼看就要崩溃! “就是现在!”独眼男子眼中闪过疯狂,身形化作一道赤芒,朝著水潭中央扑去!他要趁著鬼龙重伤,给它致命一击! 但就在他扑到水潭上方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翻滚的潭水,突然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一道漆黑如墨、粗如手臂的水柱,如同毒龙出洞,从潭底爆射而出,精准地撞在独眼男子胸口! “噗——!” 独眼男子如遭雷击,胸口法袍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肉焦黑,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老大!”矮胖修士和阴鷙老者同时惊呼。 水潭中,那道庞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是鬼龙。 但它此刻的状態……极其诡异。 身上鳞片破碎大半,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流淌。 但那双灯笼大小的眼睛,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中,倒映著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亡魂面孔。 “它……它燃烧了龙魂本源?!”阴鷙老者声音发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燃烧本源,对於任何生灵而言都是搏命的手段。 一旦开始,便不可逆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但换来的,是短时间內实力的暴涨! “吼——!!!” 鬼龙仰天长啸,幽绿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如同瀑布般倾泻在摇摇欲坠的赤色光罩上! “嗤嗤嗤——!!” 离火之力在幽绿火焰的衝击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光罩上的裂痕疯狂蔓延,眨眼间便布满整个罩体! “快跑!”矮胖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但已经晚了。 “咔嚓——!!” 赤色光罩,彻底破碎。 无数破碎的离火之力夹杂著幽绿火焰,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 矮胖修士首当其衝,护体灵光瞬间被撕碎,整个人被火焰吞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化作了一团焦黑的残骸。 阴鷙老者反应稍快,在光罩破碎的瞬间便祭出了那赤色葫芦。葫芦喷出大股赤焰,勉强挡住了第一波衝击。但他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鬼龙破阵而出,庞大的身躯带起漫天黑水和火焰,扑向重伤的独眼男子! 独眼男子挣扎著从岩壁上爬起来,看著扑来的鬼龙,眼中闪过绝望和不甘。他反手取出那截还缠绕著半截缚龙链的断爪,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以血祭链……缚龙……归命!” 他嘶声怒吼,心口精血喷在断爪上。断爪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那半截缚龙链如同活物般蠕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再次缠向鬼龙! 但这一次,鬼龙眼中幽绿火焰大盛,竟不闪不避,任由锁链缠上脖颈。然后……它猛地一甩头! “嘎嘣——!!” 脆响声中,那截本就受损的缚龙链,竟被硬生生挣断! 独眼男子目瞪口呆,隨即被鬼龙一爪拍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岩壁,生死不知。 阴鷙老者见状,彻底丧失了斗志,转身化作一道赤芒,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遁! 鬼龙转头看向他逃遁的方向,幽绿的龙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它张开大口,一道浓缩到极致的幽绿火柱喷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精准地轰在阴鷙老者背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阴鷙老者护体灵光和法袍瞬间汽化,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球,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赤炎三煞,全军覆没。 鬼龙悬浮在半空,幽绿火焰缓缓收敛。它身上的伤势在燃烧本源后得到了暂时压制,但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暴戾和不稳。 灯笼大的龙眼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水潭旁,那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上。 它缓缓降落,伸出完好的右爪,轻轻按在岩石表面。 岩石表面,那些看似普通的青苔,在接触到龙爪的瞬间,竟开始缓缓褪去顏色,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纹路中央,镶嵌著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如同令牌的……东西。 令牌表面没有任何符文,光滑如镜,却散发著一种与鬼龙同源的、古老而阴冷的幽冥气息。 鬼龙看著那枚令牌,幽绿的龙眼中,竟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有渴望,有忌惮,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它伸出爪子,想要將令牌抠出。 但就在爪尖即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 “嗤!” 一道细如髮丝、灰白中夹杂著点点星光的奇异光束,毫无徵兆地从侧面雾气中射出,精准地打在鬼龙爪腕的伤口处! 正是它之前被缚龙链勒伤、又被离火灼烧、最脆弱的位置! “吼——!!!” 鬼龙吃痛,爪腕伤口处血肉瞬间枯萎、湮灭!它猛地缩回爪子,幽绿的龙眼骤然转向光束射来的方向,眼中暴怒几乎要喷涌出来! 雾气缓缓散开。 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黄一梦站在最前,右手食指指尖还残留著一缕灰白色的湮灭之力。左 肩伤口的黑气因为刚才的强行催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但他脸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星璇和慕雪分立两侧,一个指尖星光流转,一个周身寒气瀰漫。 三人目光,都落在那枚镶嵌在岩石中的漆黑令牌上。 “辛苦诸位了。”黄一梦看著暴怒的鬼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帮我们清理了杂鱼,还顺便……把钥匙送到了面前。” 第四百九十五章 搏龙取令,暗影再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四百九十五章 搏龙取令,暗影再现 鬼龙爪腕的伤口处,灰白色的湮灭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正疯狂侵蚀著周围的血肉和骨骼。 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碎裂,伤口深处甚至能看到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骨头。 “吼——!!!” 疼痛刺激下,鬼龙眼中的幽绿火焰骤然暴涨,几乎要喷出眼眶! 它死死盯著黄一梦,喉咙里滚动著沉闷如雷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缓缓压低,四爪抓地,坚硬的岩石被抠出深深的沟壑——这是扑击的前兆。 “小心,它要拼命了。”星璇低声提醒,指尖星光凝聚成细长的光刺,悬浮在身侧。 她呼吸微微急促,显然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强行催动真元,负担不小。 慕雪没说话,只是默默踏前一步,挡在黄一梦侧前方。她周身寒气瀰漫,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冰晶短刃在手中嗡鸣,刃尖指向鬼龙最脆弱的左眼。 黄一梦却在这时,缓缓抬起左手,按住了慕雪的肩膀。 “退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慕雪回头,看到他左肩伤口处,那黑气又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比之前更活跃了几分。她眉头紧皱:“你的伤……” “我知道。”黄一梦打断她,目光依旧锁定著鬼龙,“所以,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他右手鬆开混沌镇狱鐧,任其悬浮在身侧,双手却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怪、仿佛毫无规律可循的手印。 这手印很慢,很生涩,甚至有些僵硬。像是第一次施展,又像是身体的伤势严重拖慢了动作。 但手印完成的剎那—— “嗡!” 以黄一梦为中心,周围十丈范围內的空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不是空气凝固,而是……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 不,不对。 星璇瞳孔微缩,她敏锐地感觉到,不是时间变慢,而是那片区域的所有“运动”和“变化”,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了! 鬼龙正要扑出的动作,明显迟滯了一瞬,爪子抬起的弧度都比预想中低了三分。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幽绿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这是……万象归墟殿的『镇』字诀?!”慕雪低声惊呼。 她在冰螭宫的古籍中见过零星的记载,上古镇界之器“万象归墟殿”的核心传承中,有一式“镇”字诀,能镇压万物运转,甚至干涉时空! 但黄一梦明明只是化神二层,怎么可能施展这种层次的秘术?就算有传承,修为和境界也远远不够啊! “是残缺的……强行催动……”黄一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撑不了……太久……”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镇!”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威压,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鬼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四爪深深陷入地面! 它眼中幽绿火焰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原本流畅的动作彻底变得僵硬迟缓,像是背负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就是现在!”星璇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出手! “星陨·破!” 她指尖那根星光凝聚的光刺,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芒,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射鬼龙仅存的右眼! 几乎同时,慕雪也动了。 她没有攻击,而是双手结印,对著鬼龙脚下被黄一梦“镇”字诀压得龟裂的地面,狠狠一拍! “冰封·地脉!” “咔嚓嚓——!!” 恐怖的极寒之力瞬间灌入地面,沿著裂缝疯狂蔓延!鬼龙身下的岩石和土壤,连同它陷入地面的四爪,以惊人的速度冻结、凝固! 眨眼间,它大半个身躯就被封在了坚硬的玄冰之中,只剩下头颅和颈部还能勉强挣扎! “吼——!!!” 鬼龙彻底暴怒!幽绿火焰从它口中、眼中、甚至每一个伤口中喷涌而出,疯狂灼烧著身上的玄冰!冰层表面“嗤嗤”作响,迅速融化、汽化! 但它被“镇”字诀压制,又被冰封束缚,动作迟缓了太多。星璇的星光刺,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髮—— 鬼龙猛地一偏头,竟用左侧残缺的龙角,硬生生撞向星光刺! “鐺——!!”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中,星光刺崩碎!但那残缺的龙角也“咔嚓”一声,被炸飞了小半截,露出里面焦黑的骨质! 鬼龙痛得浑身一颤,幽绿火焰都黯淡了一瞬。 而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黄一梦身侧的混沌镇狱鐧,动了。 不是黄一梦操控的。 是自主动了。 它化作一道黯淡的混沌流光,悄无声息地绕到鬼龙侧后方,对准它脖颈与背部连接处——那里鳞片破碎,被离火烧得焦黑,又挨了爆炎符一击,正是防御最薄弱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鐧尖没入近半尺深! 鬼龙身体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嘶鸣。幽绿火焰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熄灭。 灯笼大的龙眼中,疯狂和暴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和死寂。 燃烧本源,本就油尽灯枯。这背后一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庞大的龙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烟尘和冰屑。 只有胸腹处,还在微弱地起伏。 还没死透,但也差不多了。 黄一梦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慕雪一把扶住。他脸色白得像死人,左肩的黑气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上方,甚至开始向脖颈侵蚀。强行催动残缺的“镇”字诀,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大了。 “你……”慕雪看著他肩上触目惊心的黑气,声音有些发紧。 “先取东西……”黄一梦推开她,踉蹌著走到那块黑色岩石前。 岩石表面,那枚漆黑的令牌静静镶嵌著。距离近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古老阴冷的幽冥气息,与鬼龙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內敛。 黄一梦伸出右手,指尖触及令牌边缘。 冰凉。 刺骨的冰凉,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运转混沌真元,包裹住手掌,小心翼翼地將令牌从岩石中抠出。 令牌入手沉重,非金非玉,质地温润却又透著寒意。正面光滑如镜,映照出他苍白的面容;背面则刻著一个极其古朴、笔画扭曲的……古篆字。 不是“镇”,不是“守”,也不是“忘川”或“往生”。 而是——幽。 “幽字令……”黄一梦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九枚阴钥,他已得其三——守字令、忘川令,如今再加上这幽字令。还差六枚。 他將令牌收起,又走到鬼龙尸体旁,看向插在它脖颈处的混沌镇狱鐧。 鐧身依旧黯淡,但靠近了,能感觉到它似乎……活泛了一丝?仿佛刚才那一击,吞噬了鬼龙部分残余的幽冥本源,让它得到了一点滋补。 黄一梦拔出镇狱鐧,鐧尖还带著暗金色的龙血。他想了想,又蹲下身,用鐧尖剖开鬼龙头颅,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绿、表面有火焰纹路跳动的……龙珠。 鬼龙一身精华所在,也是它燃烧本源后仅存的一点本源结晶。 “这东西……对你压制枯萎之力可能有点用。”星璇走过来,看著那枚龙珠,“幽冥鬼龙生於九幽,龙珠蕴含至阴死气,但阴极阳生,也有一丝微弱的生机。或许能暂时平衡你伤口里的葬天剑气。” 黄一梦点了点头,將龙珠也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得赶紧离开这里。”慕雪看著周围,“刚才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星璇也表示同意。她走到那三个赤炎三煞的残骸旁,快速搜颳了一番,收走几个储物袋和还算完整的法器,然后回到黄一梦身边。 “能走吗?”她问。 黄一梦咬著牙,撑著镇狱鐧站起身。 “走。” 三人不再停留,朝著来时的方向,迅速离去。 他们没注意到。 在距离战场数百丈外,一片更加浓郁的雾气中。 那双冰冷的银色眼眸,依旧静静地注视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眼眸的主人,缓缓从雾气中显露出身形。 是一个穿著朴素灰袍、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毫无修为,像个凡人。但那双银色的眼睛,却如同万古寒冰,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抬起手,掌心躺著一枚碎裂的、焦黑的……玉符残片。 正是赤炎三煞之前用的那枚“爆炎符”的残片。 指尖轻抚过残片表面,银眸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如同看穿一切的……弧度。 “万象归墟殿……混沌真婴……” “黄一梦……”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两块冰在摩擦。 “棋子……开始跳出棋盘了。” “有趣。” 话音落下,他身形缓缓融入雾气,消失不见。 第五百零六章 疲兵之议,裂痕暗生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零六章 疲兵之议,裂痕暗生 阴风峡外围,一片被灰雾笼罩的乱石坡。 黄一梦靠著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岩石坐下时,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混沌镇狱鐧斜倚在身侧,鐧身上沾染的暗金龙血已经凝固成斑驳的暗褐色。 左肩处,那股枯萎之力像活过来一般,正沿著锁骨向脖颈爬去。 皮肤下隱约可见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枯死的树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口深处针扎似的刺痛。 他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幽字令,又拿出之前得到的守字令、渡字令——忘川令已被摇光强行融合,但位置他们知晓。 三枚令牌並排放在膝前。 守字令古朴厚重,表面裂纹依旧;渡字令温润平和,带著忘川河水的潮意;幽字令则阴冷刺骨,仿佛握著一块九幽寒冰。 三枚令牌彼此间並无明显感应,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还差六枚。”黄一梦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星璇在不远处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手法依旧嫻熟,但指尖星光明显黯淡了许多。 她转身走回,看了眼黄一梦肩上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 “先疗伤。”她说,“鬼龙的龙珠,试试看。” 慕雪已经蹲下身,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我这里还有些冰螭宫秘制的寒玉膏,对压制阴邪之力有些效果。” 黄一梦却没接,反而看向星璇。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星璇心中莫名一紧。 “星璇道友。”黄一梦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阴风峡这一战前,你曾说,摇光若重伤遁走,你便有把握追踪到他。现在呢?” 星璇沉默了两息。 “葬天剑崩碎时,我在剑身上留了一道星痕印记。”她缓缓道,“但刚才感应……断了。 要么是他发现了,以秘法抹除;要么是他躲进了某种能隔绝一切感应的绝地。” “哪种可能性大?”黄一梦追问。 “后者。”星璇回答得很乾脆,“摇光这种老怪物,保命手段绝不会少。 九幽大阵虽毁,但他手中至少还有六枚阵钥,隨便哪一枚都可能关联著上古遗留的隱秘之地。” 黄一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伸手拿起那枚鬼龙龙珠,幽绿色的珠体入手冰凉,表面火焰纹路微微跳动,仿佛还残留著鬼龙生前的凶戾。 “怎么用?”他问。 “含在口中,以真元缓慢炼化。 ”星璇说,“龙珠蕴含至阴死气,与你伤口中的枯萎之力同属阴邪,或许能以毒攻毒,暂时形成平衡。 但切记——缓慢!一旦炼化过快,龙珠中的死气反而可能助长枯萎之力的侵蚀。” 黄一梦依言將龙珠含入口中。 剎那间,一股冰寒刺骨的阴冷顺著喉咙直衝而下,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冻结!他身体剧烈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但几乎同时,左肩伤口处那股蠢蠢欲动的枯萎之力,竟真的……停滯了一瞬。 不是消退,而是像遇到了同类,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与龙珠散发的死气交融。 疼痛减轻了些许。 黄一梦闭目调息,混沌真元艰难运转,裹挟著龙珠释放的丝丝阴气,缓缓流向肩头伤口。 慕雪在一旁看得紧张,手一直按在冰晶短刃上,仿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星璇则走到禁制边缘,仰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她背影挺直,但衣襟上残留的暗红血跡,和微微发颤的指尖,都暴露了她此刻状態同样糟糕。 “你的伤,也需儘快处理。”黄一梦忽然开口,眼睛仍闭著。 星璇没回头:“无妨,星阁秘法能压制。” “能压制多久?”黄一梦睁开眼睛,看向她,“墨尘的事,你瞒了我;你中毒的事,你也瞒了。现在,还要瞒?” 这话说得很直接。 慕雪下意识看向星璇,又看向黄一梦,欲言又止。 禁制內气氛陡然一凝。 星璇缓缓转身。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星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无奈,甚至有一丝……自嘲。 “黄道友。”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星阁传承数千年,我是阁主。 有些事,不是我想说就能说的。墨尘与明尘道侣的关係,涉及上古秘辛,更牵扯星阁与巡天司之间……某些不成文的约定。 我若提前告知,你或许根本不会去古剑冢,那剑字令便永远拿不到。”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於中毒……告诉你有何用?你自身难保,难道还能分心替我寻解药?不如让你专心对付摇光。” 话说得理性,甚至冷酷。 但黄一梦听出了话外音——她不是不信任,而是不得不权衡。阁主的身份,化神修士的骄傲,以及肩上背负的宗门存亡,让她习惯了独自承担。 “现在呢?”黄一梦问,“摇光重伤遁走,但未死。你中的毒,还能拖多久?” 星璇沉默片刻,伸出右手。她掌心向上,五指缓缓张开。 只见掌心皮肤下,隱约可见数道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碎裂的星光,正缓慢地向手腕方向蔓延。 “星殞之毒。”她平静地说,“摇光从葬天剑意中提炼出的阴毒,专蚀星辰本源。 若无解药,最多三个月,我一身星力將彻底溃散,修为跌落至元婴,而后……道基崩毁。” 慕雪倒吸一口凉气。 黄一梦瞳孔微缩。 三个月。 “解药是什么?”他问。 “摇光手里有半份配方。”星璇收回手,“另外半份,应该在上古巡星卫的某处遗蹟中。明尘的传承里……或许有线索。” 她看向黄一梦,目光坦诚:“这是我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也是我必须继续与你合作的理由。黄道友,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枯萎之力需九幽镇魂阵,我的毒需巡星卫遗蹟线索——而这两条路,很可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话说开了。 反而轻鬆了些。 黄一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重新闭目调息,龙珠的阴寒之气与枯萎之力在肩头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疼痛暂时被压制在可忍受的范围。 慕雪这时才轻声开口:“我们接下来去哪?守字令还有感应吗?” 黄一梦从怀中取出那枚裂纹遍布的守字令。 令牌入手温润,但之前那股微弱的指向感,此刻却变得……紊乱。 时而指向东北,时而转向西南,甚至偶尔还会剧烈震颤,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 “感应乱了。”黄一梦皱眉,“可能是刚才大战波及,也可能是……有其他阵钥在附近移动,產生了干扰。” “摇光?”慕雪脸色一凛。 “不一定。”星璇走过来,盯著守字令看了片刻,“九枚阴钥彼此间应有某种联繫,但如今我们已得三枚,摇光手中至少有六枚——数量占优,他若刻意催动,確实可能干扰我们的感应。” “那怎么办?”慕雪有些急了,“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黄一梦没说话,他盯著守字令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新得的幽字令。 两枚令牌並排放在地上。 起初毫无反应。 但过了约莫十息,守字令表面的裂纹,忽然泛起一丝极微弱的土黄色光晕。而幽字令上,那个古篆“幽”字,也隱隱透出阴冷的黑气。 两股气息在空中轻微碰撞、交融,隨后……守字令的震颤,渐渐平稳下来。 指向,重新清晰。 ——东北偏北。 但与之前阴风峡的方向,已经有了明显偏差。 “看来,集齐的阴钥越多,感应会越准確。”黄一梦得出结论,“单靠一枚守字令,容易被干扰。但两枚共鸣,便能一定程度上抵消干扰。” 星璇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找的下一枚阴钥,很可能在东北方向,但具体位置……仍需靠近了才能確认。” “那就往东北走。”黄一梦收起令牌,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踉蹌了一下。 慕雪连忙扶住他。 “你现在这状態,能赶路?”她担忧道。 “不能也得能。”黄一梦咬牙站稳,“十五天……不,可能只剩十二三天了。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他看向星璇和慕雪:“两位伤势也不轻,若需休整,我们可以在此暂留半日。” 星璇摇头:“我撑得住。” 慕雪也道:“冰螭宫功法本就擅长压制伤势,赶路无妨。” 三人意见一致,不再耽搁。 撤去禁制,踏上流云梭。 梭身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朝著东北方向,缓缓驶入灰雾深处。 他们没注意到—— 在距离乱石坡约三里外,一处隱蔽的山坳中。 那名银眸灰袍男子,正静静立於岩壁阴影下。 他手中托著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模糊不清,却隱约映照出流云梭远去的残影。 “东北……”他低声自语,“九幽镇魂阵的下一处阵眼,是在『葬魂谷』么?” 他收起古镜,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通体漆黑,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 指尖轻点,符文亮起。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从坟墓中传出的声音,在玉符中响起: “何事?” 银眸男子平静道:“棋子已动,方向葬魂谷。摇光重伤,黄一梦命悬一线,星璇中毒,慕雪本源受损——时机將至。” 玉符那头沉默片刻。 “確定要现在插手?巡天司那边……” “巡天司的目光被摇光吸引了大半,暂时顾不上这边。”银眸男子打断道,“况且,我们等了数千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万象归墟殿重现,混沌真婴现世,九枚阴钥陆续出世……这场戏,该换主角了。” “……好。”那头的声音终于坚定,“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要的是完整的『钥匙』,不是尸体。” “明白。” 玉符光芒熄灭。 银眸男子抬头,望向流云梭消失的方向,那双冰冷的银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黄一梦……” “你可別让我失望啊。” 话音落下,他身形渐渐淡去。 第五百零七章 荒原孤镇,诡雾初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零七章 荒原孤镇,诡雾初现 流云梭在灰雾中穿行了三日。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黄一梦需要分心压制伤势,星璇和慕雪的状態也都不好,三人轮流操控飞梭,另外两人便抓紧时间调息。 到了第四日午后,灰雾渐渐稀薄了些。 前方出现了一片广袤的、布满嶙峋怪石的黑褐色荒原。地面乾裂,几乎看不到植被,只有零星几簇枯黄的、长满尖刺的古怪灌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混合著腐土的味道。 “停一下。” 黄一梦忽然开口。他正盘坐在梭尾调息,此时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守字令和幽字令。 两枚令牌並排放在膝上。 守字令表面的土黄色光晕比之前明亮了些,但指向却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幽字令上的“幽”字黑气浮动,与守字令的光晕相互牵引、排斥,形成一种不稳定的平衡。 “感应又乱了。”慕雪操控著飞梭缓缓降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台上,皱眉看过来。 星璇走到黄一梦身侧,俯身盯著令牌看了片刻,伸手凌空虚点。一点星光从她指尖溢出,落入两枚令牌之间的空气中。 星光悬浮,缓缓旋转。 渐渐地,星光被拉成了一道纤细的光丝——光丝的一端指向东北偏北,另一端却微微偏向正东。 “有两个干扰源。”星璇得出结论,“一个在东北方向,应该是下一枚阴钥的方位。另一个在正东……距离更近,干扰却更强。” 黄一梦抬头望向正东方向。 荒原向东延伸,视野尽头,隱约可见一片低矮的、连绵的黑色山影。山影上空,灰雾似乎格外浓郁,如同凝固的铅云。 “过去看看。”他站起身,动作牵动了左肩伤口,脸色白了一瞬,但语气没什么波动。 “太冒险了。”慕雪反对,“我们现在状態都不好,万一那东西是摇光布下的陷阱……” “正因为它可能是陷阱,才更要去。”黄一梦打断她,“摇光重伤,短时间內恢復不了全盛。他若在附近布置了什么,说明那里有他必须守著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另一枚阴钥。” 他顿了顿,看向星璇:“你的星痕印记虽然断了,但能否大致判断摇光遁走的方向?” 星璇闭目感应片刻,摇了摇头:“完全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吞噬了。 不过……”她睁开眼,“如果我是摇光,重伤之下要寻找安全之地疗伤和布置后手,一定会选一个既隱蔽、又有足够阴气支撑他恢復的地方。” 她指向正东那片黑色山影:“那种地方,很合適。”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慕雪嘆了口气:“那就去看看。但先说好,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 流云梭再次起飞,转向正东。 越往东飞,空气中的铁锈腐土味越浓。荒原上的怪石也逐渐变得密集、高大,有些甚至形成了一片片石林,在黑褐色土地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镇子? 说是镇子,其实有些勉强。 十几间低矮的、用黑石垒成的房屋散落在山脚,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房屋大多残破,屋顶不是塌了半边就是用枯草胡乱盖著。镇子中央有口井,井沿的石块磨损得厉害。 最诡异的是,镇子周围没有围墙,也没有任何防御阵法之类的痕跡。它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赤裸裸地暴露在荒原上,安静得可怕。 流云梭在镇外三里处降落。 黄一梦收起飞梭,三人收敛气息,徒步靠近。 距离镇子还有一里左右时,黄一梦忽然停下脚步。 “有阵法。”他低声道。 不是防御阵法,也不是攻击阵法——而是一种极其隱蔽的、类似於“聚阴”和“迷踪”混合的禁制。禁制范围覆盖了整个镇子,若不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禁制的水平……很高。 至少是化神期修士的手笔。 “不是摇光的风格。”星璇仔细感应后说道,“摇光擅用星辰和死亡之力,布阵时会有明显的『葬灭』气息。这个禁制……更偏向纯粹的『阴』和『乱』。” “镇子里有人。”慕雪忽然道。 她修习冰螭宫功法,对生机和寒意的感应格外敏锐。此时她指向镇子中央那口井的方向:“井边,有三个人。气息很弱,像是……凡人?” 凡人? 在这种鬼地方? 黄一梦和星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进去看看。”黄一梦做出决定,“但別分散。一旦有变,我断后,你们先撤。” 这话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慕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冰晶短刃。 星璇看了黄一梦一眼,没说话,但指尖已经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光。 三人悄无声息地穿过禁制边缘——禁制没有阻拦,反而像一层粘稠的水膜,轻轻拂过身体后便再无反应。 踏入镇子的瞬间,黄一梦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镇子里的灵气……很稀薄,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精纯、却又极其阴冷的“阴气”。 这阴气不像鬼龙身上的幽冥死气那般暴戾,反而有种沉静、內敛的感觉,像是深埋地底万年的寒玉散发出的凉意。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这种环境堪称绝地,长时间待著会导致真元运转滯涩、阳气衰减。但对於修炼某些特殊阴属性功法的人,这里简直是洞天福地。 镇子里的房屋比远处看著更破败。 有些门板歪斜著,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积满灰尘的房间。有些窗户用破布堵著,风一吹,破布便无力地晃动。 街上没有人。 但黄一梦能感觉到,那些破败的房屋里,有目光。 隱藏的、小心翼翼的、带著警惕和畏惧的目光。 三人朝著中央水井走去。 井边確实有三个人。 一个穿著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头髮花白的老者,正蹲在井沿,用一只破木桶打水。他动作很慢,手臂有些发抖,桶里的水晃出来不少。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穿著褪色的蓝布裙,坐在井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怀里抱著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妇人低著头,轻轻拍著孩子的背,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儿歌。 听到脚步声,老者打水的动作停住了。 妇人抬起头。 黄一梦看到了她的脸——蜡黄,憔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清澈得……不像活人。 “外……外来人?”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手中的破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看起来害怕极了,身子往后缩,差点掉进井里。 “老丈莫慌。”黄一梦开口,声音刻意放缓和了些,“我们只是路过,想討碗水喝。”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假——三个修士,跑到这种鬼地方討水喝? 但老者似乎信了。 他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弯腰捡起木桶:“水……水有的是。井水凉,几位……几位不嫌弃就好。” 说著,他重新打了半桶水,用一只缺了口的陶碗舀了,双手捧著递给黄一梦。 黄一梦接过碗。 碗里的水很清,清澈见底。但水面上,隱隱浮著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气。 阴气。 精纯的阴气,已经融入了水中。 他不动声色地將碗凑到唇边,作势要喝,实际上真元早已包裹住碗口,將水中的阴气悄然吸纳——混沌真婴对阴气的容纳度很高,这点阴气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喝了一口,水很凉,带著一股淡淡的甜味,但咽下去后,肺腑间却泛起一丝阴寒。 “好水。”黄一梦將碗递还给老者,“多谢老丈。” 老者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几位是从西边来的?” “嗯,路过。”黄一梦顺势问道,“这镇子……就你们几人?”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无奈,也有某种认命般的麻木。 “原本……原本有百十来口人。”他低声说,“后来……后来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就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走不动,也……没地方去。” “为何不走?”慕雪忍不住问,“这地方……”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地方根本不是凡人能生存的。 妇人这时抬起头,幽幽地看了慕雪一眼:“走?去哪?外面是荒原,没吃没喝,还有吃人的妖兽。留在这里……至少还有口井水,饿不死。” 她怀中的小女孩忽然动了动,睁开眼。 那是一双漆黑得没有眼白的眼睛。 小女孩盯著黄一梦,看了几秒,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哥哥……你身上……有好吃的。” 童音稚嫩,却让黄一梦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他意识到,小女孩说的“好吃的”,很可能是指他储物袋中的幽字令、或者鬼龙龙珠——那些东西都蕴含著浓郁的阴属性能量。 星璇上前一步,挡在黄一梦身前,微笑著对小女孩说:“小妹妹,你看错了,哥哥身上没有好吃的。” 小女孩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睛盯著星璇,忽然“咯咯”笑了两声,又把头埋回妇人怀里。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黄一梦正要再问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 “周老伯!周老伯!不好了!” 一个穿著破烂皮袄、满脸脏污的年轻汉子跌跌撞撞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王瘸子……王瘸子他……他又发作了!按住,按不住啊!” 老者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黄一梦三人了,拔腿就往镇子西头跑。 妇人也慌忙抱起小女孩,跟了上去。 黄一梦和星璇、慕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跟去看看。” 镇子西头,一间半塌的石屋前。 四五个穿著破烂的镇民正死死按著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翻白,嘴里不停地吐出白沫,身体剧烈抽搐著,力气大得惊人,两个壮汉都差点按不住他。 “按住!按住他的腿!” “塞东西!別让他咬到舌头!” 场面混乱。 黄一梦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个抽搐的男人身上。 他看到了男人裸露的小腿——皮肤下,隱约有数道细密的、如同蚯蚓般的黑色纹路在蠕动。那些纹路所过之处,皮肤便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阴气侵体。”星璇低声道,“而且不是普通的侵体……是阴气在他体內『活』过来了,正在侵蚀他的生机和神智。” “能救吗?”慕雪问。 星璇摇了摇头:“若是早期,或许还能以阳属性丹药或功法强行逼出。但现在……阴气已深入骨髓臟腑,强行驱除,他会立刻毙命。” 这时,那被称作“周老伯”的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他將粉末倒进一只破碗里,又舀了点井水搅和匀,蹲下身,捏开抽搐男人的嘴,强行灌了进去。 粉末入腹,男人的抽搐渐渐平息下来。 眼中的白沫退了,翻白的眼珠也缓缓恢復正常。他茫然地看著周围,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扶他进去休息。”周老伯疲惫地挥挥手。 几个镇民將男人抬进石屋。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相同的麻木和畏惧。 周老伯这才转过身,看向黄一梦三人,苦笑道:“让几位见笑了。王瘸子……是老毛病了,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发作一次。我们这镇子……不乾净,待久了,人都这样。” “为什么不离开?”黄一梦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周老伯沉默了很久。 “走不了的。”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凡是试图离开镇子超过三里地的人……都会像王瘸子那样发作,然后……死。” 他抬头看向黄一梦,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绝望的平静。 “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 “这座镇子……是活的。它在吃我们。” 话音落下,远处镇子边缘,那片浓郁的灰雾忽然涌动起来。 雾中,隱隱传来了一声……嗩吶声? 悽厉,尖锐,喜庆中透著无边诡异。 周老伯脸色瞬间惨白。 “又……又来了……” 他喃喃道,身体开始发抖。 黄一梦转身望向灰雾涌动的方向。 守字令和幽字令在怀中,同时开始发烫。 第五百零八章 迷雾嫁女,阴宅尸宴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零八章 迷雾嫁女,阴宅尸宴 嗩吶声。 尖锐,悽厉,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哭嚎,却又硬生生拗成喜庆的调子。 一声接一声,从镇子外那片涌动的灰雾中传来,越来越近。 周老伯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旁边那几个原本还探头探脑的镇民,此刻全都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缩回自家破屋里,“砰”、“砰”几声,门板关得震天响。 那抱著小女孩的蓝裙妇人,嘴唇哆嗦著,想跑,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她怀里的小女孩反而安静下来,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灰雾方向,小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好奇? “周老伯,那是什么?”黄一梦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周老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喜、喜事……不能看……看了要倒霉……” 话音未落,灰雾边缘,忽然探出了一角红色。 大红色,红得刺眼。 是一顶轿子。 由四个穿著破烂灰衣、脸色青白、动作僵硬如木偶的人抬著。轿子本身也很旧,红绸褪色,边角磨损,轿帘上绣的鸳鸯图案线头都散了。 轿子前后,还有八个同样穿著灰衣、吹吹打打的人。嗩吶、铜锣、鐃鈸,响得热闹,可那些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得诡异。 这支队伍,就这么从灰雾里走出来,踏上了镇子的土路。 “阴……阴婚……”周老伯终於把话说全了,声音里带著哭腔,“镇子东头的李寡妇……三天前没了……这是来接她的……” 黄一梦瞳孔微缩。 他神识扫过那顶轿子——空的。抬轿的和吹打的“人”,身上没有活人气息,也没有鬼物阴魂的波动,更像是……某种被操控的傀儡。 但那股精纯的阴气,確实是从轿子里散发出来的,源头在轿厢底部。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一步一步,踏著嗩吶的节拍,朝著镇子东头走去。 经过黄一梦三人身旁时,那八个吹打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十六只空洞的眼睛,盯著他们。 嗩吶声没停,铜锣没歇,可那目光里的寒意,比这镇子里瀰漫的阴气还要冷上三分。 星璇上前半步,袖中星光隱现。 慕雪手中的冰晶短刃已经凝出一层白霜。 黄一梦按住了她们。 他微微摇头,目光却落在那顶轿子上。混沌真婴此刻异常安静,但右眼的幽冥之瞳,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像是感应到了同源,但又有些不同的东西。 队伍过去了。 继续往东走。 周老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没……没出事……还好,还好……” “这阴婚,多久一次?”黄一梦问。 “不、不一定……”周老伯抹了把脸,“镇子里有人死了,若是女眷,停灵三天后,这队伍就会来……把尸身接走。” “接去哪?” “东边……黑山里。”周老伯指向那片连绵的黑色山影,“没人敢跟去。跟去的人……都没回来。” 黄一梦和星璇对视一眼。 守字令和幽字令的异常感应,东边的干扰源……很可能就和这“阴婚”,和黑山有关。 “李寡妇家在哪?”黄一梦又问。 周老伯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么,脸色更白了:“你们……你们想去看?使不得啊!那是死人的事,活人掺和要遭殃的!” “我们本就是外来人。”黄一梦语气平静,“看看无妨。” 周老伯盯著他看了几秒,又看看星璇和慕雪,最终像是认命般嘆了口气,颤巍巍地站起来:“东头……最破的那间,门口有棵枯死的槐树的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几位……真要去看,千万记住——別吃席,別接话,別碰任何红色的东西。” 说完,他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似的,扭头快步走向自己那间半塌的石屋,关紧了门。 镇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渐行渐远的嗩吶声,还在空气里飘著,听著心里发毛。 “去吗?”慕雪问。 “去。”黄一梦吐出一个字,“阴钥的线索,可能就在里面。” 三人收敛气息,远远跟在那支队伍后面。 队伍走得不快,他们跟得很轻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了镇子东头。 这里比西边更破败。房屋大半倒塌,剩下几间也摇摇欲坠。其中一间屋前,確实有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粗大,树皮龟裂,枝杈光禿禿地伸向天空,像一只绝望的手。 轿子在槐树前停下。 抬轿的四个傀儡僵直地站著。吹打的八个人也停了动作,乐器垂下,静静地立在原地。 轿帘掀开。 两个穿著大红衣裳、脸上涂著夸张腮红的纸人,从里面飘了出来——真的是飘,脚不沾地。 纸人脸上画著僵硬的笑,一左一右,飘到那间破屋门口。 屋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形。 纸人飘进去,片刻后,抬出了一口……薄皮棺材。 棺材也是红色的,漆色很新,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棺材没有盖严,露出一角,能看到里面躺著一个穿著寿衣、面色青白的妇人尸身。 纸人抬著棺材,飘回轿子旁,將棺材塞进了轿厢。 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纸人退回轿边,垂手站立。 嗩吶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调子更急,更尖锐,带著一股催促的意味。 队伍调转方向,朝著镇子外,朝著东边黑山的方向,重新启程。 黄一梦三人隱在暗处,看著队伍远去。 “跟上去?”慕雪问。 “不急。”黄一梦盯著那间敞著门的破屋,“先进去看看。” 屋门依旧开著,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星璇指尖亮起一点微光,如同星火,飘入屋內,照亮了里面的一角。 空。 除了地上一些散乱的枯草和灰尘,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生活痕跡,甚至没有死人气味——那李寡妇的尸身被抬走后,这里乾净得像从未住过人。 “奇怪。”慕雪皱眉,“就算再穷,也该有个土炕、破碗什么的……” 黄一梦没说话,他走到屋子中央,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灰尘很厚。 但在灰尘之下,隱约能摸到一些……纹路? 他运转真元,轻轻一震。 地面表层的灰尘被震开,露出了下方——一个用暗红色顏料绘製的、极其复杂的阵法图案。 图案中心,是一个扭曲的、如同女子梳妆的符文。周围环绕著九道弯弯曲曲的线条,分別指向九个方向。其中三道线条,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血祭引魂阵。”星璇走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而且是改良过的……以死者尸身为引,抽取其残余生机和魂力,通过这阵法传递到某个地方。” 她指著那三道发光的线条:“这三道,代表已经有三个『引子』被送过去了。李寡妇是第三个。” 黄一梦顺著那三道线条的指向看去——都是东边,黑山方向。 但略微有些偏差。 “这阵法,和阴钥有关吗?”慕雪问。 “不確定。”黄一梦站起身,“但布阵的人,修为不低。至少是化神中期,而且精通阴魂鬼道。” 他想起摇光。 摇光擅用死亡之力,但这阵法的风格……更阴柔,更诡譎,不像是他的手笔。 难道这地方,除了摇光,还有另一个隱藏的化神修士? 或者说……是摇光的同伙? “那现在怎么办?”慕雪看向屋外,“队伍快走远了。” 黄一梦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匿形符——这是他从赤炎三煞的遗產里翻出来的,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 “贴上,跟上去。保持距离,看看他们到底去哪。” 三人贴上符籙,身形渐渐模糊,融入昏暗的天色中,远远跟上了那支红色的队伍。 队伍出了镇子,踏上了荒原,径直朝著黑山走去。 越靠近黑山,空气中的阴气越重。地面从黑褐色渐渐变成了深黑色,像是被墨浸透。偶尔能看到一些惨白色的骨头半埋在土里,不知是人是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的入口。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山壁,寸草不生。入口处立著两块巨大的、歪斜的墓碑,碑上刻著模糊不清的古字,早已风化难辨。 轿子队伍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进了山谷。 黄一梦三人在谷口停下。 “进不进去?”慕雪看著那幽深的山谷入口,心里有些发毛。里面传来的阴气浓度,让她修习的冰属性功法都感到不適。 黄一梦正要说话,怀中守字令和幽字令,突然同时剧烈发烫! 他连忙取出。 只见守字令表面的土黄色光晕疯狂闪烁,指向死死定在山谷深处。幽字令上的“幽”字黑气翻涌,几乎要透出令牌表面! 两枚令牌彼此靠近时,竟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 “下一枚阴钥,就在里面。”黄一梦语气肯定,“而且距离很近。” “也可能是陷阱。”星璇提醒,“摇光可能料到我们会跟著阴气源头找来。” “那就更要进去了。”黄一梦收起令牌,眼神沉静,“是陷阱,也得踩。时间不多了。” 他左肩的伤口,黑气又蔓延了一丝。鬼龙龙珠的压制效果,正在减弱。 十二天。 或许更短。 三人不再犹豫,踏入了山谷。 谷內比外面更暗。 不是天黑,而是一种阴气浓郁到实质化形成的“暗”。视线在这里受到严重阻碍,神识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只能覆盖周身十丈范围。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的白骨,有些还很新鲜,掛著丝丝血肉。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山谷很深。 走了约莫半里地,前方隱约出现了……光? 暗红色的光,朦朦朧朧,像是隔著一层纱。 还有声音。 不是嗩吶,而是……喧闹的人声?推杯换盏声?笑声? 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诡异。 三人加快脚步,绕过一处突出的岩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摆著……几十张桌子。 桌子是石头的,很粗糙。桌上摆著酒菜——那些“菜”在暗红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能看出有整只的鸡鸭,有大块的肉,有壶装的酒。 桌边坐著人。 很多很多人。 穿著各色衣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都在吃喝,都在笑,都在大声说话,热闹非凡。 可黄一梦看得分明—— 那些“人”,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他们吃的“肉”早已腐烂生蛆,喝的“酒”泛著黑气。笑声乾巴巴的,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这是一场……尸宴。 空地最前方,搭著一个简陋的喜棚。棚上掛著褪色的红绸,贴著手剪的、歪歪扭扭的喜字。 棚下,那口红棺材已经打开。 李寡妇的尸身穿著一身大红嫁衣,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和腮红,直挺挺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她身旁,坐著另一个穿著新郎服、同样面色青白的男子尸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个纸人充当司仪,用尖细的嗓音喊著流程。周围的“宾客”们鬨笑著,拍著手,场景荒诞到令人心底发寒。 而喜棚后方,岩壁之下,立著一座低矮的、黑石砌成的……庙? 庙门紧闭,门上掛著一块匾,匾上刻著三个古篆字: 阴祠。 守字令和幽字令的感应,源头就在那庙里! 几乎同时,黄一梦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转头,看向尸宴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著一个穿著灰布衣裳、背对著他们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来。 一张普通到毫无特点的、中年男人的脸。 但那双眼睛,是银色的。 冰冷,淡漠,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看戏般的笑意。 第五百零九章 银眸之邀,阴祠惊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零九章 银眸之邀,阴祠惊变 四目相对的瞬间,黄一梦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张脸,那双银色的眼睛——在阴风峡外,他远远瞥见过一次。 当时只觉被某种冰冷的东西扫过,如芒在背。此刻面对面,那股寒意更甚。 星璇和慕雪也察觉到了异样。 星璇指尖的星光瞬间凝实,如同细针般蓄势待发。慕雪的冰晶短刃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冰,寒气四溢。 尸宴依旧喧闹。 那些青白脸色的“宾客”还在僵硬地举杯、咀嚼、鬨笑。 嗩吶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混合著诡异的喧譁,將这片空地衬得愈发阴森。 银眸男子却笑了。 他笑得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双银眸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指向的,是他那张桌子空著的另外三个座位。 意思很明显——过来坐。 黄一梦盯著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这人是谁?为什么三番两次出现在他们附近?和摇光什么关係?是敌是友?此刻现身,是想摊牌还是另有所图? 最重要的是——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態,打不打得过? 星璇中毒未解,本源受损。慕雪同样伤势不轻。他自己更是吊著半条命,左肩的枯萎之力隨时可能爆发。 硬拼,不明智。 “过去。”黄一梦低声说,语气却斩钉截铁。 星璇眉头微皱,但没反对。慕雪紧了紧手中的短刃,也点了点头。 三人撤去匿形符,显出身形,朝著那张桌子走去。 周围的“宾客”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依旧自顾自地吃喝说笑。 只有经过时,偶尔有几张青白的脸转过来,空洞的眼睛盯著他们,咧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发出“嗬嗬”的怪笑。 走到桌前。 银眸男子已经转回了身,正拿起桌上一个缺了口的陶杯,慢悠悠地喝著里面的黑色液体。液体粘稠,泛著腥气,绝不是酒。 黄一梦在他对面坐下。星璇坐在他左侧,慕雪坐在右侧。 三人谁都没碰桌上的东西。 “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银眸男子放下陶杯,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阁下怎么称呼?”黄一梦直接问。 “我姓顾。”银眸男子说,“顾九。” “顾道友。”黄一梦盯著他,“阴风峡外,也是你?” “是我。”顾九坦然承认,“当时只是路过,没想到看了场好戏。黄道友以化神二层修为,硬撼摇光,还能从他手里抢下鬼龙和幽字令……佩服。” 他说“佩服”的时候,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听著更像讽刺。 “顾道友和摇光,不是一路人?”星璇忽然开口,目光锐利。 顾九转头看向她,银色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星璇阁主,身中星殞之毒,还能撑到现在,也不简单。” 星璇脸色微变。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她中毒的底细,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至於摇光……”顾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黄一梦,“我和他,算是……旧相识吧。不过,我对他那些復活葬星、重开九幽的计划,没什么兴趣。” “那顾道友对什么有兴趣?”黄一梦问。 “我?”顾九伸手,从桌上那盘腐烂的肉里,拈起一块已经发黑、爬著蛆虫的骨头,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我对『真相』有兴趣。” 他顿了顿,將骨头隨手丟回盘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比如,上古巡星卫为何一夜覆灭?明尘道侣墨尘,到底死没死?万象归墟殿为何会选择你作为第二任主人?还有……九枚阴钥集齐后,打开的究竟是不是『九幽镇魂阵』?”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黄一梦心上。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不改色:“顾道友知道答案?” “知道一部分。”顾九说,“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气氛一凝。 慕雪的手已经按在了冰晶短刃的柄上,寒气开始瀰漫。 顾九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又给自己倒了杯黑色液体,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接著说:“黄道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帮你拿到阴祠里的那枚阴钥。 ”顾九放下杯子,银色眸子直视黄一梦,“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等九枚阴钥集齐,布阵之时,让我在一旁观看。” “只是观看?”黄一梦不信。 “只是观看。”顾九点头,“我不插手,不破坏,不动任何手脚。我就想看看,那阵法到底会打开什么。” 他笑了笑,笑容里却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毕竟,为了这东西,死了那么多人,总得让我知道,值不值得。” 黄一梦沉默了。 他在飞快地权衡。 顾九的实力,绝对在化神中期以上,甚至可能更高。他潜伏这么久才现身,提出的要求却似乎……並不苛刻?只是旁观布阵? 但这人太神秘,目的不明,信任他无异於与虎谋皮。 可如果不答应,现在翻脸,他们三人能討到好吗?就算能勉强脱身,阴祠里的那枚阴钥怎么办?时间不等人。 “我怎么信你?”黄一梦最终问。 顾九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拋在桌上。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刻著复杂的银色纹路。 “这里面,是『生生造化莲』可能出现的三个地点。”顾九平静地说,“以及,压制星殞之毒的替代方法——虽然不能根治,但能多撑半年。” 黄一梦瞳孔骤缩! 星璇也猛地看向那枚玉简! 生生造化莲!那是根治枯萎之力的关键!而星殞之毒的替代压製法,对星璇而言,更是雪中送炭! “这是……定金。”顾九说,“若我事后毁约,或对你们不利,你们大可將玉简內容公之於眾——这里面有些东西,牵扯到几个老怪物的隱秘,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现在动手,试试能不能留下我。不过……”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尸宴,“这些『宾客』虽然只是被阴气驱动的行尸走肉,但数量不少,真闹起来,动静不会小。万一惊动了阴祠里的那位『守祠人』,事情就麻烦了。” 守祠人? 黄一梦心念一动,目光落向喜棚后方那座低矮的黑石阴祠。 庙门依旧紧闭。 但仔细看,门缝里似乎隱约有……影子在晃动? “阴祠里的阴钥,是哪一枚?”他问。 “尸字令。”顾九回答得很乾脆,“九枚阴钥,分別对应九种阴属本源——守、镇、寻、剑、渡、忘川、幽、尸、魂。尸字令主掌『尸道』,能操控尸体,炼製殭尸。里面那位守祠人,就是靠著这枚令牌,才把这黑山山谷弄成如今这副模样。” “守祠人是谁?” “一个……可怜人。”顾九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感慨,“也是被摇光算计的棋子之一。不过,他已经疯了,或者说,半疯。尸字令的力量侵蚀了他的神智,他现在只记得一件事——守护阴祠,完成『婚仪』。” 他指了指喜棚下那两具穿著喜服的尸体:“看到了吗?他在给他死去的妻子,办一场永远办不完的婚礼。每接来一具女尸,就办一次。这场面,已经持续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执念,化成了这荒诞的尸宴和阴婚。 黄一梦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黑色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內记载的信息庞大而清晰,尤其是关於生生造化莲的三个地点,描述详细,甚至附有地图和危险提示。而那压制星殞之毒的方法,虽然只是替代方案,但也言之有物,不像胡编乱造。 “玉简我收下。”黄一梦將玉简收起,“交易我应了。但有个条件——取尸字令的过程,你不能插手。如果我们自己拿不到,你再帮忙。” 他不想欠顾九太多人情。 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被动。 顾九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提醒一句,守祠人虽然疯了,但修为不弱,生前是化神四层,被尸字令侵蚀三百年后,实力不降反增,而且悍不畏死。你们现在的状態……最好智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灰布袍子。 “我会在山谷外等你们。拿到尸字令后,我会告诉你们下一枚阴钥的线索——作为交易的后续。” 说完,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尸宴依旧喧闹,仿佛从没多出过这么一个人。 黄一梦看著顾九消失的位置,眉头紧锁。 “这人……可信吗?”慕雪低声问。 “不可全信。”星璇接过话头,“但他给的玉简,应该不假。生生造化莲的线索,对我们太重要了。”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深究顾九目的的时候。 先拿尸字令。 他看向喜棚后方的阴祠。 庙门依旧紧闭。 但喜棚下的“婚礼”,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两个纸人司仪尖声喊道:“送入洞房——!” 周围的“宾客”们哄然大笑,拍手起鬨。 那对新郎新娘的尸体,被四个纸人抬起,朝著阴祠走去。 “跟上。”黄一梦低声说,“趁他们进祠的瞬间,我们也进去。”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桌子,混入那些僵硬起鬨的“宾客”中,朝著阴祠靠近。 纸人抬著两具尸体,走到庙门前。 庙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气,如同实质般涌出。 纸人抬著尸体,走了进去。 门,开始缓缓关闭。 就是现在! 黄一梦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地滑入!星璇和慕雪紧隨其后! 三人刚进庙,庙门就在身后“砰”地一声,彻底关死。 眼前一片漆黑。 但黑暗中,有两点暗红色的光,在正前方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疯狂、痛苦、以及无尽执念的眼睛。 一个嘶哑、乾涩、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哼“你们……不是来喝喜酒的。” “你们……是来抢东西的。” 第五百一十章 尸令易主,黄雀在后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章 尸令易主,黄雀在后 隨著声音落下,阴祠內的景象,也缓缓在三人眼前显现出来。 庙不大,纵深不过十丈,宽约五六丈。四壁都是粗糙的黑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对庙门的方向,摆著一张歪斜的、褪色的神案。 案上没有神像。 只有一盏油灯,灯油粘稠漆黑,灯芯是一截惨白的手指骨,正幽幽地燃烧著,发出微弱而阴森的光。 借著这光,能看到案前的地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或者说,是尸体。 几十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穿著褪色的红衣,姿態僵硬地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圆圈。它们面朝中央,低垂著头,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朝拜。 而中央,就是刚才说话的人。 那是个穿著破烂灰袍、头髮枯白如草的老者。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轮椅上——与其说是轮椅,不如说是一个钉著木轮的破椅子。 他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皮肤紧贴著骨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眼眶深陷,眼珠几乎要凸出来,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里面看不到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疯狂、痛苦、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他盯著黄一梦三人,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是来抢东西的。”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黄一梦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低垂著头的尸体,又落回老者身上,最终停在老者枯瘦如鸡爪的右手上。 那只手紧紧握著一枚令牌。 漆黑的令牌,质地与幽字令、守字令类似。但令牌表面刻著的不是字,而是一个极其简陋、却透著无尽邪异的图案——一个被开膛破肚、內臟外露的人形。 尸字令。 九枚阴钥之一,主掌尸道本源。 此刻,令牌正散发著淡淡的、暗红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周围那些坐著的尸体,似乎就会轻微地……动一下。 “前辈,”黄一梦开口,语气儘量平缓,“我们並非来抢,而是来取。这枚令牌,本不属於这里。” “属於!”老者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阿绣需要它!阿绣怕冷,这令牌能让她暖和!你们不能抢!不能!” 他口中的“阿绣”,显然就是外面喜棚里那具穿著嫁衣的女尸。 三百年的执念,已经让他彻底混淆了生死,將尸字令当成了温暖亡妻的“暖炉”。 “前辈,”星璇这时上前一步,指尖星光微亮,照亮了她苍白的脸,“您口中的阿绣,已经故去三百年了。这令牌的力量,只是在驱使她的尸身,並非温暖她。” “胡说!”老者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胸膛起伏不定,“阿绣没死!她只是睡著了!每办一次婚礼,她就会醒来一会儿!她刚才还对我笑呢!你们看!你们看!” 他颤抖著指向庙门方向,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的、混合著痴迷和恐惧的表情。 黄一梦心中暗嘆。 这守祠人,神智已经彻底被尸字令侵蚀,陷入了一个自我编织的、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硬取,恐怕会激起他拼死反抗。一个化神四层、且悍不畏死的疯子,就算他们三人全盛时期也需谨慎对待,更何况现在。 只能智取。 “前辈,”黄一梦放缓声音,“既然阿绣只是睡著了,那您想不想……让她睡得更好一些?永远不再怕冷?” 老者猛地转头盯著他,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永远?” “对。”黄一梦从怀中取出幽字令,“您看这枚令牌,它蕴含著九幽的寒意,与尸字令同源,但更加温和。若用它暂时替代尸字令,既能继续护著阿绣,又能让尸字令得到『休息』,恢復力量。等尸字令休息好了,再换回来,阿绣就能睡得更安稳。” 这话纯属胡诌。 但对付一个神智不清的人,逻辑不重要,重要的是抓住他心中最在意的东西。 老者死死盯著幽字令,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显然能感受到幽字令上那股精纯的阴气,与他手中的尸字令確有相似之处。 “休息……”他喃喃道,“阿绣……需要休息……她好久没睡好了,总说冷……” 他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尸字令,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 三百年的执念,让他本能地不愿鬆开这枚令牌。但黄一梦的话,又击中了他內心深处那点残存的、对“阿绣好”的渴望。 “你……不会骗我?”他抬起头,死死盯著黄一梦。 “晚辈以道心起誓。”黄一梦面色坦然,“只是暂时交换,待尸字令恢復,必定归还。” 道心起誓,对修士而言是极重的约束。但黄一梦这话取了个巧——“待尸字令恢復”,尸字令是死物,谈何“恢復”?这誓言本身就有漏洞。 老者显然没想那么深。他听到“道心起誓”四个字,眼中的戒备似乎鬆了一瞬。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尸字令,又看看幽字令,枯瘦的手开始发抖。 周围的尸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挣扎,也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发出“咯咯”的、关节摩擦的声响。 庙內的阴气,开始紊乱。 星璇和慕雪悄然移动位置,一左一右,隱隱封住了老者可能暴起的路线。 黄一梦则缓缓上前一步,將幽字令递得更近了些。 “前辈,为了阿绣。”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者眼中最后一丝挣扎消失了。他猛地抬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为了……阿绣……” 他颤抖著,鬆开了紧握尸字令的手。 令牌落入他膝上。 黄一梦眼疾手快,真元一卷,將幽字令送到老者手中,同时另一股真元裹住尸字令,瞬间收回! 入手冰凉刺骨。 令牌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那被开膛破肚的人形似乎在无声地嘶吼。一股暴戾、阴邪的尸道本源之力,顺著令牌涌入黄一梦体內,与他混沌真婴中的幽冥之力隱隱呼应,却又带著截然不同的疯狂意味。 他迅速將令牌收入储物袋,以真元封印。 几乎在尸字令离手的瞬间,老者身上那股浓烈的阴气,肉眼可见地衰退下去。他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瘫在轮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紧紧攥著幽字令,痴痴地望著庙门方向,嘴里喃喃: “阿绣……不冷了……睡吧……睡吧……” 周围的尸体,失去了尸字令的操控,齐齐一僵,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塌。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庙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盏用人指骨做灯芯的油灯,还在幽幽地燃烧。 黄一梦看著轮椅上气息奄奄的老者,心中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一丝复杂。 三百年的执念,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是可怜,还是可悲? 他摇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走。”他低声道。 三人转身,走向庙门。 庙门依旧紧闭。 黄一梦伸手去推。 门,纹丝不动。 他皱眉,运转真元,用力一推—— “砰!” 门板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將他震得后退半步,左肩伤口处黑气一阵翻腾,剧痛袭来。 “门被封死了。”星璇脸色微变,“不是从外面封的,是从里面……是阵法!” 她指尖星光射出,落在门板上。只见门板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交织缠绕,组成一个复杂而邪异的阵法图案。 阵法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 “是尸字令离手后触发的自毁禁制。”慕雪沉声道,“这守祠人早就设好了后手——一旦失去令牌,就与这阴祠同归於尽!” 话音刚落,庙內四壁的黑石上,也开始浮现出同样的暗红色纹路! 地面震动起来! 那盏油灯的火焰猛然躥高,变成诡异的幽绿色! 轮椅上,老者忽然发出“嗬嗬”的怪笑声,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解脱: “走不掉了……都走不掉了……留下来……陪阿绣……陪阿绣……” 他手中的幽字令,此刻正散发出强烈的黑气,与庙內的阵法纹路產生共鸣! 顾九给的幽字令,有问题! 黄一梦瞬间明白过来——那傢伙早就料到守祠人会同意交换,所以在幽字令上动了手脚,一旦交换成功,就会触发阴祠的自毁禁制!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破阵!”黄一梦低吼,混沌镇狱鐧瞬间出现在手中,朝著庙门狠狠砸去! 星璇和慕雪也同时出手!星光与寒冰,轰向墙壁上的阵法纹路!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阴祠內响起。 黑石碎裂,烟尘瀰漫。 但阵法纹路只是黯淡了一瞬,便以更快的速度重新亮起!整个阴祠,仿佛变成了一只正在收紧的、充满毁灭之力的棺材! 轮椅上,老者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 庙外,山谷中。 顾九静静地站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上,望著阴祠方向。 他手中托著那面青铜古镜,镜面里,正映出阴祠內爆炸的模糊景象。 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黄一梦……” “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从这『尸棺绝阵』里爬出来。” “若是连这都破不了……” “你也没资格,做那把『钥匙』。” 第五百一十一章 破棺而出,反將一军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一章 破棺而出,反將一军 阴祠在崩塌。 不是从上往下塌,而是从內往外——四壁的黑石如同活过来般向內挤压,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喷涌出墨绿色的尸气。 天花板上,那些暗红色的阵法纹路已经亮得刺眼,交织成一张不断收缩的大网。 整个空间,正变成一个不断缩小的石棺。 “嗬嗬……陪阿绣……都陪阿绣……” 轮椅上,老者的笑声越来越微弱,他手中的幽字令黑气大盛,与四周阵法完全共鸣。他枯瘦的身体正在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仿佛全身精血都被幽字令和阵法抽走。 “这阵法的核心是那枚幽字令! ”星璇脸色发白,她连续数道星光轰在墙壁上,只打出一片裂纹,但阵法纹路立刻从別处蔓延补充,“破不开!阵法力量在不断匯聚!” 慕雪的冰晶短刃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玄冰,她一剑斩向地面裂缝,寒气瞬间冻结了涌出的尸气,但裂缝深处又有新的尸气涌出,无穷无尽。 “这阵法在吸收整个黑山地脉的阴气!”她咬牙道,“硬抗扛不住!” 黄一梦没有立刻出手。 他左手死死按著左肩——刚才强行催动真元推门,枯萎之力又侵蚀了一分,黑气已经蔓延到锁骨中央,像一条毒蛇正朝著脖颈爬去。 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都有些发黑。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脑子反而越清醒。 顾九。 那傢伙早就挖好了坑。给幽字令是假,借他们的手触发阴祠自毁禁制才是真。 目的呢?试探他们的实力?逼他们用底牌?还是单纯想让他们死在这里? 不管目的是什么,现在破阵才是关键。 他目光飞快扫过整个阴祠。 墙壁、地面、天花板,阵法纹路无处不在。但所有的纹路,最终都匯聚向两个点——一是老者手中的幽字令,二是…… 他抬头,看向神案上那盏油灯。 人指骨做的灯芯,燃烧著幽绿火焰。在那火焰下方,灯座与神案接触的位置,隱约能看到阵法纹路比其他地方更密集、更复杂。 “星璇!”黄一梦猛地开口,“攻击那盏灯!那是阵眼之一!” 星璇毫不迟疑,指尖星光瞬间凝成一道细如髮丝、却锐利无比的光针,破空射向油灯! 几乎同时,黄一梦右手一扬,混沌镇狱鐧脱手飞出,砸向轮椅上的老者——目標不是老者,而是他手中的幽字令! “你敢——!”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枯瘦的手掌猛地握紧幽字令,一股浓烈的黑气爆发出来,在他身前形成一面扭曲的盾牌! “鐺!” 镇狱鐧砸在黑气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盾牌剧烈晃动,却没有破碎。 而星璇的光针,已经射到了油灯前。 灯焰猛然躥高! 幽绿的火焰中,突然浮现出一张扭曲的、女人的脸——正是外面那具女尸“阿绣”的模样!那张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火焰暴涨,竟將星光针吞没! “两个阵眼互相呼应!”星璇脸色更白,“破一个没用,必须同时破掉!” 可他们只有三人。 慕雪要抵挡不断涌出的尸气和挤压的墙壁。 星璇和黄一梦,一人对付一个阵眼,已经是极限。而且黄一梦的状態…… “我来对付灯!”星璇咬牙,双手结印,周身星光大盛,“慕雪,你帮我挡住尸气三息!” 慕雪没有废话,冰晶短刃往地上一插! “冰封千里!” 恐怖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地面瞬间冻结,裂缝中涌出的尸气被冻成墨绿色的冰晶!四周挤压过来的墙壁,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速度骤减! 但慕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这一招对她负担极大,本就受损的本源更加摇摇欲坠。 星璇抓住这三息时间,双手向前一推! “星陨·坠!” 她头顶,一颗虚幻的、拳头大小的星辰虚影浮现,带著毁灭般的威压,轰然砸向那盏油灯! 这一击,几乎抽乾了她剩余的真元。她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黄一梦,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没有再攻击幽字令,而是……冲向了轮椅上的老者。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 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崩裂,黑血渗出,染透了衣襟。但他眼神冷静得可怕,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芒。 归墟湮灭之力。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付一个油尽灯枯、神智不清的老者,够了。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黄一梦,手中的幽字令黑气更加浓郁。他张开嘴,想要尖叫,想要驱使周围那些倒地的尸体。 但来不及了。 黄一梦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 老者眼中的暗红色光芒,瞬间熄灭。他张著嘴,保持著那个惊恐的表情,整个人的生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流逝。 他死了。 握著幽字令的手,无力地垂下。 几乎同时,星璇的星辰虚影,也砸中了那盏油灯。 “轰——!!!” 幽绿的火焰炸开!那张女人的脸发出悽厉的尖啸,在星光中消散!灯座碎裂,神案崩塌! 两个阵眼,同时被破! 四周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阵法纹路,如同失去了源头般,迅速黯淡、崩断! 挤压的墙壁停止,地面裂缝不再涌出尸气。 整个阴祠,安静了一瞬。 然后—— “咔嚓……咔嚓……” 墙壁、地面、天花板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要塌了!”慕雪拔起冰晶短刃,踉蹌著衝到黄一梦身边,“快走!” 黄一梦弯腰,从老者手中抠出那枚幽字令——入手冰凉,但上面附著的、与阵法共鸣的黑气已经消散。他將令牌收起,又看了眼老者死不瞑目的脸。 没有时间感慨。 他转身,混沌镇狱鐧飞回手中,朝著已经布满裂痕的庙门,狠狠一砸! “破!” “轰隆——!!!” 庙门碎裂! 外面山谷中的景象,重新出现在眼前。 三人衝出阴祠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整座黑石砌成的阴祠,彻底垮塌,化为一片废墟。烟尘冲天而起,混合著浓郁的阴气,將山谷上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咳咳……”慕雪捂著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血沫。 星璇扶著旁边一块黑石,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招“星陨·坠”几乎耗尽了她的真元,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黄一梦状况最糟。 他单膝跪地,用镇狱鐧撑著身体,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黑气如同活物般在伤口周围蠕动,甚至开始向脖颈蔓延。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神经,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倒下。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出口的方向。 那里,顾九正缓缓走来。 依旧是那身灰布袍子,依旧是那张普通的脸,依旧是那双冰冷的银眸。 他走到三人身前十丈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黄一梦肩上的伤口,扫过星璇和慕雪的惨状,最后落在那片阴祠废墟上。 “比我预想的快。”他开口,声音平淡,“三息破双阵眼,黄道友,你比我想的还要果决。” 黄一梦盯著他,没说话。 他在抓紧每一息时间调息,同时脑中飞快盘算——现在翻脸,有几分胜算? 答案很残酷。 几乎没有。 顾九的状態完好无损。而他们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慕雪和星璇连站都费劲,他自己更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尸字令,拿到了?”顾九问。 黄一梦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刻著开膛破肚人形的令牌,握在手中。 “给我看看。”顾九伸出手。 黄一梦没动。 顾九笑了笑,收回手:“放心,我说过,只是交易。你们通过了考验,我自然不会毁约。”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简,拋给黄一梦。 “这里面,是下一枚阴钥的线索——魂字令。位置在『幽冥海』边缘,一处叫『归魂岛』的地方。那里是上古战场遗址,阴魂无数,危险程度比这里只高不低。” 黄一梦接住玉简,神识探入。 信息很详细,地图、路线、危险標註,一应俱全。看起来不像假的。 “为什么帮我们?”黄一梦收起玉简,盯著顾九,“別说什么对真相有兴趣。你想要什么?” 顾九沉默了片刻。 “我想要……”他缓缓开口,“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等你们集齐九枚阴钥,布下九幽镇魂阵时,自然就知道。”顾九转身,朝著山谷外走去,“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摇光虽然重伤,但他恢復的速度,会比你们想像中更快。”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黄一梦一眼。 “对了,黄道友。你左肩的枯萎之力,单靠鬼龙龙珠压制不了多久。玉简里第二个地点附近,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你再多撑几天。”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山谷的阴影中。 黄一梦盯著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动。 “他的话,能信几分?”慕雪低声问,声音虚弱。 “三分真,七分假。”星璇喘著气说,“但魂字令的线索,应该不假。他没理由在这种事上骗我们——让我们去更危险的地方送死,对他没好处。” 黄一梦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枚尸字令,又看向那片阴祠废墟。 废墟中,老者的半截尸体露在外面,脸上还凝固著那个惊恐的表情。 三百年的执念,最终化为尘土。 他收回目光,將尸字令收起。 “先离开这里。”他声音沙哑,“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去归魂岛。” 三人相互搀扶著,踉蹌著走出山谷。 身后,那片曾经举办了三百年尸宴的空地上,那些僵硬坐著的“宾客”尸体,在阴祠崩塌的震动中,纷纷倒地,化作真正的死物。 嗩吶声早已停歇。 只有山谷的风,呜咽著吹过,捲起地上的黑灰,如同送葬的纸钱。 而在山谷外数里,一处隱蔽的山洞中。 顾九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面青铜古镜。 镜面里,正映出黄一梦三人相互搀扶、艰难离去的背影。 他盯著镜面,银色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期待,又像是惋惜。 “黄一梦……” 他低声自语。 “別让我失望。” “也別……死得太快。” “这场戏,你可是主角。” 镜面光芒一闪,画面消失。 山洞重归黑暗。 第五百一十二章 残躯疗伤,暗涌將至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二章 残躯疗伤,暗涌將至 距离黑山山谷三百里外,一处隱蔽的天然石洞。 洞不深,只有五六丈,入口被茂密的枯藤遮掩,从外面很难发现。 洞內阴冷潮湿,但比起外面那浓得化不开的阴气,这里已经算得上“乾净”了。 黄一梦盘膝坐在最里面,背靠冰冷的石壁。 他左肩的衣物已经被撕开,露出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卷,呈不祥的灰黑色, 边缘处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已经爬过了锁骨,距离脖颈大动脉只剩两寸不到。 伤口深处,隱隱能看到一丝暗金色的剑气在游走,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周围的生机。 葬天剑的枯萎之力。 鬼龙龙珠含在口中,冰寒的阴气不断涌入体內,勉强与那股枯萎之力形成脆弱的平衡。 但龙珠本身也在被缓慢消耗,表面的幽绿火焰纹路已经黯淡了近三成。 最多还能撑三天。 黄一梦闭著眼,额头上全是冷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口剧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皱著。 他在回忆顾九给的玉简。 玉简里关於“生生造化莲”的三个地点,第一个就在幽冥海边缘,距离归魂岛不算太远。 顾九特別標註了那附近还有一种叫“阴魄草”的东西,虽然不能根治枯萎之力,但能暂时“冻结”伤口的恶化,爭取更多时间。 阴魄草…… 他记得冰螭宫的典籍里提过这东西,性极寒,生长在阴气与死气交匯之地, 百年才能成熟一株。对修炼冰属性或阴属性功法的人是至宝,但对普通修士而言,贸然服用会被冻伤经脉。 对他现在的情况,倒是正好。 “你的伤……”旁边传来慕雪的声音,很轻,带著疲惫和担忧。 她坐在洞口附近,正用冰晶短刃削著一截枯藤,动作有些僵硬。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旧苍白,尤其是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髮,此刻已经白了大半,像染了一层霜。 本源受损,寿元折损的跡象。 黄一梦睁开眼,看向她:“你的头髮……” “无妨。”慕雪打断他,低头继续削枯藤,“冰螭宫有秘法,能慢慢补回来。倒是你……” 她停下手,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嘴唇抿了抿:“顾九给的线索,可信吗?” “七分可信。”黄一梦说,“他想让我们去幽冥海,这点应该不假。至於阴魄草……確实是对症的东西。” “那傢伙到底图什么?”星璇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她坐在石洞中央,面前摆著几块黯淡的星石,正在尝试布设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但她指尖的星光时明时暗,布到一半,阵法纹路就“噗”地一声溃散了。 她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丝。 “別勉强。”黄一梦皱眉。 “不勉强不行。”星璇抹去嘴角的血,声音沙哑,“这鬼地方灵气稀薄,阴气倒灌。 不布阵隔绝,我们恢復的速度赶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星光,继续布阵。但手指明显在发抖。 黄一梦看著她倔强的侧脸,心里嘆了口气。 星璇中毒的事,她一直没说,但玉简里有提到——星殞之毒,侵蚀星辰本源,若无解药,三月必死。她现在强行催动真元布阵,无疑是在加速毒素扩散。 “星璇。”他忽然开口,“玉简里有压制星殞之毒的替代方法,你要不要……” “看了。”星璇打断他,头也不抬,“需要三味主药,其中两味在星阁宝库里就有,但我们现在回不去。 另一味『月华露』……只在月圆之夜、千年寒潭之底才能採集,现在也不是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暂时死不了。先顾好眼前。”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黄一梦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星阁阁主,流云之域有数的化神修士,如今却连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都布得如此艰难。 这种落差,换谁都难受。 石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星璇布阵时星光偶尔闪烁的细微声响,以及慕雪削枯藤时“沙沙”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星璇终於完成了阵法。 一个直径丈许的、由黯淡星光勾勒出的简陋阵法,勉强將石洞內的阴气排开,引入一丝微弱的天地灵气。 虽然稀薄得可怜,但总好过没有。 她鬆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慕雪连忙起身扶住她,將她搀到一旁坐下。 “谢了。”星璇低声道,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慕雪没说话,只是从自己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冰蓝色的丹药,递给星璇一颗,又走到黄一梦面前,递给他一颗。 “冰魄丹。”她说,“冰螭宫疗伤丹药,能镇住伤势,缓解疼痛。” 黄一梦接过,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扩散开来,左肩伤口的灼痛果然减轻了些许。但那股枯萎之力依旧顽固,只是被暂时压制。 “你还有多少?”他问。 “不多。”慕雪摇头,“离开冰螭宫时带了一些,但之前大战消耗了大半。只剩五六瓶,每瓶十粒。” 她顿了顿,看向星璇:“星璇道友的丹药,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吧?” 星璇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三人的补给,都快见底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伤能慢慢养,但丹药、灵石、符籙这些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根本没地方补充。 黄一梦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储物袋。 都是之前从赤炎三煞、还有阴风峡那些倒霉鬼身上搜刮来的。 他一股脑倒在地上。 东西不少,但杂七杂八,品质参差不齐。 灵石加起来有七八百块,大多是下品,中品只有几十块,上品一块都没有。丹药瓶子十几个,但大多是一二阶的疗伤丹、回气丹,对化神修士效果有限。符籙二三十张,也大多是低阶货色。还有一些零碎的材料、法器,但都入不了化神修士的眼。 最值钱的,反而是赤炎三煞那几件火属性法宝,但对他们三人来说属性不合,用著彆扭。 “穷。”慕雪看了一眼,给出评价。 星璇也睁开眼,扫了一下,又闭上了:“意料之中。能在这种地方混的,都是亡命徒,哪有身家丰厚的。” 黄一梦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东西重新分类收好。 蚊子腿也是肉。 他正收拾著,忽然动作一顿。 从一个储物袋的角落里,摸出了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边缘磨损得厉害,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入手冰凉。 看起来像是某个势力的身份令牌,但没有任何標记。 他尝试注入一丝真元。 玉牌毫无反应。 神识探入,里面空空如也。 正要隨手丟开,他忽然心中一动,右眼的幽冥之瞳,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 他凝神,將幽冥之瞳的力量,分出一丝,注入玉牌。 这一次,玉牌有了反应。 表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扭曲的暗红色小字: 九幽引路,魂归彼岸。 ——巡魂使·寒鸦 字跡一闪而逝。 玉牌又恢復了原状。 巡魂使? 黄一梦皱眉。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幽冥地府里的官职?但修仙界哪来的地府?多半是某个修炼鬼道、自封名號的修士组织。 不过,“九幽引路,魂归彼岸”这句话……倒是和九枚阴钥,隱隱有些关联。 他將玉牌收起,暂时不去深究。 当务之急,是疗伤,然后去幽冥海找阴魄草和魂字令。 他重新闭上眼睛,运转《万象真解》中记载的疗伤法门。 混沌真婴盘坐在丹田中,依旧萎靡,但双瞳中的星辰与幽冥之力,此刻正缓慢流转,尝试著去“消化”肩头那股枯萎之力。 这很冒险。 葬天剑的枯萎之力,本质是“葬灭”法则的碎片,层次极高。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状態,强行炼化,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但不试试,难道等死? 真元如同小心翼翼的触手,一点点靠近伤口处的黑色纹路。 接触的瞬间,剧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神魂! 黄一梦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下雨般涌出。 但他咬著牙,没停。 真元包裹住一丝极其微弱的枯萎之力,强行拖拽回体內,送入混沌真婴右眼的幽冥之瞳。 幽冥之瞳,主掌死亡。 枯萎之力,也是死亡的一种表现形式。 或许……能同化?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 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將岩石都腐蚀出一个小坑。 “黄一梦!”慕雪惊得站起来。 星璇也睁开眼,面色凝重。 “没事……”黄一梦喘息著,抹去嘴角的血,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有用! 虽然过程痛苦至极,但那一丝枯萎之力,確实被幽冥之瞳“吞”掉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对整体伤势杯水车薪,但这证明……这条路可行! 只是速度太慢,代价太大。 照这个速度,想把肩头的枯萎之力全部炼化,至少要十年。而他的寿命,只剩下不到十天。 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 石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翅膀扇动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三人同时警觉! 慕雪瞬间熄灭手中的冰光,星璇收起阵法星光,黄一梦也收敛气息。 三人屏住呼吸,看向洞口。 枯藤缝隙外,昏沉的天光下,一只通体漆黑、眼睛猩红的乌鸦,正落在洞口不远处的枯枝上。 它歪著头,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洞的方向。 仿佛能透过枯藤,看到里面的人。 它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叫声: “嘎——嘎——” 声音在空旷的山野中迴荡,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乌鸦叫了几声,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但黄一梦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摸出刚才那枚黑色玉牌。 玉牌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新的暗红色小字: 巡魂使已至,三日內,魂归幽冥海。 逾期不至,魂飞魄散。 字跡缓缓消失。 玉牌“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 石洞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星璇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 “我们……被盯上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赴海之约,路遇劫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三章 赴海之约,路遇劫杀 “巡魂使……寒鸦。”星璇声音有些乾涩,“幽冥海中,確实有这么一號势力。 据传是上古鬼道传承,专门接引阴魂、处理幽冥杂事,也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她看向黄一梦,眼神复杂:“他们找上我们,恐怕是盯上了你手中的阴钥。 守字令、幽字令、尸字令,三枚阴钥在身,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块会走路的肥肉。” “不一定是阴钥。”慕雪摇头,她拿起一块碎玉牌,指尖凝结冰霜仔细感知,“这玉牌上有很淡的血腥味和死气,像是经常接触尸体的人留下的。 他们的目標,可能不只是令牌。” 黄一梦没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疼痛依旧,但刚才炼化那一丝枯萎之力后,混沌真婴的幽冥之瞳似乎活跃了些,对阴气的感知更加敏锐。 “幽冥海,必须去。”他开口,声音平静,“不去,三天后魂飞魄散。去了,至少还有活路。” “活路?”星璇苦笑,“幽冥海那种地方,化神修士进去都要小心翼翼。我们现在这状態,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就想办法別死。”黄一梦走到洞口,掀开枯藤往外看。 天色昏沉,远处黑山的方向,依旧笼罩著浓郁的阴气。那只乌鸦早已不见踪影,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他转过身,看向星璇和慕雪:“你们可以选择不去。这件事,本就和你们没直接关係。” “放屁!”星璇猛地站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势,脸色一白,但眼神却异常凌厉,“黄一梦,你少来这套!现在说没关係? 阴风峡並肩作战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被摇光下毒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她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我们是盟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慕雪也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同样平静:“冰螭宫已经毁了,我这条命是你从阴风峡救回来的。你去哪,我去哪。” 黄一梦看著她们,沉默了几息。 他其实知道她们会这么说。这几个月的生死与共,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確认。 “那就准备出发。”他不再废话,“先去镇子一趟。” “镇子?”星璇皱眉,“那些凡人……” “周老伯活了这么多年,对这附近肯定了解。”黄一梦打断她,“我们需要情报——去幽冥海的路线、沿途的危险、还有那个『阴魄草』具体长在哪。”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镇子里的井水蕴含精纯阴气,虽然不適合疗伤,但用来补充消耗、压制伤势,或许有点用。” 慕雪点头:“冰魄丹需要寒性环境炼製,井水確实可以作为辅助。” 三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拾后,离开石洞,朝著荒原镇子的方向返回。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伤势未愈,真元运转滯涩,每走一段都要停下调息。三百里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当那座破败的镇子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镇子里没有灯火。 十几间黑石屋子沉默地立在黑暗中,像一座座坟墓。只有中央那口井,在黯淡的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水光。 三人走进镇子。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但黄一梦能感觉到,那些破屋的窗户后面,有目光在窥视。 警惕的,畏惧的,麻木的。 他们径直走到井边。 井水依旧清澈,但水面那层灰气似乎比之前更浓了些。 黄一梦舀起一瓢水,喝了一口。冰凉刺骨,阴气顺著喉咙流下,与体內的幽冥之瞳隱隱呼应。 確实有用,虽然效果微弱。 他正要再舀,旁边一间破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老伯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提著一盏破旧的油灯。灯光昏黄,照在他枯瘦的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你们……又回来了?”他声音沙哑,眼神复杂。 “老丈。”黄一梦放下水瓢,“我们有事请教。” 周老伯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进来说吧。” 破屋里很简陋,一张破木板床,一张歪斜的桌子,几个缺了口的陶碗。角落里堆著些枯草,大概是当柴火用的。 周老伯把油灯放在桌上,自己坐在床边,佝僂著背,像个隨时会散架的骨架。 “想问什么?”他直接问。 “幽冥海怎么走?路上有什么危险?”黄一梦开门见山。 周老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幽冥海……”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发颤,“那地方……活人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们必须去。”黄一梦平静地说。 周老伯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三人的脸色,尤其是黄一梦肩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你们……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他喃喃道。 “老丈知道些什么?”星璇追问。 周老伯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边缘磨损严重的兽皮地图。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他手指颤抖著,指著地图上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从这里往东,穿过『白骨荒原』,再渡过『忘川支流』,就能到幽冥海外围。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这一路上,有三道坎。” “哪三道?”慕雪问。 “第一道,白骨荒原里有『食尸鷲』,成群结队,专吃活物血肉,嗅觉灵敏,一旦被盯上,不死不休。” “第二道,忘川支流上有『摆渡人』,但渡船有规矩——上船者,必须留下一件最珍贵的东西。可能是法宝,可能是记忆,也可能是……寿元。” “第三道,幽冥海外围有『巡魂使』巡逻,他们不允许活人擅入。除非……有引路信物。” 周老伯说完,深深看了黄一梦一眼:“你们有信物吗?” 黄一梦取出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牌碎片。 周老伯凑近看了看,脸色大变,猛地往后缩:“巡魂令!你们……你们被巡魂使盯上了!” “所以,我们必须去。”黄一梦收起碎片,“老丈,阴魄草在哪里?” 周老伯定了定神,手指在地图上幽冥海外围的一个位置点了点:“这里,叫『寒魄潭』。潭底生长阴魄草,但潭里有『寒魄尸蟒』,守护著那些草。那东西……至少是四阶巔峰妖兽,相当於化神后期。” 化神后期! 三人心里都是一沉。 以他们现在的状態,对付化神中期都勉强,化神后期?根本是找死。 “还有其他办法压制伤势吗?”星璇问。 周老伯摇头:“阴魄草是附近唯一能暂时冻结阴邪之力的东西。除非你们能找到传说中的『九转还阳花』,但那东西……几千年没出现过了。” 死局。 要么去寒魄潭面对化神后期的尸蟒,要么等枯萎之力彻底爆发。 黄一梦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粒冰魄丹,放在桌上。 “老丈,多谢指点。这是报酬。” 周老伯看著那三粒冰蓝色的丹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我老了,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他摆摆手,“如果你们真要去……我只有一个请求。” “请说。” “如果能活著回来……路过镇子时,告诉我一声。”周老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知道……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出不来。” 这话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和麻木。 黄一梦看著他,点了点头:“好。” 三人离开破屋,重新走到井边。 慕雪取出几个玉瓶,开始收集井水。星璇则在四周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 黄一梦站在井边,望著东边方向。 月光下,荒原尽头的地平线,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 那里,就是白骨荒原。 “明天一早出发。”他说。 “不再休整一天?”慕雪有些担忧,“你的伤……” “没时间了。”黄一梦摇头,“三天期限,从这里到幽冥海,就算顺利也要一天半。我们必须留出应对意外的时间。” 星璇布完阵法走回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锐利。 “我刚才感应了一下,镇子周围,有东西在窥视。”她低声道,“不止一个。修为不高,大概金丹期,但数量不少,至少十几个。” “劫道的?”慕雪皱眉。 “八九不离十。”星璇冷笑,“看我们伤重,觉得有机可乘。真是……不知死活。” 黄一梦也察觉到了。 那些气息藏得很隱蔽,分散在镇子四周的阴影里,像一群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鬣狗。 “要处理吗?”慕雪问。 “没必要。”黄一梦转身,朝镇子外走去,“赶路要紧。他们敢跟上来,再杀。” 三人离开镇子,向东而行。 走了不到三里,身后那些气息,果然跟了上来。 而且,越来越近。 “嘖。”星璇有些不耐烦,“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 月光下,十几个穿著破烂黑衣、蒙著面的修士,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手里拎著一把鬼头刀,刀身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痂。 “三位,走得这么急?”独眼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留下点买路財,咱们兄弟就放你们过去,如何?” 他身后那些修士,也跟著鬨笑,眼神贪婪地在三人身上扫视。 黄一梦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慕雪和星璇跟在他身后,同样没理会。 独眼大汉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猛地一挥手,“兄弟们,上!宰了他们,东西平分!” 十几个修士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法术呼啸! 星璇甚至没转身,只是反手一挥。 一点星光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炸开,化作十几道细如牛毛的光针! “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修士,同时僵住,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还保持著狰狞的表情,身体却已经软软倒下。 剩下的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慕雪抬手,冰晶短刃凌空一划。 寒气瀰漫,地面瞬间结冰!那几个逃跑的修士,脚下一滑,全都摔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被蔓延而来的冰层冻成了冰雕。 只剩下那个独眼大汉。 他站在原地,双腿打颤,手里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前……前辈饶命!”他“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命!饶命啊!” 黄一梦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走到独眼大汉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们是什么人?” “黑……黑风寨的!”独眼大汉颤抖著回答,“就在东边五十里外的黑风谷!平日里就劫掠些过路的散修……前辈,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黑风寨……”黄一梦重复了一遍,“寨里有多少人?” “三……三十多个!都是些乌合之眾!修为最高的就是寨主,金丹后期!”独眼大汉连忙道,“前辈要是想去,小的愿意带路!寨里这些年抢了不少东西,都献给前辈!” 黄一梦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灰白色的归墟湮灭之力。 独眼大汉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前辈饶命!饶命啊!小的愿意做牛做马!求您……” 声音戛然而止。 黄一梦的手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没有伤口,但独眼大汉的眼神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机,软软倒地。 彻底死透。 黄一梦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星璇和慕雪跟上来。 “不留个活口带路?”星璇问。 “没必要。”黄一梦声音平淡,“一群劫匪,能有什么好东西。赶路要紧。” 三人不再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 身后,只留下十几具冰冷的尸体。 月光照在那些尸体上,惨白惨白的。 而更远处,黑风谷的方向。 一个穿著黑袍、脸上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正站在山谷口的岩石上,远远望著这边。 面具下的眼睛,幽绿如鬼火。 “黄一梦……”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难听。 “终於来了。” “主人等了你……三百年。” 他转身,融入山谷的阴影中。 消失不见。 第五百一十四章 白骨荒原,鷲群围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四章 白骨荒原,鷲群围杀 东行百里,荒原的景色开始变得诡异。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黑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惨白的、如同骨灰的顏色。 地面上开始零星出现白骨——起初只是几块破碎的肋骨、腿骨,后来逐渐增多,成片成片,有些甚至堆成了小山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混著灰尘,吸进肺里让人喉咙发痒。 这就是白骨荒原。 黄一梦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虚浮。 左肩的伤口被慕雪用冰丝重新包扎过,外面又裹了几层从镇子井水里浸透的布条,阴寒之气暂时压住了枯萎之力的侵蚀,但每走一步,还是牵扯著撕裂般的痛。 他咬著牙,没吭声。 “歇会儿吧。”身后的慕雪忽然开口,声音里透著疲惫,“你已经连续走了四个时辰了。” 黄一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慕雪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去,那一头白髮在惨白的荒原背景下显得更加刺眼。她握著冰晶短刃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旁边的星璇更糟。 她一直沉默著,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青。 走路时脚步虚浮,有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白骨绊倒。 星殞之毒正在缓慢侵蚀她的本源,即便不动用真元,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虚弱感,也让她举步维艰。 “那就歇一刻钟。”黄一梦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坐下。 三人围成一个小圈,各自取出丹药和水。 慕雪拿出最后两瓶冰魄丹,倒出三粒,每人分了一粒。 星璇也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黯淡的星石,握在手里缓慢吸收其中的星辰之力——虽然微薄,但总比没有好。 黄一梦吞下丹药,又喝了口从镇子带来的井水。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下,与体內的幽冥之瞳隱隱呼应,暂时压下了伤口处蠢蠢欲动的灼痛。 “按照周老伯的地图,穿过这片白骨荒原,大概还要走一百五十里。 ”星璇闭著眼,一边调息一边说,“之后就是忘川支流。渡河之后,才算真正进入幽冥海的外围。” “忘川支流上的摆渡人……”慕雪眉头微皱,“留下最珍贵的东西,这规矩太模糊了。万一他要的是性命,或者修为呢?” “那就杀过去。”黄一梦声音平淡,“一条支流而已,总比面对化神后期的寒魄尸蟒强。” 慕雪和星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她们知道黄一梦说得轻鬆,但实际情况哪有那么简单。 摆渡人能常年守在忘川支流上,修为绝对不会低。硬闯的风险,不比面对尸蟒小多少。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休息了一刻钟,三人重新上路。 越往荒原深处走,地上的白骨越多。 有些白骨还很新鲜,上面掛著丝丝血肉,引来一群群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正“窸窸窣窣”地啃食著。 看到有人过来,那些甲虫也不怕,抬起丑陋的脑袋,复眼里闪著贪婪的红光。 “食腐甲虫。”星璇低声提醒,“別碰它们。这些虫子牙口锋利,能咬穿护体真元,而且成群结队,一旦被缠上很麻烦。” 三人绕开那片区域。 又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密集的白骨堆。 那不是散落的白骨,而是……有意堆砌的。 数百具完整的骷髏,被某种力量摆成了一个个扭曲的、如同祭坛般的图案,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中央,插著一根三丈高的白骨柱,柱顶上,钉著一具已经风乾的、穿著破烂黑袍的尸体。 尸体胸口插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断剑,剑身上刻著模糊的符文。 “邪修献祭的痕跡。”星璇脸色凝重,“看这规模,至少献祭了上千人。这荒原……比我们想的还要凶险。” 黄一梦盯著那根白骨柱上的尸体,右眼的幽冥之瞳忽然微微悸动。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冷的波动。 ——尸字令的波动。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那具尸体有问题。”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白骨柱上的那具乾尸,忽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幽绿的火光。钉在胸口的断剑“嗡嗡”震颤,锈跡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剑身。 “擅闯……献祭之地……死……” 乾裂的嘴唇张开,发出沙哑、断续的声音。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摆成图案的骷髏,也齐齐“咔咔”作响,站了起来! 数百具骷髏,手持骨刀、骨矛,眼眶里燃著幽绿火焰,朝著三人围拢过来! “被算计了!”星璇咬牙,“这是个陷阱!有人故意在这里布置了尸阵,等我们上鉤!”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慕雪已经握紧冰晶短刃,周身寒气瀰漫,“先杀出去!” 黄一梦没说话。 他盯著白骨柱上的那具乾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具乾尸身上有尸字令的波动,虽然微弱,但说明它生前接触过令牌,或者被令牌的力量侵蚀过。 如果能抓住它,或许能问出些关於尸字令、甚至关於幽冥海的线索。 但前提是,他们得先活下来。 “星璇,你对付周围的骷髏。”黄一梦快速下令,“慕雪,用寒气冻住地面,限制它们移动。那具乾尸,交给我。” “你行吗?”星璇皱眉,“你的伤……” “死不了。”黄一梦已经动了。 他右脚在地面一蹬,身体如箭般射向白骨柱!混沌镇狱鐧出现在手中,鐧身黯淡,但依旧带著沉重的威压! 白骨柱上的乾尸发出尖啸,胸口的断剑猛地拔出!暗红色的剑身爆发出浓郁的血光,一剑斩向黄一梦! “鐺——!!!” 鐧剑相交,火星四溅! 黄一梦被震得后退三步,左肩伤口崩裂,黑血渗出。但他眼神更冷,右手一翻,镇狱鐧横扫,砸向乾尸双腿! 乾尸动作僵硬,但力量奇大,断剑下劈,硬生生挡住这一击!同时左手五指成爪,带著腥风抓向黄一梦面门! 黄一梦侧身躲过,左手並指如剑,指尖灰白色的归墟湮灭之力凝聚,点向乾尸胸口! 乾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后仰,但胸口还是被指尖擦过! “嗤——!” 乾尸胸口被擦中的位置,瞬间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黑洞,边缘处血肉迅速枯萎、湮灭!乾尸发出悽厉的惨叫,幽绿的眼火剧烈跳动! 它疯狂了! 断剑狂舞,血光暴涨,每一剑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力!周围的骷髏也像收到了命令般,攻势更加疯狂,前仆后继地涌向星璇和慕雪! 星璇脸色发白,指尖星光不断闪烁,每一道星光射出,就有一具骷髏头颅炸碎。但骷髏数量太多,杀之不尽,她体內的真元正飞速消耗。 慕雪那边更糟。 她催动寒气,將方圆十丈的地面冻成冰层,骷髏踩上去便滑倒、碎裂。 但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冰冻,对她本就受损的本源是巨大负担。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握著短刃的手都在发抖。 “速战速决!”星璇咬牙喊道。 黄一梦也知道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左肩的剧痛,混沌真婴中的幽冥之瞳,全力催动! 右眼瞳孔深处,那枚幽冥死亡法则的碎片,亮起幽暗的光! 一股无形的、带著死亡气息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那些正疯狂扑来的骷髏,动作齐齐一滯!眼眶里的幽绿火焰剧烈摇曳,仿佛遇到了天敌! 白骨柱上的乾尸,更是浑身剧颤,手中断剑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 “死。” 黄一梦吐出一个字。 右手镇狱鐧高举,鐧身之上,灰白色的湮灭之力与幽暗的死亡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模糊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影,轰然砸下! 乾尸想要躲,但那股死亡波动死死锁定了它,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轰——!!!” 镇狱鐧结结实实砸在乾尸头顶! 头骨碎裂!幽绿的眼火瞬间熄灭! 乾瘦的身体从白骨柱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那个黑洞迅速扩大,几个呼吸间,整个身躯便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 只剩那把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乾尸一死,周围的骷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齐齐散架,重新变回一堆白骨。 荒原重新恢復了寂静。 黄一梦单膝跪地,用镇狱鐧撑著身体,大口喘气。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黑气已经蔓延到脖颈下方,距离大动脉只剩一寸不到。剧痛如同潮水般衝击著神经,眼前阵阵发黑。 “黄一梦!”慕雪衝过来,扶住他,连忙取出冰魄丹塞进他嘴里。 星璇也踉蹌著走过来,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断剑。 剑身暗红,刻著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隱约能看出是某种上古祭文。剑柄处,有一个浅浅的、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这是……插在尸字令上的那把剑?”她喃喃道。 黄一梦缓过一口气,抬头看向断剑。 右眼的幽冥之瞳,对剑柄处的凹槽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拿过来。”他声音沙哑。 星璇將断剑递给他。 黄一梦握住剑柄,神识探入。 断剑內部,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尸字令同源的阴气。而在那丝阴气深处,还包裹著一小段……记忆碎片。 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幽冥之瞳。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一个穿著黑袍、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將尸字令插在白骨祭坛中央。 周围跪伏著数百名身穿同样黑袍的信徒,正在举行某种血腥的仪式。 面具人手持这把断剑,一剑刺入祭坛前一名少女的心臟,鲜血喷涌,染红了尸字令…… 画面戛然而止。 黄一梦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这具乾尸,生前是某个邪教组织的祭司。尸字令,曾经被他们用来举行过大规模的血祭。” “青铜面具……”星璇脸色一变,“之前在黑风谷口窥视我们的那个人……” “是同一个人。”黄一梦肯定地说,“或者说,是同一个势力。”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摇晃,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看来,想让我们去幽冥海的,不止巡魂使一家。这个戴青铜面具的势力,也在暗中推动。”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慕雪皱眉。 “不管想干什么。”黄一梦將断剑收起,“我们都得去。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我要弄清楚,这个面具势力,和巡魂使、和摇光,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看向东边方向。 惨白的荒原尽头,天空开始变得阴沉,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水流声。 忘川支流,快到了。 “走吧。”他迈步向前,“时间不多了。” 三人继续前行。 但没走多远,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鸣叫声。 抬头看去。 远处天际,黑压压一片,正朝著他们这边急速飞来! 那是……鸟? 不。 是鷲。 通体漆黑,翼展丈许,眼睛猩红如血,喙如弯鉤,爪如铁鉤的——食尸鷲! 数量之多,真是遮天蔽日! 至少上千只! 为首的那只食尸鷲,体型格外庞大,翼展超过三丈,头顶有一撮惨白色的羽毛,如同王冠。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上的三人,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嘎——!!!” 上千只食尸鷲齐齐回应! 声浪如同实质般压下! “该死!”星璇脸色剧变,“是鷲群!我们被刚才的战斗引过来了!” “跑!”黄一梦低吼,“往东!进入忘川支流范围,这些畜生不敢靠近!” 三人拼尽全力,朝著东边狂奔! 而身后,上千只食尸鷲,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席捲而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 忘川摆渡,以命为价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五章 忘川摆渡,以命为价 跑! 黄一梦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左肩的伤口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剜,黑气已经蔓延到脖颈,皮肤下能看到黑色的血管凸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虫子。 他咬著牙,把涌到喉咙的血腥味咽回去,拼了命地往前冲。 身后,上千只食尸鷲的尖啸声如同催命符,越来越近! 翅膀拍打空气的轰鸣,像一场黑色的风暴,捲起地上惨白的骨粉,遮天蔽日。 “快!再快点!”星璇在他左侧,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血,但她还在催动残存的真元,指尖星光闪烁,朝著身后追得最近的几只食尸鷲射去! “噗噗噗!” 几只食尸鷲被星光贯穿,惨叫著坠落。但更多的食尸鷲立刻补上,猩红的眼睛里只有对血肉的贪婪。 慕雪在右侧,她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奔跑。 冰晶短刃拖在身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冰痕,试图延缓鷲群的速度。 但那些食尸鷲根本无视寒气,翅膀一振就衝破冰层,锋利的爪子几乎要抓到她的后背! “前面!河流!”黄一梦嘶吼一声。 前方百丈外,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河。 河水是诡异的暗黄色,浑浊粘稠,静静流淌,没有一丝波澜。 河面很宽,约莫三十丈,对岸笼罩在灰濛濛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这就是忘川支流。 河岸边,停著一艘破旧的小木船。 船上,坐著一个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身影,背对著他们,正慢悠悠地划著名桨。 “上船!”黄一梦吼道。 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向岸边! 身后,那只体型最大的食尸鷲王,发出一声暴戾的尖鸣,双翼一振,速度陡然加快,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扑落在最后的慕雪! “慕雪小心!”星璇回头,瞳孔骤缩,指尖星光凝聚,但已经来不及! 食尸鷲王的铁爪,离慕雪的后心只剩三尺! 慕雪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混合著腐肉和血腥的恶臭! 千钧一髮! 黄一梦猛地转身,混沌镇狱鐧脱手飞出,带著他仅存的真元,狠狠砸向食尸鷲王! “鐺——!!!” 鐧身砸在鷲王的利爪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鷲王吃痛,动作一滯,慕雪趁机向前一扑,滚到了河岸边! 黄一梦却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后退,左肩伤口彻底崩裂,黑血喷涌!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上船!”船上,那个蓑衣斗笠的身影,头也不回,沙哑地喊了一声。 星璇扶起慕雪,又冲回来拽住黄一梦,三人连滚带爬,扑进了小木船! 几乎同时,食尸鷲群已经扑到了河岸上空! 但它们却齐刷刷地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食尸鷲都在河岸边缘盘旋、尖啸,却不敢越过河面一步。 那只鷲王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暴怒,但它也只是在空中盘旋,死死盯著船上的三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呼……呼……”星璇瘫在船板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慕雪靠著船舷,脸色灰败,冰晶短刃掉在脚边,已经握不住了。 黄一梦最糟。 他躺在船板上,左肩的伤口血肉模糊,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上方蔓延。他咬著牙,用右手死死按住伤口,但黑血还是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船板。 “呵……呵呵……”蓑衣斗笠的身影,这时才缓缓转过身。 斗笠下,是一张枯槁、布满皱纹的老脸。皮肤如同乾涸的河床,裂开一道道口子,眼睛浑浊无神,嘴角却掛著一丝古怪的笑意。 “三个活人……伤成这样,还敢闯白骨荒原,惹上食尸鷲群……”他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胆子不小啊。” 星璇挣扎著坐起来,盯著摆渡人:“前辈,送我们过河。代价……我们付。” “代价?”摆渡人笑了,露出残缺不全的黄牙,“你们知道规矩吗?” “知道。”星璇点头,“留下最珍贵的东西。” “对。”摆渡人慢悠悠地划著名桨,木船缓缓驶离河岸,朝著对岸而去,“那么……你们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船上一片沉默。 最珍贵的东西? 法宝?丹药?功法?还是……別的什么? “我先来。”星璇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星光璀璨的玉佩,“这是星阁歷代阁主的传承信物,內含星阁至高秘法《星典》的入门篇章。 够吗?” 摆渡人瞥了一眼玉佩,摇了摇头:“星阁?没听说过。这东西,对老夫无用。” 星璇脸色一白。 她又取出几样东西——一瓶珍藏的星辉丹,一块蕴含星辰之力的古玉,甚至还有一件贴身的上品防御灵器。 摆渡人看都不看,只是摇头。 “前辈到底想要什么?”星璇的声音有些发颤。 摆渡人停下划桨,浑浊的眼睛盯著她,缓缓道:“你心里清楚。你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星璇身体一震。 她咬紧嘴唇,沉默了。 慕雪这时开口:“前辈,我冰螭宫虽已覆灭,但我这里还有……” “你也是。”摆渡人打断她,目光转向慕雪,“你最珍贵的,也不是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又看向躺在船板上、气息奄奄的黄一梦:“还有你。你们三个,都一样。” “我们……都一样?”慕雪皱眉。 “对。”摆渡人重新划起桨,木船在暗黄色的河水中平稳前行,“你们最珍贵的,是『命』。” “命?”星璇愣住。 “不是指你们的性命。”摆渡人摇头,“而是……你们心中,最放不下的那条命。” 他看向星璇:“你心里,一直记掛著一个人。那个人,对你来说,比你的命还重要。对吧?” 星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摆渡人又看嚮慕雪:“你也是。你心里,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復活的人。为此,你愿意付出一切。” 慕雪浑身一颤,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紧。 最后,摆渡人看向黄一梦:“至於你……你最放不下的那条命,就更多了。有你想救的,有你想杀的,还有……你想弄清楚的。” 黄一梦睁开眼,看著摆渡人,声音沙哑:“所以……代价是?” “代价就是——”摆渡人一字一顿,“把你们心中最放不下的那条命,彻底『放下』。 从此以后,不再牵掛,不再执念,不再为其喜,不再为其悲。如同……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船上一片死寂。 只有木桨划动水面的“哗啦”声。 彻底放下? 不再牵掛? 这怎么可能! 星璇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墨尘。那个她寻找了数百年、以为早已死去的道侣。她放得下吗? 慕雪眼前浮现出一片冰封的宫殿,和宫殿深处那个躺在寒玉棺中、面容安详的女子——她的师尊,也是她的母亲。她放得下吗? 黄一梦想的更多。 云渺宗那些生死未卜的弟子,赵铁柱、玄素真人、林小虎……还有摇光,那个必须杀死的仇敌。以及……明尘、顾九、青铜面具人,这些扑朔迷离的谜团。 他放得下吗? “放不下,就別想过河。”摆渡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要么回头,面对食尸鷲群。要么……跳进这忘川水里,自己游过去。” 他指了指暗黄色的河水。 河水看似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到水下偶尔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无声地嘶吼,又沉入水底。 那是无数年来,试图强渡忘川、却被河水吞噬的魂魄。 跳下去,必死无疑。 “没有……其他选择?”星璇声音乾涩。 “有。”摆渡人咧嘴一笑,“还有一个选择——打败我,抢走这条船。” 他停下划桨,站起身。 枯瘦的身躯,此刻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化神后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化神后期!那气息之凝实、之厚重,远超星璇见过的任何同阶修士! 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態,別说打败他,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绝路。 真正的绝路。 要么放下心中最深的执念,要么死。 “我……我放不下。”星璇忽然开口,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那个人,我找了几百年。现在终於有了线索,你让我放下?做不到。”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可以把我的『记忆』给你——关於那个人的所有记忆。从此以后,我忘了他。这样……够吗?” 摆渡人看著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记忆……也不错。”他点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交出记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哪怕他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他。” “我知道。”星璇惨然一笑,“但我必须过河。我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继续寻找真相。哪怕忘了那个人,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摆渡人伸出手:“那就……拿来吧。” 星璇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按在自己眉心。 一点璀璨的、如同星光般的记忆光团,从她眉心缓缓抽出。光团中,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男子身影,温润如玉,正对著她微笑。 那是墨尘。 星璇看著那团记忆,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她咬了咬牙,將记忆光团推向摆渡人。 摆渡人接过光团,看了一眼,张口吞下。 “成交。”他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下划桨,“你可以过河了。” 星璇瘫坐在船板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轮到你了。”摆渡人看嚮慕雪。 慕雪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簪。 “这是我师尊……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她声音很轻,“里面……有她的一缕残魂。我把这个给你。从此以后,我不再执著於復活她。” 摆渡人接过玉簪,仔细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他收下玉簪,看向黄一梦:“你呢?” 黄一梦躺在那,没说话。 他在想。 想自己最放不下的那条命。 想来想去,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云渺宗?摇光?还是……別的什么? 最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很嘲讽。 “我最放不下的……”他缓缓坐起来,盯著摆渡人,“是我的『道心』。” “道心?”摆渡人皱眉。 “对。”黄一梦一字一顿,“我黄一梦,修道至今,杀伐果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我心中,一直有一条底线——绝不背叛盟友,绝不拋弃同伴。” 他指著星璇和慕雪:“她们,就是我的盟友,我的同伴。我可以放下一切,唯独这条底线,这条道心,我放不下。” 摆渡人盯著他,看了许久。 忽然,他哈哈大笑。 笑声沙哑难听,却带著一股莫名的畅快。 “好!好一个道心!”他拍著大腿,“行!这个代价,我收了!” 他伸出手:“拿来吧。” 黄一梦闭上眼,运转真元。 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坚定意志的“道心之念”,从他眉心缓缓飘出,落入摆渡人手中。 摆渡人握住那缕道心之念,感受著其中的决绝和坚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们三个……有意思。”他摇摇头,不再多说,全力划桨。 木船很快驶到了对岸。 岸边,是一片灰濛濛的、仿佛永远散不开的雾气。 “下船吧。”摆渡人停下桨,“过了河,就是幽冥海地界。提醒你们一句——巡魂使已经知道你们来了。好自为之。” 三人相互搀扶著,下了船。 踏上对岸的瞬间,身后的忘川支流和那艘小木船,忽然变得模糊,如同幻影般消失在雾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手中空荡荡的感觉,提醒著他们——代价,已经付出了。 星璇眼神空洞,望著前方雾气,喃喃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慕雪握紧了拳头,掌心空无一物,那枚冰蓝玉簪已经不在。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找阴魄草,找魂字令。” 黄一梦没说话。 他只是望著前方雾气深处,右眼的幽冥之瞳,隱隱传来一阵悸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等著他。 他迈步,走进雾气。 身后,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灰濛濛的雾气中。 而对岸,忘川支流上。 摆渡人重新戴上斗笠,划著名桨,慢悠悠地往回走。 第五百一十六章 幽冥迷雾,尸潭惊蟒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六章 幽冥迷雾,尸潭惊蟒 雾气浓得化不开。 走在里面,像是泡在浑浊的冷水里,每一步都黏腻湿滑。视线最多只能看到身前三四丈,再远就是一片灰濛濛的虚无。 脚下的地面软乎乎的,踩上去发出“噗嘰”的闷响,像是踩在腐烂的苔蘚上。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混合著潮湿的泥土气息,闻久了让人脑子发晕。 黄一梦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 左肩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癒合,而是被鬼龙龙珠的阴气和冰魄丹的寒气暂时“冻”住了。 黑色的枯萎纹路停在脖颈下方一寸的位置,像一条毒蛇暂时蛰伏,隨时可能再往上爬。 但代价是,整条左臂都麻木了,几乎失去知觉。 他只能用右手握著混沌镇狱鐧,鐧尖拖在地上,在软泥里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这鬼地方……”身后的星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这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黄一梦回头看了她一眼。 星璇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原本锐利如星的眼眸,此刻却有些空洞。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像是丟了魂。 黄一梦知道她少了什么——关於墨尘的那段记忆,被她亲手交给了摆渡人。现在的星璇,已经不记得那个她寻找了几百年的道侣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忘了就能彻底消失的。 就像伤口结了疤,不碰不疼,但疤还在。 “少想点没用的。”慕雪走在星璇旁边,声音很冷,“集中精神。这雾里有东西。” 她手里紧紧握著冰晶短刃,刃身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那一头白髮在灰雾中格外显眼,像一捧雪洒在煤堆上。 黄一梦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其实也感觉到了。 雾气深处,有东西在移动。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但数量不少,至少有七八个,呈扇形散开,远远地跟著他们。 不是活物。 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黄一梦太熟悉了——尸气。 而且不是普通的殭尸,是经过炼製的、有意识有组织的尸傀。 巡魂使的手笔。 “他们来了。”黄一梦低声道,停下脚步。 几乎同时,前方的雾气中,缓缓走出八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袍,脸上戴著惨白色的无面面具,只露出两个漆黑的眼洞。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八个人,八个方位,將三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那个黑袍人,面具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黄一梦,声音嘶哑如破锣: “巡魂使寒鸦大人有令——交出阴钥,留你们全尸。” 话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一梦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混沌镇狱鐧横在身前。 这个动作,就是回答。 “找死。”血痕面具的黑袍人冷哼一声,右手一挥,“拿下!” 八个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诡异,黑袍在雾气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八双手,十六只枯爪,带著腥臭的尸风,从四面八方抓向三人! “滚!”慕雪最先出手! 冰晶短刃凌空一划,寒气爆发!地面瞬间冻结,八道冰墙拔地而起,挡在黑袍人面前! “咔嚓!咔嚓!” 黑袍人的利爪狠狠抓在冰墙上,冰屑飞溅!但冰墙只挡了一瞬,就被生生抓穿! “这些尸傀的爪子能破冰!”慕雪脸色一变,抽身后退! 几乎同时,星璇动了。 她虽然失了一部分记忆,但战斗本能还在。指尖星光凝聚,化作八道细如牛毛的光针,精准地射向八个黑袍人的眉心! “噗噗噗……” 光针穿透面具,没入头颅! 八个黑袍人的动作齐齐一滯! 但下一刻,他们又动了! 仿佛那光针对他们毫无影响! “这些不是普通的尸傀!”星璇脸色发白,“他们体內有阵法核心,不摧毁核心,杀不死!” 说话间,八个黑袍人已经扑到近前! 黄一梦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镇狱鐧横扫,灰白色的湮灭之力在鐧身流转,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袍人! “鐺!鐺!” 两声闷响! 两个黑袍人被砸得倒飞出去,胸口凹陷,黑袍破碎,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布满缝合痕跡的皮肤。但他们落地后,只是晃了晃,又站了起来! 胸口凹陷的位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 “嘖。”黄一梦皱眉。 这些尸傀的恢復力,强得离谱。 “攻击他们的丹田位置!”慕雪忽然喊道,“我刚才看到,他们每次恢復时,丹田处都有阵法光芒闪烁!” 黄一梦眼神一凝。 右脚在地面一蹬,身体如猎豹般扑出!镇狱鐧改扫为刺,鐧尖凝聚一点极致的湮灭之力,直取最近一个黑袍人的丹田! 那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噗嗤!” 鐧尖穿透手掌,刺入丹田! 黑袍人身体剧烈一颤,面具下的眼洞里,幽绿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身躯如同被抽空的气囊,软软倒地,不再动弹。 有用! “丹田是核心!”黄一梦低吼,“攻丹田!” 星璇和慕雪闻言,立刻调整战术。 星璇指尖星光凝聚成更细、更锐利的光刺,专攻丹田。慕雪的冰晶短刃也不再大面积冰冻,而是凝聚寒气於刃尖,每一刀都精准刺向黑袍人的小腹。 战斗节奏骤然加快! 黄一梦如同鬼魅般在八个黑袍人之间穿梭,镇狱鐧每一次刺出,必有一个黑袍人倒下。虽然左臂麻木影响动作,但他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已经到了本能的程度,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避开攻击,然后反击。 不到半炷香时间,八个黑袍人,全部倒地。 地上,八具尸体正在迅速腐烂,冒出墨绿色的浓烟,腥臭扑鼻。 黄一梦拄著镇狱鐧,大口喘气。刚才那一轮爆发,又牵动了伤势,左肩处被冻住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些尸傀……实力不算强,但很难缠。”星璇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巡魂使派他们来,恐怕只是试探。” “试探我们还有多少余力。”慕雪接话,“真正的杀招,应该还在后面。” 黄一梦点头。 他看向雾气深处。 那里,隱约能看到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像是一座山的轮廓。 “寒魄潭,应该就在那个方向。”他指著那片黑暗,“走。必须在巡魂使下一波人手到来之前,拿到阴魄草。” 三人不再耽搁,朝著黑暗的方向疾行。 越往前走,雾气越淡,但温度也越来越低。 地面开始出现冰霜,踩上去“咔嚓”作响。周围的植物——如果那些扭曲的、漆黑的、长满尖刺的藤蔓也能算植物的话——表面都覆盖著一层白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连呼出的气都瞬间凝成白雾。 又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深潭。 潭水是诡异的深蓝色,表面结著一层薄冰,冰下隱约能看到水在缓慢流动。潭水中央,漂浮著几十朵巴掌大小、通体冰蓝、形如兰花的植物。 阴魄草。 每一株草周围,都繚绕著淡淡的蓝色寒气,將周围的潭水都冻成了冰渣。 “找到了。”慕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潭里有东西。” 她指著潭水深处。 透过薄冰,能看到水下有巨大的黑影在缓慢游动。黑影很长,至少十丈,粗如水缸,鳞片在深蓝色的潭水中泛著幽暗的冷光。 寒魄尸蟒。 四阶巔峰妖兽,相当於化神后期。 “怎么取?”星璇皱眉,“那东西守在水底,我们一下水,它立刻就会察觉。” 黄一梦没说话。 他在观察。 潭水边缘,离岸边最近的一株阴魄草,大概有三十丈远。以他现在的状態,全力爆发的话,三息內应该能衝到那里,采了草立刻返回。 但前提是,那尸蟒的反应没那么快。 “我去。”他说。 “不行!”慕雪立刻反对,“你伤成这样,下去就是送死!” “那你去?”黄一梦看著她。 慕雪咬牙:“我去就我去!我修习冰属性功法,对寒气的抗性比你强!” “你本源受损,下去也撑不了多久。”星璇摇头,“我去吧。我虽然中毒,但身法还在,速度最快。” 三人爭了几句,谁都不让谁。 最后,黄一梦抬手打断她们:“別爭了。我有办法。”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鬼龙龙珠。 龙珠入手冰凉,表面的幽绿火焰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但依旧散发著精纯的幽冥死气。 “这东西,对阴寒属性的妖兽有吸引力。”黄一梦说,“我把它扔到潭水另一边,引开尸蟒的注意。你们趁机动用最快速度,采了草立刻撤。” “那你呢?”星璇问。 “我在岸边接应。”黄一梦顿了顿,“如果计划失败,尸蟒先攻击你们,我会立刻下水,用万象归墟殿的投影镇住它——虽然只能维持一息,但足够你们逃了。” 万象归墟殿投影,是他最后的底牌。能量所剩无几,用一次少一次。但现在,顾不上了。 慕雪和星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但也没更好的办法。 “那就这么办。”星璇点头,“小心。”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走到潭边。 他右手握住鬼龙龙珠,真元灌注,用力一掷! 龙珠化作一道幽绿流光,划过一道弧线,朝著潭水对岸飞去! “扑通!” 龙珠落入潭水,溅起一片水花! 几乎同时,潭水中央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个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通体冰蓝、覆盖著厚重鳞片的巨蟒!头颅足有磨盘大小,眼睛是惨白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它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匕首般的獠牙,一口朝著龙珠落水的方向扑去! “就是现在!”黄一梦低吼! 星璇和慕雪同时动了! 星璇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星光,贴著水面疾掠!慕雪紧隨其后,冰晶短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冰径,踩著冰径冲向最近的那株阴魄草! 两人的速度快到极致! 三息! 星璇已经衝到那株阴魄草旁,伸手一捞,將整株草连根拔起! “撤!”她转身就往回冲! 慕雪也採到了另一株,紧隨其后! 但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 潭水对岸,那条寒魄尸蟒,忽然停下了扑向龙珠的动作。 它惨白的竖瞳,缓缓转向了正在往回逃的星璇和慕雪。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扑咬。 而是……吸气。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 整个潭水都在倒卷!水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星璇和慕雪的身形猛地一滯,竟被那股吸力拖著,往尸蟒的方向倒飞回去! “糟了!”星璇脸色大变,“这畜生是故意的!它根本没被龙珠引开!” 黄一梦眼神一冷。 果然,四阶巔峰的妖兽,灵智已经不弱於人类了。 他不再犹豫,右手掐诀,眉心处,万象归墟殿的印记亮起! “镇!” 一座虚幻的、仿佛能镇压天地的殿宇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虚影朝著潭水中央的尸蟒,轰然压下! 尸蟒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头,惨白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惧!它想躲,但那股镇压之力已经锁定了它! “轰——!!!” 殿宇虚影砸在尸蟒头顶! 尸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入潭水!吸力瞬间消失! 星璇和慕雪趁机挣脱,拼了命地冲回岸边! “走!”黄一梦低吼,转身就逃! 三人头也不回,朝著来时的方向狂奔! 身后,潭水中,传来尸蟒暴怒到极致的嘶吼! 整个寒魄潭,都在震颤! 而更远处,雾气中。 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正静静站在一块黑色的礁石上,远远望著三人逃窜的背影。 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 “拿到了阴魄草……很好。” “那么接下来……” “该收网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草冻伤魂,鸦临死境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七章 草冻伤魂,鸦临死境 三人疯了似的逃。 身后,寒魄尸蟒的嘶吼声如同滚雷,碾过整片幽冥海外围。 潭水炸裂的巨响,冰层破碎的脆响,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寒气,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们的心臟。 跑! 黄一梦冲在最前面,左臂已经完全麻木,像根枯木般掛在身侧。 他只能靠著右臂摆动,维持著平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结冰的地面上。每一次落地,膝盖都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星璇和慕雪也好不到哪去。 星璇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刚才那一轮爆发,几乎抽乾了她体內残存的真元,星殞之毒的侵蚀感更加明显了,像有无数细针在骨髓里扎。 慕雪那一头白髮在狂奔中散乱开来,冰晶短刃已经收回,双手死死攥著两株阴魄草。草叶散发的寒气顺著指尖往上爬,把她整只手都冻得青紫,但她不敢鬆手。 这是救命的东西。 三人一路狂奔,直到身后尸蟒的嘶吼声渐渐远去,被浓雾吞没,才敢停下。 这是一片乱石堆。 黑色的礁石奇形怪状,像一群蹲伏在雾里的怪物。石缝里长著一些暗红色的苔蘚,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黄一梦找了块背风的巨石,一屁股瘫坐下来,靠著石头大口喘气。左肩伤口处的黑色纹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又向上蔓延了一丝,已经爬到了下頜骨边缘。 再往上,就是脑袋了。 “草……给我。”他声音嘶哑,朝慕雪伸出手。 慕雪连忙递过一株阴魄草。 草叶入手冰凉,像握著一块万载寒冰。叶脉是深蓝色的,里面流淌著肉眼可见的寒气。黄一梦没有犹豫,直接扯下一片叶子,塞进嘴里。 叶子入口即化。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炸开! 不是从喉咙往下,而是直接衝上头顶!仿佛整个脑袋都被扔进了冰窟里,连思维都冻得僵硬了一瞬! 紧接著,寒意顺著脖颈往下,涌入左肩伤口。 “嗤——!” 伤口处冒出一股白烟!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黑色纹路,像是遇到了天敌般,猛地一缩!蔓延的趋势,硬生生被止住了! 不仅如此,纹路的顏色也变淡了些,从漆黑变成了深灰色,像是被冻僵了。 有效! 黄一梦精神一振,又扯下两片叶子塞进嘴里。 更猛烈的寒意爆发! 左肩伤口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白霜。黑色纹路被冻结在霜层之下,彻底停止了蠕动。 但代价是,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脖子和脸,都失去了知觉。嘴唇冻得发紫,呼出的气都带著冰碴。 “你……你没事吧?”慕雪看著他半边脸结霜的样子,有些担忧。 “死不了。”黄一梦声音打颤,但眼神清明了许多,“这草……能冻住枯萎之力,但最多……维持五天。五天之內,必须找到……生生造化莲,或者……集齐阴钥布阵。” 五天。 比之前预估的十天,又缩短了一半。 但至少,暂时稳住了。 “你也吃一片。”黄一梦把剩下的半株阴魄草递给慕雪,“你的本源受损,寒气能暂时稳住伤势。” 慕雪没推辞,接过草,小心地撕下一小片,含在嘴里。 冰蓝色的寒气在她体內扩散,她那一头白髮似乎又白了几分,但脸上的灰败气色却好转了些,至少不再像个將死之人。 最后,黄一梦看向星璇。 星璇靠坐在另一块石头上,闭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青,不是冻的,而是毒素扩散的跡象。 “星璇。”黄一梦叫了她一声。 星璇没反应。 黄一梦皱眉,提高声音:“星璇!” 星璇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茫然,看向黄一梦:“……什么?” “你怎么样?” “……还好。”星璇低下头,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累。” 她没说要阴魄草。 黄一梦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骗人。”黄一梦直接戳破,“从过了忘川开始,你就一直不对劲。丟了记忆,丟了魂?” 星璇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著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茫然。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丟了记忆是什么感觉?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发现脚下的路断了,前面是悬崖,后面是迷雾。你知道你丟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但你不记得那是什么。你只知道心里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堵都堵不上。 “我忘了……一个人。”她最终低声说,“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我不记得他是谁,长什么样,为什么重要。我只知道……我应该记得。” 她说著,眼圈微微发红,但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星阁阁主,流云之域有数的化神修士,什么时候在人前露出过这种脆弱? 但现在,她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伤势,不是因为毒素,而是因为那种空洞的、抓心挠肝的“缺失感”。 黄一梦沉默了片刻,把手里剩下的半株阴魄草,掰了一半,递给她。 “吃了。能让你脑子清醒点。” 星璇看著他手里的草,又看看他的眼睛,最终还是接过来,塞进嘴里。 寒气入体,她打了个冷颤,但眼神確实清明了一些。 “谢谢。”她低声道。 “不用谢。”黄一梦重新靠回石头,“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们少个帮手。” 话说得冷冰冰的,但星璇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活著,才有希望找回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接下来去哪?归魂岛?” “嗯。”黄一梦点头,从怀里取出顾九给的玉简,神识探入,“地图显示,归魂岛在幽冥海深处,距离这里还有三百里。途中要经过一片叫『怨魂礁』的海域,那里常年有怨魂游荡,很危险。” “怨魂……”慕雪皱眉,“物理攻击对它们效果不大,需要雷法、火法或者专门的克制手段。” “我修星辰之力,对阴魂有克制。”星璇道,“但以我现在的状態……最多只能施展三次『星辉净魂』。” “三次,够了。”黄一梦收起玉简,“我们儘快出发。巡魂使已经盯上我们了,刚才那些尸傀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 “呵呵……说得不错。” 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忽然从雾气深处传来。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抬头看去。 前方浓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穿著破烂的黑色长袍,身材干瘦得像竹竿,脸上戴著一张乌鸦面具——不是画的,而是用真正的乌鸦头骨雕刻而成,眼眶空洞,喙部尖长,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他手里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杖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幽绿闪烁的宝石。 “自我介绍一下。”乌鸦面具人微微躬身,声音带著一种戏謔的腔调,“巡魂使,寒鸦。奉幽冥海之主令,前来……请三位赴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交出阴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话音落下,他身后浓雾翻涌,又走出二十多个黑袍尸傀! 这些尸傀的气息,比之前那八个强了不止一筹!每一个都有元婴期的修为,而且动作更加灵活,眼中幽绿光芒闪烁,显然保留了部分神智! 更可怕的是,在尸傀后方,雾气中隱约还能看到几道更加庞大的黑影,像是某种被驯化的巨型妖兽! “化神中期……”星璇感应到寒鸦的气息,脸色更加难看,“而且……他手里的法杖,是『万魂骨杖』,至少是上品灵器级別!” 上品灵器,在化神修士手中,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態,对付一个全盛的化神中期,还有一群尸傀和妖兽…… 胜算,几乎为零。 “怎么?嚇傻了?”寒鸦见三人不说话,发出一声难听的怪笑,“別担心,我会把你们的魂魄抽出来,炼进我的法杖里。到时候,你们就能永远陪著我,见证我登上幽冥海之主的宝座了,哈哈哈!” 他笑得猖狂,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黄一梦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左半边身子,右手握紧了混沌镇狱鐧。 鐧身黯淡,但依旧沉重。 “星璇,慕雪。”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待会儿打起来,你们两个,头也別回,往归魂岛方向跑。” “什么?”慕雪猛地转头,“那你呢?” “我断后。”黄一梦说得很简单,“我有办法拖住他。” “你有个屁的办法!”星璇急了,“你现在这状態,能拖几息?十息?二十息?够我们跑多远?然后呢?你死在这?” “总比全死在这强。”黄一梦看著她,“別忘了,我们还要集齐阴钥,布九幽镇魂阵。你们死了,谁去找剩下的令牌?” “那你死了呢?”慕雪眼睛发红,“你肩上的伤怎么办?五天,你只有五天!” “五天,够你们跑到归魂岛了。”黄一梦笑了笑,笑容很淡,“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魂字令。到时候,用令牌布阵,也许……还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但星璇和慕雪沉默了。 她们知道,黄一梦说的是唯一的选择。 三个人一起跑,肯定跑不掉。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断后,用命换时间。 而这个人,只能是黄一梦。 因为他的伤最重,状態最差,就算一起跑,也未必能撑到归魂岛。不如留下,搏一线生机。 “別这副表情。”黄一梦看著她们,“我黄一梦这辈子,杀人无数,坑人无数,早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真能找到魂字令,布下大阵,把我救回来……” “我一定救你!”慕雪咬牙道,“我以冰螭宫歷代先祖之名起誓!” 星璇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眼中泪光闪烁。 “好。”黄一梦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那就……走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面向寒鸦! 混沌镇狱鐧高举,鐧身上,灰白色的湮灭之力和幽暗的死亡之力同时爆发! “想走?”寒鸦冷笑,白骨法杖一顿,“给我留下!” 二十多个尸傀,连同雾气中的几头妖兽,同时扑了上来! “跑!”黄一梦怒吼,镇狱鐧狠狠砸下! 星璇和慕雪最后看了他一眼,一咬牙,转身衝进浓雾,朝著归魂岛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黄一梦的身影,瞬间被尸傀和妖兽淹没。 但下一刻,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归墟湮灭! 寒鸦的怪笑声,尸傀的嘶吼声,妖兽的咆哮声,混成一片。 星璇和慕雪拼命地跑,眼泪在风中飘散。 她们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 而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雾气中。 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正静静站著,望著黄一梦被围攻的方向。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感人的场面。” 第五百一十八章 绝境逢生,明尘再现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八章 绝境逢生,明尘再现 鐧砸在青面尸傀的脖子上,“咔嚓”一声,颈椎断裂。尸傀脑袋歪到一边,眼眶里的幽绿火焰熄灭,软软倒地。 黄一梦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另一头刀疤尸傀已经扑到身后,枯爪带著腥风抓向他后心! 他拧腰,侧身,镇狱鐧反手横扫! “鐺!” 鐧爪相撞,火星迸溅!刀疤尸傀被震退两步,黄一梦自己却踉蹌著往前扑,左肩伤口处被冻住的黑色纹路一阵剧烈颤动,差点崩开! “嘖……”他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的血腥味咽回去。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二十多个尸傀,加上三头四阶初期的妖兽——一头通体漆黑的“噬魂狼”,一头覆盖骨甲的“地刺山猪”,还有一条能在雾中隱形的“影蛇”。 这些鬼东西配合默契,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轮番扑击,消耗他的体力。 寒鸦就站在战场边缘,乌鸦面具下的眼睛闪著戏謔的光。 他手里那根万魂骨杖轻轻点地,杖顶的幽绿宝石一闪,又一个尸傀眼眶里燃起绿火,嘶吼著加入战团。 “没完没了……”黄一梦心里发沉。 混沌真婴萎靡不振,镇狱鐧每一次挥动都在消耗所剩不多的真元。 左半边身子冻得发麻,动作越来越迟缓。 右眼里的幽冥之瞳倒是还能用,但连续激发死亡之力,对神魂的负担太大了。 又一爪抓来! 这次他没完全躲开,黑袍被撕开三道口子,肋下火辣辣地疼。 低头一看,三道血痕深可见骨,边缘泛著不祥的青色——尸毒。 “呵呵……撑不住了?”寒鸦的声音飘过来,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愉悦,“才一炷香啊黄道友。我以为你能撑更久呢。” 黄一梦没理他。 他喘著粗气,拄著镇狱鐧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周围缓缓逼近的尸傀和妖兽,最后落在寒鸦身上。 擒贼先擒王。 但怎么擒? 万象归墟殿的投影能量已经耗尽,短时间內没法再用。 混沌真婴的归墟湮灭之力倒是还能爆发一次,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態,用出来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似乎……真的到绝路了。 “怎么?在想法子怎么杀我?”寒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別费劲了。 我身上这件『幽魂法袍』是极品灵器,能免疫化神中期以下的法术攻击。你那点小花招,破不了防。”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阴冷:“而且……你以为我真的就这点准备?” 他抬起白骨法杖,杖尖指向天空。 “万魂……招来!” 幽绿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周围雾气剧烈翻涌,无数道半透明的、扭曲的怨魂从雾中钻出,发出无声的尖啸,朝著黄一梦扑来! 怨魂攻击! 物理防御基本无效,直接侵蚀神魂! 黄一梦脸色大变,右眼幽冥之瞳全力催动,死亡之力化作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光罩护住周身! 怨魂撞在光罩上,“嗤嗤”作响,如冰雪消融,但光罩也在剧烈颤抖,隨时可能破碎! 神魂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 剧痛! 他闷哼一声,鼻孔、耳朵开始渗出黑血!左肩的黑色纹路失去了压制,猛地向上窜了一截,已经爬到下頜骨了! “不行……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寒鸦缓缓走来,乌鸦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贪婪。 “混沌真婴……三枚阴钥……真是天大的造化。等我把你炼成尸傀,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白骨法杖抬起,对准他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 黄一梦闭上眼。 不是认命,而是……最后一搏。 混沌真婴深处,那颗一直沉寂的“星神道种”,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真婴双瞳——左眼的星辰之瞳,右眼的幽冥之瞳——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星辰湮灭! 幽冥死亡!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属“毁灭”范畴的法则碎片,在濒死的刺激下,第一次產生了某种……共鸣? 不对。 不是共鸣。 是……吞噬! 幽冥之瞳疯狂吞噬著周围怨魂的死亡之力!星辰之瞳则牵引著天空之上、透过浓雾隱约可见的微弱星力!两股力量在混沌真婴心臟位置碰撞、融合,化作一种全新的、灰濛濛的、仿佛能消融一切的混沌气流! 黄一梦猛地睁开眼! 右眼漆黑如墨,左眼银白如星!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灰濛濛的气流,在掌心浮现。 很小,很微弱。 但出现的瞬间,周围扑来的怨魂齐齐发出恐惧的尖啸,四散逃窜!就连那些尸傀和妖兽,也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眼中幽绿火焰剧烈摇曳! 寒鸦面具下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黄一梦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缕混沌气流,能吞噬一切,湮灭一切。 代价是……他的寿命。 每存在一息,他的生机就流逝一年。 但现在,顾不上了。 “去。”他轻轻一推。 那缕灰濛濛的气流,飘向寒鸦。 速度不快,轻飘飘的,像一团雾。 寒鸦却如临大敌!他疯狂催动幽魂法袍,一层层漆黑的护体灵光浮现!同时白骨法杖连点,几十道怨魂凝聚成一面厚厚的魂盾,挡在身前! 气流碰到了魂盾。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魂盾就像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是的,融化。 连同后面的护体灵光,一起融化。 气流继续向前,飘向寒鸦的胸口。 寒鸦瞳孔骤缩,终於感到了死亡的恐惧!他尖叫一声,猛地將白骨法杖横在胸前! “咔嚓……” 法杖顶端那颗幽绿宝石,裂开了一道缝。 气流微微一顿,似乎被宝石中蕴含的庞大魂力阻挡了片刻。 就这片刻,寒鸦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朝著浓雾深处遁去! 他甚至顾不上那些尸傀和妖兽。 逃得乾脆利落。 黄一梦看著寒鸦消失的方向,想追,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缕混沌气流飘回他掌心,缓缓消散。 左眼的银白和右眼的漆黑,也迅速褪去。 隨之褪去的,还有他体內最后一丝力气。 “噗通。” 他单膝跪地,镇狱鐧脱手,掉在地上。 视线彻底模糊。 耳边隱约传来尸傀和妖兽的嘶吼——失去了寒鸦的控制,它们似乎有些混乱,但很快,嗜血的本能又占了上风,缓缓围拢过来。 要死了吗…… 也好…… 至少,星璇和慕雪……应该逃远了吧……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最后的撕咬。 但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耳边反而响起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嘖,真是惨啊。”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嫌弃。 黄一梦勉强睁开眼。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一个人,正站在他身前。 灰布袍子,普通的脸,冰冷的银色眼眸。 顾九。 他手里拎著一把……锄头? 真的是锄头。木柄,铁头,上面还沾著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顾九抡起锄头,朝著扑得最近的那头噬魂狼,隨手一挥。 “啪。” 轻飘飘的,像赶苍蝇。 噬魂狼的脑袋,就炸了。 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剩下的尸傀和妖兽,齐齐僵住。 它们虽然神智不高,但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个拿著锄头的傢伙,比刚才那个玩命的小子,危险一万倍。 “滚。”顾九吐出第二个字。 尸傀和妖兽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浓雾里。 顾九这才转过身,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黄一梦。 “还能说话吗?”他问。 黄一梦张了张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看来是不能了。”顾九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手腕,一缕真元探入。 片刻后,他眉头皱了起来。 “五臟俱损,经脉断裂大半,神魂萎靡,枯萎之力侵蚀至颈……还有刚才强行融合星辰幽冥之力,至少折损了五十年寿元。”他一条条数著,语气像是在数落一件破烂货,“黄一梦,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黄一梦想瞪他,但眼皮都抬不动。 “算了,谁让我心善呢。”顾九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通体赤红、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丹药,塞进黄一梦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润的热流顺著喉咙流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原本枯竭的经脉贪婪地吸收著药力,断裂处开始缓缓癒合!就连左肩伤口处被冻住的黑色纹路,也暂时停止了蠕动! 虽然不是根治,但至少……吊住了命。 黄一梦终於恢復了一丝力气。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救你?”顾九替他把话说完,“因为你还不能死。至少,在集齐九枚阴钥之前,不能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我答应过星璇和慕雪,保你不死。” 黄一梦一愣。 “她们……找到你了?” “没。”顾九摇头,“她们在怨魂礁那边,遇到点小麻烦。我顺手帮了一把,然后跟她们做了个交易——我救你,她们欠我个人情。” “什么……人情?” “以后再说。”顾九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能站起来吗?能站起来就自己走。不能的话,我就把你当死狗拖回去。” 黄一梦咬了咬牙,撑著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腿在抖,浑身都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 顾九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还行,没废彻底。走吧,去归魂岛。你那两个同伴,应该在那边等你了。” 他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黄一梦捡起地上的镇狱鐧,拄著它,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在浓雾中穿行。 走了一段,黄一梦忽然开口:“你……到底是谁?” 顾九脚步没停,声音飘过来:“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叫顾九。” “真名?” “真名。” “为什么……帮我们?” “我说了,我想看真相。”顾九顿了顿,“而且……我对摇光那个疯子,没什么好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理由,够吗?” 够吗? 不够。 但黄一梦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沉默著,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雾气渐渐稀薄。 隱约能看到,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不大,笼罩在灰濛濛的雾气里,看不清细节。但能感觉到,岛上散发著浓郁的阴魂气息,还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守字令、幽字令、尸字令,在储物袋里同时开始发烫。 魂字令,就在岛上。 “到了。”顾九停下脚步,指著那座岛,“归魂岛。上古战场遗址,死在这里的修士不计其数,阴魂凝聚不散。魂字令就在岛中央的『魂井』里。” 他转头看向黄一梦:“提醒你一句,岛上除了阴魂,还有……別的东西。小心点。” “什么……东西?” “你上去就知道了。”顾九没有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去吧。你的同伴,应该已经在岛上了。我在岸边等你们——拿到魂字令,我们就两清了。” 黄一梦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拄著镇狱鐧,朝著岛屿走去。 踏上沙滩的瞬间,一股冰凉的阴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岛上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是黑色的沙子,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隱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废墟,还有一些……晃动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岛屿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半里地,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还有星璇和慕雪的怒喝! 黄一梦脸色一变,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倒塌的石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空地,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繚绕著浓郁的灰雾。星璇和慕雪背靠著背,正在和十几个穿著残破鎧甲、手持锈蚀兵刃的阴魂激战! 这些阴魂比外面的怨魂强得多,每一个都有元婴期的实力,而且悍不畏死,攻击带著浓烈的战场杀伐之气! 星璇和慕雪明显已经战斗了一段时间,两人身上都掛了彩,气息萎靡。 “星璇!慕雪!”黄一梦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他,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黄一梦!你还活著!”慕雪声音里带著哭腔。 “少废话!先解决这些鬼东西!”星璇倒是冷静,但眼眶也是红的。 黄一梦加入战团。 虽然伤势未愈,但顾九给的丹药效果极好,他至少恢復了三四成战力。镇狱鐧挥舞,配合星璇的星光和慕雪的寒气,三人联手,很快就將十几个阴魂斩杀。 战斗结束。 三人背靠著古井,大口喘气。 “你……你怎么逃出来的?”慕雪上下打量著黄一梦,看到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有人救了我。”黄一梦简单说了一句,看向星璇,“你们怎么样?” “还好。”星璇抹了把脸上的血,指著古井,“魂字令,就在井底。但我们刚才尝试下去,井里有禁制,而且……井底好像有活物。” “活物?”黄一梦皱眉。 “嗯。”慕雪点头,“我们听到呼吸声了。很沉重,像是……睡著了。” 睡著了? 在这种鬼地方? 黄一梦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井很深,一眼看不到底。灰雾瀰漫,遮蔽了视线。但仔细听,確实能听到一种缓慢、沉重、如同闷雷般的……呼吸声。 “下去看看。”他说。 “等等。”星璇拦住他,“井壁上有禁制,硬闯会触发攻击。我们需要先破掉禁制。” “怎么破?” “这禁制……是上古战阵的变种。”星璇盯著井壁,眼中星光闪烁,“需要至少三个人,同时攻击三个阵眼。刚才我们只有两个人,试不了。现在你来了,正好。” 她指向井壁的三个方向:“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待会儿我数三声,我们一起出手,用最强攻击,轰击那三个点。记住,必须同时命中,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黄一梦和慕雪点头。 三人站好位置,凝神准备。 “一。” “二。” “三!” 三人同时出手! 黄一梦的镇狱鐧,星璇的星光,慕雪的冰晶短刃,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轰在井壁的三个点上! “嗡——!!!” 井壁剧烈震动!灰雾翻涌!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镜子般碎裂! 禁制,破了! 几乎同时,井底那沉重的呼吸声……停了。 紧接著,一个嘶哑、苍老、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声音,从井底缓缓传来: “是谁……打扰老夫……长眠……” 声音里,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黄一梦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声音……他们听过。 在古剑冢,在明尘的残念消散前。 这是—— 明尘的声音! 但明尘,不是已经死了吗? 井底,传来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一个佝僂的、穿著残破鎧甲的身影,缓缓从灰雾中,升了上来。 他抬起头。 露出一张布满伤痕、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的脸。 还有那双……曾经温润如玉,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疲惫和沧桑的眼睛。 他看著黄一梦,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又见面了……黄小友。” 第五百一十九章 井中囚徒,残魂之秘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一十九章 井中囚徒,残魂之秘 明尘浮在井口。 不,不是浮。 黄一梦这才看清,他腰上拴著一条锈跡斑斑的暗金色锁链,另一端没入井底深处的灰雾里。 锁链上刻满了细密的、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隱隱发亮,像呼吸般明灭。 他不是自己升上来的,是被锁链“吊”上来的。 那张曾经在古剑冢残念中温润如玉的脸,此刻瘦得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皮肤蜡黄没有血色。 残破的鎧甲上布满刀剑划痕和乾涸的血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和皮肉长在了一起。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焦黑,能直接看到后面微微跳动的、泛著暗金光泽的心臟。 没有血,也没有內臟。 空洞里,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灰濛濛的雾气。 “你……”星璇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真是……明尘?” 明尘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曾经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沧桑。他盯著星璇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回忆。 “星璇……”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的苦涩更浓了,“几百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星璇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茫然。她知道这个人应该很重要,她应该认识他,但……她想不起来。 那种空洞的、抓心挠肝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不记得你了。” 明尘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你去了忘川……见了摆渡人。”他声音低沉,“交出了记忆,换他渡你过河。”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星璇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也好。”明尘忽然笑了,笑得很淒凉,“忘了也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强。” 他看向黄一梦,目光落在他左肩那被冻住的黑色纹路上。 “葬天剑的枯萎之力……你惹上摇光了。”明尘嘆了口气,“也是命数。当年我被他算计,如今你也逃不过。” “你没死。”黄一梦盯著他胸口的空洞,“古剑冢那道残念……”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確实是我留下的一道意念。”明尘打断他,“至於现在这个我……算是『没死透』吧。” 他指了指腰间的锁链,又指了指胸口的空洞。 “巡星卫覆灭那夜,摇光叛变,联合幽冥海之主,布下绝杀大阵。 我肉身被毁,神魂本应消散,但最后一刻……我用『魂字令』的力量,强行將一缕残魂锁在这口『养魂井』里。” “养魂井?”慕雪皱眉。 “上古时期,幽冥海之主用来温养阴魂、炼製魂傀的秘地。 ”明尘解释,“井底连接著幽冥海的地脉阴气,能维持残魂不散。但代价是……永远被锁在这里,成为井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三百年,我就靠著这口井的阴气吊著一口气。出不去,死不了,像个活死人。” 黄一梦沉默片刻,问道:“魂字令呢?” 明尘看向井底。 “在下面。井底最深处,镇压著这口井的『阵眼』。魂字令,就是阵眼的核心。” “怎么取?” “取不了。”明尘摇头,“魂字令和这口井已经融为一体。 强行取令,井会崩塌,整个归魂岛的阴气会失控,岛上所有阴魂会暴走——包括我。” 他苦笑:“到时候,我会彻底魂飞魄散,你们……也会被暴走的阴魂撕成碎片。” 空气骤然凝固。 星璇和慕雪脸色都变了。 取令,明尘死,他们也可能死。 不取,黄一梦只有五天时间,然后枯萎之力爆发,必死无疑。 又是死局。 “没有……別的办法?”慕雪声音乾涩。 明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井口的灰雾都开始重新聚拢。 “有。”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嘆息,“还有一个办法——让我『活过来』。” “活过来?”黄一梦皱眉,“什么意思?” “我现在是残魂状態,靠著井的阴气维持。如果能让我暂时恢復『完整』——哪怕只有一炷香时间——我就能以自身神魂之力,暂时替代魂字令镇压井眼。到时候,你们就能安全取下令牌。” 他看向黄一梦:“一炷香后,我会魂飞魄散。但你们,能活著离开。” 用他的命,换他们的命。 用他的魂飞魄散,换一个取令的机会。 星璇猛地抬头:“不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但就是脱口而出。 明尘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星璇,这是我欠你的。三百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现在……就当是还债了。” 星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忘了这个人,忘了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心臟却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黄一梦没说话。 他在权衡。 明尘死了,魂字令能拿到。四枚阴钥在手,距离九枚又近了一步。 但明尘身上,显然还有更多秘密——关於巡星卫覆灭,关於摇光叛变,关於幽冥海之主。他死了,这些秘密可能就永远埋没了。 而且…… 黄一梦看著明尘那双疲惫却坦然的眼。 他不喜欢欠人情。 尤其是这种以命换命的人情。 “除了让你魂飞魄散,还有没有別的法子让你『活过来』?”他问。 明尘愣了一下,隨即摇头:“我的肉身早已毁灭,神魂残缺了三百年。除非……有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或者『生生造化莲』那种能重塑肉身、补全神魂的天地神物。但这些东西……” 他话没说完。 黄一梦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顾九给的那枚黑色玉简。 他之前只是粗略扫了一眼,记得里面提到了生生造化莲的三个可能地点,其中一处就在幽冥海深处,距离归魂岛不算太远。 “生生造化莲,能找到吗?”他问。 明尘瞳孔一缩:“你……你有线索?” 黄一梦点头:“有。但不確定。而且就算有,也未必来得及——我只有五天时间,而且那地方肯定危险重重。” 明尘盯著他,眼中光芒闪烁。 那是沉寂了三百年后,第一次燃起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如果……如果真有生生造化莲,哪怕只有一片花瓣,也够我暂时凝聚一道『灵身』。”他声音有些急促,“不需要完整恢復,只要能维持一炷香就行。之后灵身消散,我残魂回归井中,继续沉睡,但不会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灵身状態下,我能发挥出生前三成实力——化神中期。可以帮你们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化神中期! 虽然只有一炷香,但绝对是一大助力! 黄一梦看向星璇和慕雪。 星璇咬著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慕雪也道:“试试总比等死强。” “好。”黄一梦拍板,“生生造化莲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明尘却摇头:“你们去不了。” “为什么?” “幽冥海深处,有『巡海夜叉』镇守。那是幽冥海之主麾下最强的几只妖兽之一,四阶巔峰,相当於化神后期。以你们现在的状態,闯不过去。” 他顿了顿,指向井底:“而且……魂字令镇压的这口井,其实是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三人一愣。 “对。”明尘点头,“直通幽冥海深处的『葬莲谷』。生生造化莲,就在谷底。这是当年幽冥海之主为了培育神药,特意布下的通道。” 他苦笑:“只是没想到,最后会用来……救我这个囚徒。” 黄一梦立刻明白了:“所以,我们可以通过这口井,直接传送到葬莲谷?” “可以。但传送过去容易,回来难。”明尘道,“葬莲谷是幽冥海禁地,周围布满了禁制和守卫。而且……谷里除了生生造化莲,可能还有別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明尘摇头,“我只知道,三百年前,幽冥海之主曾经在谷底进行过某种秘密仪式。从那以后,葬莲谷就被彻底封锁,连巡海夜叉都不许靠近。” 秘密仪式…… 黄一梦想起了从白骨荒原那具乾尸记忆里看到的画面——青铜面具人,血腥祭坛,尸字令。 会不会是同一伙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甩开杂念,“传送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引子』。”明尘指向井壁,“井壁上有九个凹槽,对应九枚阴钥。你们手里有三枚,可以激活传送阵,但只能维持十息时间。十息內,必须全部跳进去。而且……” 他看向黄一梦:“传送过程中,空间压力极大,你身上的伤可能会恶化。” 黄一梦没犹豫:“死不了就行。凹槽在哪?” 明尘指了指井壁下方。 黄一梦三人凑过去看。果然,在井壁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九个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凹槽,排列成环形。凹槽的形状,和他们手中的阴钥令牌完全吻合。 “守、幽、尸三令,分別放入这三个位置。”明尘指点道,“放进去后,阵法会自动激活。记住,只有十息。” 黄一梦取出三枚令牌。 守字令古朴厚重,幽字令阴冷刺骨,尸字令邪异狰狞。 他深吸一口气,將三枚令牌,分別按进对应的凹槽。 “咔。” “咔。” “咔。” 三声轻响。 令牌严丝合缝地嵌入。 井壁猛地一震! 九个凹槽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井水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灰雾翻涌,隱约能看到一道扭曲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通道! “就是现在!”明尘喝道,“跳!” 黄一梦第一个跳了进去! 星璇和慕雪紧隨其后! 三人身影没入漩涡,消失不见。 井口,明尘望著重新恢復平静的井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空洞。 灰雾缓缓旋转,里面隱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戴著青铜面具的脸。 明尘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三百年了……” “这次,该做个了断了。” 井水深处,漩涡彻底平息。 而远在归魂岛岸边。 顾九站在黑色的沙滩上,望著岛屿深处,银色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手中,那面青铜古镜的镜面上,正映出黄一梦三人跳入井中的画面。 “葬莲谷……”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那个地方……可是连我都不敢轻易踏足啊。” 他收起古镜,转身,望向幽冥海深处。 那里,隱约能听到巡海夜叉沉闷的咆哮。 “看来……” “我也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海面升腾的灰雾中。 消失不见。 第五百二十章 葬莲谷底,神药血藤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二十章 葬莲谷底,神药血藤 传送的感觉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桶。 不是身体在转,是五臟六腑在转。 肋骨、臟器、骨头缝,都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挤压、拉扯。 耳边全是尖锐的呼啸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空间的撕裂声。 黄一梦死死咬著牙。 左肩伤口处,阴魄草冻住的黑色纹路,在这股空间压力下“咔咔”作响,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 枯萎之力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条甦醒的毒蛇,沿著裂痕往上钻。 疼。 钻心剜骨的疼。 他眼前发黑,只能凭著本能,死死攥著手里的镇狱鐧——这是唯一的支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息,也可能几百年。 脚下猛地一实! 到了! 三人几乎同时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黄一梦第一个爬起来,单膝跪地,“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血里带著冰碴,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左肩的黑色纹路,又往上爬了一丝。已经摸到下巴了。 他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抬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山谷? 不对。 说山谷太温和了。 这更像一个巨大的、深埋在地底的碗。 四周是近乎垂直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高不见顶,隱没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里。 谷底很大,方圆足有千丈,地面是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血的泥土。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味,混杂著腐烂的花香和铁锈气,闻久了让人头晕噁心。 最诡异的是光。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但谷底却不暗。 岩壁上镶嵌著无数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的晶石,散发出冷冰冰的光,將整个谷底照得一片惨蓝。 像墓穴里的长明灯。 “这地方……”星璇撑著地面站起来,脸色比那些晶石还白,“阴气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话刚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带出血沫——传送的空间压力,让她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 慕雪最后一个站起。她那一头白髮在幽蓝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冰晶短刃握在手里,刃身结了一层薄冰。 “先找生生造化莲。”她声音很稳,但握著短刃的手在微微发抖。 黄一梦点头,强忍著左肩传来的阵阵灼痛,开始打量谷底。 谷底很空旷。 中央位置,有一片直径百丈的黑色水潭。 潭水粘稠如墨,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安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潭边,生长著一片稀疏的、通体漆黑的植物,叶子细长,边缘带著锯齿,在幽蓝光线下反射著金属般的光泽。 没有花。 更別说莲花了。 “不对劲。”星璇走到潭边,盯著那潭死水,“顾九给的线索里,生生造化莲生长在『灵气匯聚、生机盎然』之地。这鬼地方……哪来的生机?” 她说的没错。 这谷底,死气沉沉。除了那些诡异的黑植,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连风都没有,空气凝固得像铅块。 “分头找找。”黄一梦说,“注意安全。这地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三人分散开,沿著潭边搜索。 黄一梦走向谷底东侧。那里的岩壁下,堆著一些散乱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大小不一,全都风化得厉害,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头骨碎片。 入手冰凉。骨头內部,隱约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过。 “血祭……”他想起白骨荒原那具乾尸的记忆。 正想著,身后忽然传来慕雪的低呼:“这边!” 黄一梦和星璇立刻赶过去。 慕雪站在谷底西侧,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她面前的地面上,刻著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图案。 阵法直径超过十丈,线条沟壑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早已凝固的“顏料”——不用细看也知道是血。 图案中心,是一个莲花状的凹槽。 凹槽里,残留著几片乾枯的、焦黑的花瓣碎片。 “这是……培育生生造化莲的阵法?”星璇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花瓣碎片,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对。这阵法……是『血炼夺灵阵』!” 她猛地抬头,看向黄一梦:“有人在用血祭的方式,强行抽取生生造化莲的生机和灵性!这些花瓣,就是被抽乾后留下的残渣!” 黄一梦心头一沉。 如果生生造化莲已经被抽乾了,那明尘怎么办?他的伤怎么办? “找找看,有没有……还没被抽乾的。”他声音有些乾涩。 三人继续搜索。 绕著谷底找了一圈,除了那个血炼阵法,再没有发现任何莲花的痕跡。 希望,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来晚了?”慕雪声音发颤。 星璇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潭中心。 潭水依旧平静。 但她的星辰感应告诉她,那潭水下面,有东西。 “黄一梦,”她忽然开口,“你用幽冥之瞳,看看潭底。” 黄一梦依言,右眼幽冥之瞳全力催动。 视线穿透粘稠的黑色潭水,向下延伸。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潭很深。 快到五十丈时,他看到了—— 一株莲花。 通体莹白如玉,莲叶碧绿如翡翠,莲花有九瓣,每一瓣都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黑色的潭水都被净化,化作清澈的灵泉。 生生造化莲! 但莲花的状態……很糟糕。 九片花瓣,已经凋谢了三片,落在潭底,化作白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剩下的六片,也有两片边缘开始泛黄,灵光黯淡。 莲花的根茎,被十几条粗壮的、暗红色的藤蔓死死缠绕著。藤蔓如同血管,不断从莲花根茎里抽取著乳白色的灵光,输送到潭水上方,没入岩壁的某个位置。 那些藤蔓的源头…… 黄一梦顺著藤蔓往上看。 视线穿过潭水,沿著岩壁向上。 最终,停在了岩壁中段,一个隱蔽的洞穴口。 洞穴里,隱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盘膝而坐,背对著潭水。 那些暗红藤蔓,正是从那人影背后延伸出来的。 “找到了。”黄一梦收回目光,声音冰冷,“莲花在潭底,但被人用邪法抽取生机。施法者……在上面那个洞里。” “是谁?”星璇问。 “看不清。背对著,但感觉……”黄一梦顿了顿,“很熟悉。” 熟悉? 星璇和慕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管是谁,抢回来。”慕雪握紧冰晶短刃,眼中寒光闪烁。 “怎么抢?”星璇皱眉,“潭水有古怪,我的神识探进去就像陷入泥沼。而且那些藤蔓……感觉不好惹。” 黄一梦没说话。 他在思考。 硬闯? 以他们现在的状態,胜算不大。而且潭水情况不明,贸然下去风险太高。 智取? 怎么取?那人在洞穴里,居高临下,占据地利。除非…… 他看向星璇:“你的星辉净魂,还能用几次?” “最多两次。”星璇苦笑,“而且距离太远,效果会大打折扣。” “两次够了。”黄一梦指向岩壁上的洞穴,“待会儿,我用万象归墟殿的投影,镇住潭水和藤蔓一息。你趁那一息,用星辉净魂轰击洞穴口,逼那人分心。慕雪,你用寒气冻住潭面,给我开一条路。” “你要下去?”慕雪急了,“你的伤……” “只有我能下去。”黄一梦打断她,“幽冥之瞳能看穿潭水,混沌真婴能暂时抵抗抽取之力。你们下去,撑不过三息。” 他说的是事实。 星璇和慕雪沉默了。 “那……你小心。”慕雪最终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废话,各自准备。 黄一梦走到潭边,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的剧痛。眉心处,万象归墟殿的印记再次亮起——虽然能量所剩无几,但勉强还能用一次。 星璇双手结印,指尖星光凝聚,越来越亮。 慕雪將冰晶短刃插在地上,双手按在刃柄,寒气顺著地面蔓延,潭水边缘开始结冰。 “准备……”黄一梦低声道。 “三。” “二。” “一!” “镇!” 虚幻的殿宇虚影,轰然降临! 整个潭水猛地一滯!那些暗红藤蔓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星璇指尖星光爆射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轰岩壁洞穴口! 几乎同时,慕雪娇喝一声,寒气全面爆发!潭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眨眼间就形成了一条三尺宽的冰径,直通潭心! 黄一梦动了! 他脚踏冰径,身形如电,朝著潭心疾冲!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眼看就要衝到潭心位置,岩壁洞穴里,忽然传出一声冷哼。 “哼,找死。” 声音嘶哑,苍老,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紧接著,洞穴里那人影,缓缓转过了身。 幽蓝的晶石光芒照在他脸上。 黄一梦瞳孔骤缩! 那张脸…… 他认识! 不是顾九,不是寒鸦,也不是摇光。 而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云河道尊! 云渺宗的掌门,他名义上的师尊,那个一直在闭关、將宗门甩给他的甩手掌柜! 但眼前的云河道尊,和他记忆里那个仙风道骨、温润平和的老者,完全不同。 枯瘦如柴,眼窝深陷,脸上布满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贪婪和疯狂。他背后,十几条暗红藤蔓如同触手般舞动,每一根都连接著潭底的生生造化莲。 “师……师尊?”黄一梦停在冰径上,声音发乾。 “呵……你还认得我这个师尊?”云河嗤笑,声音里满是讥讽,“我的好徒儿,你可真是……让为师好找啊。” 他顿了顿,眼中贪婪更盛:“混沌真婴,三枚阴钥……真是天赐的造化。有了这些,我就能彻底炼化这株生生造化莲,突破炼虚,甚至……触摸到更高的境界!” “你……”黄一梦脑子一片混乱,“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在这里?这莲花……” “闭关?哈哈哈!”云河大笑,笑声癲狂,“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藉口!三百年前,我受幽冥海之主之邀,参与『养莲计划』。这株生生造化莲,就是我亲手种下的!用无数修士的精血浇灌,用九幽阴气温养,等的就是它成熟这天!” 他盯著黄一梦,伸出枯瘦的手:“乖徒儿,把你身上的阴钥,还有你的混沌真婴,都交给为师。看在你替我管理宗门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黄一梦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 原来如此。 原来云渺宗的危机,云河的闭关,一切都是算计。他不过是一枚棋子,被推出来吸引火力,好让云河在这幽冥海深处,安心培育他的“成道之基”。 “所以……”黄一梦缓缓举起镇狱鐧,“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 “利用?”云河摇头,“这叫『物尽其用』。你能走到今天,成为混沌真婴的载体,不也是託了我的福?没有我给你的那些『机缘』,你能有今天?” 他说的没错。 黄一梦回想起来,自己修行路上那些看似巧合的“奇遇”,那些恰到好处的“资源”……原来都是安排好的。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 不是因为被利用。 而是因为……被当成傻子耍了这么多年。 “星璇,慕雪,”黄一梦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听到没?我这位『好师尊』,想要我的命呢。” 岸上,星璇和慕雪早已惊得说不出话。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幕后黑手之一,竟然是黄一梦的师尊! “黄一梦,你……”星璇想说什么,却被黄一梦打断。 “没事。”他笑了笑,笑容很冷,“师徒反目,戏码虽然老套,但……挺应景的。” 他看向云河,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师尊。” “想要我的命……” “你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他右脚在冰径上一蹬,身形冲天而起,直扑岩壁洞穴! 第五百二十一章 血藤缠身,捨命断莲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二十一章 血藤缠身,捨命断莲 鐧砸在岩壁上! 不是砸空——云河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了,鐧尖擦著他枯瘦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但那血雾不是红的,是黑的。 黑得像墨,溅在岩壁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小坑。 “嘖……”云河低头看了眼肩膀的伤口,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扭曲的兴奋,“归墟湮灭之力……不愧是我的好徒儿,这三年,你倒是长进不小。” 他说话时,背后那十几条暗红藤蔓猛地一抖! “嗖嗖嗖——!” 藤蔓如同出洞的毒蛇,闪电般射向黄一梦!每一根藤蔓顶端都裂开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嘶嘶作响,带著浓烈的腥臭味! 黄一梦暴退! 脚尖在岩壁上连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左右闪躲!但藤蔓太多了,封死了所有退路!一根藤蔓擦过他左臂,利齿划过皮肤,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伤口处没有流血。 而是……开始发黑、腐烂! 藤蔓有毒! “哈哈!躲啊!再躲啊!”云河狂笑,枯瘦的手指凌空一抓,“我这『血神藤』,可是用三千修士精血浇灌了三百年才养成的!沾上一丝,血肉消融,神魂溃散!” 话音未落,又有三条藤蔓从刁钻角度袭来! 黄一梦眼神一冷。 不退反进! 他迎著藤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镇狱鐧横扫,灰白色的湮灭之力爆发,狠狠砸在三条藤蔓上! “噗噗噗!” 三条藤蔓齐根断裂! 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將暗红泥土都腐蚀出一个个大坑!剩下的藤蔓似乎吃痛,猛地缩回半丈! 但云河脸上的笑容更盛。 “没用的。”他摇头,“血神藤与我同源同命,你砍断多少,我就能再生多少。除非……你杀了我。” 他顿了顿,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杀了我,谁给你取生生造化莲呢?乖徒儿,別挣扎了,把混沌真婴交出来,我留你一缕残魂,让你亲眼看著为师……登临绝顶!” “做梦。”黄一梦吐出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伤口传来的剧痛——刚才那一轮爆发,阴魄草的冰冻效果又弱了一分,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下巴了。 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潭底那株莹白的莲花。 莲花灵光愈发黯淡,又一片花瓣边缘开始泛黄。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这株生生造化莲就会被彻底抽乾。 到时候,就算杀了云河,也救不回明尘,更治不好自己的伤。 必须速战速决。 “星璇!慕雪!”他吼道,“帮我拖住藤蔓!三息!” 岸边,星璇和慕雪早已严阵以待。 听到喊声,星璇毫不犹豫,双手结印,指尖星光爆射而出! “星辉净魂!” 璀璨的光柱轰向岩壁洞穴!这次不是攻击云河本人,而是轰向他周围那些舞动的藤蔓! 星光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 十几条藤蔓被星光扫中,齐齐一颤,动作慢了半拍!表面冒出“嗤嗤”的白烟,仿佛被灼烧! “冰封!”慕雪同时出手! 冰晶短刃插在地上,她双手按地,寒气顺著岩壁疯狂蔓延!那些被星光灼伤的藤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更加迟缓! 就是现在! 黄一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脚在岩壁上狠狠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潭心! 他的目標不是云河。 是潭底那株莲花! 只要斩断连接莲花的藤蔓,就能暂时保住莲花的生机! “找死!”云河怒喝,背后的藤蔓疯狂扭动,震碎冰霜,朝著黄一梦追去! 但晚了。 黄一梦已经衝到潭心上空!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株莹白的莲花,右手镇狱鐧高举,鐧身上灰白色的湮灭之力凝聚到极致! 斩! “轰——!!!” 鐧身狠狠砸在缠绕莲花根茎的藤蔓上! 这一击,他用上了全力! 湮灭之力爆发! “咔嚓嚓——!!” 七八条粗壮的藤蔓齐根断裂! 莲花的灵光猛地一盛!原本开始泛黄的花瓣,顏色重新变得莹白!周围的潭水都被净化了一圈,变得清澈透明! “啊——!!!”云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些藤蔓与他心神相连,被斩断的瞬间,他如遭重击,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同时溢出黑血! “你……你竟敢……”他死死盯著黄一梦,眼中满是怨毒和疯狂,“坏我三百年苦功……我要你死!我要你魂飞魄散!!!”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剩余的藤蔓上,藤蔓瞬间暴涨!原本暗红色的藤身,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人脸的扭曲纹路! “血神……噬魂!” 十几条紫黑藤蔓,如同活过来的巨蟒,张著布满利齿的嘴,朝著黄一梦疯狂扑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黄一梦刚斩断藤蔓,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 眼看就要被藤蔓吞噬—— “黄一梦!低头!” 岸边,传来星璇的尖喝! 黄一梦下意识低头。 一道璀璨的、几乎要刺瞎人眼的星光,擦著他头顶掠过,狠狠轰在那群紫黑藤蔓上! “轰隆——!!!” 星光炸开!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席捲整个谷底!岩壁上的幽蓝晶石“咔嚓咔嚓”碎裂了一大片!潭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十几条紫黑藤蔓,被这一击轰得七零八落,断肢残骸四处飞溅! 云河再次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但岸边,星璇也“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倒下。 这一击“星陨·坠”,是她透支本源,拼了命使出来的。本就中了星殞之毒的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星璇!”慕雪慌忙扶住她,將最后一粒冰魄丹塞进她嘴里。 星璇勉强睁开眼睛,看向潭心方向的黄一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但黄一梦看懂了。 她在说:快。 快取莲。 黄一梦眼眶一热。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坠,朝著潭底那株莲花衝去! 这一次,再没有藤蔓阻拦。 他衝到莲花旁,伸手,轻轻握住莲花的花茎。 入手温润,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莲花的灵光顺著指尖涌入体內,左肩伤口的灼痛都减轻了几分。 生生造化莲,果然名不虚传。 他小心翼翼地將整株莲花连根拔起。 莲花离开潭底的瞬间,整个葬莲谷猛地一震! 岩壁开始龟裂!潭水剧烈翻涌!谷底的暗红泥土中,冒出无数道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 那是三百年来,被血祭在此的无数修士,残存的怨念! “哈哈哈……晚了!都晚了!”岩壁洞穴里,云河癲狂大笑,“莲花离根,血炼大阵彻底激活!整个葬莲谷的怨念都会爆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笑得咳出血来,但眼神却越发疯狂:“陪葬吧……都给我陪葬!” 黄一梦脸色一变。 他看向手中莲花——莲花离根后,灵光正在迅速黯淡。显然,离开了滋养它的潭水和地脉,这株神药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立刻离开! 他转身,朝著岸边衝去! 但那些空中凝聚的怨念人脸,却齐齐转头,盯上了他! “还我命来……” “还我血来……” “死……死……死……” 无数悽厉的、重叠的嘶吼声,在谷底迴荡! 怨念人脸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黄一梦涌来! “滚开!”黄一梦怒吼,镇狱鐧挥舞,湮灭之力爆发,將靠近的怨念人脸轰散! 但人脸太多了。 杀之不尽。 而且每轰散一个,就有更多的怨念从泥土中冒出。 整个葬莲谷,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怨念的熔炉! “黄一梦!这边!” 岸边,慕雪忽然喊道。 她扶著奄奄一息的星璇,站在谷底东侧一处相对完整的岩壁前。岩壁上,隱约能看到一个黯淡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阵法图案。 是传送阵! “快过来!阵法……还能用一次!”慕雪喊道,声音焦急。 黄一梦咬牙,拼了命地朝著那边冲! 怨念人脸在后面紧追不捨! 眼看就要衝到岩壁前—— “想走?” 云河嘶哑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黄一梦猛地抬头。 只见云河不知何时,已经从洞穴里爬了出来。他浑身是血,背后只剩下三条残缺的藤蔓,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盛。 他盯著黄一梦手中的莲花,又看向黄一梦,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我的好徒儿……” “为师就算死……” “也要拉你垫背!” 他猛地扑下!三条残缺的藤蔓,如同临死反扑的毒蛇,狠狠刺向黄一梦的后心! 这一击,蕴含著他最后的力量和全部的怨毒! 黄一梦背对著他,根本来不及躲! “小心!”慕雪尖叫! 千钧一髮—— 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扑了过来,挡在了黄一梦身后! 是星璇!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慕雪的搀扶,扑到了黄一梦身后! “噗嗤!” 三条藤蔓,狠狠刺入了星璇的胸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星璇身体一僵,缓缓低下头,看著从胸口穿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藤蔓,脸上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她转过头,看向黄一梦,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黄一梦听清了。 她说的是: “这次……我没欠你了。” 话音落下,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身体软软倒下。 “星璇——!!!” 黄一梦和慕雪同时嘶吼! 但星璇已经听不到了。 她闭著眼,嘴角还带著那丝淡淡的笑,仿佛只是睡著了。 云河愣住了。 他看著被自己藤蔓刺穿的星璇,又看看黄一梦手中那株莲花,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死了!又一个死了!好!好!都死!都死光!”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冰晶短刃,已经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慕雪站在他身后,双手握著短刃,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狠狠一拧! 短刃在云河体內炸开! 冰寒之气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臟六腑! 云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冰刃,又看看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星璇,最后看向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 然后,他眼中的光芒,熄灭了。 身体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色的冰渣。 彻底死透。 慕雪拔出短刃,踉蹌著走到星璇身边,跪下来,颤抖著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慕雪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向黄一梦,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她……她……” 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黄一梦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株莹白的莲花,莲花散发的灵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星璇,看著她胸口那三个狰狞的血洞,看著她嘴角那丝淡淡的笑。 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慕雪的哭声,和谷底怨念人脸悽厉的嘶吼。 过了很久。 也许只有一息。 也许是一百年。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岩壁上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传送阵。 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生生造化莲。 莲花灵光依旧,但其中一片花瓣,已经开始枯萎。 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星璇身边,蹲下身,將莲花轻轻放在她胸口。 莲花的灵光,缓缓渗入她的伤口。 但……没有反应。 星璇依旧闭著眼,气息全无。 黄一梦的手,开始发抖。 他咬紧牙关,又从莲花上,撕下一片最完整、灵光最盛的花瓣,塞进星璇嘴里。 依旧没有反应。 “没用的。”慕雪哽咽道,“她的心脉……已经被藤蔓彻底绞碎了。生生造化莲能补全神魂、重塑肉身,但救不了……已经死透的人。” 黄一梦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星璇的脸,盯著她嘴角那丝笑。 忽然,他伸出手,按在星璇的眉心。 右眼幽冥之瞳,全力催动! 他要找! 找星璇的残魂! 只要还有一丝残魂未散,他就能用生生造化莲,把她拉回来! 但…… 没有。 星璇的识海里,空空如也。 她的魂魄,已经彻底消散了。 连同那些被摆渡人取走的记忆一起,消散在这片充斥著怨念的谷底。 黄一梦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手中那株已经失去一片花瓣的莲花。 又看向地上星璇的尸体。 最后,看向岩壁上那个传送阵。 阵法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最多还有十息,就会彻底关闭。 “走。”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那星璇……”慕雪抬头,泪眼朦朧。 “带她走。”黄一梦弯腰,將星璇的尸体抱起来,“不能……把她留在这鬼地方。” 慕雪咬了咬牙,站起身,扶住黄一梦。 两人抱著星璇的尸体,冲向传送阵。 身后,怨念人脸疯狂涌来! 但就在他们踏入阵法的瞬间—— 阵法光芒,骤然熄灭。 传送阵,关闭了。 三人,被困在了葬莲谷底。 而谷底的怨念人脸,已经如同黑色的浪潮,將他们彻底包围。 黄一梦抱著星璇的尸体,站在黑暗中,看著周围那些扭曲的、嘶吼的人脸。 左肩的黑色纹路,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又往上爬了一丝。 已经爬到嘴角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谷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疯狂。 “好……” “很好……” “既然走不了……” “那就……” “杀光。” 他放下星璇的尸体,右手握紧了镇狱鐧。 左眼星辰之瞳,右眼幽冥之瞳,同时亮起。 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再次在他掌心浮现。 这一次,比之前更凝实,更狂暴。 慕雪也握紧了冰晶短刃,站到他身旁,眼中只剩下决绝。 两人背靠著背,面对著漫天怨念。 准备,死战。 而就在此时—— 谷顶的灰雾,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拨开。 一个穿著灰布袍子、银色眼眸的身影,缓缓降下。 顾九低头,看著谷底的惨状,看著死去的星璇,看著濒死的黄一梦,看著那些疯狂的怨念。 他嘆了口气。 “真是……” “狼狈啊。”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对著谷底,轻轻一握。 “散。” 一个字。 漫天怨念人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齐齐一滯! 然后—— “砰!” 全部炸裂! 化作漫天黑气,消散无踪。 整个葬莲谷,瞬间恢復了死寂。 顾九落下,走到黄一梦面前,看著他左肩已经爬到嘴角的黑色纹路,又看看他手中那株只剩六片花瓣的生生造化莲。 “莲花给我。”他说,“我能救她。” 黄一梦猛地抬头,死死盯著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救星璇。”顾九重复,“但需要这株莲花,还有……你的混沌真婴,借我一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代价是……” “你可能会死。” 第五百二十二章 以命换命,赌徒顾九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二十二章 以命换命,赌徒顾九 “你可能会死。” 顾九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黄一梦盯著他,脸上那丝疯狂的笑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已经冷得像冰。 “借我的混沌真婴……怎么借?”他问,声音嘶哑。 “简单。 ”顾九伸出手,指著黄一梦的眉心,“让我暂时接管你的身体,用混沌真婴为引,以生生造化莲为基,重塑她的肉身,召回她逸散的魂魄碎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个过程,会耗尽你混沌真婴的所有本源。 枯萎之力会趁机彻底爆发。你能活下来的机率……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 几乎必死。 慕雪猛地衝到黄一梦身前,张开双臂拦住,眼睛通红:“不行!绝对不行!星璇已经死了!不能再搭上你!” 她转过头,死死瞪著顾九:“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说你能救她?凭什么要黄一梦用命来换?” 顾九看著慕雪,银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第一,我是顾九。第二,我说能救,就能救。第三……”他看向黄一梦,“要不要换,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疯了才会答应!”慕雪吼道,“你这是在逼他去死!” “不。”顾九摇头,“我是在给他选择。 要么,带著这株残缺的莲花离开,看著星璇彻底消亡,自己也活不过五天。 要么,赌一把,用自己一成的生机,换她重活一次。”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性:“说实话,这笔买卖……其实挺划算的。 毕竟,就算你带著莲花出去,也未必能找到足够的时间布阵根治枯萎之力。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得……有点价值?” “价值?”慕雪气得浑身发抖,“人命在你眼里,就是可以计算的『价值』?” “不然呢?”顾九反问,“修仙路上,谁不是在算计价值? 机缘、法宝、修为、性命……所有东西,都可以放在天平上称量。 区別只在於,每个人心里的砝码……分量不同。” 他看向黄一梦:“黄道友,你说呢?” 黄一梦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怀里星璇苍白的脸。 看著她嘴角那丝淡淡的、仿佛解脱般的笑。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阴风峡並肩作战时,她眼中坚定的星光。黑山镇子外,她默默挡在他身侧的背影。 忘川摆渡时,她交出记忆时空洞的眼神。还有刚才……她扑过来时,那句“这次我没欠你了”。 这个女人。 这个忘了过去、却依旧选择与他並肩的女人。 这个在最后时刻,用命替他挡下一击的女人。 他欠她一条命。 “一成……”黄一梦缓缓开口,“真的有一成?” “有。”顾九点头,“混沌真婴是天地异数,本身就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如果能抗住枯萎之力爆发的瞬间,再配合生生造化莲的残余药力……一成,是我保守估计。” “保守估计?”慕雪冷笑,“你这种冷血的人,还会保守?”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顾九看向她,“我既然敢说,就有把握。当然,风险確实存在。黄道友,你赌不赌?” 赌不赌? 用自己不到一成的生机,换星璇活过来。 黄一梦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 “怎么操作?”他问。 “黄一梦!”慕雪尖叫,“你疯了?!” “我没疯。”黄一梦看著她,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再欠人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说得对。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贏了,我和星璇都活。输了……” 他笑了笑:“至少她活了。” 慕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黄一梦已经决定了。 这个男人,平时算计、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在某些时候,却偏执得可怕。 “好。”顾九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那么,先把莲花给我。” 黄一梦將手中的生生造化莲递过去。 顾九接过,仔细看了看。 “六片花瓣,够了。”他点头,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粒赤红色的丹药——正是之前给黄一梦吃的那种。 “这三粒『九转续命丹』,你含在嘴里,不要咽下去。待会儿枯萎之力爆发时,它们能暂时吊住你一口气。” 黄一梦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温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然后,”顾九指向谷底中央那片空地,“把她放在那里。你坐她对面,双手抵住她的掌心。” 黄一梦依言,抱著星璇走到空地中央,轻轻放下。自己盘膝坐在她对面,伸出双手,抵住她冰冷的手掌。 “慕雪姑娘,”顾九看嚮慕雪,“麻烦你在周围布下冰墙,挡住可能袭来的怨念残渣。 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否则……两人都会魂飞魄散。” 慕雪咬牙,点了点头。 她走到空地边缘,冰晶短刃插地,双手结印,寒气爆发! 一道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墙拔地而起,將黄一梦、星璇和顾九三人围在中央。 冰墙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声音。 谷底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冰墙內,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准备好了?”顾九问。 黄一梦点头。 “那就开始。” 顾九走到黄一梦身后,伸出右手,按在他头顶。 “放鬆心神,不要抵抗。我会暂时接管你的身体,引导混沌真婴的力量。”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一股庞大、冰冷、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神念,强行冲入他的识海! 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大脑! 黄一梦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但他咬著牙,没有反抗。 顾九的神念,如同一只精准的手,探入他丹田,抓住了那尊萎靡的混沌真婴。 真婴似乎感到了威胁,猛地睁开眼,双瞳中星辰与幽冥的光芒同时亮起,想要反抗。 但顾九的神念太强了。 强到……完全压制。 “安静。”顾九低喝。 真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任由那股神念操控。 顾九另一只手,拿起生生造化莲,摘下一片花瓣,塞进星璇嘴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 口中念念有词。 不是任何一种黄一梦听过的语言,而是一种古老、晦涩、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音节。 隨著咒语响起,冰墙內的空气开始扭曲。 黄一梦体內的混沌真婴,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这一次,双瞳中的光芒,不是星辰,也不是幽冥,而是一种……纯净的、乳白色的、仿佛能孕育万物的灵光。 那是生生造化莲的药力,被混沌真婴转化后的形態。 灵光顺著黄一梦的双臂,流入星璇体內。 星璇胸口那三个狰狞的血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破碎的骨骼重新接合,断裂的经脉续接,消融的血肉再生。 仿佛时间倒流。 但黄一梦这边,情况却在急剧恶化。 左肩的黑色纹路,因为失去了混沌真婴的压制,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向上蔓延! 眨眼间,就爬满了半边脸! 剧痛! 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正从他的伤口处,一寸寸钉进脑袋里! 黄一梦闷哼一声,嘴里含著的三粒九转续命丹瞬间融化,化作三道温热的药流,强行护住了心脉和识海。 但不够。 枯萎之力太霸道了。 它像一头贪婪的野兽,疯狂吞噬著他的生机。皮肤开始乾瘪,头髮开始枯白,眼眶深陷,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撑住。”顾九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这才刚开始。” 黄一梦咬紧牙关,牙齦都渗出血来。 他死死撑著。 冰墙外,慕雪背对著他们,双手死死握著冰晶短刃,指节发白。 她能听到黄一梦压抑的闷哼,能感觉到冰墙內那股越来越狂暴的能量波动。 但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衝进去打断这个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冰墙內,星璇的胸口已经完全癒合,皮肤恢復了白皙和弹性。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隨时会醒来。 但黄一梦…… 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皱纹,整个人像一具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睁著,里面满是血丝。 “快了……”顾九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疲惫,“还差最后一步……召回她逸散的魂魄碎片。” 他再次念起咒语。 这一次,声音更加宏大,仿佛穿透了冰墙,穿透了岩壁,穿透了幽冥海的灰雾,传向了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谷底的空气,开始有细碎的、乳白色的光点浮现。 一点,两点,三点…… 越来越多。 它们像是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穿过冰墙,没入星璇的眉心。 星璇的身体,微微亮起柔和的星光。 那是她修炼的星辰之力,正在重新凝聚。 终於—— 最后一个光点,没入她的眉心。 星璇的睫毛,猛地一颤。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然后,她看到了对面那个……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枯瘦如鬼的人。 “……黄……一梦?”她声音沙哑,带著不確定。 黄一梦看著她,想笑,但嘴角已经乾裂得扯不动。 他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星璇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抬头看向黄一梦那张布满黑色皱纹的脸,再看向他身后那个按著他头顶、脸色同样苍白的顾九。 一瞬间,她明白了。 “不……”她嘴唇哆嗦著,“不……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猛地想要挣脱黄一梦的手,但顾九低喝一声:“別动!还没结束!” 星璇僵住。 她看著黄一梦越来越黯淡的眼睛,看著他那几乎要熄灭的生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我不值得……不值得你……” “闭嘴。”黄一梦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不许……死。” 星璇哭得更凶了。 顾九这时鬆开了按在黄一梦头顶的手。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消耗巨大。 “魂魄已经召回,肉身已经重塑。”他喘了口气,“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看向黄一梦:“枯萎之力已经侵蚀到识海边缘,混沌真婴的本源也消耗殆尽。九转续命丹的药力……最多还能撑三息。” 三息。 黄一梦闭了闭眼。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狂暴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枯萎之力,感受著混沌真婴那几乎要熄灭的微弱灵光。 三息…… 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那还能算“气”的话——全力运转《万象真解》中最后记载的一门秘术。 “归墟……返本!” 这是《万象真解》的禁术。 燃烧残存的所有真元和生机,强行逆转归墟湮灭之力,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修补自身。 但成功的机率……万中无一。 因为逆转湮灭之力,本身就是在找死。 但现在,他別无选择。 “嗡——!” 他体內,那点微弱的混沌真婴灵光,猛地爆发出最后的炽热! 灰白色的湮灭之力倒卷! 如同回流的潮水,疯狂涌回他的左肩伤口! 与那股黑色的枯萎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两股同样霸道、同样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廝杀! 黄一梦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同时喷出黑血! 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 但他咬著牙,死死撑著。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灰濛濛的混沌气流,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衝散了黑色的枯萎之力! 衝垮了残存的湮灭之力! 最后,化作一股温和的、仿佛能滋养万物的暖流,缓缓流淌过他乾涸的经脉,修补他破损的肉身。 左肩伤口处,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褪去。 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白皙的皮肤。 黄一梦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纯净的灰色。 仿佛初开的混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乾瘦,但已经没有了黑色纹路。体內的枯萎之力……消失了。 虽然混沌真婴的本源几乎耗尽,修为跌落到化神初期,而且肉身和神魂都极度虚弱…… 但至少。 他活下来了。 星璇也活下来了。 他看向对面泪流满面的星璇,嘴角终於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看……我说了……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昏死过去。 星璇慌忙抱住他,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和心跳,眼泪再次决堤。 顾九看著这一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赌贏了……” 他低声自语。 “这小子……命真硬。” 冰墙外,慕雪听到动静,猛地转身。 看到冰墙內,星璇抱著昏迷的黄一梦痛哭,而顾九站在一旁,虽然疲惫但神色轻鬆。 她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 成了! 她挥手撤去冰墙,冲了进去。 “他怎么样?”她急声问。 “死不了。”顾九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丹药,递给星璇,“给他餵下去,能稳住伤势。至於能恢復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星璇连忙接过丹药,小心地塞进黄一梦嘴里。 丹药入腹,黄一梦的呼吸果然平稳了些,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嚇人。 慕雪这才鬆了口气,看向顾九,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顾九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昏迷的黄一梦,最后看向谷顶那片灰雾。 “我说过,我想看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而黄一梦……是揭开真相的那把『钥匙』。” “在他完成使命之前……” “我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残令归位,影主现踪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二十三章 残令归位,影主现踪 黄一梦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饿。 不是肚子饿,是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的“虚”。 丹田里的混沌真婴蔫蔫地盘坐著,高度缩水到只剩六寸,灵光黯淡得像风中残烛。 原本双瞳里的星辰与幽冥之力,此刻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灰光在勉强流转。 化神初期。 而且是不稳的那种,隨时可能跌回元婴。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岩洞粗糙的顶壁。 光线很暗,只有角落里几块幽蓝晶石在散发著微弱的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味。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一梦转过头。 星璇坐在他身侧的石头上,正拿著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乾涸的血痂。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很复杂——有庆幸,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看到黄一梦睁眼,她手顿了顿,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黄一梦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这是哪?” “葬莲谷外围的一个岩洞。 ”星璇放下湿布,从旁边拿起一个破旧的陶碗,里面装著半碗暗绿色的、散发著苦味的药汁,“顾九说这药能固本培元,让你醒了就喝。” 黄一梦没接碗,而是盯著她:“你呢?你怎么样?” 星璇愣了一下,隨即別开视线。 “我……很好。”她声音更低了,“比你好多了。” “记忆呢?”黄一梦追问,“想起来什么没有?” 星璇沉默了很久。 “……想起一些。”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发颤,“断断续续的……像做梦。 有个人……对我很重要。但我还是想不起他是谁,长什么样。” 她抬起头,看著黄一梦:“我只记得……他死了。死在我面前。我找了很久……很久……”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黄一梦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失去记忆是什么感觉,他想像不出来。但他知道,看著眼前这个人哭,他心里堵得慌。 “先喝药。”星璇抹了把眼泪,把碗递到他嘴边。 黄一梦这次没再拒绝,皱著眉把那一碗苦得要命的药汁灌了下去。 药汁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散开,滋润著乾涸的经脉。虽然效果微弱,但总比没有好。 “慕雪和顾九呢?”他问。 “在外面。”星璇说,“慕雪在布警戒阵法,顾九在……研究那个。” 她指了指岩洞角落。 那里,放著那株生生造化莲——或者说,是它剩下的部分。 六片花瓣,之前用了一片救星璇,顾九又摘了两片给黄一梦固本,现在只剩下三片了。 莲叶也有些枯萎,灵光黯淡了许多。 “他说这莲花还能用一次。”星璇低声道,“但具体怎么用,没说。” 黄一梦点点头,撑著石壁想坐起来。 身体软得像麵条,稍微一动就头晕目眩。 “別乱动。”星璇按住他,“顾九说了,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个破水缸,到处都是漏的。得静养至少三天,才能勉强行动。” 三天? 黄一梦皱眉。 “我等不了三天。”他说,“明尘还在养魂井等著。魂字令必须儘快拿回去。” “我知道。”岩洞口,顾九的声音传来。 他掀开一块当做门帘的兽皮,走了进来。慕雪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几株刚从外面采的、模样古怪的草药。 顾九走到黄一梦面前,蹲下身,伸手搭在他手腕上。 片刻后,他鬆开手,眉头微皱。 “比预想的还糟。”他直截了当,“混沌真婴本源损耗超过七成,经脉断裂三成,神魂萎靡。 別说三天,就是静养三十天,也恢復不到全盛时期的一半。” 黄一梦看著他:“那你说怎么办?” 顾九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黑乎乎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幽冥海特產,『阴魄石』。”他说,“里面蕴含精纯的阴气,对你这种修炼过幽冥之力的人有奇效。 虽然不能恢復本源,但至少能让你在半天內恢復行动能力。” 他把石头塞进黄一梦手里:“含在嘴里,慢慢吸收。记住,別贪多,你现在的经脉承受不了太猛烈的衝击。” 黄一梦接过石头,塞进嘴里。 石头入口冰凉,一股精纯的阴气缓缓渗出,顺著喉咙流下,与混沌真婴中残存的幽冥之力隱隱呼应。確实舒服了些。 “然后呢?”他问,“拿到魂字令之后怎么办?明尘说,令牌和养魂井融为一体,强行取令会魂飞魄散。” “所以需要这个。 ”顾九指向角落里那株只剩三片花瓣的生生造化莲,“用一片花瓣,配合我的秘法,可以在取令的瞬间,为明尘重塑一道『灵身』。 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但足够他完成神魂转移,不会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们得先把令牌从井底拿出来。” “怎么拿?”慕雪问,“井底的禁制……” “禁制已经破了。”顾九打断她,“你们之前破掉的只是表层。井底真正的核心禁制,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 通体漆黑,正面光滑,背面刻著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魂魄纠缠在一起的古篆字。 魂字令。 但令牌是残缺的,右上角缺了一小块,断口处还残留著暗金色的锈跡。 “这是……魂字令?”星璇愣住,“怎么在你手里?而且还……” “是残品。 ”顾九把令牌拋给黄一梦,“三百年前,巡星卫覆灭时,明尘用这枚令牌强行锁住残魂,导致令牌本身受损,分裂成了两部分。 这一部分一直在我手里,另一部分……还在井底。” 黄一梦接过令牌。 入手冰凉,但和守字令、幽字令、尸字令的冰凉不同。这枚令牌的冰凉,是那种直透灵魂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寒意。 他能感觉到,令牌內部,確实有一股庞大的、阴冷的魂力在流转,但因为残缺,流转得很滯涩。 “你的意思是……”他看向顾九,“我们需要用这枚残令,去激活井底的完整令牌?” “对。”顾九点头,“残令与完整令牌同源,一旦靠近,会產生共鸣。届时,井底的禁制会暂时开放,你们就能取下令牌。” “那还等什么?”黄一梦撑著石壁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至少站住了,“现在就回去。” 顾九看著他,银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不急。”他说,“在回去之前,有些事……得先说清楚。” 他走到岩洞中央,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第一,魂字令拿到手后,明尘的灵身只能维持一炷香。 一炷香內,他必须完成神魂转移,否则还是会魂飞魄散。 而转移需要载体——一个能容纳他残魂的、没有排斥反应的肉身。” 他顿了顿,看向黄一梦:“你的混沌真婴,是唯一的选择。” 黄一梦脸色一沉。 “你想让明尘夺舍我?” “不是夺舍。”顾九摇头,“是暂时『寄居』。 你的混沌真婴有极强的包容性,可以容纳其他神魂暂时共存。 等明尘完成他想做的事后,他会主动离开,寻找新的肉身——或者,彻底消散。” “他想做什么?”星璇问。 “復仇。”顾九吐出两个字,“对摇光,对幽冥海之主,对所有导致巡星卫覆灭的人。” 岩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角落里幽蓝晶石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第二,”顾九继续说,“拿到魂字令后,幽冥海之主一定会察觉。 到时候,整个幽冥海的力量都会围剿你们。 你们必须在半个时辰內,通过养魂井的传送阵离开——而那个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两个人。” “两个人?”慕雪脸色变了,“那我们……” “只能分两批走。 ”顾九看向她,“你和星璇第一批,黄一梦和明尘第二批。 中间间隔不能超过十息,否则传送阵会彻底关闭,后面的人就永远留在这了。” 又是一阵沉默。 “第三,”顾九最后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盯著黄一梦,一字一顿: “拿到魂字令后,不要立刻去集齐剩下的阴钥。先回云渺宗。” “为什么?”黄一梦皱眉。 “因为云渺宗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顾九说,“也是摇光一直在找的东西——『阵眼图』。” “阵眼图?” “九幽镇魂阵的阵眼分布图。 ”顾九解释,“九枚阴钥只是钥匙,但要想真正启动大阵,还需要知道九个阵眼的具体位置。 那张图,就在云渺宗的禁地深处,被云河——或者说,被云河背后的那个人——藏了三百多年。” 黄一梦心头一震。 他想起云河临死前的癲狂,想起他说的“养莲计划”,想起他那句“我受幽冥海之主之邀”。 原来,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云河背后的人……是谁?”他问。 顾九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影主。” “影主?” “幽冥海之主的影子。”顾九说,“一个活在暗处、替幽冥海之主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人。 三百年前巡星卫覆灭,摇光叛变,云河入局……都是他的手笔。”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就是他。” 岩洞里,气温仿佛骤然下降。 黄一梦想起白骨荒原那具乾尸的记忆,想起那场血腥的祭祀,想起那个站在祭坛中央、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 原来……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只是摇光,还有这个『影主』,以及他背后的幽冥海之主?” “对。”顾九点头,“而且时间不多了。 摇光虽然重伤,但以他的恢復速度,最多一个月就能捲土重来。影主丟了生生造化莲,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阵眼图,集齐阴钥,布下大阵。” “然后呢?”星璇问,“布下大阵之后呢?九幽镇魂阵……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九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黄一梦,最后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等你们集齐九枚阴钥后,自然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休息半个时辰。然后,我们回养魂井。”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岩洞。 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慕雪走到黄一梦身边,低声问:“你信他吗?” 黄一梦看著手中那枚残缺的魂字令,又看看角落里那株只剩三片花瓣的生生造化莲。 “不信。”他最终说,“但我没得选。” 他抬头,看向岩洞外灰濛濛的天空。 “走吧。” “该去……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残令归井,墨尘现踪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二十四章 残令归井,墨尘现踪 半个时辰后,四人回到养魂井边。 井口依旧繚绕著灰雾,井水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空气里的阴气比之前更加浓郁,浓郁到连呼吸都有些滯涩。 明尘还吊在井中央,腰间的锁链“哗啦”轻响。他闭著眼,仿佛睡著了,胸口那个空洞里灰雾缓缓旋转,维持著他最后一点残魂不散。 顾九走到井边,伸手探了探井水的温度,眉头微皱。 “井水的阴气浓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三成。”他看向黄一梦,“幽冥海之主已经开始察觉了。动作要快。” 黄一梦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缺的魂字令。 令牌入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著手臂蔓延上来,整条胳膊都泛起一层白霜。他咬牙忍著,將令牌缓缓伸向井口。 就在令牌距离井水还有三尺时—— “嗡——!!!” 井水猛地沸腾! 不是热的沸腾,而是阴气暴走般的剧烈翻涌!无数道灰黑色的气流从井底衝上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无声嘶吼的怨魂人脸! 这些怨魂比之前更凝实,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痛苦和疯狂。它们死死盯著黄一梦手中的令牌,眼中射出贪婪的幽光。 “果然有守护怨魂。”顾九冷哼一声,右手並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光刃破空斩出,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怨魂拦腰斩断!怨魂惨叫著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怨魂立刻补上,前仆后继! “慕雪,护住井口十息!”顾九喝道。 慕雪早已严阵以待。冰晶短刃插地,双手结印,寒气爆发!一道厚厚的冰墙在井口周围拔地而起,將涌来的怨魂暂时挡在外面! “星璇,准备接应!”顾九又喊。 星璇站在黄一梦身后,指尖星光凝聚,隨时准备出手。 黄一梦深吸一口气,无视周围那些疯狂撞击冰墙的怨魂,將手中残令,缓缓按向井水。 就在令牌触碰到水面的瞬间—— “轰——!!!” 整个井水炸开! 一道粗大的、完全由浓郁阴气组成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隱约能看到一枚完整的、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暗金色魂纹的令牌,正静静悬浮! 魂字令! 完整的那一半! 黄一梦手中的残令剧烈震动,仿佛受到召唤,想要挣脱他的手,飞向那枚完整令牌! “就是现在!”顾九低喝,“用你的混沌真婴,操控残令,將完整令牌引过来!” 黄一梦立刻照做。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混沌真婴虽然萎靡,但在他强行催动下,依旧睁开了眼,双瞳中那点微弱的灰光缓缓亮起。 一股无形的、带著混沌气息的波动,顺著他的手臂,注入残令之中。 残令猛地一震! 表面的寒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混沌气息。 那枚悬浮在水柱中的完整魂字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暗金魂纹开始缓缓流动,朝著残令的方向,缓缓飘来。 一寸。 两寸。 三寸。 速度很慢。 周围的怨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疯狂!它们拼命撞击著冰墙,冰墙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慕雪!撑住!”顾九咬牙,双手连挥,又斩出几道光刃,將几道已经突破冰墙的怨魂斩杀。 慕雪脸色苍白,嘴角溢出血丝。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冰墙,对她本就受损的本源是巨大负担。 但她咬著牙,双手死死按在冰晶短刃上,冰墙虽然裂纹密布,却始终没有彻底破碎。 终於—— 完整魂字令,飘到了残令面前。 两枚令牌,一完整一残缺,彼此距离不过三寸。 黄一梦能清晰感觉到,两枚令牌之间,那股强烈的、同源相吸的引力。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一推! 残令撞向完整令牌!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锁扣合拢的脆响。 两枚令牌,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断口处的暗金色锈跡,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流动,將两枚令牌重新熔铸成一个整体! 完整的魂字令,入手! 几乎同时—— “吼——!!!”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 整个养魂井开始剧烈震动!井壁上的岩石“咔嚓咔嚓”碎裂!拴著明尘的那条锁链,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井要塌了!”星璇脸色大变,“快取令!” 黄一梦抓著刚刚拼合完整的魂字令,用力一拽! 令牌纹丝不动。 不,不是不动。 是有一股巨大的、来自井底的吸力,正死死拽著令牌,不让他取走! “令牌和井底的阵法核心还连在一起!”顾九一眼看出问题,“必须斩断连接!” 他衝到井边,双手按在井沿,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庞大的神念强行探入井底! 井水炸得更凶了! 但黄一梦能感觉到,令牌上的吸力,確实在减弱。 “就是现在!用力!”顾九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黄一梦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嗤——!” 令牌终於脱离了井水的束缚,被他抓在手中! 而就在令牌离水的瞬间—— 拴著明尘的那条锁链,“砰”地一声,寸寸断裂! 明尘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顾九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接住,同时从怀里掏出生生造化莲,摘下一片花瓣,塞进明尘胸口的空洞里。 花瓣入体,瞬间融化。 莹白的光晕从空洞处扩散开来,迅速蔓延至明尘全身。他那枯瘦如柴的身体,如同枯木逢春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饱满。皮肤重新变得光滑,头髮重新变得乌黑,脸上那一道道深刻的皱纹也缓缓抚平。 三息后。 明尘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只剩下疲惫和沧桑的眼眸,此刻重新恢復了清澈和锐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抬头看向顾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多谢。”他开口,声音不再嘶哑,而是恢復了三百年前那种温润如玉的音色。 “別谢太早。”顾九將他放下,“灵身只能维持一炷香。一炷香后,你会魂飞魄散。在那之前,你必须完成神魂转移。” 明尘点头,看向黄一梦。 黄一梦握著魂字令,正喘著粗气。刚才那一拽,几乎耗光了他恢復的那点力气。 “黄小友,”明尘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待我完成未竟之事,此身……任凭处置。” 黄一梦摆手:“別说这些没用的。接下来怎么办?” 明尘看向顾九。 顾九却盯著井底,眉头紧锁。 “不对……”他喃喃道,“井底的阵法核心……没有被破坏。” 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养魂井,彻底炸开! 不是崩塌,而是……从內部向外,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猛地炸裂! 井水、碎石、怨魂残渣,混合著浓郁到实质化的阴气,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 顾九脸色一变,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银白色的光罩瞬间展开,將四人护在中间! 但光罩只撑了一息,就被狂暴的阴气冲得剧烈摇晃! “这是……阵法自毁!”明尘瞳孔骤缩,“有人启动了井底的毁灭禁制!他想把整个归魂岛……一起炸掉!” “谁?!”星璇急问。 “还能有谁?”顾九冷笑,“影主。他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毁掉这里,把我们和魂字令……一起埋葬。” 光罩外的阴气越来越浓,压力越来越大。光罩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隨时可能破碎。 “传送阵!”慕雪忽然喊道,“顾九前辈,你说传送阵在……” “来不及了。”顾九摇头,“传送阵在井底深处,现在井已经炸了,阵法肯定也毁了。” 绝境。 又一次绝境。 黄一梦握紧魂字令,看著周围越来越浓的阴气,脑中飞速思考。 忽然,他想起顾九之前说过的话。 ——魂字令,是这口井的阵眼核心。 既然令牌在他手里…… “用令牌!”他猛地抬头,看向顾九,“魂字令能操控阴魂和怨念,能不能……控制这些暴走的阴气?” 顾九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可以试试!” 黄一梦立刻將魂字令递给顾九——这里只有顾九对令牌的力量最了解。 顾九接过令牌,双手握住,口中再次念起那种古老晦涩的咒语。 这一次,咒语声中,多了一股莫名的威严。 魂字令表面,暗金色的魂纹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號令万魂的波动,以令牌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那些狂暴的阴气,如同听到了君王號令的臣子,齐齐一滯! 然后—— 缓缓平静下来。 如同退潮般,重新缩回井底深处。 几息后,周围恢復了平静。 只有满地的碎石和狼藉,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九鬆了口气,將令牌还给黄一梦。 “令牌的力量消耗不小,短时间內不能再用了。”他脸色有些苍白,“而且……这只是权宜之计。井底的毁灭禁制已经启动,最多半个时辰,整个归魂岛还是会炸。” “那就赶紧离开。”明尘道,“传送阵毁了,我们从哪里走?” 顾九看向黄一梦:“你手里有四枚阴钥了吧?” 黄一梦点头。 守、幽、尸、魂。 四枚。 “四枚阴钥,可以临时开启一条『阴路』。”顾九说,“虽然不稳定,但足够我们离开幽冥海范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开启阴路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小,肯定会惊动幽冥海之主。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衝出去。” “那就別废话了。”黄一梦直接盘膝坐下,將四枚令牌一一取出,按照顾九之前的指点,摆成一个简单的四方阵型。 然后,他双手结印,催动混沌真婴中残存的真元,注入四枚令牌。 令牌开始发光。 守字令土黄,幽字令漆黑,尸字令暗红,魂字令暗金。 四色光芒交织,在四人脚下,缓缓勾勒出一个直径丈许的、旋转的阵法图案。 图案中心,一道灰濛濛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成了!”顾九眼中一喜,“快进去!裂缝只能维持十息!” 慕雪第一个冲了进去。 星璇紧隨其后。 黄一梦站起身,正要跟上—— “等等。”明尘忽然开口。 他走到黄一梦面前,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黄小友,我的灵身……撑不了太久。”他声音很轻,“与其等它自然消散,不如……现在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作用。” 他顿了顿,看向那道灰濛濛的裂缝。 “这条阴路不稳,需要有人断后,稳住裂缝,確保你们安全离开。我留下,最合適。” 黄一梦一愣:“你……” “不必劝我。”明尘笑了笑,笑容坦然,“三百年前,我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倖。如今能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也算死得其所。” 他拍了拍黄一梦的肩膀。 “替我……照顾好星璇。” 说完,他转身,走到裂缝旁,双手按在裂缝边缘。 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从他体內涌出,注入裂缝。原本剧烈晃动的裂缝,瞬间稳定了许多。 “走!”他低喝。 黄一梦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一步踏入裂缝。 顾九紧隨其后。 裂缝缓缓闭合。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黄一梦看到明尘站在裂缝外,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带著释然的微笑。 然后,彻底消失。 阴路之中,一片混沌。 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灰濛濛的气流在周围呼啸。 三人挤在一起,隨著气流向前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亮光。 出口! 三人精神一振,拼尽全力朝著亮光衝去! “砰!” 三人重重摔在地上。 抬头一看,周围是熟悉的荒原景象——他们已经回到了白骨荒原边缘,距离忘川支流不远。 身后,那道灰濛濛的裂缝,在三人衝出后,迅速闭合,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出来了……”慕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星璇也扶著膝盖,脸色苍白。 黄一梦最糟,他单膝跪地,用镇狱鐧撑著身体,眼前阵阵发黑。刚才开启阴路,又耗光了他好不容易恢復的那点真元。 但他还是强撑著,从怀里取出那枚完整的魂字令。 入手冰凉。 四枚阴钥,终於集齐了四枚。 距离九枚,还差五枚。 距离真相,也更近了一步。 他正想著,旁边的星璇忽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倒下。 “星璇!”慕雪慌忙扶住她。 黄一梦也强撑著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混乱,虚弱,体內有一股阴寒的力量在肆虐。 “是刚才阴路里的混沌气流侵入了她的经脉。”顾九走过来,看了一眼,“她之前本源受损,又被怨魂衝击,现在又加上这个……情况不妙。” “能治吗?”黄一梦问。 “能。”顾九点头,从怀里取出最后两片生生造化莲的花瓣,“但需要这个。” 他將花瓣塞进星璇嘴里,又取出一枚丹药给她服下。 片刻后,星璇的脸色好转了些,呼吸也平稳下来,但依旧昏迷。 “她需要静养。”顾九说,“至少三天,不能动用真元,不能受刺激。” 黄一梦点头,看向顾九:“接下来去哪?回云渺宗?” “对。”顾九看向东北方向,“阵眼图在云渺宗禁地,必须儘快拿到。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怀疑,影主……可能已经先一步去了。” 黄一梦瞳孔一缩。 “为什么?” “直觉。”顾九说,“云河死了,生生造化莲丟了,魂字令也被我们拿走。影主不是傻子,他一定能猜到我们的下一步。” 他看向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如果我是他……” “我一定会去云渺宗,守株待兔。” 黄一梦握紧了镇狱鐧。 左肩虽然没有了枯萎之力,但伤口依旧隱隱作痛。 他看著东北方向,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云渺宗。 那个他曾经以为的“家”。 如今,却可能已经变成了……最危险的陷阱。 但他必须去。 为了阵眼图。 为了真相。 也为了……了断一切。 “走吧。”他站起身,声音平静。 “去云渺宗。” 第五百二十五章 归途惊变,铁柱泣血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二十五章 归途惊变,铁柱泣血 回云渺宗的路,走了五天。 五天里,黄一梦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准確说,是在“挣扎”。 混沌真婴缩水到六寸后,像个饿惨了的孩子,疯狂地、不讲道理地抽取著他体內每一丝残存的真元和生机。 他感觉自己像个破水壶,一边往里灌水,一边从无数个窟窿往外漏。 但至少,左肩伤口处的枯萎之力確实消失了。 新生皮肤光滑白皙,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肩头,提醒著他曾经离死亡有多近。 星璇在第三天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时,眼神依旧是茫然的,像蒙著一层雾。看到黄一梦,她愣了很久,才哑著嗓子问:“我……又欠你一条命?” 黄一梦摇头:“是顾九救的你。” 星璇转头看向不远处闭目打坐的顾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说了句:“……谢谢。” 顾九眼皮都没抬,只回了两个字:“不谢。” 气氛有些僵。 慕雪试图缓和,拿出最后一点乾粮分给大家。 星璇接过,小口小口地啃,吃得很慢,仿佛在咀嚼什么沉重的心事。 她偶尔会抬头看向东北方向——那是云渺宗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惧。 “你想起什么了?”黄一梦问。 星璇沉默了很久,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那个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我。可能……是答案。” 黄一梦没再追问。 有些事,逼不得。 第五天傍晚,云渺山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山还是那座山,云雾繚绕,仙气渺渺。但远远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护山大阵……熄了。”顾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黄一梦心头一沉。 云渺宗的护山大阵,是云河道尊亲自布下的,以云渺山灵脉为基,除非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或者掌门亲自关闭,否则绝不会熄灭。 而现在,它熄了。 像一盏被吹灭的油灯。 “加快速度。”黄一梦咬牙,强行催动体內所剩不多的真元,朝著山门方向疾掠而去。 星璇和慕雪紧隨其后。 顾九落在最后,银色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越靠近山门,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气息就越浓。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都停了。山路两旁的草木都蔫蔫的,叶子边缘泛著不正常的枯黄色。 山门到了。 两扇高达三丈的白玉石门,紧紧闭合著。门上原本鐫刻的“云渺”二字,此刻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门前空地上,散落著一些杂乱的脚印和……暗红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 黄一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 触手冰凉。 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没有禁制阻拦,没有阵法反击,就这么轻易地、无声地打开了。 门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黄一梦瞳孔骤缩。 血。 到处都是血。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尸体。 有外门弟子,有內门弟子,甚至还有两位执事。 他们死状极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浑身焦黑,像是被某种阴火活活烧死。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淡淡的、甜腻的焦糊味。 “这……”慕雪捂住嘴,脸色煞白。 星璇也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云渺宗……被屠了? “不对。”顾九忽然开口,他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的伤口,“这些伤口……不是战斗留下的。” 他抬起头,看向黄一梦:“是献祭。” “献祭?”黄一梦声音发乾。 “对。”顾九站起身,指向广场中央,“你看那里。” 广场中央,原本立著一尊祖师雕像的地方,此刻只剩一个深坑。 坑底残留著焦黑的痕跡,还有用鲜血绘製的、极其复杂的阵法图案。 图案中央,摆放著三件东西—— 一件破碎的掌门令牌。 一截焦黑的断剑。 还有……一颗乾瘪的、拳头大小的人头。 黄一梦认出了那颗人头。 是玄素真人。 那位一直替他打理宗门內务、在他离开时准备“自爆阵”的传功长老。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凝固著死前的惊骇和绝望。 嘴角残留著一丝黑血,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 “邪法……抽魂夺魄。 ”顾九声音冰冷,“有人在这里举行了一场大型献祭,用云渺宗弟子的精血和魂魄,餵养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看这阵法的规模……至少献祭了上百人。” 上百人…… 黄一梦浑身发冷。 云渺宗总共也就两百多號人。这一下,死了一半还多。 “找……找活口。”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四人分头搜索。 黄一梦冲向厚土峰——赵铁柱的山头。 厚土峰的情况更糟。 整座山峰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削掉了一截,殿宇倒塌大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和……更浓的血腥味。 黄一梦疯了一样翻找著废墟。 “铁柱!赵铁柱!你在哪?!” 声音在山谷里迴荡,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没有回应。 他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处倒塌的偏殿废墟下,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黄一梦猛地衝过去,徒手扒开碎石和断木。 下面,压著一个浑身是血、左臂齐根而断的人。 是赵铁柱。 他还活著。 但只剩一口气。 “铁柱!”黄一梦慌忙將他拖出来,从怀里掏出最后几粒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腹,赵铁柱灰败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黄一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掌……掌门……”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您……您回来了……” “別说话,先疗伤。”黄一梦想给他输送真元,却被赵铁柱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 “没……没用了……”赵铁柱摇头,嘴角溢出血沫,“我……我知道我活不成了……听我说……快……快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黄一梦眼睛通红,“谁干的?!” “影……影主……”赵铁柱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三……三天前……他来了……戴著……青铜面具……带著……一群黑袍人……”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他们……直接去了禁地……玄素长老……带人阻拦……被……被杀了……抽了魂……” “其他弟子呢?”黄一梦声音颤抖。 “一部分……反抗……死了……一部分……被抓走……献祭了……”赵铁柱眼泪流下来, “我……我带著厚土峰的弟子……想从后山密道逃……被追上……只剩……只剩我一个……” 他死死抓著黄一梦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掌门……快走……影主……还在……还在宗里……他……他在等您……” 话音落下,赵铁柱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黄一梦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赵铁柱那张满是血污、死不瞑目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憨厚的、总叫他“掌门”的汉子。 这个在他刚接手云渺宗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长老。 这个在阴风峡大战时,拼死护住他左翼的同伴。 死了。 像条狗一样,死在这片废墟里。 连句遗言都没说完。 “啊——!!!” 黄一梦仰天嘶吼!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朝著禁地方向衝去! “黄一梦!冷静!”星璇和慕雪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慌忙拦住。 “让开!”黄一梦眼睛血红,“我要去宰了那个杂种!”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顾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严厉,“影主既然敢在这里设局等你,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你现在的状態,连他手下一个嘍囉都未必打得过!” “那怎么办?!”黄一梦吼道,“眼睁睁看著吗?!赵铁柱死了!玄素死了!云渺宗上下几百口人,死的死,抓的抓!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 “想报仇,就先把命保住。”顾九盯著他,一字一顿,“死人,报不了仇。” 黄一梦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握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过了很久。 他缓缓鬆开拳头。 眼中的血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杀意。 “好。”他声音嘶哑,“你说,怎么办。” 顾九走到赵铁柱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伤口里有残留的阴气……是『噬魂爪』。”他站起身,看向禁地方向,“影主麾下,有四大鬼將。用噬魂爪的,应该是『夜哭』。” “四大鬼將?”星璇皱眉。 “夜哭、鬼母、血屠、尸佛。”顾九报出四个名字,“每一个都有化神初期的实力,而且手段诡异,擅长合击。如果影主把他们全带来了……我们胜算不大。” “那阵眼图呢?”慕雪问,“还在禁地吗?” “应该还在。”顾九点头,“影主没拿到阴钥,就算进了禁地,也打不开最后的封印。他一定在等我们。” 他看向黄一梦:“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离开,放弃阵眼图,等日后实力恢復再来。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趁他现在以为我们不敢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黄一梦几乎没犹豫:“选二。” “想清楚。”顾九盯著他,“这一去,九死一生。” “那也好过苟活。”黄一梦冷笑,“而且……” 他看向禁地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我倒是想看看,这位『影主』大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顾九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陪他玩玩。” 他转身,看向星璇和慕雪:“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布下隱匿阵法,不要暴露气息。如果我们天亮前没回来……就立刻离开,有多远跑多远。” “不行!”星璇和慕雪同时反对。 “你们去也帮不上忙。”顾九打断她们,“反而会成为累赘。听话,留在这里,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星璇咬著嘴唇,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慕雪也红著眼眶,重重点头。 “放心。”黄一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转身,和顾九並肩,朝著禁地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 月光惨白,照在满地的废墟和血跡上,像铺了一层寒霜。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星璇和慕雪站在原地,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许久,慕雪才低声开口: “星璇……你说,他们能回来吗?” 星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他们能吧。” 第五百二十六章 禁地迷雾,鬼將拦路 问道录:趋吉避凶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百二十六章 禁地迷雾,鬼將拦路 云渺宗禁地在后山深处。 不是山洞,也不是密室,而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竹林。 竹子通体墨黑,竹叶边缘泛著诡异的暗金色,风一吹,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黄一梦和顾九站在竹林边缘。 “小心点。”顾九低声说,“这片竹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迷阵。走错一步,就会被传送到某个绝地,或者……直接绞杀。” 黄一梦点头,目光扫过竹林深处。 月光照不透浓雾,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几处,能看到幽幽的磷火飘过,像鬼眼在眨。 “怎么走?”他问。 “跟著我。”顾九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是青铜质地,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星象符文,指针是根细长的银针,此刻正疯狂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东南方向。 “这边。”顾九收起罗盘,率先踏入竹林。 黄一梦紧隨其后。 一进竹林,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浸入骨髓的阴寒。雾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 脚下的泥土鬆软潮湿,踩上去“噗嘰”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肉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著。 黄一梦握著镇狱鐧,手心全是冷汗。不是怕,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这片竹林里的阴气浓度,已经超出了他现在的承受极限。 混沌真婴在丹田里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幼兽。 “快到了。”走在前面的顾九忽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指向前方。 雾气稍微稀薄了些,隱约能看到一座低矮的、完全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筑轮廓。 建筑没有门,只有一个拱形的入口,里面漆黑一片,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那就是禁地核心,『黑石殿』。”顾九说,“阵眼图就在殿里最深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黄一梦:“但里面肯定有埋伏。 待会儿我先进,你断后。一旦有变故,不要恋战,直接衝进去拿图——拿到就撤,別回头。” 黄一梦看著他:“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顾九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贯的自信,“况且,我可没你那么不经打。” 这话说得轻鬆,但黄一梦听出了里面的意思——顾九要为他开路,甚至……可能殿后。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两人继续前行。 距离黑石殿还有十丈时—— “哗啦!” 竹林两侧,忽然响起密集的破空声!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中窜出,瞬间將两人围在中央! 这些人全都穿著紧身黑袍,脸上戴著惨白色的无面面具,只露出两个漆黑的眼洞。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握著细长的黑色短剑,剑尖指向两人,剑身上流淌著暗绿色的毒光。 “影卫。”顾九声音平静,“影主的贴身护卫,每一个都有元婴后期的实力,而且擅长合击阵法。看来,他是真捨得下本钱。” 话音未落,十几名影卫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离谱,如同十几道黑色的闪电,从不同角度刺向两人要害! “鐺鐺鐺鐺——!” 顾九率先出手! 他根本没拔武器,只是双手连挥,掌风如刀!每一掌拍出,就有一名影卫倒飞出去,胸口凹陷,面具碎裂,露出下面青黑色的、毫无生气的脸! 但更多的影卫立刻补上! 他们似乎完全不怕死,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黄一梦也动了。 镇狱鐧横扫,灰白色的湮灭之力爆发,將三名冲得最近的影卫砸得筋断骨折!但下一秒,他就感到左肋一凉—— 一把黑色短剑,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有毒! 伤口处瞬间麻木,一股阴寒的毒力顺著血脉往心臟钻! 黄一梦闷哼一声,左手並指如剑,狠狠点在伤口周围,真元爆发,强行將毒力逼出! 黑血喷溅! 但就这么一耽搁,又有三名影卫扑到身前! “滚!”顾九一声低喝,右手凌空一抓! 一只银白色的、完全由真元凝聚的巨掌凭空出现,狠狠拍下! “轰——!!!” 三名影卫被拍成肉泥! 但顾九的脸色也白了一分——显然,这一招消耗不小。 “不能再拖了!”他看向黄一梦,“我开路,你跟上!” 说完,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周围的雾气被震得四散!竹林疯狂摇曳!那些影卫的动作齐齐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走!”顾九低吼,率先冲向黑石殿入口! 黄一梦咬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柄尖刀,硬生生在影卫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眼看就要衝进黑石殿—— “嘻嘻……这就想走?” 一个娇媚得让人骨头酥软的女声,忽然从殿內传来。 紧接著,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如同轻烟般从殿內飘出,拦在入口前。 那是个穿著粉红纱裙、身段妖嬈的女子。她脸上罩著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赤足站在地上,脚踝上繫著一串银铃,隨著她轻盈的动作,“叮铃铃”脆响。 “鬼母。”顾九停下脚步,脸色凝重起来,“四大鬼將之一,擅长幻术和媚功。小心,別看她眼睛。” 黄一梦立刻移开视线。 但已经晚了。 只是一瞥,他就感到脑子一阵眩晕。那女子的眼睛仿佛有魔力,看一眼就让人心神荡漾,生出无数旖旎念头。 “哟,这小哥长得还挺俊。”鬼母掩嘴轻笑,声音甜得发腻,“要不要……陪姐姐玩玩儿?” 她轻轻抬手,指尖粉红色的光晕流转。 黄一梦眼前景象骤变! 竹林消失了,黑石殿消失了,连顾九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春暖花开的桃林。桃花烂漫,落英繽纷,远处还有潺潺流水声。空气中瀰漫著醉人的花香,甜得让人昏昏欲睡。 桃林深处,一个穿著粉色纱裙的女子正背对著他,轻轻梳理著长发。那背影曼妙,腰肢纤细,裸露的肩颈白皙如玉。 “来呀……”女子回过头,正是鬼母。她眼中含情脉脉,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呀……” 黄一梦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 一步。 两步。 眼看就要走到鬼母面前—— 丹田里,混沌真婴猛地一颤! 一股冰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混沌气息,顺著经脉衝上脑海! 黄一梦浑身一激灵,眼前幻象瞬间破碎! 桃林消失,花香消失,鬼母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也消失。 他还是站在黑石殿前,鬼母依旧站在入口处,眼中带著一丝讶异。 “咦?居然能破我的『桃花幻境』?”鬼母眨了眨眼,“看来……有点意思呢。” 她话音未落,顾九已经动了! 他根本不废话,直接一拳轰出! 拳风刚猛,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鬼母娇笑一声,身形如烟般飘退,同时袖中飞出一道粉红色的绸带,缠向顾九手腕! “缠住他!”她朝那些影卫喝道。 十几名影卫再次扑上! 黄一梦正要帮忙,殿內又传来一个阴惻惻的声音: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瘦得像竹竿、脸色惨白如纸、穿著宽大黑袍的男子,缓缓从殿內走出。 他手里拎著一盏白纸灯笼,灯笼里跳动著幽绿色的鬼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更添几分诡异。 “夜哭。”顾九一边应付鬼母和影卫,一边提醒,“四大鬼將之首,最棘手的一个。” 夜哭盯著黄一梦,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交出……阴钥。”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饶你……全尸。” 黄一梦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镇狱鐧。 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了。 夜哭似乎也不急。他抬起左手,对著白纸灯笼轻轻一吹。 “呼——” 灯笼里的幽绿鬼火猛地一涨! 紧接著,无数道半透明的、扭曲的怨魂,从灯笼里蜂拥而出!它们发出悽厉的尖啸,朝著黄一梦扑来! 又是怨魂攻击! 黄一梦右眼幽冥之瞳全力催动! 死亡之力化作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光罩护住周身!怨魂撞在光罩上,“嗤嗤”作响,如冰雪消融! 但这次,怨魂太多了。 而且每一道怨魂,都比之前在葬莲谷遇到的更凝实、更疯狂! 光罩剧烈颤抖,隨时可能破碎! 黄一梦咬牙,一边维持光罩,一边挥舞镇狱鐧,將靠近的怨魂砸散! 但怨魂无穷无尽! 夜哭就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著,手里那盏白纸灯笼里的鬼火越烧越旺。 “这样下去不行……”黄一梦心里发沉。 他的真元本就所剩无几,再这么耗下去,最多一炷香时间,就会力竭而亡。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混沌真婴深处,那点微弱的灰光,再次亮起。 虽然之前强行融合星辰幽冥之力,导致真婴受损严重,但……顾九之前教他的那个法子,或许还能用一次。 逆转湮灭之力,化作混沌本源。 虽然风险极大,可能会彻底毁掉真婴,但…… 他没得选。 “顾九!”他忽然大吼,“帮我爭取三息!” 正在和鬼母缠斗的顾九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疯了?!”顾九厉喝,“你现在这状態,再用那招会死!” “死不了!”黄一梦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疯狂,“顶多……残废!”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全力运转《万象真解》中那门禁术! “归墟……返本!” 丹田里,混沌真婴猛地睁开眼! 双瞳中,那点灰光疯狂燃烧! 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湮灭之力,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他没有任由这股力量外泄,而是强行將它们倒卷回体內,朝著左肩曾经的伤口位置——那里,是枯萎之力侵蚀最深的地方——狠狠撞去! “轰——!!!” 两股力量在他体內疯狂廝杀! 剧痛!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剧痛! 黄一梦眼前发黑,七窍同时喷血!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將炸裂的气球,皮肤表面鼓起一道道狰狞的青筋! 夜哭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终於变了。 “阻止他!”他厉喝,手中白纸灯笼猛地砸向黄一梦! 鬼母也捨弃顾九,袖中绸带如同毒蛇般射向黄一梦脖颈! 但已经晚了。 黄一梦体內,那股狂暴的湮灭之力,已经彻底逆转! 化作一股温和的、灰濛濛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混沌气流! 气流顺著经脉流淌,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修补,萎靡的真婴得到滋养,甚至连右眼幽冥之瞳中残存的死亡之力,都被这股混沌气流缓缓同化! 他缓缓抬起头。 眼中,一片纯净的灰色。 仿佛初开的混沌。 他看著夜哭砸来的白纸灯笼,只是轻轻抬手,一握。 “砰!” 灯笼炸裂! 幽绿鬼火四溅! 夜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口凹陷,鲜血狂喷! 鬼母的绸带也被混沌气流扫中,寸寸断裂! “这……这不可能!”鬼母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你……你到底……” 黄一梦没理她。 他转头看向顾九。 顾九也看著他,眼中满是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走。”黄一梦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率先冲向黑石殿入口。 鬼母想拦,但顾九已经挡在她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顾九咧嘴一笑,笑容冰冷。 黄一梦衝进黑石殿。 殿內一片漆黑。 只有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淡蓝色的光在闪烁。 那是……阵眼图? 他正要衝过去—— “啪啪啪。” 黑暗中,忽然响起清脆的拍掌声。 一个穿著朴素灰袍、脸上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走到那点淡蓝光芒旁,伸手,將光芒中的东西——一张泛黄的、边缘磨损的兽皮捲轴——拿在手里。 然后,他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静静地看著黄一梦。 “黄一梦……”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我们……终於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