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第1章 望气问卜,大凶之兆(求追读,求收藏!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章 望气问卜,大凶之兆(求追读,求收藏!) 郭南城,东坊市。 天微微亮,秋意浓重。 枯瘦桃枝伸向天空,一只黄雀正停在上头,轻轻嘶鸣。 桃树底下,支著个简单的算命摊子。 摊子后坐著个叫任霖年轻道士。 他正將双手互揣在棉道袍袖筒里,缩著肩膀,抵御寒气。 头上那顶五岳冠倒是端正地戴著,为俊俏的面容平添几分庄重。 “咳咳...” 任霖有些头疼,他咳了两声,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抬起眼,望向坊市间渐渐多起来的人影,他只觉得腹中空空,又寒又飢。 东岳庙里自打老道长去世后,便一日不如一日。 眼看米缸快要见底,庙里还有几张口等著吃饭。 万般无奈,他只得硬著头皮,在这坊市之中摆下这卦摊。 如此,已是好几日了。 “霖哥儿,趁热来个炊饼不?” 说话的是紧邻卦摊卖炊饼的宋黑皮。 —个五尺身材、面庞黝黑的中年汉子。 他见这年轻道士连著几日摊前冷清,心里不免泛起几分不忍。 任霖舔了舔嘴唇,隨即笑著摆手: “谢宋大哥惦记,早饭才用过不久,还不饿呢。” 宋黑皮一边翻动著笼屉里热腾腾的炊饼,一边嘆道: “我看霖哥儿你也太拼了。这几日天不亮就出摊,天黑尽了才收工,身子哪吃得消?” 任霖脸上掠过一丝赧然: “没办法,总要討生活嘛,宋大哥不也是?” 这话宋黑皮听著格外入心。 他最近刚娶了房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妇,为这桩喜事掏空了全部积蓄。 现在每日起早贪黑地卖炊饼,就盼著多攒几贯钱,好给新家添置件像样的家具。 想到往后的红火日子,他的脸上不禁泛起光彩。 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霖哥儿这话在理!”宋黑皮咧嘴笑道,“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刚討了个好看的媳妇,如今可不就得加倍挣钱养家嘛!” “嚯,你討了媳妇?” 任霖转过身来,有些难以置信。 他来到这方世界已有两年半光阴。 虽不敢说尽得东岳庙老道士的真传,却也习得几分问卜望气的门道。 这宋黑皮生得五短身材,肩宽腰圆,一张脸黑黢黢的,眼小鼻塌,唇厚齿黄,模样实在算不上周正。 任霖近来留心观察对方已有数日。 只觉他印堂之上,有团黑气,一日重过一日。 这哪里像是新婚该有的气色? 分明是大凶之兆啊! 任霖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虽说这卜卦望气之术是老道士亲授,可那老道生前也常自嘲是“三脚猫”功夫。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当真看得准么? 更何况老道士临终前再三叮嘱。 卦不妄占,言不轻发。 须得他人诚心问卜,方可为其解卦。 这是祖师爷立下的规矩。 想到这里,任霖只得默默转回身去。 “嘿,霖哥儿可別不信!我那媳妇,可是大美人儿,等过两日得空了,定要来家里坐坐,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承蒙宋大哥厚爱,只是...小道自幼修行,不善饮酒。” “哎,这有什么要紧...” 宋黑皮摆摆手正要再劝,却见摊前来了客人,忙转身招呼: “这位客官,刚出笼的炊饼,可要尝几个?” 眼见宋黑皮的摊子前渐渐聚起三三两两的客人,任霖不由暗自艷羡。 日头渐渐爬高。 深秋的阳光洒下几许稀薄的暖意。 任霖笼著袖子,感觉那寒意总算退散了些许,身子也慢慢舒展开来。 旁边宋黑皮的炊饼摊迎来一波又一波的食客。 而任霖的卦摊前却始终冷冷清清,连个问价的人都无。 他索性缩在宽大的道袍里,百无聊赖地望著街景发呆。 只觉得人生无望莫过於此。 就在他几乎要打盹的时候。 一阵香风忽然拂面而来。 任霖见街角处走来两位女子。 前面那位身著一袭淡紫色长裙,衬得那身段凹凸有致。 长裙外头,还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裹著她纤细的脖颈,更显得肌肤莹白如玉。 女子身后跟著的是个梳著双丫髻的小丫鬟,手里提著个小巧的食盒,亦步亦趋地跟著,瞧著十分乖巧。 那紫衣女子走近时,不经意间的看向了年轻道人身上。 见他虽穿著灰扑扑的棉道袍,却生得目若朗星。 不由心头一动。 一双杏眼在他英俊的脸庞上久久徘徊,脚步也停了下来。 “小姐。” 小丫鬟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 任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那紫衣女子一眼。 目光微微向下一扫。 便见她狐裘之下,长裙勾勒出鼓囊囊的曲线,端的是一幅惹眼的风景。 任霖心念顿生: “怪事...我为自己暗卜一卦,怎也是大凶之兆?” 他只是一瞬便收回了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女子裊裊娜娜地走到卦摊前,玉手按在木质桌面上,身子微向前倾。 “小道士,”她声音里带著几分娇俏,“能给我算一卦么?” 任霖抬起头,露出靦腆笑容: “小道不知这位姐姐想算什么?” 女子见他这般模样,双眸弯成了月牙儿: “小道士,我想问问,我这姻缘如何?” 任霖侷促地低下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般青涩作態,配上他那张清秀文弱的俊俏脸庞,更让那年轻女子觉得赏心悦目。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道士,怎么了?我这姻缘,倒是算得也算不得?” 任霖这才抬起头,展顏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自然算得。一卦十文钱。” 身著狐裘的女子轻笑一声: “算得好的话,我还有赏。” 任霖从容执起竹製卦筒,手腕轻转。 “哗啦啦!” 筒內竹籤作响。 他止住动作,將卦筒递至女子面前。 年轻女子纤指微抬,从眾签中抽出一支,递还给任霖。 任霖接过竹籤,垂眸细看签文。 他忽然眉眼舒展,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嘆: “哎呀!” “怎么了?”女子不由向前倾身。 任霖含笑解释: “姐姐请看,此乃泽山咸卦,《易传》有云『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 正是男女相悦,无心而动之象。看来姐姐以后的姻缘,当是顺风顺水,良缘天定啊...” 他信手拈来老道士平日传授的卦辞,又掺了几分自己的揣摩,说得头头是道。 那女子听得入神,眼波流转,满是欢喜。 “小道士真会说话!”她转头对丫鬟笑道,“珍珠,赏。” “欸!” 丫鬟珍珠从绣囊中取出几块碎银,放於卦摊上。 任霖望著桌上银光,露出笑意: “多谢姐姐。” “嘴真甜,”女子以袖掩口,“下次姐姐还来找你解卦。” 说罢,她轻拉丫鬟转身离去。 任霖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腰下浑圆在长裙勾勒下,左右扭动,步態窈窕。 直到对方消失在市集人潮中。 任霖方才收敛了脸上的殷勤笑意。 这时。 宋黑皮掀开最后一口蒸笼,里面孤零零地剩著两个炊饼。 他满意地抹了把额头的汗,一百个炊饼已近乎售罄。 隨即一边扭头看向邻摊的任霖。 而任霖早已经將碎银收入怀中。 他刚才掂量了一番,这碎银子约莫有將近一两重,折算成铜钱便是近千文,是笔意外之財。 “霖哥儿,”宋黑皮笑著搭话,“方才瞧见你摊前有位女客,这是开张了?” 任霖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承蒙关照,刚赚了一卦钱。” 宋黑皮憨厚地点点头,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他知晓任霖算卦是十文钱一卦 这小道士枯坐一上午,也就这点进帐。 再想想自己,卖一百个炊饼,两文一个。 扣除成本,少说也净赚一百五十文。 这般对比下来,他不禁暗自摇头。 这算卦的营生,看来真是清苦,远不如自己这实在的手艺来得稳当。 宋黑皮见状笑道: “霖哥儿,我这儿还剩两个炊饼,也卖不出去了,你要不嫌弃,就拿去垫垫肚子。” 任霖却端正了神色,轻轻摆手: “宋大哥的好意心领了。这两块炊饼,我按价买了便是。” 他向来不喜平白受人恩惠。 何况他那便宜师父在世时也曾谆谆告诫。 学道之人,当趋吉避凶,最忌沾染无谓因果。 宋黑皮还待推辞,任霖已从怀中摸出四枚的铜钱,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 这还是他昨日算卦赚的。 “霖哥儿,你这也太见外了。” 宋黑皮见他態度坚决,只得摇头收下钱,取出那两炊饼,仔细用油纸包好递过去。 第2章 通玄因果,道籙已成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章 通玄因果,道籙已成 城北的官道上。 日头已过中天。 “呼呼...” 深秋的风吹过,打在人脸上带著几分凉意。 任霖左手提著从北市购得的菜蔬,右手捏著个白胖胖的炊饼,正慢悠悠地嚼著。 他脸上有些无奈。 怎么就...偏偏穿越到了这个王朝末年、妖魔並起的乱世呢? 此方世界,名为大罗天下。 约莫两年半前,他莫名魂穿至郭南城,附在了一个十六岁的小乞丐的身上。 后被城北东岳庙的李老道士遇见,带回庙中收养。 不仅给了他一口饭吃,还收他做了弟子。 跟著老道士这两年多,任霖也学了些东西。 先是粗浅的望气算卦法门和一些道医手段。 再是一套吐纳呼吸的法子,还有一套八段锦。 这些本事,说来也只是让人身子骨强健些。 远远谈不上什么炼气修仙、锻体成圣。 至於任霖为何篤定此方世界有妖魔... 倒並非他亲眼见过什么。 原因无他。 只因为郭南城南郊十里外,有一座兰若寺。 这名字,任霖再熟悉不过。 不正是那《聊斋志异》里,聂小倩棲身的地方么? 再者,李老道士也不止一次叮嘱过他,严禁自己靠近兰若寺,免得丟了性命。 任霖揣著心事,不觉已行至东岳庙前。 朱红漆的庙门,早已斑驳破败,多处漆皮捲起脱落。 门楣之上,悬著一块同样破败的牌匾,上头用隶书端端正正写著三字。 东岳庙。 有两座高大的破败神像,狞狞然立在大门两边。 神像的釉彩早已剥蚀殆尽,露出斑驳的陶胎。 左首神像筋肉虬结,擎著一只苍鹰;右首神像怒目圆睁,驭著一只吊睛白额虎。 李老道曾说这是护庙的鹰虎神。 即便任霖日日瞧见,此刻望去仍觉心头一凛。 “吱嘎——” 推开大门。 任霖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朝院里唤道: “小兰花啊!” 话音刚落。 偏殿里便窜出个裹在宽大道袍里的瘦小身影,两条短腿跑得飞快,像只小狐狸般直扑过来。 她跑到任霖跟前站定,张口吐出一嘴清脆甜嫩的少女音: “师兄,你回来啦!” 小丫头仰起脑袋,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这是李老道去年云游时捡回来的孩子,名为裴兰。 任霖笑道: “师兄今天运气好,赚了点银子,往后几日不愁没饭吃了。” 裴兰突然凑到他袖口使劲嗅了嗅,忽然瞪圆眼睛: “好香!师兄赚了这么多,该不会是去卖身了吧?” “嘭!” 任霖屈指在少女额头上一弹。 “整日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裴兰捂著额头,小嘴一噘: “不是卖身,哪来这么多银子?往常你一天最多也就挣个二三十文...” “今日遇上个大方的缘主,多赏了些银钱。走吧,午饭吃点好的。” ...... 不过半个时辰。 穿著棉道袍的俊俏青年便端著饭菜从灶间走了出来。 他左手托著一锅米粥,右手则端著一碗油光发亮的鸡腿。 “师兄,鸡腿!我来端我来端!” 裴兰凑过来,眼睛盯著那碟鸡腿,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一边去,”任霖侧身避开,“你去灶间把炒好的小菜端来。” “好嘛...” 裴兰不情愿地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往灶间挪去。 东岳庙后方的小院中。 院角的老槐树下,早已摆好了一张四方木桌。 裴兰端著两碟清淡小菜快步走出,一碟是清炒青菜,一碟是醃萝卜条。 她將碟子往桌上一放,目光便再也挪不开那碗鸡腿。 任霖盛好三碗稠粥,朝院角唤道: “阿黑!” “汪!” 院墙角,一只毛色纯黑的大狗正躺在阳光里打盹。 听见喊声,立刻耳朵一竖,摇著毛茸茸的大尾巴,顛顛地跑了过来,围著任霖的腿转了两圈,吐著舌头。 此刻的小院中。 便聚齐了东岳庙眼下的所有“家人”。 任霖,裴兰,还有这条大黑狗。 任霖將三只鸡腿都分好,每个碗里都放著一只。 他在桌边坐下,看著碗里那只油汪汪的大鸡腿,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几日靠著稀粥咸菜度日,现在闻著扑鼻的肉香,只觉得腹中飢火更盛。 “呼..” 任霖吹散粥上蒸腾的白气,一口小菜一口粥的吞咽起来。 再看那碗里的大鸡腿。 没燉太久,油汪汪的表皮下,轻轻一戳便淌出鲜美的肉汁。 许是连日饿狠了,许是鸡腿的鲜香太过勾人。 又或是身边鲜活的人跟狗,让他真切触到了此方乱世里的烟火气。 任霖今日胃口竟是罕见地好了许多。 感受著胃部的暖意。 他脸上涌现几分愜意。 桌下的大黑狗阿黑不觉得烫,脑袋整个埋在食盆里,呼嚕嚕的吞咽著。 对面的裴兰小手抓起鸡腿,就趴在桌沿啃了起来。 任霖慢慢咀嚼著口中的食物,思绪却盘算起庙里的生计来。 之前,都是李老道长在外摆摊算卦,加上庙里偶尔得来的些许香火钱。 虽算不上宽裕,倒也能勉强维持三人一狗的嚼用,不至於饿肚子。 可三天前,年事已高的老道长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深秋,撒手人寰。 老道也没有子嗣。 这东岳庙顺理成章的留给了自己。 任霖掏空了庙里仅剩的那点积蓄,买了口薄棺,又找人刻了块石碑,將老道长安葬在庙后的松林里。 至於超度的法事、念经祈福的仪式,便只能由他这个半路出家道士勉强应付。 如今。 任霖心里所求的,实在不多。 无非是能带著小师妹裴兰,还有这大黑狗阿黑,在这东岳庙里安稳度日。 躲开外头纷爭,免受妖魔邪祟的侵扰罢了。 可眼下最实际的难题却摆在面前—— 银子。 今日那位紫衣娘子赏的碎银,约莫有七八钱重,折算下来近千文铜钱。 省吃俭用些,约莫能撑上一个月。 可往后呢? 算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算不上稳定营收。 遇上大方的缘主能得些赏钱,可更多时候,不过是十文八文的辛苦钱。 有时甚至整日都开不了张。 靠做法事挣钱? 任霖更是没抱多少指望。 郭南城里有好几家道观,香火鼎盛,城里百姓有需求,自然先寻那些有名望的去处。 反观这东岳庙,庙宇破败,香火本就最为萧条,往往十天半月也不见得有个香客上门,更別提请他做法事了。 任霖眉头微蹙,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或许真该寻个正经活计了。 哪怕是帮人搬运货物、劈柴挑水,只要能挣到安稳的口粮钱,也总比坐吃山空强。 活人岂有被尿憋死的道理? 日子再难,也得想办法撑下去。 “嘿嘿嘿...” 一阵笑声將任霖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他垂眸看下去。 正对上不知何时从桌下探出脑袋的裴兰。 小姑娘刚吃完碗中的鸡腿。 此刻她一双大眼睛盯著任霖碗里还剩大半的鸡腿,小脸几乎要埋进碗里。 “师兄,饿饿..” 任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小兰花,我看你是真饿了。” “饿饿嘛..” 她又往前凑了凑。 “一边去。” 任霖说著,当著她的面,张口就把剩下的半个鸡腿咬进嘴里,三两口便吃了下去。 裴兰眼巴巴地看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一番逗弄下来,任霖倒是觉得饱了。 他本就不是饭量很大的人。 碗里还剩下一点点浸润了鸡油香气的粥。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却见裴兰迫不及待地端过他吃剩的粥碗,咕咚咕咚几口便喝了个乾净。 喝完粥还不算。 她又拿起之前盛鸡腿的空碗,伸出小舌头,把碗中的油汤汁水舔得一乾二净。 任霖看得直皱眉。 然而。 看著小师妹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他心头的烦恼也被这快乐冲淡了。 这小玩意,平日里倒也乖巧。 除了吃的多、偶尔嘴贱,也挺好玩的。 一阵寒风穿院而过,吹得院中老树簌簌作响。 任霖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疼痛自额角蔓延开来。 许是这几日天未亮便出门摆摊,叫冷风灌了个透。 此刻竟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他想著剩下那点碎银,省著用倒也够支撑月余生计,今日便暂且歇息半日吧。 “小兰花,”他转向正收拾碗筷的裴兰,“我头有些疼,碗筷你洗了,可好?” “好呀!” 裴兰应得乾脆。 方才喝了师兄那碗浸著鸡油香气的剩粥,她正觉著占了便宜,心下欢喜。 再者,她却也晓得师兄每日起早贪黑的不易。 平日里院里的洒扫、浆洗等杂活,本就大多是她来做。 任霖拖著沉重的步子转回屋內。 东岳庙虽外观破败,內里却颇为宽敞。 前院是供奉东岳大帝的神像的正殿与左右偏殿。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他们日常起居的后院。 院中东西两侧各有厢房,东头那间原是李老道的居所,如今空置著。 西边两间,则分別住著任霖与裴兰。 任霖的房间很大,四面砖墙挡住了外头的风寒。 屋內陈设简朴,一张板床临窗而设,旧木桌椅静立一旁, 还有个倚墙而立的书柜。 架上排列著《太上感应篇》、《阴騭文》等劝善典籍,以及《南华真经》、《周易参同契》等道家经卷。 任霖抬手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著,头依然隱隱作痛。 他想著要不要弄一碗符水喝下去。 自打魂穿到这方世界,两年半的时日却也让他从李老道士那里学了不少真东西。 除瞭望气算卦。 老道士还教了些道医的巫医祝由手段。 画符念咒、驱邪祈福,甚至连简单的草药辨识、推拿正骨都涉猎过。 而符水而是真真切切能治病的。 任霖刚穿来那会儿,身子孱弱,又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便是老道士画了一道符,化在温水里餵他喝下。 不过半日,烧便退了大半。 后来道观里偶尔有附近村民上门求医,或是头疼脑热。 任霖也照著老道士教的法子画符化水,让他们喝下。 几番下来,但凡对症的,无不见效。 有的喝了当日便好转,有的三五日也能痊癒。 也正是这效果,让任霖彻底相信,这世上当真有妖魔神佛的存在。 “若是往后能多赚些银钱,空閒时间倒也该把道观里那些武学道典好好研究一番了。” 除却生计之虑,他心底还藏著更深的渴望。 求仙问道。 乱世之中,妖魔横行。 仅凭一点微末本事,终究难成气候。 想要长久活下去,甚至活得体面些。 求仙问道、习得真法才是根本。 毕竟,这可是《聊斋》的世界啊。 书中所载,既有聂小倩这般女鬼,也有画皮鬼那般食人臟腑的恶妖... 虽任霖前世没通读全书,只零星记得些诸如《罗剎海市》《小倩》《画皮》之类的经典神鬼故事,却也知晓这方世界藏著无尽玄妙, 仙缘、机缘皆在其中。 想要走得更远、活得更稳,唯有求法一条路可走。 哪怕为此多耗费些银钱,只要能寻到真正的修行法门,都是值得的。 他记得老道士生前酒后曾提过。 嶗山之上確有修真炼气之士,能驱符籙、御飞剑,只是普通人难得其门而入。 “轰隆!” 任霖正凝神思忖,忽觉识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炸开。 仿若有惊雷轰鸣。 他眼前骤然一暗。 隨即虚空如水波般剧烈震盪,泛起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 几缕鎏金篆文自虚无中浮现,如游龙盘旋流转。 【通玄达妙,洞察幽微。今有太清真法,可观气运消长,避死劫,趋生门。万般因果,皆在掌中,是为道籙!】 【是否掌籙?】 道籙? 这是掛来了? 任霖福至心灵,心有感应。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盪,恭恭敬敬地在心中默念: “弟子任霖,恭请太清真法,执掌道籙!” 第3章 恭请道籙,示我凶险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章 恭请道籙,示我凶险 话落。 任霖眼前的金光变幻。 流转的篆文倏然分解,化作无数金色籙文,层层叠叠悬浮於虚空之中。 而籙文,如蛇虫,似蝌蚪。 最令他惊悚的是。 这些文字古怪生僻,任霖別说识得,连见都未曾见过。 可偏偏他便莫名通晓了其中含义。 下一息。 “轰!” 磅礴如海的信息轰然涌入识海。 任霖只觉得头颅几欲裂开,只好强忍疼痛凝神解读: 【恭请太清真法,可执掌通玄察幽道籙。】 越看,脸上期待之色越多。 【此道籙可察籙主体內阴阳,涤盪邪秽,天地万物之盗,持籙者独全其真...】 【又可运转周天,耗四时之气以窥天机,断因果,查机缘,趋吉避凶...】 【復能晓万籟,鸟兽之音、金石之文,皆可析其意...】 【......】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信息终於停歇。 “呼呼...” 任霖双腿一软,踉蹌著靠在床沿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闭著眼缓了许久,才平復下翻涌的气血。 將这道籙的所有功效尽数消化。 此道籙全名唤作“通玄察幽道籙”。 此刻已化作他神魂的一部分,密不可分。 根据道籙中传来的玄奥信息所言。 此籙源自於“太清真法”。 至於这“太清真法”究竟是何等存在,源自何方,任霖尚不得而知。 不过他前世確有关於“太清”一词的说法。 而这道籙的核心效用,任霖已是全然弄清。 说起来也简单。 天地运转,万物生灭,皆有其轨跡可循。 世间所谓天机。 不过福祸相倚,因果相生。 世人常言“天机不可泄露”。 便是因寻常人窥探天机,轻则折福,重则遭天谴。 然而。 这道籙却能让他窥见其中脉络,洞察吉凶先兆,更能护持己身,抵御外邪侵扰。 唯一的代价。 便是需要耗费时间进行推演测算。 至於查看自身状態、通晓万物语言这些能力,不过是归属於这门神通之下的。 无需刻意推演,心念一动便能施展。 弄明白这一切后,任霖靠在床沿上,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这道籙在身。 任霖感觉身上压力,也莫名轻了许多。 “这道籙合该为我所用。 既然探查自身无需消耗,不如先看我如今的状態。” “嗡!” 无数金色籙文涌动。 倏然便凝结成一行行鎏金字样,悬浮在任霖眼前。 【籙主:任霖】 【寿命:一十八岁/四十岁】 【状態:风寒未愈,精血亏空】 【根骨:下下】 【境界:无(离炼气还差五成气息)】 【修炼功法:食霞採气诀(无品级)】 【修炼武学:八段锦(无品级)】 【掌握技法:望气(入门)、算卦(一境)、符法(入门)、草药辨识(一境)...】 【......】 一大串信息源源不断地在眼前浮现,密密麻麻罗列得详尽无比。 任霖初时看得眼花繚乱,缓了片刻才一一消化完毕。 “不愧是源自“太清真法”的道籙,竟连这些细微之处都能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在心中讚嘆。 “有了此物,我往后隨时隨地都能知晓自身的进展,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连自己身体出了问题都后知后觉。 不过么...我如今十八岁,寿元却只有四十岁,算下来竟只能再活二十二年?” 这个发现让任霖心头一沉。 虽说四十岁在这乱世已算不得短寿。 可他既已接触到求仙问道的门径,又得了道籙这等机缘,怎甘心只活短短二十二年? 任霖定了定神,决定先沉下心来梳理自身的状况。 他从地上爬起,坐在床边上。 藉助道籙所显化的信息。 他这才知晓。 原来李老道士平日里教他的那套呼吸法门,还有个正经名字。 “食霞採气诀”。 当初老道士只说这法子能调理气息、强身健体。 任霖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吐纳导引之术,没想到是一门可以寻仙的功法。 看来这李老道士,是有点东西。 只可惜。 这“食霞採气诀”是不入品级的功法。 再加上自己这下下的根骨,资质差到了极点。 饶是他练习了两年半,却只能勉强引出半分气感。 更別提踏入修行门径了。 至於气血亏空的毛病,任霖也想明白了缘由。 多半是原主当乞丐那几年,吃不饱穿不暖,弄坏身子,留下的病根。 想来老道士当年也看出了自己气血虚弱,才传了一套“八段锦”,用以梳理气血、固本培元。 奈何根骨所限,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看来。 当务之急,是须得明了此方世界的修行根本、境界划分。 若无方法指引,即便坐拥功法,也没用。 思忖片刻,他定了定神,给出询问。 【恭请道籙,示我如何用“食霞採气诀”踏入道途?】 这话问得颇有巧思,实则暗藏了几个问题。 任霖屏住呼吸,想看看道籙会如何解答。 金色籙文缓缓在眼前浮现。 【所问之事:炼气之法】 【推演需时:一息】 【......】 【道家一脉,分炼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 炼气者,采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拘於己身,匯聚于丹田,炼化成真气。 世间功法以品阶论高下。 自不入品起始,经九品、八品层层递进,终至一品。 不入品最为粗浅,一品者堪称通玄。 “食霞採气诀”不入品级,此法於需卯时后,采“朝霞气”,吞服炼化,以霞气温养经脉。 若根骨下下者,每日依诀行功,於卯时服食百口霞气,勤修不輟,五年之间,方可踏入炼气一层。】 短短几行字,任霖一眼扫完。 不得不说,这道籙確实玄妙。 把他想问的、没明说的问题都解答得明明白白。 可任霖却几乎要被气笑了。 “还要再修两年半,才能踏入炼气一层?” 但仔细想想,这结果倒也合理。 他本就是下下根骨,功法又不入品级。 再加上原主留下的身体气血亏空。 这肉身如同四面漏风的破屋子,即便辛辛苦苦采来灵气,也留不住。 可道理归道理,任霖却等不及。 谁知道两年半后,他还能不能安稳地在这道观修炼? 任霖略作思忖,很快又问道: “恭请道籙,为我寻一门契合当下自身状况的炼气法门。” “嗡嗡——!” 眼前道籙上的鎏金篆文骤然震颤。 【所问之事:推演契合籙主现状之炼气法门】 【推演需时:一年】 【若籙主感推演耗时,可隨时中断,天机深微,不可强求。】 “嘶...竟要一年?” 任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平心而论,用一年时间推演一门適配自身的功法。 其实不算太长。 毕竟功法之事关乎修行根基,半点马虎不得, 道籙需筛选天下法门、剔除不適配项、再结合他下下根骨与气血亏空的状况调整细节,耗时久也在情理之中。 可关键在於,道籙推演期间,无法同时探查其他问题。 这就意味著,未来一年里,他所有疑问,都得搁置。 君子不利於危墙之下。 一年时间变数太多。 任霖不敢让自己陷入凶地。 不过这道籙倒也算贴心,还能隨时中断,没有强行绑定推演。 “中断推演。” 漫天金芒应声而散。 如朝露归虚,了无痕跡。 唯有一行金字幽幽浮现: 【推演已毕,天机復归混沌。籙主若有他问,可再探玄微。】 任霖心念一动,很快便有了新的考量。 他先前担心推演耗时过长,无非是怕这段时间里突发危机,自己没了道籙的警示,难以应对。 自打穿越到这乱世,唯谨慎二字。 方才向道籙提问时,他便刻意在问题中加入了限定与条件,以防道籙所答非所问。 略作沉吟,他重新凝神,於心中默念: 【恭请道籙,示我未来三日之內,將会遭遇的危机祸患及化解之法】 “嗡嗡——!” 金色籙文再度震颤起来。 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越之音在识海迴荡不息。 【所问之事:未来三日之劫厄与化解之法】 【推演需时:一个时辰】 璀璨金光如水波般荡漾,却並未立刻凝聚成具体的篆文。 任霖心下明了。 所问之事越是具体、牵扯的天机越是繁复,推演所需的时间便越长。 一个时辰,等得起。 任霖索性放鬆心神,向后仰倒在床榻上,合目小憩。 伴著院外裴兰偶尔逗弄阿黑的轻笑声,倒也很安寧。 ...... 一个时辰倏忽而过。 “嗡嗡!” 正当任霖沉浸在浅眠之中,识海深处忽传来一阵嗡鸣声。 这午后的小憩,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浑身都透著股舒坦。 任霖隨手取过案头的陶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凉水瞬间缓解了口乾。 他隨即凝神望向虚空。 方才那阵嗡鸣,想必是道籙已经推演完毕。 果然。 眼前金光流转,籙文渐次浮现: 【劫厄:后日丑时,有三名凶徒將犯东岳庙,意图劫掠財物。 此三獠身负十余命案,虽无道行在身,然恶贯满盈,早已名列官府海捕文书,赏金一百五十两。】 看著道籙示警的危机,任霖苦笑。 自己平日饭都吃不上,如今竟还能被贼人惦记上? 这世道当真荒唐。 三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纵使不通术法,也绝非他二人、一狗能轻易应付的。 不过。 任霖目光微凝,重新看向眼前金字。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道籙即將呈现的破局之法! 第4章 道籙示机,渔获满网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章 道籙示机,渔获满网 金色籙文继续流转。 【应对之策:东岳庙前,有鹰虎神镇守。 前庙主李长安,曾下法旨,可拘遣此神,诛邪镇寇。 其力堪比炼气四重境修士。 十载內灵性不灭,可慑十里方隅之危。 十载之后,则灵气散尽,復归土木。 后日敌犯庙时,自有鹰虎神前去镇杀,无需籙主动手。】 望著这行字。 任霖先是一怔,隨即心绪翻涌。 没想到,自己竟根本不用费心思筹谋应对之策。 那两尊他一直觉得狰狞的鹰虎神像,竟真是护庙神,能自行诛杀来犯之敌。 哪怕来犯的只是毛贼。 只要踏入庙门,便会引动神像出手镇杀。 一丝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任霖不禁低声喃喃: “老东西啊老东西,没想到你都走了,还给我留了这么大的后手。” 两尊堪比炼气四层的鹰虎神將,十年之內足护自身周全。 至少任霖短期內不用再担心寻常盗匪的侵扰。 而此刻。 他也才从道籙的文字里,知晓了李老道士的全名。 李长安。 “长安,长安...確实是个好名字。” 任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他望向窗外暮色,自语道: “老东西,等这事了了,我去你坟前多带两壶酒,再烧几沓纸钱,让你在下面也过得阔气些。” 不过,任霖心中又產生些疑惑 那李老道长既能拘灵遣將,那鹰虎神又堪比炼气四层。 以他的本事。 即便做不到长生,也不该就这样寿终正寢。 “那要不要把李老头的坟给刨了看看?” 这念头一出,让任霖有些绷不住了。 他是真想看看那棺材里到底有没有尸体,会不会是老道士玩了什么“假死”的把戏。 但是。 想要知道老道士的生平旧事,直接问道籙不就行了? 任霖当即询问。 籙文流转,金光隱现。 【推演需时:半年】 竟需如此之久? 任霖心头一沉。 李老头身上,果然藏著不少秘密啊! 任霖心里又忍不住冒起一丝刨坟的衝动。 罢了罢了,指不定那老东西还藏著什么后手呢?” 他摇摇头,放弃了追问。 任霖又心念微动,想借道籙探询师妹裴兰。 老道士只提过她是捡来的,任霖也一直好奇她的过往。 然而—— 【推演需时:半年】 竟又是半年? 任霖是真无奈了。 好嘛! 这一个两个身上都藏著秘密。 倒显得我这下下根骨的乞丐出身,反倒成了背景最简单的那一个了? 他不甘心地想起了院里大黑狗。 反正閒来无事,不如一起问了。 “阿黑啊阿黑,你总该没什么秘密了吧?” 这回。 道籙很快便有了回应: 【大黑犬阿黑,本为郭南城郊陆姓富户家中所生凡犬,乃一土犬。 昔年李长安为其家作法事,陆家感念其德,遂以此犬相赠。 今阿黑齿五岁,寿数尚有十五载。虽为凡品,然久伴修者之侧,耳濡目染,亦渐通人性。】 看著这平平无奇的记载。 任霖反倒鬆了一口气,甚至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感。 “原来你小子也是个普通出身么...” 之后。 任霖连问了三个关乎的眼下问题,想把未来几天的安排理顺。 【最近三日算卦运势如何?】 道籙一息便给出答覆: 【三日之內卦摊无人问津,缘主须待后续方至。】 第二个问题则是: 【近日我可有何触手可及的偏財运?】 此番推演稍费周章,约一炷香后,答案渐显: 【明日辰时,可往东岳庙巽位清河河边垂钓,择水流转弯处下网,可得丰获。】 最后,任霖提出第三个问题。 【近期我可获得哪些契合自身境遇的机缘?】 道籙金光涌动。 【推演需时:十二时辰】 任霖凝神思量,確认暂无其他疑问,便任由道籙在推演天机。 “一日时间,倒也不算太久。” 他轻声自语,也將明日钓鱼的行程记在心头。 此刻。 任霖只觉心头火热。 “呼呼..” 他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不论是前世牛马,还是今朝乞丐出身。 任霖似乎总是匍匐於尘埃里的那个人。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像自己这样的人,失败总是贯穿人生。 可正因为如此。 才更要抓住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任霖將心中情绪压下,推开那扇木门。 他迎著渐沉的暮色。 一步一步地,踏了出去。 暮色四合。 落日为小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墙角处。 裴兰正蹲在地上,学著狗叫: “汪汪!” “汪汪!” 她面前的大黑狗阿黑歪著头,也叫著。 少女实在閒得发慌。 在这道观里。 除了打扫庭院、清洗碗筷,她確实找不到更有趣的消遣。 “师兄!” 瞥见灰袍青年的身影。 裴兰立刻雀跃从地上跳起来,连衣摆都没拍。 往常这个时候。 师兄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外头算卦,很少像今天这样主动过来。 任霖不禁笑道: “小兰花,走,今晚带你去下馆子。” “大霖子,你日子不过啦!” 裴兰睁圆了眼睛。 这个精打细算的师兄今日是不是脑子搭错了筋,居然要破费去下馆子。 任霖伸手轻弹她的额头: “老东西这么叫我也就罢了,你也学他?今日运气好,赚了些银钱。带你去打打牙祭。” 裴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次日辰时。 寒雾未散。 任霖站在东岳庙巽位方向的小河边,搓著冻得发红的双手。 东岳庙坐落在郭南城北边五里外的小山岗上。 此山名为铁砧山。 据传是因山顶平坦如砥,形似神人锻铁所用的砧台而得名。 山势虽不甚高,却自有一股气象。 而这条河就绕著山岗脚下流淌,离庙不算远。 快步走过来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呼呼...” 深秋的寒风卷过。 任霖裹紧身上那件棉道袍,还是觉得寒意直往身上钻。 他心里盘算著等今日渔获卖了钱,要去布庄看看棉布,给自己和裴兰都做件暖和的新衣。 想起裴兰。 任霖心里又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自明白道籙推演她的背景要耗半年时间,他就猜到这小丫头的来头绝不简单。 可也没必要深究。 裴兰现在就是自己的小师妹。 这样就够了。 任霖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而且昨天晚上下馆子是真没亏著。 那锅羊肉火锅吃的热乎乎的,撒上一把辣子,喝的浑身暖得发烫。 更让他吃惊的是裴兰那丫头,看著瘦瘦小小,竟能独自吃完一整只烧鸡。 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任霖弯腰从背上卸下渔网。 他双脚扎在河边泥地上。 膝盖微屈,腰腹猛然一拧,臂膀隨之发力,將麻绳网狠狠甩了出去! “呼——” 大网在空中完全张开,形如倒扣的海碗。 渔网隨即落向水流转弯处,水面只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这一连串动作做得很老练,不像是气血亏空的人能有的力道。 其实也不奇怪。 任霖从前跟著李老道在庙里过日子,东岳庙本就靠著这条河“靠水吃水”。 赶上算卦生意不好的时候,两人就会来河边钓鱼、撒网。 只是那时运气总差了点,钓上来的多是小杂鱼,网鱼也常是空网。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隔三差五就来。 一来二去,撒网的底子也就练出来了。 任霖伸手攥紧余下的那截牵绳。 反手將绳子牢牢系在岸边一棵柳树的树痕上。 这能防止大鱼入网后挣扎著把网拖走。 撒网看著简单,实则又耗气力又吃技巧。 任霖虽是下下根骨。 修行上没什么天赋,却胜在好学。 从前看老道士撒网,他就蹲在一旁仔细瞧。 后来自己上手练习,摔过好几次,慢慢也就把这捞鱼的技术掌握了。 任霖在岸边柳树下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缓缓运转起《食霞採气诀》来。 “呼...” 隨著悠长的呼吸。 任霖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河面的水汽氤氳升腾,与天边霞光交织成一片朦朧的光雾。 不知不觉间。 半个时辰过去了。 任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清亮。 现在他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先前被寒风冻僵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舒爽。 更让他惊喜的是。 刚才修炼时,他隱约察觉到有几缕极淡的霞气隨著呼吸被纳入体內。 虽然气息转瞬即逝。 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玄妙。 任霖立刻查看自身状態。 【境界:无(离炼气一层还差四成九分气息)】 【修炼功法:食霞採气诀(无品级)】 任霖嘴角微微一动。 他知道自己根骨下下,修炼速度很慢。 但自己一直在修行的路上。 他向来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比起虚无縹緲的幻想,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更能让他安心。 而更让他心生期待的是。 道籙推演机缘的结果,再过四个时辰便要揭晓。 说不定这机缘,就能让自己补足剩下气息,踏入炼气一层? “先看看鱼吧...” 任霖从柳树下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著的草屑,走到河边开始收网。 这一拽。 便觉入手沉甸甸的,绳子那头像是坠了块大石头。 “嚯,好沉!” 任霖忍不住低呼一声,心里又惊又喜。 他稍稍加力,绳子依旧纹丝不动,反倒让手臂传来一阵酸胀感。 粗略一掂量,怕是得有二三十斤重! 任霖只好咬紧牙关,双脚蹬住河岸的泥地。 腰腹发力,身子后仰。 “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於將渔网一点点拖上岸来。 “哗啦!” 待他將渔网完全扯上岸,任霖心头一跳。 果然收穫颇丰! 道籙它没骗我啊! 网中白花花的草鱼活蹦乱跳,其间还混杂著不少青壳河虾,正弹跳不止。 最注目的,是那只被缠在里面硕大甲鱼! 龟甲乌黑油亮,一看便是年岁不小的老货。 任霖眼前一亮。 这甲鱼可是个值钱玩意儿,无论前世今生都能卖个好价钱。 他有些兴奋,手上动作利落地开始收网。 任霖早有准备,早就从庙里推来了木推车。 他將沉甸甸的渔获费力地搬上车,调整好重心。 便推起车子,沿著蜿蜒的土路,一步步朝山岗上的东岳庙行去。 第5章 鹰虎司刑,敕戮宵小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章 鹰虎司刑,敕戮宵小 时值正午。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东岳庙的小院里。 树荫下的方桌上,已摆开丰盛餐食, 中央是盛在盆里的水煮鱼,旁边一盘焯得橙红水煮虾。 还有一锅燉甲鱼,佐以清粥小菜。 任霖唇角不自觉扬起。 上午这网鱼获卖得二两银子。 虽不算什么横財。 但这份来自道籙的小机缘,確实解了燃眉之急。 更让他心潮暗涌的,是道籙上的下一个机缘。 任霖看了眼识海中仍在流转的金色籙文,心头產生几分期待。 裴兰早已按捺不住,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盆燉甲鱼。 任霖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捞了三十斤鱼?” 裴兰头也不抬地嘟囔: “谁问你了...不过师兄確实有两下子。” 今天这渔获,比以前跟李道长去撒网多了不少。 任霖盛了一碗粥,坐在桌边,慢慢喝。 裴兰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忽然想起什么: “师兄,今日这些鱼获,都卖到哪里去了呀?” “卖给城里的狮子楼了,他们家有道招牌东湖醋鱼,用的正是这种草鱼。” “东湖醋鱼...”裴兰小声念叨著,“师兄什么时候也做给我尝尝?” “......” 任霖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这个还是免了吧。” 他想起前世在尝过的那道醋鱼。 这东湖醋鱼应该也是这种口味。 烧出来的鱼,对不起东湖,对不起鱼,也对不起我。 他低头默默喝完碗里的粥。 又盛了碗甲鱼汤,细细品尝著胶质丰富的裙边和燉得软烂的肉质。 热汤下肚。 一股暖意从胃部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连带著虚寒的身子都舒坦了许多。 “果然还是肉食养人啊!” 他满足地轻嘆。 自打穿越过来,任霖大多时候都是粗茶淡饭,难得吃上这么一顿荤腥。 看来往后得多想法子弄点肉食,好好补补这身子。 简单用过午饭后,任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在榻上静坐调息。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嗡!” 倏然眼前金光流转,璀璨的籙文如约而至。 【契合自身境遇之机缘】 【两日后適逢寒露节气,露水凝霜,阴气渐盛,金行肃杀。 籙主当於卯辰相交之际,再临清河之畔,可见朝霞化玉液之异象,適时吞服炼化,可助长自身真气。】 清河,正是今晨捕鱼的那条河。 任霖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惊喜。 既然道籙关於渔获的预言分毫不差,那么这份机缘的指引,自然也可信无疑。 他略作思量,又向道籙询问道: “恭请道籙示下,依我目前身体状况,当服用何种药物来补益气血?“ 金色籙文流转,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所问之事:补气血之法】 【推演需时:五息】 【法一:取百年人参、妖血草、紫气花...】 【法二:取百年红枣、当归...】 【法三:取活络草...】 任霖微微蹙眉。 看来若是提问不够精准,道籙便会將所有可能的方案悉数罗列。 其中不少药材要么闻所未闻,要么珍贵难寻。 看来往后请教道籙,定要记得多加限定。 自己这个最初的思路果然没错。 任霖询问道: “恭请道籙,依我目前身体状况,当服用何种药物补足亏空气血?此药须价格在百两银之內,且在郭南城中能够寻得。” 之所以是百两银子。 今夜那三名匪徒若敢来犯,庙前那两尊鹰虎神自会將其镇杀。 届时只需將尸首送往官府,便能领取一百五十两的赏银。 以百两购药,余下的也足够维持道观数月用度。 【所问之事:契合籙主现状之补气血方】 【推演需时:六个时辰】 得了,又要等。 不过任霖此刻倒也不急。 他略作休整,便又提著渔具往清河行去。 既已知晓这今日渔获颇丰,自然不能负这良机。 他一路快步走到清河,凭著上午的经验,又撒了几网。 等把鱼都卖给酒楼,换回些银两。 天已经黑了。 ...... 是夜。 万籟俱寂。 一轮银白大月悬在夜空里。 东岳庙大门左右两座神像,在月色下狰狞可畏。 就在庙门不远处的荒草丛中。 三个身著夜行衣的蒙面汉子正匍匐潜行。 “呼....” 其中身形最高之人忍不住呵出一口白气,他是这伙人的头领。 老大低声道: “老二,庙里的盘子踩清楚了?” “当然了大哥,”答话的是额角带疤的老二,“里头就住著个小牛鼻子,一个年轻道姑,再加一条看门狗。” 三人中最矮小的老三搓了搓手,阴惻惻笑道: “咱们等会进去,直接用迷香把里面人麻翻,把钱拿了便是。这庙虽破,好歹能刮层油水。” 老大狞笑道: “就照这路子来!要是被里头的点子撞破了,宰了便是。 横竖这荒郊野庙,尸首往枯井里一扔,鬼都找不著。事后直接扒了他们的道袍换上,咱们也当回牛鼻子,在这落脚岂不美哉?” 老二连连点头: “大哥在理!这那咱这就扯活?” “走!” 老大一挥手。 三人悄然朝道观门口摸去。 可刚走没几步。 老三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庙门口的神像,脚步竟有些挪不动了。 左边神像手擎苍鹰,右边神像脚踏猛虎。 青面獠牙泛著森然寒光,略带肃杀之意。 “这...” 老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只觉得那四只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仿佛隨时会扑杀而至。 “看什么呢!” 老大转过头,面露不耐。 老三带著几分迟疑道:“大哥,你看这神像...” 老大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也不由一跳。 好骇人的神像! 他强压下心头寒意,低声喝道: “什么玩意儿!你手上都见过红了,还怕这两尊泥像?没出息的东西!越墙进去!” “呼呼...” 老三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走吧。” 也恰在这时。 “嘎吱——” 刺耳开门声响起。 东岳庙那扇木门,竟毫无徵兆向內打开了。 一道清朗的嗓音自门內传来: “三位深夜到访小庙,不知有何贵干?” 但见一个身著灰色道袍的俊俏青年自庙中缓步而出。 月光洒在他平静的面容上,平添几分出尘之气。 三人俱是一惊。 齐刷刷望向这突然现身的青年。 青年身后的庙宇深处,漆黑一片。 整个人仿佛是从那无边墨色中凝形而出的一般。 老三盯著那突兀出现的青年,声音发紧: “你...你是人是鬼?” 任霖立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唇角微扬: “小道自然是人。倒是看三位这身打扮,反倒更像鬼。” “还傻愣著干什么!做了他!”老二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 老大已然暴起! “咻!” 一柄森寒短刀自他袖中滑出。 他庞大的身躯直衝任霖,朝著对方的胸口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下一瞬。 一道青光倏然在空中闪过。 也在这时。 三个盗匪身后不知何时已矗立著两尊巍峨神像。 而与神像一同出现的。 是老大那颗头颅,已然滚落在地! 脖颈处的鲜血不断狂涌! 老大那具身躯,还保持著往前捅刀的姿势,僵在原地片刻。 “嘭!” 过了一瞬。 那具身躯才倒落在地。 “啊!” 悽厉的惨嚎划破夜空。 老二和老三惊恐地看著老大滚落在地的头颅,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方才气势汹汹的老大就已身首异处。 谁他娘的说要来这破庙发財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任霖缓缓抬首,望向矗立在身前的两尊神像。 月光下,这两尊泥塑神像高达一丈。 虽彩漆剥落,却掩不住那虬结如龙的筋肉。 祂们如同两座小山般巍峨,巨大的影子倾泻开来。 左神擎苍,右神御虎。 两尊神周身縈绕著一股肃杀之气。 愤怒狰狞! 老二和老三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后的巨神。 两人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气直窜头顶。 裤襠里瞬间涌出黄白之物,带著腥臊的气味蔓延开来。 两人一下子瘫倒在地。 而那两尊鹰虎神竟缓步来到任霖面前,单膝跪地。 声音滚过,如做狮子鸣! “庙主在上,末將恭聆驱策。” 望著这两尊巨神恭敬跪伏在地的场面,任霖心头微微恍惚。 这就是老道士留下的后手? 居然还称呼自己为庙主? 他定了定神,平静道: “將这两个贼人废去四肢,留口气便好。” “末將领命!” 两尊鹰虎神眸中青光暴涨。 原本就狰狞的面容,此刻更添几分凶煞。 但见祂们舒展虬结有力的臂膀,五指如铁钳般各抓住一个匪徒。 不待二人挣扎求饶,神像已將其高高举起,隨后狠狠朝地面摜去—— “嘭!” “嘭!” 仅是瞬息之间。 两个贼人四肢尽碎,如破布般瘫软在地,唯剩一口气。 任霖凝视著这一幕,心头震撼难平。 这就是炼气四重的威能么? 举手投足间便可断人生死。 更令他心惊的是方才那匪首之死。 鹰虎神眸中青光一闪,便教人头落地! 这等杀人於无形,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这般力量? 任霖垂眸看向眼前血腥的场面,意外地发现自己出奇地平静。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照理该令人作呕。 可他的身躯却连一丝不適都没有。 任霖缓缓抬起手掌,凝视著在月光下修长的五指,唇边掠过笑意。 “看来我这心性,倒真是適合走这条修仙之路。” 第6章 寿元增益,气血渐復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6章 寿元增益,气血渐復 “不知庙主还有何吩咐?” 两尊鹰虎神將来到任霖面前,沉声道。 任霖语气淡然: “將这二人连同尸身一併装入麻袋,將庙前血跡清理乾净,莫要留下半点痕跡。” “谨遵法旨。” 两尊神像领命起身,当即行动起来。 任霖静立面前,心中暗嘆。 这拘灵遣將的手段当真玄妙。 只可惜,此等护庙神灵唯有在庙宇或自身遇难时方能显圣。 若是自己能习得这般神通,何愁在这乱世中无法立足? 不过片刻功夫。 鹰虎神便將一切收拾妥当。 庙前的石阶乾乾净净,地面没有半点血跡残留。 若不是地上放著三个麻袋,根本看不出这里刚发生了什么。 任霖还从那三个贼人身上搜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算是笔意外之財了。 两尊神像完成使命后,默然退回庙门两侧。 周身青光流转,瞬息间又化作那两座狞然泥像,仿佛从未移动过。 就在这时。 任霖眼前倏然闪过一道金光。 籙文凝聚。 道籙推演的补气血方,终於有了结果! 【所问之事:契合籙主现状之补气血方】 【龙虎补血汤:十年人参、虎骨,当归、红枣、枸杞、肉蓯蓉......每种各三两】 【用法:诸般材料磨粉,每日三次以温水送服,七日即可补足全身气血】 【总价共计:银子九十九两七钱二分】 任霖看著道籙上的信息,嘴角微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 次日清晨。 郭南城县衙。 年过五旬的县令孟松端坐匾额之下,望著堂下的墨衫青年。 见对方只是很普通的面容。 属於人群中看了都会忘掉的程度。 青年脚边搁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隱约可见其中装著两人,另一个麻袋则渗出暗红血跡,散发腥臭。 孟松道: “阁下便是擒杀那“郭南三贼”的义士?” 青年从容施礼:“不敢当义士之名。在下李长生,不过一介云游四方的散人罢了。” “好!好!” 孟松连声称讚,当即命衙中仵作查验身份。 仵作仔细勘验片刻,回稟道: “死者確是“郭南三贼”之首,另外两人便是老二和老三,这二人四肢尽废,只剩一口气了。” 孟松拍案道: “此等恶贼,死不足惜!將此二贼押赴菜市口,午时三刻问斩!李义士为民除害,按律当赏!” 不多时。 便有吏员奉上一张百五十两的银票。 墨衫青年微微頷首,將银票纳入袖中,施然离去。 出了县衙。 青年在城中绕行数圈,確认无人尾隨后,闪入一条僻静小巷。 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袭青布长衫,头戴斗笠,儼然变了个人。 他分头走进城中几家药铺,依著所示方子,將药材一一配齐。 每进一家店铺,都只採购部分药材,行事极为谨慎。 採购齐所有药材后。 青年按照道籙所示路线悄然返程。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 直到进入庙门,確认四下无人尾隨,这才卸去易容装扮,露出本来面目。 “呼...这便是趋吉避凶之妙么?” 任霖心中暗自称奇。 昨夜得知“龙虎补血汤”的药方后, 他便以道籙推演今日行程。 因时间跨度仅一日,道籙不过十息便给出详尽安排。 精確到了出发、买药、返程的具体时辰。 任霖便依照道籙指引。 他改容易装,择小道而行,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不仅未遇半点风险,连真实跟脚也未曾泄露分毫。 这便是道籙的趋吉避凶之能! 任霖眸中泛起明悟之色。 这意味著往后任何灾劫,在他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而世间机缘,也再难逃过他的感知。 只需顺势而为,便可趋吉避凶,將一切变数尽数掌控。 更令他惊喜的是。 经过这些日的钻研,他发现但凡涉及“趋吉避凶”的推演。 道籙几乎都能在一个时辰內完成布局。 暮色中。 任霖在院中架起小泥炉,將今日採买的药材一一摆开。 他取来铜秤,对著道籙所示的方子,仔细称量: “人参三钱,虎骨五钱,肉蓯蓉二钱...” 隨即將它们按比例研磨成粉,放入一口小锅炉中煎熬。 “师兄,这是在煮什么呀?”裴兰不知何时凑到近前。 “不过是补气血的汤药罢了。” 裴兰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隨即凑到任霖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道 “师兄该不会是...那方面不太行吧?” “你最好说清楚是哪方面。” 任霖额角青筋跳了跳,手指已经屈了起来。 没等裴兰反应过来。 指尖便轻轻弹在了她的额头上。 “嘭!” 裴兰吃痛地捂住额头,撅著嘴嘟囔道: “欸,不行就不行嘛,还不让人说了...” “再胡说,这个月的肉食可就没了。” “別別別!” 裴兰立刻拽住任霖的衣袖,“你是我亲爹!爹我错了还不行吗?” 任霖看著裴兰秒怂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这还差不多。” “再摸就长不高啦!” 裴兰轻轻拍开他的手,忽然想起什么,歪著脑袋道,“师兄,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时,好像听见庙外面有动静...” 任霖神色如常地应道: “许是野猫躥进来觅食,不必在意。” 顿了顿。 他补充道: “最近我捕鱼赚了点小钱,最近这段时间,咱们不用再为吃食发愁了。” 裴兰眼睛一亮,只小声试探: “那...是不是每天都能加个鸡腿了?” 任霖笑道:“自然可以。” “好耶!” 裴兰顿时雀跃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个圈。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盘算:“明天要吃滷鸡腿,后天要吃煮鸡腿,大后天...” 裴兰又缠著任霖说了一会儿话。 不知不觉间。 一轮银月悄悄爬上中天 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师兄,我困了...”她揉著眼睛。 “快去睡吧。”任霖温声道,看著她摇摇晃晃地走回厢房。 一个时辰过去。 “咕嘟咕嘟——” 泥炉上的陶锅里,药液已翻滚多时。 淡淡的苦涩药味,在院中瀰漫开来。 任霖用布垫著手,將陶锅从炉上端下,倒入碗內。 等药液稍凉。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將一整碗“龙虎补血汤”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初时只觉有温热。 但不过几息之间。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流便自丹田轰然腾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不愧“龙虎”之名! 任霖只觉得浑身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暖意融融。 先前那股因气血亏空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感。 “果然有效!” 他不敢耽搁这药力化开的绝佳时机。 当即在院中摆开架势,修炼起那套李老道所传的“八段锦”。 此功法共有八个动作,如锦缎般柔顺连绵,故而得名。 虽只是养生武学,但能养气壮力、行气活血。 正好能辅助药力发挥最大功效,让气血更快充盈起来。 “呼呼...” 隨著八段锦的招式展开。 任霖只觉周身气血奔流涌动,浑身都带著融融暖意。 这种状態,让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任霖沉浸在这种修炼的快感中。 半个时辰后。 他直到体內药力彻底耗尽,才缓缓收势。 “呼...” 任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清冷的空气凝成一道白练,许久才消散。 他立即调出道籙查看自身状况: 【寿命:一十八岁/四十二岁】 【状態:精血亏空(恢復中,一成二分)】 任霖眸中一喜。 原本寿命最大只有四十岁。 可仅仅服用了一剂龙虎补血汤,配合半个时辰的八段锦修炼,最大寿命便直接提升了两岁。 原本止於四十岁的寿元大限,此刻竟延展了两载。 状態栏中“风寒”之症已然消失。 虽仍有精血亏空。 却多了“恢復中”的標註。 现在的任霖,只觉得神清气爽,四肢有力。 显然身体底子已经好了不少。 “一副龙虎补血汤需百两银子,连服七日方能补足气血。待七日之后,又该著手寻找改善根骨的方子了,这恐怕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任霖在心中细细盘算。 依照这个时代的银钱购买力。 一两银子便足以让四口之家舒心度过一月。 如今他手头尚余一百六十两,若只供他与裴兰、阿黑日常用度,即便顿顿见荤腥,也绰绰有余。 既然自己已踏上修仙求道之路。 这一百六十两便有些不够用了。 修行路上。 不管是药材、功法,还是日后可能需要的法器、符籙,哪一样不需要银两? “看来得多找些赚钱的门路了。” 任霖眸光微动,心中已有计较。 算卦的营生自然要继续。 如今自己身怀道籙,洞察因果不过反掌之间。 只要有人来问卦,道籙便能推演,给出最准的答案。 只要把“东岳庙道士算卦极准”的名號打出去。 郭南城里的乡绅富户、百姓,想必都会慕名而来。 届时银钱如水,修行资粮方能源源不绝。 而且。 待名號打响之后,在外摆摊算卦难免会招来不必要的风险。 届时,他大可以安心坐镇东岳庙中,让求卦者亲自上山来访。 有庙门口那两尊炼气四层的鹰虎神坐镇,便是有不开眼的修士敢来惹事。 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即便真遇上难以力敌的强敌,也还有道籙的“趋吉避凶”。 这方天地间。 恐怕还没有什么灾劫能逃过道籙的预知。 思虑及此。 任霖心中一定,看向眼前流转的金色籙文。 【所问之事:一门契合炼气期、与霞气相关的九品杀伐类法术】 【推演需时:十二时辰】 第7章 服霞饮液,炼气初成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7章 服霞饮液,炼气初成 道籙推演时间原本需要十六个时辰。 好在任霖早有谋划。 他在採买完药材之后,便向道籙提出了问询。 如今距离推演完成只剩十二个时辰。 任霖想法很清晰。 既然自己有望借朝霞玉液踏入炼气期,岂能没有一门傍身的杀伐之术? 所以他最初向道籙问询的是: 【寻一门炼气期可修,与霞光相契的八品杀伐法术】 不料道籙推演时间需要整整一个月。 这对於急於掌握自保手段的任霖来说,时间实在太长了。 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改问: 【寻一门炼气期可修,与霞光相契的九品杀伐法术】 此番推演顿时缩短至十六个时辰。 看来九品炼气期的霞光类杀伐法术,所关联的天机並不算深奥。 这也从侧面说明。 九品的功法,在修仙界中或许並不算太过稀有。 而若是想要推演品级更高的功法, 比如七品,六品,甚至更往上,推演所需的时间恐怕会成倍增加。 品级越高的功法,关联的天机也越复杂。 道途漫漫,越是精深的法门,越是需要耐心等待。 任霖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期待。 不知这道源自太清真法的道籙,將会为他推演出怎样一门契合霞气、又兼具杀伐之威的功法? ...... 第二日清晨。 天色將明未明。 东岳庙的院落里,任霖早已起身。 他裹紧那件灰色棉道袍,俯身在石缸前洗漱。 舀起一瓢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他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贯通全身,令他打了个激灵,残存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该动身了。” 任霖整了整衣袍,踏著晨露走出庙门。 在铁砧山上转了几圈,確认四下无人后,便沿著熟悉的小径朝山脚下的清河行去。 东岳庙坐北朝南,附近的村落都聚集在北面山麓。 而清河则於南山脚下。 村民自然不会翻越整座山峦来此取水。 更何况任霖早已通过道籙推演过此行吉凶。 卦象显示一路平安,並无险阻。 来到山脚时,天光尚且朦朧。 距离修炼的最佳时辰还早,任霖也不心急,寻了棵老柳树拂衣坐下。 过了一刻钟。 任霖便寻到了道籙所示的“机缘”。 他看向前方,顿时一怔,甚至屏住了呼吸。 但见清河之上。 乳白色的晨雾如轻纱漫捲,氤氳繚绕。 雾气之中。 一轮大日正从水天相接处缓缓升起。 金红色的朝霞穿透薄雾,在粼粼波光间流淌闪烁,將整片河面染成一片绚烂。 这一带清河的走势似乎暗合某种天然阵势,將漫天霞光徐徐聚拢。 流光溢彩的霞气如同玉液。 既在雾靄间浮动,又在清波下瀲灩。 天地间都被这金红色泽笼罩。 竟分不清何处是倒影、何处是真实。 任霖眼前唯见一片金辉交织。 仿佛世间所有光华都匯聚於此,凝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道籙果然是真的!” 任霖深吸一口沁凉沁凉的朝霞。 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 他当即在岸边寻了处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五心朝天,默运《食霞採气诀》。 虽说自己的根骨是下下之资。 而所谓下下。 便是那些根骨逆天之人运转一个周天所能炼化的灵气,任霖往往需要运转千百次周天方能达到。 然自穿越到这方天地以来,任霖从未有一日懈怠。 无论寒暑,每天清晨食霞採气的功课始终雷打不动。 如今这功法运转起来,已是驾轻就熟。 “端坐结印,垂帘內观,神意自敛,上注祖窍,天目洞明,大日生辉,意引气行,非观非念,不执不滯...” 默诵著功法要诀。 任霖舌抵上齶,轻叩齿关,开始有节奏地吞吐呼吸。 “咦?好生清凉!” 明明是灼灼朝霞,吸入体內却化作一股清冽气息。 清凉之气在经脉中流转片刻后。 渐渐化作融融暖意,通达四肢百骸,令他通体舒泰。 不过片刻。 任霖鼻端便隱约浮现两道白气,如游龙般伸缩不定,隨呼吸缓缓流转。 而眼前的朝霞玉液。 化作万千金丝,在他眼前翻涌流动。 他鼻吸口呼,气息匀细绵长。 隨著功法运转,一缕缕霞光玉液被徐徐采入体內,在经脉中缓化。 金红交织的光泽將任霖周身笼罩,宛如披上了一层霞帔。 整个炼化的过程,极致的舒畅。 任霖只觉得口中满是清甜,如饮冰酒。 入腹后却感觉浑身暖烘烘的,通达周身。 《食霞採气诀》中有所言。 朝霞之象,非孤阴孤阳;乃阴阳氤氳,和合化生。其性为阳炁初萌,然需假借阴质,方能显形。 之前还不理解。 现在亲身体验,任霖方知其中真意。 这朝霞確是至阳初生之物,却需借晨雾这等阴质显现。 吸入体內后,又需借自身炼化,方能化为己用。 这一吸一呼间,便暗合天地阴阳流转的道理。 任霖宛若饮者,对著漫天霞光仰首痛饮,一口接著一口。 道道霞光如江河奔涌,循著周天脉络流转不息。 隨著功法一遍遍运转,这股暖流逐渐壮大,在经脉中发出汩汩声响。 如春溪破冰,生机盎然。 他凝神贯注,完全沉醉在这玄妙的呼吸变化之中,物我两忘。 “嘭!嘭!” 突然间。 任霖只觉心跳不停跳动,仿若神人擂鼓。 先前的温润暖意,已然褪去。 体內只感到一股滚烫的燥热,如岩浆般翻涌。 浑身气血也隨之疯狂涌动。 只是瞬息。 任霖额上便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涨得通红。 他却依旧端坐不动,强自镇定。 只小心翼翼地炼化著这股灼热洪流,如驯服野马般,將它们缓缓融入自身脉络。 识海中的金色籙文流转生辉: 【寿命:一十八岁/四十五岁】 【境界:无(离炼气还差一成气息)】 【状態:精血亏空(恢復中,五成三分)】 只差这最后一成气息了。 任霖心中有所明悟。 若能挺过这一关... 便是鱼跃龙门,真正踏入炼气一层! 任霖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投入这最后的炼化。 又过了半个时辰。 河面上的朝霞玉液,已被任霖尽数吃干抹尽。 他体內的燥热没有消减,反而愈发炽烈。 如同有一团熊熊烈火在丹田中燃烧,顺著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连呼吸都带著滚烫的热气。 浑身衣物都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任霖当即放缓了炼气的节奏。 可心臟却依然剧烈跳动。 “嘭嘭!” 就像一只顽皮的猿猴在躥跳不止,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任霖强压下体內的躁动。 神识如同一道韁绳,牵引著体內尚未完全炼化的霞气,点点运转周天。 如降伏心猿、收束意马。 这需得极致的耐心与专注,不能有半分急躁。 又一个时辰过去。 任霖终於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面露欣喜之色,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爽通透。 “炼气一层,应是成了!” 任霖在心底默念一声: “道籙。” 数行鎏金文字便立刻在他识海中展现。 先前的状態信息已然更新,其中两行变动尤为醒目。 【寿命:一十八岁/六十岁】 【境界:炼气期一层】 “呼...” 呼出一口浊气,任霖只觉胸腔中积压的鬱气尽数消散。 来到这个修仙世界这么久。 歷经种种,总算是真正踏入了炼气期,迈入了修仙之门! 他看著【寿命】一栏。 原本仅有四十二岁的寿命上限,竟一跃涨到了六十岁。 他强迫自己沉下心神,再次催动道籙仔细检查周身状况。 识海中的文字流转片刻,並未显示任何异常。 唯有一股精纯的真气在丹田与经脉中缓缓流淌,温暖充盈。 “这就是修炼仙道么,果然神奇!” 任霖在心中由衷讚嘆。 只因成功踏入炼气期,加之先前汲取的磅礴霞气滋养,他肉身多年的亏空竟被弥补了大半。 寿元上限一口气暴涨十八年! 而且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还在缓慢滋养恢復,寿命上限似乎还有隱隱上涨的趋势, 虽说体內气血尚在亏空之中, 但任霖心知肚明。 或许根本不需要七天,自己的气血便能恢復圆满。 到时候剩余的龙虎补血汤仍可继续滋养肉身,说不得还能让气血由“圆满”更进一步,达到“充盈”之境! 想到此处,任霖心中畅快,抬手轻挥。 掌心之上。 金红交织的霞光流转环绕,绚丽非凡。 恍若握住了天边最灿烂的一抹云霞。 而这美丽之下却暗藏杀机。 只需霞光一闪,便足以令凡人头颅落地! 任霖把玩片刻,终究还是將霞气徐徐收敛。 毕竟自己根骨仅为下下之品,体內积蓄的霞气本就不多,实在经不起这般挥霍。 他整了整衣袍,转身朝山上行去。 此时金红色的阳光已铺满天穹。 將天地染作一片辉煌。 光芒落在的青年的灰布道袍上,勾勒出灿灿金边。 第8章 大罗天下,仙佛魔妖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8章 大罗天下,仙佛魔妖 “好脏。” 任霖站在小院角落的澡房中,就著大木盆里冰凉的井水,仔细擦洗著身体。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覆著一层黏腻的黑色污垢,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显然是突破炼气期时,被霞气与真气冲刷出的体內杂质。 隨著清水冲刷,这些杂质渐渐褪去,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肌肤 一边用布擦拭著身体,任霖一边在心中若有所思。 他想起昨晚突破前,曾特意询问过道籙关於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他一边清洗,一边陷入沉思。 就在昨天,他沟通过道籙,了解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毕竟想要求仙,了解所处的天地格局与周边势力,至关重要。 【恭请道籙,示下此方世界概况、我所在方位,及周边宗门分布】 【推演需时:五息】 【所问之事:世界简况】 【推演结果:此方天地名为大罗天下,共分六大疆域。 东华圣洲、南阎浮洲、北俱芦洲、西极乐洲、中元福州、蓬莱洲。 六域广袤无垠,其间沧海横贯。 由仙、佛、妖、魔四方势力共治。 籙主现身处东华圣洲东部边陲,梁国。 所在州府为青州,此国实由三大宗门共同执掌。 青月剑宗、玄武山、北圣宗。 郭南城及周边五县之地,皆归北圣宗下辖分支“蜈蚣门”管辖。 自籙主所在往东百里,有蜈蚣门所设坊市,名曰“永寧镇”。】 任霖心中暗自思量: “北圣宗这名號,听著倒像是个名门正派。 可其治下的『蜈蚣门』,单听这名字,却透著一股邪气,倒像是魔道旁门的路数... 不过,这永寧镇坊市,还是得找机会去探一探。” 如今他已是炼气一层修士,后续修炼需要更多药材、甚至可能需要更高级的功法。 这些都得靠坊市交易获取。 总不能一直困在东岳庙等著机缘或是道籙推演。 他已从道籙处得知。 此方世界的魔门修士,行事手段往往比其他仙、佛、妖三门更为狠辣果决。 为达目的,多有不择手段之举。 自己如今恰在其势力范围內討生活,日后行事,万不能暴露太多实力,需步步为营。 此外,他心中尚有另一重思虑。 自己所修的这门《食霞採气诀》,为何只取朝霞之气,却不炼化晚霞气? 想来,应是这功法本身品阶过低,只能摄取朝阳初升时那一点的霞光。 而无法炼化日暮时的晚霞。 “说不定,以后能找到一门可以採集晚霞之气的功法,与这法诀相互补充,或许能將其补全,甚至提升品级。” 任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若真能做到,他採集霞气的效率便能翻倍,修炼速度也能大幅提升。 不过,眼下还是静待道籙將那门九品杀伐之术推演完毕,再作计较。 之后再规划前往永寧镇坊市的行程。 此刻,任霖只觉得腹中飢饿感愈发强烈。 他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刚突破到炼气一层的缘故。 境界初成,身体自然需要补充足够的养分,才能稳固境界、滋养经脉。 以前的他,因精血亏空,胃口一直不算好,每餐吃不了多少便觉得饱腹。 现在他却像是饿了好几天一般,胃里空空荡荡,只想大口吃肉。 那种强烈的飢饿感,是他穿越过来后从未有过的。 任霖想起道籙中对炼气一层的註解。 炼气第一层为开脉。 修士需借用服食的外界之气,打通自身筋脉。 世间修士,无论佛道儒兵魔妖,无论他们服食的是何种“气”。 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步,都要从开脉开始。 而踏入炼气一层,便可易筋壮骨,增气力,更能初步调动体內炼化之气。 任霖快步走进灶房,將热腾腾的粥饭与菜餚端至院中小桌。 隨即坐下。 “师兄,你又在背著我偷吃什么好东西?” 清脆的嗓音响起。 裴兰揉著惺忪睡眼,宽大的道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鸡腿!” 她小巧的鼻尖抽动了几下,眼睛倏然亮起,三步並作两步便凑到了石桌旁。 任霖忍俊不禁: “小兰花,谁让你睡到现在才起的?这都快要晌午了......” 裴兰一边伸手去够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也不知怎的,这两日总是很困,夜里还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话音未落。 她已经挨著石凳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只鸡腿大快朵颐。 “汪汪!” 大黑狗阿黑摇著尾巴凑了过来,在桌边来回踱步。 任霖笑著给它也盛了份吃食。 这才端起粥碗,就著小菜慢条斯理地用起早饭来。 “咦?师兄。”裴兰忽然放下啃到一半的鸡腿,歪著头仔细端详任霖,“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任霖挑眉问道: “哦?哪里不一样了?” 裴兰狡黠一笑: “感觉师兄今天格外白净俊俏,若是去郭南城里的教坊司,说不定那些姑娘们不但不收你银钱,反倒要给你塞红包呢!” “噗...” 任霖闻言差点被粥呛到,无奈扶额: “这些浑话都是谁教你的?” 小丫头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 “都是师父生前告诉我的!他说长得好看的人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任霖扶额苦笑,心中暗自纳闷。 当初自己在房中读道经时,那老东西究竟都对著小师妹灌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任霖吃完了桌上的粥和鸡腿。 最后端起那碗温热的龙虎药汤,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雄浑的药力化作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暖呼呼的,舒服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刚放下碗,任霖立刻凝神內视,呼唤出道籙。 最新的状態信息清晰浮现。 【寿命:一十八岁/六十二岁】 【状態:精血亏空(恢復中,八成)】 任霖心中一喜,最大寿命竟又增加了两岁,从六十岁涨到了六十二岁。 精血也回復到了八成。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日便能彻底补全。 他还留意到道籙另一个玄妙之处。 即便此刻它正在推演其他天机,却可以隨时查看自身状態,丝毫不受影响。 收拾好碗筷。 任霖望向正在逗弄阿黑的裴兰: “小兰花,今日我们进城去,扯几尺厚实的布料,做两身过冬的衣裳。顺便也给师父带些香烛纸钱,去坟前看看。” 裴兰一听要有新衣穿,立刻丟下阿黑: “好欸!” 第9章 仙凡有別,缘法难得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9章 仙凡有別,缘法难得 郭南城。 午后时分。 秋日的阳光洒在熙攘的街道上。 “好多人啊!” 裴兰睁大了眼睛,新奇地打量著四周车水马龙的景象。 任霖一袭灰布道袍,负手走在师妹身侧。 望著眼前的景象,他也不禁心生感慨。 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大多在东岳庙中清修,甚少下山。 东边有个妇人正吆喝著卖甜豆花,白嫩丰腴的豆花在木桶里微微颤动。 南边简陋的食肆里,几个脚夫裹著破旧的棉袄,正就著热腾腾的驴肉火烧喝羊杂汤。 任霖牵著蹦蹦跳跳的裴兰,顺著人流往前走。 很快,两人走进一家掛著“锦绣坊”招牌的布庄。 店內各色布匹琳琅满目,从普通棉麻到精致的绸缎一应俱全。 一个小廝快步迎上前来。 当瞥到了任霖和裴兰那身寒酸的道袍上,有些嫌弃道: “两位客官,想看些什么布?” 任霖淡然一笑: “劳驾取几匹上好的棉布,要厚实保暖的。” 小廝敷衍道: “客官,我们这上好的松江棉布,一匹作价一两银子...” 任霖隨手摸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劳烦请裁缝来量尺寸,给我和师妹各做两身厚棉道袍。余钱暂存贵店,后日我来取衣时再结算。” 小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躬身接过: “好嘞!两位道爷里面请!” 他转头朝著內堂高声喊: “王师傅,劳您驾!快请您给这两位贵客量身!” 一位身著乾净青布长衫、颈间掛著软尺的中年师傅便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请任霖站定,熟练地展开皮尺,量过肩宽袖长,又测了腰围尺寸。 “这位道爷,劳烦您转身,將手臂平举...” 正面量完,王师傅笑著说道。 任霖依言转身,手臂自然伸直。 恰在这时。 他听见布庄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呵斥声。 任霖顺著声音望出去,看向对街。 街对面是一家不起眼的胡辣汤小店。 门口围了七八个身穿黑衣的汉子,个个面露凶相,吵嚷地把一个老头堵在店门口。 为首的是个满面横肉的光头,脸刺著一条狰狞的蜈蚣,正粗声喝道: “老张头,这个月的常例钱,该交了吧?” 卖汤老汉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布包: “李爷,这是五两银子,您点点...“ 光头汉子嗤笑一声,隨手將银子掂了掂: “这个月规矩改了!凡是在郭南城开店的,常例钱十两银子。摆摊的,五两!“ 老张头闻言,身子一颤: “李爷...小老儿这汤铺一个月起早贪黑,也勉强赚得十两银子啊!” “少废话!” 光头汉子眼神一厉,抬腿便是一脚。 “啊!” 老人惨叫一声,瘦弱的身子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面上。 老张头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只好小声道: “李爷,您这不是难为我么...” 街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却都敢怒不敢言,只默默加快了脚步。 布庄內。 任霖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有心低调,却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 任霖问道: “王师傅,对面那群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王师傅嚇了一跳,慌忙压低声音: “客官慎言! 这帮人是城里黑虎帮的,这帮主的侄儿,听说在蜈蚣门里做內门弟子。 这几年县城里的大小营生,都被这黑虎帮把持了。不论是摆摊的,还是开铺子的,月底都得交上一份常例钱... 没想到现在竟涨到十两银子了。” 裴兰听得睁大了眼睛: “县里最大的官儿也不管管么?” 王师傅苦笑:“你说县令大人啊,他在黑虎帮面前也得让三分。” 任霖心中瞭然。 若今日仍在东坊市摆摊算卦,恐怕也难逃这帮人的纠缠。 虽说以他如今修为,抬手间便能將这些凡人抹除。 但光天化日之下不宜妄动术法。 他眉头深锁,仍看向对面。 王师傅已为任霖量罢身形,正转身为裴兰丈量。 此刻。 那光头汉子却忽然换了副面孔,弯下腰来,將老张头从地上搀起,还替他拍了拍衣上的尘土。 “老张头,你看你,哭什么呀?街里街坊的,大爷我什么时候真为难过你?” 老张头捂著胸口,挤出一丝苦笑。 光头汉子慢悠悠站起身: “只是这常例钱也不是我要收,都是上头为了维护城里治安定下的规矩。 看你实在艰难,李爷给你指条明路,往后每月只需交五两例钱。“ 老张头闻言,顿时跪地连连叩首: “多谢李爷开恩!多谢李爷!” “不过嘛...” 光头汉子话锋陡然一转。 “这剩下的五两银子的常例钱,自然是不能少的。 剩下的五两,我给你出! 不仅给你出这个月的,还能给你出二十个月的!” 老张头愣了愣,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光头汉子见状,笑得更亲切了: “你从老子这儿借一百两银子。这一百两你不用拿走,就先存在我帐上,专门用来抵扣你那二十个月的常例钱差额。” 他怕老张头听不懂,又解释道: “简单说,你欠我一百两,以后每个月的常例钱差额,就从这一百两里扣,扣完为止。” 老张头嘴里喃喃自语:“一百两...二十个月,那每个月扣五两,刚好扣完?” “不错!不过,借钱哪有不付利息的道理?这一百两的利息,我给你算便宜点,按月息四分算!” “月息四分...那每个月就是四两利息?” 光头汉子大笑: “对嘍!你每个月交五两保底钱,再加四两利息,总共才九两银子,还省了一两呢!你这是赚大了。” 老张头听著,心里总觉得像是占了便宜: “那一百两本金,又该怎么说?” “本金?好说!这一百两银子,你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还,我不催你。你想想,每月只收你四两利息,就能免去五两的常例钱,这天底下哪找这么好的事儿?” 老张头被这番说辞绕得晕头转向。 他只觉得每月能少交一两银子確是好事,便怯生生地又问: “那要是小老儿想还本金呢?” 光头嘿嘿笑道: “还本金?隨时都成啊!只要你拿出一百两现银,这笔帐立马勾销。不过嘛,到那时每月的常例钱,可就得按十两银子交了。”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这汤铺起早贪黑,一个月统共也就赚十两银子。 若是全交了常例钱,全家老小怕是连粥都喝不上。 现在这安排,每月还能剩下一两银子度日,虽说不宽裕,总好过活活饿死。 至於那一百两本金,自己眼下自然是拿不出的。 可李爷既然说了不催,往后慢慢攒著还便是了。 每月能省下一两银子,足够给孙儿买些糕点,给老伴抓两副调理身体的药。 老张头朝著光头连连作揖:“多谢李爷!就全听您安排!” 李爷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行了行了。倒也不是我开恩,你想想,大伙儿都按时交钱,不都是为了维护咱们郭南城的安寧?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坏了规矩,成了害群之马不是?”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手持字据的帐房便上前。 显然是早有准备。 “跟我去屋里立个字据。”帐房朝汤铺內间努了努嘴,“按个手印,这事就算定下了。” 看著老张头跟著帐房走进里屋。 任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什么玩意儿...” 这个套路,一旦踏进去,便是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每月四两的利息要一直还下去。 只要名义上那一百两本金不还清,就永远欠著黑虎帮的钱。 任霖眼底寒芒闪烁,心中的猜测已然確定。 这蜈蚣门,必是魔道宗门无疑。 他原以为,这宗门手下的帮派都是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 没想到竟也不是没有脑子。 他们玩的这一手,比直接抢钱更阴狠。 倒是懂得“可持续发展”。 不搞竭泽而渔那一套,反而总给人留一线希望,心甘情愿地慢慢耗著。 就这么一点点地榨取,直到榨乾净,才算真正结束。 魔门手段,果然残忍。 任霖暗自思忖,照这般歹毒的魔门手段来看。 只怕那张老头要是哪天一分钱都拿不出了。 死后连一身皮肉筋骨都要被拿去炼製法器。 念及自身处境,他不禁凛然。 若真在城中设摊算卦,到了月底收帐之时,必然也会被这群人盯上。 到那时,恐怕不止要缴纳常例钱,更可能被这等契约缠上。 思及此处,任霖愈发觉得识海中那道道籙的珍贵。 有此玄妙道籙傍身,方能这魔门之地趋吉避凶、保全性命。 此时王师傅已为裴兰量罢尺寸。 他转头朝店內伙计吩咐: “小二,给两位道爷奉茶。再让小三备好十两银子,送去对面孝敬黑虎帮的各位爷。” “欸,这就去!” 小二应下,手脚麻利地为任霖二人斟上热茶。 便又匆匆退了下去。 任霖在茶桌旁坐下,浅啜一口清茶,问出心中疑惑: “王师傅,不过是帮主侄儿在蜈蚣门做个內门弟子,当真能有这般权势?” 王师傅长嘆一声: “为何有这般权势?客官莫非不知,仙缘难得啊! 咱们上头的青州城,有座道学。听说富贵人家便是倾尽家財,也要將子弟送进去求学,盼著有朝一日能踏入仙门。 可若是普通人,想碰一碰仙缘,那就难如登天了。” 王师傅的声音渐渐低沉: “我还记得十年前,蜈蚣门的仙师驾临郭南城,在全城搜寻根骨达標之人。当时全城两千多个娃娃排队受检,最后只挑出三个根骨评为中等的娃娃,被仙师们直接带走了。 而一旦踏上仙途,便是长生久视,天地逍遥,再非凡俗中人。 您说,这样的存在,权势怎能不大?” 任霖默然良久,嘆息道: “仙缘难得啊...” 第10章 九品法术,小霞气剑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0章 九品法术,小霞气剑 ...... 任霖带著裴兰在布庄选好布料,又去市集买了些米麵粮油和肉食。 这才背著大包小包回到铁砧山上的东岳庙。 在庙后松林里的李道长墓前焚香祭拜后。 任霖独自回到房中。 窗外暮色渐沉,布庄王师傅那番话仍在耳边迴响。 “两千多人里才出三个有仙缘的...” 任霖也想起李老道生前掛在嘴边的话: “修行之人,须有仙缘。若无缘,虽遇真诀,亦如盲人摸象,终不能明。” 当时只当是老道故弄玄虚,如今才知字字珠璣。 对於绝大多数凡人来说。 他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存在,更不知道修行为何物。 即便是穿越来此两年半的自己,在得到道籙之前,对修仙之事的认知也始终停留在猜测之中。 而现在—— 自己有这道籙在身,便意味著所谓的仙缘,不再是遥不可及。 只要他想,功法、法术、信息... 一切修行所需,尽在掌握之中。 任霖集中意念,再次呼唤出道籙。 【所问之事:一门契合炼气期、与霞气相关的九品杀伐类法术】 【推演需时:二个时辰】 任霖並不心急。 在榻上盘膝坐定,开始运转《食霞採气诀》吐纳调息 虽已过了採擷霞光的时辰。 但这般基础吐纳仍能简单温养经脉,调理內息。 “呼...”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正当他心神沉静之际。 识海中忽有金意流转。 看来是道籙的推演已然完成。 任霖心中一喜,先是凝神內视,查看自身最新状態。 【籙主:任霖】 【寿命:一十八岁/六十二岁】 【状態:精血亏空(恢復中,八成三分)】 【境界:炼气一层(半分)】 【修炼功法:食霞採气诀(无品级)】 “果然如此。” 任霖轻嘆一声。 这下下根骨確实拖累修行,从炼气一层到二层需积累十成气息 可他现在连一分都未曾练满,仅仅只有半分。 照这个速度,想要突破至炼气二层,怕是遥遥无期。 “看来改善根骨之事,须得儘早谋划。” 將杂念按下。 他將心神沉入道籙,查看期待已久的推演结果: 【所问之事:一门契合炼气期、与霞气相关的九品杀伐类法术】 【推演结果:《小霞气剑》(九品)】 “小霞气剑?” 任霖微微一怔。 这便是道籙为他推演出的九品杀伐法术? 霎时间。 一股庞大信息轰入任霖脑海。 关於这门《小霞气剑》所有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呈现了出来。 可是每个字看去,任霖全认识。 当这些文字串联成完整的功法口诀时。 他却只觉得晦涩难懂,如同在阅读天书一般。 诸如“引霞炁入渊海,凝剑意於灵台...” 看的他是一头雾水。 和无品级的《食霞採气诀》不同。 这就是九品法术的深奥么... 概念任霖都懂,这关键的实操细节,文字描述得极为简略。 “这功法不就像是只告诉我某个数学概念,连推导过程都没有,就直接让我解决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压轴题么?” 任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过他强忍著眩晕,將整篇法诀粗略翻阅,总算明白其中大概。 简单来说。 这门法术是要將体內霞气凝练成剑,化气为兵。 任霖心中一动。 书中记载,剑主杀伐,为百兵之君。 剑者,锋锐无匹,本就是专为攻伐而生的兵器。 这《小霞气剑》能以霞气凝聚成剑,必然是一门凌厉无匹的攻伐之术。 若是能將其练成,就算遇上与自己同阶的修士,应当能有一战之力。 “呼...” 任霖缓缓將神识从识海中抽离,重新回到现实。 《小霞气剑》的法术要诀確实晦涩难懂。 不过就算看不懂也无妨。 有道籙在身,还怕解不了这些疑惑? 只是他暂时不打算就此法诀向道籙发问。 先前推演一门九品法术便用了十六个时辰。 若是追问那些实操关窍,推演时间恐怕只会更长。 恐怕会打乱他现下的节奏。 不如先把眼下最关键的问题解决掉。 同时,他也想趁机试探一下。 道籙的推演极限究竟在哪里! 第一个便是功法问题。 他如今修炼的《食霞採气诀》,终究是无品级的法门。 修炼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想要靠著这本功法从炼气一层踏入二层。 按目前的进度估算,恐怕还要两三年时间。 必须儘快换一本更高品级的功法,才能加快修炼速度。 任霖向识海中的道籙发出第一个问询: 【恭请道籙,示我炼气期一品功法全本】 籙文流转。 【推演需时:十五年三月】 “十几年么...確实有些不太现实了。” 任霖轻声自语,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十五年时间太久。 別说他能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地界里安稳待上十五年。 就算能,等推演完成,就相当於浪费了十五年。 任霖索性放开思绪,问了个异想天开的离谱问题。 【恭请道籙,如何才能长生不死?】 古往今来。 无论是坐拥万里的帝王將相,还是逍遥山野的修道之人,谁不妄求那长生不死? 这自然也是任霖踏上道途的追求。 令他意外的是。 【推演需时:一息】 道籙在瞬息之间便给出了回应。 【法一:踏入金丹期,取得大林木果位,可证道狭义长生】 【法二:踏入金丹期,取得涧下水果位,可证道狭义长生】 【法三:踏入元婴期......】 一个又一个长生之法接连浮现,看得任霖眼花繚乱。 可他越看,心中便越茫然。 大林木? 涧下水? 果位? 这些陌生的词汇,他在东岳庙读遍的所有道家典籍中,只见过只言片语。 道籙这推演速度倒是快。 可给出的答案,却跟没说一样。 但任霖的心头,却被另一个信息狠狠衝击著。 只要踏入金丹期,便能证道狭义的长生了么? 他如今才只是炼气一层。 距离金丹期不知隔著多少重。 可一想到长生二字,也让他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短暂的失神后。 任霖好奇心更盛,索性再进一步,向道籙提出了一个更离谱的问题: 【恭请道籙,如何证道世间最强?】 嗡——! 金光大震! 【推演耗时:阿僧祇劫】 “这...”任霖怔住了,“阿僧祇劫该是多久?连个確切的单位都没有?” 他一时有些发懵。 这些玄乎其玄的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但他並未停下,反而生出了几分孩童般的好奇,继续向道籙拋出一个个问题: 【恭请道籙,现在的我该如何成为北圣宗的掌门?】 【恭请道籙,青州境內可有我能获取的天材地宝?】 【恭请道籙,世间可有单凭肉身证道不朽的法门?】 【恭请道籙...】 儘管这些问题听起来荒诞不经,道籙却皆有回应。 只是那推演所需的时间。 动輒便是数百年乃至更久,漫长到有些绝望。 一番试探之后。 任霖渐渐梳理出道籙反馈的规律。 “看来,一旦问题涉及的天机过於宏大、牵扯的因果过於深远,就需要海量的时间来推演。 反过来说。 若推演能在较短时间內完成,则意味著以我当下的能力,有机会承接住这份天机。” 任霖心中豁然开朗。 那些妄图一步登天、立刻证道长生或比肩仙人的念头,终究只是痴心妄想。 当然。 方才那些不切实际的追问,更多的是想亲眼看看这道籙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如今,他心中已有了模糊的答案。 任霖的心绪重归沉静。 回归到脚踏实地的成长路线。 【恭请道籙,示我未来三日之內,所能遭遇的一切机缘。】 当务之急。 是清晰地把握住近在眼前的缘法,而非好高騖远。 【所问之事:未来三日之机缘】 【推演需时:一个时辰】 望著眼前浮现的籙文,任霖微微頷首。 这个推演时长,正合他的预期。 看来“机缘”一事。 虽关乎命数流转。 却因其近在眼前、脉络相对清晰,故而无需耗费过久时光。 这与探寻那些虚无縹緲的大道根本截然不同。 隨即,他再度盘膝而坐,寧神入定。 失去了朝霞之气的辅助,这般单纯的吐纳调息,效果確实微乎其微, 只能勉强维繫体內那缕微弱真气的运转,使其不至於涣散。 所谓聊胜於无,大抵如此。 而任霖所修的《食霞採气诀》终究是不入品级的功法。 乃是修行界中流传最广、最为基础的引气法门。 几乎可算是炼气士人手一本的大路货色。 其局限之大,由此可见。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也在这时。 任霖识海中金光一闪。 他心中一凛,知道推演结果已然出炉。 连忙收敛心神,望向眼前。 ...... 第11章 知见画皮,生计自明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1章 知见画皮,生计自明 【所问之事:未来三日之机缘】 【推演其一: 明日,籙主若往东坊市设摊卜卦,邻位炊饼摊主宋黑皮將请君入宅共饮。 其妻子实为画皮鬼物所化,修为已达炼气二层,善以美人皮囊惑人,已暗中害命十条。 若诛此鬼,可得其珍藏:残缺剑丸一枚(內蕴庚金剑气)、《製衣画皮术》技法残卷一篇、惊蛰钱十枚。】 【推演其二: 明日有一炼气三层散修,因遭蜈蚣门长老重创,气脉衰竭,將殞於郭南城东十里乱葬岗。 其身怀储物袋一口,未设禁制,內有惊蛰钱二十枚,记载《基础符籙详解》玉简一枚。 可隨意取之,无任何因果后患。】 见得籙中所显天机,任霖心头一喜: “此二般机缘,合该为我所用。” 与此同时。 他想起当初在东坊市摆摊时,曾无意间给宋黑皮相过一面。 当时便见他印堂发黑。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原来是家中藏著个画皮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任霖心中有些唏嘘。 这宋黑皮每日早出晚归摆摊营生。 不仅辛苦。 他一身精气神,也被枕边的妖魔悄悄吸食殆尽。 这般日復一日的损耗,难怪他面色枯槁。 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这画皮鬼吸尽精气。 而这画皮鬼身上的收穫,更是让任霖心动。 剑丸,技法,还有什么不知道来头的惊蛰钱。 他当即向道籙发问: “恭请道籙,凭藉我如今的自身现状,该如何击败这炼气二层的画皮鬼?” 【所问之事:击败画皮鬼】 【推演需时:五息】 【推演结果:待籙主修成《小霞气剑》后,凭炼气一层修为,只需两剑便可破其皮囊。 再以“朝霞气”震散其本源,即可功成】 任霖心下瞭然。 看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儘快参悟这门《小霞气剑》了。 他略作思忖。 又向道籙提出一个询问: “恭请道籙,明日我若前往东坊市摆摊,並於午后前往乱葬岗,其间有何需要注意,又该如何行事,方能最大限度地趋吉避凶?” 只要道籙没在进行其他推演,自然应当善加利用,推演祸福。 免得哪日祸事临头却茫然不知,稀里糊涂便丟了性命。 【所问之事:吉凶】 【推演需时: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那便明日醒来再看结果吧。” 任霖自来到这方世界,行事唯“谨慎”二字。 对於未知的险阻,行动之前多一分推算,便多一分把握。 这並非畏首畏尾。 而是在谋定后动的前提下。 於最恰当的时机,行最稳妥之事。 他吹熄了灯烛,於黑暗中合眼躺下,陷入梦乡。 ...... 【所问之事:吉凶】 【推演结果: 籙主今日卦摊运势平稳,只需避开宋黑皮邀约,便可无福无祸,预计可得铜钱六十文,小幅度提升东坊市算卦声望... 若往乱葬岗取物,当於酉时三刻前往,此时可避开岗中“野狗子”活动。 同时籙主当以“朝霞气”护住己身,避免乱葬岗“尸气”入侵经脉,扰动修为...】 任霖刚从睡梦中醒来。 没有丝毫耽搁,便將识海中的道籙唤出。 密密麻麻的鎏金小字如同蛇虫流转,清晰映在他的双眸里。 “原来如此...“野狗子”这东西,我似乎在《聊斋》异闻中见过记载,似是狗头人身的妖物。力大无穷,还喜食活人血肉。” 任霖眼眸掠过一丝凝重。 “若非道籙示警,我怎会知晓这乱葬岗中竟暗藏此等妖魔?若是贸然前往,怕是难免遭遇不测。” 以自己如今炼气一层修为,若真撞上这等妖魔。 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更別提取那散修遗留的物品,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他將籙文所载要点细细揣摩,牢记不忘,这才起身整衣推门而出。 此时方至卯时。 晨露未晞。 他先用过简单的早食,又將今日份的龙虎补血汤一饮而尽。 隨即动身前往清河岸边采炼朝霞。 一个时辰后。 任霖收功起身,浑身也暖呼呼的。 他转身回到东岳庙,取上布幡、签筒、罗盘等一些行头,而后便朝著山下的郭南城赶去。 ...... “霖哥儿,这可有好几日没见你出摊了?” 宋黑皮一边摆弄著自家的炊饼担子,一边朝刚在邻摊支起卦幡的任霖搭话。 任霖报以温和一笑: “这几日有些杂事缠身,所以没来摆摊,让宋大哥掛心了。” 宋黑皮憨厚地点点头,见自己摊前一时无人光顾,便搓了搓手凑近几步。 隨著他的靠近。 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腐气味隱隱传来。 任霖鼻翼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宋黑皮压低了声音道: “说来也是巧了,霖哥儿昨日没来反倒是好事。 那黑虎帮的人昨日来收常例钱,架势可凶得很。你若在,怕是免不了要被他们纠缠一番...” 任霖故作好奇地挑眉: “这常例钱...可是凡在东市设摊的,都躲不过去?” “可不是么!” 宋黑皮嘆了口气。 “都是月底统一收。所以那些流动小贩,到了月底这几天就跟躲猫似的,直接乾脆歇业,就为了逃这一天。 可像我这般有固定摊位的,根本逃不掉。他们连你家住哪儿都摸得门儿清,哪能让你赖掉?” “那宋大哥昨天交了多少常例钱?” “如今涨到五两银子了,咬咬牙也只得交了。 家里娘子总还要吃饭度日,幸好她向来贤惠,从不曾在吃穿用度上与我计较...” 提及家中娘子,宋黑皮脸上漾起一抹笑容。 任霖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吃穿上面,她自然不会计较。 这画皮鬼他前世在《聊斋》故事中也看过。 它们贪图的哪里是普通饭食衣衫? 分明是吃人精气,穿人皮囊! 宋黑皮视若珍宝的妻子。 不过是个吸他骨髓、耗他性命的妖魔罢了。 若没有这画皮鬼缠身。 这个勤恳的汉子纵然生活清贫,至少能活下去。 何至於被吸食精血,还浑然不觉地念著对方的“好”? 任霖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可惜。 宋黑皮浑不觉对方心中所想,热情道: “对了霖哥儿,今日你若是得空定要来家里坐坐!我跟娘子提起过你,她也说想见见你。” “宋大哥客气了,不过今日我確实抽不开身,待过几日得閒,定当登门叨扰。” 任霖故意拖延两日,便是为了熟练地掌握《小霞气剑》,確保战画皮鬼时万无一失。 那只画皮鬼身上藏著不少好东西。 等日后將这妖魔诛杀,这些好处自然就能收入囊中。 况且宋黑皮这般老实本分之人,不该落得被妖物吸乾精血的下场。 既然撞见了,又有了斩妖之力,岂能坐视不理? 宋黑皮连连点头道: “那敢情好!我就回去先跟我家娘子说一声,让她提前备好酒菜等著。你可別忘了,过两天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任霖含笑应下。 “来两个炊饼!” 恰在这时,宋黑皮摊前传来顾客的招呼声。 他朝任霖歉然一笑,忙转身小跑著回去张罗生意了。 任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道籙正处於空閒状態,並未推演天机。 他想试试其探查普通人的信息需要耗时多久。 任霖於心中默念: “查看宋黑皮之状態。” 【推演需时:二息。】 “嗡——” 金芒流转。 【姓名:宋黑皮】 【寿命:三十三岁/三十四岁】 【状態:鬼气侵髓,精血枯竭,筋肉萎缩,五臟衰竭,骨骼蚀损...】 “嘶...” 任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先前只知道宋黑皮被画皮鬼吸食精气。 却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这状態栏上所列的负面症状,几乎將一个人能承受的伤病全都占尽了! 且寿元也只剩下一年。 现在的他与那些“力工”又有何异? 任霖心中五味杂陈。 这,便是仙魔存世的天地间,最普通凡人的真实境遇么? 若自己不曾得此道籙,未曾踏上仙途, 恐怕终有一日,也会如宋黑皮这般,在不知不觉间被妖邪侵蚀,直至油尽灯枯。 最为恐怖的还是浑然不知祸从何起。 “看来得儘快把画皮鬼解决了。” 宋黑皮的寿元仅剩一年。 再拖下去。 即便斩杀了画皮鬼,对方恐怕也回天乏术。 任霖当即凝神催动道籙。 想要將《小霞气剑》的法门转化为自己能理解的文字。 【所问之事:以通俗之言阐释《小霞气剑》,务求籙主通晓其意】 【推演需时:十二时辰】 “也罢,便再等上一日。” 任霖见道籙金光已开始流转推演。 便將双手拢入道袍袖中,静候有缘人前来问卦。 他忽然想起先前查看自身状態时。 道籙上標註的自己算卦水平已经达到了一境。 此等水准,约莫十卦之中能有两三卦应验。 刚开始踏入这方世界时。 任霖当占卜问卦不过是安抚人心的手段。 卦象如何解读全凭术士一张嘴,只要能契合问卦者的心绪便算成功。 自从得了道籙,见识了它推演天机的能力后。 任霖的想法改变了。 算卦若钻研至精深之处。 確能通达天地玄机,预知祸福吉凶。 或许有朝一日,此法亦能达到如道籙般通天彻地的境界。 也正因如此。 他在东坊市摆摊算卦,除却赚取银钱外,更存了藉此磨礪卦术之心。 片刻之后。 一位身著锦缎华袍的年轻公子踱步而来。 这青年约莫十七八岁,神色有些惆悵。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任霖一番,开口道: “这位道长,近日小可对一位姑娘上了心,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依您看此事当如何分解?” ...... 郭南城东十里外。 乱葬岗。 暮色四合,鸦声悽厉。 “莫非天真要亡我种凌...” 一位身著破败紫袍的青年,独坐在由无数尸骸堆垒而成的山巔。 青年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尸山。 有些是刚被拋来的新丧,有些尸体早已腐烂见骨。 刺鼻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 “我踏入仙道二十载,斩妖除魔,盪尽邪祟,不曾想最终竟会折损在区区一个魔门宵小手中...” 青年语气有些悵然。 然而片刻后,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桀驁的笑意: “不过倒也痛快!那老东西中了我的雷枪,应是比我先走一步。 我种凌一介乞儿出身,侥倖得了仙缘,踏入修行之路,活到现在,老子这一辈子已算知足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种凌斜睨望去。 只见不远处尸堆猛地炸开。 一具宛若小山的庞大身躯赫然立起。 那怪物浑身肌肉虬结,双肩高耸似山峦,油光水亮的黑色皮毛下青筋暴起。 最骇人的是它那颗狰狞的狗头。 血盆大口中涎水横流,猩红的双眼正死死盯住青年。 种凌嘴角掀起一抹讥讽: “没想到你这等靠啃食腐尸苟活的野狗子,也敢欺到我的头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便有雷光闪烁。 “轰!” 雷蛇狂舞,撕裂暮色。 瞬息之间。 庞大的狗头妖物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碎肉。 而这一击也彻底耗尽了种凌最后的真元。 他身形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哇——”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出来。 种凌气息也隨之急速萎靡。 他望向灰濛濛的天空,轻嘆一声: “我这一生斩妖无数,可惜这些故事,再无人可说。 不过是將这身修为,还给天地罢了。” 种凌忽地笑了起来。 俊俏的脸上,散乱的长髮垂落下来,只露出一双释然的眼眸。 “此间事了...” “轰隆——!” 天际似有惊雷滚过,却又转瞬即逝。 待雷声散去,尸山之上已空无一人。 唯有一个巴掌大小、绣著云纹的储物袋,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在他先前坐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 身著灰色道袍的青年出现在乱葬岗。 他身上隱隱流转著淡金色的霞光,將四周阴秽尸气隔绝在外。 任霖目光掠过这片尸骸遍野的荒地。 最后看向一处尸山。 一个毫不起眼的布袋静静躺在污浊之中。 他上山,俯身拾起储物袋。 “这,便是道籙所言的机缘了...” 任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霞光流转,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第12章 气血圆满,术法入门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2章 气血圆满,术法入门 繁星如棋,高映九天。 任霖坐在桌前,拿著从乱葬岗取回的储物袋。 袋子巴掌大小,表面绣著简单的云纹。 “这就是修仙界的储物袋么?” 他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一个小小的袋子,居然能容纳远超其体积的物品。 道籙早已推演过,这机缘无任何后患危机。 倒不如趁早打开看看。 任霖尝试著往其中注入灵气,隨即捏住袋底轻轻一抖—— 霎时间。 桌面上竟多了一小堆物事。 二十枚铜钱状的钱幣堆作一处。 旁侧有一枚玉简,其上以古篆刻著《基础符籙详解》六字。 任霖先拿起其中一枚钱幣,凑到烛火下仔细照耀。 这钱幣通体呈淡青色,质似玉石,入手温润。 钱幣的正面,用古篆书写著一个“震”字。 反面刻著一行小字,“春雷惊百虫”。 细细端详之后。 除了两面刻字外,任霖发现钱幣空白处还点缀著几处花鸟图案。 灵雀展翅,莲花灿烂。 更奇异的是。 玉质幣身內部,有无数金丝缓缓流转,似叶脉舒张。 “看来此物便是修行之人通用的钱幣了...” 任霖反覆把玩,心中有些好奇。 毕竟他刚踏入仙途没多久。 既不清楚这一枚惊蛰钱,换算成凡俗的白银能值多少两。 也不知道它在修仙坊市中的“购买力”究竟如何。 把玩片刻,任霖將二十枚惊蛰钱收进储物袋。 转而拿起了那枚刻著《基础符籙详解》的玉简。 玉简上除了刻了这几个字,再无其他。 任霖翻来覆去研究了半晌,不知道怎么从中获取信息。 这么一枚巴掌大的玉简。 怎么能存储下这么多文字和图案信息? 任霖摇了摇头。 眼下纠结这些没用,不如等明天道籙推演完《小霞气剑》,一起询问。 心念一转,金色籙文自然浮现: 【所问之事:以通俗之言阐释《小霞气剑》,务求籙主通晓其意】 【推演需时:六个时辰】 “还有六个时辰...等明天中午再看结果吧。” ...... 次日正午。 秋日高悬。 任霖快步回到东岳庙中。 刚进灶房,便闻到一股药香。 裴兰早已按照他的吩咐,將龙虎补血汤煮好,温在灶上。 任霖拿起陶碗便將温热的药汤一饮而尽。 可这一次喝完汤后。 体內传来的温热感却远不如之前强烈。 难道说.... 任霖即刻调出道籙。 【寿命:一十八岁/七十岁】 【状態:气血圆满(一成)】 “气血圆满了!” 任霖心中一喜。 这几天坚持喝龙虎补血汤,果然没有白费功夫。 困扰他许久的精血亏空彻底痊癒,气血终於达到圆满状態。 寿元也涨到了七十岁! 任霖轻轻握拳,只觉一股充沛的力量在体內流转,再没有从前那种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任霖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向来喜欢这种踏实成长的感觉。 一步一个脚印,远比空想更让人安心。 与裴兰一同用过午餐,閒话几句后。 任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也在此时。 眼前金光大盛,道籙的推演终於完成: 【所问之事:以通俗之言阐释《小霞气剑》,务求籙主通晓其意】 【推演结果:使得霞气从丹田出发,沿神闕、膻中、肩井诸穴顺行......】 道籙用最通俗直白的语言,將《小霞气剑》的行气路线一一拆解。 任霖逐字逐句看著。 先前对著术法那种无从下手的疑惑,现在如同被拨云见日一般,瞬间豁然开朗。 任霖当即运气凝神。 依照道籙所示法门,引导体內霞气运转。 “哗啦啦——” 剎那间,周身经脉似有江河奔涌。 磅礴真气依循筋脉游走百骸。 他只觉浑身霞光充盈,气血鼓盪。 但这仅是第一步。 紧接著,他尝试以身为炉,將流转的霞气凝聚淬炼,化气为剑。 这一步,也是整个法术最难的关窍。 他从未练过江湖武学中的剑法。 对“剑”的理解,只知其形,不懂其意。 可有了道籙的精准解读,任霖很快便洞悉其中关窍。 “剑主杀伐,重在凝练一股杀伐真意,再以此意淬炼霞光,涤盪其质,终可化霞为剑...” 任霖有所明悟。 不得不说。 这九品功法《小霞气剑》,光是其意境,就远非他先前所修的粗浅法门可比。 与此同时。 任霖也依照法诀指引,凭藉呼吸调动丹田霞光,使之在经脉中加速流转。 隨著术法不断运转。 他明显感觉到体內的霞气正被不断淬炼、提纯。 原本如同薄雾般的气息。 渐渐变得浓稠,再慢慢收缩、凝聚,越来越细,越来越锐! 至於“杀伐真意”。 光是这几日,任霖便见过许多不公。 黑虎帮横行坊市,画皮鬼吸食生人精血... 强者面对弱者,从来只有倾轧。 这些所见所闻,化作了他心中最原始的杀伐之意。 此刻。 这股意念被术法引动,自然而然地融入霞气之中。 任霖缓缓抬起右手,比作剑指,心神高度集中。 只见指尖之上。 “嗡!” 一缕金红色的霞光骤然亮起,吞吐不定。 隨即迅速凝聚。 最终化为一柄长约三寸、光华璀璨的小剑! “霞气剑!” 任霖心中先是一怔,隨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成了! 按照术法记载,霞气能被引出体外,凝作剑形。 便是小成之兆。 也意味著他在这门术法上,踏入了一境! 任霖心念微动,右手剑指疾点而出,低声喝道: “疾!” 霞光小剑如惊鸿过隙,裹挟著磅礴的真气,瞬间洞穿了墙角一块厚重的废弃门板。 “轰!” 门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大窟窿! “若是这霞气剑落在血肉之躯上,瞬息间便能洞穿躯体!” 任霖心头涌起难言的欣喜。 《食霞採气诀》中有记载: “夫霞者,日精之化也,其光內含真阳,乃太阳之精炁升腾於天,遇太阴之华而交感遂成。” “朝霞气”中蕴含著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 若以霞气剑对付那阴邪的画皮鬼。 恰似滚汤泼雪,是一切阴秽邪物的天生克星! 想到这里,任霖心中的底气愈发充足。 拥有了法术的自己,早已不是之前那个空有炼气一层修为之人了。 不掌握术法的炼气修士。 即便修为在身,身体素质也不过是比一般武夫更强壮些、力气更大些、寿命稍长一点罢了。 除了这些,与凡人並无区別。 遇上真正的妖魔鬼怪,除非掌握术法或者法宝,不然只能束手待毙。 而他如今,虽同样是炼气一层。 却已经拥有了杀伐之术。 这便意味著他拥有了可以保命杀敌的杀招。 炼得法术与徒有修为。 其间差距,不啻云泥之別! 任霖心念微收。 指尖那抹金红霞光便如游鱼归海,纳回己身。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已然决定之后安排。 这几日须得勤加练习,將这门法术运用纯熟。 同时也要采炼更多霞气,补足自身消耗。 如此一来,应对那画皮鬼,才能做到无后顾之忧。 忽然。 任霖想起一些问题还没问道籙。 他当即来到桌旁,从怀中取出储物袋。 “恭请道籙,鑑別此物来歷与用途。” 【所问之事:物事鑑別】 【推演需时:一息】 【推演结果:储物袋,可存储一方丈之积物品。 產自东华圣洲梁国,为青月剑宗下辖“花满坊市”中,青云楼的青云工坊所制。 是为常制之物,无禁无锁,人皆可启,流通於东华诸国,颇为常见。市价约合惊蛰钱五枚。】 “一方丈,换算成米的话...差不多就是二十七立方米,这储物空间还挺大的。” 任霖心中快速换算一番,不由得点了点头。 对於他如今的需求而言,这般体量已经绰绰有余。 任霖唇角微扬,也对道籙鑑察物事的能力有了了解。 “这道籙的鑑別能力真好用,不仅能说清规格,连原產地、工坊都能鑑別出来。 要是以后在坊市上遇到不明来歷的物件,有它在,岂不是当场就能辨明真偽、知晓价值?” 他隨即取出惊蛰钱,连那枚刻有《基础符籙详解》的玉简,一併置於桌上。 “恭请道籙,鑑別此钱幣来歷,並示其於修行界中的实际购买能力。” 【所问之事:物事鑑別】 【推演需时:三息】 【推演结果: 惊蛰钱,乃以青霄玉铸造而成,为修行界通用货幣。 此二十枚中,十三枚出自玄武山矿脉,五枚源自北圣宗玉矿,另两枚则產自青月剑宗玉矿。 青霄玉矿脉多孕育於雷霆频发之山谷地脉,质地坚硬,內蕴一丝雷息。 市面通行之价,一枚约可折换凡俗白银二千两,可购得无品阶炼气功法一部,或基础符纸百张。】 “嘶...” 任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有些震惊。 这惊蛰钱“购买力”居然这么强! 先前自己在东坊市摆摊算卦,一天起早贪黑,最多也只能赚六七十文铜钱。 运气好有人赏赐,便是一两银子。 而一枚惊蛰钱,能折换二千两白银。 想要靠算卦赚到这笔钱,怕是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几十年。 甚至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做到。 而手头这二十枚惊蛰钱,换算下来便是四万两白银。 这足够任霖买下几座大宅院,僱佣上百名家僕,一辈子锦衣玉食,过得舒舒服服。 “等除掉画皮鬼,取了它身上那十枚惊蛰钱,手头就有三十枚了。”任霖心中一阵爽快,“到时候可以去永寧镇坊市,好好消费一波,买点修炼用的药材什么的,或是看看有没有其他合用的功法、器物。” 任霖又想起自己如今修炼的《食霞採气诀》。 这功法只能采炼清晨的“朝霞气”,若是遇到阴雨天,便只能空等。 “若是能再找一门能服食“晚霞气”的功法就好了。” 朝霞至阳,晚霞至阴。 两者相互补充,能提升修炼效率,也能让自身霞气更加圆满。 怀著期待感。 任霖询问起那枚青色玉简的用法。 这次道籙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只需將玉简贴於额前,凝神感知。 其中所载內容自会烙印於识海,过目不忘,无需费力背诵。 任霖心中明悟,当即照做。 “轰!” 剎那间。 磅礴的信息如决堤江河般涌入他的识海。 任霖仿佛置身於无垠的知识海洋之中,无数关於符籙的秘诀化作闪烁的文字与图像,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 不过数息时间。 任霖已然对修行界最基础的十几种符籙,有了全面的了解。 火球符,飞天符,净身符,回春符... 而每一种符籙的材料配比、调製方法、绘製方法,都记忆在脑海中,如同钻研了数年一般。 待信息的洪流稍稍平復,任霖低声自语: “书中言道,修仙有百艺。 阵法、丹药、炼器、符籙、御兽、勘脉、蛊术...诸般技艺皆奥妙无穷,修士最好能择一专精。 而修行符籙,恰是最易赚取资財的门路,低阶符籙需求量大,销路广阔...” 快速回想著玉简中记载的內容,任霖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他如今刚入修仙门径,既缺修炼资源,又需积累財富。 符籙之道自己已然掌握,且能快速变现,正好契合他当下的需求。 “所以,倒是可以先修习符籙试试。” 至於绘製符籙所需的材料。 符纸,还有硃砂、狼毫笔等,正好可以等斩杀画皮鬼后,去永寧镇坊市购买。 “最后,还是问一问这储物袋的原主究竟是何人吧。” 任霖心念微动。 虽说道籙早已推演过机缘无患。 但自己毕竟得了对方遗泽。 总该知晓其名姓来歷,也算全了一份因果。 【所问之事:储物袋原主】 【推演需时:十息】 【推演结果: 此人名为种凌,梁国燕州人士,原为市井乞儿。根骨为“中”,曾於一株古桑树下偶获七品功法玉简《玉枢霄雷火车法》。 然其人不慕长生,得法后专事斩妖除魔,行走四方,仗剑天涯,至今已二十载。 修行至炼气五层时,因故与蜈蚣门炼气七层长老杨成结怨,遭其重创,修为跌落至炼气三层。 终在郭南城乱葬岗身化天雷,慷慨赴死。】 任霖默然良久,心中有些慨嘆。 一个出身微末的乞儿,偶得仙缘。 却不求长生逍遥,反將二十年尽付於斩妖除魔之路。 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任霖抬首望向窗外。 但见一轮大日高悬。 金辉煌煌洒落人间。 任霖整了整衣袍,对著大日躬身一揖,郑重道: “恭送道友。” 第13章 秋雨夜,斩画皮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3章 秋雨夜,斩画皮 三天后。 午时。 秋雨缠绵。 霏霏淫雨如同细密的银线,稀沥沥地落著。 將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东岳庙西厢房內。 炉火旺盛,桌上摆著简单的饭食。 任霖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咀嚼后咽下,才温声对裴兰道: “小兰花,今天晚上你自己在家吃饭吧,隔壁摊子的宋大哥邀我去他家中做客。” “啊?师兄去吃好吃的为什么不带我?” 裴兰正抱著个油光发亮的鸡腿啃得欢实,听到这句话立刻睁圆了眼睛。 任霖忍不住笑了: “大人间的饭局,你个小丫头去凑什么热闹?” “哼!” 裴兰不满地轻哼一声。 任霖笑了笑: “不是不带你,只是场合不方便,要不等我回来给你带点桂花糕?” 裴兰鼓著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桂花糕不行!师兄要带就带滷鸡腿回来,要肥一点的!” “嘿,你还挑上了是吧?” 任霖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 “行吧,鸡腿就鸡腿。” “好欸!” 用过午饭后,裴兰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房间。 任霖在榻上盘膝坐下,继续修炼《小霞气剑》。 修炼间隙。 他心念微动,唤出道籙: 【恭请道籙,示我今夜击杀宋黑皮家中画皮鬼,可会成功?】 【所问之事:今夜除妖吉凶】 【推演需时:半个时辰】 任霖並不心急,只是继续打磨这门新得的法术。 霞气在他体內愈发凝练,运转也越发流畅自如,渐渐有了几分如臂使指的感觉。 “滴答...滴答...” 窗外的秋雨依旧不紧不慢地敲打著屋檐。 半个时辰倏忽而过。 任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霞光隱现。 也恰在此时。 【推演结果:万无一失】 他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 那便出发吧。 ...... 傍晚时分。 暮色四合。 “滴答滴答...” 郭南城的街巷笼罩在绵绵秋雨中。 青石板路面上泛著湿漉漉的光。 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行色匆匆。 一位身著墨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执著一柄青色油纸伞,不疾不徐地走在渐起的暮色里。 雨丝斜织,在伞面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他身侧跟著个身材矮壮的汉子,正是宋黑皮。 这汉子也举著把旧伞,黝黑的脸上堆著笑意: “霖哥儿,你可算愿意来家里吃顿便饭了。我家就在东坊市旁边的居仁坊,四十四號,马上就到了。“ 任霖微微侧首,伞沿下露出半张清俊的侧脸: “是贫道叨扰了。” “这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宋黑皮朗声笑道,“我成亲那会儿,街坊四邻都来吃过酒。平日也最爱邀街坊来家里坐坐,热闹些才好啊!” 任霖微微点头。 宋黑皮这人,性子確实热心爽朗,待人也真诚。 只是可惜,他被那画皮鬼缠上,却还被蒙在鼓里,对即將到来的杀身之祸一无所知。 两人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油纸伞的影子在暮色中渐渐拉长。 忽然。 “呜哇——呜哇——” 一阵高亢刺耳的嗩吶声从前方街巷传来,带著股浓重的悲戚之意。 任霖向前望去。 前方不远处的一户宅院门口,掛著白色的丧幡,隨风在雨幕中飘荡。 不少人穿著粗麻布丧服低著头往宅院里走,偶尔能听到几声啜泣。 任霖眉头微蹙:“这是...” 宋黑皮脸色顿时变了,他压低声音道: “这是老王家的丧事,应该昨儿个夜里没的。 听说今早被发现时,浑身的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就剩一张人皮搭在骨架上...” 任霖眸光一凛:“可曾报官?” “报了又如何?” 宋黑皮苦笑,“来了几个衙役走个过场,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在这郭南城里,死个把人算得了什么?等入了冬,冻死在街上的乞丐不算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唄。” 任霖心中微微一猜。 无需动用道籙,便已断定这必定是那画皮鬼所为。 那妖魔以人的臟腑为食。 昨夜刚害了老王头,若不儘快將其斩除,日后街坊上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念及此,他心中的杀意更盛。 两人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宋黑皮便停下了脚步,指著前方一座不起眼的宅院笑道: “霖哥儿,到了,这就是我家里了。” 这座宅院坐落於居仁坊深处。 任霖没有急著进门,只是不动声色地扫过宅院四周,观察著周遭的环境。 门口左右两侧,各贴著一张门神画像。 只是画像早已斑驳不堪,色彩脱落,墨跡模糊。 几乎看不出上面画著的门神模样。 该有的驱邪避煞之意,也已消散。 宋黑皮从腰间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嘎吱——” 他推开木门。 任霖朝著门內望去。 只见院內黑黢黢一片,光线昏暗,仿佛一张恶鬼之口。 宋黑皮迈过门槛,半个身子没入黑暗。 他回过头来,脸上仍掛著那抹憨厚的笑容: “霖哥儿,快进来啊!“ 任霖看著宋黑皮的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对方站在门框的明暗交界处。 半边脸浸在院內的阴影里,半边脸映著门外的雨光。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瘮人。 “好。” 任霖刚踏入院中。 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 任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如同被什么盯上一般,后颈阵阵发凉。 更让他不適的是,宋黑皮的家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那气味混杂著血腥、腐肉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恶臭,刺鼻又反胃。 “宋大哥,你家里怎么这么黑?” 宋黑皮笑了笑: “黑吗?许是阴天的缘故。我们去堂屋用饭,那儿点著灯。” 他说著,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 任霖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跟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腥臭味也愈发浓郁。 宋黑皮走到大堂,朝著里面扬声喊道: “娘子,我把霖哥儿请来了。” 屋內倒是真的亮堂堂的。 几盏油灯放於桌上。 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有鱼有肉,看著颇为丰盛。 恰在这时。 里屋门帘微动。 一位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出来。 腰肢以下的曲线,宛若熟透的肥桃,隨著步伐微微颤动。 这妇人生的明艷照人,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 一张鹅蛋脸莹润生光,双唇不点而朱。 在她左眼下方,点著一颗小小的痣,让整张脸平添几分风情。 往下看去更是峰峦起伏。 宋黑皮咧著嘴笑道:“这便是拙荆了,姓柳。” 那女子屈身行了个万福,语气带著几分羞怯: “早听相公提起叔叔,说是卦术高明...今日总算得见了。” 宋黑皮搓著手道: “既然说起这个,不如饭前请霖哥儿给拙荆算上一卦?” 任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自然是好的。” “那霖哥儿,快坐!” 宋黑皮热情地招呼著。 任霖將滴著雨水的青伞倚在门边,抖了抖道袍,在八仙桌旁落座。 “宋大哥,不如先与我说说,你是如何与嫂子相识的?” 宋黑皮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搓著手道: “约莫一个月前,我去临县广源县採买炊饼原料,归途上恰巧遇见了她...”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柳氏轻轻打断。 柳氏娇嗔地瞪了宋黑皮一眼,柔声道: “瞧你这话说的,顛三倒四的。 叔叔,还是奴家来说吧。 当时我正在广源县,爹娘贪图银钱,竟將我卖给富户作妾。 那家的大老婆心眼歹毒,就日日嫉妒,早晨骂、晚上打,把我往死里欺辱。我忍受不了那种日子,就逃了出来,想找个地方躲得远远的,正巧就在路上遇到了宋大哥。 宋大哥心善,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还愿意娶我为妻。若非宋大哥,我恐怕早就死在路边了。” “正是如此,我岂能坐视不管?” 宋黑皮在一旁连连点头。 任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宋黑皮追问道: “霖哥儿,你方才说要为贱內算上一卦,可看出什么来了?” 任霖却忽地朗声道: “惑哉!世上岂有死期將至犹不自知者!” 他右手袍袖轻振。 “咻!” 一束金红交错的霞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那光华迎风便长。 瞬息凝成一柄三寸气剑,挟著灼热劲风,朝著柳氏的胸口撞去! 那柳氏,或者说画皮鬼。 它脸上矫饰的温婉瞬间破碎,露出极度惊惧之色。 “噗嗤——!” 霞光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画皮鬼的胸膛。 至阳至刚的霞气与阴邪鬼躯激烈衝撞,发出烙铁淬冰般的嗤嗤声响。 “啊——!” 画皮鬼脸上的娇媚面容瞬间扭曲、崩塌。 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 五官扭曲变形,露出满口又尖又长的锯齿獠牙。 身上的衣裙也隨著身形的暴涨、扭曲而碎裂开来,露出底下覆盖著一层黏腻黑毛的躯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 宋黑皮瞬间愣住。 他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娘子,竟然是这样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呼!” 下一瞬。 阴风骤起,灯火熄灭。 “啊!” 宋黑皮也悽厉的惨叫了起来。 倏然。 而任霖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心神依然古井无波。 他凭藉方才声音传来的方位与空气中骤然加剧的腥臭,瞬息判断出画皮鬼的动向。 任霖身形未转。 反手便是两道金红霞光自指尖点出!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霞光小剑,贯穿了正欲扑向宋黑皮的画皮鬼。 与此同时。 任霖周身霞光流转,將整个房间重新照亮。 借著自己散发出的霞光。 任霖垂眸望去。 那画皮鬼臥在地上,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扭动著,皮肤被霞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而其已彻底显露出狰狞本相。 “嗷啊啊——!” 面色靛青,獠牙外翻如锯齿,蜷缩在地,发出如同垂死野猪般狂躁的嚎叫。 而在它的旁边。 宋黑皮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胸膛被利爪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臟腑外露,气息早已断绝。 显然。 这画皮鬼在吹灭灯火的瞬间,便对宋黑皮下了杀手,想要趁机吞服他的臟腑精气,夺取其生机,藉此恢復伤势、提升实力。 可惜。 它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任霖出剑会这么快! “嗤嗤——!” 金红霞光剑气缠绕在画皮鬼残破的躯壳上,不断灼烧。 霞气与鬼气激烈交锋,並伴有阵阵腥臭的黑烟升腾。 那恶鬼在霞光中疯狂扭动、哀嚎。 显然再也无法承受这般痛苦! 最终。 它残存的身形再也维持不住,猛地溃散开来,化作一股浓鬱黑气,试图向上逃窜。 任霖明白这就是画皮鬼最本源的鬼气了。 不可任其遁走。 他一步踏前,修长有力的右手五指骤然张开。 “轰!” 体內真气奔涌,淬炼过的精纯霞气自掌心喷薄而出,炽盛夺目。 將那团黑色烟气尽数笼罩、包裹! “滋滋...” 霞光与鬼气剧烈反应,发出滚油煎雪般的声响。 任霖掌控著手中炽热的霞光,持续输出。 约莫过了七八次呼吸的时间。 那团黑色烟气终於被霞气彻底炼化。 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消散於无形。 任霖一边维持著手中霞气的输出,確保万无一失,一边於心中默念: “恭请道籙,查询此刻画皮鬼之生死。” 识海中金色籙文应声流转: 【所问之事:画皮鬼生死】 【推演需时:一息】 【推演结果:死】 “呼...” 直到此刻,任霖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紧绷的心神隨之放鬆。 周身流转的霞光也渐渐敛去,融入体內。 屋內重新被黑暗笼罩。 任霖点燃了那几盏熄灭的灯火,在桌边坐下。 他开始闭上双眼,平復体內略微波盪的气息。 “滴答...滴答...” 秋雨不知疲倦,依旧淅淅沥沥。 远处。 那户办丧事的人家,淒婉的嗩吶声穿透雨幕,幽幽传来。 而在宋黑皮家中。 邪祟伏诛,烛火重明。 其间一切,都似乎被这雨夜吞没。 第14章 製衣画皮,九品法器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4章 製衣画皮,九品法器 “呼...这就是那画皮鬼身上的物品了么?” 任霖回到东岳庙自己的屋內,目光落在桌面的几件物事上。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昨晚离开居仁坊时。 任霖依照道籙的推演指引,已將宋黑皮家中的首尾处置妥当。 那汉子的尸身被好好安葬,屋內的打斗痕跡与阴秽气息也被彻底清除。 確保不会有人察觉今夜发生的事情。 任霖心头不免泛起一丝对宋黑皮的惋惜。 这汉子虽矇昧无知,却是个热心肠的实在人。 然人死如灯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纵有惋惜亦是徒然。 他清楚地知道,若非自己身怀修为。 今夜踏入那扇门的结局,绝对不会比宋黑皮好上分毫。 最后也不过是画皮鬼的腹中餐罢了。 任霖定了定神,將杂念压下,重新凝神端详眼前的收穫。 一枚布满裂痕的金属球状物。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其上以精妙笔法绘著美人图样。 一本上书《製衣画皮术》古字的书册,以及十枚惊蛰钱。 眼前这些,便是此行的全部收穫了。 倒也算得上满载而归。 任霖先看向残缺的金属球体,向道籙发出询问。 “恭请道籙,鑑別此金属球丸为何物。” 【所问之事:物品鑑定】 【推演需时:五息】 【推演结果: 破损剑丸,九品法宝,现已损毁,无法使用。 静置时为气態金属圆球,需以自身气血与真气长期蕴养。 对敌时,可將灵力灌注其中,化为剑光。 此剑丸原为东华圣洲青月剑宗,琅岐峰峰主元季德座下二弟子费峻的本命八品法宝,名唤“春涧鸣”。 气属金、木、水三相。 三十年前费峻与一炼气十一层虎妖相搏,剑丸被虎妖妖火灼烧,內部气性受损,自此沦为残器,並於打斗中遗落。 今其內仅余一缕庚金之气尚存。 后为画皮鬼偶然拾得,藏於身边。】 任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么说,这剑丸目前还不能用,得重新修补之后,才能发挥出来?” 虽说他不知道修补剑丸的具体法门。 也不清楚完好的剑丸该如何炼化、催动。 但既有道籙在手,推演出修復之法也非难事。 此外。 这剑丸早已损毁到无法使用的地步,內部气性崩毁。 如今已然相当於无主之物。 就算自己日后將其修补完好。 再让那位青月剑宗的修士看到,恐怕他也认不出这枚剑丸,就是他当年遗失的法宝“春涧鸣”。 这般思忖著。 任霖心中不由得涌现出几分期待。 他实在好奇,这枚原本是八品的剑丸,在修补之后究竟能不能恢復当初的品阶? 若是能恢復,甚至更进一步,那它的威力又会变得有多强悍? 而自己新得的九品《小霞气剑》已有如此威力。 那更高一阶的八品法宝,又该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他按下心头的激盪,將注意力转向那本《製衣画皮术》。 信手翻开书页,他目光骤然一凝—— “这些是...什么文字?” 但见书页间密密麻麻的,並非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字体。 那些扭曲盘绕的笔画,似篆非篆,似图非图。 任霖辨別许久,竟连半个字符都未能识出。 “这...” 任霖眉头微蹙。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然有所明悟。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符字”?” 任霖曾於东岳庙的道家典籍中,见过关於“符字”的零星记载。 此等文字。 或被称为“天文”、“云篆”等等。 相传是更遥远的上古时期,仙人感悟天地运转、洞悉万物本源后,以大智慧临摹天地纹理、自然法则而成的文字。 传闻更有神异篆文被八部神龙背负,隱於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间。 世人谓之“八龙云篆”。 得见一字便可窥天地玄机。 无论是仙家道统、佛门妙法,还是魔道秘传、妖修异术,皆有以此类文字承载的根本经卷。 古籍有载,在更为久远的时代,这等文字本身便蕴含著不可思议的大法力。 大能者执掌真文,无需掐诀念咒。 单凭字符本身便可引雷掣电、移星换斗。 只是这般神异的文字,学习起来却是困难至极。 许多修士穷其一生,也只能参透寥寥数枚。 更有极少数天纵奇才的修士,能將自身道基与“符字”相融。 凝练出专属的“本命字”。 这一个字,便蕴含著修士毕生修为。 一字祭出。 可教仙佛叩首、妖魔退避! 任霖收回思绪。 想来眼前这些字符,也属於“符字”的范畴。 而他还曾在东岳庙的古籍中见过更玄妙的记载。 一些修为通玄的修士,若能將一门法术修炼至圆满。 便有机会將其一身感悟凝练、压缩,最终化作一枚“符字”。 这枚“符字”便是那门法术的极致浓缩,蕴藏著其全部力量。 而且还能將其作为传承之物留存。 若是有人侥倖能获得这样一枚“符字”。 无需耗费时间苦修,便能直接掌控一门圆满境界的术法。 这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然而,此等“符字”,又岂是轻易能够窥探? 为防道统外泄、妙法轻传。 歷代大能无不对其施以重重禁制,进行著玄之又玄的“加密”。 寻常修士莫说参悟,便是贸然探查,都有可能遭受反噬,甚至直接道消身殞。 想要真正理解“符字”。 要么得藉助某些“符字词典”,一点点对照揣摩。 要么就得请教那些专精“符字”之道的修士。 否则仅凭一己之力,想要参透其背后之意,根本不可能。 任霖有些庆幸。 好在自己有道籙这等逆天至宝在身。 这等困扰无数修士的难题,对他而言却根本算不上阻碍。 无论眼前的“符字”来自何等古老的传承,蕴含著何等艰深的奥义。 道籙皆能为其推演、解析。 甚至还能转化为任霖当下境界与学识所能理解的层次。 任霖沉吟片刻。 至於桌案上那张画皮,便是画皮鬼用来偽装人形的那张。 回想昨夜这场恶战。 自己从这妖物身上所得的收穫实在颇丰。 十枚惊蛰钱、破损剑丸、《製衣画皮术》,人皮。 他必须好好消化一番,將这些收穫转化为自身的实力。 任霖扫了一下《製衣画皮术》。 但见书页间密密麻麻布满“符字”。 细数之下,共有一百零八字。 像这样的画皮术,其上所施的加密禁制可能相对粗浅。 道籙解析所需的时间不会太久。 心念既定,任霖当即沟通识海中的道籙: “恭请道籙,將此《製衣画皮术》全篇解析,化作我能理解的文字。” 【所问之事:解析符字】 【推演需时:三日】 “三天么?” 任霖微微点头,这个时间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內。 他又发出另一重询问: “恭请道籙,示我修补此枚破损剑丸之法,令其能为我所用。” 【所问之事:修补剑丸】 【推演需时:五日】 任霖在心底略作盘算。 两道推演共计需时八日。 这八天里,与其空等结果,不如用来稳固並提升自身修为。 而在三日之前,决意诛杀画皮鬼时。 他便已未雨绸繆,向道籙问了两桩要紧事: 其一,是求问改善自身根骨的法门。 道籙示下一剂药方,需耗五枚惊蛰钱,可將他这“下下”根骨,提升至“下”等。 虽只进了一阶。 但是修炼速度可以提升好几倍! 其二,是寻一门能快速提升境界,且不留隱患的汤药。 道籙亦给出另一药方,同样作价五枚惊蛰钱,服之可助他直入炼气二层。 这两副药方所需的诸般药材,皆非俗世可得。 唯有那蜈蚣门辖下的永寧镇坊市中或可寻见。 那里是周边修士交易的聚集地,各类资源相对齐全,想来能凑齐药方上的所有药材。 心中计议已定。 八日之后,待道籙推演功成,便是他前往永寧镇坊市之时! ...... 八天时间倏然而过。 道籙解读《製衣画皮术》仅用了三日功夫。 余下五天。 任霖每日潜心钻研,一边琢磨那画皮之术的运用法门,一边修习《小霞气剑》与《食霞採气诀》。 “在这人皮上绘製图案,果然麻烦。” 此刻。 任霖正坐在桌案前,手中握著一支硃砂笔,眉头微蹙地在那张画皮上细细绘製。 经过这几日的钻研。 他已对《製衣画皮术》这门术法有了透彻的了解。 此术所载,乃是保存人与妖物皮毛、修復尸身。 並將其炼製成可穿著之皮囊的法门。 若以人皮製衣,须將原主的五臟六腑、浑身血液一併鞣炼入皮。 再经特定祭炼,方可得一件可用之皮。 而想要藉助人皮改变自身样貌,关键便在绘製上。 需以硃砂混合人血为墨,在人皮上绘製相应纹路以及“符字”。 待“符字”之力融入皮中。 穿戴者便能瞬间化为皮上所绘的相貌。 而且这门术法的偽装效果极强。 炼气期修士若没有专门的探查类神通,根本无法看穿这层偽装。 哪怕近在咫尺,也难辨真偽。 任霖手中这张人皮。 早已被那画皮鬼以自身鬼气祭炼多年。 按理说穿上便能直接使用,无需再费额外功夫。 但任霖自然不可能以女子形貌行走於世。 更何况,画皮鬼那张脸,恐怕早已在不少地方露过相,若再使用,也无意义。 此去那魔门辖下的永寧镇坊市。 其中鱼龙混杂。 修士、妖邪、散人各色人等匯聚。 任霖这般谨慎之人,又岂会以真面目示人? 这张人皮衣,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遮掩。 皮上原有的一百零八个“符字”,画皮鬼早已画好。 任霖所需做的,只要將原先绘製的女子面容小心抹去,再於其上重新勾勒一副新的相貌。 过去五天里。 他反覆调硃砂、试笔锋,一点点修改轮廓。 此刻,一张全然不同的面孔已渐次浮现於皮上。 只差最后几笔,便可大功告成。 经过这般绘製,这张人皮已然算得上一件九品“法器”。 法器的核心便在於其上鐫刻的“符字”。 这些符字本质上等同於“禁制”,是法器的筋骨脉络。 没有禁制的器物,哪怕材质再稀有,也只是凡物。 唯有刻上契合的“符字”,才能发挥出对应的威能。 就像任霖手上的储物袋,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它虽也绘製了寥寥数枚“符字”,但都是最基础的储物“符字”。 仅能起到收纳物品的简单作用。 任何人只要触碰到,都能轻易打开取用。 这类器物没有专属的防护,自然算不上法器,只能归为“凡器”之列。 而真正上乘的储物袋,其內禁制玄奥。 唯有符合条件的特定之人,才能打开储物袋。 旁人哪怕拿到手中,也只能束手无策。 任霖手中这张人皮法器,其上的一百零八个“符字”相互勾连,形成了完整的易容禁制体系。 这正是它能成为九品法器的关键。 “嗡——!” 突然。 识海之中,金意流转。 “看来,修补剑丸的推演结果出来了。” 任霖抬眼望向眼前虚空,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所问之事:修补剑丸】 【法一:购置霞气石、霄璇石、白虹石......佐以“庚金”、“聚霞”等符字祭炼,可將破损剑丸重炼为八品法宝剑丸。 此剑丸內含霞气、金气,预计总耗费五十枚惊蛰钱。】 【法二:购置青鸞木、赤焰髓、墨玉晶......辅以“乙木”、“离火”等符字绘製,可將破损剑丸彻底重炼,晋升为七品法宝剑丸。 此剑丸內含金气、木气、火气,预计总耗费五百枚惊蛰钱。】 【法三:......】 任霖逐一看下去。 道籙足足给出了好几种修补方案。 最后一种甚至能炼製四品剑丸。 任霖知道。 这是剑丸的极限。 而不是道籙的极限。 但无论哪一种,所需耗费的钱都不是任霖此刻所能承担。 此去坊市,购买药汤需预留十枚惊蛰钱。 如此,他至少还需再筹措三十钱,方能凑齐炼製那最基础的八品剑丸所需。 任霖將繁杂的思绪压下,低声道: “要想儘快赚到钱,修復剑丸,这永寧镇坊市是非去不可了。” 第15章 桑弧蓬矢,射乎四方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5章 桑弧蓬矢,射乎四方 晨光熹微。 郭南城外,官道寂寂。 一位身著红色道袍的俊俏青年缓缓走著。 他生的面如冠玉,眼下一颗泪痣,气质清冷。 这正是披上了人皮法器的任霖。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抬手揉了揉脸颊,没有丝毫不適的感觉。 这件人皮无比贴合,仿佛与他的肌肤彻底融为一体。 这甚至让任霖生出一种错觉。 自己本就该长成这般模样。 更让任霖惊喜的是。 他发现这件人皮法器还有个额外的妙用。 便是能完美敛息自身的修为。 如今在旁人眼中,他不过是个气息平常的红衣道人罢了。 这一点,让任霖颇为满意。 此刻。 他正循著官道,朝著永寧镇坊市的方向前行。 此行路程约莫百里,以他如今的修为,估摸只需耗费一天时间便能抵达。 加之要在坊市中採买物资,说不定还要住个几天 临行前,他已在道观备足裴兰的食粮,更通过道籙推演过观中吉凶,这才安心启程。 自从踏入炼气一层以来。 任霖已打通浑身筋脉,他能將自身真气凝练后覆於双腿之上,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再加上此刻他气血饱满,精力充沛。 百里路程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就这样。 任霖一路走走停停。 山风拂面,林鸟和鸣,倒也自在快活。 不知不觉间。 夕阳西斜,暮色四合。 天边染著大片橘红的晚霞。 任霖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连绵起伏的群山横亘在暮色中。 山脚下,一条大江蜿蜒流淌。 夕照洒落江面,碎成万千金鳞。 江边不远处,隱约能看到几艘停泊的渡船,还有一处渡口。 任霖停下脚步,望著眼前的大江与渡口,心中自语道: “看来这就是道籙中所说的永寧渡了。” 在动身前往永寧镇之前。 任霖早已通过道籙將此地的详情推演得一清二楚。 戌时整,会有专门的夜航船从此处永寧渡出发,载著修士前往隱匿在群山之中的永寧镇坊市。 此时。 渡口上已有不少人等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多是身著各式服饰的修士,偶尔夹杂几个挑著货担的凡人商贩。 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任霖在渡口寻了处僻静的青石坐下,將身形隱在暮色里,静静等候夜航船的到来。 晚风拂过,带著岸边草木的清香,让人心神安寧。 同时任霖也在心中暗自梳理著此次坊市之行的目標。 购置药材以及绘製符籙用的工具,再打探剑丸修补材料的下落,最后寻找赚取惊蛰钱的门路。 一切都需谨慎行事。 暮色渐浓。 永寧江上浮起薄雾,渡口灯火零星亮起。 “这位道友,可是要往永寧镇去?” 任霖正望著江面出神时,身侧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 转头看去,见是一位身著青衣的青年站在丈许外,眉眼含笑,气度爽朗。 不等回应。 青年便主动走上前来,拱手笑道: “冒昧打扰了。在下柳飞阳,出自西陵县柳家。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西陵县任霖略有耳闻,是郭南城相邻的县城。 任霖微微点头: “在下林长安,一介散修罢了。不知柳道友如何瞧出我要去永寧镇?” 这个名字,自然也是他隨手拈来的化名。 柳飞阳听闻他是散修,面上不见半分轻慢。 有家中长辈告诫,散修虽无家族依託,却往往藏龙臥虎,没必要轻易得罪。 “我看林道友气度不凡,在这永寧渡等候,除了要去永寧镇求仙问道,还能有何处可去?” 永寧镇作为蜈蚣门下辖的重要坊市,也是这方圆数百里求仙之人嚮往的圣地。 坊市中开设著好几家道馆,虽传授的功法各有千秋,却同属蜈蚣门的法脉。 这些道馆门槛不算高。 只要凡俗世家肯花些银两,便能让子弟入馆学习。 虽大多只能接触到最基础的法门,却也给了普通人一个叩响仙门的机会。 任霖笑著拱手道: “道友好眼光。西陵柳家的名號,在下也有所耳闻,听闻是周围五县之中最为鼎盛的炼气世家。” 柳飞阳听得此言,心底不由升起几分欣喜。 面上却仍保持著云淡风轻的神色,谦逊道: “最大的炼气家族不敢当,不过是祖上积德,家里恰好有人在蜈蚣门內门做事,得了些照拂罢了,不值一提。” 任霖自然不曾听说过什么西陵柳家。 方才那番话,全因他在心中暗自催动了道籙推演。 这种简单问题,道籙一息之间便给出了答案。 这西陵柳家在西陵县的地位,大致和郭南城的黑虎帮相当。 都是靠著依附强援站稳脚跟。 不同的是,黑虎帮只是蜈蚣门一个弟子扶持的凡俗势力。 而西陵柳家因为族中有人在蜈蚣门任职,得了门派传授的基础炼气法门,族中子弟能在凡俗之中修行。 才算得上真正的“炼气家族”。 至於柳飞阳的底细,道籙也一併推演得明明白白。 他是柳家这一代的小公子,自小锦衣玉食,性子爽朗单纯,没什么心机。 修为也只是刚刚踏入炼气一层。 两人就这样隨便的閒聊著。 柳飞阳谈兴正浓: “此番我前往永寧镇,是要入五虫馆修习仙道。不瞒林兄,我二叔正是馆中教习。” “五虫馆?” 任霖適时流露出几分疑惑。 柳飞阳眼中闪过得意之色,耐心解释道: “林道友常年游歷,没听过也正常。五虫馆以蛊入道,乃是永寧镇所有道馆中规模最大的一家。 在家中闭门造车,终究比不上在道馆修行。 若是能在五虫馆中脱颖而出,甚至有机会直接被选入蜈蚣门成为內门弟子。据我所知,有些优秀弟子进入蜈蚣门后,还有人当上了內门执事呢。” 任霖闻言含笑拱手: “那便预祝柳兄此去永寧镇,仙途顺遂,道业长青。” 柳飞阳闻言朗声一笑: “承道友吉言!那在下也祝林兄此去道运昌隆。若在永寧镇遇上什么为难之事,儘管来五虫馆寻我。倘若林兄有意入五虫馆修习,我也可在二叔跟前代为引荐。” 任霖心忖这柳飞阳果然单纯,便顺水推舟: “那便多谢柳道友仗义了,日后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二人交谈间,码头上渐渐人影攒动。 夜幕低垂,一轮大月高悬中天。 等候渡船的人群中,有身著道袍的修士,有儒生打扮的文人,亦有劲装结束的武夫。 老幼妇孺,形形色色,渡口竟一时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一艘宽大的乌篷船缓缓驶近渡口。 船头掛著两盏红灯笼。 船上一个蒙面船夫立在船尾,声音粗哑地不断吆喝: “时辰已到!要去永寧镇的快上船!莫要耽误了行程!” 柳飞阳连忙拉了拉任霖的衣袖,催促道:“快上船吧林道友,这夜航船就这一艘,晚点怕是连座位都没了!” 任霖微微点头,跟著柳飞阳一同走到船边。 他取出一枚惊蛰钱递与船夫。 这夜航船的二层雅座的船资是一枚惊蛰钱,可往返使用。 船夫接过钱幣,从怀中取出一张特製的银票凭证: “小哥收好票据,返程时凭此票登船。切记妥善保管,遗失不补。” 任霖接过银票,只见票面上以硃砂绘著玄奥符印,当下会意点头,將票据仔细收进袖中。 柳飞阳爽快地递上一枚惊蛰钱,便与任霖一同踏上了乌篷船。 任霖一脚踏入船舱,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船从外面看明明不算起眼。 窄窄的船身似乎只能容下寥寥数人,可內足足有三层之高。 一层是普通座位,摆著数十张木桌长凳,已然坐了不少人。 二层是相对雅致的散座,靠窗设有小桌,视野更佳。 三层则是紧闭的厢房,想来是给有身份或愿多付船资的人准备的。 “这船是用了专门的空间类“符字”的,外面看著小,里面空间可不小。” 柳飞阳见任霖有些讶异,笑著解释道。 “我二叔说,这是蜈蚣门专门定製的夜航船,跑了几百年了,很稳妥。” 任霖瞭然点头,跟著柳飞阳来到二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 圆月的清辉洒在江面上。 任霖正欲欣赏窗外江景,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爭执。 船尾登船处。 一个身著短打、腰佩长刀的武夫正皱著眉,对著蒙面船夫说道: “船夫,我这没有那劳什子惊蛰钱,身上只有两千两银票,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上船?” 那武夫身材魁梧。 身上虽无灵气波动,却透著一股常年习武的悍气,此番是专程来永寧镇寻求修仙机缘的。 船夫闻言眉头微蹙,淡漠道:“若要以凡银支付,需三千两。” “什么?” 武夫顿时有些不服气,提高了音量,“我来之前特意打听清楚了,一枚惊蛰钱便值两千两银子,为何却要多收我一千两?这不是明著坑人吗?” 周围不少乘客闻声都看了过来。 有人面露笑意,有人事不关己地收回目光,显然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 船夫却毫不在意,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你这话就错了。一枚惊蛰钱確可兑两千两白银,但两千两白银却未必能换到一枚惊蛰钱。 仙凡有別,这个道理,还请掂量清楚。你若愿付三千两,便上船;若不愿,便请回吧,船马上要开了。” 旁边一位身穿墨衫的修士见状,忍不住开口劝道: “这位好汉,两千两银子若是不求二层雅座,在一层寻个普通座位也是使得的。不如先上船再说,莫要耽误了后边诸位登船的时辰。” 那武夫却勃然大怒,虬髯倒竖: “江湖上谁人不知我“活阎罗”的名號?死在我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今日我偏要花这两千两,坐定这二层船舱不可!” 话音未落,他便要强行登船。 “不知死活的螻蚁。” 船夫冷嗤一声,袖中骤然闪过一道乌光。 下一瞬。 “嗤啦——!” 那武夫甚至没反应过来,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血如泉涌! 与此同时。 一条通体乌黑的蜈蚣从武夫颈间窜出,百足如铁鉤,狰狞可怖,倏然钻回船夫袖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眾人不寒而慄。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顿时噤声。 那些原本还想试著少花银子、討价还价的人,此刻更是嚇得心头一颤。 船夫环视眾人,声音陡然拔高: “蜈蚣门开此渡口、设此夜航船,愿给你们这些凡人求仙问道的机缘,已是天大的恩赐。若还有人不知好歹,便是此等下场!” 余下的乘客个个噤若寒蝉,纷纷规规矩矩地递上银钱,依次登船,再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船舱內任霖见此一幕,面色依旧平静。 自他踏入仙道门槛的那一刻起,便已明白“仙凡有別”。 没有价值的凡人,连被修士当作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真正踏入仙途,才勉强算得上有被利用的价值。 任霖早已看透这一点,是以毫无波澜。 他心中只存四方志,坚定了提升自身实力的念头。 反观他身旁的柳飞阳,却是另一番模样。 方才还爽朗健谈的青年,一下子就脸色发白。 他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 “家里长辈以前总说仙缘难得、仙凡有別,我以前还不甚明白,今日一见,才知这话竟是半点不假。” 他忍不住摇头嘆息。 两人各怀心思间,登船的人越来越多。 二层船舱也渐渐坐满了人。 没过多久,他们所在的桌子便迎来了两位新客人。 先是一位身著素白长裙的女子,面容清冷。 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走到桌旁,对著任霖与柳飞阳微微頷首示意,便在靠窗的另一侧坐下。 隨后又来了一位身著洗得发白的长衫、一副寒酸秀才打扮的老者。 那老秀才朝著任霖和柳飞阳拱了拱手: “两位公子,不知可否让老夫在此稍坐?” 任霖略一頷首,算是应允。 柳飞阳见任霖没有反对,也隨意摆了摆手。 老者见状,笑吟吟地拂衣落座,自我介绍道: “老夫姓孔,幸得与圣人同姓,原是凡间一介举人出身。诸位唤我一声孔举人便是。” 那清冷女子恍若未闻,只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任霖与柳飞阳出於礼数,各自通了姓名。 此后眾人便再无多话,舱內只闻江水轻拍船身的声响。 任霖与柳飞阳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更多时候是各自静坐。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 船尾忽然传来船夫浑厚的吆喝: “开船咯——” 整艘乌篷船猛地一震,隨即传来低沉的轰鸣。 第16章 永寧镇,眾生態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6章 永寧镇,眾生態 “轰!” 整艘乌篷船猛地一晃,似地动山摇一般。 不少乘客惊得扶住舱壁,一时间低呼四起。 这晃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瞬之间,船身便重新恢復了平稳。 “哗啦啦——!” 只剩下江水被劈开的哗哗声,在耳边不断迴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柳飞阳来了兴致。 他带著几分兴奋,转头对任霖说道: “林兄,你可知晓,方才这船为何会突然晃动一下?” 任霖正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江景,只是微微侧头。 他还没有说话。 柳飞阳便已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夜航船底下,可是伏著一头八品炼气妖兽,名为“雨角蟾”。 正是这巨蟾驮著整艘船在江中行进,且一夜之间便能抵达永寧镇,正好赶上镇里的坊市开门!” 任霖隨口说道: “雨角蟾,倒是挺拗口的名字。” 柳飞阳越说兴致越高: “此蟾天生大道亲水,额生双角,听闻若修至筑基境界,便能呼风唤雨,故得『雨角』之名。” 任霖听著,心中微动: “这般奇物,不知价值几何?” 柳飞感慨道: “妖魔嘛,向来繁育能力极强,这雨角蟾也不例外。 它的幼体叫做“雨角蚪”,长得跟普通蝌蚪差不多,就是额头上多了两个小红点,便宜得很,一枚惊蛰钱就能买十几只。 便宜归便宜,只是极难养活,百只里也未必能成活一只。 要是想把一只雨角蚪养到咱们船底这种成年体型,得耗费百年时间,期间还要投入大量宝药,折算下来,代价可就大了。 要想买一尾成年的雨角蟾,少说也要上百惊蛰钱,这哪是普通人负担得起的?” 任霖垂眸不语。 这妖兽既能驭水,又可唤雨,倒是颇合他的心意。 若是得閒,养上一只倒也有趣。 反正有道籙在手,推演饲养之法应当不难,倒不必担心养不活。 时间流逝,夜色渐深。 这二层船舱里,人员混杂。 有想要求仙的凡人,也有准备去交易资源的修士。 凡人们一路奔波,大都疲惫不堪,此刻不少人都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任霖面前的清冷女子、孔举人,还有旁边的柳飞阳,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而任霖却没什么睡意。 他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著船上乘客。 李老道曾告诉自己,身为卦师,首要便是学会察言观色。 《道德经》有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察言观色,表面看是“知人”。 更高层次的目的,是通过观察外人言行举止,反过来映照己身。 任霖一直將这话记在心里。 每到陌生环境,总会下意识地多留一分心眼。 他注意到斜对面一僧一道正在低声交谈。 二人气度不凡,显然是修行中人。 道士好奇问道: “不知这位法师是以何种气入的道统?” 这方世界里,佛家的“法师”称谓,与道家的“炼气士”是同等阶位。 只是修行法门与道统不同罢了。 那和尚一笑: “贫僧修的是欢喜禪法,自然是以“阴阳”二气入道。 可惜所得不过是无品级的残本功法,此番前往坊市,正是想寻一部对应的九品功法。 坊市中的风月场,也是我修炼所需之地,正好藉机精进一番。” 道士挑眉,带著几分戏謔: “出家人不打誑语,法师修炼这欢喜禪,莫不是另有所图?” “阿弥陀佛。” 和尚诵了声佛號,目光澄澈。 “修习欢喜禪,不过是想度化世间眾生同登极乐。道友可知,一念欢喜即是净土。 贫僧观道友眉间有慧光,与我西方佛门大有缘分。何不弃道从佛,共参无上妙法?” 道士嘴角微微抽搐: “法师这话,上一个我遇到的佛门同道,也是这般同我说的。” 和尚笑意更盛: “这说明道友確实与佛门缘法深厚,天意如此啊。” 道士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法师就莫要再劝了。 贫道修行的是草木之道,以炼化“草木清气”入的道统,可不適合你那等欢喜禪法。” 和尚听罢,却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 “据贫僧所知,如果没有八品功法,单凭“草木清气”想要铸成道基可非易事。莫非道友还打算炼化其他属性的灵气?” 道士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补什么短板哟!我不过是守著一座小道观修行,能走到炼气二层已是侥倖。 想要得证筑基,那可是难如登天,想都不用想咯...” 僧人对著道士劝道: “道友既觉“草木清气”筑基艰难...何不与我同修欢喜禪法?咱俩结伴而行,共证大道?” 道士有些惊愕:“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有龙阳之好?” 僧人轻鬆地说道: “道友说笑了。我这欢喜禪法,妙用无穷,既可采阴补阳,自然也能采阳补阳。 阴阳本无定数,只要能助修行,何必拘泥於形式?” “!!!” 这话炸得道士脑子嗡嗡作响。 他脸上瞬间变得惊恐起来,猛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退两步拉开距离。 任霖静静听著,心中嘆道。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他心中也渐渐有了几分思考。 看来炼气期所服食的灵气属性,竟会直接影响日后筑基的走向。 不同的道统选择,从一开始便註定了不同的修行轨跡。 不过对於尚在炼气一层的他而言,筑基確实还太过遥远。 炼气期共十二层楼,一层一重天。 每一层突破都不容易。 他只是暗自在心中记下这些讯息,或许日后在道籙的推演中能用得上。 任霖在舱內坐了许久。 只觉得这所谓的二层雅间,终究还是有些逼仄。 舱內人多口杂,有人低声交谈不绝,更有凡人因疲惫不堪,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嚕。 睡也睡不著。 他索性起身,撩开帘幕走向舱外。 “呼...舒服。” 甲板上江风拂面,任霖顿时神清气爽。 他信步来到船头,凭栏远眺。 只见群山巍峨,黑影幢幢,如巨兽般盘踞在夜色中。 船行甚疾。 两岸的山峦便如奔涌的浪潮,不断向后掠去,姿態万千,愈发显得雄浑。 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任霖仰首望去。 天幕如洗,圆月皎皎,星河璀璨。 粼粼波光倒映著漫天星斗,整艘船仿佛正航行在银河之上。 任霖不由心生恍惚,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意境。 只觉眼前之景如梦似幻。 “欸,小哥,可当心点!別一不小心掉到江里去了!”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提醒,打断了任霖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正是那位蒙面船夫。 船夫早已注意到这位红衣道人,对方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 不像是普通散修。 更让他忌惮的是,自己修为已至炼气三层,竟看不透对方的境界深浅。 此刻心下暗忖,这恐怕是哪个魔修世家的公子外出游歷,自然多了几分客气。 任霖语气轻鬆地反问: “掉下去会如何?” 船夫咧嘴一笑: “这永寧江深处藏著不少水怪,蛇蟒蜥蜴之属最是常见。 凭小哥你这俊俏面容,真掉下去,指不定被哪个女妖看上,直接当作上门好女婿掳走,困在河底洞府里,一辈子都出不来咯!” 任霖若有所思。 他先前在穿越前看过的《聊斋》里,倒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情节。 俊俏书生被精怪掳走,或是缔结姻缘,或是惨遭算计。 船夫见他听得认真,愈发来了兴致: “老汉还曾听闻,先前有艘海外商船在东海翻了船。 船上有个俊俏公子,恰好被海中龙王瞧上了眼。 不仅没伤他性命,反倒招为女婿,竟成了龙宫駙马!听说那龙女长得跟仙子似的,別提多润了......” 任霖不置可否地说道: “说不定那龙女,也不过是蛇蟒所化的幻象,故意用美色诱骗我辈修士。这种传闻,当不得真。” 这话一出。 船夫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看向任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普通修士听了这种传闻。 要么心生嚮往,要么只当趣闻一笑而过。 哪会第一时间想到“诱骗”? 这般凉薄通透的心思,除了魔门中人,旁人可不会有。 他当即拱手笑道: “小哥此言深得我心,果然是我魔门中人!” “?” 任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我何时就成了魔门中人? ...... 几个时辰后。 夜色渐褪,东方既白。 一轮红日跃出云海,万丈金光泼洒在江面上,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任霖沐浴在这霞光之中,只觉得浑身舒畅。 就在这时。 船夫猛地扯开嗓子,声音如作狮子吼: “都醒醒!都醒醒!到地方咯——!” “踏踏踏!” 急促的吆喝声瞬间惊醒了舱內熟睡的眾人。 一层船舱环境最差,挤满了求仙问道的凡人与散修。 此刻眾人爭相起身,脚步声、抱怨声交织在一起, 人人都想抢先挤到舱外,生怕落后一步错过了什么。 “別挤我!” “你给我一边去!” 闹哄哄的乱成一片。 而任霖一整晚都待在甲板上,未曾回舱。 他自然是第一个踏上岸边的人。 任霖站在码头的青石板上,缓缓环顾四周。 身后是奔流不息的永寧江,浊浪滔滔。 面前则是依山而建的街市,青石板路蜿蜒向上。 两旁屋舍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巔。 人潮渐渐从船上涌下,码头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修士、凡人、商贩往来不绝,自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任霖心中暗自感慨。 这不过是蜈蚣门下辖的一个坊市。 规模便已如此庞大,布局如此规整。 那么管辖它的北圣宗,占据的面积又该有多大?底蕴又该有多深厚? 而北圣宗,也不过是梁国的三大宗门之一。 梁国在东华圣洲之上,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 那这天下,又该有多么辽阔? 想到这里,任霖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天地开阔。 “这天地之大,且容我任霖闯一闯!” “林兄,你倒是动作快,这么快就下船了!” 柳飞阳挤开熙攘的人群,快步跑到任霖身边。 身后孔举人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任霖微微点头,目光仍流连在远处层叠的屋舍间。 柳飞阳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方才下船时,我试著邀那位同座的姑娘结伴同行。虽说她始终冷著张脸,可那模样確实標致,尤其是...” 他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个弧度,“当真是胸怀宽广。” 孔举人捋须摇头: “这女子这般在外拋头露面,终究不合礼数。” 这话一出,任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柳飞阳摆了摆手便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林兄,孔老先生,一路赶路肯定饿了吧?我知道这坊市早市有一家老字號火锅,味道绝了! 小时候隨家中长辈来此,尝过一次便念念不忘。今天我做东,咱们先去垫垫肚子!” “那走吧。” 任霖頷首应道。 他確实想借著这个机会,见识一番修仙界的坊市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孔举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柳小哥盛情难却,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柳飞阳见状,脸上笑意更浓。 只觉得自己此番仙途刚启程,便结交了两位投缘的朋友,前路一片光明。 三人刚要动身,一群打扮各异的人突然不请自来, 有眼神精明的汉子,也有涂脂抹粉的老妇人。 皆是人牙子、牙婆子的模样。 他们像苍蝇闻见了膻味般,“嗡嗡”地涌了上来,围在刚下船的人群周围,挑肥拣瘦般打量著。 柳飞阳眉头微蹙,连忙对任霖和孔举人说道: “快走!別搭理他们!这些人都是给镇上的大户人家,或是道馆、商铺挑选下人的。 有的甚至是替人找试药的学徒、炼丹的杂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可別相信他们的鬼话。” 话音刚落。 一个牵著匹神骏大马、车夫装扮的汉子便挤了过来,对著三人拱手笑道: “三位道友,看著像是初来永寧镇吧? 我这有宝马赶路,脚力迅捷,一天之內能带著三位畅游整个坊市,外加晚上的客栈住宿,一条龙服务,只要一枚惊蛰钱,三位可有需要?” 那匹马確实神骏,通体乌黑髮亮,肌肉结实,一看就是混杂了妖魔血脉。 柳飞阳想也没想,便摆了摆手: “不必。” 车夫见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也不纠缠,只是不死心地又看向旁边其他人。 柳飞阳也没再多说。 连忙领著任霖和孔举人,从人牙子、揽客者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快步朝著坊市深处走去。 “这些人太难缠了,一旦搭话就甩不掉,还会漫天要价。” 走远了些,柳飞阳才鬆了口气,解释道。 “咱们去的那家火锅离这儿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不花那冤枉钱。” 第17章 晚霞气,博彩池(求追读,求收藏!)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7章 晚霞气,博彩池(求追读,求收藏!) 【所问之事:永寧镇中契合我自身的有关机缘】 【推演需时:半个时辰】 望著眼前的金色籙文,任霖若有所思。 初到永寧镇这等修士匯集之地,最要紧的便是寻找契合自身的机缘。 以儘快提升实力。 如今自己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实在有些不够看了。 “半个时辰的推演时间,正好够吃完早饭再去找寻。” 任霖便不再盯著道籙,看向身前的景象。 此刻。 三人已来到一家规模极大的火锅店当中。 这家店的装修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简陋。 不过是几间木质棚屋连在一起,地面是普通的青石板铺就,缝隙里还嵌著些许油渍。 名字也很简单,叫“欧婆婆火锅”。 倒有些像任霖前世那些主打亲民路线的火锅店取名风格。 但这简陋的店面里,却摆放著三十多张桌子,此刻几乎座无虚席。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鲜香,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柳飞阳往桌边一坐,翘著个二郎腿,当即摆出世家公子的派头。 “小二,来一盆臻鸡肉吊的浓汤锅底,切五斤上等羊肉,配一盆冻豆腐,再加三碗灵米饭,羊肉可得给足秤啊!” 店小二满脸堆笑地应道: “这位爷您放心,咱们店在永寧镇开了百年,您再看看还要点什么?” 柳飞阳大手一挥: “行,那就再来几盘爽口的涮菜,对了,再来一斤杜康酒,要温好的!” “好嘞!” 小二连忙应道,“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来!” 不消片刻。 小二便端著一口硕大的铜锅快步走来。 锅中臻鸡汤色泽乳白,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他熟练地在锅底点燃炭火,紧接著,酒菜也陆续上桌。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三碗灵米饭,米粒晶莹饱满,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柳飞阳拿起酒壶为眾人斟酒,笑容爽朗: “二位兄长看看可还合心意?若有什么想添的儘管开口,今日这顿定要让二位尽兴。” 任霖微微頷首:“这些已然足够。” 孔举人深深吸了口饭菜香气,捻须感嘆: “柳公子这般盛情,倒让老夫想起昔年在府学时,与学政大人共膳的光景。今日这般珍饈美饌,比之当年亦不遑多让啊!能与二位青年才俊同席共饮,实乃风雅快事。” 柳飞阳伸手示意: “孔大哥文化人,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来来来,快尝尝这灵米,这在凡间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孔举人好奇道: “不知这灵米与寻常稻米相比,究竟有何玄妙之处?” 柳飞阳耐心解释: “这可是真正的仙家之物。凡人常年食用能延年益寿,修士食用则能滋养肉身,巩固根基。 且这灵米蕴含的是最纯净的“清气”,无论修行何种属性的功法,都能藉此补益灵气,可谓修行之人的上佳食粮。” “还有如此好物?” 孔举人有些惊讶,忍不住凑近碗边深吸了一口。 “既然都说开了,咱们就动筷吧!”柳飞阳笑著招呼,“说来我也许久未尝过这灵米的滋味了。“ 任霖也拿起了筷子。 自己是炼气一层,也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对灵气的需求极大。 炼气五层之前,修士的肉身与气血都还未稳固,必须靠外物不断滋养,才能支撑后续的修为突破。 平日里的炼气吐纳,不过是运转周天,涤盪体內杂质,打磨根基。 但仅靠这一点,远远不够。 而这灵米,已算得上是修行路上的宝药。 没有足够的宝药补充灵气与气血,想要单纯靠练功增进修为,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也是为何任霖气血已然圆满,却依旧坚持喝龙虎补血汤的原因。 “如此说来,这灵米当真是难得的宝贝啊!” 孔举人作为席间唯一的凡人,此刻早已按捺不住。 他捧著瓷碗,大口扒拉著晶莹的灵米饭,时不时夹起涮好羊肉片和吸饱汤汁的冻豆腐。 吃得那叫个酣畅淋漓。 相较之下,任霖与柳飞阳的吃相则斯文许多。 二人细嚼慢咽,细细品味著灵米中蕴含的灵气,偶尔举杯相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孔举人起身到调料区盛了一小碗免费的茴香豆回来。 他拈起一粒细细咀嚼,眼中泛起怀念之色: “不瞒二位,老夫年轻时最爱不过茴香豆。配上一壶浊酒,便是人间至味。” 柳飞阳见状不由失笑: “孔大哥,这顿饭少说也要花费三四枚惊蛰钱,您怎么净挑这些免费的吃食?” 说了今日我做东,你隨便点。 搞得好像我西陵柳家连顿火锅都请不起似的!” 孔举人捻须道: “柳公子盛情,老夫心领了。不过你们可知这茴香豆的『茴』字,其中大有学问?这有四种不同的写法......” 柳飞阳举杯打断了老举人的话: “大哥快莫要与我谈这些文墨之事!我自小一见书本就头痛,听不懂,听不懂!” 孔举人原本已用指尖蘸了酒水,正要在桌面上比划。 见柳飞阳兴致缺缺,只得訕訕收回手,轻嘆一声。 而隨著几盏杜康酒下肚后。 三人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任霖举著酒杯,望著杯中晃动的灯火,心中感慨万千。 原以为穿越此界,不过是当个普通道士了此余生。 谁料竟能踏上仙途,这当真称得上是鱼跃龙门,从此天地焕然一新。 孔举人也心有戚戚,他举起酒杯道: “当年中举之时,自以为鱼跃龙门。后来才明白,凡人终究是凡人。如今来到这永寧镇,方知什么才是真正的龙门之跃。 听闻鲤鱼跃龙门时,必有天火焚其尾,方能化龙。 今日我等在此宴饮,不如就称之为『烧尾宴』,如何?” “好!” 柳飞阳不解其中深意,却也拍案笑道:“大哥说得在理!咱们今日吃了这顿烧尾宴,往后定能顺风顺水,早日化龙腾飞! 任霖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之色,心中暗自点头。 很好。 大家都很精神。 都有光明的未来! 至於自己。 有道籙在手,推演机缘、规避风险不在话下。 炼气十二层楼也好,筑基大道也罢。 不过是时间问题,迟早能一步步登上。 只是眼下出门在外,唯有“谨慎”二字,才能走得长远。 酒足饭饱之后。 孔举人整了整衣冠,起身拱手: “二位,老夫就此別过。我打算先在镇上学堂谋个教职,待安顿下来,再图拜入仙门之事。” 柳飞阳也站起身拱手回礼: “好!孔大哥保重!若是日后遇到麻烦,或是需要帮忙,儘管去五虫馆找我! 既入修行路,我便以炼气世家子弟的身份,赠大哥一句忠告。 蜈蚣门乃魔道一脉,这条路讲究一个『爭』字。 不爭不抢,便永无出头之日。 爭,尚有一线生机;不爭,只会沦为他人垫脚石。望大哥谨记,莫要白白做了他人修行路上的耗材!” 孔举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柳公子金玉良言,老夫铭记於心。所谓当仁不让,该爭之时,老夫断不会退缩半步。” 说罢。 他整了整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昂首阔步走出火锅店。 柳飞阳目送孔举人的身影消失。 隨后转回身来,饶有兴致地看向任霖: “不知林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嗡!” 忽然间。 任霖的眸中金意流淌,无数蝌蚪似的小字在眼前闪烁。 【所问之事:永寧镇中契合我自身的有关机缘】 【例一: 可前往永寧镇金鳞坊“博彩池”,向池中绿底金纹、额生白斑的锦鲤投餵饵料,可得二等彩头,计一百枚惊蛰钱,另赠“补气丹”一瓶。】 【例二:可前往永寧镇“藏锋书局”,店內有无品级法诀“服霞行气诀”。 此诀所炼化“晚霞气”,可与籙主所修“食霞採气诀”相互印证,融合推演,可得九品功法。】 两行金字缓缓消散。 任霖心头微震。 一则机缘能给一百枚惊蛰钱,足以解他眼下的钱財之困,而这补气丹听上去也是能补足真气的宝药。 另一个能补他功法之缺,合併演化成九品功法! 道籙推演之精准,果然从未让任霖失望!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看向柳飞阳: “柳兄,我打算就在这坊市间隨意转转。” 柳飞阳眼中闪过一抹兴致: “既然林兄要在坊市转转,不如同去金鳞坊如何?那里可是永寧镇最热闹的去处。” 任霖略一思忖。 既然目的地相同,结伴而行倒也方便。 “正好,那便同去金鳞坊见识见识。” 柳飞阳结清饭钱,和任霖走出火锅店。 刚一上街。 任霖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好热闹啊! 这里哪是凡间集市可比的?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坦。 两旁的商铺鳞次櫛比,幌子迎风招展,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身著道袍、背负长剑的修士,有穿著锦缎世家子弟,也有挑著担子叫卖小贩。 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嚯!” 任霖由衷地惊嘆一声,算是彻底大开了眼界。 而且街面上不仅有人。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 有壮硕的虎妖扛著货物穿行,还有几个顶著兽耳的妖修在摊位前討价还价。 走著走著。 任霖的目光突然被街角一座青楼吸引。 门口迎客的並非姑娘。 而是两只通体白色、体態窈窕的狐狸。 它们已然化出人身。 只保留著毛茸茸的狐耳和蓬鬆的尾巴,正扭动著腰肢,用娇媚的声音招呼著过往行人。 “客官里边请,今日有新来的狐族姐妹献艺...” “这...” 任霖著实被惊了一下。 柳飞阳注意到他的目光,顺著看过去,隨即坏笑起来。 他肘了肘任霖: “我倒是不知道,林兄还有如此癖好,你对狐妖姑娘感兴趣?” 任霖回过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倒是柳兄,我很好奇你喜欢何种类型的?” 柳飞阳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 “自然是大的!越大越好,最好是脚大腰圆的!” 任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那可太带派了。” “带派?” 柳飞阳眨了眨眼,“林兄,这『带派』是何意味?” “是夸你的好话呢。” “哈哈哈,原来如此!” 柳飞阳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很受用这个夸讚。 任霖见他这般模样,顺势换了个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倒是挺好奇,这金鳞坊到底是干嘛的?” 柳飞阳立马来了精神,神神秘兮兮地笑道: “林兄有所不知,这金鳞坊的核心,是一座『博彩池』! 那池子里面养了上百尾灵鲤,都是沾染了妖魔血脉的异种。 凡是来金鳞坊的人,花钱进去都能领取饵料,去池边投餵。 那些锦鲤吃了饵料,若是合了心意,有些便会吐出腹中积攒的物什作为回馈,聊作彩头,这便是『博彩池』的由来。 我小时候跟著家里人来坊市,还餵过几次呢! 其中一次运气好,中了个五等彩头,给了我一个无品级储物袋,对当时的我来说,挺开心的!” 说到这里。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著几分艷羡: “而且你知道吗?这博彩池的特等彩头,足足有一千万枚惊蛰钱! 百年来,无人能中。 要是能中一次,直接就能一步登天,这辈子可能都不用愁修炼资源了!” “原来如此。” 任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明白。 道籙提示的二等奖,一百枚惊蛰钱加一瓶补气丹。 与那千万惊蛰钱的特等彩头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任霖心中也產生些许好奇。 为何道籙只给出了二等奖的获取方法,却不提那特等彩头的机缘? 是特等彩头的获取难度极大,远超他目前的能力,即便知道方法也无法实现? 还是那特等彩头背后暗藏凶险,道籙在帮他规避风险? 亦或是... 顺著喧闹的人流前行。 没过多久。 两人便来到了金鳞坊的入口。 坊门是由两根雕满龙鳞纹路的青石柱支撑,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鎏金匾额。 上书“金鳞坊”三字。 笔走龙蛇,透著几分仙家气派。 “进去看看吧。” 任霖说著,走向门口的值守修士。 值守修士身著墨色长衫,腰间掛著蜈蚣门的令牌。 见两人走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入坊每人一枚惊蛰钱,凭通行牌符入內。” 任霖取出两枚惊蛰钱,递了过去。 值守修士隨即从案几上拿起两块巴掌大的木质牌符。 上面刻著简单的“符字”,轻轻一拂便激活了。 任霖接过牌符,顺手將其中一块递给柳飞阳。 两人走进了金鳞坊。 一进园內,喧闹声愈发清晰。 只见园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径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 往来行人看上去比街上更为密集。 人人脸上都带著几分期待,显然都是为了博彩池而来。 任霖两人顺著人流往里行去。 约莫走了百步。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方活水泉池赫然出现在眼前。 池边早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游客,一个个伸长脖子朝著池中张望,都在忙活著投餵饵料。 柳飞阳拉著任霖挤开人群,慢慢凑了过去。 临近泉池。 眼前豁然开朗。 整块池子是由一整块浑然天成的巨大白玉挖空雕琢而成。 盛著一汪碧莹莹的寒泉。 水面上漂浮著几片粉嫩的莲花。 而在白玉池底。 上百尾锦鲤正自在游弋。 这些锦鲤个个色彩斑斕。 红的似火、金的如霞、白的胜雪,身上大多带著奇异的纹路。 “哗啦啦!” 它们穿梭在莲花根茎之间,时不时摆尾跃出水面,溅起阵阵水花,引得周围人群一阵欢呼。 柳飞阳凑到任霖身边道: “这便是博彩池了!” 第18章 二等彩头,鸿运之子(求追读,求收藏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8章 二等彩头,鸿运之子(求追读,求收藏!) ...... 领完免费的饵食。 任霖两人便拿著装著饵料的布袋,再次挤进了博彩池边的人群。 这第一袋饵料是坊市赠送的试手之礼,往后便需花钱了。 人潮涌动,不少人正举著饵料朝池中拋洒。 柳飞阳兴致勃勃地为任霖讲解: “你看这些锦鲤,它们吐出的彩头共分六种顏色。 红色、金色、紫色、蓝色、绿色、白色。 分別对应特等到五等彩头。要是拋了饵,锦鲤啥也不吐,那就是没中彩。” 任霖若有所思,目光在池中逡巡,似在寻找什么。 “且容小爷我来试一试手气!” 柳飞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沿著白玉池边走了好几圈,终於选定了一处自认为最佳的位置。 “哗啦啦——” 他接连拋洒饵料,引得锦鲤纷纷爭食,水面顿时掀起阵阵涟漪。 可惜几番投餵下来。 虽见鱼群翻腾踊跃,却始终不见彩头现身。 一袋饵食很快便见了底。 “嘿,这运气也太一般了!” 柳飞阳有些悻悻地掂了掂空布袋,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没动手的任霖。 “林兄,你怎么不投餵?” 任霖微微一笑: “这挑选锦鲤自有说法,且容小道我算一卦,寻个有缘之鲤再动手不迟。” “算卦?” 柳飞阳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算得出来?阁下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柳兄莫急。” 说罢。 任霖装模作样地掐了个小六壬指诀,嘴里还念念有词。 片刻后。 “就这了。” 任霖停下手势。 而在掐诀的同时。 他就已经找到了那尾绿底金纹、额生白斑的锦鲤。 任霖不再迟疑,抬手將手中布袋里的饵料尽数倒了下去。 “哗啦啦!” 饵料入水,顿时引得鱼群翻涌。 而那尾道籙所指的锦鲤,也在爭食的鱼群中。 下一瞬。 “咻!” 一道紫色流光猛地从绿底金纹的锦鲤口中射出,径直朝著任霖的方向飞来。 任霖早有准备,眼神一凝,抬手接住。 低头看去。 竟是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紫色玉片。 “这是中了?” 任霖故作惊讶地扬了扬手中的紫色玉片,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意外。 “林兄,你还真中了!” 柳飞阳瞪大了眼睛。 “恭喜这位客官。” 一位身著金鳞坊服饰的侍从適时现身,恭敬行礼:“此乃二等彩头,可兑换一百枚惊蛰钱,另赠九品补气丹一瓶。” 柳飞阳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惊蛰钱?还有丹药?林兄这运气未免太过逆天!” 任霖心中暗忖。 这道籙所示果然分毫不差。 他只是微微一笑: “侥倖而已。” 这时。 另一位隨从便端著托盘走来。 盘中整齐码放著百枚惊蛰钱,旁边还搁著一个素白玉瓶。 他走到任霖面前,微微躬身: “这位客人,恭喜您喜中二等彩头! 这百枚惊蛰钱是足额奉上,您可当场查验。” 他说著,又指了指那瓶丹药: “这瓶是九品补气丹,由坊市中的归仁楼出品,品质有保。 服用后可助长真气修为,您大可放心。” 任霖微微点头。 以他谨慎的性子,即便对方如此保证,服用前也要通过道籙推演一番。 柳飞阳嘖嘖咂嘴,眼中难掩羡慕: “林兄,这一瓶补气丹若在坊市购买,少说也要二十枚惊蛰钱!你这二等彩头,当真是赚大了!” 任霖深以为然。 这方世界,惊蛰钱的购买力很强。 一枚惊蛰钱,便能买到一本最低级的无品级功法。 而这一百枚。 往往相当於一个普通炼气家族整月的收入。 周围的修士们看得更是眼热。 “嚯,今天算是开眼了!居然真有人中了二等彩头,我以前还以为这彩头是摆设呢!” “九品补气丹啊!这种入了品级的丹药,可不是隨便能买到的,归仁楼的丹药向来要提前预定,金鳞坊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是真羡慕不来啊!” “这位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少人转头就往博彩池挤去,也想学著任霖的样子碰碰运气。 期盼自己也能沾上这份好运。 这正是金鳞坊博彩池的精妙之处。 用偶尔出现的丰厚彩头当诱饵,勾起人的贪念与侥倖心。 许多人见別人中奖,便觉得自己也能有这般运气。 殊不知大多时候不过是给金鳞坊送钱罢了。 这博彩池每日营收少说也有上千惊蛰钱。 只要那特等彩头不被抽到。 坊市便稳坐钓鱼台,只赚不赔。 任霖袖袍轻拂。 很快將托盘上的惊蛰钱与丹药尽数纳入储物袋中。 他心里清楚。 永寧镇本就是魔门地界,坊市中行走的多是蜈蚣门弟子或是魔道散修。 刚才中彩头时动静不小,定然已经有不少人记住了他的面容。 甚至可能有人动了歪心思。 接下来行事,必须更加当心。 不过此行也算不虚。 光是在金鳞坊这一趟,便赚得百枚惊蛰钱与一瓶九品补气丹,妥妥的小赚一笔。 足够支撑他在永寧镇的採买需求了。 “柳兄,我们先出去吧。” 柳飞阳也不是愚笨之人,瞬间明白过来其中的门道。 二人当即转身离去。 刚踏出坊门。 任霖的眼神便骤然一凝,侧身对著柳飞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柳兄,有人在跟著我们。” 柳飞阳心头一紧,依旧维持著往前走的姿態,压低声音问道: “是谁?是衝著彩头来的?” 任霖眸色微沉: “大概是,你跟著我走就好。” 柳飞阳不再迟疑,当即頷首跟上任霖。 ...... 与此同时。 博彩池边。 一位身著华服的少年正凝望著池中游动的锦鲤,目光闪烁。 方才那红衣道人的好运气,他都看在眼里。 “这人的手气倒是不错...”少年心道,“不过比起我丁嘉,还是差了些。” 想当初,他还是凡间一名富家子弟。 后来先是在凡间偶然得到一部六品炼气法诀,又寻得一百枚惊蛰钱。 隨后得知世间真有修仙之人,便毫不犹豫地来到这永寧镇坊市。 而自踏入修仙路以来。 丁嘉的人生竟顺遂得超乎想像。 寻找修炼资源时,別人找不到,他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捡到灵材,甚至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与人交手,也总能轻鬆取胜。 当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都有如神助。 不过短短一年。 丁嘉便已突破至炼气六层。 “修仙之路,本应如此,本该如此啊!” 丁嘉心念顿生。 “照此下去,筑基大道不过是指日可待,日后紫府、金丹,也未必没有可能。那今日就让我丁嘉,来取这特等彩头!” 他隨手將手中的饵料拋入水中。 “哗啦啦!” 一尾赤红色的锦鲤优雅地游来,张口吞下饵料。 下一刻。 一道耀眼的红光自鱼口喷薄而出,映亮了整个金鳞坊。 丁嘉心头剧震。 “真中了啊!这...这是特等彩头!” 第19章 魔门统驭,不过养蛊(求追读,求收藏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9章 魔门统驭,不过养蛊(求追读,求收藏!) 永寧镇西侧。 一处名为景阳居的茶室內。 任霖拿起茶盏,浅呷一口龙井。 他才缓声道: “无妨,柳兄,那些人已被甩脱了。看来確是衝著那二等彩头来的。” 刚才借道籙推演,任霖轻轻鬆鬆就带著柳飞阳脱身了。 柳飞阳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端起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压下心中惊悸。 “之前我才和孔大哥说过,这魔道修行就在一个『爭』字。 没想到这后脚便有人爭到林兄头上了... 任霖神色淡然: “既入修行,我早有此觉悟。柳兄日后行走,也当时刻谨记谨慎二字。” “是极,是极!” 柳飞阳连连点头。 几口热茶下肚,他神色渐復从容,话锋一转: “可惜今日未能尽兴。金鳞坊除了博彩池,尚有斗鸡、赛马、死斗诸般玩法,皆可押注博弈,那才叫精彩。” 任霖听著,心中微微一动。 斗鸡、赛马、修士死斗... 这些比拼胜负的事情,於旁人而言全凭运气与眼光,输贏难料。 但对他来说。 却与刚才的博彩池投餵锦鲤一般,皆是十拿十稳的事情。 毕竟他有道籙在手,只需提前推演,便能知晓胜负结果。 想要贏钱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笑道: “这些玩乐之事,来日方长。” 柳飞阳赞同地点头。 隨即他眼神一转,带著几分神秘问道: “不知道林兄可知道修仙百艺?” “略知一二。” “既然你我相谈甚欢,我也不妨直言。” 柳飞阳正色道,“我柳家修习的正是百艺中的蛊术一脉。此次前来五虫馆进修,也正是为了继承並精进家传的蛊术。” 这话一出,任霖心中微微一动。 蛊术在修仙百艺中算是偏门,却极具威力。 寻常家族很难拥有这般传承。 他由衷说道: “修仙百艺的传承向来难得,柳家能有一脉相传实属不易。说来,我也一直希望能习得一门技艺傍身。” “正是此理。” 柳飞阳深有同感地附和,又给自己续了杯茶继续道。 “你有所不知,这周遭五个县城的修仙资源供应。 不管是丹药、蛊虫、阵法、法器,还是符籙、宝药等等来源无非就三种。 蜈蚣门、本地世家,还有散修。 而这三者当中,蜈蚣门是最大的供应者,几乎垄断了大半市场。 就拿我家来说,他们也会经常给一些蛊虫幼虫,让我家饲养长大,之后再以低价回收。 转头製成高品级蛊虫或是相关法器,再高价卖给我们这些修士。 所谓道不轻传。 而为了能源源不断赚这惊蛰钱,蜈蚣门向来禁止治下任何坊市售卖修仙百艺的传承。 毕竟一旦大家都掌握了技艺,谁还会买他们的东西? 至於那些世家大族,谁会將自家立足之本轻易外传? 林兄若想修习修仙百艺,恐怕唯有拜入蜈蚣门这一条路了。” 任霖语气平静地说道: “拜入蜈蚣门確实不算难。 但以我现在的情况,既无背景,修为也只是炼气一层,撑死了不过做个杂役或是外门弟子。” 柳飞阳闻言,眼睛一亮: “所以林兄,不如同我一起加入五虫馆如何? 五虫馆依附於蜈蚣门,馆內多是各大家族送来学习的子弟。 只要在这里晋升到炼气五层,有我二叔在馆內作保举荐,很容易就能转入內门当弟子,到时候能接触到的资源和传承,可比蜈蚣门的外门弟子强多了!” 柳飞阳这一路和任霖相处下来,只觉得投机得很。 任霖心思縝密、行事沉稳。 既不张扬又有真本事,是个值得深交的好兄弟。 他打心底里希望任霖能和自己加入同一个道馆,日后也好相互照应。 任霖心中微动。 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特殊。 若是加入宗门或是道馆,行事难免受到拘束。 他对著柳飞阳拱手: “柳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一个人散漫惯了,向来不喜欢受到规矩约束,加入道馆怕是难以適应。” 柳飞阳轻轻嘆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强求了。” 他本就是性格爽朗之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稍稍惋惜过后。 柳飞阳又说起了一些隱秘: “我再和林兄说一点蜈蚣门的门道,对你日后行事或许有帮助。 虽说蜈蚣门明令禁止修仙百艺的流通,但却从不禁止底下世家大族之间的爭斗。 就拿修仙百艺来说。 若是有个世家掌握了阵法传承,我柳家完全可以找个由头,把他们家族灭门,再把这门手艺抢过来据为己有。 更有意思的是。 某种程度上,蜈蚣门甚至讚许这样的行为。 世家爭斗得越厉害,损耗就越大,不仅需要向蜈蚣门购买更多的资源来补充,还会互相削弱实力,永远无法威胁到蜈蚣门的统治。 他们坐山观虎斗,正好渔翁得利,牢牢掌控著主动权。” 任霖心中一惊。 当真好手段! 他隨即嘆道: “魔道之爭,向来如此。” 魔道法脉本就弱肉强食,行事只求利己,哪有什么良善可言。 损人利己、弱肉强食,本就是他们的常態。 柳飞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柳家这些年也一直提心弔胆,生怕被其他家族覬覦,遭人倾轧。 毕竟灭门的好处太多了。 周围五县,凡人多达百万,修士也有近万人,大小世家十几个。 要是能灭了一个家族,便相当於直接掌握了他们家族的所有资源,还有族中的年轻修士,都能收为己用。” 任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么说来,蜈蚣门的做法,不就像在养蛊? 他们自己掌握了最核心的资源和传承,又在手下纵容各个世家相互爭斗、吞噬,强者生存,弱者覆灭。 这蜈蚣门既精通养蛊之术,又將麾下世家当作蛊虫来驯养。 他们让底下的『蛊虫』们相互撕咬,最后只留下最强的几个,既方便掌控,又能源源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收割利益,真是好手段。” 柳飞阳听到“养蛊”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养蛊!这个说法太精闢了!” 第20章 再进一步,炼气二层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0章 再进一步,炼气二层 任霖岔开话头,问道: “之前在来的路上,瞧见一家藏锋书局,既说道不轻传,为何坊间还会有售卖功法的店铺?” 柳飞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兄有所不知,这书局里卖的功法,可不是什么宝贝,这里面都是无品级的粗浅功法。 而且大多是修炼“霞气”、“清气”、“草木清气”这类偏向正道的“气”,修炼起来进度慢得很,还没什么杀伤力。 魔道修士最讲究快速提升实力、抢占资源,哪里乐意修习这种功法?” 任霖心中瞭然: “这么说来,书局卖这些书,根本不是为了传承道法,而是为了那些刚来到坊市的凡人。 不过让他们有个功法可修,勉强踏入修行门槛,日后才能变成蜈蚣门能用的『耗材』。 毕竟纯粹的凡人,既不能挖矿、也不能饲养蛊虫,对修士而言没什么利用价值。 只要让他们踏上修行路,哪怕只是炼气一二层,也能派上用场。” “林兄看得透彻!” 柳飞阳由衷地讚嘆道。 “我也是后来听家里长辈说才知晓其中门道,这永寧镇上处处都是算计啊!” 两人又坐在茶寮里喝了一会儿茶。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 柳飞阳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家叔嘱咐让我未时到达五虫馆,恕我不能久陪了。 任霖也跟著起身,对著他拱手道: “既然柳兄有要事在身,那我就不耽搁你了。日后有缘,咱们再聚。” 柳飞阳点点头,眼中却还带著几分不舍: “林兄,真不打算来五虫馆学习? 任霖略作沉吟:“眼下暂且没有这般打算。” 柳飞阳也不强求: “好!既然林兄已有决断,日后若改变心意,只管来五虫馆寻我,兄弟必定扫榻相迎。”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任霖的肩膀。 隨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室。 任霖望著对方远去的身影,心中念道。 这柳飞阳虽出身世家,却难得性情真挚,倒是个可交之人。 如今对方去五虫馆,自己也该著手正事了。 ...... 坊市上人声鼎沸。 任霖在几条主街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两圈。 而他眼前,鎏金籙文流转。 【所问之事:信誉最佳的符籙售卖摊贩或店铺有哪些】 【推演需时:二十息】 【例一:紫石街入街,从左往右数第三家小摊,第五十家小摊】 【例二:归仁楼】 任霖扯了扯嘴角,心中暗自腹誹。 只能说不愧为魔道坊市。 这么大的镇子,信誉最好的符籙售卖点竟然只有三处。 可见此地鱼龙混杂。 若非有道籙指引,难免要吃个暗亏。 任霖依循指引拐进紫石街,站在在第三个摊位前。 摊位不大。 铺著一块深蓝色的粗布,上面整齐摆放著各类符籙、符纸、符笔与硃砂。 摊主是个戴著斗笠的汉子,斗笠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见任霖蹲下身子,在摊位上翻找,才开口问道: “道友所寻何物?” 任霖抬头说道: “这符笔、硃砂,还有符纸作价几何?” “符纸是一百张一枚惊蛰钱;符笔是狼毫所制,两枚惊蛰钱一支。硃砂一枚惊蛰钱一瓶。 道友若是三样都要,总共四枚惊蛰钱。” 任霖沉吟片刻: “我要三百张符纸,若道友能给个实惠,符笔、硃砂连同这些符纸,总共五钱如何?” 他此前研究《基础符籙详解》时早已了解。 初学画符之人,十张中能成一两张已属不易。 符纸自然是多多益善。 摊主低头盘算片刻,终是咬了咬牙: “罢了,今日还未开张,便依道友所言。” 任霖取出五枚惊蛰钱递过去,將新购的诸般物事一一收进储物袋。 他对著摊主拱了拱手。 便转身离开,顺著紫石街继续閒逛起来。 走著走著。 任霖忽见一个少年蹲在路边,面前摆著几个竹笼,里面关著十几只毛茸茸的狸奴。 另有几个鱼缸挨著摆放。 摊主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著青色短衫,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任霖停下脚步,打量著狸奴。 少年见有人来,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两步: “这位道友,可要看看我这乌云狸? 任霖俯身打量著笼子里乌漆嘛黑的狸奴,隨口问道: “这乌云狸有何说法?看著倒是討喜。” 少年见他有兴趣,连忙介绍道: “这乌云狸好养活得很!只要两三年时间便能养到成体,成体后实力能到炼气一层,平时弄点灵米或者凡兽肉投餵就行, 一枚惊蛰钱两只,咬一些不开眼的凡人、捉一捉洞府里的老鼠,那是绰绰有余,还能帮著守守夜。” 任霖失笑摇头: “我等修行之人,要它捉鼠有何用?” 说著便要转身离去。 “欸,道友等一下!” 少年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 “道友別急著走啊!我这儿不止有乌云狸,还有好东西呢!” 他一边说,一边指著旁边的鱼缸: “你看这个大青鲤的幼苗,还有这雨角蚪!” 任霖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鱼缸里,十几条不足手指长短的青鲤在水中游动,通体呈青绿色。 旁边的鱼缸里,还有一些指头大小的黑色蝌蚪。 “这大青鲤,介於凡兽和妖兽之间,性子温顺,只吃水草和灵米。” 少年连忙解释道。 “若是养得好,日后是能蜕变成妖兽的!到时候成品的大青鲤,在坊市上最少能卖十枚惊蛰钱一条,养个几十条,稳赚不亏啊! 至於这雨角蚪,道友应该听说过吧?正是那雨角蟾的幼体。若能养至成年,转手便是数百惊蛰钱的进帐!” 任霖闻言,心中不由微动。 但他还是道: “道友莫要欺我无知,我早听闻这些灵物极难养活...”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摆手: “道友放心!我家祖辈就是养灵鱼和雨角蚪的,这些幼苗都是精心照料到现在的,存活率极高! 而且道友若是愿意买下,这两只鱼缸也一併卖给你了! 这上面刻著“符字”,能大能小,方便携带。 单是鱼缸便要两枚惊蛰钱一个,再加上这些青鲤和雨角蚪,原本该收六枚的...今日与道友有缘,总共五枚惊蛰钱,您看如何? 任霖闻言,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低头思忖了几息。 实则上他早就与道籙沟通起来。 眼前金意流淌。 【鱼缸符字有效,青鲤幼苗和雨角蚪无品种瑕疵,价值匹配价格】。 確认无误后。 任霖微微点头: “成交。” 少年喜出望外,连忙將两只鱼缸仔细封装好递过来。 任霖接过,隨手將微缩后的鱼缸收入怀中。 隨后便沿著街道走下去,採买其他物品。 ..... 夜色渐深。 永寧镇的夜晚反倒比白日更显喧闹。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 长街上花灯如昼,人流如织。 街边一家客栈的天字號房內。 任霖看罢眼前美景。 隨即关上窗户,走向桌前。 房间中央的桌上,整齐摆放著他今日採买的所有物品。 除了先前购置的符纸、硃砂,灵宠幼苗等。 任霖还按照道籙指引特意採购的一批宝药。 其中一道方子。 便是將白玉参、青石浆与另外几味辅助药材一同熬製,製成汤剂喝下,便能洗髓伐脉。 使得自身资质,提升到“下”等。 任霖將其取名为“九品洗髓汤”。 另一堆宝药包括的九叶芝,金华草,河辰砂等等。 这道方子能辅助自己借药力强行冲关。 让修为从炼气一层直接踏入炼气二层。 桌上还放置著一口三足小鼎。 小鼎巴掌大小,鼎身刻著繁复的云纹。 这是一件九品炼器鼎,可以用来修补剑丸。 为了这口小鼎,任霖可是足足花了三十枚惊蛰钱。 此外。 桌上还摆放著修復剑丸所需的材料,足以將剑丸恢復至八品。 还有那本《服霞行气诀》。 细细盘算下来,今日花费著实不小。 浑身上下只剩下二十几枚惊蛰钱了。 “多亏有道籙指引,找的都是性价比最高的渠道。若是换做其他修士来买,这些东西起码要多花二三十枚惊蛰钱。” 任霖心中有些庆幸。 今天这些枚惊蛰钱花得明明白白,没有浪费。 他抬起头来,环顾这间天字號客房。 墙壁上贴著两道符籙。 一道“清净符”,能隔绝外界干扰。 一道“隔音符”,能够保证房间的动静不会泄露出去。 任霖心中一动,已然有了决断。 今日,便在这里直接突破到炼气二层。 原因无他。 今天上午中了二等彩头后。 就有三人盯上了自己。 虽然后来借著道籙的指引顺利摆脱。 但却已然在暗处埋下了隱患。 只要自己还在永寧镇,只要那些人还没放弃,就迟早会再次找上门来。 而那三人都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此三人已有取死之道,不得不杀。” 任霖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魔道修行向来弱肉强食,既然结下樑子,就必须斩草除根。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与其日后被他们暗中偷袭,不如先下手为强。 待他突破到炼气二层。 凭藉修为碾压,要解决这三个炼气一层的跟踪者易如反掌。 至於... 具体如何杀、怎么杀,怎样才能做得不被人察觉,也不牵扯到自身。 这些繁琐的细节,自然会有道籙帮他推演。 只要修为突破。 道籙自会给出最优的解决方案,既除掉隱患,又能全身而退。 ...... 一个时辰之后。 任霖唤出道籙,进行提问。 “查看自身状態。” 【籙主:任霖】 【寿命:一十八岁/七十一岁】 【状態:气血饱满】 【根骨:下下】 【境界:炼气一层(一成三分)】 【修炼功法:食霞採气诀(无品级)】 【修炼法术:小霞气剑(九品,小成)】 【修炼武学:八段锦(无品级)】 【掌握技法:算卦(一境)、草药辨识(一境),制皮(一境),画符(一境)......】 【......】 任霖看著“一成三分”的进度,忍不住摇头嘆气: “果然如此!即便日日勤修不輟,这修行进度还是太慢了。” 他修炼的《食霞採气诀》本就是无品级功法。 加上自身资质下下。 若无外力相助,单靠吸纳天地灵气打磨真气,想要突破瓶颈难如登天。 “如若不服下这“九叶芝浆”,恐怕得耗费三五年光阴,才能勉强突破到炼气二层。” 任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既然已经备好冲关的浆液,便没有拖延的道理。 他伸手拿起桌边的陶罐。 刚才一个时辰的熬煮,这“九叶芝浆”已然大功告成。 揭开罐口。 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 金黄的浆液在罐中流淌,质地浓稠如蜜,光是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但即便如此。 在服用这宝药之前,任霖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流程还是要走的。 【恭请道籙,示我今日吞服“九叶芝浆”,踏入炼气二层是否合宜?可会生出什么差池?】 识海中金意流淌。 【所问之事:服药破境】 【推演需时:五息】 【推演结果:十拿十稳】 “如此便妥当了。” 得到道籙这般肯定的答覆。 任霖心中疑虑尽去。 他仰头便將罐中的“九叶芝浆”一饮而尽。 金黄的浆液入口甘冽,带著浓郁的药香,顺著喉咙滑下。 不过呼吸之间。 “好烫!” 一股滚烫的热浪猛地从丹田处炸开。 如同岩浆奔涌一般,顺著经脉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任霖只觉浑身骤然发烫,皮肤瞬间染上一层赤红。 整个人宛若被投入沸水的大虾,热气腾腾地蒸腾而起。 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汩汩作响,像是奔腾的江河。 皮肉之下。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燃烧,灼烧感顺著神经蔓延开来,又麻又烫。 “果然有效果!” 任霖牙关紧咬,强忍著不適,心中却泛起一丝欣喜。 这药力说明正在全力改造他的肉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 那股滚烫的药力正渗透进每一寸皮肉,冲刷著其中的杂质,反覆锤炼。 “坚持住,只要熬过这一关...” 任霖在心中不断宽慰自己,努力忽略身体髮肤所承受的煎熬。 炼气一层重在开脉,打通周身经脉。 而炼气二层的核心,便是淬炼皮肉。 將肉身打磨得足够坚韧,才能承载更磅礴的真气! 第21章 狮子搏兔,戾气自生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1章 狮子搏兔,戾气自生 “呼呼...呼..” 房间內。 任霖盘膝端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 他额间青筋突突跳动,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不停掉落。 体內的高温依旧不断奔涌。 任霖强忍著经脉间奔涌的灼痛,运转周天,搬运真气。 往復循环间。 隨著气血与药力的持续冲刷。 任霖浑身的皮肉正在发生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略显单薄的皮肤,此刻渐渐泛起一层玉质光泽。 皮下的筋肉则在气血的反覆衝击下,变得愈发粗壮坚韧。 这段淬炼皮肉的过程。 正是承前启后的关键。 任霖心念流转,想起修炼要诀。 炼气三层主攻锻骨,四层重在洗脏。 唯有铸就强韧的皮肉,方能为日后容纳更磅礴的真气提供容器。 同样。 也只有先让骨硬体坚,才能源源不断地造出新鲜气血。 而臟腑的洗炼,更是重中之重。 人身臟腑对应五行。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將臟腑彻底洗炼后,才能让五行运转调和。 即便日后修士身炼多种属性相衝的灵气。 亦能在体內自成循环,相生相济。 而隨著药力在经脉中彻底化开。 其灼热霸道的特性也愈发明显。 任霖体內的真气变得更加滚烫无比。 竟似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奔腾。 他修炼的“朝霞气”。 本就属阴中之阳。 乃是“太阳日精”和“太阴月华”交感所化。 修炼时自然会生出灼热之感。 如今再遇上“九叶芝浆”这等阳刚霸道的冲关灵药。 两种热力交织叠加,这让他体內的灼热感愈发强烈。 整个人都像是投入了熊熊烈火之中,连骨髓都似要被烤化。 任霖紧守心神,强忍痛楚,继续搬运周天。 每完成一轮大周天循环,他便能明显感受到体內真气壮大一分。 如此往復。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过。 “轰隆隆!” 任霖浑身上下忽然传出阵阵雷音,筋骨齐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过。 身上的灼热感在达到顶峰后,开始缓缓回落。 但周身积蓄的气势,却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呼呼呼...” 任霖隨即张口,对著前方大吸一口气。 剎那间。 房间內狂风涌动。 桌椅板凳在气流的衝击下晃动,整个房间的气息都隨之剧烈动盪。 任霖藉助这股吸入的清气,引导著体內暴涨的真气,不断衝击炼气二层的壁垒。 又过了半个时辰。 他才將浑身气息渐渐稳定下来,徐徐收功。 这时,任霖只感觉浑身真气暴涨了数倍不止。 比之炼气一层时,已然是天壤之別。 而四肢百骸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身体像是经歷了一次蜕变。 从內到外都透著一股焕然一新的感觉。 任霖站起身来,查看自身状態。 【境界:炼气二层(一分)】 “成了!” 任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经过这番淬炼,浑身皮肉坚硬如钢。 隨手一拳轰出,便有千斤之力。 从此之后亦是寒暑不侵。 凭藉自己这副躯体,任霖足以对炼气一层的修士形成绝对碾压。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与柳飞阳閒聊时,对方所说的话。 那些鼎盛世家的子弟。 他们自小有海量的资源与宝药加持,还用各种名贵药汤洗髓伐骨,打下坚实无比的根基。 到了十八岁,往往已经能达到炼气三层。 更有甚者,在家中祖辈的引导与不计成本的投入下。 早已洗炼过五臟六腑,便已至炼气四层。 “十八岁,炼气二层...”任霖喃喃自语,“我与那些世家子弟相比,境界確实落后不少。但好在,我有道籙相助。” 凭藉道籙加身。 任霖现在的修炼效率绝非那些依靠资源堆砌的世家子弟所能比擬。 他一年的修行便可抵旁人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功。 而任霖也从不为一时的进度快慢而焦虑。 他更享受这种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前行的感觉。 细细算来。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任霖便连破两重,从凡人一跃成为炼气二层的修士。 其中悲喜,唯己自知。 任霖隨即再次催动识海中的道籙。 “恭请道籙,示我欲夺我机缘的那三人,姓甚名谁,出身来歷,如今对我可存杀心?” 他向来不喜將仇怨积压心头。 既然已结下樑子。 若有能力清算,自当及早斩草除根。 道籙金文流转,映照眼前。 【所问之事:人物信息】 【推演需时:五息】 【推演结果: 三人名牛二、陆猴儿、虞球,皆是孤儿出身。 在凡间时便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后凑足银钱来到这永寧镇。 在此地仍不改泼皮本性,虽仅有炼气一层修为,却专以欺凌初来修士、抢夺他人机缘为乐。 对籙主怀有强烈恶意,意图夺取今日所得彩头,已有杀人越货之念。】 “看来此三人取死有道!” 任霖眸中寒芒乍现,周身戾气翻涌。 既已查明底细,接下来便是清算之时。 “既然尔等惯以强凌弱,今日便让尔等尝尝,何为真正的以强凌弱!“ 任霖继续沟通道籙。 “恭请道籙,示我当以何种方式了结那三人性命,方能不露痕跡,不染因果,不为人所察?” 道籙金光流转,浮现出新的讯息: 【所问之事:杀人方法】 【推演需时:半个时辰】 见需要等待。 任霖並不急躁。 他在房中缓缓踱步,开始筹谋后续的安排。 杀这三人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修炼之路。 待解决这三个祸患之后,他打算立即返回东岳庙。 那里有鹰虎神庇护,最適合安心修行。 任霖计划在那里服下“九品洗髓汤”,改善自身根骨,同时稳步衝击炼气三层。 除此之外,修补残破剑丸也被提上了日程。 那口新购的小鼎正好派上用场。 若能成功將剑丸修復至八品,自身的战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更让任霖期待的是。 是將《食霞採气诀》与《服霞行气诀》交由道籙推演融合。 这两部功法同出一源。 若能合二为一,演化成九品功法,再辅以改善后的根骨。 往后修炼的速度必將成倍增长! 九品功法,已是蜈蚣门內门子弟才有资格触碰的。 八品功法,更是珍贵至极。 唯有蜈蚣门各部长老的亲生子嗣,或是被长老看中的亲传弟子,才有机会习得。 这等功法,一般修士连见都见不到。 由此可见。 即便是九品功法,对底层散修而言已是遥不可及了。 ...... 半个时辰倏忽即逝。 任霖眼前金光流转,道籙显现推演结果: 【法一: 明日卯时三刻,牛二三人將於紫石街现身。 籙主可佯装路过,隨后乘船离开永寧镇。此三人贪念已起,必会尾隨。 离开永寧渡。 再待行至三十里外密林,籙主可在此处出手,將三人诛杀后以其人皮鞣製成衣。此法可消弭因果,不留痕跡......】 【法二: 明日清晨,三人照例会在紫石街出没。籙主可设计將其引至永寧镇“三不管”地带,再......】 【法三:......】 任霖將几种方案在心中细细推敲。 经过一番权衡。 他认为第一种方案最为稳妥。 既然自己本就要离开永寧镇,不如藉此机会一劳永逸,以人皮製衣之术了结这段因果。 这样还能白得三件人皮衣。 一举多得。 ...... 次日。 天刚拂晓。 紫石街上已有零星的摊贩支起摊位。 街角的阴影里。 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蛰伏著。 正是牛二、陆猴儿与虞球三人。 他们目光贪婪的盯著街上往来的行人。 忽然。 瘦得像只猴的陆猴儿眼睛一亮,肘了肘身旁的牛二: “牛二哥,你快看!那红衣道人,是不是就是昨天中了二等彩头的那个傢伙?” 人高马大的牛二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清任霖的模样与衣著后。 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喜色。 “就是这个人,错不了!他身上指定揣著不少惊蛰钱和宝贝!” 话音刚落。 陆猴儿又皱起眉头,伸长脖子打量道人走著的走向: “但是大哥,你看他这方向,好像是往码头那边去的,他这是想离开永寧镇啊!” “哼!想逃?” 牛二冷笑一声。 “得了二等彩头就想跑,天下哪有这种好事情?走,我们跟上他! 得了他身上的东西,连坐船的费用都能让他『报销』了! 在镇里动手终究不便,到了外面...才是神不知鬼不觉。咱们三个炼气修士,还收拾不了一个凡人?” 一旁的身材高瘦的虞球,连忙附和: “我说牛二哥高见!” 在三人的视角里。 这红衣道人和凡人无异。 身上没有修士应有的灵气波动。 他们哪里知道,任霖早已通过人皮衣隱藏了修为。 就这样。 牛二三人如附骨之疽,不远不近地缀在任霖身后。 他们一路跟著这位红衣道人离开了永寧镇。 任霖检票登船时,三人也混在人群中悄悄跟上。 乌篷船一路顺流而下,两岸风光飞速倒退。 三人也只是一心盯著任霖。 下了船渡后。 陆猴儿发现那红衣道人的脚步好像加快了几分。 “牛二哥,你看,那小子莫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牛二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怕什么?就算发现了又如何?一个凡人而已。” 虞球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他离坊市越远,我们下手越方便。” 三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脚下加紧了速度。 只是依旧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土路蜿蜒。 几人穿过一片片农田与荒坡。 不知不觉间。 三十里路已然过去。 他们不知不觉已深入一片幽深密林。 这里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牛二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 此处,最是適合杀人埋尸! 他们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可就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盘算如何动手时。 前方那抹红衣倏然驻足。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抹淡然笑意: “三位道友,跟著我这么久了,就不需要停下来歇一会么?” 牛二定了定神,隨即冷笑一声上前道: “哼,原来你小子早就发现我们了! 识相的就赶紧把储物袋交出来,爷爷们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与此同时。 陆猴儿与虞球一左一右跃出,成合围之势。 任霖只是低低一笑: “三位,你们怕是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们被我包围了。” “就凭你么?” 牛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废物,也敢在爷爷面前说大话!” 下一瞬。 牛二不再多言。 他猛地沉腰塌肩。 炼气一层的真气尽数灌注於右臂。 腰间长刀骤然出鞘,寒光一闪。 “咻!” 长刀骤然劈向任霖的脖颈! 这一刀很快。 陆猴儿和虞球站在一旁,脸上早已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任霖人头落地场景。 甚至开始盘算著待会要如何瓜分战利品。 然而。 想像中鲜血喷溅的画面並未出现。 就在长刀即將触及任霖脖颈的剎那。 任霖微微后撤半步,左手探出。 修长有力的五指扣住了牛二持刀的手腕! “什么?!” 牛二惊骇欲绝。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他感到自己的骨骼被捏的咯吱咯吱的作响。 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任霖的手掌。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任霖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邃: “若你们不贪图那点財物,又岂会落得如此境地?” 祸福无门,唯己自召。 既然这三人执意要取他性命,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任霖左手死死扣住牛二的手腕,右手已紧握成拳。 “轰——!” 雄浑力道的加持下。 一拳猛然轰向牛二的心口! 牛二瞳孔猛地放大。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巨力撞入自己的胸膛。 牛二的心臟,也瞬间在这恐怖的拳力之下被轰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好几米开外,再无声息。 任霖缓缓转身。 红衣道袍隨风猎猎作响。 他看向早已嚇傻的陆猴儿与虞球,唇角勾起冰冷笑容: “接下来,该轮到二位了。” 第22章 青祇司令,木德承天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2章 青祇司令,木德承天 眼见牛二被当场轰杀。 陆猴儿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牛二的实力在三人中最强,可在这红衣道人手下竟连一招都没撑过。 这般恐怖的实力,哪里是他们能抗衡的? 但事已至此。 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上去杀了他!” 陆猴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虞球也反应过来,脸上满是狰狞。 两人抽出长刀,一左一右,朝著任霖夹击而去。 他们不过是最底层的炼气一层修士,既没有机缘获得术法,也没人指点修行。 此刻唯一能动用的手段。 便是將体內真气灌注於刀刃之上。 此刻。 两柄长刀化作两道白色流光,朝著任霖砍去! 面对汹涌袭来的刀光。 任霖髮丝微拂,身形笔直,一袭红色道袍簌簌作响。 见他手腕轻抖。 指尖倏然迸射出两道金红色流光—— “咻!” “咻!” 霞气剑破空而出,如赤电穿云,瞬息间已掠过二人脖颈。 “嗬嗬...” 陆猴儿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 喉间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他张了张嘴,艰难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竟会法术...” 话音未落,便已轰然倒地。 而虞球更是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脖颈处的剧痛刚传来时,便直接栽倒在地! 確认三人皆已身亡后。 任霖俯身蹲下,仔细搜查起来。 牛二几人虽说是底层散修,但常年抢夺他人机缘,身上总归藏著些东西。 片刻之后。 任霖便搜出了三个储物袋。 他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隨手收好。 隨后任霖衣袖一挥,白光闪过,地上的尸体便被他尽数收入储物袋之中。 做完这些,他並未立刻离开。 任霖抬起五指,掌心忽有金红色霞光流转。 灼热霞气如薄雾般瀰漫开来。 所过之处,血跡迅速蒸腾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地面上的暗红色彻底消失,再也看不出打斗的痕跡。 任霖这才直起身,长出一口气: “果然,人无横財不富。” 这魔道修行之所以修行速度快。 正是以杀养杀,掠夺他人积累的资源为己用。 所谓...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任霖忽然发现,自己在这魔门地界待得久了,心性似乎也在悄然改变。 如今第一次亲手杀人,也能能做到心无波澜。 又或者...自己本身就藏著一丝魔性? 任霖將这些杂念压下,不再深想。 他又扫视了一遍这片林地,確认无误后。 身形一展,朝著东岳庙的方向疾驰而去。 ...... “吱嘎——!” 东岳庙的木门被任霖轻轻推开,惊起屋檐上几只黄雀儿。 他向前望去。 便看见一个穿著宽大道袍的小小身影正在大殿前清扫落叶。 任霖温声笑道: “小兰花!” “师兄!“ 裴兰扔下手中的扫帚,迈著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朝著任霖跑了过来。 任霖將手中的油纸包递过去。 里面包著一盒桂花糕,还有个一盒滷鸡腿。 这些都是他特意绕道郭南城买来的。 “好欸!是桂花糕和滷鸡腿!” 裴兰兴奋的伸手接过油纸包。 她本想说些怪话,可闻到滷鸡腿的香味,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任霖见状,忍不住失笑: “快趁热吃吧。你去后院歇会儿,我去给大帝上柱香。” “嗯嗯!” 裴兰用力点点头,抱著油纸包,转身就往后院跑去。 如今的任霖,已是这东岳庙名正言顺的庙主。 自李老道羽化后,这上香的职责便全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缓步踏入正殿。 但见殿內光线昏黄。 一尊手持玉笏的巍峨神像立在大殿中央。 神像虽彩漆斑驳,但从那高大的形制间,依稀可见当年香火鼎盛时的气象。 东岳大帝神像两侧悬著一副乌木楹联。 左联:青祇司令,监观上下仰灵威, 右联:木德承天,橐龠阴阳甄品匯。 笔走龙蛇间,有一股统御阴阳的恢弘气度。 任霖收回目光,从供台旁的竹篮中拿起三柱清香。 轻轻一甩。 “嗤!” 三柱香的顶端瞬间燃起了赤红色的火苗。 他將清香举至眉间,恭敬地插入青铜香炉中。 青烟裊裊升起,在殿梁间盘旋繚绕。 任霖整衣肃容,向著神像郑重三拜,心中默念: “蒙大帝庇佑,弟子此行方能逢凶化吉。待他日修为有成,必当重整庙貌,再塑金身,使道统重光。” 东岳大帝,乃执掌泰山之神祇,握有主生主死之无上权能。 既然此方有仙佛神魔。 如东岳大帝这般尊神,也应是存在於世的。 那祂的境界,有该会有多高呢? ...... 回到屋中。 任霖將从牛二几人身上缴获的储物袋拿出,將其中物品尽数倾倒出来。 不得不说,这三个泼皮的身家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见各色物件在桌上堆成小山。 任霖仔细分拣清点,竟然发现惊蛰钱竟有三百五十枚! “这倒是一笔意外之財了。” 除却钱幣,另有两瓶补气丹,还有一本蓝皮封面的《小云雨诀》。 最让任霖意外的是。 还有十数粒形似稻穀的种子,金黄饱满。 “怎么会有稻子?” 他当即沟通道籙。 【所问之事:事物鑑別】 【需时:一息】 【推演结果:此为灵稻种子,成熟后结出的灵米富含灵气,修士食用后可辅助修炼。 此灵稻適应性较强,一年两熟,桌上十八枚种子皆为良品,均可种植。】 任霖心中不由一喜。 既然得了这些灵稻种子,往后像灵米这般基础的修炼资源,总算能够自给自足了。 至於那本《小云雨诀》,任霖自然也要弄个明白。 “恭请道籙,鉴此功法可否由我修习?” 【所问之事:事物鑑別】 【需时:一息】 【推演结果:《小云雨诀》,无品级法术,多为灵植夫培育灵稻所用。 施展时可聚水汽为云,降甘霖润物。 籙主所修“朝霞气”属“阴阳”之象,与此诀相合,可以修习。 另注,修炼属性为“水”、“阴”或“阴阳”者,皆可施展此法。】 任霖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如此说来,自己確实可以修习这门法术,日后便能亲自施云布雨,培育灵稻了! 第23章 根骨晋升,绘製符籙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3章 根骨晋升,绘製符籙 ...... 在將眼前这些物品的用途逐一弄清后。 任霖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恭请道籙,將《食霞採气诀》与《服霞行气诀》相融推演,化作一部最適合我修行的功法。” 唯有身处东岳庙这般安全的地方。 任霖才敢放心推演这等耗时较长的问题。 毕竟在外行走时,需要隨时推演吉凶祸福,查询即时信息。 以便及时调整自己的行动。 道籙金光流转,显现出答覆: 【所问之事:功法推演】 【推演需时:两天】 见到需要两天时间,任霖並不意外。 这两日正好可以在庙中尝试绘製符籙,同时打理其他事务。 庙宇后院有一方人工开凿的小池塘。 任霖打算將购买来的青鲤和雨角蚪放入其中饲养。 关於饲养之法,他早在永寧镇时便请教过道籙,得到了一套完整的饲养方案。 这些灵物刚开始饲养起来很简单。 只需用使用凡间的糠米配合少许灵糠便能养活。 这灵糠他在永寧镇也购置了些,价格相当实惠。 一枚惊蛰钱就能买到五十斤。 任霖还盘算著,或许还能在庙后开闢一小块灵田,尝试种植那些灵稻种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莞尔。 修行之路虽然漫漫。 但自己能在东岳庙这般清静之地,一边修行一边经营自己的小天地,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 午饭过后。 裴兰抱著没吃完的桂花糕在后院树下消食。 任霖则回到房间之中。 九品洗髓汤也已经熬製好了。 捧起药罐。 罐中汤药色泽黝黑粘稠,散发出苦涩的草药气息,又透著一丝奇异的清香。 他仰头將整罐汤药一饮而尽。 第一口便是极致的苦涩,仿佛万千黄连同时在舌尖炸裂。 但细细品味之下,喉间泛起丝丝回甘。 隨著药力的挥发。 任霖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內爆发开来。 刚开始只是丹田处传来阵阵温热。 片刻后。 这温热便化作无数细小的针芒,顺著经脉飞速游走。 任霖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经脉。 “嘶......” 任霖倒吸一口凉气,当即盘膝坐好。 他心中清楚,这正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的徵兆。 所谓根骨差。 本质便是筋脉狭窄、淤塞不通,灵气运转受阻。 修炼自然事倍功半。 而这九品洗髓汤。 便是以霸道药力强行开拓筋脉、冲刷淤塞,从根本上改善体质! 可任霖没想到,这药效竟如此猛烈! 隨著时间推移,痛楚愈发剧烈! 每一处狭窄的经脉都被强行撕扯、拓宽。 那种疼痛。 仿佛全身的筋脉都要被生生撕裂开来! “这药力...未免太过霸道了。” 任霖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药力强行改造。 纤细的经脉,正被一点点撑宽。 常年积累的杂质与淤塞,正隨著药力的冲刷被剥离,化作一丝丝黑色污垢从毛孔中渗出。 他心中瞭然,难怪这汤药能一口改善根骨。 这般霸道的药性,简直就是虎狼之药。 普通修士若是承受不住这般痛苦,怕是会直接被药力撑爆经脉,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好在道籙推演的药方极为精妙。 在霸道的开拓药力之外,还添加了多种修復损伤的珍贵药材。 任霖虽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同时也能感受到一股清凉的药力滋润著受损的经脉,將裂痕缓缓修復。 转眼间。 两个时辰过去。 任霖盘膝端坐於榻上。 浑身上下那层黑色的污垢已凝固成痂。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平復。 转而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那是残余的药力,在滋养著被强行拓宽的筋脉,修补著细微的损伤。 又过了片刻。 最后一丝细微的刺痛也彻底消散无踪。 任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身体被彻底洗涤过一遍,经脉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 “终於成了。” 任霖心中鬆了口气,当即向道籙发问: “恭请道籙,示我当前根骨品级。” 道籙瞬间响应。 【推演结果:根骨,下】 虽说当前根骨仅达到“下”等。 但任霖感受到,自身运转起朝霞气时,速度竟是之前的三四倍! 想到还有两天就要推演成功的九品功法,任霖心中更添期待。 改善后的根骨配上九品炼气期功法。 两者相辅相成,他的修炼速度必然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不禁遐想。 若是根骨能再进一步,达到“中”品甚至“上”品 那修炼速度又该会快到何种地步? 稍作整顿,任霖沐浴更衣。 歇息一个时辰后。 任霖便立即投入到符籙的修习当中。 符籙是修士的重要手段。 无论是交易,还是自保,都相当有效用。 他来到桌前,並未直接取用珍贵的符纸符墨。 初学阶段,实在不必如此奢侈。 万一绘製失败,难免令人心疼。 等日后手法熟练、成功率提高了,再用真的符纸与足量符墨绘製不迟。 当下。 任霖从储物袋中取出所需之物。 一小罐特製符墨、一块素色布帛、以及符笔,还有两块用来压布帛的普通镇石。 他先取来一杯清水,放在石桌中央。 而后打开符墨的盖子,用指尖蘸取了一滴红色的符墨,轻轻滴入清水中。 “嗡!” 符墨入水即化,迅速晕染开来。 原本清澈透明的清水,瞬间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任霖知道,这般稀释后的符墨,威力不及原液,却足以用来练习。 他用镇石仔细压平布帛四角,將青玉符笔在清水中静静浸润片刻,待到笔毫饱含水色,方才提起。 “如此就可以了。” 任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体內朝霞气缓缓运转,顺著手臂注入青玉符笔之中。 他眼神专注,目光紧紧锁定布帛中央。 手腕微沉,笔尖带著淡淡的酒红色光晕,迅速在布帛上落下第一笔。 符画之道,讲究一气呵成。 符头、符胆、符脚缺一不可。 且笔画不能有丝毫停顿或偏差,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任霖此前虽未实际绘製过符籙。 却早已在脑海中模擬过无数次符籙的绘製纹路。 笔尖在布帛上飞速游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完整的符籙便已然成型。 淡红色的符文静静浮现在素色布帛之上。 纹路连贯,浑然一体。 绘製完成。 任霖收回青玉符笔,屏息凝视著布帛上的符文,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下一瞬。 布帛依旧平静如初,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布帛炸碎的画面。 “失败了啊…” 任霖有些惋惜。 符籙成型后会蕴含一定的符力。 普通布帛材质低劣,根本承受不住符力的衝击。 若是绘製成功,布帛会当场燃烧炸碎。 若是绘製失败,这符力无法凝聚。 只需將布帛上的墨跡洗去,便可重新开始练习,不会造成任何浪费。 第24章 有客来访,名为陆判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4章 有客来访,名为陆判 “看来我这绘製符籙的手法,还有些欠妥之处。” 任霖清洗完布帛上的符文,若有所思。 他此刻练习绘製的是金光符。 这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防御符籙之一,施展时能凝聚一层金色光罩覆护己身。 若是將多张金光符同时激发,护体金光的防御威能还能层层叠加! 在修士的爭斗中,算得上是保命的实用手段。 关於金光符的价值,任霖也早有了解。 空白符纸的价格,一枚惊蛰钱便能买到一百张。 而一旦绘製成型。 一枚惊蛰钱只能买到五张成品金光符。 一进一出间。 价值翻了二十倍! 这般利润,足以见得绘製符籙是何等暴利的营生。 但高利润往往伴隨著高风险。 符籙绘製的失败率一般都很高。 对於刚入门的新手而言,能在二十张符纸中成功画出一张,便已是不错的成绩。 即便稍具经验的符师,十张中能成两三张已属不易。 若想要將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 那需要经过数年苦功,耗费无数材料才行。 反观任霖,初次执笔便能一气呵成完成整道符文。 虽未成功引动符力,却已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这般起点,不知要让多少符道学徒望尘莫及。 “慢慢来,急不得。” 任霖眼中没有丝毫气馁。 绘製符籙本就没有捷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执起青玉符笔,蘸满酒红色的符墨水,再次落笔。 接下来的绘製。 任霖对真气与绘製的掌控愈发精细。 他就这样接连绘製了六次符籙,全都失败了。 直到第七次。 任霖手腕翻飞,一气呵成地画完整张符籙。 一道淡红色的符文出现在那布帛之上。 浑然一体。 下一瞬。 “轰!” 整张布帛瞬间寸寸碎裂。 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將那些布屑尽数吞噬! 任霖心头猛地一动: “成功了!” 而这种以布帛替代符纸的取巧之法,正是《基础符籙详解》中记载的诀窍。 对於初涉符道者而言,確实能省下不少练习成本。 短暂的欣喜过后,任霖迅速平復心神。 一次成功代表不了什么。 任霖从储物袋中取出新的布帛,再度伏案挥毫。 他完全沉浸在符道的玄妙中,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院中的光影渐渐西斜,又慢慢被夜色笼罩。 一轮皎洁的圆月缓缓从天边爬起,清辉如水,洒满了整个东岳庙。 直到此时。 任霖才缓缓停下手中的符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脑袋隱隱发沉,精神也有些萎靡。 绘製符籙要耗费大量的精气神,长时间的高度集中,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所幸任霖手中有几瓶补气丹。 他取出在金鳞坊获得的那瓶,里面有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 这丹药他早已用道籙仔细验证过,纯度极高,可放心服用。 功效便是能快速消耗的真气,能滋养经脉,助长修为。 任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服下,隨即在榻上盘膝而坐,运转《食霞採气诀》。 一股温润醇和的气息如春水般瀰漫开来,通达四肢百骸。 任霖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 之前因为绘製符籙而损耗的精气神正在快速恢復。 经脉中的真气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愈发精纯凝练。 真气的蜕变绝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就如同冶铁铸器,需经过千锤百炼、慢慢炼、慢慢养,才能去除杂质、锻造出锋芒。 唯有日復一日地打磨提纯,直至积累到巔峰。 才能自然而然地完成质的飞跃。 约莫半个时辰后,任霖缓缓收功。 体內真气补足了七八成,精气神也已迴转。 任霖走到案前,取出符纸、符笔与符墨,准备开始真正的符籙绘製练习。 经过方才的休整。 现在的他神清气明。 任霖將青玉符笔在浓稠的符墨中缓缓浸润。 笔毫吸饱了硃砂,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呼......” 他深深吐纳,將杂念尽数排出。 待到心神彻底沉静,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开始吧。” 任霖手腕轻转,符笔落於黄纸。 笔尖游走如龙蛇,硃砂在符纸上勾勒出道道轨跡。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符头、符胆,符脚已一气呵成。 一道殷红如血的符文跃然纸上,线条流畅,浑然天成! 下一息。 “嗡!” 淡淡金意自符文上流淌而出,温润如玉。 “成功了!这就是金光符么?” 任霖小心翼翼地拈起这张成品符籙。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难掩激动。 要知道,多少绘符新手耗费百张符纸都未必能成功一次。 而他不过是在布帛上练习了数次。 第一次动用符纸绘製,便一举成功! 任霖很快压下心中波澜,开始规划后续。 他要先多绘製一些金光符,囤积起来用作防身。 待积攒足够,多余的部分还可售往永寧镇。 念及於此,任霖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 次日清晨。 天光初透。 “汪汪!“ 大黑狗阿黑摇著毛茸茸的尾巴,亲昵地绕著任霖的腿转圈圈,黑亮的眼睛有些兴奋。 而任霖正小心翼翼地將鱼缸中的青鲤幼苗和雨角蚪倒入院中的池塘。 这方池塘约莫十平方米见方。 当年李老道也曾在此养过几尾草鱼和乌龟王八,可惜都不曾养活,最后只得作罢。 如今倒是正好让任霖派上了用场。 任霖听李老道提起过,从前他也想著在池塘里养些鱼和王八。 可不知是水质不合还是照料不当,那些凡鱼凡龟没活几天便都翻了肚皮。 李老道试了几次都没能养活,最后只得作罢。 这池塘便一直閒置到现在,刚好给任霖用来饲养灵物。 为了让这些灵物顺利存活,任霖昨晚便做足了准备。 他从池塘里舀了水倒进鱼缸,让青鲤幼苗和雨角蚪提前適应池塘的水温与水质。 灵物刚入手时最为娇贵。 若是骤然遭遇水温剧变,极有可能应激而死。 所以必须要“过水”。 “哗啦啦!” 青鲤幼苗入水后欢快地摆动著尾鰭,雨角蚪则拖著长长的尾巴,缩在了池底的石缝间穿梭。 任霖將空了的两件鱼缸轻放在池畔。 这鱼缸算得上一件不错的储物法器,日后若再遇到合適的灵物,正好可以用於存放。 “汪汪!” 阿黑盯著池中游弋的青鲤,汪汪大叫。 显然是馋了,想跳下去捕食,可又忌惮著池水,只得在岸边焦躁地转来转去。 “你这傻狗!” 任霖忍俊不禁,轻轻用脚尖点了点阿黑的屁股。 黑狗委屈地呜咽一声,趴在地上。 任霖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这些青鲤现在可吃不得,得养大了才行。” 说著。 他走到池塘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朝著水面轻轻挥洒: “鱼崽子们,开饭了。” 一蓬蓬细碎的饵料便如同星子般,均匀地飘落在池塘水面上。 浓郁的鲜香散播开来。 这饵食的配方正是道籙推演出来的。 以糠米为基底,混合著灵糠,又加入了虾粉、螺肉粉、蚕蛹粉等多种辅料。 这般调配出的饵食,不仅营养充足,还香气浓郁,对青鲤和雨角蚪有著极强的吸引力。 果不其然。 饵料刚落水,平静的池面瞬间便热闹起来。 “哗啦!” 水面上鱼鳞翻涌,银光闪烁。 一条条青鲤幼苗爭先恐后地从水下游了出来,挤在水面上抢食。 连雨角蚪也被饵料的香气吸引,扭动著胖乎乎的身子,大口吞咽著饵料。 阿黑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围著池塘转来转去,时不时对著抢食的灵物叫上两声。 任霖站在池边。 他看著眼前这生机勃勃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这种一点一滴积累、看著所有事物都在慢慢成长的感觉,实在是太上头了。 让他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待到道籙將九品功法推演完毕。 有了功法加持,想必自己很快就能突破至炼气三层。 要知道,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想要达到炼气三层。 也需要耗费十几年的时间打磨积累。 而他凭藉道籙之助,短短一月便能走完別人十几年的路。 这时。 裴兰揉著惺忪睡眼,穿著合身的棉道袍从厢房走了出来。 “师兄,这一大早的,你在做什么呀?” 任霖將手中的饵食布袋递到她面前,温声道: “往后这餵鱼的差事就交给你了。记得早、中、晚各餵一次,分量不必太多。” 裴兰好奇地踮脚望向池塘: “师兄养的是什么鱼?” “是些青鲤和蝌蚪。”任霖俯身揉了揉她的发顶,“等养大了,既能打牙祭,还能换些银钱。” “嘿嘿嘿...是能吃的!” 裴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师兄放心,我保证把它们餵得肥肥胖胖的!” ......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便到了晚上。 一轮大月高悬於墨色夜空,清辉如水。 厢房里点著一盏油灯。 任霖正在房中凝神绘製符籙。 正当笔尖勾勒到关键处。 忽然间—— “咚...咚...咚!” 一阵悠远的敲门声自远处传来。 像是从山门方向响起的。 “嗯?” 任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蹙。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东岳庙敲门? 任霖很快便想起一件事。 在让道籙推演九品功法之前,他特意提前问过这两日的吉凶祸福。 当时道籙给出的推演结果是“吉”。 这意味著这期间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凡事还需多一分谨慎。 “且去看一下。” 经过一整天的绘製。 任霖一共成功绘製出十二张金光符,外加三张火球符。 这十二张金光符若是叠加使用,足以抵挡炼气期七层以下修士的全力攻击。 有这些符籙在手,任霖心中底气十足。 再者,他心中还有一层考量。 若是来者心怀歹意,根本不会这般规规矩矩地敲门。 他迅速將桌上刚绘製好的几张符籙贴身藏好,分別塞在袖口、腰间等隨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 任霖披了一件宽大的玄色道衣,一步步朝著东岳庙的正大门走去。 同时,他身上的朝霞气也暗自运转。 很快便来到了山门前。 任霖並未急於开门,而是站在门后,隔著门板沉声问道: “门外何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忽地。 门外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听著竟有几分耳熟: “哦,是大霖子啊!” 任霖一时有些恍惚,试探著朝门外问道: “阁下是?” “我是你陆叔啊!夜里路过这附近,过来看看你师父,顺便跟他喝两盅。” “陆叔?” 他猛地想起来了对方的身份。 师父李老道在世时,確实有个交情匪浅的朋友。 好像是叫什么... 陆判? 印象最深的是那人长著一张青色面孔,瞧著有些狰狞。 任霖还记得。 这位陆叔性子豪爽。 几乎每个月十五月圆之夜,都会准时来东岳庙找师父喝酒。 两人就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一壶劣酒,几碟花生米,能聊一个晚上。 算算日子。 距离上一次陆叔来和师父喝酒,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即便想起了过往,確认了对方的身份,任霖心中的警惕也丝毫没有放鬆。 师父仙去已有十几天。 谁也说不准这深夜到访的“陆叔”,是否还是从前那个。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陆叔,师父已在十余日前仙逝了。” “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一股雄浑的力道猛然从门外传来。 “砰!” 门瞬间被推开。 但见一个绿面赤髯的彪形大汉立在门前,狰狞的面容在月色中显得十分骇人。 “陆叔?” 任霖借著月光仔细端详来人的面容。 那熟悉的绿面赤髯,確是他记忆中的陆判无疑。 只是今夜对方这身装束著实古怪。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样式古朴的判官袍。 玄色袍子,袖口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繫著一根黑色玉带。 这衣服的样式,任霖再熟悉不过。 正是东岳庙偏殿里,那尊判官神像身上穿的服饰,连绣纹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陆判浓眉紧锁,自语道: “那老东西若是真死了,我怎么在下面没见著他?” 任霖闻言一怔。 下面? 什么下面? 第25章 百年紫府虹霞气,千年天骄一道参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5章 百年紫府虹霞气,千年天骄一道参 “陆叔,师父就安葬在此处。” 仔细確认了来人的身份后。 任霖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 他便引著陆判来到东岳庙后面松林深处,在一方青石墓碑前停下。 此刻。 借著皎洁的月光,任霖这才得以仔细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但见对方面容呈青靛色,赤红色的虬髯浓密蜷曲,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形魁梧异常,足有两米有余,玄色判官袍包裹著虬结的筋肉。 这般凶相毕露的模样。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不是好说话、好打交道的角色 再联想到方才那句令人费解的“下面”...... 莫非这位陆叔,竟是地府判官? 难道这神祇。 真的会以友人的身份,每月来和师父喝酒?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 陆判忽然向前走了两步,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字跡。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悵然道: “原来...你是想重修一条道么?” 这话说得任霖同样是一头雾水。 他忍不住问道: “陆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师父他当真已经离世了么?“ 往日陆判每月来访,任霖从不多加打扰。 李老头也从未向他透露过这位故交的来歷。 以至於此刻任霖完全摸不透对方的脾性,更揣摩不出这番话中的意思。 就在这时。 陆判那张狰狞面孔倏然转了过来。 他那对铜铃般的大眼睛,瞳仁漆黑如墨,一眨不眨地盯著任霖。 被这般注视著,任霖头皮一阵发麻。 好骇人的气势! 陆判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讶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大霖子,没想到你竟已修炼到了炼气二层...也罢,有些事倒是可以与你分说。 但是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些事一旦讲了,你就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生活了,前路是福是祸,全凭你自己走,明白了么?” 任霖心中没有半分犹豫: “陆叔,我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至於回不回得去,早就不是我能选择的了。” 自从自己知晓这世上有修仙这条路开始。 他的人生就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跡。 如今的他,脚下是修仙道途。 身边是危机四伏的魔门。 唯有弄清真相,才能走下去。 陆判青绿色的脸上神色微动,似乎是满意他这份心性。 他沉默片刻后,便摆了摆手道: “既然你执意要听,那就去大帝的堂前说吧。对了,把你师父藏的酒,带两坛过来。” ...... 夜色渐浓。 圆月高悬中天,清辉如练。 任霖提著两坛封泥完好的老酒,跟在陆判身后,来到了正殿门前的石阶上。 任霖与陆判並肩坐在石阶上。 就像往昔李老道与陆判对饮时的光景。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咔擦!” 陆判隨手拍开酒罈上的封泥。 浓郁的酒香顿时四溢开来 他仰头畅饮,酒水顺著赤红的虬髯流淌而下,浸湿了胸前的判官袍。 他却毫不在意,喝完一口,还畅快地打了个酒嗝,喊道: “痛快!还是老李这藏的酒够劲!” 任霖看著他豪爽的模样,也拿起另一坛酒,打开封泥。 他没有像陆判那般牛饮,而是拿出陶碗,倒了大半碗,凑到唇边慢慢酌了两口。 两人坐在石阶上,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一人豪放饮酒,一人浅酌慢品。 而现在的任霖,只觉心头千头万绪。 平日里师父总是一副邋遢懒散的模样。 整日里要么在庙门口晒太阳,要么就去城里算卦,和一些女子调笑。 看起来和一般道观里混日子的老道士没什么两样。 可他怎么会认识陆判这般人物? 任霖想知道师父的真实来歷,想了解师父与陆判相识的经过,更想確认眼前这位汉子,是否真是判官。 问题太多,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陆判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喝了一大口酒,沉声道: “我知道你小子有问题憋在心里难受。 之前你师父没跟你讲这些,一来是看你当年根骨太差,怕告诉你这些,让你心生执念,最后白白死在求仙路上。 二来也是他也只想你在这东岳庙里安稳过日子。 他这才只传你一套採气诀,一切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如今你已炼气二层,这些事,倒也不必再瞒你了。 听到这话,任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判抬头望向天上圆月,狰狞面容泛起几分温和: “我与你师父初识,也是在这样一个明月夜。 算来...已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在陵阳城的道学修习,年岁与你相仿,不过十八,却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单凭此点,便可知他天资何等卓绝。 在陵阳城的年轻修士里,你师父可以说是横压同辈!” 任霖不禁暗暗惊嘆。 横压同辈? 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忽然有些庆幸,师父从未跟自己提起过这些过往。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陆判没有停,继续讲述著过往: “这陵阳城里,有一座冥府十王殿,殿里供奉著十殿阎罗和各路判官神像。 你师父年轻时性子比现在还要豪爽,在道学里人缘极好,却也招了些人嫉妒。 道学同窗便与他玩笑,说若他敢深夜独往十王殿,把左廊下那尊判官神像背出来,要是办成了。 大家就凑钱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宴请他一顿。” 听到这里。 任霖心念电转,脱口问道: “莫非那尊判官...就是陆叔您?” 陆判青绿色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冲淡了几分凶相: “不错。 如今道统衰微,不比当年。 那时天地间尚有神佛行走。 我等判官亦常在这大罗天下巡游,不像如今,每月只有十五这夜,方能从幽冥天下暂临人间。 停留的时辰还受著限制。 当时你师父那些同窗,分明是存了害他性命的心思。 当年行走世间的判官,性情各异。 若他那晚背的是个脾气暴戾的判官,你师父恐怕当场就要被拘了魂魄,投到血池地狱里了...” 这话一出,任霖心中暗暗震动。 陆判的话语里藏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幽冥天下、大罗天下。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幽冥天下,应当就是阴司神祇居住的地界。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阴阳两界之分! 任霖接过话头说道: “这么说来,我师父还真是运气好,偏偏背的是您的塑像。” “哈哈哈!” 陆判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运气是一方面,你师父胆子是真的大! 我的塑像,偏偏是十王殿判官中最狰狞可怖的一尊。” 任霖想像了一下那尊塑像的模样,再对照著陆判此刻的面容。 忍不住点了点头。 还真是! 陆判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对李老头的欣赏: “你师父听了同窗怂恿,当真將我的塑像背到眾人面前,还恭敬地奉酒祭拜。 那些同窗一见塑像,个个嚇得魂不附体,两股战战。 你师父见他们那副怂样,觉得没趣,便又把我的塑像原封不动地背回了十王殿,还擦拭乾净,摆回了原位。” “那后来呢?” 陆判拿起酒罈,往嘴里又灌了一大口: “第二日,你师父那些同窗果然兑现承诺,设宴款待。 而我见你师父性情豪迈,颇合眼缘,便在处理完城隍司的公务后,去他住处寻他。 你不知道,当时道学里的修士见了我真身,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的。 你师父见我真身降临,全无惧色,反而拉著我畅饮畅谈。 当真是个狂徒! 这般脾性,深得我心。 自那以后,每逢公务之余,我便常去寻他喝酒,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说到此处,陆判面容上掠过一丝悵然。 任霖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要说到关键地方了。 师父年轻时天资卓绝。 十八岁便是炼气八层。 这般惊才绝艷的人物,最后却隱姓埋名,在这东岳庙当了个邋遢道士。 其中必定藏著不为人知的原因。 而这原因,多半就是陆判接下来要讲的內容。 陆判长嘆一声,续道: “后来,你师父凭藉天资,在二十五岁那年便以“虹霞”证道筑基,成就真人业位。” ““虹霞”?” 任霖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泛起疑惑。 他修炼的《食霞採气诀》采炼的是“朝霞气”,想来和这“虹霞”有著渊源。 “你可別小看这“虹霞”。” 陆判郑重说道。 ““虹霞”一道超然物外,不属五行,不受克制。 倘若你师父当年能凭此道证道金丹...... 那这方天地,恐怕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了。” 任霖忽然想起此前向道籙求证过的关於长生的內容。 若修士能以“大林木”“涧下水”等果位证道金丹果位,便能证得狭义长生。 师父他以“虹霞”入道。 此道独立於五行之外,若能顺利证道金丹,应该也能踏入那长生之境。 想到这里,任霖心头一阵激盪。 师父当年竟是离长生不死只有一步之遥!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判,顺著方才的话题追问下去: “陆叔,我听闻金丹之前还有紫府境。 以师父的天资,二十五岁筑基,应当是有机会证道“紫府”的吧?莫非问题就出在这里?” “是...” 一个字从陆判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浓烈的暴戾。 他那张青绿色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骇人的狰狞,赤色虬髯根根倒竖。 “你师父当年证道筑基之后,道途坦荡,修为一日千里。 在百岁之前,再以“虹霞”证道“紫府”! 成为千年来最年轻的紫府修士! 可就是这样一位奇才,后来竟差点被一个畜生不如的金丹元君给生吃了!” 说到此处,陆判周身气势暴涨。 “轰!” 森然鬼气瀰漫开来。 將整个东岳庙大殿前都笼罩在一片阴翳之中。 他身上的玄色判官袍气息鼓盪,猎猎作响! 任霖只觉一股磅礴威压当头罩下。 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令他几近窒息。 这便是地府判官之威么? 任霖强运霞气抵御,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陆判看见任霖脸色煞白的模样,心中猛地一凛。 方才情绪失控。 竟忘了这小子不过是炼气二层。 哪里承受得住自己泄露的鬼气? 他连忙收敛心神,周身翻涌的漆黑鬼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陆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覆几次,脸上的狰狞之色才渐渐褪去: “是我失態了。” 隨著鬼气收敛。 任霖只觉得那股扼住咽喉的无形巨力消失。 他连忙大口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过了好一会儿,整个人终於缓过劲来。 就在任霖平復气息的时候。 陆判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声音沉鬱: “你可知晓,这天下魔道中流传著一种说法,唤作“道参”?” 任霖定了定神,拱手说道: “晚辈不知,还请陆叔赐教。” 陆判攥紧了手中的酒罈,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气: “你且听好。 修士炼丹服药,最忌讳不明来歷、不晓药性。 毕竟稍有不慎便可能丹毒入体,危及性命。 而对修行者最滋补的“丹药”,便是吞食与自己修炼同源法脉之人! 吃掉他们的道基以及肉身,能最快速度提升自身实力,还不用担心法脉衝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森然: “譬如我上司钟馗大人,他修炼的法门便是以鬼为食,吞噬阴魂厉鬼来壮大己身。 再比如你应该听过的人参。 山中赶山客常会寻找年份久远的野山参,精心培育后採挖服用,以求滋补身体。 而这“道参”,便是將人当成『人参』来养! 魔道修士会暗中挑选有天赋的修士,诱导或强迫他们修炼与自己契合的法脉,像养参一样看著他们成长。 等到对方修为足够深厚,再出手將其吞噬,以此来助自己突破境界。 你师父当年天资卓绝,“虹霞”更是天下的罕见法脉。 对某些修炼相近法门的魔道修士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道参”! 后来我与你师父反覆推敲,怀疑他早在炼气期时,就已被人当作一株“道参”给盯上了!” 第26章 九品功法,聚霞养元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6章 九品功法,聚霞养元 ...... 陆判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任霖的脑海中炸响。 他怔怔地坐在石阶上,感到一股怒意疯狂撞击著胸腔。 “果然如此...” “嗯?什么叫果然如此?” 陆判疑惑道。 任霖指节微微收紧: “此前我便思考过这个问题。 修士采炼天地灵气,化於己身去芜存菁。 这般炼化后的真气,远比天地间的灵气精纯百倍。 既然如此,魔道修士將人视作资粮也不足为奇。 毕竟自行採擷灵气耗时良久,而他人苦修多年的精纯修为,確是再好不过的大补之药...” 陆判听完,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他才说道: “你能想明白这些,已是难得。 你师父直至筑基境界才堪破此节... 他那时心高气傲,自认凭著一身“虹霞”,只要突破紫府成就真君,便能挣脱这般宿命。 可將他定为“道参”来养的,是数位金丹元君共同的布局,他又如何能够逃脱...” “几位金丹元君...” 任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其中的凶险,光是想想都让人心惊。 压下心中的震撼,任霖追问: “师父是怎么从他们手中逃出来的。” 陆判长嘆: “你师父证道紫府那年,我靠著功绩,被东岳大帝看中,调往其麾下当了殿前判官。 凭藉敕令,我有权册封阴司神职。 危急关头,你师父当机立断,自散“虹霞”,入我麾下成为一名判官。 那时大帝尚在,你师父既愿捨弃一身修为,又有大帝庇护,那些金丹元君这才罢手。 只是...修为尽散,根基尽毁,这般活著,与死何异?”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那之后的事,你应该就知道了。 你师父来到这郭南城,守著这座东岳庙,顺带著镇压城南兰若寺那些妖鬼。 后来,你师父似乎是想换一条道途重新修行。 只是他到底选了什么道,这件事,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就连我也不曾告知。” “哎...” 任霖长嘆一声,抓起酒罈,狠狠灌了一大口。 今晚得知的事情,实在太过震撼。 他需要这口烈酒,来压一压心头震盪。 任霖此刻完全明白,为何师父始终对他隱瞒这些往事。 陆判看著他这番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著他又灌了一口酒。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 “你师父那座墓,我刚才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他根本不在里面。 想来是你把他下葬之后,他便离开了。 你师父做事向来稳重,连我都瞒著,定是有要紧的事必须去做。说不定是为了重铸道基或者其他事情...” 任霖沉声问道: “陆叔,可知当年图谋师父的那位金丹元君,究竟是何人?” 陆判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知道名字又能怎么样? 按照你们道统的境界划分,我如今也不过是筑基修为。 当年我护不住你师父,现在我照样做不了什么。 你师父尚且只能隱忍假死,你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知道了名字,又能做什么?” 任霖目光如炬,毫不退缩: “总要知道对方是何人吧?” “糊涂!” 陆判勃然大怒,赤红鬚髮根根戟张。 “你如今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就敢惦记金丹期的人物? 你现在炼气望金丹,不过井底之蛙望天上月。 就算將来你有幸踏入紫府,再望金丹,也不过是一粒蜉蝣见青天! 明白了么?別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珍惜你这条性命!莫说是寻仇,便是此刻念出那人的名讳,他立时便会心生感应。到那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任霖沉默良久。 炼气与金丹。 中间隔著筑基、紫府两道天堑。 现在的任霖,別说报仇,就连知道仇人的名字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 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甚至可笑。 望著对方垂首沉默的模样,陆判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也不瞒你,想要图谋你师父的那些人,都来自寧国棲霞山。” 仅仅这一句话,便让任霖猛地抬起头。 “寧国棲霞山...” “我何尝不想替你师父报仇呢?” 陆判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 “这样吧,你师父不在了,往后我便多照拂你几分,传道於你。” 任霖有些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陆判摆了摆手,“我不会一次性把法门都传给你。你在炼气期每往上突破一层,我便传你一道法门。 毕竟,修行一道,全凭自身。 我要看到培养你的潜力才行。 否则的话,我就算传你再多法门,你也领悟不了,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是你能突破到炼气三层,我便先传你一道“拘灵遣將”的法子。” 说实话。 陆判对这个青年的前程並不抱太大期望。 当年李老道就说过此子根骨平庸,修行路上註定很难。 许下这般承诺,不过是在漫漫长夜中,为自己寻一个念想罢了。 陆判甚至觉得,任霖能不能突破到炼气三层,都是个未知数。 任霖却没察觉陆判心中的疑虑。 他郑重頷首: “我明白了,陆叔。若我果真修至炼气三层,该如何寻您?” 陆判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纸,隨手丟了过去。 任霖伸手接住,仔细看了两眼,將其妥善收好。 陆判解释道: “这是一道传讯符。若你真能突破,便焚了此符。当月十五,我自会来庙中寻你。” 话音刚落。 陆判便缓缓站起身来。 他抬眼望向前方天际,那里已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还有一事,那兰若寺中的妖鬼,从前是由你师父镇压。 如今他不在,若那些东西出来作乱害人,你便带著你师妹,速速离去。” 下一息。 陆判周身忽然腾起浓墨般的黑气,翻滚燃烧。 “呼呼...” 一阵狂风吹来,黑气骤然消散。 “这都是什么话...” 任霖无奈地苦笑一声。 若是在他还未得到道籙之前,陆判说这番话,他定然会记在心里。 可如今他身负道籙,能推演吉凶,寻机缘造化。 又岂会轻易退却? 而且,师父的仇,任霖已经牢牢记下了。 寧国棲霞山,將师父视作“道参”的金丹元君... 当年若不是师父將他从冰天雪地中带回东岳庙,他早就冻死在那个寒冬里了。 而与此同时。 一个更加骇人的念头,忽然出现在任霖的脑海里。 师父当年,当真只是被几个金丹元君盯上这么简单? 那身“虹霞”被散去之后,究竟流落到了何方? ...... 一日之后。 任霖绘製完符籙,搁下符笔。 忽见眼前金光流转。 【所问之事:功法推演】 【推演结果:聚霞养元诀】 第27章 修补之法,吞吐月华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7章 修补之法,吞吐月华 眼前鎏金小字清晰浮现。 任霖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狂喜涌遍全身。 期盼已久的九品功法,终於推演出来了。 “《食霞採气诀》终究只是不入流的粗浅法门,不知这无品与九品之间,究竟隔著怎样的差距?” 心念微动,他轻声唤道: “查看功法。” 剎那间。 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 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海量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和他之前获得的九品术法《小霞气剑》一样。 这《聚霞养元诀》一旦涉及到具体的修炼步骤,便会冒出大段大段晦涩难懂话。 诸如“引朝霞气入体,循督脉而上,过玉枕,透泥丸,復归絳宫”之类的语句,绕得人眼花繚乱。 好在任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修炼一窍不通的人了。 基於对於《小霞气剑》的认知和了解。 此刻再看这法诀中的內容,倒也不至於全然摸不著头脑。 比如说这“开宫辟府”“意守竹关”等等... 这“宫”,应当指的是絳宫无疑,也就是人的心窝位置。 而“竹关”,应该就是修士背后的夹脊关。 任霖耐著性子,逐字逐句地研读著脑海中的功法內容。 刚开始看上去还有些生涩难懂的语句。 隨著他不断结合过往的修炼经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任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欣喜。 不愧是九品功法! 它远比《食霞採气诀》精妙百倍! “原来如此!” 任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看来也没必要让道籙额外讲解,这些內容我自己慢慢琢磨,便能理解通透。” 任霖將功法要义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一遍后,转而心念微动: “恭请道籙,示我未来十日的吉凶祸福。” 【所问之事:吉凶】 【推演需时:两个时辰】 在心中默念几遍“谨慎行事”后,任霖便继续沉浸在对《聚霞养元诀》的参悟中。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此时任霖已將整部功法通读完毕。 他对这套功法已有了清晰的认识。 这套《聚霞养元诀》的核心,在於“分时而炼,水火既济”。 白天日出之时,需引“朝霞气”入体,使气存於心臟。 待到日落时分,则要吸纳“晚霞气”,炼化后使其归藏於双肾之中。 而在无需採气的时段。 便要引导心臟的“朝霞气”与肾府的“晚霞气”在体內流转炼化。 这就是所谓的“水火既济”! 最终化为更精纯的“霞气”,储存在丹田之內。 更让任霖惊喜的是。 “朝霞气”与“晚霞气”有其独特之处。 一般修士在炼气五层之前,往往只能专注修炼一种属性的灵气。 盖因五行相剋之理。 然“霞气”超脱五行之外,自然不受此限。 而且修炼《聚霞养元诀》时,同时炼化“朝霞气”与“晚霞气”能够大大提升修炼效率。 更难得的是,这套功法还藏著一个极大的优势。 只要修炼得当,甚至能在炼气四层之前,便藉助霞气的滋养之力提前洗炼臟腑。 要知道,寻常修士往往要等到炼气四层,才有能力洗炼臟腑。 而《聚霞养元诀》竟能让他在炼气二层便迈出这一步。 “果然精妙......” 任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眼前突然金意浮动。 【所问之事:吉凶】 【推演结果: 三日之后,会有大批紫阳门修士御剑从郭南城上空飞过,此行目的地为永寧镇,意在攻打该镇魔修据点。 紫阳门乃青月剑宗麾下附庸门派,此次出征对外打著除魔卫道的旗號。 籙主近十日需留守东岳庙,切勿外出,便可避过此劫,安然无恙】 任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青月剑宗乃是正道大宗,紫阳门作为其麾下门派, 此次大举出兵永寧镇,必然会波及沿途区域。 道籙让他留守庙中,便是避开这场正道与魔修的纷爭,免得无端捲入是非。 心中刚安定下来。 任霖当即对著道籙再次发问: “恭请道籙,以最浅显易懂的方式,为我阐释修补剑丸的具体步骤。” 【所问之事:修补剑丸】 【推演需时:十日】 这正是任霖提前询问吉凶的核心缘由。 既然道籙明確告知。 只要留守东岳庙便无大碍。 那这十日时间,他正好可以安心待在庙中,一边修炼《聚霞养元诀》提升修为,一边静待道籙推演修补剑丸的方法,可谓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十天里。 任霖严格遵照《聚霞养元诀》的法门,循著时辰规律修炼。 每日天刚破晓,任霖便引朝霞气入体。 待到黄昏时分,他又转而吸纳晚霞气。 其余时间。 他便引导心臟的朝霞气与肾府的晚霞气在体內交融流转,水火相济。 修炼途中。 任霖还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今修为尚浅,自身吸纳的霞气不足以支撑高强度修炼,补气丹便成了重要助力。 这补气丹药力醇厚。 以他炼气二层的修为,一颗丹药的药力要整整两天时间才能彻底消化吸收。 於是任霖每两天服用一颗补气丹。 借丹药之力滋养经脉,维持自身真气稳步增长。 这让他的修炼进度愈发顺畅。 转眼六天便过去了。 这六天里。 任霖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和裴兰餵养青鲤和蝌蚪,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和画符上。 在《聚霞养元诀》与补气丹的辅助下。 他体內的真气一日强过一日,经脉和骨骼也在霞气的滋养下愈发宽阔坚韧。 这天清晨。 任霖炼化完朝霞气后,他心中默念。 “查看当前修为。” 道籙隨即显化出他当前的境界。 【境界:炼气二层(五成二分)】 看到这行字跡。 任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浓浓的喜色: “快了...这九品功法的修炼速度就是快! 加上补气丹的助力,还有五成,我就能踏入炼气三层!” 任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身丹田內的真气已然充盈了大半,体內流转的霞气也愈发精纯。 是夜。 任霖在房中绘製完符籙,走出厢房。 月色如水银泻地,將庭院照得一片清亮。 他正欲活动筋骨,放鬆一下。 却瞥见裴兰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院中的石桌上,似是睡著了。 任霖摇头失笑。 正要上前唤醒她。 可下一瞬。 任霖忽然顿住脚步,心头巨震! 但见两道寸许长的白气自裴兰鼻窍游出,似玉蛇盘旋。 不过瞬息。 那精纯的白气又被徐徐吸入体內。 周而復始,循环不绝。 而白气从何处而来? 这是天心明月洒落的清辉,化作点点莹白光屑。 隨著裴兰均匀的呼吸,丝丝缕缕地没入口鼻之中! 第28章 炼气三层,炼製剑丸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8章 炼气三层,炼製剑丸 “嘶...” 任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月光下的裴兰宛如玉雕的人偶。 挺翘的琼鼻隨著呼吸轻轻翕动,银白色的长睫在眼瞼投下淡淡阴影。 稚气未脱的小脸在月华浸润下,焕发出超乎年龄的灵秀之气。 任霖看著,不由得想起这丫头平日里的模样。 她向来不爱乾净,天天跟著庙里的阿黑在院子里疯跑打滚,活脱脱一个“小泥猴”。 此刻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难道说,小兰花也掌握著什么修行的法门?” 任霖心中若有所思。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上前。 修行一道,最忌讳的便是中途被打扰。 无论是有意识修炼,还是这般无意识的感悟。 一旦被外力打断,轻则扰乱气息,重则伤及经脉根基。 任霖压下心中的好奇,转身缓缓退回了自己的屋中。 等明天天亮,小兰花醒了,再好好问问她。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东岳庙的屋檐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寒霜。 秋风渐紧。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任霖的厢房中,暖意融融。 任霖一只手端著粥碗,另一只手夹著醃黄瓜,吃得慢条斯理。 桌上照例摆著一碗滷鸡腿。 在他突破炼气五层之前,这肉食进补是断不能少的。 几口粥下肚。 任霖觉著身子暖烘烘的。 见裴兰正抱著鸡腿啃得香甜,他隨意问道: “小兰花,这几日夜里入睡时,你可曾觉得有什么异样?” 裴兰嘴里塞满了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奇怪的地方?没有呀。我睡得可香啦!还总梦见在啃大鸡腿呢,嘿嘿...” 任霖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放下竹筷,温声道: “你且试著意念沉入下丹田,看看能否引出一缕气息,从掌中显现出来...” 裴兰歪著小脑袋,眨了眨眼: “下丹田在哪呀? 任霖耐心解释: “下丹田就在肚脐下方三寸,再往內深入三寸的位置。你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个地方的气息流动就好。” 裴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乖乖闭上眼睛。 不过片刻功夫。 “咦?” 裴兰忽然感觉浑身冰冰凉凉,很是清爽。 下一瞬。 她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华。 如水一般从她体內瀰漫而出。 隨著光华越来越盛。 整个屋子都被映照得亮堂堂的。 桌椅摆设都蒙上了一层莹白光晕。 任霖感觉整个人仿佛置身广寒月宫一般。 “好神奇...” 裴兰缓缓睁开眼睛,怔怔地看著自己周身流转的白光。 她忍不住伸出小手,想要去触碰那縈绕身上的光华。 见此情况。 任霖有些惊讶。 能引动真气外显,这就是踏入炼气期的標誌! 看来这小丫头不知不觉间也已步入道途。 所修炼的还是月华!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裴兰回过神来。 身上的的白色光华也隨著她心神一散,缓缓收敛回体內。 望著她懵懂无知的模样。 任霖便將有关修行之事粗略的讲了一遍。 裴兰听完,立马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就是说,只要我修行,我以后能活得更久,还能尝遍天下各种滋味的鸡腿啦!” 任霖不禁哑然失笑。 “这么说...倒也没错。” 得!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最终的落脚点总能绕到吃上。 自身天赋的不凡,似乎都比不上一顿鸡腿来得实在。 同时,任霖心中涌现好奇。 既然裴兰对修炼之事一无所知。 那她吞吐月华的行为,恐怕是源於某种天赋本能,或是血脉传承。 任霖曾试著让道籙推演裴兰的身世。 可道籙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推演出来。 这足以说明,裴兰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一般。 如此一来,她能吞吐月华,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 只是任霖尚不清楚。 裴兰所引动的究竟是何种月华。 正如他所修炼的霞气分“朝霞”、“晚霞”、“虹霞”等诸多品类。 月华想必也有许多不同属性。 不同的月华,修炼的法门与未来的道途也截然不同。 任霖摸了摸下巴。 先等道籙推演修补剑丸的方法出来。 之后再询问一番这种月华的来歷与玄妙,也好为裴兰寻一条合適的修炼路子。 想到这里。 任霖神色一正,叮嘱道: “还有一事你需谨记,往后若遇见旁人,切莫將你能引动月华之事说与外人知晓。可记住了?” “嗯嗯!” 裴兰用力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裴兰这般自发能吞吐月华的体质。 若是被有心人察觉,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连师父那样惊才绝艷的人物,尚在炼气期时就被选作了“道参”。 更何况是这般不諳世事的小丫头。 不过好在,关於保密这件事,任霖一直对裴兰很是放心。 这丫头虽然性子跳脱,偶尔还会冒出几句怪话。 但在大事上向来听话。 自己叮嘱过的事,她从来都记在心里,从未出过差错。 ...... 转眼四日过去。 这四日里。 任霖依旧保持著苦修的节奏。 他又吞服了两枚补气丹,身上真气愈发精纯凝练。 此刻。 此刻正值子夜。 任霖在榻上盘膝而坐,引导著真气在经脉中流转。 他觉得体內忽冷忽热。 心窝处暖意融融,似有朝阳初升。 双肾间却清凉如水,宛若晚霞流淌。 一热一冷,一刚一柔。 正是《聚霞养元诀》的核心。 任霖小心翼翼地驾驭著这两股真气,按照功法口诀缓缓催动: “导引心火之朝霞下降,提掣肾水之晚霞上升。 凭此火降水升,二气乃匯于丹田,氤氳交泰。如是阴阳流转,周天不息,真气自壮...” “哗啦啦!” 任霖只觉得浑身经脉之內,上下两道真气化成了奔腾的洪流在百骸之中穿梭游走。 这也正是《聚霞养元诀》的玄妙之处。 能同时炼化两种真气,这部功法采炼真气的效率,便足足是其他功法的两倍。 寻常炼气修士苦修一日,吸纳的灵气不过寥寥。 而任霖白日采霞、黄昏纳綺,昼夜不輟,进度自然快。 虽说任霖如今是下品根骨。 但根骨的劣势,竟被这功法硬生生弥补了大半。 而且这十天以来。 任霖越是潜心研究这部功法,便愈发觉得修炼功法一道,当真是博大精深。 天地之浩瀚,更让他心驰神往。 单是霞气一道,便有“朝霞”、“晚霞”、“虹霞”等诸多变化。 他的师父更是天纵奇才,能在万千霞气之中另闢蹊径,走出独属於自己的“虹霞”之道。 小师妹裴兰,无需任何功法指引,便能凭藉本能吐纳月华修行。 这大罗世界该藏著多少玄妙? 五行轮转,阴阳化生。 每一种“气”都可能成就一条通天大道! 想到此处,任霖只觉胸中豪情激盪。 既然身怀道籙这等机缘,何须急在一时? 只需稳扎稳打,让道籙徐徐推演,日后自能触及更多玄妙道统。 两个时辰后。 任霖缓缓睁开眼睛,周身縈绕的霞气也隨之收敛,尽数归入丹田。 修行结束,他第一时间查看当前的境界。 【境界:炼气二层(八成六分)】 任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 “快了,真是太快了! 照这样下去,差不多再有两天的时间,便能踏入炼气三层了!” 一想到炼气三层达成后。 便能从陆判,习得拘灵遣將的法门,任霖心中便有些期待。 恰在此时,眼前金光乍现。 道籙推演了十日的修补剑丸之法,终於有了结果。 【所问之事:修补剑丸】 【推演方法: 取霞气石、霄璇石、白虹石等材料,然后辅以真火、真水煅烧冷却,反覆淬炼以祛除杂质,再佐以“庚金”“聚霞”等符字祭炼。令其与祭炼之人的精气神彻底相合,方能真正炼成可用剑丸... 以下为如何用霞气催生真火、凝练真水的具体法门... 以下为“庚金”、“聚霞”符字绘製要诀... 以下为剑丸炼製之后,御使、蕴养、进阶等用途详解...】 密密麻麻的鎏金小字如同潮水般铺展。 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详尽无比。 任霖心头剧震,难掩喜色。 这哪里是简单的“修补剑丸之法”。 这根本就是一整套完整的剑丸炼製传承! 若此法流传在外,不知要引起多少修士的生死相爭! 所谓道不轻传。 尤其是“炼器”这种属於修仙百艺的技法,更是各大宗门的核心传承。 多少修士苦修一生,都未必能得窥炼器门径。 想到这里,任霖心中有些庆幸。 旁人爭抢破头都得不到的机缘,他却凭藉道籙轻易得到了。 只要给道籙足够的时间。 別说炼器之术,就算是炼丹、蛊术、阵法等其他修仙百艺,想必也能一一推演出来。 道籙在手,便等於握住了通往修仙大道的无数把钥匙。 任霖只扫了几眼,便知道自己一下子根本看不完,也消化不了。 这些內容需要他静下心来,逐字逐句地研读。 他略过前面內容,直接翻至剑丸御使篇。 “剑法需剑丸辅助方能尽展锋芒,剑丸品质越高,剑法威力便越强。 同时剑丸可自化灵剑,承载术法,御使隨心...” 任霖逐字逐句研读,越看心中越是振奋。 心中也明白了剑丸的使用原理。 剑丸就像是剑光的“容器”。 如今他修习的《小霞气剑》,至多只能同时分化两道剑光对敌。 可一旦有了剑丸加持,剑光数量立时便能翻倍。 更让他惊喜的是。 御使方法中还记载了“身合剑丸,化为霞光”的玄妙法门。 一旦练成。 他可以將自身与剑丸相融,藏身於霞光剑气之中腾挪闪避。 这种攻防一体、进退自如的手段。 在与人斗法时简直占尽上风。 “此物当真妙不可言,须得儘快著手炼製!” 任霖打算在接下来两天时间里,將剑丸炼製的全套方法细细钻研。 尤其是真火真水的催生、“庚金”“聚霞”符字的绘製这两个核心环节,务必做到烂熟於心。 任霖打算等到突破炼气三层后,便立即开炉炼器。 反正距离突破只剩两日之期。 一切刚好可以无缝衔接。 ...... 两日光阴倏忽而过。 任霖在钻研剑丸炼製法门的同时,体內真气也在稳步充盈。 “恭请道籙,示我今日突破炼气三层之机率?” 【所问之事:破境】 【推演需时:五息】 【推演结果:万无一失】 看到这四个字,任霖紧绷的心神瞬间放鬆下来。 “好!我如今炼气二层修为已到九成九的圆满境地,岂会有什么意外。” 回想起来。 从得到九品功法到如今触及炼气三层瓶颈。 不过短短十几天的光景。 这般惊人的突破速度,放在之前,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不再犹豫。 任霖调整坐姿,五心朝天,周身气息瞬间沉静下来。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然而然地运转《聚霞养元诀》的功法。 隨著诀要流转。 丹田內那团凝练到极致的两种“霞气”瞬间被催动起来。 起初还是缓缓流淌,转瞬之间便化作奔腾的洪流,顺著既定经脉在体內穿梭奔涌。 汩汩热流如同温泉般遍布百骸。 所过之处。 经脉被真气冲刷得愈发宽阔,肉身內里暖意烘烘,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酣畅舒服。 筋骨之间传来细微的摩擦之声,咯咯作响。 “轰隆隆!” 这筋骨齐鸣,好似虎豹雷音! 一寸寸淡淡的霞光从丹田溢出,顺著经脉渗透到骨骼之中,滋养著每一寸骨节。 这些日子以来。 任霖每日以霞气打熬筋骨,骨骼在潜移默化中发生著改变。 原本有些脆弱的骨骼, 在霞光的包裹浸润下,正一点点变得愈发坚硬。 隱隱透著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任霖浑身都陷入这种暖融融的舒適感觉之中。 他的心神愈发空明,彻底沉浸在破境的状態里。 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不见。 意识只剩下体內真气的流转、筋骨的蜕变。 这般潜心炼化的状態。 一持续便是三个时辰。 第29章 飞舟渡云汉,道籙演天机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29章 飞舟渡云汉,道籙演天机 ...... “呼......” 一口绵长的气息从任霖口中吐出。 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头晕目眩之感阵阵袭来。 整个人红得像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虾子一般。 浑身奔涌的霞气,正以远超平日的强度,不断衝击、淬炼著他的骨骼。 任霖只觉得意识被这股磅礴巨力撞得一阵晕眩。 眼前的景象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隔著一层晃动的水波。 他咬紧牙关,强撑著不让自己昏过去,引导著真气继续衝击瓶颈。 但这阵混沌並未持续太久。 不过数息功夫。 那股晕眩感便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 仿佛堵塞已久的河道被彻底疏通,四肢百骸都透著说不尽的舒爽。 “哗啦啦!” 丝丝缕缕的霞气在骨骼中自如流淌,生生不息。 “成了!” 任霖缓缓睁开眼眸,一缕金芒从眸中一闪而逝。 他当即发问: “恭请道籙,示我当前境界。” 【境界:炼气三层(一分)】 看到这行字,任霖长舒一口气。 现在的他。 只觉得浑身皮肉筋骨之间的真气已然彻底贯通。 这代表任霖往后体壮力坚,浑身力道与真气也更为雄浑。 哪怕是被几匹骏马合力拉扯,恐怕也难以撼动分毫! 任霖缓缓站起身来,伸展四肢,活动筋骨,熟悉这股新生的力量。 片刻后。 他推开房门,走出小院。 明月高悬中天,清辉如水。 空气清新,吸入肺中,让人心神愈发清明。 他走到庭院中央的石凳子旁坐下,仰望漫天星河与皎洁明月。 一步一个脚印的扎实感觉,让任霖无比畅快。 “陆叔之前说,等我突破炼气三层之后,烧黄纸传讯给他,他就会回来。这才半个月不到,我就已经炼气三层了,倒是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任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不妨待到十四再焚。反正符纸燃后,他总要等到十五哪天才会现身,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他心思既定,又想起陆判承诺传授的法门。 “陆叔准备教我的“拘灵遣將”之法,应该不错。 若是能掌握这个法门,说不定门口那两座鹰虎神就能隨时被我驱使。” 或许自己刚开始只能驱使庙门口那两座泥塑的鹰虎神像。 可若是隨著自己修为境界不断提升,对“拘灵遣將”这门技法的领悟也日渐精深。 说不定未来能驱使的灵物会越来越多。 不过任霖对这门技法的原理、上限一无所知。 眼下也只能凭空畅想,不好妄下论断。 一切,还得等陆判到来,亲身体悟修炼之后才能知晓。 这两日间。 他藉助道籙之能,已將裴兰所修月华的属性研究清楚了。 道籙记载。 天地间的月华並非单一属性。 细分之下有“太阴”“素魄”“寒精”等诸多品类。 而裴兰凭藉本能吞吐炼化的,正是最为纯粹的“太阴月华”。 “这修炼属性属“阴”,刚好可以修炼《小云雨诀》。”任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美滋滋地琢磨起来。“到时候教会裴兰这门术法,让她在庙后开闢一小块灵田,种植灵稻,倒是一举两得。” 只是眼下自己要参悟剑丸炼製之法,又要修习符籙之道,实在分身乏术。 这灵稻种植之事,怕是还得等些时日才能著手。 恰在此刻。 天际忽生异变。 一道巨大阴影从九天之上投下,掩住了皎洁月轮。 “这是何物?” 任霖倏然起身,凝神望向苍穹。 但见高天之上,一艘形似楼船的巨物正破云而行。 竟是飞舰! 而在巨舰四周竟有数十个黑点环绕,显然是御剑飞行的修士。 任霖目光追隨著巨舟与修士的身影,很快便辨认出他们前进的方向。 这是前往永寧镇的方向。 这小半月以来。 任霖在小院中已多次目睹修士御剑凌空的景象,但如此规模的阵仗还是头一回得见。 “都已经过去十几天了,永寧镇还没被打下来吗?还是其中另有变故?” 任霖眉头微蹙,心中涌现出几分疑惑。 “不知柳兄此刻是否安好?” 忧思既起。 他当即问道: “恭请道籙,示我永寧镇当下局势。” 【所问之事:局势分析】 【推演时间:二十息】 【推演结果: 永寧镇现已升起护镇大阵,阵內有两位筑基真人坐镇。 其一为极阴真人,正与紫阳门筑基紫阳真人斗法相持。 紫阳门一眾炼气弟子来袭,意在耗尽阵法灵机,此刻大阵灵光黯淡,已呈摇摇欲坠之势,阵法被破就在这两日。 另有蜈蚣门宗主,正与紫阳门宗主暗中协商,协商內容需十二时辰方可推演。】 任霖凝视著这行推演结果。 “噠噠噠...”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椅子,陷入了沉思。 居然是十二时辰的推演时间么... 有点意思。 这其中的水,怕是比想像中还要深。 任霖在魔门地界歷练这些时日,他早已悟出一个道理。 万事万物都不能只看表象。 “难道这紫阳门攻打永寧镇,本就是蜈蚣门默许,甚至是暗中推动的?” 任霖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或许永寧镇其中的一些存在触犯了蜈蚣门的利益。 又或是蜈蚣门想借紫阳门之手削弱永寧镇,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至於双方协商的內容。 大概率是破阵后的利益划分。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 没有道籙的推演佐证,任霖也不愿妄下定论。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不再纠结於千里之外的事情,转而將注意力放回了道籙本身。 道籙的玄妙无需多言。 无论是推演吉凶、解析功法,还是洞察局势,都屡次为他指点迷津。 堪称自己最大底牌。 但使用日久。 任霖也发现了它的局限。 同一时间段內只能推演一个问题,且推演复杂事务时耗时会显著增加。 若是日后遇到紧急情况,或是需要同时探查多条线索。 这份局限或许会成为致命的短板。 “若是能提升道籙的推演能力,让它既能同时处理多个问询,又能缩短复杂事务的推演耗时,岂不美哉?” 念头一动,任霖当即问道: “恭请道籙,可有法门能增益此道籙之推演天机之能?其法须在梁国疆域之內便可求得。” 第30章 剑丸成,「霞散綺」!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0章 剑丸成,「霞散綺」! 【所问之事:有关道籙】 【推演需时:五天】 “嘶,竟真能推演出提升之法!” 任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一扬,眼中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发问。 没想到道籙真能推演提升自身能力的法门! 这意味著,道籙並非一成不变的。 而是有著无限成长、不断增益的可能性的! 只要道籙的推演能力得到提升。 比如突破“同一时间段只能推演一个问题”的局限。 自己的个人实力与行事效率便能得到质的飞跃。 任霖忍不住畅想起来。 若是能同时问询两个问题。 便能一边让道籙推演未知吉凶,一边推演功法,或是在寻找机缘。 这可不就是修仙界的“统筹之法”么! 如此一来,便能將碎片化的时间充分利用,大幅度节约修行、筹备的耗时。 让他自己这条道途上走得更快、更稳。 毕竟修仙之路同样是爭分夺秒。 多一分效率,便多一分先机。 每一点提升都可能成为保命的关键。 心中念头电转,任霖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正好趁这五天,一边等候道籙推演结果,一边將剑丸修补完成。” 毕竟道籙早已给出详尽无比的炼製法门。 只要自己按部就班操作,绝无出错的可能。 ...... 任霖先休息了一个晚上。 隨后的两天里。 他仔细研读,將剑丸修补的每个步骤都烂熟於心,更將自身精气神调养至饱满状態。 吃过早饭。 裴兰抱著鸡腿跑去追著阿黑玩。 任霖则起身朝著小院角落的一间空置杂物房走去。 將屋內积尘的物什逐一清出后。 任霖取出三道“清静符”,以三才方位贴在樑柱之上。 “嗡!” 灵符刚一落下,便泛起淡淡涟漪,將整间屋子笼罩在无形的屏障之中。 確保內里动静不为外人所知也。 一切准备就绪。 任霖打开储物袋,將所需之物取出。 一尊炼器鼎,各色流光溢彩的矿材,还有那枚布满裂痕的剑丸。 “我只有一份材料,也只有一次机会,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一步都不能错。 任霖凝视著地上的材料,在心中默念,告诫自己务必慎之又慎。 他盘膝坐在地上。 双手结印,隨即低声默念法诀: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今请宝鼎,速现形踪!” 话音方落。 那三足小鼎应声而起,在空中滴溜溜旋转著骤然变大,最终化作一尊半人高的巨鼎悬於屋中。 任霖不敢耽搁,指尖微动。 霞气石、霄璇石、白虹石等其他材料与破损剑丸便先后飞起,顺著鼎口落入炼器鼎中。 做完这些。 他双手快速掐动控火法诀,口中低喝一声: “起!” 剎那间。 霞光从任霖周身当中源源不断地瀰漫而出。 如同流动的赤霞,顺著他的意念朝著炼器鼎的下部匯聚而去。 这些霞气本就蕴含朝阳之精,带著阳气。 隨著任霖不断催动真气灌入,霞光的温度越来越高。 柔和的红色渐渐变得炽烈起来! “轰!” 下一瞬。 霞光骤然化作赤金烈焰,在鼎底熊熊燃烧。 这正是道籙传授的玄妙法门。 以霞气为基,引动其中阳气,將霞气转化为炼器所需的“真火”。 “劈里啪啦!” 火焰升腾。 炼器鼎被真火包裹,鼎身渐渐变得通红起来。 任霖一边凝神操控著真火的温度,一边分心思索著。 他曾听柳飞阳提起过。 永寧镇內有专门的炼器工坊,既能委託宗门修士代炼法器,也能租借场地自行炼製。 那里的炉鼎、控火阵法远比自己这简陋的杂物房专业得多。 “可那毕竟是蜈蚣门的地界,魔道宗门行事向来毫无底线。” 任霖心中念头转动。 “与其寄希望於那些魔道修士的道德水平,赌他们不会覬覦剑丸的炼製之法,或是在炼器过程中暗中动手脚、掺加杂质,倒不如在自家小院里炼製来得稳妥。” 虽说自己这边器材简陋,但胜在隱蔽安全,全程由自己掌控,无需提防旁人窥探或捣乱。 尤其是在炼製这种关乎自身战力的法器时。 一丝一毫的意外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思绪既定。 任霖便不再分神,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炼器之中。 他双手掐动繁复的法诀,指尖霞光流转,不断引导著鼎內真气与矿石精华相互融合。 “霞气融霄璇,玉髓合剑丸...” 鼎中的霞气石率先消融,化作一团炽热的赤霞灵液。 霄璇石则化为清莹的玉髓,白虹石融成银白的金属流质。 三者以及其他矿材在真火的炙烤与真气的催动下,渐渐交织缠绕。 不断剔除其中的杂质,朝著一处匯聚。 那枚破损的剑丸则悬浮在灵液中央。 不断吸收著各种灵材的精华。 表面的裂纹正速度缓缓癒合。 任霖的手上动作不断变换。 时而催动真火升温,时而引动真气搅拌,时而以灵识梳理灵液的流向。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契合道籙推演的法门。 隨著时间推移。 鼎內的灵液渐渐凝聚收缩。 渐渐的。 形成了一个圆润的物事。 “这是...雏丸!” 任霖心中一喜,將灵识探入鼎中。 果然。 剑丸的雏形虽尚未完全成型,却已初具神韵。 而剑丸重铸的基础步骤,便是“剑与心合”。 需让自身剑道感悟与剑丸的灵韵相融,才能让剑丸真正成为自身手臂的延伸。 而任霖修炼《小霞气剑》已有不短时日。 虽境界不算高深,却也打下了扎实的剑道根基。 对剑光的操控、剑意的凝聚都有著独到的领悟。 此刻心神沉浸,剑道感悟自然而然地融入灵识,引导著剑丸雏形的凝聚,整个过程无比顺畅。 “好!” 任霖心中一喜,忍不住低喝一声。 修补与融合步骤已然完成。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环节。 绘製“庚金”“聚霞”两道符字,將符力烙印入剑丸核心,使其与自身精气神彻底绑定。 只要这两道符字绘製正確,灵力灌注无误。 这枚剑丸便能真正修补炼製成功! 而符字的绘製,是整个炼器过程中最繁琐也最凶险的一步。 需以灵识为笔、真火为墨,在剑丸內部鐫刻两道符字。 这不仅要求对符字的笔画走势烂熟於心。 更需精准掌控真火的温度与灵识的力度。 温度过高会焚毁剑丸雏形,力度稍差则符字难以烙印。 甚至可能导致符力溃散,前功尽弃! 这两天里,任霖早已將两道符字在纸上画了无数次。 他都记得滚瓜烂熟。 可纸上绘製终究不同於真火鐫刻。 只会更难! “呼呼...” 任霖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心神,开始聚精会神的绘製起来。 ...... 两日后。 任霖颤抖著身子,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现在的他唇色苍白如纸,浑身不停的流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这连续两日不眠不休地绘製符字。 几乎耗尽了任霖全部真气。 期间服下的两颗补气丹也仅能勉强维持绘製。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 任霖抬眸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剑丸,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剑丸已然炼製完成,形状约莫核桃大小。 通体呈金红色,其上霞光流转,美不胜收! “所谓“余霞散成綺”,从今往后,你便唤作“霞散綺”罢!” 第31章 找寻符字,升级道籙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1章 找寻符字,升级道籙 任霖並未急於尝试御使这枚刚炼成的剑丸。 此刻他真气耗损严重。 这般状態下贸然催动法器,不仅难以发挥剑丸的真正威力,甚至可能因真气不济导致御使失控,反而伤及自身。 这也正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凡事都力求在最稳妥的状態下进行。 所谓日拱一卒,功不唐捐。 一点点积累实力,方能走得长远。 他取出一枚补气丹服下,感受著药力在体內缓缓化开,滋养耗损过度的真气。 踏入炼气三层后。 任霖炼化丹药的效率明显提升,如今一日便可消化一枚补气丹。 待药力运转周天后,他苍白的面色终於恢復几分红润。 “且试试威力!” 念头一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霖右手结成剑指,朝著前方轻轻往上一滑。 “嗡——” 隨著一声清越的剑鸣! 但见悬在空中的剑丸倏然化作四道璀璨霞光。 如百川归海般融为一道凛冽剑虹。 隨著他指尖轻抬之势向上掠去! “轰隆!” 整个屋子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贴在门窗上的清静符灵光暴涨,堪堪挡住了外泄的气息与震动。 一道绚丽长虹破空而起,直刺而上! 直到其在即將触及屋顶的才骤然凝滯。 此刻。 剑光流转,霞彩万千,將四壁映照得如同缀满朝暉! “好生厉害!” 任霖心中猛地一喜。 方才他不过动用了一丝微末真气,便有如此威势。 若是全力施为。 只怕这间屋子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 那產生的动静,別说东岳庙。 恐怕整个郭南城甚至那兰若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任霖心念微转,又尝试起剑丸的另一种玄妙用法。 身合剑光! 他心神微动,身上瞬间散发出淡淡的金红霞光。 如同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霞衣。 那枚悬於身前的剑丸应机而发。 霎时间化作万千道璀璨霞光剑向四周铺展开来。 任霖只觉自身灵识隨之无限延伸,仿佛与这漫天剑光合而为一。 东岳庙內的一切景象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甚至能听到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响。 神人观掌,如看山河。 任霖感觉整个东岳庙都仿佛缩成了掌中的图景,尽在掌控。 这种与天地相融的玄妙感受,令他几乎要沉醉其中。 任霖心中惊嘆,“身合剑光”不仅能御敌。 竟还能增幅灵识! 但不过数息之间。 任霖便觉真气如决堤般流逝。 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长时间支撑。 “罢了,適可而止。” 任霖念头一转。 下一息。 笼罩周身的万千霞光应声而散。 漫天剑气如同倦鸟归巢,重新匯聚成一枚金红相间的剑丸,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任霖將剑丸在手中轻轻盘玩。 只觉其中流转的气机与自身精气神彻底相融,仿佛已成为身体的延伸。 隨著心中念头。 那瑰丽剑丸翩然浮起,化作一点流光没入眉心祖窍。 “听闻炼气后期,周身真气將尽数沉入丹田,凝为气种。届时真气雄浑程度必將暴涨数十倍,再御使这枚剑丸,不知该是何等光景......” 任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憧憬。 ...... 转眼又过一日。 任霖的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永寧镇此刻正被紫阳门围攻,他自然无需冒险前往採买物资。 任霖只是心中盘算著,待到此番战事平息,或许能去其中寻些机缘。 恰在他思忖间。 眼前金意流转。 道籙为期五天的推演,终於有了结果! 【所问之事:有关道籙】 【例一:郭南城南十里外有兰若寺,庙主乃一夜叉,修为炼气十一层。其寺壁间刻有符字“並筮玄”,若摹入道籙,可令籙主同参二机,並推双问。】 【例二:永寧镇五虫馆內藏一古碑,击碎之,可得符字“速知契”。此契若鐫於道籙,凡有推演,皆可省一时辰之功。】 【例三:三十日后,永寧镇紫石街有小贩售书,中有《灵猪的產后护理》一册,末页隱有符字“冰將释”。若摹入道籙,可使推演省半时辰。】 【例四:青月剑宗清池峰主池长歌,其佩剑中封有符字“分卜枢”。若碎剑取符,摹入道籙,可令籙主同参三机,並推三问。】 【例五:梁国都城太玄坊......】 【......】 鎏金小字一行行浮现。 道籙足足给出了好几种方法。 每一道都標註了具体的地点、获取方式与符字功效,且尽数位於梁国境內,完全契合任霖此前的要求。 任霖逐字逐句研读,越看心中越是感慨: “道籙果然玄妙,竟能推演得如此详尽。 只是...这些办法想要获得符字,难度似乎都不低啊。” 任霖凝眉沉思。 “这兰若寺中居然藏著如此机缘...可惜那夜叉庙主已是炼气十一层的修为,距筑基仅一步之遥。我如今不过炼气三层,若是贸然前往,无异於自寻死路。 不过...若是能遇上燕赤霞,借他之力,或许真能趁机取得那枚“並筮玄”符字。” 任霖记起,《聊斋》原著中那位剑侠战力惊人。 而自己这想法虽有些异想天开,但也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只是燕赤霞行踪不定,何时会途经郭南城附近,根本无从知晓。 “若是道籙能推演出让我遇上燕赤霞的时机与方法,那这“並筮玄”符字尚有一搏的可能。 若是推演不出,便只能暂时搁置。” 任霖隨即看向接下来的几条方案。 “至於例二,五虫馆有柳兄这层关係,拜入其中倒是不难。难在破碑取符后如何全身而退。 毕竟毁坏馆中物品,必定会惊动坐镇的高手。 这例三么...倒像是白送的机缘。只需耐心等待三十日,前往永寧镇坊市购得那本《灵猪饲养法》即可。” 虽然这“冰將释”只能减少半时辰的推演时间,但胜在稳妥无风险。 看到第四条法子。 任霖不禁摇头苦笑。 “这是想都不要想了。青月剑宗乃梁国三大宗门之一,清池峰主池长歌既是峰主,修为必在筑基之上。想要碎他佩剑取符?怕是还没近身就已形神俱灭了。” 他將道籙给出的所有例子都逐一分析了一遍。 除了例三的“冰將释”获取方式最简单。 其余的不是修为不够,就是风险太高。 “看来,想要跨境获取这些效果更强的符字,只能再问问道籙了。” 任霖心中一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恭请道籙,以我现在的能力,该如何获得池长歌的佩剑,取得其中符字?” 【所问之事:获得符字】 第32章 这一路破空,苦难有千重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2章 这一路破空,苦难有千重 “十年么...” 任霖,颇有些无语。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以道籙的玄妙,说不定他十年內便能顺利踏入筑基期。 或许根本无需这般大费周章,直接登门与那位池长歌峰主交易,也未必不能换来那枚符字。 任霖沉吟片刻,再次发问: “恭请道籙,示我凭藉我当前的能力,该如何从兰若寺当中获得“並筮玄”符字?” 【所问之事:获得符字】 【推演需时:十八天】 “十八天?” 任霖眸光微动,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这个代价倒还算可以承受。 耗费十八天,便能换来“並筮玄”符字。 让道籙突破单一推演的局限,同时並行处理两个问题。 这意味著日后他可以一边推演功法,一边测算前路吉凶。 效率直接翻倍! 这般增益,对他后续的修行都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 “美滋滋啊!” 任霖忍不住在心中暗嘆。 更让他欣喜的是,这个时间点恰好卡得恰到好处。 “还有半个月,陆叔便会前来传授我拘灵遣將的法子。” 不过在开始这般长时的推演之前。 必要的准备不可或缺。 任霖首先询问了未来十八日的祸福吉凶—— 推演结果显示:无祸无福。 对他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无祸本身就是福。 能平平安安地等待推演结果,不遭遇任何意外变故,便是最大的幸运。 至於“无福”,他倒也並不在意。 至於所谓的“福”,往往指的是机缘奇遇。 可自己身处凡俗地界,並非什么仙家福地,哪来那么多机缘可寻? 这就好比在小池塘中垂钓,能得一条大鱼已是侥倖,岂能奢望日日满载而归? 若当真日日都有机缘上门。 任霖反倒要怀疑是不是哪位“钓鱼佬”在打窝了。 贪心不足,往往会招致祸患。 既然眼下暂无外缘可借,那便靠自己的努力! “再换个问题。” 任霖念头变幻。 “恭请道籙,我当前为炼气三层,根骨为下,功法是九品《聚霞养元诀》,未来十八天只在东岳庙附近活动,能否每天修炼且保证修为进步?同时需让我身体不受到损伤,兼顾劳逸结合。” 眼前道籙上的鎏金字跡快速变换。 【所问之事:自身修行。】 【推演需时:两柱香】 【推演结果: 籙主为炼气三层,功法《聚霞养元诀》为九品,契合自身霞光属性,根骨为下。 可借时辰节律、药膳辅助弥补短板。 若每日能保证八个时辰以上的专注修炼,可按以下方案施行。 每日宜从子时开始修炼,直至申时结束。 其中子、卯、午、酉四个时辰,天地气机交感,修炼效率最高... 另需注意。 每修炼两个时辰,须服用一剂龙虎补血汤,配合八段锦,五禽戏,以调和气血,疏通真气瘀滯... 以下为五禽戏標准动作... 预计十八日后,境界可提升至炼气三层(九成一分)。】 “嘖嘖...” 任霖看著道籙上详尽到极致的修炼方案,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真是练不死,就把我往死里面练啊! 没想到这样的训练强度,竟能將我这下品根骨与功法的潜力压榨到极致。” 这感觉,竟莫名勾起了他前世上学时的回忆。 那会儿也是这般“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没想到穿越到修仙世界。 还是逃不过这般高强度的“內卷”。 不过好在道籙给出的方案堪称“科学”。 每个细节都经过精密推演,既能最大限度提升修为,又確保了不会损伤根本。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修炼吧!” 修仙之路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自己根骨不如人,功法也不算特別顶尖。 唯有比別人更努力、更会努力,才能迎头赶上! ...... 十四天倏然而过。 裴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池塘边的树下,看著旁边发呆的任霖,小脸上有些好奇。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任霖的脸颊。 “师兄,你在干嘛呀?” 此刻的任霖,双目失神地望著池塘里游弋的青鲤。 连日苦修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那些鱼儿甩著尾巴,在水中无忧无虑地穿梭,时而摆尾嬉戏,时而沉底休憩。 任霖甚至觉得。 有时候,当条鱼好像也挺不错的。 这十四天里。 任霖他严格遵循道籙给出的方案。 每日子时准时起身修炼,直到申时才停下,八个时辰雷打不动。 子卯午酉四个时辰全力衝刺,每两个时辰一杯龙虎补血汤,配合八段锦活动,连吃饭睡觉都掐著点来。 这般高强度的修炼,哪怕有药膳辅助和间歇调节,也让他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一般。 “师兄?” 见任霖没理睬自己,裴兰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任霖缓缓回过神,长长的嘆了口气: “没事,我只是有点死了。” “啊?” 裴兰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脸瞬间懵了,歪著脑袋看著他,满脸困惑。 “死了?” 她这十几天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任霖的“疯魔”。 饭菜都是她学著做的,但也能饱腹。 而她的师兄,就像著了魔一样。 除了吃饭、喝那难喝的药汤,便是闷在房间里修炼,偶尔出来透气,也是像现在这样对著池塘发呆,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这让裴兰不由得有些担忧,生怕师兄精神状態都出了问题。 她小手轻轻拉了拉任霖的衣袖,语气满是关切: “师兄,你没事吧?要不要歇歇呀?” “没事没事。” 任霖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 话刚说完,眼前忽然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拂过。 一行鎏金小字悄然浮现。 【时辰:午时】 任霖心中一动。 午时已到。 正是道籙標註的修炼效率最高的时辰之一。 他瞬间收起所有杂念,疲惫被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说了,我要去修炼了。” 裴兰托著腮帮子,望著师兄匆匆离去的背影,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修炼...真有这么难吗? 不是只要每天睡睡觉就好了么? 对她而言。 修炼不过是多睡觉。 醒来时便觉浑身舒畅,就像饱餐了一顿似的。 她摇了摇小脑袋,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既然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裴兰从怀里掏出任霖给她的《小云雨诀》,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书页上那些云纹水印在她眼中倒是颇为有趣,只是其中深奥的法诀,她一时半会儿还参不透。 ...... 一个时辰后,任霖缓缓收功。 眼前金光流转。 【境界:炼气三层(八成一分)】 “呼......” 任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愈发充盈的真气。 这十四日几乎不眠不休的苦修,终究没有白费。 如今距离炼气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在这东岳庙中,无人知晓他经歷了怎样的煎熬。 每日八个时辰的修炼,近乎榨乾了他的每一分精力。 但他心里清楚,眼下这点苦楚,或许只是长生路上最浅显的考验。 往后破境冲关,只怕会有更多艰难险阻。 这条孤独的求道之路,其中的艰辛,又能与何人说? 任霖摇了摇头,將杂念尽数驱散。 他取出陆判所赠的那张黄纸,指尖轻轻一搓。 “轰!” 黄纸瞬间点燃。 幽蓝色的火焰跳跃著,化作缕缕青烟,裊裊升空。 “如此,明日陆叔应当就会来了吧。” 第33章 拘灵遣將,服灵之法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3章 拘灵遣將,服灵之法 一日后。 夜。 郭南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寒风卷著细雪,在墨色天幕下纷扬洒落。 东岳庙正殿前的青石板已被任霖清扫出来,在雪地中拓出一方乾净的空地。 “嗤啦——” 空气中骤然泛起奇异的波动。 一道幽暗的裂隙凭空显现,森然鬼气从中瀰漫而出。 下一瞬。 隨著玄色长靴从裂隙中踏出。 陆判身上泛著乌光的判官袍隱隱散发森寒气息,配上那高大的身形以及狰狞的面容,更显威严可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活动了下脖颈,眉宇间显露几分不耐,隨即便看向前方大殿石阶。 但见任霖安然独坐,墨色道袍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絮。 对方一手支著膝盖,一手举著一壶温好的烈酒,正在独饮。 陆判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厚的声音如同狮子怒吼: “你这小子!这才一个月,你当真突破到炼气三层了?莫要誆我!” 任霖站起身来,身上的雪花簌簌滑落,含笑应道: “陆叔明鑑,晚辈確实已至炼气三层,岂敢虚言相誆?” 说话间他抬起修长有力的五指,手掌朝上。 浓郁的霞气从他手心涌动而出,似朝霞初升。 陆判凝神细观。 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雄浑真气时,心中已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你...当真突破了?” 任霖敛袖收功,霞气如百川归海般没入掌心,谦逊道: “不过是侥倖罢了。上月陆叔来时,晚辈便已触及瓶颈,这些时日勤修不輟,方得水到渠成。” 陆判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任霖想要达到炼气三层,至少也得花个一两年的时间。 岂料只花了一月时间。 “也罢...” 陆判压下心中波澜。 任霖的师父李长安十八岁便已达到炼气八层,那才是真正的逆天根骨。 有这样的师父珠玉在前。 任霖能有这般修炼速度算不上有多快,但已堪称难得。 “既然你已到此境,老夫便依约传你那道技法。且隨我来,去你房中细说。” ...... 任霖的厢房內。 烛火摇曳。 陆判毫不客气地拎起一坛酒,仰头灌下一大口。 他放下酒罈,沉声道: “小子,你可知这“拘灵遣將”,究竟是何等技法?” 任霖也拿起自己的酒壶,轻轻抿了一口。 歷经十余日苦修,此刻这温酒入喉,当真是说不出的舒畅。 他端正神色,恭声道: “还请陆叔详解。” 陆判见他態度谦逊,不骄不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李长安那老头,眼光还可以。 大霖子品性修养倒是不错,只可惜根骨差了些。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声若寒铁: “这拘灵遣將。 拆而言之,先有『拘』,后有『遣』。 我便先与你说这『拘』字。 何为『拘』? 便是强行束缚灵体。 不管那灵体是魂魄,还是小鬼,只要你修为足够高,管它愿不愿意,都能强行將其收服,纳为己用! 听闻北地有些萨满修士,也能驱使灵物。 但需得与灵体协商谈判,低声下气地请求,还得奉上贡品,看灵体的心情行事,稍有不慎便会被灵体反噬。 陆判说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我等这门法术,何须这般麻烦! 任他是百年厉鬼还是千年精怪。 不愿? 那就打到他愿! 在这法门之下,灵体唯有叩首!” 任霖闻言,只觉一股沧桑霸道之意扑面而来,不禁讚嘆: “好生霸道的法门!” 陆判微微頷首: “『拘』字的玄妙,还不止於此。 如果你以后行走江湖遇敌,撞上那些北边的萨满教徒,只要你的修为压过对方。 他们『请』来的护法灵体,你也能强行夺来,化为己用!” 任霖听得心头一热。 仅凭这一手,就能完美克制萨满教徒啊! 陆判顿了顿,继续道: “说完了『拘』,再与你讲讲这『遣』字诀。 何为『遣』? 便是驱使运用。 既可命灵体直接攻防,亦可令其附於己身,暂时获取该灵体的力量、见识,乃至天赋神通... 比如你收服一头善於控水的灵体,附身之后你便能瞬间掌握控水之术。 若是收服一位生前精通阵法的修士残魂,便能通晓其毕生钻研的阵道心得。” 任霖越听越是心惊,眼中满是炽热。 这“遣”字,当真是妙用无穷。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口问道 “陆叔,此法如此霸道,可有什么缺陷?” 陆判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李长安这徒弟,没有被术法的优势蒙蔽双眼,还能在此时想到缺陷。 “缺陷自然是有。 施法者与灵体之间的修为差距,不可太过悬殊。 尤其是当你对这门术法的掌握尚浅,仅处於一境或二境的阶段时,这份限制会更为严苛。 最多只能跨越两个小境界拘灵。 譬如你如今炼气三层,至多只能拘使炼气五层的灵体。 若是筑基之后,想要拘使灵体,也必须是同境界的存在。 不过唯有一种情形例外! 若那灵体的状態极差,气息衰微,纵使境界相差再大,也可凭此法强行拘服!” 任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这么说,若是我日后机缘巧合,遇到一个筑基期乃至紫府境界的灵体,但它的气息已经极为衰弱。 我岂不是也能凭著这拘灵遣將之法,將其强行收为己用么?” 陆判哈哈大笑道: “自然可以! 但小子你需要明白。 这些筑基期或者紫府境界的灵体,哪怕气息再衰落,也远非你一个炼气期修士所能抗衡。 那些老怪物能在你法诀催动的时候,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神魂俱灭。 除非你能寻得一个灵识尽散、毫无反抗之念的灵体。 这等存在既无意识,自然任你施为。 不过你当真以为,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让你碰上? 老夫修习此术五百载,都未尝见过这等任人宰割的高境界灵体。 那些能达到筑基、紫府境界的灵体,哪个不是活了成百数千年的老怪物? 就算身受重创,也必然留有后路,岂能轻易沦为无主残魂,等著別人来捡? 任霖细细品味,觉得陆判所言確在情理之中。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 “那倘若我真有这般逆天的运气寻得这般灵体,將其拘服后,恐怕也需耗费海量资源维繫其存在,似乎也得不偿失......” 陆判缓缓开口道: “你说的这一点,正是我接下来要讲到的关键。 那些残存的灵体,也並非毫无大用。 “拘灵遣將”这门术法,除了『拘』与『遣』,还有一种更为霸道的法门。 便是“服灵”! 服灵,顾名思义,便是將灵体当作『道参』来炼化。 你可將收服的灵体,通过法诀炼化,使其精气、神通永久性地转化为你自身的真气与神通。” 他顿了顿,观察著任霖的反应,继续深入: “然而,此术凶险异常,绝非隨意可用。 首要之难,在於『气相合』。 你必须与那灵体的本源之气相契合,或至少同参,否则便是水火相衝,反伤己身。 其次,就算属性相合,炼化之后也隱患重重。 服下的灵,不会真正消失。 它们会潜伏在你心神深处。 平日或许无事,可一旦你试图突破境界,心防出现缝隙,这些被吞噬的灵便会化作心魔,从你心境最脆弱处反扑。 轻则破境失败,重则道基尽毁,永墮幻境!” 陆判又是话锋一转,像是在诱惑任霖: “但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若你能遇上那些曾经境界高深,却因故虚弱的古老灵体...並能將其服下炼化。 所获得的真气,足以抵得上常人几百上千年的苦修!一步登天,也並非不可能!” 任霖听到此处,眉头早已紧锁。露出深深的凝重。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这种方法,不就是把灵体当作『道参』一般掠夺么?此法与我心性相悖,我是绝不会用的。” 任霖想起了自己师父李长安。 若自己也行此掠夺之事。 与那些视人命为草芥、將他师父视为药材的仇人,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別? “不错,不错!” 陆判听到任霖这番话,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担心任霖会被“服灵”之术的捷径所诱惑。 如今看来,李长安教出来的徒弟,果然没让人失望。 “你能作如此之想,我才真正放心將这“拘灵遣將”传授与你。若是心术不正之辈得了此法,不知要造下多少杀孽。” 陆判在传授这门技法之前,其实还藏著一道隱秘的“心性陷阱”。 方才提及“服灵”之术时。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任霖的神色变化。 若是任霖表现出哪怕一丝愿意尝试的念头。 陆判便会毫不留情地將其轰杀当场! 说罢。 他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 “这玉简中记载著“拘灵遣將”的完整法门,你只需將其贴在眉心,自能领会其中玄奥。其中还附有老夫五百年来修习此术的心得体会。 所谓法分十境。 细说的话,一境之前,还有入门。 每提升一境,对灵体的掌控便更深一层。 比如入门可拘一灵,一境可拘二灵,这我就不细说了。 传闻练到十境之时,便可无视境界差距拘灵,服灵无隱患,我之前说的那些缺陷,都將不復存在。 只是这十境,或许也只有神佛也才能达到。 此外切记,此法只可独修,不得外传。” 任霖双手接过玉简。 “晚辈明白。” 陆判灌下一口烈酒: “你可知道,这“拘灵遣將”法门若是放在三百年前,乃是禁法? 唯有我等执掌阴阳的阴司正统方能修习。 如今神佛隱跡,天道式微,这才容得此法流传世间。” 他从判官袍袖中又取出一道黄符: “待你將此法研习通透,且修为突破至炼气四层时,再焚此符唤我。” 陆判的性子向来豪爽洒脱,不拘小节。 可放眼这人间。 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朋友,也唯有李长安一人。 如今李长安踪跡不明,生死未卜。 他对这人间便也少了许多留恋,不想时常往返於阴阳两界,徒增伤感。 在陆判看来。 “拘灵遣將”这般深奥技法,任霖想要入门,没有一年半载的钻研绝无可能。 而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更是需要打磨根基、洗炼臟腑的关键阶段。 普通修士没有两三年的苦修根本无法突破。 这小子就算再快,想要同时达成这两个条件,起码也得两三年的时间吧。 总不至於又像这次一样,一个月就突破一层,还把术法练出眉目? 那也太逆天了。 陆判心中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失笑。 他想著,日后两三年再来人间一趟,既能看看任霖的成长,也能顺便打探一下李长安的消息。 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安排。 任霖接过黄纸,对著陆判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多谢陆叔厚爱,弟子定当勤加修炼。” 陆判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该说的都已说清,该传的也已传你。老夫在阴司还有公务在身,便不多留了。 你好自为之,守住本心,好生修行。” 话音方落,陆判周身泛起幽邃乌光,身形如墨入水般渐渐消融在阴影之中。 “恭送陆叔!” ...... 待陆判离去后。 任霖毫不迟疑地將那枚温润玉简贴上眉心。 剎那间。 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洪流奔涌而入,几乎要將他的识海撑裂。 拘灵遣將的诸般法诀、符咒指印,连同陆判五百年来批註的修行心得.... 海量的信息如同衝击著任霖的识海,让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仿佛有无数根丝线在脑海中缠绕、拉扯。 任霖如同梳理乱麻般,一点点消化、整合这些庞杂的信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 他终於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当真是一门夺天地造化的玄妙法门!“ 任霖忽然意识到。 虽说自己根骨是下等,但对於这些术法、技艺的领悟力,他却远超常人。 当年隨李老道修习卦术医理时,便常能举一反三。 后来修习《聚霞养元诀》时。 即便没有道籙指引,仅凭此前研习《小霞气剑》的心得,也能触类旁通,很快掌握其中关窍。 如今参悟这等玄奥术法,竟也触类旁通。 或许这就是天道公平,虽未赐予自己顶尖的修炼根骨。 却赋予了自身触类旁通的悟性,恰好补上了这一环。 当任霖將整部法诀与陆判的註解融会贯通后。 眼前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行金光小字: 【掌握技法:拘灵遣將(入门),算卦(一境)、草药辨识(一境),画符(一境)......】 第34章 敕令鹰虎,开江裂石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4章 敕令鹰虎,开江裂石 “既然此法已然入门,何不一试?” 任霖心念既定。 他信步来到东岳庙门前。 只见细雪纷飞,將门前两尊泥塑神像点缀得银装素裹。 任霖口中喃喃自语: “如今我不过將这法诀修炼到入门,入门最多只能同时拘使一位灵將,该选哪一位呢?” 他沉吟片刻。 这右边的神像擎著苍鹰,左边的神像则驾驭著猛虎,气势雄浑霸道。 “便选左边这尊罢,观其形貌,威势更胜一筹。” 任霖很快便有了决定。 而在他刚才领悟《拘灵遣將》法诀的同时,也对这两尊神像的来歷有了认识。 像这种常年立於庙门口的神像。 大多数刚被建成之时,不过是泥塑罢了,並无半分灵性。 但隨著日积月累的百姓香火供奉,得日月精华滋养。 方能在泥胎中蕴出微弱灵性。 若是再遇上有道行的修士前来敕封,那灵性便能凝聚成真灵,拥有一定的战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而这真灵的境界高低,自然也与敕令之人本身的实力息息相关。 任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他双指併拢如剑,在虚空中勾勒出轨跡,口中念念有词: “玄坛列斗,北斗燃灯。天丁持斧,魑魅悬旌。三魂缚命,七魄拘形......吾敕符至,俯首来仪!” 下一瞬。 “咻!” 一道金色的符文,从任霖指尖迸发,朝著左侧的驾虎神像飞射而去,印在了神像的眉心之处。 “咔咔咔——” 眼前那尊驾虎神像,覆盖在其身上的白雪簌簌掉落,泥胎铸就的身躯竟开始缓缓颤动。 神像眸中两点青光缓缓亮起。 便有一股雄浑的气势从神像体內爆发开来! 虬结的泥胎筋肉在不断涌动,整尊神像缓缓活动起来。 与此同时。 神像座下的猛虎开始舒展筋骨。 硕大的虎首微微昂起,血盆大口中森白獠牙寒光凛凛! “吼!” 好一尊威风凛凛的虎神! “轰隆——” 虎神单膝跪地,声音如同惊雷滚过: “拜见庙主!” 见著眼前此景,任霖心中不由得激盪起来。 有这样一尊强悍的神將可供差遣,他的底气都足了太多。 这无疑是给任霖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风雪中。 一袭墨色道袍猎猎翻涌! 任霖心念一动。 既是“遣將”,便要试试这灵將是否真能如臂使指。 下一瞬。 虎神洞悉了他心中所想,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 他脚下的猛虎也同步起身,硕大的虎头微微低垂。 几个起落便来到庙旁树林前。 虎神仅仅是一拳轰出。 “轰——!” 雄浑力道的加持下,前方十几棵碗口粗细的树木,瞬间被这股磅礴气劲席捲。 直接被碾压成齏粉! 任霖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心中念头再转。 只见虎神右手凌空一抓,五指成爪,对著十丈开外的一块数米直径的巨石猛地攥紧! “轰隆!” 无形的力道如同巨手碾压。 一道道裂痕在石面上快速蔓延,不过呼吸之间,便轰然爆碎,碎石块如同流星般四散纷飞。 “嗤啦——” 虎神左臂隨之探出,二十丈外一棵参天古木竟被连根拔起。 粗壮的根系带起漫天泥土,如同拔萝卜般轻鬆隨意。 任霖负手而立,唇角不由微微扬起。 这般如臂使指的感觉,当真妙不可言。 “不错!” 任霖摩挲著下巴。 这还仅仅是“遣將”之能。 若他施展“拘灵”之法,將虎神灵魄纳入己身。 届时便能同时拥有神將之力、猛虎之威,再结合自身修炼的霞光真气。 三重力量叠加之下。 再辅以新炼成的剑丸“霞散綺”...... 以他如今炼气三层的修为,经此加持,或许真能与炼气五层或者六层的修士碰一碰! 任霖当即与虎神来到山脚下的清河畔。 “呼呼呼!” 朔风凛冽,河面冰封如镜。 他心念微动。 身后虎神塑像骤然凝立,不再前移。 而在任霖身后虚空之中。 一道身披黄金锁子甲、足踏猛虎的巍峨虚影,缓缓浮现。 金甲层叠,如龙鳞曜日,神威凛凛! 正是虎神本相! 隨著任霖的催动咒诀,虚影猛地向前一扑,化作一道流光,骤然融入任霖体內! “轰!” 一股雄浑至极的力量瞬间在任霖体內炸开,如同江河奔涌,席捲四肢百骸。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震颤,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 自身真气被瞬间激发,与虎神的神力快速融合,化作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 任霖眼神骤然一凝。 周身气息暴涨,竟隱隱有了炼气四层巔峰的威势。 他缓缓抬臂,对著冰封的河面轻描淡写地一拳轰出! “咔擦擦!” 数丈宽的冰封河面以拳印落点为中心,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裂痕飞速交织、扩张。 不过呼吸之间,整片冰层便轰然破碎! 紧接著。 河底暗流疯狂翻涌。 “哗啦啦!” 无数死鱼被巨大的漩涡卷上水面。 小的仅如指节,大的足有手臂粗细,此刻全都翻著惨白的肚皮,鳞片剥落,皮开肉绽。 方才那一拳的余威穿透冰层,竟將河中的鱼群震得骨碎肉烂! 密密麻麻的鱼尸漂浮在水面上,竟不下数百尾之多。 “这还仅仅是用真气覆盖拳面,动用了两成力道,若是全力施为,怕这整条清河河道,都能被这股力量截断!” 任霖看著满目狼藉的河面,心头震撼。 所谓一指断江,大抵便是如此! 他隨手一招,那尊虎神立即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缩小成寸许高的泥偶,轻巧落入掌心。 这也是泥胎灵將的好处。 可大可小,收放自如。 任霖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再过几日。 道籙对兰若寺的推演便会完成,届时他便可带著虎神,前往兰若寺夺取“並筮玄”符字。 ...... 两日后。 任霖缓缓睁开双眼,將周身流转的霞气徐徐纳入丹田。 眼前金文浮动: 【境界:炼气三层(九成一分)】 任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果然如道籙所料,如今距离炼气四层仅剩一步之遥。 算来今日正是第十八日,那取兰若寺符字之法,应当已经推演完毕了。” 第35章 炼气四层,得符之法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5章 炼气四层,得符之法 【所问之事:获取符字】 【推演结果: 五日后酉时三刻,燕赤霞將现於兰若寺。 此人乃青月剑宗清池峰主池长歌座下亲传三弟子,道號“赤霞”。 此人天资卓绝,修行不足十年便已臻至炼气十层。 燕赤霞今番离山,非为寻宝,实乃遵师命入世修行,礪炼道心,斩妖除魔以积功德。 其身负青月剑宗镇派秘术“太一拔罪斩妖护身咒”。 可耗自身精血为引,掌心引动九天雷霆,威力无穷。 更有本命剑匣一具,辅以数件护身法宝... 籙主宜於彼日扮作云游道人,携鹰虎神灵將前往兰若寺... …… …… 於燕赤霞与夜叉缠斗之际,寻机接近符字所在... 依此计既可摹取寺壁符字,又能全身而退,不染因果。 然切记谋定后动,得手后须立即远离是非之地,可暂避永寧镇以待风平浪静。】 一行行鎏金小字在任霖眼前徐徐展开。 “篤篤篤...” 任霖指尖轻叩桌面,缓缓消化著其中的信息。 “如此说来,只要依计行事,便能顺利取得那並筮玄符字?” 隨即。 他忽然注意到其中某个细节。 “只是...这其中竟要求我刚开始便以“拘灵遣將”之术,將聂小倩收为麾下鬼侍?” 任霖不禁扶额苦笑。 “这不是明摆著让我抢寧采臣的未来的老婆么? 我虽求大道,却也没有曹孟德的癖好,专好人妻...” 任霖沉吟片刻。 “......” “罢了罢了,修仙之路,本就需权衡利弊,不拘小节。 不过是收个女鬼而已,况且我记得《聊斋》之中,好像寧采臣本身就有个老婆?” 思绪一动。 他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聊斋》中聂小倩的故事。 传闻这聂小倩本是良家女子。 不幸枉死之后,魂魄被兰若寺中的妖魔所控,被迫替其引诱过路行人,取其精血供妖魔修炼。 直到她遇上了书生寧采臣。 那书生性情正直、不为美色所动,让她生出了挣脱束缚的念头。 后来,寧采臣在云游剑客燕赤霞的相助下,联手消灭了兰若寺的妖魔,聂小倩也得以脱离魔掌,最终借尸还魂,与寧采臣结为夫妻,成就一段人鬼奇缘。 “如此说来,我此番收服她,倒也算帮她提前脱离苦海,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抢夺人妻”。” 任霖心中自我开解,脸上的彆扭渐渐消散。 “既然道籙推演需收服聂小倩方能取符字,那便按此计行事。 只是道籙上还说,想要收服她,必须要把“拘灵遣將”练到二境才行,到时便可同时拘使四具灵体。 聂小倩、鹰神、虎神各占其一,尚余一席以备不时之需。 至於聂小倩,道籙標註她修为不过炼气六层。 但只要我这几日能顺利突破到炼气四层,再將术法练至二境,想来收服她也並非难事。” 任霖心中有了底气。 二境术法对灵体的束缚力会大幅提升。 再加上他自身修为突破后,与聂小倩的境界差距缩小,收服的把握便更大了。 任霖掐指细算,顿觉时光紧迫。 既要破境又要修法,还要探查兰若寺的地图。 诸多事宜皆需在五日內完成,当真刻不容缓。 所幸有道籙相助。 任霖当即收敛心神: “恭请道籙,將《拘灵遣將》精要奥义以最简明的法门阐述,並示我速达第二重境界之捷径。” 【所问之事:技法】 【所需时间:三日】 “不过三天时间,正好卡在五日之期內” …… 转瞬三日期满。 “轰隆隆!” 厢房內。 明明门窗紧闭,却隱隱传来风雷之声。 任霖闭目盘坐,胸膛隨著吐纳规律起伏。 道道白练般的气流在唇齿间流转,时而如游龙出岫,时而似灵蛇归洞。 这段时间苦修。 任霖已然发现,这东岳庙的灵气远比周遭之地旺盛数倍。 想来李老头的眼光確实很好啊。 其中蕴含的先天清气,正可被他以《聚霞养元诀》炼化为己用,滋养经脉。 “呼——” 又是一轮吐纳结束。 任霖周身霞气繚绕,如同披了一层霞衣。 身体当中同样霞气盈溢,热气蒸腾! 他下意识望向眼前。 【境界:炼气三层(九成九分)】 “只差最后一丝!熬过去,便是炼气四层!” 任霖咬紧牙关。 心神彻底沉入体內,引导著丹田中那团如同烧滚岩浆般的霞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任霖功行周天,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循环往復,百骸贯通。 浑身都被一股汩汩涌动的热流包裹。 这股热流越来越炽烈。 开始疯狂蒸煮他的臟腑、经脉、骨骼。 將其中残存的杂质、浊气一点点剥离、炼化,去芜存菁。 所谓“洗脏”! 这便是突破境界前的洗炼,也是最痛苦的过程。 任霖只觉得周身內外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疯狂煎熬。 肌肤发烫,经脉刺痛,臟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但他始终紧守心神,任凭剧痛侵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未曾发出一丝呻吟。 又过一个时辰。 厢房內的热浪几乎凝成实质。 任霖周身皮肤被体內奔涌的热力炙烤得通体发红。 极致的灼痛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团烈火在臟腑间燃烧,肌肤几欲开裂。 隱约可见细密的血痕从毛孔中渗出,看上去竟似皮开肉绽般骇人! 他额头青筋暴起,根根分明,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冷汗混合著血水顺著脸颊滑落。 好在,任霖自修炼《聚霞养元诀》以来,每次破境都会引发体內霞气真气的热性爆发。 这般烈火焚身的痛楚早已歷经数次。 无论如何艰险。 唯我道心不可动摇!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下一瞬。 “轰隆隆!”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此刻。 霞气如春水漫过任霖五臟六腑,所到之处杂质尽除,经络通达。 阻滯的关窍纷纷洞开。 內外天地浑然一体,再无滯涩! “成了!” 任霖猛地睁开双目。 两道金红流光自眸中一闪而过,隨即敛入眼底。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出一团凝练的霞气真气。 相较於之前,不仅色泽更为醇厚,威力也暴涨数倍。 任霖望向眼前。 一行鎏金小字如期浮现。 【境界:炼气四层(一分)】 第36章 兰若寺,寧采臣(求追读,求收藏!)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6章 兰若寺,寧采臣(求追读,求收藏!) 踏入炼气四层之后。 任霖只觉体內仿佛有一场甘霖遍洒,五臟六腑都经歷了一番蜕变。 至此。 他体內五臟对应五行,轮转不息,自成循环。 木气荣发,肝脉强健。 火气充盈,心阳旺盛。 土气敦厚,脾运如常。 金气肃杀,肺腑坚韧。 水气滋养,肾元稳固。 五行调和之下,气血充盈,百病难侵。 更玄妙的是,即便日后任霖其他臟腑受到损伤。 他亦可凭藉五行相生之道,运转真气自行修復,生生不息。 这便是炼气四层“洗脏”的核心妙处。 而炼气五层,便是易髓换血。 一旦跨越此境。 便是能以真气淬炼骨髓,置换周身血液,將一身真气融入血脉之中,凝炼为“精血”。 达到那般境界之后。 修士的体魄、神识,乃至修行速度,所有方面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此刻的任霖,只觉周身气息圆融,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流转全身。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期待: “炼气四层便已有如此神妙,那炼气五层,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隨后。 任霖凝神望向眼前。 道籙已然给出了推演结果。 一行行字跡如水中浮金般缓缓浮现。 【所问之事:技法】 【推演结果: 拘灵遣將,此法核心,尽在一“拘”字。 籙主当每日静坐,观想自身灵台化为一座大狱,其间阴锁纵横,雷池密布。 所谓拘灵。 乃是以心为牢,摄拿诸灵,封禁於灵台心狱之中。 常行此观,可渐悟拘禁真意,通达法理本源。 籙主可辅以左手掌心绘“役灵符”,须以硃砂为媒,真气为引,每日观想符光,与心狱相呼应,则此法可迅速精进。 依此修持,约两日之內,便可衝破关隘,將“拘灵遣將”提升至第二境。 以下为“役灵符”绘製秘要...】 “这便是速成之法么?不愧为道籙!”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鎏金文字,任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喜悦。 这般精妙的推演,省去了他无数摸索试错的时间。 只需按图索驥,两日之內便能突破至二境。 任霖此刻尚不知晓。 之前传授他这门术法的陆判,他浸淫此道五百年,歷经无数凶险,收服各类灵体,也不过將这门道法修习至五境! 而任霖如今不过炼气四层的修为。 凭藉道籙的推演,竟有望在短短数日之內,直破二重之境! ...... 两日倏然而过。 任霖经过两天的修炼,已然將“拘灵遣將”推至二境。 而门外的鹰神也纳入任霖麾下,成为可供驱使的灵將。 任霖目光沉凝,再度望向眼前浮现的道籙金文。 【恭请道籙,示我获取“並筮玄”符字的成功率】 【所问之事:得法】 【推演结果:万无一失】 “善!” 任霖心头大定,悬著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目光下移。 只见道籙之上还罗列著此前他提出的诸多疑问。 包括【裴兰的安危】、【兰若寺的地图】、【夜叉庙主的跟脚】、【燕赤霞的行事风格】、【寧采臣的性格】等等。 每一项都標註著详尽的推演结果。 关於【裴兰的安危】。 推演显示在他前往兰若寺的这几日,小庙內外皆风平浪静。 即便任霖带走鹰、虎二神作为臂助,亦无后顾之忧。 此外。 他已凭藉道籙將兰若寺的诸般情报皆探查了一遍,务求算无遗策,將一切变数纳入掌控。 任霖逐一审视著这些情报,愈发安心。 他本就是谨慎之人,凡事力求周全。 若无百分百的把握,绝不会轻易涉险。 毕竟那兰若寺的庙主,乃是一尊炼气十一层的大妖。 那可是远超他当前境界的恐怖存在。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此行,无异於与虎谋皮。 任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隨身携带的物件。 其中有一百张金光符,十张火球符,一颗补气丹,以及几样以备不时之需的零碎物件。 皆已备齐,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便出发吧。” 任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房门。 此时裴兰坐在石桌前,一手拿著鸡腿,一手捧著《小云雨诀》,眉头微蹙。 任霖只简单交代自己需外出一趟。 少女抬起头,眼中已无讶异。 这段时日以来,她早已习惯师兄为修行之事奔波,虽不明具体,却也知晓轻重。 在这种关乎师兄修行的大事上,她自然不会说半句怪话。 裴兰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轻声道: “师兄早去早回。” …… 晨光初透,天色熹微。 郭南城外十里。 官道旁的野林被一层薄雾笼罩。 林中。 一位身著红色道袍的青年悄然静立。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逸,眼角一点泪痣平添几分邪魅。 这正是藉由人皮法器改换了形貌的任霖。 他抬眸望向林叶掩映的前方。 一座古寺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便是兰若寺?” 但见那寺庙殿宇层叠,飞檐斗拱,规模颇为宏大,一路依山势蔓延,深入苍翠山林。 看得出当年定是香火鼎盛之地。 只是现如今朱漆剥落,墙垣斑驳。 已然不復往日荣光,处处透著破败之感。 寺门前。 一对石狮已碎裂倾颓,狮首滚落在一旁,布满了青苔与裂痕,半埋於荒草之中。 唯有那块高悬的匾额,仍能辨出三个深刻的大字: “兰若寺。” “进去看看吧。” 任霖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根据道籙推演,兰若寺中的鬼魅大多畏惧日光,白日里极少出没。 此刻正是深入探查的绝佳时机。 他收迈步向前,身影没入了如同巨兽之口的寺门之中。 来到兰若寺当中。 “呼呼呼...” 一股混杂著腐朽气息与阴寒之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任霖抬眼扫视四周。 连日落雪,已將这座荒寺覆上一层素白。 积雪无声地铺满残破的庭院,掩去了部分碎瓦与荒草。 也使这满目颓垣更显淒清。 前方的大雄宝殿与两侧的偏殿多处塌陷,露出黑漆漆的椽子。 朱红色的樑柱斑驳脱落,不少地方已然腐朽。 正待任霖移步的时候。 他忽然被一庞然巨物给吸引住了。 “嚯!这是何物?!” 只见大殿正门前,竟横臥著一颗巨大的佛首! 石雕佛首约有一人之高,半陷於积雪之中。 面容早已被岁月与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布满青苔与深长裂痕,一派荒古苍凉。 有些诡异的是。 在佛首那些幽深的裂缝之中。 居然有几根翠绿的树枝顽强地伸展出来,绿意盎然,上面没有沾染半点雪花。 在这万物凋零的冬日里。 这一抹不合时宜的翠绿,实在是透著股妖异。 任霖驻足凝视著这颗佛首,心中很快便有所明悟。 他想起道籙推演中提及的夜叉庙主修炼之法,心中念头流转: “看来,这就是那夜叉鬼的修炼法门所寄了。” 来兰若寺之前。 任霖便已借著道籙之力,花费心思研究这庙主夜叉鬼的跟脚。 他看向眼前虚空,查看之前的询问记录。 【恭请道籙,显化此间庙主之根底,示其本来面目。】 【推演结果: 此夜叉本相,乃海外夜叉国遗族。 百年之前渡重洋而来,潜踪於此,窃据伽蓝,假託庙主之名。 其妖身所学,为七品功法《小北阴槐鬼术》。 此法独闢蹊径。 不取甲木阳刚,专修乙木阴性,以千年槐木通幽之性为桥,引地脉阴气淬炼己身,更兼吸食生人精血以助火候。 其意图铸就“北阴槐”道基,成就鬼道神通。 此间兰若寺,旧时为邪佛修行道场。 自那邪佛陨落,寺后乱葬岗阴煞之气日积月累,鬱结不散,渐成妖魔盘踞之窟。 此夜叉窥得此地玄机,择定寺中一株气脉交缠的古槐为根本,多年祭炼,已与周遭林木气机相连,诸多槐木皆附其一丝神识,宛如耳目延伸。 而今,此妖修为已至炼气十一层圆满之境。 若再得数名身具修为之人的精元滋补,便可衝破关隘,踏入炼气十二层,届时气候已成,恐更难制矣。】 任霖脑中飞速盘算著对策: “首先得找一处藏身之地,必须避开周遭的林木。 这夜叉鬼的《小北阴槐鬼术》能让林木附其神识,若厢房附近有树,无异於把行踪暴露在它眼皮底下。” 好在道籙早已推演周全,將后院安全区域的位置清晰標註。 任霖按图索驥,穿过前殿区域,便抵达了兰若寺的后院。 眼前豁然开朗。 一排排厢房依墙而建,整齐排列。 只是大多门窗破损,墙体斑驳,却比前殿完整许多。 后院地势渐高。 更后方还隱约可见成片的房屋与殿宇,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直至被山林掩映,隱於朦朧雾气之中。 想必便是当年寺中僧人的居所与藏经之地。 而在通往后山的路口。 一块数丈高的巨大岩石横亘其间,堵住了去路。 任霖心知肚明,这定是那夜叉鬼与寺中妖邪设下的障眼法。 意在阻止进入此地的生人窥探后山真正的隱秘。 他此刻也不急於探究,只將此地格局默默记於心中。 任霖快步走向东侧。 选定一间门前开阔、四周並无树木生长的厢房,恰好符合道籙指引。 任霖快步上前,推了推房门。 “吱呀!” 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 屋內积著薄薄一层灰尘,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与一张案几。 他探头扫视一圈,確认屋內没有危险。 便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任霖略作清扫,便从隨身行囊中取出一卷道书。 於案几前席地而坐,佯装翻阅。 但其灵识却已如蛛网般悄然铺开,谨慎探查著周遭动静与气息流转。 ...... 时间流淌。 暮色渐合。 一轮残阳悬於山之巔,將天际染成一片浓重的血色。 兰若寺的阴寒之气在愈发浓郁。 “呜呜呜——” 风穿过残破的殿宇,发出声响,如同鬼魅低吟。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踉蹌著走入了寺庙山门。 来人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秀。 正是一身书生装扮的寧采臣。 他踩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靴子早已被雪水浸湿,冻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等地方,当真能住人么?” 寧采臣本是州府中集宝斋的抄书先生。 谁知今早掌柜的手底下突然没了使唤的下人,便托他前往郭南县收一笔欠帐。 他想著不过是一趟短途差事,便应承了下来。 谁知一路风雪兼程赶到郭南县。 那欠债之人却早已不知所踪,收帐之事自然落了空。 更倒霉的是。 回去的时候突遇大雪,隨身携带的帐簿也被雪水淋得透湿,字跡模糊不清。 加上天色渐暗。 四周皆是荒山野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寧采臣实在无处可去。 他想起进城时曾听路人閒谈,说城南郊的兰若寺虽破败,却偶尔能供路人避雪歇脚,便抱著一丝希望寻了过来。 “我还听城里人说,这里有鬼...罢了罢了。” 寧采臣压下心中的一丝胆怯,自我安慰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教诲在耳,世上本无鬼,何来鬼神之说?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里走。 当寧采臣不经意间扫过脚下的雪地。 忽然眼睛一亮。 洁白的积雪之上,赫然印著一串清晰的脚印,从山门一直延伸至后院方向,显然是不久前有人走过留下的痕跡。 “果然,这里有人住!” 寧采臣心中顿时涌现出喜悦之情。 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中,能有个同伴,无疑是极大的慰藉。 他不再迟疑,顺著脚印快步朝著后院走去。 穿过破败的前殿,后院的排排厢房映入眼帘。 其中一间厢房的窗纸上。 赫然透出一抹微弱的灯光! 寧采臣心中一喜,快步走到那间厢房门口。 他轻轻理了理褶皱的儒衫,又抬手拂了拂肩上的积雪。 而后才对著房门拱手,语气恭敬而温和地说道: “小生寧采臣,路过宝剎,冒昧叨扰,不知可否与阁下结识?” 第37章 书生意气,剑客侠气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7章 书生意气,剑客侠气 “嘎吱——” 木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位身著红色道袍的身影。 寧采臣抬眸望去,见这红衣道士生的面容俊逸。 所谓“相由心生”,他心中便先有了几分好感,料想这应是位脾性温和之人。 他赶忙躬身作揖: “这位道长,小生这厢有礼了。不知尊姓大名?” 任霖语气淡然: “在下林长安,一介游方道士罢了,恰好路过此处,见天色已晚,便在此处歇脚。” 他一边说著,一边思忖。 寧采臣已至,那另一关键人物燕赤霞,想必也即將出现。 此番兰若寺之局,最重要的人即將到齐。 自己的谋划,也到了可以逐步展开的时机了。 看著寧采臣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以及身上被雪水浸透的儒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任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笑著邀请道: “我瞧寧兄衣衫都被雪水浸湿了,若不嫌弃,不如先入內烤烤火,喝杯热茶,祛祛寒气。” 寧采臣顺著看向屋內。 只见房间中央的案几旁,果然燃著一个小巧的小火炉。 炉上还架著一个陶壶,隱隱有热气升腾,显然是在煮著热茶。 寧采臣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林兄盛情,实在感激不尽。只是萍水相逢,便如此打扰,怎好意思...” 任霖闻言,笑意加深了几分: “寧兄不必拘礼。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在这荒山野寺相逢,本就该互相照应。” “那...便多有叨扰了。” 寧采臣这才放下心来,郑重揖了一礼,方迈步踏入厢房。 屋內的暖意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舒服的哆嗦。 寧采臣將半湿的儒衫解下,凑近火炉烘烤。 暖意逐渐驱散寒意,令他冻僵的四肢都舒展起来。 “寧兄,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任霖已在火炉另一侧坐下,抬手指了指炉上正咕嘟作响的陶壶。 壶嘴白气裊裊,带著淡淡的茶香。 “多谢林兄。” 寧采臣见对方如此坦诚相待,不仅容他进屋取暖,更以热茶相待,心中戒备顿时全无。 他拿起案几上的茶杯,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一杯茶下肚,让寧采臣喟嘆一声。 两人隔著跃动的炉火,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聊了几句閒话后。 寧采臣便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唉...实不相瞒,小弟此次是替掌柜来郭南城一家酒楼收帐的。 谁知到了地方,那酒楼的东家竟不知去哪了。 我寻到掌柜,取出帐簿对证,偏生帐簿被雪水浸得模糊,那掌柜便以此为由,拒不认帐。如今收不回帐目,身上银钱又已用尽,只得寻到这破庙棲身...” 任霖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缓缓说道: “寧兄不必自责,如今这世道本就如此。 欠钱的都是大爷,收钱的反倒要看人脸色。 那掌柜的见你年轻,性子又好说话,自然敢这般刁难耍赖。 依我看,那东家未必真不在,或许只是避而不见罢了。” 寧采臣一愣,抬手挠了挠头: “这...我当时竟未想到这一层。如今帐收不回,身上又无盘缠,真不知该如何回去如何交代...” 任霖缓缓说道: “这人大多是畏威而不怀德。 你若当初便拿出强硬態度相逼,就算帐簿丟了,那掌柜的也不敢这般轻易耍赖。 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理亏在先,最怕的便是遇到不肯善罢甘休的硬茬。” 寧采臣思忖片刻,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林兄这话,好像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 说起强硬。 其实今日进城时,我曾见一伙人在街上拿人。 听路人议论,是本地一个叫『黑虎帮』的帮派,说是奉官府之命追捕什么通缉要犯。 他们那手段,当真嚇人 这帮人拿著画像,但凡路人与画像有半分相似,便强行掳走。 我当时也险些被他们抓走。 他们这般肯定是不对的。但若是我当初向那掌柜的要帐时,能有他们一半的强硬態度,或许真能把帐要回来,也不至於落到如今这般。” 任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果然是寧采臣。 这番论断,当真是书生气十足,將世事看得太过简单分明。 在他的认识里。 世间的对错仿佛都能用圣贤书上的道理裁量清楚。 若是在原著《聊斋》的世界里,寧采臣凭著一身正直,加上燕赤霞出手相助,才能在兰若寺全身而退。 可如今自己所在的这方世界里。 妖魔鬼怪更为凶残,若无外力相助,以寧采臣的性情,怕是很难在这凶险之地活过今夜。 书生的天真,有时是累赘。 但在这局棋里,能成为一枚很有用的棋子。 任霖並未点破,只是微微笑道: “寧兄若有此心,自是好事。我这还余些炊饼,虽已冷了,垫垫肚子也好。” 说罢,他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个油纸袋,从中掏出一个炊饼,递了过去。 寧采臣眼中一亮,连忙起身接过: “多谢林兄!雪中送炭不过如此...待我討回帐目,定要请林兄去城中酒楼好好吃上一顿!” 任霖含笑不语,只是拿起自己的茶杯,缓缓啜饮著。 寧采臣將炊饼凑近炉火,慢慢烘烤。 待到麵饼表面渐渐泛起淡淡焦黄,麦香散发,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 正此时。 任霖眉头微微一动。 他的神识早已弥散在厢房周围。 任霖察觉到,一道如剑般的气息正朝著后院而来,显然是个修为不俗之辈。 “来了。” 他心下一动。 “篤、篤、篤。” 三声叩门声,从门外响起。 “嘶——!” 正吃著炊饼的寧采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颤,险些噎住。 他慌忙望向门口: “城里有人说这庙里有鬼,该不会真的是鬼吧?” “哈哈哈——!” 门外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这位朋友说笑了!在下自然是人,赶路至此,见有灯火,特来叨扰!” 任霖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当即扬声道: “门未上閂,这位兄台,请进便是。” “吱呀——” 房门被推开。 霎时间。 裹挟著雪花的寒气涌入屋內,炉火隨之明暗摇曳。 任霖抬眼望去。 只见门口立著一条魁伟异常的大汉。 此人身高几近九尺,巍然如山,墨色长衫被坚实的筋肉撑起。 他面庞粗獷,两道剑眉斜飞入鬢,虬结的络腮鬍几乎覆盖了半张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个几乎与人等高的狭长木匣,以麻绳紧缚。 虽未开启,却隱隱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意! 大汉踏步入內,隨手带上房门。 他先在任霖平静的脸上略一停留,又瞥了一眼有些惊魂未定的寧采臣,旋即抱拳: “在下,燕赤霞!” 任霖心中雪亮。 正主,终於登场了。 第38章 兰若倩女施媚骨,小道自有顛倒谋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8章 兰若倩女施媚骨,小道自有顛倒谋 燕赤霞走到火炉旁,与任霖二人相对而坐。 简单交流了姓名与来歷之后。 燕赤霞的目光悄然扫过两人周身,神识暗自探查。 片刻后。 他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此二人气体无內蕴,毫无真气波动,是两个凡人。 “二位,恕我直言,这兰若寺可不是你们能呆的地方。” 燕赤霞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此庙阴煞之气浓郁,暗藏凶险, 若你们只是短了盘缠,无钱住店,燕某这里尚有银钱,二位且拿去,速速返城为妥。” 说罢,他便要伸手去腰间摸取银袋。 “誒誒!燕兄弟,万万不可!” 寧采臣连忙摆手,“萍水相逢,小生岂能平白受此恩惠?况且我只是在此避一晚风雪,明日天一亮便走。” 任霖也適时开口: “燕兄弟一片好意,林某心领了。 你看这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还下著大雪,从这里走到郭南城里,至少也要两三个时辰。 这般天气赶路,怕是比留在庙里还要凶险。还是算了。” 燕赤霞见二人態度,知难再劝,只得重重嘆气: “也罢。既然如此...二位晚上无论听到何种动静,切记紧闭房门,绝不可应答,更不可踏出此屋半步。” 他略作停顿,又道: “说起来...林兄选的这间屋子,倒颇有几分运气。” 燕赤霞方才入寺时已暗中观察过。 这后院诸多厢房门前,或多或少都有槐树树枝。 树枝上都都附了夜叉鬼的神识。 独独这一间四周乾净,门前积雪平整,竟无半根枝杈。 想来是这“林长安”运气好,误打误撞选了个安全之地。 任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哦?燕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房间还有什么特別之处不成?” 燕赤霞觉得和这两个的凡人解释妖邪之事,纯属对牛弹琴。 他隨意找了个藉口: “我刚才在院子里大致看了看,周围的房间要么屋顶漏风,要么里面有一股霉味。 唯独这间还算齐整。” 任霖顺著他的话头隨便扯了个谎: “小道自小喜清净,先前择房时,確是因此处最显整洁。方才又略作洒扫,方才住下。” 两人这番对话。 看似寻常,实则各怀心思。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起来。 唯有一旁的寧采臣,依旧懵懵懂懂,完全没察觉到两人话语中的玄机。 他被燕赤霞之前的话勾起了好奇: “燕大哥,你刚才说这庙里有凶险,还说有阴煞之气,这话是真的么?这世上当真有这些东西?” 燕赤霞看著他一脸天真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这书生真是涉世未深。 若是换做宗门里其他性情乖戾的师兄弟,遇上这种凡人,怕是直接隨手打杀了事。 哪里会像自己这般耐著性子回应。 但燕赤霞本性並非嗜杀之人。 他见寧采臣眼神纯粹,並无恶意,便压下了心中的不耐: “我早年曾学过一些粗浅的望气之术。 这兰若寺地处荒郊,又背靠著乱葬岗,阴煞之气鬱结不散,確实不太对劲,你们夜里务必小心。” “真有这种望气之术?” 寧采臣眼睛一亮,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道。 “那燕大哥能不能教教我?” 燕赤霞耐著性子解释: “望气之术自然是有。至於传授...其中关窍颇多,並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他话还没说完,寧采臣便又追著问道: “那我这样的能学么?” 很快。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拋出。 饶是燕赤霞性情爽朗,也被问得有些头大。 刚开始。 燕赤霞起初尚能简略应对。 到后来便只余“嗯”、“哦”之声,面上隱隱透出几分躁意。 任霖静坐一旁,悠然捧著茶盏,津津有味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燕赤霞这般豪迈汉子,却被一个书生问得左支右絀,心中不免莞尔。 夜色如同泼墨般愈发浓重。 窗外的风雪也渐渐大了起来。 燕赤霞终是忍耐到了极限,霍然起身: “时辰不早,燕某还需静修,便不叨扰二位了!” 说罢,也不待回应,便推门而出。 高大的身影很快便被门外翻卷的风雪吞没。 寧采臣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尷尬: “林兄,今日多谢你的热茶与炊饼。在下也回房歇息了,明日再会。” “寧兄客气了,早些歇息吧。” 寧采臣便抱著烘乾的儒衫,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待二人脚步声远去。 任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 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纸,指诀轻引,將其贴於门楣之上—— 清静符。 符籙微光一闪,隨即隱没。 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住整间厢房,隔绝內外气息,掩去一切声息波动。 做完这一切。 任霖才放心地回到火炉旁,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摒弃杂念,进入打坐状態,微微调息起来。 ...... ...... 忽然间。 “錚錚——!” 清越空灵的古箏声传入厢房之中。 听到声音的任霖,双目缓缓睁开。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聂小倩,你总算出来了。” 任霖长身而起,推门而出。 门外景象已然大变。 不知何时,漫天风雪竟已止歇 墨色天幕之上。 一轮冷月高悬,清辉泼洒而下,將整座古寺照得一片澄明,恍如白昼。 那原本阻塞通往后山的巨大山石,此刻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月光照得清晰的小径,蜿蜒探入后山深处。 任霖毫不犹豫,踏著积雪沿路而行。 山路寂寂。 行不多时,忽见侧旁岔出一条幽径。 任霖毫不犹豫地转入岔路。 前行数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 尽头处。 一座玲瓏亭阁静立於池水中央,四面临水,以一道曲折的浮桥与岸边相连。 亭中。 一道身著白衣的女子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一架古朴的古箏。 指尖轻拢慢捻,箏声如珠玉落盘,又似幽泉低咽。 任霖踏著浮桥缓缓走近。 隨著距离渐缩。 姑娘的身影愈发清晰。 她身著一袭近乎透明的白色轻纱罗裙,裙摆拖曳在石亭地面。 轻纱之下。 雪白修长的双腿若隱若现,一双白嫩的脚丫轻轻点在石面上,一只脚腕上繫著一串细巧的银铃。 她乌黑的长髮松松挽成一个流云髻,斜插著一支玉簪。 此刻。 女子仿佛月下謫仙,又似水中洛神。 让人望之失神。 任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望著亭中女子。 古箏声渐渐停歇。 女子抬起眼眸,轻声开口: “这位道长,深夜至此,可是为听小女子抚箏而来?” 第39章 玄锁囚来兰若鬼,青锋斩却邪魔妖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39章 玄锁囚来兰若鬼,青锋斩却邪魔妖 ...... “正是。” 任霖微微一笑,座於女子身侧石凳。 二人之间不过咫尺。 女子身上香气便上顶著往任霖的鼻孔里钻。 他温声问道: “在下林长安,一介云游散人。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聂小倩。” 女子借著侧首的动作,细细打量著身旁这位红衣道士。 眼前这人生得清俊,眉如墨画,又带著点少年人的青涩感。 全然不似传闻中那些凶神恶煞的降妖道士。 这般好看的人儿,若是就这样被姥姥掳去,吸尽精血而亡,未免太过可惜了。 与此同时,一丝顽意悄然浮上聂小倩心头。 过去自己所遇道士,无不视她如邪祟。 可眼前这小道士,看上去温温柔柔,倒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不如逗弄他一番。 聂小倩忽然轻呼一声: “哎呀——” 她腰身微微一软,身形便顺势朝著任霖的方向歪倒过去。 胸前浑圆也隨之微微跳动,直直撞入任霖怀中。 任霖只觉怀中驀然盈满温香软玉。 他脸上適时浮起一层赧然的红晕,身体有些僵硬: “姑、姑娘...这是为何?还请自重。” 不知为何。 靠在任霖怀中的那一刻,聂小倩心头竟莫名涌上一股久违的安心感。 这感觉有些陌生。 同时小道士身上的温暖,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看著对方脸颊泛红的模样。 聂小倩声音愈发柔婉: “道长莫怪...方才坐了许久,腿有些麻了,一时未站稳。” 说话间,她故意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胸前浑圆愈发贴近他的臂膀。 任霖的身体也愈发僵硬: “既然如此,姑娘,你为何一直靠著我?你身上好冰凉啊!” 聂小倩心中暗笑,这小道士果然不经逗。 “公子,因为冷呀。我在这亭中吹了一晚上的风,身上早已冻透了。倒是公子身上真的好热。” 说著,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任霖怀里又靠了靠。 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一只玉手抬起,缓缓朝著任霖的脸颊探去。 任霖像是被这举动嚇了一跳,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姑娘,你们这里的人说话,都要靠这么近的吗?” “不是离得近。” 聂小倩的气息几乎贴在他的唇畔,“是我需要道长的温暖。” 她整个人完全依偎在任霖怀中,裸露的玉足也抬起,雪白的脚趾微微勾起,轻轻蹭著任霖的小腿。 “姑娘,別这样...让人看到不好。” 任霖身体微微后仰,像是想避开聂小倩的亲近。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 她双手紧紧扯住任霖的胳膊,將柔软的身子往他身前又挤了挤。 “你快些撒手...” “我不嘛~” “你撒开! “偏不嘛~” 聂小倩几乎將半边身子都依偎上去。 忽然,她动作微微一顿。 “咦...什么东西在顶我?” 现在的聂小倩,早已彻底放鬆了心神。 在她看来,眼前这小道士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雏儿。 对方已经被自己撩拨得手足无措,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更不会是什么降妖除魔的高手。 她只觉得任霖可爱得紧,打算再玩闹一会儿,便放他离开兰若寺。 可这时。 任霖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容。 自己可真不能为女人误了正事啊... 更何况。 你只是个女鬼。 任霖抬起修长有力的五指。 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点向聂小倩的额头。 “咻——” 一道金芒他指尖迸发而出,毫无阻滯地没入聂小倩眉心! “唔...” 聂小倩发出一声娇哼。 她浑身猛地一颤,身子瞬间弓起,像一只被突然刺痛的小猫。 金光入体后,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蔓延开来。 聂小倩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传遍全身。 紧接著。 她感觉识海仿佛被无数道无形金线层层缠绕、收紧。 属於她的意念与力量,正被某种不容抗拒的外力强行禁錮! 她茫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眸子看向任霖。 “公子,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可迎面而来的,却不再是那张靦腆羞涩的脸庞。 而是一张古井无波的脸。 任霖缓声问道: “姑娘,你可想离开这兰若寺?” 听到这话,聂小倩浑身一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聂小倩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 可身体像是似被无数根铁链紧紧缠绕。 別说起身。 便是动一根指头都难如登天。 只能维持著倚靠在对方怀中这曖昧的姿態。 聂小倩看著任霖冰冷的脸庞,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带著几分哀求: “公子...你到底想要干嘛?!” ...... 另外一边。 寧采臣独居在厢房里。 只觉得长夜漫漫,百无聊赖。 他拿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寧采臣想起刚才出现的古箏声,有些心绪不寧。 他合上书,搓了搓冰凉的手。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也嚇了寧采臣一大跳。 他定了定神,问道: “门外是何人?” 屋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传来一阵低低的女子笑声。 “公子,奴家名叫小青,途经此地时恰逢大雪,衣裳被雪打湿了,夜里风寒,实在难以支撑。不知公子能否行个方便,让奴家进屋歇息片刻?” 寧采臣本就是少年心性,气血旺盛。 又读了多年圣贤书,最是见不得女子受苦。 听著这柔媚的声音,他心中的警惕鬆动了几分。 “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太好吧...” 一边是燕赤霞的叮嘱,一边是女子柔弱的哀求,让他陷入了两难。 门外的女子声音愈发哀婉: “公子这般心善,难道就这样忍心让小女子在门外受冻么?夜里风大雪急,再这般下去,奴家怕是要冻僵在此地了...” 寧采臣咽了口口水,心中暗自念道。 “所谓君子见危不救,非仁也。 这姑娘既然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燕大哥或许是太过谨慎了些,这般女子怎会是坏人?” 这般自我说服一番后,寧采臣心中的犹豫消散。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了房门。 寧采臣抬眸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 她身形窈窕,面若桃花,一双眸子水汪汪的。 只是... 寧采臣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姑娘,你身上的衣裳,好像並没有湿啊?” “公子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小青反手便掩上了房门,一双纤弱的手也已按住他的肩头。 巨大的力道下,瞬间將对方按倒在地! “姑娘请住手啊!” 寧采臣又惊又急。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 带著清冷香气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封住了他的嘴。 ...... 与此同时。 寧采臣对门的厢房內。 房间被浓稠的黑暗笼罩。 燕赤霞正盘膝坐在榻上。 隨著他胸腹缓缓起伏,口鼻间豁然游出两道莹白雾气。 仿若两条灵动的龙蛇,昂首躥出数寸之高,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又被他张口缓缓吞咽入喉。 如此往復循环,精纯真气流转不息,隱隱有风雷之声暗藏。 隨著这一吞一吐。 他浑身衣衫之下仿佛有活物窜动,一道道气劲如龙蛇游走,將宽鬆的墨衫撑起道道鼓胀的痕跡,自四肢百骸流转至躯干。 此刻的燕赤霞,整个人便如一柄收入匣中的古剑。 只待出鞘! 俄顷。 他缓缓睁开双眼,对面厢房中的动静,早在他神识笼罩下一清二楚。 燕赤霞心中暗忖。 “我都说了这庙中凶险。 那个林兄弟,看著倒是机灵,却也被那女鬼诱去了后山,怕是已经性命不保。” 至於这寧采臣,此人书生心性,太过单纯。 我想等他吃些苦头再出手,也好让他记个教训,如今看来,再不出手,这傻小子就要被吸尽精血了。 罢了,既然撞上了,便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燕赤霞此次来到兰若寺,有两重原因。 一方面。 他此次奉师命下山云游,自然是为了斩妖除魔。 另一方面。 有关这兰若寺妖魔害人的事件,早就在青月剑宗的事务栏上掛了多年,乃是一桩悬赏任务。 完成此任务便能积累功绩。 宗门之內,功绩便是修士晋升、兑换资源的硬通货。 而这兰若寺任务的奖励,乃是一千功绩和一枚筑基丹! 只是此前接取这任务的师兄弟,来了一批又一批,却无一人能活著回去。 久而久之。 这便成了宗门內人人忌惮的任务。 燕赤霞接下此令。 既是艺高胆大,亦存了为师门雪耻、探明究竟的念头。 忽然。 燕赤霞长身而起,衣下真气奔涌,方才还內敛的锋芒瞬间尽数爆发。 他右手轻飘飘拍向背后的古朴剑匣。 “昂——!” 一声清越龙吟响起,黑光从匣中射出!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霸道的巨剑。 剑身宽阔厚重,而护手处竟被铸成一颗栩栩如生的龙首。 龙口怒张,愤怒狰狞! 巨剑剎那凌空,仅微微一顿,便裹挟著风雷之势,化作一道磅礴流光,直贯对面那间厢房! “轰——!!” 电光石火之间。 巨剑已接连洞穿两道木门,刺向正趴在寧采臣身上的青衣女鬼! 女鬼正沉浸在吸食精血的快感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刚猛剑气轰然爆发! 女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飘散的黑气与飞灰,彻底湮灭在空气之中。 “剑来!” 燕赤霞抬手虚握。 巨剑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倒飞而回,落回他掌中。 他大步踏入房中,目光一扫,便看向了地上的寧采臣身上。 寧采臣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半睁半闔,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被女鬼吸食了大半精血,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吊著。 燕赤霞俯身蹲下身,指尖搭上寧采臣的脉搏。 “还好,还有口气。” 对方脉象微弱却未断绝。 燕赤霞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药。 他撬开寧采臣牙关,將丹药送入其口中。 又屈指一弹,一缕真气涌入寧采臣喉间,助他將丹药咽下。 一股温润的药力迅速蔓延开来,渐渐稳住了寧采臣摇摇欲坠的生机。 然而,就在此时。 “轰轰轰——!!” 四周门窗在同一瞬间炸裂粉碎! 紧接著。 一根根水桶般粗壮的老树根,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带著腥气与黑气,从窗外、门外疯狂涌入。 好似潮水一样直奔燕赤霞与寧采臣二人缠来! 树根布满疙瘩,枝条上还缠绕著乾枯的藤蔓,尖端如同毒蛇的信子,闪烁著幽绿的光泽,显然淬满了剧毒! “妖孽,看剑!” 燕赤霞怒喝一声。 他毫不犹豫地將寧采臣护在身后。 双手紧握巨剑,体內真气疯狂涌入剑身,剑身上的龙首护手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威严的龙吟! “昂!” 燕赤霞挥剑横扫。 巨剑划出一道炽烈如日的弧形剑罡,宛若怒涛奔涌,迎向漫天噬来的树根!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些老树根,在凌厉的剑气下被齐齐斩断。 骤然间。 一个嘶哑诡异、糅杂著男女声线的嗓音忽地產生。 它自寺院地底、梁木缝隙、乃至每一片阴影中同时响起,无处不在。 魔音入耳,令人头皮发麻! “桀桀桀...看你路数,像是哪个不长眼的宗门子弟?姥姥我在此清修,与尔等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竟敢主动寻衅?” 地面砖石纷纷爆裂。 无数黝黑粗壮、沾满湿泥的狰狞树根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朝著燕赤霞疯狂涌去! 燕赤霞虎目圆睁,怒喝道: “呸!妖孽!你残害我青月剑宗同门,还敢大言不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纳命来!” “哦?原来是青月剑宗的娃娃?” 夜叉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嘲讽。 “难怪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你那些师兄弟,一个个自詡名门正派,还不是成了我的养料? 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想学他们斩妖除魔?桀桀...只怕你没这个本事,反而要下去与他们作伴!” 第40章 拔剑诛邪秽,幽魂寄芳心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0章 拔剑诛邪秽,幽魂寄芳心 ...... 话音刚落。 “轰!” 更多的漆黑树根已如狂潮倒卷,自四面八方再度扑袭而来,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燕赤霞冷哼一声。 他將手中那柄龙首巨剑猛然向下插落! “鏗!” 瞬息之间。 “嗡——!!!” 一股刚猛无儔的磅礴真气自巨剑剑身爆发。 璀璨金色光芒以剑为中心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锐利无匹的剑气光轮,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轰轰轰!” 汹涌如潮的漆黑树根如同遭遇大日的冰雪,顷刻间被绞碎、撕裂! 短短一息。 汹涌而来的树根潮便被尽数肃清。 燕赤霞缓缓抽出巨剑,剑身上的金光渐渐收敛。 他垂眸望向满地被斩断的残根: “藏头露尾的玩意!连真身都不敢显露...也配与燕某一战么?” 刚才那招,这便是他身为青月剑宗年轻一辈翘楚、多年来斩妖除魔积累的底气! 此番若能斩除此妖,夺得宗门任务功绩,换取那枚筑基丹... 大道筑基,便真正可期了! 燕赤霞提剑纵身,跃至庭院中央。 此刻。 云散月明,清辉如练,洒落在这片狼藉的院落。 四周的厢房已在方才的交锋中崩塌近半。 断木残瓦,一片疮痍。 “呵呵呵....” 那糅杂男女、嘶哑刺耳的怪笑,再次从古寺的每一个角落幽幽传来,仿佛千百人同时低语: “倒是姥姥小瞧了你这个娃娃...” “咯吱...咯吱咯吱...” 后院中剩下的老槐树,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树干扭曲,树枝断裂。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树木中挣脱而出。 紧接著,粗壮的树干如同活物般彼此缠绕、挤压、融合。 无数枝条与根须疯狂交织,渐渐凝聚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轮廓越发清晰。 最终。 一具魁梧可怖的木质身躯拔地而起。 躯干虬结,其上布满树瘤与裂痕。 而脖颈之上,顶著的却是一颗狰狞的夜叉头颅! 面色青黑,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 两只崢嶸的巨大木角自头顶破出,为其平添几分杀伐之意! 夜叉木妖,真身终现! “好骇人的妖魔!” 燕赤霞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他多年斩妖除魔,遍览邪祟。 却从未见过如此狰狞可怖的存在! “桀桀桀——!” 夜叉木妖发出一串怪笑,虬结如老藤的手臂抬起。 只见地面那些被剑气斩断漆黑根须,断口处竟迅速蠕动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眨眼间便恢復如初。 甚至愈发粗壮,蠢蠢欲动。 这恐怖的再生能力,让燕赤霞神色凝重起来。 而更让人悚然的景象,还在后面。 “咔擦咔擦!” 厢房废墟中,泥土翻涌,木板崩裂! 一具具形容枯槁、披著残破衣物的乾尸,自行破开掩埋之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些乾尸个个皮肤乾瘪发黑,浑身散发著腐朽气息。 它们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从四面八方朝著庭院中央的燕赤霞缓缓围拢而来。 显然。 这些乾尸便是昔日误入兰若寺,受女鬼幻术所惑,被吸乾精血的过往路人! 其残骸被这妖物利用,炼成了受其驱策的尸傀。 这就是《小北阴槐鬼术》! 此术源自乙木。 乙木属阴,易於沟通幽冥。 此法门专擅摄魂养鬼、驭尸通幽。 更能藉此汲取阴煞死气,反哺自身,故而拥有极其顽强的生命力与操纵之能。 端的是阴邪霸道! “罢了,看来不能留手了!” 燕赤霞向来不是那种喜欢將底牌藏到最后才用的人。 眼见妖魔势大,尸群环伺。 今日,便只能动用宗门赐下的保命秘术了! “太一拔罪斩妖护身咒”! 心念电转间。 燕赤霞猛地咬破右手食指。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左手掌心飞速划动。 一道繁复古拙的血色符籙眨眼间便绘製完成! 符成剎那。 他周身真气轰然暴动,尽数朝著左掌匯聚。 血符骤然亮起刺目金红光芒,仿佛手上握著一轮大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孽障!受死!” 燕赤霞怒目圆睁,左手朝著前方悍然拍出! “轰!!!” ...... “公子...小倩实是身不由己,这些年来...我从未害过人,更未吸食过精血。” 小倩抬眸望向任霖,楚楚可怜。 “我知道。” 任霖的声音平静无波。 此刻,“拘灵遣將”已然功成,聂小倩已被任霖拘为鬼奴。 而她过往的种种,尽数化作信息流涌入任霖的识海。 任霖鬆开手臂,將怀中冰凉柔软的身躯轻轻放下。 聂小倩便感觉到那股包裹著自己的温暖骤然消失。 “不要...” 她不由得轻轻一颤。 一种空落落的瞬间感受漫上心。 聂小倩隨即发现自己四肢百骸也恢復了自由,甚至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催动足踝上那枚银铃,唤来姥姥或其他姐妹。 逃跑、或是召来同伴。 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聂小倩望著眼前红衣青年,心中却没有半分这样的念头。 她竟有些... 留恋方才被他禁錮在怀中的感觉。 那份强势的掌控,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的安全感。 “我这是怎么了...” 聂小倩低声自语。 而任霖並没有留意聂小倩的异样 他的目光已越过亭台,投向山下寺院的方向。 夜色中。 隱约能看到几道金色雷光与浓郁的黑气交织碰撞,声势骇人。 显然。 燕赤霞正与那夜叉木妖战况已经至於白热。 与此同时。 任霖眼前浮现出熟悉的金色字跡。 【所问之事:山顶状况】 【推演结果:符字位於山顶庙宇,夜叉神识被战局所牵,无暇他顾,此刻山顶空虚,守备皆弛,正是潜行而上的绝佳良机。】 时机已至! 是时候该取符字了。 任霖轻轻一招。 仍在原地失神的聂小倩浑身一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任霖眉心飞去。 做完这一切。 任霖不再停留,转身便踏上了通往山顶的路。 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大。 吹得他红色道袍猎猎作响,衣袂翻飞。 ....... “咦!我是在哪?” 聂小倩猛地回过神来,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 四周只是瀰漫著淡淡的金色流光。 同时。 聂小倩发现自己似乎被金色绳索紧紧束缚著。 手腕被反缚在身后,腰间缠了两圈,脚踝也轻轻束著。 恰好將她宽鬆的衣裙勒得紧紧贴合身形,高耸的胸脯因束缚更显饱满。 “这、这...” 聂小倩只觉一股热流猛地衝上脸颊。 这般羞耻的捆绑方式,让她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金色锁链却似有灵性。 聂小倩一动,锁链便继续收紧。 既不勒得疼,却又让那贴合的衣裙更显曖昧。 就在她窘迫万分之际。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正是任霖的声音: “此处是我的灵台之內。小倩姑娘,莫慌,我打算带你离开兰若寺。” “啊?” 聂小倩猛地抬头。 她这才想起来。 片刻之前。 在那月下亭中,这小道士確曾注视著她,认真问过: “姑娘,你可想离开这兰若寺?” 所以那不是隨口一问。 而是... 真的? 聂小倩终於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 自己似乎被这道士以某种玄奥法术“拘”住了。 羞窘与慌乱交织。 她忍不住仰首对著那片朦朧虚空急声道: “公子!既是要带我走,能否先鬆开这些?这般捆著,实在...实在难受...” “难受就解了吧。” 剎那间。 缠绕在聂小倩身上的金色锁链瞬间崩碎,化作点点金光。 束缚也隨即消失。 聂小倩舒展了一下四肢,宽鬆的衣裙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那股令人面红耳赤的羞耻感也隨之褪去。 “呼呼...” 她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聂小倩只是想起方才情况,还是有些羞耻。 而此刻。 正在山径上疾驰的任霖,嘴角微微抽了抽,心中颇有些无语。 那金色锁链的显现,並非他有意为之。 他可没有这閒工夫玩捆绑。 这金色锁链是“拘灵遣將”拘禁灵体时的自然显化。 但凡要將灵体拘入己身灵台。 术法便会自动凝结出灵气锁链。 一来是为了稳固灵体,避免其在灵台空间中溃散, 二来也是为了防止灵体异动。 毕竟这门术法最初的创始者,本就是阴司门下之人。 最初设立的目的也是专为捉拿顽劣小鬼、拘服不服管教的阴灵所创。 锁链的存在,就是术法的固有设定。 任霖也察觉到,这聂小倩的心思似乎单纯得有些过分。 甚至可以说带著点“傻气”。 对自己身处的状况与他的意图,总是一副懵懂的模样。 任霖脚下不停,身形如箭般朝著山顶小庙奔去。 既然聂小倩已经被术法强制拘束。 她的魂体与自己的神识紧密相连,根本不可能逃跑,往后说不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同行。 一些必要的信息,確实没必要刻意隱瞒。 比如说自己部分情况,和来兰若寺的目的。 下一瞬。 一道信息流便顺著两人之间的契约牵引,化作点点莹白光点,径直涌入聂小倩的脑海之中。 ...... 片刻功夫之后。 聂小倩消化完脑海中涌入的信息。 她猛地叉起腰,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跺: “你这道士!原来你真名叫任霖!之前在石亭里,你明明说自己叫『林长安』,小女子对你毫无防备,甚至还对你吐露了真心,你竟然用假名字骗我!” “这不重要。”任霖敷衍道。 “怎么不重要! 名字是立身之本,你连真名都不肯告知,可见心里根本没把我当回事!还有,你別以为拘住了我,就能带我离开兰若寺!我告诉你,婆婆的修为早就达到炼气十一层。 而你不过才炼气四层,连我都比不上!就凭你这点修为,別说拿你要的东西,能不能活著走出这庙都难!” “你这姑娘,话怎么这么多。” “你管我!我是担心你逃不出去!到时候你死了,我岂不是又要被婆婆抓回去,继续受她折磨?” “......” 任霖实在没心思再跟她纠缠。 心念一动,便切断了与聂小倩的神识连接。 果然和女人聊天就是麻烦。 尤其是这种心思单纯又爱较真的女鬼。 他抬眼望去。 自己已经来到的山顶,庙门就在前方。 庙身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庙檐下悬掛著数十个发黑的骷髏头。 这里,正是夜叉姥姥的老巢,也是她平日里修炼的地方。 通过道籙。 任霖也知道这里只有两只炼气四层的女鬼驻守。 他心中瞭然,此行的关键便是快。 越快越好。 只要斩杀这两只女鬼,拿走符字,任务就算完成。 他刚走入庙內。 剎那间。 “呼呼呼!” 两道青黑色的阴风骤然从殿內两侧的立柱后窜出。 阴风落地。 转眼化作两个身穿破败青袍的女鬼! 这两只女鬼面目狰狞可怖,手中各握著一面黑木盾牌。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姥姥的修炼之地!” 左侧女鬼尖声喝问,警惕地盯著任霖。 任霖並未多余纠缠,心中念头一动。 “刚好,试一下新炼的剑丸。” 话音未落。 他指尖骤然迸发两道红金色流光,直奔两只女鬼面门而去! 这一击突如其来。 换做普通鬼怪,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两只女鬼警惕性极高,反应也是不慢。 见红金色流光袭来。 两人几乎同时將手中的黑木盾牌横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词。 盾牌上的符字瞬间亮起黑色光芒,形成一道厚重屏障。 “鐺!鐺!” 红金色气浪狠狠撞在黑木盾牌上,形成一股气浪,席捲整个正殿! 剑气被盾牌弹开,化作两道流光倒飞而回,悬停在任霖身前。 而两只女鬼则被剑丸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微微发麻,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任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 他心中念头再动。 悬停在身前的两道红金色剑气骤然爆发! 剎那间。 剑丸分化出数十道细密的剑光,如同孔雀开屏般四散开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第41章 少时举火朝元,老时侧身成影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1章 少时举火朝元,老时侧身成影 “什么?!” 眼见那漫天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的剑影几乎將整个正殿全都遮蔽,只余下一片金红。 两名女鬼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起来。 还能...这样斗法?! 两人愣愣地望著前方青年。 他立於漫天剑光之中,红袍猎猎作响,面色淡然。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两只女鬼的心神。 下一瞬。 数十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倒卷而来,织成一张剑网! 两面盾牌,就算能抵挡前方的衝击。 又如何能防住来自其他方向的袭杀? “咻咻咻——!” 红金色的光流剎那间淹没了那两点青影。 剑光纵横穿梭,如无数灼热的细针穿透阴气凝聚的躯体,发出“嗤嗤”的声响。 “啊——!” 女鬼发出悽厉的嚎叫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鬼躯在至阳至刚的剑气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缕缕溃散的黑烟,最终彻底魂飞魄散! 这便是拥有九品法术与八品法宝,同仅凭粗浅鬼术对敌的本质差距。 更何况。 任霖的剑丸中蕴含有金气与霞气,正是鬼邪之物的天生克星。 “收。” 他心念微动。 漫天剑光倒卷而回,最终凝成红金交缠的一点,没入他的眉心,重归温养。 任霖垂眸望向地面上那两面濒临破碎的盾牌上。 “受我剑丸一击而未彻底粉碎,倒也勉强算得上是无品级的法器了。” 任霖略一探查,便知盾牌结构已被剑气震损大半,与报废无异,但材料本身或还有些许残余价值,或许能拆解重炼。 “姑且收著吧。” 他袍袖一卷,便將其隨手投入储物袋中。 任霖继续向庙宇深处走去。 沿途皆是错落的石室,都是夜叉姥姥麾下女鬼们的居所。 粗略一扫,不过三四间。 那夜叉手下本就没多少可用之鬼, 一个聂小倩,已为他所拘。 一个小青,被燕赤霞一剑诛灭, 剩下的两只守卫也已化为飞灰。 至此这兰若寺之中的嘍囉便算清理乾净了。 任霖沿著唯一一条向內延伸的甬道前行。 他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阴煞之气。 越往深处。 空气越显凝滯,那股阴气也愈发浓重。 走著走著,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空旷的巨大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光线近乎於无,伸手不见五指。 阴气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水浇头,让任霖浑身汗毛倒竖。 他运转真气。 眸中两点淡金微微亮起,才稍稍缓解了不適感。 这也让任霖看清了前方的一切。 空间中央,只孤零零地摆放著一个蒲团。 想来是那夜叉姥姥平日打坐修炼之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蒲团正后方。 那是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片后墙的壁画。 壁画显然並非此处原物。 边缘还残留著粗暴拆卸与拼接的痕跡。 观其形制与尺幅,极可能是从兰若寺前殿整个剥离、搬迁至此的。 能將如此巨大的壁画墙完整迁移,可见夜叉姥姥对此物极为看重。 任霖缓步上前,凝神细观。 只见壁画上色彩已斑驳褪色。 但上面所绘的磅礴气象让任霖有些头皮发麻! 墙壁之上,绘满了姿態各异的仙真神圣! 那是一幅仙人盛会图! 画中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但见霓虹为衣,清风作马,云中的仙君神女络绎而下,飘举飞扬。 有白虎鼓瑟,青鸞驾车,祥云繚绕。 诸多仙人身姿绰约,或乘龙,或骑鹤,或持宝器,或奏仙乐,罗列如麻,匯聚一堂。 当真是... 虎鼓瑟兮鸞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画面充盈著一种逍遥、超脱之感。 即便只是静止的壁画,也仿佛能让人听见縹緲的仙乐,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祥瑞之气。 任霖忽然想起。 在东岳庙的前殿墙壁上,也曾绘有类似风格的仙神图卷。 是同样的乘鸞驾鹤、朝元謁圣之景。 而在一年多前。 他曾见师父深夜举著油灯,独自站在庙墙那幅壁画前,仰首静观。 那时任霖不理解。 如今再联想到师父那跌宕传奇又终归寂寥的过往... 任霖忽然想起一句话。 少时举火朝元,老时侧身成影。 若当年师父未曾遭劫,一身修为未被散去。 以其惊才绝艷的天资,或许真能如这壁上所绘,霞举飞升,成为那云中真仙的一员罢? 任霖收敛心绪,不再深想。 看来这夜叉姥姥虽知此壁画墙的不凡,將它从主殿移来此处,却也未必真懂其中关窍。 真正的核心。 从来不在壁画本身,而在其掩盖之下。 他不再犹豫。 右掌抬起,真气奔涌,朝著壁画中心猛然拍出! “嘭——!!” 雄浑真气的加持下。 右手结结实实印在壁画之上。 剎那间。 大片彩绘剥落崩解,烟尘瀰漫。 渐渐的。 烟尘散去。 壁画后方的景象赫然显露。 整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如同蝌蚪般的奇异文字! 这些文字大小不一,蜿蜒缠绕,彼此勾连缠绕。如同流动的云彩般铺满了每一寸墙面。 “想来这就是“並筮玄”了!” 任霖心中一动,目光刚触及那些文字,便觉双目传来一阵刺痛。 如同被金针刺入瞳孔一般,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连直视都难以承受! 可见此符字位格之高! 任霖心中同时產生许多疑问。 这等能令道籙產生感应、甚至提升其本源的符字,为何会出现在这兰若寺? 它究竟从何而来? 道籙又是从何而来? 但任霖知道此刻绝非探究之时。 通过道籙的推演,他早已知晓,燕赤霞虽修为不俗,却终究不是夜叉姥姥的对手。 此刻不过是凭著“太一拔罪斩妖护身咒”勉强支撑,而且拖延不了太久。 燕赤霞相当於在替他挡住最致命的威胁。 必须要快! 而不等任霖对的道籙下达任何指令。 那道籙似乎感应到了“並筮玄”的存在,竟主动运转起来! 任霖只觉眉心骤然滚烫。 眼前景象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金光淹没。 “嗡嗡嗡!” 墙壁上那些蝌蚪状符字,齐齐震动、剥离!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文字。 而是化作了一团团金色“云朵”,从墙壁上奔涌而出,匯聚成一道金色洪流,径直朝著任霖的眉心奔涌灌入! “唔...” 任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向后踉蹌一步。 海量!庞杂!深奥!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信息,似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蛮横无比地衝进他的脑海,挤入他每一寸识海! 脑子仿佛要炸开了! 第42章 太昊座下,大帝门人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太昊座下,大帝门人 一炷香之后。 翻江倒海般的剧痛,才如潮水般从任霖识海退散。 “呼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抬眼看去。 面前那面巨大的墙壁已是空空如也。 所有蝌蚪状符字,此刻已变得光禿禿一片,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 任霖眼前熟悉的金光再次浮现。 【今得“並筮玄”符字,道籙已执掌此符。自此,籙主可一念双参,同推二问。】 看著这行字。 任霖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为之一松,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成了! 耗费如此多心力,冒险潜入这妖魔巢穴。 所求的便是此刻。 能够同时向道籙提出两个问题,意味著他未来无论是探究功法、推演行事吉凶,还是谋划布局,效率都將直接翻倍。 这对於急需提升实力的任霖而言。 其价值无可估量! “有道籙如此相助,炼气五层...指日可待。” 喜悦过后。 他迅速收敛心神,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燕赤霞与寧采臣,终究是帮我拖住了夜叉姥姥这么久,若不是他们,我也无法如此顺利地夺取符字。” 知恩图报乃是立身之本。 此刻他们身陷险境,若自己得手后便一走了之。 於心何安? 这绝非他任霖行事之道。 “必须下山,助他们脱身!” 同时聂小倩的骨灰罈,就被在这座庙宇之后。 这也是夜叉姥姥控制她的根本所在。 任霖既已承诺带她离开,自然要救她彻底脱离。 “在此之前,先取骨灰。”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朝著庙宇后方跑去。 ......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燕赤霞一声暴喝,强行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將所剩不多的精血疯狂催动,尽数灌注於左掌之上。 又是道金色雷光迸发! “嘭!” 夜叉庞大的身躯一晃,胸口处木屑炸裂,又多了一道深深的焦黑掌印。 而它的身躯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掌印。 可诡异的是。 掌印落下不过瞬息。 伤口处便有无数细小的树根疯狂滋生、缠绕,黑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伤口。 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转眼便恢復如初,只留下一点痕跡。 “桀桀...你这娃娃,倒真是难缠!” 夜叉姥姥也有几分不好受。 燕赤霞的攻击太过强悍,专门克制它的阴煞之道。 若不是身处兰若寺这处阴气匯聚之地,自己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还好...只要此地的阴气不散,我的生机便源源不断!” 夜叉姥姥心中冷笑。 它感知著周围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內的阴煞之气,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瞬间又强盛了几分。 这兰若寺的阴煞。 是它修炼《小北阴槐鬼术》的根基,也是它最大的底气。 只要阴煞不绝,便是不死之身! 夜叉姥姥挥动蒲团大小的手掌,带著浓郁的黑气,朝著燕赤霞的头颅狠狠拍去。 “他娘的!这鬼东西怎么越打越耐揍?!” 燕赤霞喘著粗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已如即將乾涸的溪流,精血更是亏损严重。 这《太一拔罪斩妖护身咒》所发的掌心雷。 消耗的不是真气,而是精血! 阵阵虚乏与刺痛不断从四肢百骸传来。 可眼前的夜叉木妖。 儘管被打得嘶吼连连,却始终吊著一口气。 那赖皮般的恢復能力,配合此地几乎无穷无尽的阴气环境。 让燕赤霞空有雷霆手段。 却像一拳拳砸在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小娃娃,姥姥我看你这身皮囊还算不错,若肯乖乖束手就擒,甘愿化作姥姥座下鬼奴...待他日姥姥我筑基功成,踏上真人位业,未必不能赏你几分阴寿,如何?” 夜叉姥姥戏謔道。 “我去你姥姥的!” 燕赤霞怒髮衝冠,破口大骂。 他心中一股狠厉之气拔起。 纵然今日真气耗尽,精血枯竭,也绝不能让这妖魔继续存世! 即便拼著身死道消,也要將它拖下地府! 他拧身险险避开一根横扫而来的粗壮木臂,趁机將一枚赤红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化开,一股灼热的药力勉强提起胸中一口残存真气。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暴喝一声,左掌再度奋力推出! 一道金光迸发。 却比之前黯淡细小了许多。 这轰在夜叉胸口只炸开一小片焦黑,未能造成重创。 “桀桀桀...小娃娃,你这是给姥姥挠痒痒么?” 夜叉姥姥感知到那雷法的威力大不如前,得意更盛。 对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自己背靠地脉阴气,几乎立於不败之地,不由越发有恃无恐。 就在此刻。 另一边。 瘫在残瓦间的寧采臣悠悠转醒。 “唔...我这是在哪?”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脑袋里一片混沌,“方才我不是正与一位姑娘打架么?怎么到了这破烂地方……” 寧采臣支撑著坐起身,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下意识地朝传来巨大声响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 嚇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月光下,一尊头生双角、完全由扭曲树木构成的妖魔,正与状若疯虎的燕赤霞战作一团! 金光与黑气碰撞! 场面地动山摇,景象骇人至极。 “妖、妖怪!燕大哥!” 寧采臣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瞬间头皮发麻。 他两眼一翻,便又软软地晕厥了过去。 “哎...” 燕赤霞眼角瞥见墙下再度晕厥的寧采臣,心头不由得一沉。 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 终究... 还是做不到么? 他本欲斩妖除魔,顺便救这书生一命。 如今看来。 怕是连自身都要交代於此了。 就在这一剎那—— “嗡!!!” 夜空之中, 陡然传来两声宛如钟磬交鸣的震响! 两道青色光柱,如同九天星河垂落。 悍然砸在燕赤霞与夜叉姥姥之间的空地上! 青光渐敛。 显化出的竟是两尊高达丈余的巍峨神像! 一尊驭玄鹰,一尊驾猛虎。 两尊神像面目皆作忿怒之相。 眉峰倒竖,怒目圆睁! “这是...?!” 夜叉姥姥瞬间认出这两尊神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难道...那位终於看不下去。 要插手了?! 如果是东岳庙那个老道士... 自己绝无半分生机! 清冷月华之下。 一位身著红色道袍的年轻道士,不知何时已立於破损的院墙之上。 夜风呼啸。 捲动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如同翻涌的云霞。 来人眉目清俊,神色平静,垂眸望向著下方战局。 夜叉姥姥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袭来,它仰头看向青年: “你...你究竟是何人?!” “太昊座下,大帝门人。” 第43章 一言出,妖魔退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一言出,妖魔退 看见眼前景象。 夜叉姥姥心神剧震,终於回想起了百年前被支配的恐怖。 也是这样的夜,这样的月。 当时它初占此寺,野心勃勃。 忽然,便有一位身著墨色道袍中年道士,踏月而来 他身后,跟隨著两尊同样的鹰虎神像! 只是那时的神像,神威比眼前这两尊还要强盛! 仅仅是气息外泄,便让她动弹不得。 夜叉姥姥记不得那位道士的面容。 只记得他无喜无悲的眼眸。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没有废话。 一剑。 仅仅一剑。 就斩去了它半个妖身,將夜叉从炼气十二层圆满,硬生生劈落至九层。 隨即道士只丟下一句“吾居东岳庙,害人则死”,便飘然离去。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夜叉姥姥见那道士再未现身,觉得对方或许忘了自己。 於是试探著驱使女鬼,吸食行人精血... 一次,两次,风平浪静。 它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修为也慢慢恢復,直至今日。 夜叉几乎要忘了那柄剑,那道影。 可谁能想到—— 当年那恐怖的中年道士没来。 来的。 竟是一个御使著同样神像的红衣青年! 至於那青年口中所说的话—— “太昊座下,大帝门人。” 夜叉姥姥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指的,分明是雄踞东华圣洲、南北纵贯百万里的那座巍巍泰山! “太昊”,正是那位执掌阴阳的“泰山帝君”尊號! 而东岳庙。 也是帝君在人间的道统传承之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 因这八个字心神剧震的,还有一旁的燕赤霞。 他豁然抬头,望向那道猎猎红袍,胸中惊涛翻涌: “原来如此...这位林兄弟,竟是东岳庙的传人!怪不得我始终看不透他的深浅!” 先前种种疑竇,此刻豁然贯通。 一念及此。 燕赤霞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 方才“林兄弟”独自往后山去时,自己还暗中担忧他的性命。 没想到对方是主动深入妖巢,行那雷霆手段! 更令他心绪激盪的是。 这位林兄弟若想抽身离去,借著那两尊神像之威,绝非难事。 可他非但没走,反而御使神像,现身於这战局之中... 这是专程回头,来救他的! 任霖垂眸而立,看向面容扭曲的夜叉姥姥。 他红袍猎猎,身前两尊鹰虎神像神威赫赫。 “难道百年前那一剑,没让你吸取教训么?” 言罢。 他左手隨意负於身后,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作剑指,遥指夜叉。 “嗬..” 夜叉姥姥心头猛地一缩。 百年前那剑气贯体的感受让它无比痛苦。 那样的经歷,它绝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此人既御使著同样的鹰虎神,又知晓百年前的旧事。 定然与当年的墨衫道士脱不了干係! 说不定... 此人便是那道士本人,只因筑基功成,返老还童,才显出这般年轻样貌! 这念头让数箭它魂飞魄散。 下一瞬。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轰隆!” 夜叉姥姥庞大的槐木身躯猛然向下一沉。 身上缠绕的阴煞之气瞬间暴涨,无数条乌黑的槐木根系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条疯狂扭动的黑色长蛇,狠狠钻入地面。 它庞大的身躯借著根系的拉扯,如同巨蟒入穴。 便要朝著兰若寺后方连绵的黑暗群山深处钻去! “必须要逃!” “想逃?” 任霖神色未变,左手依旧负后,只右手一甩。 三张黄符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瞬间引燃,化作三团脸盆大小的赤红火球,狠狠砸向夜叉遁地的位置! “轰轰!” 地面剧烈震颤,火焰顺著地缝疯狂蔓延。 地底深处,夜叉姥姥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热,心中愈发急切。 它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精血。 “噗!” 精血炸开,化作一股磅礴的推力,让它的遁速瞬间暴涨数倍。 夜叉姥姥知道。 今日若是逃不掉,等待它的定然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 任霖站於墙头,看著前方隆隆震动逐渐远去。 直到此时。 他才將一直负在身后、攥得骨节发白的左手,缓缓鬆开。 掌心微湿,沁著冷汗。 紧绷如弓弦的心神,也隨之微微一缓。 任霖在心中默念道。 “师父...今日,全赖您百年前那一剑余威,弟子方能唬住这老妖。” 回想方才与那夜叉对峙的剎那,任霖背脊仍隱隱发凉。 足足七重境界的差距,宛如天堑。 若那老妖不管不顾,悍然出手,自己绝无半分生机。 所幸,道籙早有提示。 点明借“大帝门人”身份足以惊退此妖。 这才给了任霖直面妖魔、虚张声势的胆气。 当然。 这也多亏了燕赤霞。 若非他之前捨命相搏,耗尽夜叉大量精气神,令其心浮气躁、难以冷静思辨。 自己的虚言恐也难以奏效。 这是多重因素的叠加。 师父百年前的威慑、道籙的推演、燕赤霞的消耗。 缺了任何一环,今日都难逃死局。 任霖心中暗嘆。 若是让夜叉姥姥在逃遁途中回过神来,察觉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再折返回来。 他们三人,今夜必定葬身於此。 “林兄弟?” 燕赤霞的呼唤將任霖的思绪拉回。 任霖收敛心绪: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寧兄,我们速速离开。” 燕赤霞毫不犹豫地点头。 毕竟。 对方仅凭一句话,便逼退了连自己都无可奈何的恐怖夜叉。 此刻他对这位“林兄弟”已是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好!” 燕赤霞大步走向昏迷的寧采臣,一把將其扶起。 “我们走!” ...... 郭南城內。 东方欲晓。 一家客栈的天字號上房內。 “清静符”与“隔音符”贴在墙上,確保此间气息不被外人知晓。 寧采臣被安置在里侧的床铺上,依旧昏睡未醒,脸色却已经好了许多。 任霖坐在窗边的方桌旁,手中端著一杯清茶。 裊裊热气缓缓升腾。 他目光平静,望著杯中舒展的叶片,似在沉思。 对面。 燕赤霞刚刚服下几粒疗伤回气的丹药,正盘膝调息片刻。 隨著药力化开,他因精血损耗脸色渐渐恢復了几分红润,略显萎靡的气息也重新变得浑厚起来。 他长吐一口浊气,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的任霖。 沉默一瞬。 燕赤霞忽然双手抱拳道。 “林大哥!若非你现身相救,小弟我这条性命,还有那书生的命,怕是都要交代在那了!” 说著。 他一撩衣摆,对著任霖便要躬身下拜! 第44章 八品丹,升仙令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4章 八品丹,升仙令 “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任霖见状,双手托住燕赤霞的手臂,不让他真拜下去。 燕赤霞只得起身,眼中感激之色愈浓。 而任霖面上维持著淡然。 心下却著实有些汗顏。 对方是炼气十层,自己不过炼气四层。 这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哪有高境修士反向自己行大礼的道理? 所幸人皮法器玄妙,完美遮掩了自身,否则怕是早已露馅。 燕赤霞语气愈发诚恳: “林大哥,实不相瞒,昨夜初见时,小弟眼拙,竟误以为你是无修为在身的凡人...现在想来,实在是荒唐。” “无妨。” 任霖摆了摆手,重新坐下。 “此次我入兰若寺,本就是奉了师门之命,前来清理此妖。只可惜功亏一簣,最终还是让它遁走了。” 他这话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燕赤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毫不怀疑。 在他想来,能一言喝退那炼气十一层老妖。 这位“林长安”道友的修为定是深不可测, 恐怕已至炼气十二层圆满,甚至不日就將尝试筑基,成就真人果位。 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必是“东岳”这等古老道统倾力培养的真传无疑。 这令他心中敬佩之意更盛。 燕赤霞也郑重介绍道: “林大哥,小弟燕赤霞,乃青月剑宗门下,清池峰峰主池长歌座下第三弟子。 此次下山,既是歷练斩妖,也为完成宗门一项任务。” “原来是青月剑宗高足,林某敬佩。” 任霖当即拱手还礼。 与此同时。 他心思微动。 池长歌...青月剑宗清池峰峰主。 他依稀记得道籙曾有过模糊提示。 这位剑修的隨身佩剑之中,似乎也蕴藏著一枚道籙所需的符字。 如今看来,机缘或许正应在此处。 通过燕赤霞这层关係,未必不能接触到那柄剑, 可当徐徐图之! 燕赤霞继续说道: “我此番不仅未能完成师命,反倒累得林大哥涉险相助...小弟实在羞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报答。” “斩妖除魔,护佑一方,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燕兄若谈报酬,反倒见外了。” 这话听得燕赤霞更是麵皮发热,心中暗骂自己狭隘。 是啊,林大哥何等人物? 出身“东岳”那等古老大派,行事只为诛邪卫道,岂会图谋什么报酬? 自己这般揣度,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越想越觉自己不堪。 甚至觉得昨夜若非自己贸然出手、打草惊蛇,或许林大哥独自谋划,早已將那夜叉老妖彻底剷除,何至於让它最后遁走? 任霖自然不知燕赤霞脑中已上演了这许多戏码。 燕赤霞沉吟片刻。 他伸手探入怀中储物袋,取出了两样东西。 “林大哥高义,小弟佩服。只是恩情不报,我心难安。” 燕赤霞將东西放在桌上,是两个玉瓶,以及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 “这两瓶是“八品补气丹”,品质尚可,乃是我炼气中期时惯用的丹药。 如今还剩这些,於我已是无用,权当是份不值钱的添头,送给林大哥,或许日常打坐时能用得上...东西粗陋,还望林大哥莫要嫌弃。” 任霖心中微动,涌起一丝惊喜。 这八品补气丹,其药力比九品补气丹强上整整一倍。 不仅能快速补充耗损的真气,更能滋养经脉,提升灵气凝练。 对燕赤霞这等炼气十层的修士而言了。 此丹確实已是“添头”。 可对他这炼气四层的修为来说,却是如同雪中送炭一般。 他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燕赤霞见他神色平静,只道是自己这“添头”確实入不了对方眼睛。 连忙拿起那块青色令牌,介绍道: “林大哥,此物名为“升仙令”,乃小弟积攒数次宗门功绩方得赐下。 持此令者,若本是无根无派的散修或凡人,可凭此直接成为我青月剑宗內门弟子,得授真传。 若无意入门,亦可持之前往我宗或任何下属据点,换取价值相当於一千惊蛰钱的各类资源、丹药或法宝。 此外,大哥日后行走江湖,若遇我青月剑宗弟子或下辖势力之人,出示此令,便可號令其出手相助一次。” 令牌之上。 正面以篆书刻“升仙令”三字,右下角则以小字鐫刻著“青月剑宗”四字。 听完燕赤霞的解释,任霖心中兴趣更浓。 此物的价值与潜在用途,远比那两瓶补气丹要大得多! 一千惊蛰钱已是一笔巨款,足够炼气修士苦修数年所需。 更遑论直接晋升內门的机缘,或是號令青月弟子的特权。 但他神情依旧平淡: “燕兄弟,此物过於贵重。斩妖除魔本为分內,何必...” “此言差矣!” 燕赤霞连忙摆手。 “你若不肯收下,小弟我回去之后,必定日夜难安,还望大哥成全。” 见对方態度坚决。 任霖这才“无可奈何”的收下: “我便愧领了。燕兄弟之情,林某记下。” 两人又閒谈片刻后。 任霖心中忽然一动。 道籙提醒过自己,不宜在郭南城附近久留。 那夜叉老妖虽一时被惊退。 可若它回过神来,仔细探查,难保不会循著些许蛛丝马跡或残留气息找上门来。 稳妥起见。 是时候带著小师妹裴兰离开此地,前往永寧镇暂避风头,潜心修炼一段时间了。 任霖当即道: “此间事既已了,寧兄便託付於你照料了。我尚需回山復命,便就此別过。” 燕赤霞虽有不舍,但也知对方师命在身: “林大哥保重!他日若有缘,路过青月剑宗地界,定要来寻小弟一聚!” “后会有期。” …… 晨光熹微。 任霖走在城外的官道上。 他同时心念沟通道籙,確认身后並无人跟踪,也无旁人窥探。 直到走出十余里。 四周旷野无人,他才停下脚步。 “出来吧。” 任霖袖袍隨意一挥。 一道灵光自袖中流转,落在一旁的空地上, 迅速勾勒出一道窈窕身影。 灵光散去。 聂小倩赤足踩在带著晨露的泥土上,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 这里不是压抑阴森的兰若寺。 而是广阔真实的天地。 远处是起伏的田野与朦朧的村落轮廓。 近处是蜿蜒至远方的黄土道路,头顶是明朗天空。 聂小倩怔怔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踩在真实土地上的双足,喃喃道: “公子...我这是真的离开兰若寺了?” 第45章 辞別东岳,立誓尊前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5章 辞別东岳,立誓尊前 “呜呜..” 望著眼前这真实的天地。 聂小倩只觉得喉间一哽,鼻尖有些酸涩。 她抬起手,紧紧捂住了双眼。 自己死后被困於兰若寺,浑浑噩噩,不见天日。 已有数十年之久。 今朝脱困,重见这山川风月、晨曦微光。 竟让她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良久。 待翻腾的情绪缓缓退去。 她才缓缓放下手。 聂小倩眨了眨眼睛,望向身边站著的任霖。 任霖见她情绪稍定。 这才开口道: “你的骨殖坛我已从兰若寺后取出,带在身边了。既承诺带你离开,自当让你彻底自由。” “呜呜呜....” 聂小倩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对方 她从未想过。 这个小道士,竟真的能兑现承诺,將她解救出来。 隨即。 聂小倩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便紧紧抱紧了任霖。 这让任霖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这简直犯规啊...” 片刻后。 聂小倩便鬆开了手臂。 水汪汪的杏眼望向任霖。 “小倩还以为你只是隨口一说,不曾想,公子竟真的信守诺言。是小倩错了,误会了公子。” 任霖顿了顿,说道: “这些皆是小事,不足掛齿。眼下你已脱困,我给你两个选择...” “公子!” 话未说完。 聂小倩便急急打断。 她生怕任霖下一息便要说出让她离开的话。 毕竟。 数十年以来 任霖是这世间唯一肯为她出手的人。 “奴家在兰若寺受尽束缚,唯有公子肯出手相救,还我自由。小倩哪里也不去,什么选择都不要。我只想跟著公子。” 任霖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摇头: “......行吧。” 她既已决意跟隨,便先如此吧。 任霖目光无意间往下一扫。 他瞥见聂小倩的双足,正赤著踩在泥地上。 “对了,你不穿鞋,当真无碍?” 聂小倩浅浅一笑: “公子放心,奴家乃是灵体之身,赤足行走並无妨碍。” 两人走出一段路后。 任霖隨口问道:“你在兰若寺中,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聂小倩乖巧答道: “被姥姥拘入寺中后,它便给了我一卷功法,名曰《知白守黑诀》,位列九品。 此法可通过吐纳阴煞之气,或吸食生人精血,来蕴养真气。 但奴家自修行伊始,便只借著寺中地脉散发的阴气进行吐纳,从未害过人。 刚开始修炼时,奴家修为低微,阳气稍盛便无法现身,只能终日躲在寺中阴暗。 直到如今突破至炼气六层,方能在白日里自由行走,不惧晨光。” “你这《知白守黑诀》局限颇多,並非长远之道。待安定下来,我另寻一门更適合灵体修行的法门予你。 在寻得新功法前,你若需稳固修为或补充灵力,可以我精血予你。” “啊...这如何使得?公子是小倩的救命恩人,小倩怎可如此褻瀆於你?” 聂小倩眼中闪过一丝羞赧。 “无妨。你既愿跟隨於我,自当助你修行精进。” 任霖心中自有盘算。 这《拘灵遣將》之法,妙处便在於能將灵体拘入己身。 让自身兼修人身与灵体的双重神通。 是以手下灵体自然是多多益善。 修为越强,他能借调的力量便越深厚。 此次救下聂小倩,本就打算將其培养成得力臂助,让她儘快晋升境界。 再者。 那两尊鹰虎神像的灵力仅能维持十年,未来也需设法为其补充乃至提升。 …… 两人一路且行且谈。 任霖身负现代认知,说话的手段自有一套。 聂小倩被他逗得笑声连连。 她被困阴寺数十年,心性仍存少女天真。 这一路走来,让聂小倩心情好了不少。 待行至东岳庙前。 任霖早已褪去人皮法器,恢復了原本清俊的容貌。 他伸手推开庙门,朝里唤了一声: “小兰花,收拾一下行装,我们准备离开此地了。” “好嘞!” 小兰花应了一声,迈著两条小短腿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一眼就瞧见了任霖身旁的聂小倩,眼睛立马瞪大了: “师兄师兄,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谁呀?是嫂子吗?” “唔..” 聂小倩猝不及防,下意识又抬手掩住了唇,耳根连著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在路上任霖早已跟她提及,自己有个年幼的小师妹。 却未想这小姑娘说话如此直白。 任霖没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別胡说。 快去,把庙里咱们用得上的东西都归置好。我们要离开这儿,去一个镇子上暂住些时日。短则数月,长则半载。 此番外出,你需事事听我吩咐,不可擅自行动,知道吗?” 裴兰揉了揉额头,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知道啦知道啦!谁让你是我师兄呢?” 庙里的家当本就不多。 任霖將自己平日常看的道书、笔记,以及师父生前留下的几卷典籍、手札,都仔细整理好,一一收进了储物袋中。 一些罈罈罐罐、简单的铺盖,也打了两个包袱,收入储物袋中。 当然也包括饲养的雨角蚪和青鲤。 做完这些。 任霖转身独自朝庙后走去。 穿过一小片萧疏的竹林。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土丘,这便是师父的坟冢了。 任霖静静地站在坟前。 他知道,师父早已不在此处。 这不过是个寄託念想的土堆。 但有些事,总得做了,心里空落落的地方,才能稍稍踏实一些。 更何况。 若无师父当年在雪夜里將他捡回,他这条命,早就冻毙在那个冬天了。 任霖俯身,从脚边抓起一把泥土,將土仔细地添在坟头。 隨后他点燃三炷香,对著师父的坟塋郑重三拜,將香轻轻插在土中。 他又打开一壶酒,將酒液缓缓洒在坟前。 做完这些简单的仪式。 任霖闭目合十,心中思绪流转。 这些话既是对著自己说,也是对著师父说。 比如说,此次带著师妹裴兰与聂小倩远行,不知前路何方,亦不知归期何日。 最终。 所有念头沉淀下去。 任霖心底淡淡一声: 师父,当年害你之人,弟子必寻出,斩之,以报血仇。 第45章 归永寧,立新基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5章 归永寧,立新基 ...... “轰——” 乌篷大船缓缓离岸,朝著永寧镇的方向驶去。 水波推著船身轻轻晃动。 將岸上的码头渐渐拋在身后。 此次任霖选的是船上第三层的厢房。 比之下两层。 这里清净得多,地方大,还能远眺江景。 任霖花了三天的时间来到了这里。 动身前。 他在东岳庙里又鞣製了两副人皮法器。 一副予裴兰,將她化作一个与原本相貌不同的小姑娘。 另一副则留给聂小倩。 聂小倩无需时刻显露真身,平日里藏於任霖灵台之中温养魂体。 若需现身。 披上人皮法器便可化为寻常女子模样,不易引人注目。 “真好看呀...” 此刻。 裴兰正趴在窗前,小脸几乎贴在琉璃窗上,望著窗外滔滔流逝的江水与两岸不断后退的山峦景色。 她自记事起便未离过东岳庙方圆十里。 此番出行,看什么都新鲜。 这副模样,倒比当年第一次出门的任霖还要雀跃好奇。 任霖靠在榻边,看著她兴奋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心念微动。 眼前隨即浮现出金色字跡。 在决定前往永寧镇之前,他早已通过道籙將那里的情形探查明白。 【所问之事:永寧镇现状】 【推演结果: 今蜈蚣门下属之永寧镇与紫阳门之爭斗已止。 战后屋舍损毁逾半,仅余少量民宅、道馆、酒楼及零星铺面。 两门现已立下血契盟约,言明五十年內互不侵犯。 紫阳门將遣部分外围產业入驻永寧,並拨付惊蛰幣五百万,充作城镇重建之资。 而今永寧镇,正处百废待兴之时。其前景规制,犹胜往昔矣。】 任霖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倒是有点意思...若不知內情,只怕真以为这不过是两个门派的普通爭斗与和解。” 凭藉道籙所呈现的这冰山一角。 任霖已窥见了更多。 “看来这场『爭斗』,怕是从一开始,便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一场谋划。 蜈蚣门藉此清洗了內部冗余的產业与势力,整顿了山头,更凭空得了紫阳门一笔巨额重建资金。 里外算来,竟是稳赚不赔。 可主动挑起事端、又出钱又出力的紫阳门,图的是什么? 赔本买卖无人做... 除非,他们在此地拿到了比明面上这些『赔偿』与『入驻』更重要的东西。” 任霖只觉这永寧镇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他目光下移。 道籙上金意流转。 將这三日来他问询的诸多事宜,铺展开来。 自道籙精进后,已能同时承载两问,效率较往昔大增。 这三日赶路途中。 任霖但凡有疑,便向道籙请教。 【所问之事:永寧镇爭斗详情】 【推演结果: 紫阳门筑基修士紫阳真人,仗一柄长刀,於永寧镇中大开杀戒。 其屠戮凡人生灵数十万,修士亦折损数百。 永寧镇坐镇二真人,极阴真人道基遭重创,修为大跌;三眼真人仅受轻伤,战力依旧留存。 此战详情,具述於后...】 鎏金文字密密麻麻,详尽记载著爭斗的前因后果。 任霖指尖摩挲下巴,目光在字里行间逡巡。 心中沉吟不语。 过了片刻。 他眸光一凝,从信息中,窥得些许不寻常的端倪。 “咦? 此番战事关窍,莫非不在宗门之爭,而在紫阳真人那柄刀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任霖心头浮现: “他那柄长刀饱饮数十万生魂精血。 此类兵器必能借血气淬炼,品质说不定也能大幅提升。 难不成紫阳门与蜈蚣门这场大战,竟是为了给这柄凶刀祭炼?” 一念及此。 任霖心头猛地一震,只觉自己似是触碰到了一个惊天秘辛。 他原以为只是两门爭地盘的寻常斗殴。 却未想背后可能藏著如此残酷的图谋。 区区一柄凶刀。 竟要以数十万生魂精血为祭! 道籙鎏金光芒流转不息。 任霖压下心中波澜,目光继续下移。 他先前赶路途中问询的诸多杂事。 也都浮现出清晰答案。 从永寧镇现存店铺的售价高低、地段优劣,到旧识柳飞阳如今的修为境遇、是否仍在镇中。 再到镇里的五虫馆近况如何、是否还招收弟子。 桩桩件件,无一遗漏。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任霖便將所有信息尽收眼底,心中有了清晰的打算。 “身上现存三百余枚惊蛰钱,虽不多,却也足够在这永寧镇盘下一间小铺。 届时售卖自己绘製的低阶符籙之类,既能换取修行资源,也能藉此立足,掩人耳目。 除此之外。 那五虫馆专精蛊术,如今恰逢永寧镇重建,正是广纳人手之时。 蛊术亦是修仙百艺之一,诡妙难测。 若能习得此道,日后说不定都能收穫意想不到的好处,於我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思绪既定。 任霖只觉豁然开朗。 这桩桩件件。 皆是稳扎稳打、利於长远的好事。 此外。 有道籙在手,推演天机、趋吉避凶,纵使前路有险,也能提前窥得端倪。 正思量间。 任霖看向另一道推演: 【所问之事:根骨晋升】 【推演需时:十二时辰】 任霖喃喃自语: “如今我根骨不过“下品”,此番若得道籙推演之法,根骨便能跃升至“中下”。 要知这世间虽人人皆可踏上修行路。 可根骨优劣,却直接定了修行上限与进境快慢。 中下之资,已然能超过这世上五成以上的修士,且道籙之能远不止於此,今日能晋至中下,明日便能再高。 假以时日,我的根骨若是达到上品,也是轻而易举!” 此刻。 窗外忽有江风穿堂而来。 任霖只觉浑身通畅。 他抬眼望去。 长夜將尽,远天渐泛起一线红色。 此情此景入眼。 任霖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天地浩渺,自身亦不过其间一蜉蝣而已。 昔年苏子有言“寄蜉蝣於天地”。 今时今日,方知此中心境。 对於任霖而言。 就算己身不过蜉蝣,前路纵有凶险。 亦只当是些许霜雪,拂面而过便是。 裴兰倒是神采奕奕,一夜未眠却不见倦色。 她盯著远方的岸口,笑道: “船靠岸啦,码头到啦!” 第47章 永寧镇,新格局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7章 永寧镇,新格局 两人下了乌篷船,踏上永寧镇渡口。 任霖牵著裴兰的手,向前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和上次来的时候...差別真大。” 码头上力工如蚁,正扛著木箱在船只与货栈间往返穿梭。 任霖只粗略一扫,也见到镇上许多房屋开裂、甚至整片坍塌,沦为废墟。 不少工匠正搭著架子,叮叮噹噹地修补著建筑。 江面上。 一艘又一艘的船只正不断驶向渡口。 跳板放下,走下来的几乎都是衣衫襤褸的凡人,男女老少挤作一团,大多神情麻木。 偶有孩童低声哭泣,立刻便被身旁大人紧张地捂住。 他们挤在岸边,不敢乱走,惶惶不安地等待著什么。 任霖忽然想起几日前在郭南城时,曾在街边看到招工的告示,上面写著“包吃包住,工钱丰厚”。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如此好的条件,往往只意味著一件事—— 那便是被送到这魔门辖地,充当“人材”。 活生生的人。 在这里不过是可供消耗的“材料”。 望著码头上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的凡人。 任霖心中暗嘆。 同时他发现,比起他上次来时,如今码头上的“人牙子”也明显多了不少。 恰在这时。 一个看上去精干的老汉踱到人群前方,清了清嗓子: “醒醒神!归仁楼招工匠,会使瓦刀、木锯的,懂行的往前站!” 不远处一条船上立刻有人扬声回应: “这儿!五百人,都验过身了,手脚齐全!” 老汉眯著眼,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头,仿佛在清点牲口: “成,跟著我走。好好干活,饭食管够” 话音落下,那乌泱泱的人群便默默挪动脚步,跟著老汉,缓缓走向镇子深处。 任霖收回目光,低头对裴兰道: “走吧,先寻个地方吃点东西。” “嗯!” 裴兰点点头,小手乖乖牵著师兄的手。 两人隨著人流,踏入永寧镇的街巷。 石板路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两侧不少损毁的屋舍正在重建。 往来人流摩肩接踵,比战前的永寧镇还要显得繁华几分。 任霖默默看著。 这“繁华”之下,究竟是吮吸著多少底层修士与凡人的血汗呢? 他们寻了家尚算乾净的小铺,各要了一碗羊肉泡饃。 热汤下肚,裴兰满足地眯起眼。 任霖则在心中盘算著日后在永寧镇的规划。 用完早饭。 任霖便依著道籙的指引,带著裴兰朝镇子后方走去。 他打算先寻到柳飞阳,问问这永寧镇如今的详细情形。 柳飞阳所在的道馆,名为“五虫馆”。 这道馆坐落在永寧山半山腰处。 也正因地势较高,前些时日紫阳门与蜈蚣门在镇中混战时,这道馆侥倖未受波及,得以保全。 不多时。 两人已站在馆前。 道馆门庭不算阔气,青砖灰瓦,墙面斑驳。 抬头望去,门楣上悬著一块乌木牌匾,上书三个筋骨嶙峋的大字: “五虫馆”。 牌匾之上,另以浮雕之法,环刻著“五虫”。 准確说来。 是世人所称的“五毒”。 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 每一种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给门牌平添几分阴鷙之气。 这正是五虫馆立派的根基。 以五毒为蛊,驱策攻防。 而五虫馆背后的蜈蚣门,单从名字便能猜到其底蕴。 此门最是擅长蛊术,尤其在御使“蜈蚣”属的蛊虫上。 “咚咚咚!” 任霖抬手轻叩木门上的铜环。 不多时。 “吱嘎——”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位身穿墨色长袍的小廝探出头来。 他先是微微一怔。 眼前青年面容清俊,一身絳红道袍衬得身姿挺拔。 小廝常在馆中迎来送往,眼光也算练出来了,心下便先入为主地猜测。 这怕是哪个世家出来的子弟,或是有些跟脚背景的年轻修士,怠慢不得。 小廝的语气顿时恭敬了几分,连忙將门拉开大半,拱手问道: “这位公子,你们可是前来鄙馆问艺求学的? 若是为学艺而来,小的得先跟您提一句,如今馆中的束脩,比战前略涨了一些。从一年三十枚惊蛰钱,涨到了三十五枚。” 毕竟大战过后。 永寧镇百废待兴,百物腾贵。 涌来討生活的人也多了,各类开销水涨船高,学馆涨价也是常情。 前些日子小廝便因未提前说清,闹出过几回尷尬,馆主还因此训了他一顿。 故而他如今学乖了,先报个明白。 任霖温声道: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我是来找柳飞阳二公子的。” 小廝听到这话,眉毛皱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这位公子,二位若是专程来找柳公子,那还是请回吧。 近来寻柳公子与我们柳馆主的人实在太多,馆主早有吩咐,等閒访客一律不见,还请公子见谅。” 小廝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原以为是位世家子弟来学艺,能给馆里添一笔束脩。 没想到又是来攀关係的。 任霖对此反应並不意外。 他来之前,已通过道籙对五虫馆的现状有所了解。 前任馆主在紫阳门与蜈蚣门的大战中,死於紫阳门修士之下。 柳飞阳的二叔本是馆中教习。 因柳家在战乱中倾力相助蜈蚣门,立下不少功劳,战后便被蜈蚣门提拔为新任馆主。 这五虫馆在永寧镇经营多年,名下產业颇多。 只是战乱中不少铺面、田產被毁,余下的也急需人手接手打理。 正是权力与利益重新分配的当口。 这些日子,打著各种旗號上门攀附、请託,乃至打秋风的人络绎不绝。 小廝显然是被这些人缠怕了,生怕任霖也是来蹭好处的。 任霖不再多费唇舌,掏出一枚惊蛰钱递了过去。 “烦请通传一声,便说,旧友林长安来访。” “这...” 小廝心中一惊。 能如此隨意掷出一枚惊蛰钱只求通传的。 说不定...真是柳公子的旧识! “公子宽宏。是小的眼拙,耽误您工夫了。您请稍候片刻,小的这就进去通稟!” 小廝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步朝馆內跑去! 第48章 投身五虫馆,立业符籙店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8章 投身五虫馆,立业符籙店 ...... “哎呀呀,林兄弟!手下人不懂事,这个月的俸禄,非全罚了不可!” 五虫馆內。 正厅之中。 柳飞阳一见任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任霖坐在他对面的檀木椅上,只是微微一笑: “无妨,小事而已,柳兄不必动气。” 一旁侍立的小廝,此刻却是面色煞白,头垂得快要低到胸口,脸上满是懊悔。 他之前在门外拦下了多少前来打秋风的閒杂人等。 怎的偏偏这次险些拦错了人,还是柳公子如此看重的朋友? 这要是真误了事,怕是丟了差事都不够赔的。 柳飞阳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下去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留在这里杵著做什么?” 小廝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著退出了正厅。 大厅之中安静下来。 只剩下任霖、柳飞阳,还有乖乖坐在一旁的裴兰。 小姑娘怀里抱著一块油纸包著的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津津有味。 柳飞阳的目光落在裴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小姑娘是?瞧著倒是生得討喜。” 任霖伸手揉了揉裴兰的头顶: “是我妹妹。” 柳飞阳脸上笑容更盛: “林兄的妹妹,那自然也是我柳飞阳的妹妹!回头我就让下人出去,多买些点心零嘴儿来,给妹妹尝尝鲜。” “那就多谢柳兄了。” “嗨!” 柳飞阳浑不在意地一挥手,“你我兄弟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 柳飞阳谈兴渐浓: “林兄你是不知道,这一个多月里,永寧镇和那紫阳门,几乎是天天都在打! 那些修士时常就在我头顶上高来高去。 我这点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哪够看?也只能躲在馆里干著急。家里长辈和不少族人都被徵调去出工出力,我还折了两位叔父。”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然。 “唉,不提这些了。 所幸如今战事已平,尘埃落定。我二叔承蒙门中看重,接掌了这五虫馆,诸事总算慢慢回到正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任霖端著茶盏,静静听著,柳飞阳所说的这些,与他通过道籙推演得知的信息大体吻合。 柳飞阳收拾了一下情绪,转而好奇道: “倒是林兄你,这一个多月音讯全无。我还在镇子里打听过你的消息,却毫无消息。” “当日与柳兄分別后,我在镇上採买了些东西,便动身回家了。倒是阴差阳错,避开了这场灾。” “原来如此!林兄你这运气,当真不错!” 柳飞阳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林兄可还记得,那金鳞坊的『博彩池』?” 任霖神色微动: “哦?那池子怎么了?” “嘿!你猜怎么著?就在咱们走后没多久,金鳞坊里出了件天大的奇事。 那博彩池的特等彩头,竟然真让人给中了! 后来听说,中奖的是个叫丁嘉的修士,修为已到炼气六层。嘖嘖...一千万啊!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偏偏就落在他头上了?嘶...真是越想越眼红!” 任霖眸光骤然一凝。 先前些许疑惑豁然贯通。 怪不得当初道籙给自己提示的机缘,只是那池中的二等彩头。 以任霖对魔门地界行事的了解。 这博彩池,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外人真正得利。 这特等彩头,十有八九是早就內定好了的。 而这个名叫丁嘉的修士,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狗托”罢了。 这等被层层算计、不知牵扯多少利害关係的“机缘”。 自己当时若真不知深浅去碰了。 恐怕刚沾到边就会死。 而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心念电转间。 任霖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確实是天大的运气,这种好事,我是万万不敢想的。不过我在外面赶路时倒是听闻,这永寧镇与紫阳门的战事,打得可是相当火热?” 柳飞脸色一肃: “这话可一点不假! 那紫阳门的掌门紫阳真人,下手是真狠!交战之中,哪管你是修士还是凡人? 一道神通轰下来,多少条性命就这么没了...嘖嘖。 他们口口声声打著“除魔卫道”的旗號,要剷除我们这些『邪魔外道』。 可林兄你说说看,就他们这行事做派,我怎么觉著...这帮所谓的『正道』,比咱们『魔道』还更像魔头? 咱们讲究的是“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求个自在率性,弱肉强食也摆在明面上。 他们倒好,满嘴仁义道德,手上乾的全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当真是说一套做一套,虚偽得紧!” 任霖静静听著。 看这情形,柳飞阳显然是被蒙在鼓里。 他压根不知道这场爭斗,不过是紫阳门与蜈蚣门联手布下的一场大戏。 偌大的永寧镇,数十万生灵。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用来祭刀、洗盘、谋取利益的棋子罢了。 任霖並未点破,语气平和地接道: “柳兄所言,確有其令人齿冷之处。不过经此一役,两门想来都已伤筋动骨,近期內必会以休养生息为重。 我打算在这永寧镇暂且落脚,住上一段时日。” 柳飞阳眼睛顿时一亮。 他一直颇为欣赏这位“林兄弟”,更相信自己的识人眼光,觉得对方绝非池中之物。 “林兄能留下来再好不过!你打算在永寧镇做什么,儘管开口!柳某如今虽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在这镇上还算有些脸面,必会尽地主之谊,帮你周旋一二!” “这些年我独自在外行走,多少积攒了些许资財,如今既打算在此长住,便想著不如开间铺子,一来有个营生,二来也算安定下来。 至於柳兄先前的好意,我这些时日也想过了。 五虫馆在永寧镇根基深厚,確有独到之处。 若馆中不弃,我愿拜入门下学习。” 柳飞阳笑道: “好啊! 既然要开铺子,选址可是头等要紧。 这永寧镇里里外外、大街小巷,哪些地段兴旺,我可熟得很! 择日不如撞日,林兄若眼下得空,咱们不如这就出去转转?” “可。” 第49章 购宅,蛊虫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9章 购宅,蛊虫 天上已飘起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小镇上。 任霖与柳飞阳走在紫石街上。 柳飞阳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边走边道: “自从我二叔接任五虫馆馆主后,馆里馆外的琐事就多了起来,天天都有人上门拜访,不是求合作就是谋差事,烦都烦死了。 后来我也被他抓了壮丁,帮著处理些馆里杂务。这镇上无论哪条街,我都摸得门儿清。 唉,这些事情真的烦,真不如关起门来修炼。” 任霖听著他抱怨,暗自失笑。 柳飞阳嘴上说著麻烦,语气里却带著几分得意。 分明是乐在其中,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两人脚步未停,转进另一条街道。 柳飞阳伸手指向两侧林立的店铺招牌,介绍道: “这是东源街。如今紫石街大半还在修整,这条街算是眼下保存最完好、也最热闹的去处了。” 任霖目光扫过街面,见往来行人不少,铺面也大多开著,点了点头。 他这才说起自己的打算: “我盘算著开一间售卖符籙的小铺,能补贴些日常用度便好。最好铺面后头连带个院子,能住人,也省得再另寻住处。” “符籙铺子...带院子...” 柳飞阳摸著下巴,略微思索。 不过片刻,他眼睛一亮。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点印象。走,跟我来。” 二人穿过熙攘街巷。 柳飞阳脚步一停,在一间铺面前站定。 “喏,就是这里。” 他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嘎吱——” 木门打开。 迎面便见一方木製柜檯。 左右两侧墙壁以及柜檯后方的整面墙皆以平整木板装嵌。 显然是用来悬掛各类符籙样品的。 任霖环视一周,微微頷首: “格局方正,光线充足,確实不错。” “里面还有呢。” 柳飞阳见他满意,脸上笑意更深,抬手掀开通往后院的布帘。 帘后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方正宽敞的天井院落。 地面以青砖铺就,洁净整齐。 四面围合著几间屋舍。 正房,侧房,厨房、茅厕、静室以及一间专用於存放符籙材料的仓库。 一应俱全。 院中央一株老梅树正值花期。 点点红梅凌寒绽放,暗香浮动。 梅树旁有一方以青石垒砌的小池塘,水面已凝了一层薄薄的冰。 柳飞阳指著院落介绍道 “这铺子原是我五虫馆名下的一处產业,专营符籙。之前的掌柜在战乱中死了,铺子便一直空置至今。” 说著,他又引任霖走向院子一侧的小门。 推开木扉。 门外另有一番天地 一片不大的菜畦。 菜畦边潺潺流过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与永寧江一脉相连。 柳飞阳道: “院子后面直接临河,日常取水、浣洗都极方便。林兄,你看此地如何?” 任霖满意道: “不错,我很中意。不知这铺子的价格几何?” 其实在来的路上。 任霖早已问询过道籙,將东源街及紫石街的閒置铺面都探查了一番。 哪家地段最优、哪家租金虚高、哪家暗藏隱患,道籙都推演分明。 综合来看,各家铺子的性价比其实相差无几。 而柳飞阳推荐的这一处,位置適中、配套齐全,已是诚意之选。 柳飞阳闻言,摆了摆手: “钱什么的都无所谓!若是林兄想直接买下,总共七百枚惊蛰钱便可。 若是租赁,按月算,一月八枚惊蛰钱即可。 你要是手头不方便,先住著便是,等日后卖符籙赚到钱了再给也不迟,咱们兄弟间不必计较这些。” 任霖心中已有了盘算。 他此番在永寧镇落脚,虽是打算长期发展,但也未必会久居。 说不定哪天得了机缘便会离去。 在没有刚需的情况下。 租房显然比买房更为划算。 七百枚惊蛰钱若是用来买房,未免太过冤大头。 想通此节,任霖拱手道: “柳兄盛情,林某心领。但我自然不会让柳兄为难,那就先租一年吧,租金我今日便结清。” “如此甚好!” 柳飞阳见他痛快,也高兴起来,“那等会儿便隨我去馆里帐房交钱登记,立个契据,这铺子便是你的了。” 任霖点点头: “此番有劳柳兄奔波。时辰尚早,不如由我做东,寻个酒肆,小酌几杯?我还有些问题,想向柳兄请教。” “喝酒?好啊!” 柳飞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这天天跟著二叔处理杂务,酒都没好好喝过一杯,走!” ...... 酒楼雅间內。 任霖与柳飞阳对坐。 两人轻轻碰杯。 几杯醇酒下肚,气氛愈发閒適。 任霖认真问道: “柳兄,我既决意入五虫馆修习,不知其中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门道规矩?还望柳兄指点一二。” 柳飞阳饮尽杯中残酒,咂了咂嘴,正色道: “你既问起,我便与你分说分说。 咱们五虫馆,根基在於蛊术。 馆中前辈常言,“蛊是天地真精”。 这“蛊”之一字,奥妙极深,其载体可不单指虫豸。 虫、草、兽、石,甚至是人,皆可炼化为蛊。 只不过我五虫馆传承数百年,最擅长还是以虫蛊与兽蛊为主。 你初入馆中学习,依例可在馆內诸多灵蛊中,挑选一只无品级的蛊虫,作为本命蛊虫,伴隨你修习入门诸法,熟悉与蛊虫通感共生的关窍。” 任霖追问: “这本命蛊虫的挑选,其中可有什么讲究或诀窍?” “自然是有讲究的。这蛊虫的属性,最好与修士自身所炼化的灵气相合。 若你炼的是火气,却选了一只水属蛊虫,二者气息相衝,莫说发挥威能,日常温养都事倍功半,甚至可能互相拖累。 便拿我自己来说。 比如说我,自幼修炼的便是火气,所以我选的蛊虫,也是火属性的。” 说罢。 柳飞阳指尖掐诀,手腕轻扬。 一道赤红灵光自他袖中窜出,落於桌案之上。 任霖凝目看去。 那是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癩蛤蟆。 它通体呈暗沉的褐红色,布满细密的疙瘩。 最奇的是。 在它头顶之上,一缕寸许高的火苗正悠悠跳动。 柳飞阳介绍道: “这小傢伙,名唤“褐火蛤蟆”,位列九品蛊虫,炼气一层。 不过我对蛊虫的认知,也只是皮毛罢了。 说来也巧,明日正是馆中新一批学徒入学的日子,林兄如今已至炼气一层,可直接选择蛊虫炼化。 届时会有教习专门讲解蛊虫择选与契合之道。” 任霖轻轻頷首。 道籙玄妙无穷,区区择选蛊虫的门道,只需推演一番便可知晓。 即便不问教习,也绝不会出错。 ...... 第50章 火蟾纳气,蛊分十品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0章 火蟾纳气,蛊分十品 次日,天刚拂晓。 “嘎——!” 一只乌黑的寒鸦振翅掠过永寧镇的上空,羽翼掠过层层屋舍的檐角,最后收翅一转,落在一堵高耸的围墙之上。 黑鸦歪了歪脑袋,漆黑的眼珠映著下方攒动的人影。 围墙之下。 早已站满了新一批等待入门的五虫馆学徒。 任霖亦在其中。 他已换上了五虫馆统一的制式衣袍。 一件宽大的墨色长衫,左胸处以银线绣著一个“虫”字。 任霖环顾四周,皆是身著同款长衫的学徒。 男女老少皆有,脸上或带著忐忑,或透著兴奋。 任霖心中有了数。 这些学徒里,十之八九是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 仅有寥寥数人,不过炼气一层的水准。 任霖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微妙。 自己明明已是炼气四层的修士,却混在一群入门学徒里,装出一副初涉修行的模样。 不过这般安排,正合他意。 以一介散修之身,背上五虫馆学徒的身份,能掩人耳目。 藉此机会,可名正言顺地苟於这永寧镇中,避开外界可能的纷扰,又能系统地学习一番蛊虫的御养之道,补足自身见识。 顺带著,也能將自身修为再往上提升一番。 而在人群前方高台上站著的。 是负责引领新学徒的馆中教习,柳三。 他身形精干,一双眼睛正缓缓扫视著台下这些新面孔。 见底下学徒们仍在交头接耳。 柳三眉头一皱,声如闷雷般炸开: “都给我安静了!” 台下的学徒们浑身一凛,立刻噤若寒蝉。 任霖抬眼瞥了柳三一眼,神识悄然探出,很快辨別出对方身上的灵气波动。 比自己略胜一筹,约莫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柳三见场面控制住,这才继续开口: “所有人听好!踏入炼气期的,举起手来!” 台下略微骚动,旋即有稀稀拉拉的胳膊举起。 任霖也隨眾人抬起了手。 放眼看去,连同他在內,举手者不过五人。 柳三目光在这五人身上一扫,点了点头: “未曾修炼的,现在去西侧学堂,自有人分发基础炼气法诀,並引导你们如何感应灵气、运转周天。 你们几个,既已入门,报上各自修为境界。” “炼气一层!”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喊道。 “炼气一层!”接著是个声音略显紧张的女孩。 紧接著,另外两人也相继报出修为,都是炼气一层。 轮到任霖时,他面上不动声色: “炼气一层!” 任霖有人皮法器在身,能完美隱匿自身修为,隨心显化炼气四层以下的任意境界。 此刻他收敛气息,与其他四人別无二致。 柳三点了点头: “不错,既已炼气一层,便隨我去蛊室挑选蛊虫,学习炼化之法。” 这时。 黝黑少年犹豫著举起手: “柳教习,敢问馆中传授的主修功法,是何属性?弟子修炼的是家传的“草木清气”,不知是否有必要散去现有修为,转修馆中功法?” 他心中藏著诸多顾虑。 自己修炼的草木清气不过是无品级功法,若馆中功法更为精妙,岂不是错过了? 若是那些凡人学徒修炼了馆中功法后,进境反倒比自己更快,届时自己在同辈中顏面何存? 柳三看了他一眼,显然对此类问题司空见惯: “无此必要。你修炼的,可是无品级功法?” 少年连忙点头: “正是。” 柳三便道: “馆中所传主修功法,名为《火蟾纳气篇》,亦是无品级,属性为火。 你若有意驱使火属蛊虫,自散修为转修此诀,是一条路。 若你仍想以自身“草木清气”为根基,亦无不可,只是日后择蛊,便需多费心寻找木属或与木相生的品类,不可强求火蛊。如何选择,在你自己。” 少年听完,思索片刻,显然无意承受散功重修之苦: “弟子明白了。多谢教习指点,弟子不打算散功。” “嗯,隨我来便是。” 柳三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另一侧。 凡人学徒们望著五人的背影,眼中满是艷羡。 若非天生根骨出眾,寻常人想要达到炼气一层,往往需要耗费四五年的水磨工夫。 甚至有人需要消耗七八年才能踏入修行之门,而眼前这五人,此刻便能直接去炼化蛊虫了。 起点已然不同。 人群分流,命运各异。 任霖平静地跟在柳三身后,將这一切细微的眾生相,尽收眼底。 而蛊室就在学堂旁边,从外面看並不起眼。 不过是一间稍大些的灰瓦平房。 “都跟我进来。” 柳三招呼一声,对著守门的两名黑衣弟子頷首示意。 那两人腰间佩著长刀,见柳三到来,恭敬地侧身让开道路。 任霖走在最后,隨著前面几人迈步踏入。 一入室內,景象豁然不同。 这蛊室竟是內有乾坤,四壁並非平整墙面,而是全部被打造成蜂窝般密集的內嵌隔洞。 这些方格子大小不一。 大的如同铁锅,小的仅如拳头,一个紧挨著一个,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密密麻麻。 每个格子之中,都安置著不同的器皿。 有的是玉盘,有的是草笼,有的直接摆著个小陶缸,更有甚者,仅以透明琉璃罩扣住.... “吱吱——” “咯咯——” “嘶嘶——” 各种难以名状的细微声响从那些格子中传来,尤为吵闹。 任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眼中涌现出几分好奇。 走在他前面的那几位少年,更是睁大了眼睛,左顾右盼。 柳三一边走,一边讲解: “蛊虫与修行功法一般,分作十大品阶,自无品级始,至一品为极。 蛊室所藏,皆是无品级蛊虫,修为为炼气一层,正好適配你们如今的境界。 蛊虫亦可通过特定法门晋升品级,比如餵食灵材、蛊虫融合,但这需要一定机缘。 炼气一层的修士,只能炼化炼气一层的蛊虫。 若是强行越级催动高境蛊虫,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被蛊虫反噬心智,沦为傀儡,代价绝非你们所能承受。 再者,蛊虫並非择取之后便一劳永逸,需日日餵养。 低阶蛊虫还好,可越是高阶的蛊虫,所需的餵养之物便越是珍稀,其耗费往往不是一般人能长期承担的。” 说到这里。 柳三驻足转身,看向身后五人: “我刚说的这些都是选择蛊虫的方法。 蛊术乃修仙百艺之一,一旦选择此道,蛊虫便是你们实力的核心。 甚至是你们的半条性命。 本馆以五虫为基,以蛇、蝎、蜈蚣、蟾蜍、守宫五类毒蛊为主。 其余那些,则是些较为温和的草木之属蛊虫。种类形貌皆在眼前,尔等可自行观览,谨慎择选。” 言罢。 他便不再多言,负手立於一旁。 那四名少年早已按捺不住好奇,闻言立刻散开,凑近那些格子,小声议论起来。 任霖却未急於移动。 他眼前金意流淌。 【恭请道籙,示我此五虫馆蛊室之內,最適合我当前状况,且潜力最为深厚之蛊虫。】 【所问之事:蛊虫挑选】 【推演结果:......】 第51章 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任霖敛了心神,缓缓穿行在密集的格架之间。 他目光在各类蛊虫身上一一扫过,对照著道籙的指引,寻找著最適合的那一只。 “呱呱!” 左侧一个敞口的瓦盆里,几只布满疙瘩的癩蛤蟆正鼓动著喉囊,发出鸣叫。 此为“癩土蛤蟆蛊”,性喜吞食各类湿泥, 其背上分泌的“蟾酥”蕴含著猛烈的毒素,是炼製低品级毒药的上好材料,攻击性虽不算强,却胜在毒效霸道。 任霖略一驻足,他又看向旁边的草笼。 一个以细密铜丝编就的笼中。 里面蜷缩著一只巴掌大小的守宫。 通体呈古铜色,皮肤光滑坚硬,宛如覆了一层薄铜。 这是“铜皮守宫蛊”,最是擅长防御。 蛊师炼化之后,便能借其灵气滋养自身,获得铜皮铁骨般的防御能力,很適合走稳健路线的修士。 诸如此类的无品级“五虫”蛊,数量颇多。 比如说“黑尾蝎蛊”,“青线蛇蛊”等等。 这些蛊虫各有优势,却皆非道籙所示之选,潜力也终究有限,非任霖心中所求。 他脚步未停,继续向蛊室更里面走去。 不多时。 任霖的目光被前方一个器物吸引。 那是一个巴掌高的黑玉水坛,缸中盛著大半汪清水。 一泓静水之中。 正有一物缓缓游曳,是一条小白蟒。 它通体素白,在水中悠然摆尾,首尾相衔,缓缓盘旋。 竟在水中勾画出一个不断流动的“圆”。 “就是你了。 与此同时。 任霖眸中金意流淌。 【所问之事:蛊虫挑选】 【推演结果: 籙主当选无品级“白蟒蛊”。其位在蛊室左起第二十一纵、第十排格位。 此蛊属水,修为炼气一层,蛇牙天然蕴毒。 若升为九品“白玉蟒蛊”,则通体鳞甲皎如寒玉,坚如精铁,毒性增幅五倍。 欲晋至八品,亦有数道可循。 一者可化为“沥泉蟒蛊”,可凝形为丈八沥泉长枪,二者可为“黑水蟒蛊”,善驭水行之力,引波弄澜...】 早在昨日,任霖便已询问道籙,推演得出最適合自己的蛊虫。 正是眼前这尾白蟒蛊。 道籙曾有言。 判断一种蛊虫是否真正强大,绝非看其无品级时的战力。 有些蛊虫初始凶猛,晋升后却潜力有限,反不如那些起步平缓、但大道宽广的品类。 眼前这“白蟒蛊”,正是后者。 它在无品级时几乎只能算是个“装饰”。 可一旦品级提升,前途便將豁然开朗,大有可为。 道籙上还说明。 此白蟒蛊若能升至五品,便可“褪蟒化蛟”,若能晋至一品,更是能“褪蛟化龙”,翱翔九天! 心念既定,任霖不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双手端起那方黑玉水坛。 隨即走向一旁的柳三教习,开口道: “我的蛊虫选好了。” 与此同时。 另外四人也陆续选定了各自的蛊虫,聚拢到柳三面前。 柳三目光一扫,开始逐一点评。 他先是看向黝黑少年的蛊虫,道: “不错,你选的“小山参蛊”倒是合宜。 此蛊虽不擅攻伐,但其气根须却能温养修士真气,对你修炼“草木清气”大有裨益,也算选对了路。” 他看向下一位,对另一名拿“铁背蝎蛊”的学徒道: “蝎蛊性凶,擅袭杀,但驭使时需谨守心神,莫要被其煞气反衝。” 如此一一评点过去。 话语简练,却都切中要害。 很快就轮到了任霖。 当他看清里面游动的白蟒蛊后,眉头微蹙: ““白蟒蛊”,潜质不俗,性属“癸水”, 然其未入品时,战力平平,毒液可伤凡人外,几乎无甚实战之能。 行动迟缓,缺乏迅捷攻杀之术,炼化亦比毒蛊更为耗时费心。 可真要对上同境的蛊师,单凭这白蟒,怕是要吃亏。” 柳三声音加重了些许:“你,当真要选此蛊?” “正是。” “...隨你。” 柳三不再多言,心中已对这名新学徒有了判断。 他依稀记得,昨日似乎见过这个青年,当时对方正陪著柳飞阳在外走动。 当时观其气度衣著,还以为是哪家出来游歷的世家子弟。 后来隨口问过少爷一句,才知道此人不过是散修出身。 在柳三看来。 散修身似浮萍,命如野草,朝不保夕。 今日或许在此,明日便不知曝尸何方荒野。 想来,此人定是曲意逢迎、巴结上了少爷,才得此入门机缘。 柳三心中泛起一丝不屑。 他自身乃是从柳家底层僕役,凭著狠劲与机缘,一点一滴挣到今日教习之位。 最是瞧不上这等攀附关係、意图借势之辈。 潜力再大,也得有命活到潜力兑现之时。 这“白蟒蛊”与这散修青年,在他眼中,倒是般配。 皆是看似不错,实则前路渺茫,难堪大用。 柳三转身道: “都隨我来,去东侧学堂,授你们炼化蛊虫的法门。” …… 夕阳西垂,暮色浸染天际。 任霖出了五虫馆,先去街上採买了些日常用度与一些材料,又特意绕到紫石街,寻来那本《灵猪的產后护理》。 这才提著东西回到新赁下的小院。 今日在馆中所学的炼化之术,確实令任霖颇有收穫。 那柳三教习好像看自己不是很顺眼,但讲授的內容却颇为扎实,他將炼化的蛊虫关窍阐明清楚。 同时这馆中有规矩。 新学徒有一个月的时间专门炼化蛊虫。 而第一个成功者,还能额外获得十枚惊蛰钱的赏钱。 这是五虫馆多年来的惯例,意在激励学徒用心修行。 推开院门,步入小院。 任霖便见裴兰正蹲在老梅树下。 她面前铺著一张符纸,手里握著沾了硃砂的符笔,似乎在专注地画著什么。 任霖想起这几日抽空教过她一些符籙绘製之法。 看来小姑娘是记在心里,此刻正在尝试。 任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只静静看著。 裴兰眉头微蹙,一笔一划的画著。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裴兰终於放下符笔,长舒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画好的符纸。 她这才发现身旁的任霖。 裴兰扬起沾满硃砂的脏兮兮小脸,兴奋地朝著任霖挥了挥手中的符纸: “师兄,你看我画得怎么样?” 任霖见状,不由得扬了扬眉头。 这小丫头的天赋,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不过才教了短短几天,她居然真的能独立绘製出一张完整的符籙。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符籙,也实属难得。 他缓缓点头: “还算不错,再过阵子,怕是都要赶上师兄的天赋了。” 裴兰被夸得眼睛更亮了,挠了挠头,露出一排小虎牙,傻呵呵地笑起来: “嘿嘿嘿...” 任霖看著她得意的模样,心中也涌起几分满意。 有裴兰这天赋在,恰好能帮他分担绘製符籙的工作。 等日后符籙铺子正式开业,也不用担心符籙供应不足的问题。 倒是省了不少心力。 他抬手揉了揉裴兰的脑袋,转身从买来的东西里取出一袋灵米。 隨后便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淘米做饭。 毕竟此前在东岳庙那样的凡人地界。 想要获取灵米这类修炼资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到了永寧镇,灵米隨处可买。 这是每日修炼不可或缺的补给,只有每天服用灵米,藉助其中的灵气滋养丹田、温养真气,才能保证修为精进。 ...... 简单用过晚饭。 任霖只觉浑身气息充盈圆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也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响起淅淅沥沥的声响。 紧接著。 雨势陡然变大。 一场冬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啪啪啪……”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打在青瓦屋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珠落玉盘。 门前的池塘里,雨点不断激打水面。 原本安静的池水顿时热闹起来。 几条青鲤甩著尾巴,在水中快活地穿梭嬉戏,雨角蚪也摆动著身子,躲在水草间忽隱忽现。 天空早已阴云密布。 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整个天地都被一层雨帘笼罩。 房间里有些昏暗,窗户半开著。 带著凉意的雨丝飘进来,拂过脸颊,让人精神一振。 任霖站在窗前,静静望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真是天公作美啊...” 他微微舒展了一下筋骨,伸手关上窗户、掩好房门。 隨后。 他把装著白蟒蛊的黑玉水坛轻轻放在身前的椅子上。 转身走到床榻边,盘膝趺坐,脊背挺直,双手结印置於膝上。 缓缓闭上双眼,任霖调匀呼吸。 “呼呼呼...” 绵长的吐纳间,周身灵气渐渐归於平稳。 待心神彻底沉静。 他意念一动,將神识缓缓沉入丹田。 下一刻。 脑海中清晰地展现出丹田內部的景象。 只见一片氤氳的气海之中。 红白色交织的“朝霞气”与紫意沉沉的“晚霞气”正缓缓涌动。 两种气息涇渭分明却又彼此交融。 霞光闪烁,宛如漫天云霞匯聚於此。 绚烂夺目,美不胜收。 而一般炼化蛊虫的方法,需修士將蛊虫吞服入腹。 借丹田气海的灵气包裹滋养,逐步抹去其原生意志,方能完成炼化。 但这白蟒蛊身为兽蛊,却无需这般粗暴法门。 任霖的心神从丹田气海缓缓退出,看向身前椅子上的黑玉水坛上。 水坛內。 白玉蟒依旧维持著那首尾相衔的悠然姿態,静静盘游。 仿佛对外界即將发生之事毫无所觉。 与此同时。 任霖眼前金芒流转,一行熟悉的字跡浮现: 【境界:炼气四层(三成二分)】 任霖低声自语: “刚好可以借著这一个月的时间,一边衝击炼气五层,一边炼化这白蟒蛊,两不耽误。” 下一瞬。 眼前金色缓缓消散。 任霖凝神静气。 心念微动之间,丹田內的气海骤然翻滚起来! 朝霞气与晚霞气顺著经脉奔涌而出,从他双手指尖化作两道纤细的气丝。 朝著黑玉水坛中的白蟒蛊灌注而去! “嗡嗡嗡——!” 几乎在霞光气丝触及水坛的瞬间。 缸中的白蟒蛊猛地绽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辉。 整个水坛都隨之微微震颤。 白玉蟒似乎感应到了外来力量的侵袭。 原本平静游曳的身躯骤然绷紧,鳞片竖起,在水中剧烈地扭动起来,似乎抗拒著任霖真气的涌入。 蛊,乃天地真精。 它虽是无品级且为炼气一层,却也是拥有原生意志的生灵。 天生嚮往自由,不受桎梏。 此刻任霖要做的,便是以自身灵气抹去它的自主意志,炼化成蛊。 感应到这灭顶危机。 白蟒蛊的反抗愈发激烈,身上白色灵光不断衝撞著霞光气丝,清水被灵气激盪得飞溅而出。 对於炼气一层的修士而言。 要炼化这意志顽强的白蟒蛊。 怕是得按照“熬鹰”那般,需要水磨工夫耗上十天半月,甚至整整一月也未必能竟全功。 其间稍有心神鬆懈,或是真气不济。 便可能前功尽弃,遭其反噬。 但对任霖来说,这不是问题。 毕竟,他是炼气四层。 单是这修为境界上的鸿沟,便已是无可逾越的碾压。 “嗡——!” 任霖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他丹田內澎湃的真气轰然奔涌! 赤红朝霞、紫色晚霞咆哮而出。 如同挣脱束缚的双蛟,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灌注於黑玉水坛之中! “轰!” 白蟒蛊周身绽放的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未能坚持。 便在更加浑厚的霞光压制下,迅速黯淡。 蛊虫原生的自由意志,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缸中澎湃的霞光骤然向內一缩。 化作无数符文,烙印在白蟒蛊体內。 灵光彻底敛去。 水坛恢復平静。 那尾白玉蟒静静地游曳在水中。 眼眸温顺低垂,浑身气息与任霖的气息隱隱共鸣,再无半分抗拒。 炼化,已成。 任霖抬手摸了摸下巴。 炼化白蟒蛊的整个过程,竟比他预想的还要轻鬆,而且几乎没耗费多少真气。 不过是调动了些许灵气便大功告成。 任霖低笑一声,自语道: “这么看来,五虫馆许诺的那十枚惊蛰钱,岂不是相当於白送予我了?” 第52章 冰將释,荍中怪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2章 冰將释,荍中怪 任霖垂眸望著水坛中的白蟒蛊,不由得心生满意。 他暗自思忖: “道籙曾言,想要將这“白蟒蛊”从无品级晋升至九品“白玉蟒蛊”。 需先將其修为催升至炼气二层,再购置“白玉蛊”“寒潭莲”等数种辅材合炼,这急不得,当徐徐图之。 现在得趁著尚算安稳的日子,將自身修为再向上推一推。 此外,那五虫馆藏有令道籙所需要的“符字”,得寻机探究。” 念及此处。 他转身走到桌边,从包裹里取出下午买的《灵猪的產后护理》。 此书末页夹层之中,藏有名为“冰將释”的符字。 任霖翻开书。 这《灵猪的產后护理》一书中,详细探討了灵猪在產后养护时可能遇到的气血亏虚以及幼崽先天灵气不足等问题.... 任霖当然没看这些东西。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 最后几页入手,触感微有异样。 任霖仔细检视,发现末两页纸张粘连得颇为紧密,中间似乎夹著什么东西。 任霖两指微一用力,小心將粘连处撕开。 一张色泽暗黄的薄纸,从中飘然滑落,摊在桌面上。 纸面之上。 以淡金色的墨跡,绘满了蛇虫蝌蚪一般的文字。 任霖心中瞭然,低声自语: “这便是“冰將释”了。” 下一瞬。 异象顿生。 纸面上那些静止的字跡,如同有了生命般微微颤动起来。 点点金芒浮起,朝著任霖的眉心缓缓飘来,没入其中。 海量陌生的讯息,蛮横地冲入任霖的识海! 比上次接受符字时稍弱的刺痛感隨之袭来。 任霖稳住心神,承受著这一波波信息洪流的冲刷。 片刻之后。 冰冷的刺痛感退去。 熟悉的金芒在眼前浮现。 【今得“冰將释”符字,道籙已执掌此符。自此,推演诸事,皆可减半时辰之耗。】 减少半个时辰的推演时间看似不多。 然积少成多。 日积月累下来,便能省下大量时间。 任霖不由得畅想。 若是日后收集的符字足够多,是否能將道籙的推演时间一再压缩... 届时。 或许天下诸般关窍,於己而言,皆在一念之间。 任霖心念微动。 这一次,他同时问出了两个问题。 金光流转,字跡分作左右两列,同时浮现: 左列: 【恭请道籙,示我永寧镇中速提境界之法】 【所问之事:境界提升法门】 【推演需时:十一个半时辰】 右列: 【恭请道籙,示我永寧镇中契合我自身的机缘】 【所问之事:机缘】 【推演需时:九日又二十三个半时辰】 任霖低声自语: “如此也好,一长一短,两路並进。” 他不再多看,心神自道籙中退出,转身回到桌前。 桌上摊开放著几包药材,正是他此前依道籙推演所得方子购来的。 这些药材若依方炼製,可成“龙虎洗髓膏”。 以此膏每日敷贴,可逐步洗炼肉身、提升根骨。 將根骨从“下品”渐渐温养至“中上品”。 只是这膏药,每贴需约一钱,且须连续贴敷二十日。 方可將根骨自“下”蜕变为“中下”。 “开销虽大,终究是修行必需之路...循序渐进罢。” 任霖不再耽搁,取过一只木桶,將桌上的药材依序倾入桶中。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雨停了。 任霖铺子对面,是一家麵馆。 此刻。 任霖与柳飞阳正相对坐在馆外支起的一张木桌旁。 柳飞阳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滷肉面,又添了一碟滷豆干。 热气腾腾的面碗很快端上,浓醇的肉香混合著鲜气扑面而来。 “呼呼...” 柳飞阳搓了搓手,朝著面碗吹了两口气,便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箸麵条,唏哩呼嚕地大口吃了起来。 任霖也拾起竹筷,尝了一口。 “还不错。” 这麵条筋道,汤汁浓郁。 滷肉用的是灵猪肉,能补足自身气血。 这吃之一事,可是横贯修士的一生。 两人默默吃了几口,额间都微微见了汗。 柳飞阳用袖子抹了抹嘴,抬眼看向任霖: “怎么样,在那院子里住得可还习惯?” “一切都挺好的。” 柳飞阳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对付碗中的麵条。 任霖从碟中夹起一片滷豆干,將其在麵汤里缓缓浸了浸,让豆乾吸饱汤汁的鲜味。 他隨后开口道: “差不多再等一个月,等我铺子里的符籙积攒够数,便打算正式开业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柳兄多帮衬几分。” “那敢情好!林兄提起开业,我倒想起一桩事来...” “哦?何事?” “大概也是一个月后,临近年前的时候,我们五虫馆照例要组织人手去清剿“荍中怪”。到时候林兄可得多当心些。” ““荍中怪”?” “是一种颇为麻烦的妖物,”柳飞阳解释道,眉头微蹙,“据说是从我们永寧镇后面那座大山深处窜出来的。” 任霖顺势追问: “嚯,这山中竟有妖物?柳兄可否为我详细说说这山?” 柳飞阳端起碗喝了口麵汤,这才说道: “咱们镇子倚著的这座大山,名为蜈蚣山,绵延足有数千里,咱们蜈蚣门的山门,便深藏在此山腹地之中。 这蜈蚣山两侧,各有一处坊市。 我们这边,便是永寧镇;山对面另一边,则是永安镇。门中弟子平日採买物资、交易器物,多半习惯去更近的永安镇,那边坊市也更为兴盛。 除了蜈蚣门占据的核心区还算太平,山外围四处都有妖物横行,这“荍中怪”便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门中定期组织清剿,也是为此。” 任霖眉峰微动: “这“荍中怪”可有什么別的奇特之处?” 柳飞阳嘆了口气: “这怪物邪门得很,不吃人,专吃这灵麦和灵稻。 咱们这儿的灵稻,一年就两季收成,春一次,秋一次。 若让这些鬼东西把田里的苗子祸害了,来年开春吃什么?” 任霖讶异:“竟有专以稻麦为食的妖魔?” 柳飞阳道: “我也是来了这儿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荍中怪”大多是炼气一层、二层的修为。 长的足有一丈来高,浑身长满红毛。 林兄这段时间可得抓紧修行,別掉以轻心。 咱们永寧镇每年组织清剿荍中怪,都得折损不少人啊。” 第53章 聚气宝阵,九品水法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3章 聚气宝阵,九品水法 任霖语气篤定道: “这我知晓了,多谢柳兄提醒。我这两天基本都闭门在家炼化蛊虫,倒也没分心旁事。” 柳飞阳来了兴趣: “你选的是什么蛊虫?昨天我都跟著二叔在外处理事务,没空去馆里。” 任霖淡淡道: “我选的是“白蟒蛊”。” 柳飞阳点点头: “这白蟒蛊一旦晋升品级,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这种蛊虫想要升品级,可比其他蛊虫麻烦多了。 升品的过程中也极易出现炼蛊失败的情况,到时候不仅蛊虫受损,耗费的材料也会尽数损耗,林兄可得慎之又慎啊!” 说实话。 柳飞阳虽佩服任霖的眼光,却也並不看好他的选择。 白蟒蛊炼化难、升品险。 就连蜈蚣门里的內门子弟都少有敢碰的,更別提任霖一个刚入门的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霖淡淡道: “多谢柳兄提醒,不过我意已决。” 柳飞阳便不再多劝,只是忍不住感慨道: “我上次炼化我的“褐火蛤蟆”,就足足耗了一整个月才炼化成功。 这白蟒蛊性子比褐火蛤蟆凶戾得多,虽说只是无品级,想要彻底炼化,少说也得大半个多月的功夫...你可得耐住性子,別急於求成。” 任霖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那“白蟒蛊”早已被他炼化。 而任霖自然也不急於立刻去馆中领取那十枚惊蛰钱的“首名”赏钱。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自己只需暗暗留意著另外四人的炼化进度。 等到其中最快那人即將成功的前一两个时辰,自己再“恰到好处”地前去稟报便是。 既得了实惠,又不至於过分惹眼。 眼下,没必要去做那出头的事。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琐事,面也见了底。 柳飞阳起身,拍了拍衣袍: “那林兄,我便先去馆中了。今日二叔那儿还有些事务交代,得早些过去。” “柳兄慢走。” 任霖唤来店家结了面钱,也转身离开了麵馆。 ...... 夕阳西下,天色昏沉。 冬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任霖一手撑著油纸伞,一手提著个沉甸甸的盒子,走在回家路上。 伞沿垂下的水珠不断滚落,砸在地上啪啪作响。 任霖感觉有些肉疼。 “哎,这钱是真的经不住花啊!花的时候只觉得爽快,转头一算就只剩后悔了。” 任霖在心里盘算起近日的开销。 租下这带院的铺面,先付了一年租金,耗去近百枚惊蛰钱。 昨日依照道籙推演出的方子,购置炼製“龙虎洗髓膏”的全套药材,又是一百枚惊蛰钱出手。 而今日手中这盒阵法材料,林林总总,五十枚惊蛰钱就没了。 任霖心中愈发迫切: “得儘快把铺子张罗起来,开门赚钱了。 不然照这个花法,就算有再多惊蛰钱也不够造的,后续炼蛊、提升修为都得花钱,总不能坐吃山空。” 而任霖手中这木盒子里的东西,正是道籙所指示之物。 昨日询问的那两个问题。 关於“快速提升境界之法”的推演,早就有了结果。 他心念微动,淡金色的字跡如约浮现: 【恭请道籙,示我永寧镇中速提境界之法】 【所问之事:境界提升法门】 【推演结果: 可於修行静室之內,设九品“聚气宝阵”。 此阵需以修士自身精血混合硃砂为墨,於净室地面勾勒特定聚灵“符字”,並以四面阵旗置於房间东、南、西、北四角... ...... 若以此阵辅佐修行,吐纳灵气之效率,预估可提升三倍。】 任霖嘴低声自语: “三倍的修炼速度,倒也能接受。正好借著这聚气宝阵,儘快突破炼气五层。钱嘛,花了就花了,能换来修为,总归是值得的。” 此刻想来,倒也没那么肉疼了。 任霖忍不住轻笑一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世人都说修仙百艺被宗门世家牢牢把控,寻常散修连入门的门路都摸不到。 可我有道籙在手,便已快速掌握了『阵法』『炼器』『制膏』技艺。 再加上『符籙』,以及五虫馆教的『蛊术』。 五门技艺在手,且都是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常言道,手艺学精,走遍天下不愁,这话果然不假,往后天下大可任我闯荡!” 隨即。 任霖凝神静气,再次向道籙发问。 眼前金光大盛。 【恭请道籙,示我契合己身之九品水属功法。】 【所问之事:功法】 【推演需时:三天】 任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之所以要推演水属性功法,便是为了驾驭那“白蟒蛊”。 此蛊属性为水。 若以同属性的功法催动,能大幅度发挥出蛊虫的威力,后续晋升品级时也能减少诸多阻碍,事半功倍。 更深一层的心思。 却在於“藏”。 任霖打算对外宣称自己修炼的是“水气”功法,以水属修士的身份行走於世。 如此一来。 自己的“朝霞气”与“晚霞气”便能彻底隱藏起来,成为真正的底牌。 想起师父当年便是因身怀“虹霞”,被金丹修士当作“道参”。 任霖心中便多了几分警惕。 他绝不能。 也绝不敢重蹈师父的覆辙。 很快。 任霖回到了家中。 他走到房间中央,轻轻將盒子放在地上。 打开盒盖。 其中分格整齐,盛放著硃砂、阵旗,以及其他几样辅材。 任霖挽起衣袖,神色沉静如水。 先取出那盛著硃砂的玉碗。 “嗤啦——!” 並指如刀,在腕间轻轻一划。 一滴精血坠入碗中。 “开始吧。” 將精血和硃砂搅拌完成后。 任霖深吸一口气,旋即屏息凝神,拾起阵笔,笔尖饱蘸灵墨,开始绘製起来。 隨著时间过去。 任霖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地面上的符字越来越多,逐渐连接成片,构成一个繁复而有序的图案,隱隱散发出一种厚重般的气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 任霖手腕提起,落下最后一笔,將末端与起始之处完美衔接。 “嗡!” 整个阵法骤然发出一声嗡鸣。 阵纹在同一瞬间流过一抹微光,隨即內敛。 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阵法,已然完整地铭刻於房间地面之上。 第54章 阳不敢忘,江河浩瀚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4章 阳不敢忘,江河浩瀚 隨著阵法绘製完成。 任霖取出四面阵旗,放置在房间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取出一枚补气丹服下。 待气息稍稳,任霖便走到阵法中心的阵眼位置,盘膝坐下,以自身精血激活了法阵。 “嗡...” 一声震鸣从地面传来。 阵纹逐一亮起。 金红色的光芒如水银流淌,沿著繁复的符文轨跡快速蔓延,直至所有线条连通。 光芒自阵法边缘升腾而起,在任霖头顶上方交匯。 形成一个浑圆的、半透明的金红光罩。 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这九品“聚气宝阵”的妙处,在於它能契合坐阵者所修功法的属性。 从而主动筛选、调动阵法之外与功法同源的“气”,再將其提纯、压缩,源源不断地搬运至阵法之中。 在所有辅助修行的基础阵法中,此阵效果算是最顶尖的一批! 任霖不再耽搁,当即依照“聚霞养元诀”的法门,开始全力运转周天。 房间之內。 紫色的“晚霞气”开始快速匯聚、滋生。 起初只是淡淡的紫雾縈绕在任霖周身。 隨著灵气的持续涌入与功法的不停运转,紫霞愈发浓重,渐渐將他整个人完全笼罩。 “哗啦啦——” 任霖体內真气搬运的速度越来越快,流转间发出江河奔涌般的鸣响。 每一轮周天完毕,真气也更加浑厚一分。 ...... 五虫馆,书房內。 门被轻轻推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著青衫的柳飞阳走了进来,掩上门,朝书案后的削瘦身影躬身行礼: “侄儿见过二叔。” “嗯。” 书案后的墨衫中年並未抬头,只应了一声,“坐下说话。” 柳飞阳依言在下首的椅上坐了,腰背不觉挺得笔直。 中年男子写完最后几个字,方搁下笔,缓缓抬眼。 此人正是柳飞阳的的二叔柳五瑾。 他面庞瘦削,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透著股鹰视狼顾之象,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 柳五瑾淡淡道: “这几天跟著我处理馆中事务,感觉怎么样?” 柳飞阳连忙答道: “回二叔,侄儿见识粗浅,此番跟著二叔走动,確学到了不少东西。” 柳五瑾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自小不喜修行,你爹娘將你送到我这儿来,跟著学学待人接物、经营算计,倒也是条路子。 西陵柳家到你这一辈,已是三代。前人攒下这点根基,不容易。此番与紫阳门的爭斗,族里折了不少人。 你莫要辜负了爹娘心血。” 柳飞阳立刻肃容: “二叔教诲,侄儿谨记。” “好了,也不用太拘谨。” 柳五谨抬手摆了摆,语气缓和了几分。 “族中虽说折了些人手,但好在最后蜈蚣门那边敲定由我执掌这五虫馆,也算是塞翁失马。 我们西陵柳家,前些年总被这广源张家压一头,处处受他们欺侮,如今我坐上馆主之位,总算是为家族挣回点顏面。 这世道本就如此,什么都得靠爭,不爭就只能任人拿捏,只有爭出来的,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柳飞阳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些年家族受的憋屈,他都看在眼里。 两人又隨意交谈了片刻。 忽然,柳五谨话锋一转: “我最近听柳三说,你前些日子结识了一个新朋友?还把閒置的那个符籙铺子租给了他?” 柳飞阳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应道: “確实有这事。那人叫林长安,是一介散修出身,侄儿与他相处了几日,看他心性沉稳,与我颇为合得来,便將铺子租给了他。” “散修出身...” 柳五瑾咂摸著这四个字,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世人多有瞧不起散修的,觉得他们无根无萍,惯会钻营。但你二叔我不这么看。 在这魔门地界廝混,嘴里说的话,十句里能有几句是真的? 你怎知,那自称散修的小子,背地里会不会是哪个世家放出来歷练的子弟?甚或是,藏著別的什么跟脚?” 柳飞阳有些诧异: “世家出身?应当不会吧。林兄他年纪与我相仿,修为也不过炼气一层,若真是世家子弟,岂会如此...” 柳五瑾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 “呵呵,既然年岁尚浅,修为平平,那大抵確是散修无疑了。 不过飞阳,你性子太过单纯,涉世未深。” 话音一转,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此人平白无故来到此地,恰好结识了你,又租下了柳家的铺子,会不会是別有用心? 说不定,他是衝著我柳家家业来的,或是受人指使,要来害你、给我柳家添麻烦的?” “这不会吧...” 柳飞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里暗自嘀咕,觉得二叔怕是这些年经歷的爭斗太多,心思也变得太过谨慎。 简直是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他人,看谁都觉得是来害自己的。 柳五瑾轻轻嘆了口气: “你觉得不会? 可这世道,人心叵测。你可知道,你二叔我曾经也有个儿子?” 柳飞阳一愣,隨即点头道: “听我爹娘提起过,我確实是有个哥哥。只是可惜,他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柳五瑾长嘆一口气: “二十年前,我们柳家与广源张家正爭夺一处矿脉,明里暗里已过了好几回手。 直到有一天,府上来了个凡人,说他捡到了一枚夜明珠,献了上来。 最后那珠子便呈到了你哥哥面前。 他那时年少,又是公认的天资卓绝,心气正高,哪里会多想?只觉得是寻常百姓献宝,便隨手接了过来.. 谁能想到,那东西竟是个幌子,刚碰到就炸了,你哥哥就那么没了...” “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事?!” 柳飞阳听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柳五瑾闭上眼,似乎是强忍泪水: “你哥哥他天生根骨便是『上品』...可就因为一次大意,便折在了张家这般下作的手段里。 从前不告诉你,是觉得你还小,心性未定。 可这就是修仙界最真实的样子。 光有天资不够。 今日我虽坐上这五虫馆馆主之位,但对那广源张家依旧无可奈何。他们的家主,是炼气九层!而我,苦熬多年,也不过炼气七层。这也便是他们敢肆无忌惮的底气!” 柳飞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柳五瑾睁开眼睛,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我与你说这些陈年旧事,並非要你从此疑神疑鬼。 只是要你明白,与人相交,尤其是与来歷不明者相交,多留一分心眼,总没有错。 不必一开始就掏心掏肺,但也不必因此就拒人千里,草木皆兵。是人是鬼,时间久了,自然能看出端倪。” 柳飞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侄儿明白了。” 柳五瑾继续道: “如今最让人憋闷的,不是仇有多深,而是明明知道是谁,却拿不出证据。 我们心知肚明是广源张家所为,可摆在檯面上,它就是桩无头公案。 更可气的是,张家如今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开起了铺面。 我们见了面,还得拱手寒暄,甚至要赔著笑。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实力不如人,便是连撕破脸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飞阳,此仇,不可忘。 可以等,可以忍,但绝不能让它算了。” 柳飞阳极其郑重地低下头,沉声道: “阳不敢忘。” ...... 三天后。 任霖的房间內。 丝丝缕缕的霞气尚未完全消散,如同薄纱般漂浮在四周。 “呼——” 任霖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眸,眸底有一抹金光一闪而过。 “哗啦啦——” 周身的灵气隨著他的呼吸缓缓归拢,尽数沉入丹田。 他心念一动,立刻唤出道籙查询自身状態。 【境界:炼气四层(六成四分)】 任霖笑道: “这聚气宝阵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三天时间,竟硬生生提升了这么多修为。 照这个速度,估摸著十天之內,我就能踏入炼气五层了。” 话音刚落,他眸前又是一道金光骤然闪过。 “看来推演出结果了。” 任霖心中一动,凝神看去。 【恭请道籙,示我契合己身之九品水属功法。】 【所问之事:功法】 【推演结果:江河浩瀚诀】 “江河浩瀚诀...” 任霖心中徐徐涌现喜悦。 有了这门水属功法,他既能藉此驾驭白蟒蛊。 又能对外偽装成修炼水气的修士,將霞气彻底隱藏,再也不用担心暴露底牌。 隨即。 任霖不再犹豫,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可刚看了没几行,他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只觉得脑袋里昏沉得厉害。 这功法的文字看似浅显,內里却藏著玄奥至极的道理, 饶是他悟性不差,也只觉得晦涩难懂,越看越觉得头疼。 毕竟,他此前修习的《聚霞养元诀》,在於霞气。 而这《江河浩瀚诀》却是以水为引。 气的本质不同,修炼的法门、意境更是天差地別。 他一时之间难以转换思路,自然看得云里雾里。 “夫水者,太一之玄精,大道之流形也。上善利物,不爭而莫能与之爭...” 任霖盯著眼前流转的金色文字,低声默读著开篇总纲。 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罢了,与其在这里死磕,不如让道籙直接为我推演解读。” 他长嘆一声,放下强行参悟的念头,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任霖並不知道。 这世间的九品往上的功法。 从来都不是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参悟的。 仙、佛、妖、魔四大法统,对功法的精要注释都把持得极严。 寻常修士能得到功法正文已是万幸。 真正的核心窍诀、意境阐释,却被上面秘而不传。 许多人捧著功法原文,耗尽毕生心血也只能窥得皮毛,便是因为少了引路之人。 而他有著道籙,根本无需这般麻烦。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得到解读。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弄清楚我这炼气四层的修为,在永寧镇到底能排在什么位置吧。” 任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恭请道籙,示我永寧镇修士境界大略。】 不过两三息。 【推演结果: 永寧镇修士,最高之人为“三眼真人”,此人筑基前期,为蜈蚣门大长老。 其次,炼气十一层者一人,为“极阴道人”,此人已从筑基跌落。 炼气十层者一人,炼气九层者二人......炼气四层者七人...... 炼气二层者五百二十一人,炼气一层者一千二百一十人。】 “嘶——” 任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嘆。 “炼气一层居然有这么多人...不过想想也正常。” 他很快回过神来,心中渐渐明悟。 所谓修炼,本就是一步一重天。 越往上走,需要的资源、天赋、机缘便越是苛刻。 他粗略一算,包括自己在內,炼气四层及以上的修士加起来竟不足三十人。 而炼气三层及以下的,却足足有数千人。 这就如同悬崖一般。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悬崖底部徘徊。 能向上攀爬数步者,已是百中无一。 “看来,我这路,才刚起步,真正是任重道远。” 任霖燃起了几分斗志。 隨即心念一动,向道籙发问道。 【恭请道籙,示我以通俗之言阐释江河浩瀚诀】 【推演需时:十一个半时辰】 ...... 一日后。 道籙的推演如期完成。 任霖收敛心神,研读起这些经过阐释的文字。 “杳杳冥冥,水中生精,所谓神水华池妙更精...” 读著读著,任霖逐渐明悟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门功法的核心,在於『炼精化气』!” 所谓上药三品,神与气精。 精气神,就是人体最需要、最根本的大药! 简单来说。 这门功法的原理,是通过採纳“江河清气”,转化为“精”。 再通过特定的吐纳与运转法门。 將“精”逐步炼化,转化为雄浑凝练的真气,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修炼这门功法,可以极大地增强修士自身真气的蕴养容量,並提升真气生成与恢復的速度。 长久修习。 能使修士的真气如同江河之水,绵延浩瀚! 第55章 纸人,张家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5章 纸人,张家 任霖继续潜心研读道籙所阐释的精义。 “同时,这门法诀在运行中,还能自然而然地引导肾水上升,与心火交融,从而炼就出一丝水性。” 他心中逐渐明悟。 任霖当即於静室中央盘膝坐定,心念引动聚气宝阵。 而他租住的这处小院子紧邻著一条河流,水汽本就縈绕在周遭。 正好为功法运转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隨著任霖凝神入定,依照《江河浩瀚诀》法门催动真气,周身的聚气宝阵瞬间呼应起来。 开始主动牵引“江河清气”。 “哗啦啦——” 海量的“江河清气”被阵法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房间之中。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白雾。 渐渐的,雾气愈发浓郁,如同化不开的云靄,將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漫天水气氤氳繚绕,透著沁人心脾的清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任霖缓缓吸气,將周遭的白色水气尽数纳入鼻腔,再扩散至周身经脉。 剎那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席捲全身。 仿佛盛夏时节饮下冰镇玉露,任霖只觉得无比畅快舒服。 与此同时。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被吸入体內的江河清气,正顺著功法运转的路径转化为“精元”,滋养著四肢百骸。 任霖不敢怠慢。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同时不断对照道籙,逐渐將这门功法的要领掌握纯熟。 ..... 时间悄然流逝。 任霖沉浸於功法运转之中,渐渐感到体內真气充盈流转,其势绵长浩大,恍若江河奔涌於经脉之间。 自有一种浩瀚不绝的意境。 他已將“江河清气”纳入自身,完成了“炼气还精”,以及进一步的“炼精化气”。 在这持续淬炼下,不仅真气愈发浑厚。 浑身的血液也被涤盪得更为精纯,与真气隱隱呼应,浑然一体。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任霖心念一动,右手掐出一个法诀,口中轻喝一声: “起!” 霎时间,磅礴真气自他周身穴窍沛然放出。 “轰!” 瞬间便化作一道澄澈气浪,如天河倒掛,恢宏展布。 空气便被剧烈震盪,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任霖心中不由升起惊嘆。 “好强悍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目前仅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以此新功法催动真气便有如此声势。 若能突破至炼气五层。 真气总量將再度跃升,届时这门功法所能发挥的威力,恐怕会更为惊人。 “回!” 试验完毕,他心念一转。 外放的真气立时如百川归海,骤然倒卷,纳回体內,敛入丹田。 房间中激盪的气息也隨之平復。 任霖心中也逐渐明白。 自己所炼化的这股“江河清气”,在五行属象中,正对应著“壬水”。 壬水乃阳水。 其性奔腾、流通、浩荡. 正如汪洋江河、湖泊大泽,是活水,是动水。 它不像癸水那般至柔至静。 而是蕴含生发之力,能滋养草木,长养万物。 任霖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可惜...壬水之气,逢春而旺,遇夏则奔。 若我能春夏时节修炼此法,借天地间阳和之气,修炼速度与效果,定然超过现在。” ...... 次日清晨。 街边麵馆。 任霖与柳飞阳吃完热腾腾的汤麵之后。 柳飞阳放下竹筷,似是想起了什么: “林兄,今日午时若是不忙,可否与我同去那『鸳鸯楼』用顿便饭?” 任霖闻言,略作忖度。 连日闭门修炼,虽说进展可喜,却也著实有些枯燥。 “自无不可。” 柳飞阳见他答应,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大抵是前几日听了二叔那番关於人心叵测的言论。 此刻再看向这个『林兄弟』,便发觉自己好像並未真正看透对方,仿佛多了一层障壁。 但转念一想,柳飞阳又暗自摇头。 只当是自己被二叔的话影响,想得太多了。 林兄为人坦荡,相处起来甚是投缘,何必无端猜忌? 任霖只是顺著话头继续道: “只是这鸳鸯楼究竟是何去处?” 柳飞阳道: “嗐,这顿饭其实也算不上我单独请你。 是咱们永寧镇里,各家差不多年纪的世家子弟私下攒的一个小聚会,轮流做东,今天正好轮到我。 那鸳鸯楼就建在靠近山顶的位置。” 任霖眉头微挑,略有些迟疑: “我不过一介散修出身,与诸位世家子弟同席,恐怕不太合適” 柳飞阳听罢,却笑了起来: “林兄多虑了。 世家子弟也只是我们口头上说著好听。 其实里头大多是和我一样,没能力进蜈蚣门內门的人。 但凡真有本事、能被选进內门修行的,谁还会留在这镇上? 说白了,这里很多人图的就是在永寧镇这地方,借著家里那点微末关係,做点小生意,攒些资源,日后回到家族凡俗產业里,也能过得比常人舒坦些。 修行路上走不远,总得寻些別的活法。” 任霖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柳飞阳这番话,倒让他对“世家子弟”这四个字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所谓“世家”,范围可以很宽泛。 家中父辈若能侥倖突破到炼气一二层,勉强脱离了纯粹凡俗。 便足以撑起一个“炼气世家”的名头了。 小型世家,与真正底蕴深厚世家,其间千差万別。 任霖微笑頷首: “既然如此,我便叨扰了。” “客气什么。” 柳飞阳站起身,掸了掸衣袍,“时候尚早,咱们先慢慢上去,在鸳鸯楼里喝杯茶,歇歇脚,等其他人来便是。” 两人离开麵馆,朝著山顶行去。 边走,柳飞阳边隨口聊起: “蜈蚣门下辖五个县。 若论家族势力,排在前头的,便是我们西陵柳家,与那广源张家。 我家如今以我二叔修为最高,炼气七层。而张家...他们家主张老太爷,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余下还有十几个小家族,零零散散,家中能有个炼气四五层坐镇,便算顶天了。” 任霖適时流露出好奇: “这广源张家我平日听闻不多。他们家族可有特別擅长的技艺?” “纸人。” 柳飞阳多解释了几句。 “他们家在这『纸扎傀儡』一道上颇有独到之处。 寻常可见的,是用灵纸折成车马、仙鹤代步。 对敌时,则能化出纸刀纸剑,甚至更复杂的玩意儿。就因为这门手艺实用,又能为宗门提供不少便利,所以蜈蚣门对他们家向来颇为看重。” 任霖闻言頷首,表示瞭然。 “纸人”之术本就是修仙百艺中的一脉。 炼成的纸器,变化由心,胜过铁器。 很快。 柳飞阳便领著任霖来到了鸳鸯楼。 刚一进门,伶俐的小廝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熟稔地引著二人往楼上的天字號房间走去。 “先来一壶雨前龙井,配几碟糕点,至於酒菜,就按我昨晚吩咐的单子备著,等到午时一刻再上。” 柳飞阳对著小廝吩咐一声,待对方应声退下,便笑著请任霖落座,这才接著方才的话头道。 “不过这广源张家,与我柳家的关係素来不算和睦,其中牵扯的渊源太多,说来话长,我便不在此细说了,免得扰了林兄的兴致。” 任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如此,那柳兄不如再和我细说下这蜈蚣门吧?” 其实关於张、柳两家的恩怨,任霖此前早已通过道籙有了大致了解。 柳飞阳呷了一口热茶,清了清嗓子: “我们蜈蚣门虽算不上顶尖大派,但在北圣宗下辖的诸多小门小派里,却是稳稳排在第一批的。 能有这样的地位,全因门中出了三位筑基真人。 镇守山门的“三眼真人”、掌刑罚的“极阴真人”,还有我们的掌门“蜈蚣真人”! 尤其是吴掌门,便是放在整个青州地界,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无人敢轻易招惹。” “嚯!” 任霖故作惊讶地扬了扬眉,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 道籙此前给出的永寧镇修士信息里。 分明记载著那“极阴真人”早已从筑基期跌落,如今修为不过炼气十一层。 任霖估摸著,整个蜈蚣门地界,除了自己之外,知晓这条消息的人怕是不超过一掌之数。 柳飞阳继续閒聊道: “其实听家里长辈提过,如今吴掌门家族,数百年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炼气家族,並无特別。 直到这一代出了吴掌门这等人物,得逢机缘,修为突飞猛进,方才开宗立派,彻底改换了门庭。 所以说啊,对我们这样的家族而言,谁都可以死,但家族的香火与传承绝不能断。 只要族中能持续出人,哪怕隔几代,总有能等到那个能带领家族跃升的人物。” 任霖听得明白。 一个家族若想踏入更高阶层,往往需要集全族之力,孤注一掷地培养最有希望的子弟。 可这赌局风险极大。 赌贏了,一步登天,家族兴盛,鸡犬升天。 赌输了,则可能元气大伤,甚至就此结束。 两人就这样隨意閒谈著。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隨后推开。 一位身著锦缎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见到柳飞阳便拱手笑道: “柳兄来得早。” 目光隨即落到任霖身上,略带询问。 “这位是?” 柳飞阳自然地介绍道: “费兄来了。这位是我好友,林长安,在镇上经营一家符籙铺子。林兄,这位是梁溪费家的费望海费公子。” “幸会。”任霖拱手回礼。 隨著费望海到来,房间逐渐热闹起来。 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位年轻男女抵达,皆是永寧镇及附近有头有脸的家族子弟。 柳飞阳作为引荐人,一一为任霖介绍。 正当眾人寒暄之际。 一个身穿织金华服的贵公子踱步而入,面容倨傲。 先前到的诸人,无论方才言谈如何隨意,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收敛神色,纷纷拱手: “见过张公子。” 柳飞阳在看见此人的瞬间,眼底有冷光倏忽闪过。 但他旋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林兄,这位是广源张家的张郁风,张公子。” 而张郁风扫过席间,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他隨意摆了摆手: “人既已到齐,便动筷吧,无需拘礼。” 柳飞阳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快。 今日分明是他做东,此刻却仿佛成了对方的主场。 更让他憋闷的是,这张家人极有可能与当年害死兄长之事有关係。 只是碍於场合,只能强压在心底。 宴席开始,小廝端著肴饌陆续上桌。 眾人交谈寒暄。 话题无非是镇中琐事、修行见闻。 任霖只安静用餐。 他早已暗自探查过,在座这些所谓世家子弟,修为大多在炼气一层。 即便是那张郁风,也不过炼气二层。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 这时。 张郁风似是隨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周身气息却隨之隱隱一盪。 “嗡嗡!” 紧接著,几缕淡绿色的灵气,如初生藤蔓般,自他指尖处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缓缓流转。 “嘶——” 席间顿时有低低的吸气声响起。 坐在张郁风近旁的费望海最先察觉,他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惊讶: “张公子,您这气息...莫不是已至炼气二层了?恭喜恭喜!” 这一声,引得眾人目光齐齐聚焦。 张郁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他微微扬起下巴: “费兄好眼力。不错,前几日侥倖,刚刚突破。” 隨后。 张郁风看向了柳飞阳,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轻慢: “柳兄,不知你近来修为进境如何?该不会还停留在炼气一层吧?” 柳飞阳冷哼一声: “修行之道,境界固然重要,但若只论境界,还要法宝、术法作甚?” “哦?” 张郁风笑意更深了,“听柳兄这意思,是觉得凭你的修为,便能与我这两层,较量一番了?” 房间之內,剩下的七八位世家子弟皆是默不作声。 他们之中,有人与张家走动更近,有人则与柳家关係更近。 此刻谁也不愿贸然开口,只打算静观其变。 柳飞阳只感觉胸中一股戾气猛然上冲: “是又如何?” 第56章 精气相合,炼气五层。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6章 精气相合,炼气五层。 “呵呵呵...” 张郁风不恼反笑。 他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袖,慢条斯理道: “柳兄说笑了。你我之间,何至於动手爭斗?若真动起手来,我一个不小心伤了你,回头还得赔上汤药钱,这可不划算。” 说罢。 他不再看柳飞阳难看的脸色,转而向席间其余眾人拱手: “诸位,张某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些琐事需处理,就先行一步了,诸位慢用....哦,对了,柳兄,今日多谢款待,这顿午宴,张某记下了。” 张郁风便施施然离去。 “可恶...” 柳飞阳胸中怒火翻涌,却偏偏无处发泄。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炼气一层对上炼气二层,本就毫无胜算,更何况对方身后还有整个广源张家。 真要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柳兄,张公子他或许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莫要往心里去,免得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和气。” 一旁的费望海见状,连忙打著圆场。 柳飞阳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经此一事。 席间的气氛终究是冷了下来。 没多久,其余七八位世家子弟也各自寻了由头,陆陆续续地告辞离开。 偌大的雅间只剩下柳飞阳与任霖两人。 柳飞阳独自坐在那里,半晌无言,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转过头,看向自始至终都颇为平静、只是默默品茶的任霖: “林兄...今日之事,你是不是觉得我行事太过窝囊?” “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霖神色平静,並无丝毫轻视之意。 他略一沉吟,缓缓道: “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一时隱忍,何谈窝囊?” 柳飞阳怔了怔,隨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林兄说的是。我柳家与张家积怨已深,彼此皆知根底。 眼下他们见我柳家尚有些声势,不敢真的明目张胆下死手,便专挑这种场合,用这般言语姿態来折辱挑衅,无非是想乱我心境罢了。” 任霖听罢,忽然问道: “若是拋开顾忌,你真伤了他,依此间规矩,会如何?” 柳飞阳对此倒是清楚,答道: “我们身处魔门辖境,规矩与仙门不同。 在这里,杀伐爭斗本就更常见些。 永寧镇內,无论是杀伤凡人还是修士,只要事后能向掌管此地的执事缴纳一笔足额的『赎罪金』便可了结。 道理也简单。 在蜈蚣门看来,这五县之內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是他们的『资材』。 隨意折损『资材』本是大忌,但只要钱给到位就行。 杀人尚且如此,伤人自然更易摆平。” 任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魔门地界的规矩,倒是直白得很,凡事皆可用钱衡量。 柳飞阳嘆了口气: “哎...道理我都懂。 可恨我眼下修为不济,困於炼气一层,想要突破到二层,还需不少时日。” “我看柳兄,有时思虑过甚,反受其缚。” 柳飞阳一愣:“此话是何意味?” 任霖中肯地分析道: “你近来既要帮著二叔处理五虫馆的事务,又要分心修炼,精力本就有限,境界自然难以寸进。 若是柳兄真想挫一挫那张郁风的锐气,倒不如索性和你二叔说清自己的状况。 届时有了五虫馆的资源供应,想要衝上炼气二层,自然会轻鬆许多。 修仙一道,本就讲究取捨。想要境界上有提升,就得在其他地方减少投入的时间。若事事都想兼顾,样样都求行,到头来反而会精力分散,一样都做不到顶尖。” 资源与时间从来都是修士最大的桎梏。 毕竟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处理事务,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修士到了后期,闭关突破动輒以年为单位。 若一边想著提升修为,一边又放不下俗事杂务,只会事倍功半。 当然。 任霖自己是个例外。 身怀道籙,许多常人需要苦功积累的“小问题”,於他而言却有了不同的解决路径。 这也是他能在短时间內接连突破的关键。 柳飞阳听著任霖的话,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以往是我著相了,接下来我便先突破这炼气二层再说!” “如此便对了。” 柳飞阳神色一振,接著提醒道: “那你这边,最近也需抓紧提升修为了。可还记得之前提起的“荍中怪”?馆里已经定下,这个月底便要组织人手前去清剿。” 任霖道: “自然记得。我也正打算趁这几日闭关,尝试突破境界。” 当然。 任霖要突破的,並非柳飞阳所以为的炼气二层。 而是... 炼气五层! ...... 倏忽间。 又是数日过去。 平均每两日,任霖便需服下一颗八品补气丹,以补充运转周天中消耗的真气。 在丹药持续滋养下。 他体內的真气日益充盈、圆融,渐趋饱满之境。 炼气五层,乃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分水岭。 其关窍在於,需將凝练的真气与精元,彻底熔炼,化入周身血液之中,使气血兼具灵性。 此举非但要求对真气操控精微入化,更需海量的精气作为资粮。 也正因如此。 炼气五层成了横亘在无数修士面前的一道关。 不知有多少人困顿於此,终生不得寸进。 “哗啦啦——” 静室之內。 隨著任霖心神沉凝,不断搬运周天。 房內霞光真气越来越亮。 映照得宛如晨曦初透的云海。 大量由霞光雾气,隨著任霖绵长而有力的呼吸,被牵引捲动,宛若一条条活灵活现的赤色小龙,自其口鼻间奔腾涌入。 任霖的呼吸也隨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呼呼呼...” 一呼一吸之间,竟在静室中引动气流。 天地间的“霞气”也被聚气宝阵源源不断地引入。 而他体內,那浩瀚的真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运转,汲取著先前服下的补气丹所化的精纯药力。 每一轮周天,都让真气更为凝实。 “这八品补气丹,果然效用非凡。” 任霖心中颇为满意。此丹本是供炼气六层至九层的修士服用,用於补充他们日常修炼或斗法时消耗的真气。 如今他跨阶使用,虽有些奢侈。 但澎湃的药力確非寻常丹药可比。 “今日,必破炼气五层!” 经过数日苦修积淀,任霖此刻的境界已达到了【炼气四层(九成八分)】。 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在此之前,他早已向道籙求证过突破炼气五层的可行性。 道籙给出的答覆很简洁。 万无一失。 既有道籙作保,任霖彻底放下心防,再次沉浸於修炼之中。 隨著功法运转愈发深入。 他的神识內视。 清晰地看到丹田中翻涌的赤色“霞气”与温润的“江河清气”,一点点渗透进周身血液。 每一缕真气融入,都让血液变得愈发精纯。 而血液反哺回来的力量,又让真气发旺盛蓬勃,形成一种奇妙的循环。 几个时辰倏忽而过。 忽然间。 “轰!” 任霖只觉浑身猛然一震,体內仿佛有无数无形闸口豁然洞开! 精、气彻底交融,不分彼此,尽数熔炼於奔流的血液之中。 此前阻滯突破的所有关隘,此刻尽数贯通, 真气在体內奔腾不息,畅快淋漓。 仿佛浑身的枷锁被尽数挣脱。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的舒畅! 任霖周身条条清气如龙蛇窜动,道道灵光自毛孔喷,光华流转间,竟真有几分羽化登临之感。 “炼气五层,成了!” 任霖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此刻,他仔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温煦的“霞气”与清冽的“江河清气”,正自然而然地周流全身,循环往復。 一股温暖与清凉交织的奇异感受瀰漫开来。 既似浸泡在暖泉之中,又像有清流拂过。 这冰火交融、温凉並济的感觉,让他通体舒泰,心神俱畅。 任霖长身而起,感受著四肢百骸中流淌的的充沛力量。 他心念微动,蛰伏於灵台之中的剑丸应召而醒。 只是剎那之间。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虚空生出。 下一刻。 数百道赤色霞气自任霖周身迸发而出。 凝练成一柄柄寸许长的小剑。 寒光凛冽,杀伐毕露! 这些霞气宝剑密密麻麻,瞬间瀰漫开来。 一时间。 房间当中。 剑影交错,寒气森森,竟宛若一座剑池,威势惊人。 任霖立於这数百霞气剑构成的漩涡中心。 他微微闔目,感受著每一柄气剑都与心神紧密相连,如臂使指。 心念稍转,数柄气剑便骤然加速,在空中划出锐利光痕。 “这便是炼气五层后,“小霞气剑”真正的模样么?” 任霖觉得自己便是遇上炼气六层的修士。 凭藉这般磅礴的小霞气剑阵,再加上自身隱藏的底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甚至有把握与其碰一碰高下。 “不过。” 任霖微微沉吟。 “我现在的小霞气剑,经过这些时日的练习,还只停留在“二境”的水准,仍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日后还需多花些心思打磨,將熟练度再往上推进一步。” 他心念一转。 数百霞气剑骤然一顿,隨即化作道道流光,没入灵台,重归剑丸温养。 隨即,任霖將心神转向《江河浩瀚诀》。 他深吸一口气。 磅礴的深蓝色“江河清气”,顺著经脉缓缓流转,匯聚於掌心。 “轰隆隆——!” 一掌推出,却似惊涛拍岸! 精纯的江河清气自掌心汹涌迸发。 化作肉眼可见的深蓝色气浪,层层叠叠,势不可挡。 空气中的气流被这股磅礴真气疯狂挤压,接连响起“噼啪”的炸裂声,那深蓝色的气浪翻滚涌动,带著吞噬一切的威势。 仿佛真有万钧水力碾过。 观其声势。 莫说血肉之躯,便是厚重的城墙、坚实的金铁置於其前,恐怕也要被这连绵不绝、浩瀚无边的巨力给生生碾压、崩碎! 任霖静静佇立在原地,感受著掌心传递而来的澎湃力量,眼中满是震撼。 直到过了良久。 那股席捲室內的残余气劲才渐渐消散,静室中的空气重新恢復平静。 “强!太强了!” 任霖忍不住低声讚嘆。 他暗自对比起《江河浩瀚诀》与《聚霞养元诀》的差异。 两者都能够提升自身的杀伐能力。 后者擅长的是绵长持久。 隨著功法熟练度不断提升,更能身化霞光,讲究的是“柔”与“巧”,擅长周旋。 而前者则截然不同。 主打的是滔滔不绝、浩瀚磅礴,凭藉海量的真气储备,能在战斗中持续爆发强大威力,讲究的是“刚”与“势”,侧重正面压制与持续输出。 两者的侧重点虽截然不同。 却各有千秋,相辅相成。 而这两者,恰好都是任霖所需。 任霖心念微动。 此前通过道籙查询的信息浮现心头。 今日,五虫馆中便会有一名学徒成功炼化本命蛊虫。 他嘴角微扬: “既然如此,我便赶在你前头,先一步將这十枚惊蛰钱收入囊中罢。” 隨即。 任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不紧不慢地朝著五虫馆的方向行去。 …… 与此同时。 永寧镇,纸坊当中。 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正静静趴伏著一只形似微缩山参、通体泛著木色灵光的奇异小虫。 王诚苍白的脸上终於绽开一个笑容。 “成了...整整十天,总算將这『小山参蛊』炼化为本命蛊了。不知我是不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得近乎寒酸的环境。 而这间屋子的墙壁、桌椅、床铺,乃至门窗,竟全是由特製符纸扎制而成。 王诚推开房门。 转身望去。 只见整条街巷两侧,皆是一模一样的纸造房屋,层层叠叠延伸向远方。 这里。 便是永寧镇边缘,大多数低阶散修与贫苦凡人聚居的“纸坊”。 而这“纸坊”租金。 自然也是极为低廉。 一年,只需十枚惊蛰钱。 今日柳飞阳在鸳鸯楼设宴请任霖的那一顿午饭。 所费便不下五枚惊蛰钱。 一顿饭,便抵得过这里半年的租金。 其中差距,已不言自明。 王城满怀著期待,朝著五虫馆走去。 第57章 丐中仙,酒中虫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7章 丐中仙,酒中虫 街巷当中。 山间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带著丝丝寒意,掠过巷陌。 可王诚却丝毫未觉寒意,只觉得胸中澎湃。他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两团明显的红晕。 “只用了十天,我就炼化了本命蛊。 我的资质是中品,比那些下品的学徒强上不少,又比旁人更肯下苦功,整个五虫馆的学徒里,定然没有人比我更快! 爹娘为了送我进永寧镇,掏空了家底,我绝不会让他们失望!” 越是想到即將到手的十枚惊蛰钱,王诚的心跳就越快,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走到五虫馆朱漆大门外时。 一个身穿红色长衫的身影从他身旁缓步走过。 王诚只隨意瞥了一眼,便没放在心上。 他径直抬脚迈入了馆內。 穿过前堂,很快便来到五虫馆的內院。 王诚抬眼望去,只见院落当中,数十个蒲团错落摆放,每个蒲团上都坐著一名学徒,他们皆闭著双眼,屏息凝神打坐修炼。 柳三教习正站在院中央,时不时开口指点几句,纠正学徒们运功的偏差。 见此情景,王诚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自得,心中暗忖。 “你们这些凡人,想要踏入炼气期,也要熬上两三年。哪像我这般,在家中便已踏入炼气,来到馆中,直接就能领取蛊虫开始炼化。” 这时。 柳三瞥见了院门口的王诚,走了过去。 王诚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柳教习。” 柳三摆了摆手: “出了院子再说事。” 两人走到外院。 刚一站定,王诚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教习,我已在今晨將本命蛊虫炼化完毕,特来稟报!学生此番前来,正是为了领取头名奖赏。”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伸出手掌,意念微动。 说著,他抬手摊开掌心,小心翼翼地催动心神。 一只透著淡淡药香的小山参蛊,从他袖中缓缓爬至掌心,乖巧地蜷缩著。 王诚满怀期待地看著柳三,等著对方的夸讚与確认。 柳三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语气却平淡地宣布了结果: “王诚啊,你炼化成功,確是可喜。只是可惜你来得晚了半刻钟。就在刚才,已经有人先你一步,领取了这第一名的奖励。” 王诚霎时间眼睛瞪大,失声惊呼: “等等!柳教习,您说有人已经拿了第一?”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己日夜不休,足足熬了十天,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將小山参蛊炼化成本命蛊,资质又是中品,比馆里那些下品资质的学徒强出一截. 怎么会有人比他更快? 难不成是柳教习在开玩笑? “是真的。” 柳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悦。 王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完全弄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 到底是谁能比他还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躬身对著柳三行了一礼: “对不起,柳教习,是我失態了。 只是不知是何人拿下了这头奖?能否请教习告知一二?” 柳三淡淡开口: “此人名叫林长安,刚走不久。” 说罢,柳三心中也暗自感慨。 说实话,他至今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十天前林长安刚入馆时,他只当对方是攀附柳飞阳的散修。 没想到对方短短十天便炼化了蛊虫,速度之快,著实出人意料。 想当初,他自己炼化第一只本命蛊时,也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 柳三心中暗自感慨。 看来自己仍难免以先入为主的印象断人,往后確需更谨慎些才是。 而王诚也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馆门口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红衣身影。 难怪觉得有些眼熟,原来那人便是林长安。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心头一阵酸涩,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尽数化作泡影。 柳三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脸上的不悦之色顿时更浓。 他眉头一拧,声音陡然转厉: “怎么?就为这点小事,便如此垂头丧气,將来还谈什么成就大业! 我等魔道修士,活在这世上,哪一个『爭』字! 爭机会,爭胜势,爭活路! 爭贏了,便能步步登高! 机缘面前,各凭手段,爭到了是本事,爭不到便是技不如人,命该如此!就算爭不贏死了,又有何可惜!” 王诚浑身一颤,连忙应道: “弟子明白了。” “哼!” 柳三冷哼一声,语气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添几分凛冽。 “你可知,我这五虫馆中,有一门锤炼体魄的秘法,唤作“蠆盆养血法”? 此法需引五种毒虫噬咬己身,借虫毒熬炼肌肤筋骨,过程痛不欲生,宛若凌迟! 可一旦功成,修士体魄强度便会有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但你可知,每年有多少你的师兄、师弟,为了搏这一线强化之机,自愿踏入蠆盆,最终却熬不过去,化作一滩脓血枯骨? 他们为求仙道,连死都不怕!你呢?区区十枚惊蛰钱没爭到,便失魂至此?” ...... 此刻的任霖。 早已在五虫馆顺利领完头等奖赏。 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镇上的坊市,採购了一批物资。 既有餵养“白蟒蛊”所需的新鲜兽肉,也有为白蟒蛊晋升“白玉蟒蛊”准备的材料等等。 他这才朝著住处走去。 推开院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派寧静景象。 裴兰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持符笔,在黄符纸上勾勒符文。 大黑狗阿黑则乖巧地蹲在她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偶尔抬眼望一望四周,见是任霖回来,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便又继续闭目养神。 任霖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有裴兰帮他绘製符籙,確实能省下不少时间,他便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上。 说实在的,任霖其实根本无需靠开设符籙店来挣钱。 凭藉道籙的推演能力,他完全可以在永寧镇的“金鳞坊”中轻鬆赚得盆满钵满。 修士生死斗、灵马赛跑、斗蛊斗鸡,博彩池。 只要藉助道籙推算胜负,便能稳赚不赔。 不过。 任霖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 若是短时间內在博彩上斩获巨额钱財,必然会引起旁人的覬覦,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因此,他早已打定主意,按照道籙的指引。 每隔一两个月,便换上不同的人皮法器,变换身份潜入金鳞坊,小赚一笔便及时收手。 既不会引人注目,又能为修炼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如此最为稳妥。 任霖进入房门。 目光扫过,便见一袭素白衣裙的聂小倩正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目轻闔。 她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白色灵雾,宛若月下霜雪。 许是察觉到有人进来,聂小倩缓缓睁开了眼眸。 任霖掩上门,缓步走了过去: “功法练得怎么样了?可有遇到什么滯涩之处?” 他此前通过道籙推演,为聂小倩寻得一部九品功法《白骨观復生法》。 这门功法颇为玄妙,需通过观想自身白骨,引动天地间“清气”纳入灵体,日积月累,不仅能稳固她的灵体形態。 更有机会让她在筑基之时,凝聚出肉身白骨,摆脱灵体桎梏,拥有实体。 对如今尚是灵体的聂小倩而言,无疑是最契合的修行法门。 聂小倩巧笑倩兮道: “公子,还不错呢。按照功法观想,天地清气很容易便能引入体內,灵体也感觉比以前凝实了不少。” 话音未落。 聂小倩便笑著伸手想去挽任霖的胳膊,想要和他贴贴。 任霖轻笑一声,侧身微微一晃,便轻鬆躲过她的亲近。 聂小倩佯装嗔怒,又追著他闹了几句。 两人在房间里隨意玩闹了片刻后。 任霖便与聂小倩嘱咐了几句修炼的注意事项,隨后转身离开这间房,走向隔壁的屋子。 这是他专门辟出的祭祀之所。 推开门,一股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厚重的桃木桌,权当供台之用, 供台正中央,端坐著东岳大帝的神像, 神像下方,左右分列著两尊鹰虎神的泥塑。 供台前的香炉里,插著的香已然燃尽,只余下几缕残灰。 任霖缓步走上前,从一旁的香筒里取出新的线香,点燃后插入香炉,又仔细將炉內的残灰整理乾净。 待裊裊青烟升起。 他对著东岳大帝与鹰虎神的神像躬身行了一礼。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摩挲著椅臂,陷入了沉思。 “按照道籙记载的法子,想要长久保证这鹰虎神的灵性不灭,最好是將它们的泥塑送入香火旺盛的东岳庙中供奉, 如此这般。 使得其每日受信徒的香火滋养,不仅能稳固灵性,甚至还能借香火之力提升境界。 只可惜我如今暂居永寧镇,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只能靠著每日亲自上香供奉,勉强延缓它们灵性衰落的速度。” “不过还有其他方法。” 任霖略一沉吟,很快回想起了关键內容。 道籙上確实提及过另一种法子,无需依赖香火供奉,也能长久保证鹰虎神的灵性不灭。 说起来,这法子的原理很简单。 只需寻到那些散落在山野乡间、无人规整的野生淫祠。 將祠中神像泥塑的金身打破,取其金身碎片或是残留的香火愿力,用来蕴养自家这两尊鹰虎神泥塑, 不仅能让它们的灵性永不衰减,甚至还能借著这股力量顺势提升境界。 之所以有这般奇效。 按道籙所言, 是因为摧毁淫祠神像、破除邪祀本就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这能够获得天地认可的功德。 而这“淫祠”二字。 说的便是那些从未被列入官方祀典、由民间私自滥建的祠庙。 何为官方祀典认可的正庙? 便如任霖之前所在的东岳庙。 供奉的东岳大帝更是受此方世界“天帝”亲封,受天地法则庇护,每逢祭祀皆有章法,香火愿力纯粹而正大,这才是正统之祀。 可民间却常有自行设立的祠庙,祭拜的往往不是正神。 而是些来路不明的野神,或是山川精怪,或是无名孤魂, 这些便统称作“淫祠”。 它们借著凡人的迷信,巧言引诱,甚至施展些微末幻术,让百姓误以为是神明显灵,从而为其立祠塑像。 这些邪祟借著信徒的香火愿力便能慢慢升级境界。 更有那等凶残之辈,不满足於香火,竟借著祭祀之名欺骗百姓。 或是索要童男童女,或是哄骗信徒献上精血精气,以此滋养自身。 任霖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这法子既稳妥,又能顺带除害,倒是一举两得。 与此同时。 任霖十天前向道籙问询的“机缘”之事,有了回应。 【所问之事:机缘】 【推演结果: 三日后,酉时初刻,永寧镇將有一名襤褸乞丐路过。 此人境界在筑基之上,因歷“红尘劫”而自封修为,隱於市井。 若以陈年佳酿诚心相请,与之对饮三杯,得其认可,便可获赠其隨身酒葫芦一枚,葫芦內伴生酒虫一只。】 任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低声自语: “道籙只说这乞丐境界在筑基之上,却没明说具体是哪个层次。 难不成,此人竟是紫府真君,甚至是金丹元君?”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觉得愈发有意思起来。 筑基之上的修士,哪怕是自封修为歷劫,隨手相赠的东西,也绝不可能是凡俗物件。 那酒葫芦与酒虫,定然藏著不俗的玄妙。 “不过,这“红尘劫”究竟是什么?” 任霖微微蹙眉,开始缓缓思索起来。 道籙提及对方是自封修为化身乞丐,既如此,他入世的目的便不难揣测。 “想来是为了体验人间百態吧。 所谓爱欲,贪婪,痛苦等等,皆是红尘劫中的考验。唯有亲身经歷这些,才能破除心中虚妄,领悟大道。甚至为自身神格增添几分『人格』。” 这般思忖下来,任霖觉得自己的推断颇有道理,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转念一想。 大修士所要渡的红尘劫。 於如今尚在炼气期的任霖而言,终究太过遥远,暂时不必深究。 眼下最关键的,是应下对方的“请酒”之需。 这乞丐既在意一杯好酒。 任霖便打算届时带他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寻几坛陈年佳酿,好生招待一番。 只要诚心足够,获得那酒虫与酒葫芦,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第58章 咫尺洞庭君不到,长生不死最风流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8章 咫尺洞庭君不到,长生不死最风流 三日倏然而过。 永寧镇。 镇上最大的“桂源楼”酒楼歷经修缮,今日终於重新开业。 大堂之內。 座无虚席,喧囂鼎沸。 高台上。 “啪!” 醒木一声响,压下了满堂嘈杂。 有一说书先生一袭青衫,手持摺扇,朗声道: “常言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此乃人间王朝兴替、世事轮迴之理。 然若將这眼界放宽,放到大罗天下去看,其间道统兴衰、理念之爭,那才是波澜壮阔! 诸位皆知,大罗世界有仙、佛、妖、魔四大道统並立。 可老夫今日要说的是,除却这四大显学,数万年前尚有两道道统。 一曰“拳”,一曰“剑”。 练拳者,以力证道,一拳既出,可教仙佛低眉頷首! 而那练剑者,一剑光寒,可断万法,任你大妖巨魔,也难逃魂飞魄散!” “好!” 台下听眾听得心驰神往,仿佛亲眼得见其间气象,忍不住喝彩。 说书先生喝了口温茶,润了润喉,继续道来: “然则,天道忌满,月盈则亏,盛极必爭,自古皆然。 后来不知怎的,那『拳道』与『佛道』,起了爭执。 双方大能各执己见。 其间缘由、因时隔太久,你我凡夫俗子,自然难知其详。 但结局,却是流传甚广。 『拳道』一脉,经此一役,彻底覆灭,传承断绝。 而『佛道』却也仅是一场惨胜! 听闻浩劫过后,那西天极乐净土之上。 摩訶尊者金身崩裂,怜愍大士宝相蒙尘,更有那万千菩萨、无数罗汉...他们金身,被轰得支离破碎... 往日的极乐,一朝化为泡影!” 大堂之內,所有看客都听得是如痴如醉。 这时,座中有好事者起身高声问道: “先生说得精彩!却不知那『剑道』,又是如何没的?” 说书先生目光微敛,继续道: “数万年前,与咱们这方『大罗世界』相邻接壤的,尚有一处凶煞险恶之地,名曰,蛮荒天下! 其间有大妖! 而我大罗天下的剑修,素来秉持『斩妖除魔』之念。 天长日久,两界仇怨愈深。 但见那一日。 天下剑修,但凡心中有剑者,皆应召而起! 万千道剑光自四海八荒冲天而上,直向那蛮荒天下奔涌杀去! 那一场恶战打得才叫个惨烈! 妖族虽强横无匹,却也架不住天下剑修这般以命相斗。 最后,几位大妖爆发无上巨力,竟生生將那『蛮荒天下』与『大罗世界』之间相连的天地脉络,彻底剥离了开去! 自此,两界隔绝。 而剑道,经此倾尽全道之力的一战,元气大伤,终是渐渐断绝了正统... 反观那妖族,即便被杀得差点绝了根,凭藉其堪称恐怖的繁衍之能,竟又慢慢恢復。如今咱们大罗天下所见之妖族,多已是当年蛮荒妖族的后代了...”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继续讲述著。 台下听眾听得入神,也不免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邻座一位头上生著狗耳的妖修,半开玩笑地说道: “嘿,听明白了么?原来你们祖上,是打那蛮荒天下来的...” 那妖修闻言,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下巴,瓮声瓮气道: “原来还有这等说法?可...这不对啊,老子他娘的是土生土长的黑狗开窍,自个儿辛苦修成的人形,跟那什么蛮荒天下,八竿子打不著吧?” 旁边眾人听到是一阵鬨笑,大堂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而在二楼的雅间內。 任霖一身红衣,凭窗而坐。 他將方才的说书內容听了个一字不落。 “原来此方天地,竟还有这般过往。 倒是不知道,我这道籙能不能推演出一些些有关剑道、拳道的情报?” 念及此处,任霖当即问道。 【恭请道籙,示我当今天下拳剑二道可尚有传承遗脉。】 只是两三息,便有了答案。 【推演结果:有】 “果然...” 任霖心中思绪翻涌。 拳剑两道这般强悍的道统,岂会轻易断绝? 只是不愿轻易出世罢了。 若是这两道的传人胆敢在此方世界显露出自身道统,怕是立刻便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覬覦。 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血战。 任霖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著。 这时。 他目光隨意地转向另一侧窗外的长街。 忽然,眸光微微一凝,落在某个缓缓移动的身影上。 “来了。” 只见大街之上。 一个身影正蹣跚而行。 那是个老乞丐,衣衫襤褸,难以蔽体。 他手里捧著一只豁了口的破瓷碗,背后斜斜背著一根长棍。 裸露在外的手脚、脸颊上,满是青紫溃烂的冻疮。 有些严重的地方皮肉外翻,还有几条细小的蛆虫在腐肉间蠕动,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掩鼻避让。 乞丐却似全然不觉。 他一边走,一边用沙哑苍老的嗓音哼唱著一段古怪的调子: “佳人如玉酒如油,醉臥鸳鸯帐里头。咫尺洞庭君不到,长生不死最风流...” 他就这么且行且歌,最终停在了桂源楼大门前。 老乞丐停下脚步,抬起布满冻疮的手,朝著门口小廝拱了拱: “这位大爷,这里可有酒否?” 小廝立刻皱紧眉头,露出强烈的嫌恶,连连挥手驱赶: “去去去!哪儿来的腌臢货,也敢到这地方来討酒?快走快走,莫要衝撞了店里的贵客!” 老乞丐对他的呵斥並无反应。 他只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呵...既然没有酒,小老儿便去下一家问问。” 说著,老乞丐便打算离开桂源楼,去別处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 一道红衣身影拦在了他的身前。 任霖负手而立,脸上噙著温和的笑意: “老人家且慢,今日我便做个东,请你喝一顿好酒,如何?” 老乞丐闻言,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亮。 “好啊...那可真是多谢公子美意了!” “这...” 一旁的小廝见状,顿时面露难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叫花子要是进了酒楼,岂不是要惹得其他客人不快? 任霖也不多言,隨手从袖中取出五枚惊蛰钱。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尽数搬上天字號包房。我就在楼上等著。” 小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諂媚。 他对著老乞丐拱手哈腰: “这位丐爷,您里面请!小的这就带您上楼,保准给您伺候得妥妥帖帖!” ...... 二楼天字號包厢內。 窗明几净,薰香裊裊。 任霖为老乞丐斟上一杯,將酒杯推到老乞丐面前,含笑开口: “不知这位老人家,此番是从哪里来,又要往何处去?” 老乞丐也不客气,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眼睛里徐徐涌现愜意。 他这才慢悠悠地答道: “自然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这一句话透著几分玄妙。 任霖心中暗暗称奇。 他心念一转,又笑著追问: “那老人家平日里,都去往何处討生活?夜里又在何处歇息呢?” 老乞丐放下酒杯,抓起桌上的酱牛肉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答道: “小老儿我啊,朝食千家饭,夜宿古庙亭。” 任霖有些欣赏道: “老人家说话,倒是颇有一番文采。 “对了,老人家方才在楼下哼唱的那几句诗,倒是有趣。尤其是那句『长生不死最风流』,不知是何深意?” 老乞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头呵呵大笑起来。 “呵呵,公子这可就想复杂了。 小老儿不过是个四处漂泊的乞丐,哪懂什么深意? 只是觉得自己这般日子,无拘无束,无忧无虑,醒了便討碗酒喝,困了便寻个地方睡下,天高海阔,隨心自在,这般活法,和那长生不死的神仙比起来,又有什么区別? 便是那掌管洞庭水域的“洞庭龙王”,也管不著老子的逍遥快活!” “踏踏踏...” 这时。 包厢外便传来了小廝们的脚步声。 紧接著。 一坛坛封泥完好的酒罈被接连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有陈年杜康,有杏花村酿。 各种酒类,应有尽有。 老乞丐看这满桌的酒罈,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欢喜。 他抓起手边的酒杯,仰头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公子,这小酒杯喝著不过癮,哪有我这破碗来得痛快!” 说罢。 他也不等任霖回应,竟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拎过一坛杜康酒。 “嘭!” 酒罈封口被他隨手拍开。 老乞丐將那只豁了口的破瓷碗往桌上一放,抬手便將酒罈倾斜。 “哗啦啦!” 琥珀色的酒液被注入碗中,直到酒液漫过碗沿,这才停了手。 他端起满满一碗酒,仰头便往嘴里灌。 一碗酒下肚。 “舒服啊...” 老乞丐长长地舒了口气。 之后他便再不多言,只顾著埋头喝酒。 任霖见他这般沉醉,不欲打扰这份酒兴,便也笑了笑,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慢慢品饮著,安静地陪著对方。 这老乞丐的酒量当真惊人。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 一坛杜康酒便见了底。 他隨手將空坛往桌角一撂,又拎起另一坛酒,手法嫻熟地开封、倒酒、豪饮,一气呵成。 而任霖自始至终,也只喝了两三杯。 看著老乞丐这般鯨吞牛饮的架势,任霖不由得暗暗称奇。 凡人按照这般喝法,怕是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可这老乞丐却面色如常,仿佛喝下去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一般。 果然不是寻常之辈。 与此同时。 一股莫名的好胜心忽然从任霖心底冒了出来。 他竟生出了几分较劲的念头。 论起喝酒,自己总不至於输给他一个老乞丐吧? 何况,他如今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臟腑经过洗炼之后,生嚼铜丸不在话下,喝酒也应当是千杯不醉。 这般想著。 任霖也来了兴致,不再端著酒杯浅酌慢品。 他索性也拎起一坛酒,直接对著坛口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酒液入喉,引得他胸中豪气顿生。 两人一杯接一碗、一坛连一坛地喝了起来。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窗外的日头先是渐渐升高,而后又缓缓朝著西边沉落。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的酒罈早已堆得小山一般高,竟已有数百个之多。 此刻。 任霖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脸颊发烫,一股淡淡的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根,脑袋也隱隱有些发沉,竟是生平第一次生出了醉意。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 目光投向对面的老乞丐,心中不由得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只见那老乞丐此刻已是满脸通红,像是熟透了的柿子,连耳根都红得透亮。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不见半分迷离。 喝酒依旧是一碗接一碗,酣畅淋漓。 任霖暗自咋舌,愈发篤定了心中的猜测。 对方果然是自封修为的高人! 普通凡人別说喝下数百坛烈酒。 便是几十碗下肚,怕是早已一命呜呼。 哪里还能像他这般,越喝越精神? 任霖打算站起身来活动活动。 这时。 他无意间被那乞丐手中的破碗吸引。 碗沿虽残缺。 內壁却似乎刻著些什么... 他心中微动,语气隨意道: “老人家,你这碗里头好像还写著字?” 老乞丐闻言,低头看了看,恍然道: “哦...你说这个啊。” 他毫不介意地將碗往前一递。 “这碗,老儿我也记不清是多久以前就在身边了。你瞧瞧。” 任霖顺势看去。 只见那黑黢黢的陶碗內壁,磨损严重,却有三个深深的刻痕。 是以篆书写就。 曰:“九龙饮”。 任霖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这名字一听,就透著古朴沧桑之感。 他好奇问道: “这『九龙饮』是何意?老人家可知晓来歷?” 老乞丐收回碗: “说不清楚...兴许是谁胡乱刻的?老儿一个討饭的,哪懂这些?” 他顿了顿,看向任霖: “不过,公子今日这份善意,老儿心里是领了的。 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人家但说无妨。” 老乞丐咂了咂嘴: “就是觉著今天这酒,喝得是舒服,可心里头,总觉得还是差了点意思,不够尽兴啊!” 第59章 养剑葫,方寸山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59章 养剑葫,方寸山 ...... 闻听此言。 任霖脸上顿时掠过一丝讶异之色。 整整数百坛酒,从上午喝到晚上,饶是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此刻也觉酒意上涌。 可眼前这老乞丐,竟还说不尽兴? 不过。 任霖既早有盘算,自然不慌。 老乞丐慢悠悠地站起身,抻了抻佝僂的脊背,对著任霖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揖: “今日叨扰,得饮公子美酒,小老儿在此谢过。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唯有祝公子日后道途坦荡,也能得一份逍遥自在。哈哈哈...” 说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便抓起墙角那根长棍,夹起破碗,转身就要迈步离去。 老乞丐心中畅快。 今日这顿酒喝得確实舒坦,只是终究还是有些遗憾。 便是自己终究未能尝到心底念想的那一口滋味。 “欸,老人家且慢。” 就在他转身之际,任霖的声音响起。 “我这里,其实还另备了一坛酒,只是不知合不合老人家的心意?” “嗯?” 老乞丐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乞討数十年,走遍天南地北,尝过的美酒不计其数,却始终没能寻到那一口心心念念的滋味。 这毛头小子,凭什么敢说这话? 想到这里,老乞丐懒得再说什么,拄著长棍便要继续离去。 “老人家且慢,不如先尝尝这一坛如何?” 任霖抢在老乞丐迈步出门前开口,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酒。 这酒非是市面所购。 而是他师父在东岳庙中亲手酿製的“桂花酿”。 此番来到永寧镇定居,任霖將师父留下的这些物品,也都带在身边。 “嗯?” 老乞丐脚步倏然顿住,鼻翼微微翕动。 这坛中酒香不似方才那些烈酒般霸道,反倒甘醇,带著一缕桂花的香甜。 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间,勾得老乞丐腹中酒虫瞬间躁动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竟是来了兴致。 成了! 任霖將对方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一定。 毕竟。 若只是请对方喝顿酒,断然换不来那酒葫芦与酒虫。 唯有奉上真正能打动其心、契合其魂的“对”的酒。 契机方会出现。 先前那些酒不过是铺垫,唯有这坛桂花酿,才是真正的杀手鐧。 任霖不敢耽搁,立刻拍开酒罈泥封。 霎时间。 一股馥郁醇厚、带著清甜桂花香气的酒味逸散开来。 任霖顺手拿过老乞丐的破碗。 “哗啦啦——” 清澈酒液从坛口倾泻而下,注入碗中。 香气愈发浓烈扑鼻。 老乞丐的目光紧紧跟著著流动的酒液,眼中渐渐透出一种孩子般的纯粹渴望,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任霖刚將酒碗放稳。 老乞丐便已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近乎虔诚地捧起那碗桂花酿,凑到嘴边,仰头便是一大口。 “咕咚..咕咚...” 他喝得又急又猛,像是在用全身心去品味这种滋味。 碗中酒液迅速见底。 老乞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好好好!就是这个味道!是当年那股子桂花甜香!” 他竟是眼巴巴地望著桌上的酒罈,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 “公子,这酒太对小老儿的胃口了!不知这坛里剩下的酒,能否赏给小老儿?” 这时。 任霖忽然轻笑一声: “不瞒老人家。 这桂花酿乃是我早年费心酿製,窖藏了数十载,如今就只剩这最后一坛了,怕是不能尽数赠予你了。” 说著。 他脸上便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作势就要伸手將桌上的酒罈往怀里揽。 “哎!这可使不得!” 老乞丐见状,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连忙死死抱住酒罈,生怕被任霖抢走。 任霖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浓。 他收回手,无奈地摇摇头: “老人家,您看,先前我请您喝了那么多酒,您都说喝不尽兴。 旁的酒,只要我有,请您喝多少都无妨,可这独一坛的桂花酿,是我留著自个儿偶尔喝的。若是都给了您,往后我自个儿想这口滋味时,又该喝什么呢?” “嘶...这...” 老乞丐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他急得抓耳挠腮,枯草般的头髮被抓得更乱,在原地不安地挪动著脚步。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不知如何是好的老猿。 显然。 任霖这番合情合理的说辞,让他无法反驳。 片刻后。 老乞丐眼睛骤然一亮: “公子!这酒小老儿可以用钱买!多少惊蛰钱,你开个价!” 任霖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打量著对方身上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衫,慢悠悠道: “老人家,你瞧瞧你这模样,像是隨身带著钱的人么?再说了,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么?” 老乞丐听完任霖的话,一时间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啊.... 眼前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宴请他一个老乞丐喝了数百坛酒,又怎会缺惊蛰钱? 可这桂花酿的滋味,实在勾得他心头髮痒。 那是他寻了百十年都没再尝到过的味道,就此放手,又实在不甘心。 他急得额角都快冒汗,浑浊的眼珠不停转动。 忽然间,老乞丐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了!” 他急声道,空出一只手,在那身破烂油腻的衣衫里摸索起来,掏了又掏。 “对了对了! 小老儿这里还有个酒葫芦!是一直捨不得拿出来用的宝贝!公子,我用这个换你的酒,成不成?” 任霖看著他掏了半天,居然真从那破烂衣衫中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青色酒葫芦。 其色泽沉静,宛如雨后天青,隱隱透著不凡之意。 任霖看著那只葫芦,心跳微微加速。 他面上却强装镇定,只是挑了挑眉: “就一个酒葫芦么?” 老乞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哎呀!公子你可別小瞧它!这可不是普通的酒葫芦!这里头养著一只“酒虫”呢! 平日里,你只需往这葫芦里倒入清水,不出片刻,清水就能化作醇酒呢! 这葫芦小老儿平时都捨不得用。 毕竟那酒虫金贵得很,也得用真正的好酒来餵养,才肯干活,一般浊酒它还看不上哩!” 任霖听得这话,心中愈发激动。 道籙上只说这老乞丐自封修为歷“红尘劫”,境界在筑基之上,却没明说具体是何境界。 可不管对方是何种境界。 单论“筑基真人”这个门槛,手上能拿出来的东西,又岂会是凡品? 这酒葫芦与酒虫,定然藏著天大的玄妙! 任霖压下心头狂喜,面上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淡淡开口: “哦?既是这般玄妙,不如给我看看?” 老乞丐生怕他反悔,连忙將那只青色酒葫芦双手递了过来。 任霖伸手接过。 葫芦入手,比预想的略沉,比他的手掌要大上一圈。 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为匀净的青色。 並非草木之青,反而更像上好的青玉,温润內敛。 乍看之下,倒像是玉石雕琢而成的。 但从手指传来的触感来看,却又分明是木质特有的。 任霖將葫芦在手中翻转,目光落在葫芦底部。 其上刻著三个蝇头小字,字似篆非篆: “方寸山”。 ““方寸山”...”任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这名字倒是雅致。” 他心中念头飞转。 这道籙提及的酒虫,绝不可能仅有“化水为酒”这般简单,定然另有玄妙。 而这承载酒虫的葫芦本身,恐怕也绝非寻常的储酒之器那么简单。 思忖间。 任霖轻嘆一声,故作肉痛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一个破葫芦换我一坛珍藏桂花酿,算我吃亏便是。老人家,这坛酒就给你了。” “好好好!这么说,公子你是同意了?” “同意了。” 话音刚落。 老乞丐便一把抱起桌上的桂花酿,仰头痛饮起来。 而任霖则靠在椅背上,摩挲青色酒葫芦,隨意把玩起来。 同时,他在心中向道籙发出问询: 【恭请道籙,示我酒葫芦与酒虫的用途与来歷】 【推演需时:十五天】 “这么久?” 任霖看著道籙反馈的推演时间,心中的惊讶更甚。 不过是询问一件器物的用途与来歷。 竟然需要足足十五天的时间! 这般漫长的推演耗时,足以说明这酒葫芦与酒虫绝非寻常之物。 任霖心念电转,隨转而在心中再次问道: 【恭请道籙,示我酒葫芦与酒虫的大致用途】 【推演需时:两个半时辰】 这次时间少了许多。 这个时间,任霖心中顿时瞭然,眸光微微一亮。 他暗自思忖: “果然如此。看来耗时长久的原因,全在这葫芦与酒虫的来歷之上。 这两样东西的跟脚,必然非同小可。” 想通此节。 任霖便彻底放下了探究根源的心思。 十五天的推演时间太过漫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不过是这两件东西的大致用途。 至於它们背后藏著的惊天隱秘.... 不妨等日后有了閒暇,再慢慢探究不迟。 任霖把玩著手中的青色酒葫芦,余光不经意间又瞥了一眼对面的老乞丐。 只见对方正抱著那坛桂花酿,只是头也不抬地大口灌著,只顾著酣畅淋漓地痛饮。 对外界浑然不觉。 更未留意他这边的动静。 “幸而道籙在手。” 任霖心中暗自轻嘆,不动声色地復盘著今日的一言一行。 从在楼上认出老乞丐,到邀他上楼饮酒,再到拿出桂花酿引他主动交换酒葫芦,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挑不出半分错漏。 眼前金意流淌。 將数个此前发出的提问与推演结果一一映现,排列分明。 【恭请道籙,示我老乞丐大致来歷】 【推演结果:此人乃梁国人士,修为筑基之上,为证得更高境界,甘愿自封修为,入世歷红尘劫。 歷劫之时,前尘记忆尽数遗忘,平日时痴时醒,半沦疯癲,混跡於市井陋巷,以乞討为生,无人识得真容...】 ...... 【恭请道籙,示我老乞丐心中执念】 【推演结果:此人年少时曾於江南水乡,饮过一坛古法酿造的桂花酒,后因修行入世,辗转百年,再未尝到这般滋味,自此念念不忘,成了心头最深执念...】 ...... 【恭请道籙,示我老乞丐与我师父可有关係】 【推演需时:三十天】 ...... 任霖此前向道籙询问了多个问题。 当他知道这老乞丐的执念与桂花酒有关,而自己身上恰好带著师父所酿的桂花酒时。 任霖心中便自然產生一丝警觉。 其中若说其间没有半点牵扯,任霖是万万不信的。 以他这般谨小慎微的性子,自然要刨根问底,弄清这老乞丐与师父究竟有无渊源。 可谁曾想。 这个简单的问题,竟需要足足三十天的推演时间。 既然无法立刻得到答案,任霖便果断將这个问题暂且按下,等待日后再行探究。 就在这时。 对面的老乞丐终於將那坛桂花酿喝了个底朝天。 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將空坛往桌上一放,对著任霖拱手作揖: “公子,多谢今日这坛好酒!酒味醇正,足慰风尘。小老儿此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 说罢。 他也不多言,抓起墙角的长棍,哼著那首不成调的诗,转身离去。 任霖目送他离去,也並未在酒楼久留,结算了酒钱,便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家中室內,灯火如豆。 任霖盘膝而坐,略作调息,压下了体內残存的酒意。 就在他心神渐寧之际。 眼前虚空,泛起了金色涟漪。 【推演结果: 此葫芦名为养剑葫,核心之能,在於“养剑”二字。 葫芦內胆自成一方芥子空间,最擅温养飞剑、剑丸等金铁之属。 置於其中的剑器,能免遭浊气侵蚀,更能徐徐提升其灵性与锋锐程度。 经此葫蕴养一日,抵得上籙主以自身灵力蕴养十日之功。 而葫中所藏酒虫,其能不止於將清水化酒。 此物更擅“以酒酿酒”。 若將已成之酒注入葫中,经酒虫蕴养,可引动药力蜕变,生成质效更佳之灵酿。 例如: 若往葫中置入“虎鞭酒”等滋补灵酒,经酒虫蕴养,酒中灵气便会愈发醇厚,服用之后,可强效滋补修士肾气,提升气血,固本培元......】 第60章 养剑葫妙用,麻衣教真法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60章 养剑葫妙用,麻衣教真法 “原来这葫芦,居然是养剑葫...” 任霖低声嘆道。 他忽然忆起,先前在东岳庙隨师父修行时,曾在古籍道书中,见过关於养剑葫的零星记载。 那时只觉记载玄奇,言语飘渺,以为多半是前人臆想杜撰或夸大其词的传说. 未曾想,此物竟真实存在於世,且此刻就在自己手中! 根据书中描述。 整个大罗天下,养剑葫的源头最早可追溯至上古时期。 传闻乃是道祖尚未成仙之时。 於崑崙墟亲手种下一株先天葫芦藤,歷经数千年,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最终结出的一串七枚葫芦。 这七枚葫芦,每一枚都內蕴一方广阔无垠的微小洞天,更天然蕴藏一丝剑道真意。 剑修將飞剑或者剑丸置入其中温养,不仅能让其沐浴灵气,更能藉助葫中剑意,加深与飞剑的联繫,乃至助其突破品阶桎梏。 而且养剑葫也分品级。 品级越高,温养飞剑的效果便越是越强,葫內洞天也越是广阔,温养飞剑的效果自然也越出眾。 如今道籙虽未明確標註这枚养剑葫的品级。 但任霖心中已有了估量。 这枚养剑葫,至少也是七品以上的法宝! 念及此处,任霖心中徐徐涌现喜悦。 此次机缘巧合之下,以师父的一坛桂花酒,换来如此一件潜力无穷的宝物。 这笔“买卖”,当真是赚得难以估量了! 任霖心中一动。 “嗡!” 金红色剑丸立时有所感应。 一点璀璨光芒自他眉心悄然浮现, 初时如豆,旋即涨大至龙眼大小,悬浮於眼前,缓缓旋转。 任霖无需刻意驱使。 这剑丸仿佛感应到了养剑葫中中的玄妙气机,竟自行化作一道金红流光,如倦鸟归林般,投向那青玉葫芦的口中。 通过心神联繫。 任霖清晰地感觉到。 进入养剑葫空间的剑丸,传来一阵类似“欢欣”的意念。 它似乎极为“喜欢”这个新环境,正自发地吸收著葫中的气息。 “果然神异。” 任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再看看那酒虫是什么模样吧....” 任霖开始仔细琢磨道籙给出的关於酒虫的信息。 越是细想,越觉其功效颇为不俗。 简而言之。 这酒虫的核心能力是“转化”与“升华”。 往葫芦中装入清水,它便能將其化为酒浆,此为基础。 但更关键的是。 若装入的本来就是酒,经酒虫在葫中蕴养一段时间后。 酒液的品质与功效便发生质的飞跃,获得额外的增益效果。 而餵养这等灵物的法子,很简单,不过是寻些好酒投餵便是。 任霖越想越是兴奋: “若是这般,我大可让道籙推演出几种酒方。 比如能温养气血的,能凝练自身灵气的,甚至能辅助疗伤的... 將对应药材酿製成酒,再经这酒虫蕴养一番,岂不是喝著酒就能疗伤、就能增进修为? 而且,此物最大的妙处之一,便是其极致的隱蔽与便携。 谁能想到其中藏著这般玄机? 日后出门在外,我將灵酒、剑丸尽皆藏於葫中,旁人看著,只当我是个爱酒之人,谁也看不出这葫芦的底细。许多风险,便能化解於无形了。” 任霖觉得。 此次收穫所带来的益处,恐怕会隨著时间推移,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隨后。 任霖將养剑葫拿在手中,轻轻拔开的木塞,倾斜葫身,试著朝手心倒了倒。 然而,壶口並无任何动静。 他不死心,又握住葫芦,使劲地上下晃了晃。 葫芦內隱隱传来空荡的迴响,却依旧不见“酒虫”出现。 任霖略一思忖,心中恍然。 “是了,方才那老乞丐自己都承认,平日捨不得用此葫,更无力常用好酒餵养,那酒虫必然长期处於飢饿状態。此刻我一个新主,贸然想让它出来,它岂会轻易响应?” 想到此处,他立刻有了对策。 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抹,便又取出一坛桂花酿。 任霖没有直接將酒倒入葫芦,而是將將养剑葫的壶口,对准酒罈,並排放在一旁。 他自己则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不过片刻功夫。 欸?” 任霖心中忽然一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那养剑葫的葫口处,先是探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隨即。 “嗖!” 一道红影便一下飞了出来。 “这就是酒虫么...” 任霖眼中闪过几分兴味。 这小虫形態很像蚕宝宝。 只是通体朱红色,仿佛由上好的玛瑙雕琢而成。 它身躯圆润,有些胖乎乎的,甚至还很可爱。 它浑身上下並无半分翅膀,却能凌空飞行,行动很快。 而那酒罈中飘出的浓郁桂花香,於它而言,无疑是世间最诱人的气息。 美酒在前,诱惑难挡。 酒虫仅仅在空中稍作停顿,確认了香气的来源后,便一头扎进了那澄澈的金黄色酒液之中! 整个胖乎乎身躯瞬间没入,只留下一小截尾巴露在面。 看这架势,当真是饿极了。 起初。 酒虫的朱红色尾巴,还直挺挺地竖著,一动不动。 但仅仅过了片刻。 那尾巴尖便开始有了变化。 可没过多久。 那尾巴忽然轻轻一颤,隨即竟微微向上翘了翘,跟著又耷拉下来,如此反覆,一起一落间,竟透著几分愜意。 显然。 酒虫已经尝到了桂花酿的甜头,正喝得满心欢喜。 看著眼前此景,任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觉得这小东西著实有趣,。 他一边观察。 一边在脑海中回想著道籙先前关於这只酒虫的详细介绍。 酒虫,本质上亦属“蛊虫”一类,乃是蛊中极为特殊且稀有的存在。 如同修士功法、丹药法器有品级高下之分。 酒虫自身也存在品级体系。 道籙提及,传说中最高品级的酒虫可达“一品”,其色纯白如玉。 而眼前这只,通体呈朱红色泽,按照道籙所示,正对应著“七品”蛊虫的层次。 除此之外,酒虫自身也有境界划分。 道籙推演的结果显示,这只酒虫如今的境界,只在炼气三层。 想要助它晋升境界,唯有以海量的酒酿餵。 反之,若是长期断了酒水供给,別说晋升。 便是现有的品级与境界,也会层层跌落,最终甚至可能退化为毫无灵智的凡虫。 任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猜测: “也许这酒虫的原本品级和境界,远不止於此。 想来是那老乞丐漂泊半生,囊中羞涩,根本拿不出足够的好酒餵养它,才让它一点点跌落至此。” 一念及此。 任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实在不敢想像,若是这酒虫能重回巔峰状態,甚至晋升至一品,届时它蕴养出的灵酒会是何等神效? 说不定,仅仅是浅酌一口,便能助人洗髓伐脉。 再甚者,怕是连寿元都能够增长! 很快,那整坛桂花酿便被酒虫吸食得一乾二净。 饱饮之后。 酒虫似乎也有些醺然了。 它的动作也变得慢吞吞、软绵绵的。 酒虫在酒罈底又留恋地徘徊了片刻,才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 它循著本能,慢悠悠地飘回了青玉养剑葫的口边,一头钻了进去,没了动静。 想必是沉醉在满足的酣眠中了。 “既然酒虫已醒,不如先试试这桂花酿经它蕴养一番后,究竟有何不同?” 任霖心念微动。 他盘点了一下储物袋,师父所酿的桂花酿如今也只剩下十坛了,用一坛少一坛。 但为了验证这养剑葫与酒虫的妙用,这点投入是值得的。 他当即又取出一坛。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坛,將养剑葫的葫口对准坛口,缓缓倾倒起来。 醇厚的桂花香隨著酒液流淌,瀰漫了整间屋子。 可越是倒。 任霖心中的惊讶便越是浓烈。 他目光紧盯著壶口,手上倾倒的动作也下意识地放得更缓。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巴掌大小的葫芦,此刻却像个无底洞一般! 他眼看著一坛桂花酿就要见了底,葫內却连半点要满的跡象都没有。 酒液淌进去,便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不过片刻,整坛酒便一滴不剩。 任霖掂了掂手中的青葫,只觉分量比之前沉了些许,却依旧轻飘飘的,显然离装满还差得远。 “果然。” 任霖有些惊嘆/ “道籙说这养剑葫內自成一方洞天,此言当真不虚。这般芥子纳须弥的手段,当真是神异至极。” 惊嘆之余,任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好奇。 他想看看这葫內的空间,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念头一动,索性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坛桂花酿,再次將酒液朝著葫口倾洒而去。 很快。 一坛接一坛。 任霖耐心地重复著倾倒的动作,持续不断地將酒液注入青玉葫口。 算上最初那一坛。 他已接连往葫芦里倾倒了整整五坛桂花酿。 当他再次停下。 可当他將葫芦握在掌心轻轻晃动时。 能明显感觉到它的重量比最初沉实了不少,这是唯一的、切实的变化。 然而,除此之外,无论他如何感知。 这葫芦都丝毫没有显露出“將满”的跡象。 任霖手握葫芦,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养剑葫以“方寸山”为名...莫非真如字面所言。 这葫芦外见不过『方寸』之微,內里却別有乾坤,其广其深,堪比一座『大山』? 若真如此,莫说我眼下这区区五坛。 便是百坛、千坛,乃至万坛酒倾注其中,怕也如杯水入海,难填其万一....” 一念及此,任霖心中的震撼愈发浓烈。 他越发觉得,这次道籙为自己寻来的机缘,实在是大得离谱。 这养剑葫內蕴洞天,能温养飞剑。 那酒虫能化水为酒,更能提纯灵酿,两者皆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若非道籙早有明示,这机缘与自己契合,量身定做。 任霖几乎要疑心。 这会不会是某位不可想像的存在,以这等重宝为饵,正在垂钓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猜疑压下,同时也不禁对自己適才的“患得患失”感到一丝好笑。 自己这真是有些矫情了。 得了如此天大的好处,不想著如何好生利用,反倒在这里胡思乱想,属实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与此同时。 任霖对那老乞丐的身世,愈发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致。 道籙虽已推演得出对方的大致来歷。 可若想深究他的详细身份、师承道统乃至歷劫的真正缘由,推演所需的时间便会成倍递增。 但任霖心思縝密,转念间便想到了另一条线索。 那老乞丐隨身携带破碗,碗底刻著“九龙饮”三个字。 或许自己可以从这细微之处入手,寻出些蛛丝马跡。 念及此处,任霖不再迟疑,当即发问: 【恭请道籙,示我“九龙饮”与何派有关联,並详细介绍此派】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了答案。 【推演结果: “九龙饮”三字,与上古隱世教派“麻衣教”有关。 麻衣教一脉,不修杀伐,主修预测、占卜之术,能观天地气运,断人生死祸福。 其门派传承有两大一品技法。 “麻衣神相”与“火林珠”,前者可勘破虚妄,洞察天机;后者能推演命理,趋吉避凶。 麻衣派的始祖,號麻衣道者,姓李名和,乃是上古时期惊才绝艷的大能。 此教传承久远,却向来低调隱秘,教徒皆身著麻衣,行踪飘忽不定,是以世间鲜有人知其踪跡。 而“九龙饮”三字,正是麻衣教独有的一种辅助性符字。 將此符字以特定手法鐫刻於饮食器皿之上,可令该器物蕴含化解酒力之灵效。 持此器饮酒,可“千杯不醉”...】 第61章 论妖,入山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61章 论妖,入山 倏忽间。 又是数日过去。 冬日的暖阳难得慷慨,洒在院落当中。 任霖閒適地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身下垫著厚实的棉垫。 他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则握著“方寸山”,偶尔凑到嘴边,浅酌一口桂花酿。 “呼嚕嚕...” 大黑狗阿黑乖乖蹲在他的脚边,耷拉著耳朵,眯著眼晒著太阳,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任霖小口喝著桂花酿。 只觉得酒液入喉,温润一线。 隨即便化为丝丝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滋养著血肉筋骨,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任霖微眯著眼,低声自语: “这便是经酒虫蕴养过的桂花酿么?喝起来果然效用无穷。” 心念微动,他便开始查看自身状態。 眼前金意流淌。 【籙主:任霖】 【寿命:一十八岁/一百二十岁】 【状態:精气圆满,真气恢復(一刻),气血恢復(一刻)】 【根骨:中下】 【境界:炼气五层(三成九分)】 ...... 看著这些数据,任霖脸上徐徐浮现出喜悦。 “看来这桂花酿经酒虫酿製之后,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加速我真气与气血的恢復,倒是个不错的宝贝。” 他又往口中灌了一口酒,暖意更甚。 而且,此刻的任霖,因为这些时日天天往身上涂抹“龙虎洗髓膏”。 原本下等的根骨,已然提升到了中下之资。 按照这般进度推算,不出意外的话,年前便能將根骨提升到中等水平。 任霖畅想著未来,只觉心头一片开阔。 毕竟当初的自己,根骨不过是最末等的下下。 而且,当初他初入修行之路时,最大寿元不过区区四十载。 可经过这两三个月的潜心修炼,如今的最大寿元,竟已提升到了一百二十岁。 任霖呷了口酒,眸光悠远,心中暗自思忖: “修行所求,终究是为了挣脱生死桎梏,觅得长生久视... 这一百二十岁,於我而言,不过是漫漫仙途的一个起点罢了...” 恰在此刻。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正在一旁水池边,逗弄著水中青鲤的裴兰闻声抬起头,脆生生道: “我去开门!” 她在衣裳上蹭了蹭水渍,迈开两条小短腿,嗒嗒嗒地朝著院门跑去。 裴兰踮起脚,费了点劲才拉开门閂,將门推开一条缝。 抬眼望去。 只见门外站著个身穿青衫的俊朗青年。 她眨巴著大眼睛,回头朝院內扬声喊道: “大哥!是大柳子来啦!” 柳飞阳嘴角忍不住微微扯了扯,颇有些无奈: “大柳子?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绰號...” 隨即他拿出一盒糕点,递到裴兰面前,温声道: “拿著,自己一边玩去,我和你大哥有要事要说。” ...... 客厅当中。 两人分宾主落座。 任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几日不见,柳兄莫不是日日都在馆中苦修?” 柳飞阳闻言,当即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是怎么知道我已然踏入炼气二层的?” “谁问你了?” 柳飞阳却不管,兴致勃勃地一抬手。 “嗡!” 只见他掌心之上,一缕赤红色的灵气应念而出,跃动不休。 宛如一簇火焰。 柳飞阳捧著掌心的灵气团,美滋滋的炫耀道: “实不相瞒,我此前的境界本就卡在炼气一层巔峰,只差临门一脚。这几日我在馆中苦修,再加上馆里的修炼资粮相助,这下一举突破瓶颈,直接踏入炼气二层了!” 任霖由衷笑道: “如此,便恭喜柳兄了。” 柳飞阳得了夸讚,脸上的笑容更盛: “对了林兄,你最近的修为又增长了多少?明日馆里就要组织人手去清剿那“荍中怪”了。” 任霖见状,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微微一笑,同样抬起一只手。 剎那间。 一团清澈剔透的水气自他掌心氤氳而生,静静跃动,气息绵长。 “啊?” 柳飞阳盯著任霖掌心的水气团,无比惊讶,头皮微微发麻。 看这灵气的精纯程度。 对方分明也是炼气二层的修为! 他原以为自己此番突破足以小小领先,却没想到任霖不声不响间,竟也达到了炼气二层! 任霖收敛了掌心灵气,轻描淡写道: “不过是侥倖罢了。” 他心中自有盘算。 既然柳飞阳已然踏入炼气二层。 那么自己再將修为偽装成炼气一层,在这魔门地界下,反而显得不合时宜。 实力过低,不仅容易被人轻视。 在某些情境下更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將修为“调整”至与柳飞阳相同的炼气二层,能免去许多猜疑,又能获得基本的尊重。 这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嘖嘖......” 柳飞阳回过神来,不由得咂了咂嘴,因突破而生的那点自得,在慢慢褪散。 他看向任霖的目光里,多了些尊敬。 看来这位林兄,也並非毫无根底的散修。 至少在修炼天赋与勤奋上,也有其过人之处... 感慨过后,柳飞阳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语气愈发热络: “那我也在此恭喜林兄突破!既然你我二人如今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明日联手应对那“荍中怪”,便无需多做担忧了!” 任霖好奇道: “听你这意思,这“荍中怪”,似乎不是很好对付?” 柳飞阳神色凝重了些: “確实如此。 虽说这“荍中怪”的修为大多在炼气一二层,但它的肉身强悍得离谱。 若是没有术法在身,往往需要五名炼气一层的修士相互配合,才有把握围杀一只同层次的“荍中怪”。 不过咱们五虫馆的子弟,但凡踏入炼气一层,几乎都有蛊虫傍身,对付这“荍中怪”还算有点针对性的手段。 但即便如此,也得当心点。 馆中每年折在其之下的弟子,仍有一二十人之多。” “原来如此。” 任霖瞭然頷首,又道。 “这“荍中怪”只以灵植为食,没想到杀伤力竟这么大。” 柳飞阳嘆了口气: “这东西虽说不吃人,性子却歹毒得很,尤其喜欢玩弄、虐杀人族修士。 每年这个时候,不仅咱们馆的弟子有折损,那些灵田的灵植夫,死在它手里的也不在少数。 我馆每年此时,都不得不派遣大量修士轮流驻守各处重要灵田。” 任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你可知道,山下凡间王朝,每年亦要向黎民百姓徵收赋税?” 柳飞阳略感意外话题的转向,但仍答道: “此事自然听说过。凡俗王朝运转,靠的便是田赋丁税。” 任霖继续道: “我曾游歷时听闻,有些地方的徵税之法颇为奇特。 他们收税並非按农户的土地面积多寡来定。 而是不论贫富,每户须缴纳的税额几乎相同。故而民间有言“苛税猛如虎”。 你说这“荍中怪”,虽不食人,却以灵谷为食,更喜袭击虐杀看守灵田的修士.... 这般行径,倒与那税吏,有几分相似之处。” 柳飞阳先是一愣。 他隨即顺著这思路细想,脸上渐渐露出恍然的神色。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几分相似。 这胥吏不直接取人性命,但逼缴钱粮、敲骨吸髓....这与吃人又有何实质区別?” 柳飞阳思索了片刻。 他又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件馆里老人讲过的传闻。据说这世间有些妖魔,原本並非天生的妖物,而是由人变来的。” “从人变的?” 柳飞阳点头: “不错。 有些修士修炼的功法本身就邪异,走火入魔之后,便会化作大妖。 约莫三百年前,便有一个以炼体著称的魔门小派。 其祖师观察深山巨蟒妖魔的行止,创出一门奇功,好像叫什么“狂蟒吞龙诀”。 修炼时,需在心神中长久观想『狂蟒真形』,引动灵气淬炼肉身, 修成之后,哪怕不施展术法,单靠肉身强度就能硬撼动妖魔。 然而,此功法凶险异常, 当年那个宗门,就有数名天赋卓绝的弟子,因观想过度,成了半人半蟒的怪物。” 任霖若有所思道: “如此说来,那专修肉身的魔门宗门,莫不是和“拳道”有些渊源?毕竟这“拳道”也以“炼体”为主。” 柳飞阳眼睛一亮,对这个话题也颇有兴趣: “哎,你还別说,真有可能! 当年那“剑道”与“拳道”何等煊赫,我才不信它们真的就彻底断绝了。 坊间就有传闻,说那“青月剑宗”的宗主,据说就是“剑道”的后人...” 两人便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閒聊开来。 男人之间交谈,往往天马行空,想到什么有趣的话题便信手拈来。 聊起这些宗门秘辛、江湖軼闻,更是兴致勃勃。 这般聊著。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 暮色一点点漫进了屋子。 柳飞阳看了看天色,笑道: “林兄,不如今晚我们便在外头寻个馆子用饭? 吃罢你乾脆別回去了,就在我五虫馆中歇下。明日一早馆中集结人手前往清剿时,也方便一同出发,省得你再奔波往返。” “也好,那便叨扰柳兄了。” ...... 次日清晨。 天色尚沉,东方仅有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任霖隨五虫馆的大队人马,向永寧镇边缘的灵田进发。 “踏踏踏...” 山道狭窄,队伍拉得老长。 一路上儘是肩膀与肩膀磕碰,偶尔还夹杂著几声学徒的低骂。 人群中,有些年轻的学徒,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前方。 那里。 馆主侄儿柳飞阳公子正与一位身著墨色衣衫的青年並肩而行,言谈间神態颇为熟稔。 学徒们眼中不免出现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那人运气可真好....” “是啊,竟能得柳公子这般青眼...” “我们便是凑上前去討好,柳公子怕也懒得多看一眼罢....” 他们暗自嘀咕,只道这墨衫青年不知走了什么运,攀上了高枝。 这些学徒哪里知晓,並非是任霖巴结这位柳公子。 反倒是柳飞阳主动结识,甚至数次劝说任霖加入五虫馆。 这其中的主动与被动,与他们的想像恰恰相反。 “快到了,这边就是我馆的田。” 前方,柳飞阳抬手指去。 任霖隨之望去。 此刻,眾人已经翻过了永寧山,来到了永寧镇的另一面。 山脚下。 大片大片的梯田顺著山势铺陈开来,隱约能瞧见田埂上秧苗。 而在梯田边缘的平地上,早已站了黑压压的一片汉子。 他们个个身披蓑衣,手中高举著火把,跳跃的火光连成一片,宛如火龙。 任霖向前方更远处看去。 永寧山的对面,是没有尽头的莽莽群山。 千重山峦,万叠峰嶂。 稍低一些的山坳间,乳白色的晨雾正缓缓流淌。天边的鱼肚白,隨意点染其间,宛如一幅山水画卷 而在队伍前方。 教习柳三转过身,面向集结的眾人。 他朗声道: “多的废话,我便不说了。 那“荍中怪”的巢穴,就在前方那片大山之中。尔等此番清剿,务必谨慎小心,相互照应! 此次剿妖,依例论功行赏。 以那妖魔的头颅为准。 每两颗炼气一层“荍中怪”的头颅,可换一枚惊蛰钱! 一颗炼气二层“荍中怪”的头颅,可换三枚惊蛰钱! 头名队伍还有额外奖励!” “好!” 话音刚落,队伍中便响起一片兴奋的应和声,不少人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便是五虫馆每年组织清剿“荍中怪”,总能召集到足够人手的关键原因。 更何况。 这“荍中怪”的头颅,亦是难得的宝贝。 取其脑浆捣碎,均匀注入灵田之中,便能极大地滋养土地肥力,让来年灵田的收成直接翻上一倍! 如此一来。 此次清剿行动,其实也相当於五虫馆在变相花钱收购“荍中怪”的头颅。 柳飞阳脸上带著按捺不住的兴奋,凑近任霖: “林兄,放心!我都安排妥了。 我特意从馆里请了两位炼气三层的师兄压阵,还有五个炼气二层的组队。 有他们护著,咱们这次进山,肯定万无一失。 到时候合力围剿,功绩集中,咱们小队拿个头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旁的任霖听著,只是淡淡笑了笑。 早在出发前。 他便已通过道籙推演得知了此次行动的大致情况。 当真... 万无一失么? 上架感言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又来写感言了,还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那就先从《聊斋志异》开始说吧。 《聊斋》原著是一部非常有趣的文言短篇小说集,其中包含了许多故事。 我小时候閒著无聊就会反覆看它的白话版。 现在为了写这本书,我又把文言原版翻出来研究了一遍。 目前这本书差不多二十万字。 已经融入了不少《聊斋》中的故事,比如说《画皮》《鹰虎神》《荍中怪》《聂小倩》《陆判》《丐仙》《野狗》等等。 但《聊斋》中除了有名的故事。 其中还有许多冷门的故事。 我自己就很喜欢这些冷门的故事,也打算慢慢把它们融入这本书当中。 这也使得要是將所有故事匯聚於一本书中。 这將会构筑出一个极其庞大、生动的世界观。 我希望这本书最终能成为一部很有意思的作品。 《聊斋》不只写鬼怪。 我的这本书也不只讲述仙侠。 ...... 说一下更新。 本书將於12月22日上架,到时每日万字更新,持续一月。 不过更新时间可能不太固定... 毕竟手速有限,实在比不过那些触手怪大佬,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在此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一直的支持。 无比感谢!!! by:我和你一起爱左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