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搬空家产,随军养崽撩机长》 第1章 拋夫弃子 “小情啊,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任性?哪能说离婚就离婚?” “小情因为清算这事嫁过去,的確是受了委屈。你考虑好了吗?要是真的想要离婚,林姨支持你。” 听著林慧娟和钟志宏的一唱一和,看著钟悦寧一脸担忧的望著自己,捧著手里的热茶,钟情只觉一阵恶寒。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炮灰女配,男主的恶毒前妻。 而此刻,正和梦里自己拋夫弃子的剧情,完全对上了! 等她喝下手里的这杯茶,就会失去意识,被林慧娟和钟志宏联手卖到山沟沟里去,受尽折磨惨死。 而林慧娟的女儿,则是继承了钟家的財富,风风光光的嫁给了港城赫赫有名的太子爷! 钟情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把握住了林慧娟和钟志宏的手。 “我就知道爸和林姨是最心疼我的,可你们来港城不告诉我也就算了,怎么连妹妹订婚的事也不给我来个信!” “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想给我准备惊喜对吧?我知道你们来港城也不容易,我也不要多的,把之前该有的嫁妆补给我就成了。” 钟志宏本能想要斥责钟情,他费了那么大功夫將財產转移到港城,可不是为了拱手送给钟情的! 钟悦寧却是满脸焦急,分明想要说些什么,但碍於钟情在场,又生生忍住了。 林慧娟是最淡定的一个,对著钟情笑道:“我和你爸肯定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但我们费了不少功夫才来了港城,也不容易。” “这嫁妆的事,让我和你爸好好商议商议,你来的路上也累了,先喝口茶歇歇。” 话落,林慧娟便拉过钟悦寧和钟志宏,三人背著钟情窃窃私语。 钟悦寧这下片刻也忍不住了,当即便道:“爸,妈,这马上就到我和太子爷的订婚日期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钟情出来坏事!万一叫她知道太子爷原本是她妈给她定下的未婚夫,以钟情的性子,我们一家人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林慧娟也压低声音,劝道:“小情想要,给她就是了,悦寧和太子爷订婚在即,能用钱解决,总比让她闹事要好,总归这钱她也带不走。” 钟志宏显然还在犹豫。 钟情却並不在意他们还要考虑多久,只趁著这个机会,毫不犹豫的將自己的茶水和他们的进行调换。 钟志宏拿著信封过来时,钟情正捧著调换好的茶水,作势要喝。 三人的目光都紧盯著钟情的动作,只恨不能上去替钟情把这加了料的茶灌下去。 钟情的动作却在接过信封时陡然顿住,眉头皱起:“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钟志宏下意识便想骂,却又被林慧娟一把拉住,看了眼钟情手里的茶杯,暗示著摇了摇头。 钟志宏这才又不情不愿的加了点进去,咬牙道:“这里是三万块钱,这下总够了吧?” 钟情这才勉勉强强算是接受,笑道:“爸爸果然是心疼我的,这茶不错,你们也喝。” 怕钟情起疑,所以林慧娟一开始便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茶水,但只有钟情一个人的杯子里下了料。 这会钱都已经给出去了,要是不能把钟情卖出去,那可就亏大发了! 三人心中各怀鬼胎,但为了能让钟情把这杯茶都给喝下去,他们都毫不犹豫的配合著也喝下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 钟情最后的一丝疑心,也在他们充满算计的目光中,彻底消失。 钟志宏三人紧紧盯著钟情,就等著她什么时候晕过去。 特別是林慧娟。 这药是她亲自下的,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加大了药量。 可就这么盯著盯著,钟情不仅没有晕,看著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嫌恶。 钟志宏是亲眼盯著钟情將茶水都喝了个乾净的,这会也没有了顾忌。 指著钟情鼻子就要站起来骂。 可才堪堪动作,便歪倒在地。 林慧娟赶忙要去扶,却也四肢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意识也开始迷糊起来。 林慧娟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死死瞪著钟情。 但还不等她开口,钟情起身便甩了她一个巴掌。 林慧娟两巴掌,钟悦寧两巴掌,钟志宏更是三巴掌! 一时间,房间里啪啪作响。 这么一排排打下去,钟情心里那股鬱结之气总算舒爽了许多。 “喝著你们自己准备的『茶』,滋味不错吧?让你们这对姦夫淫妇带著你们的奸生子一块被卖到深山里去,也算是我仁慈了!” 钟情也是通过这个梦才知晓,借著母亲好友名义来照顾自己的林慧娟,实际上早就跟钟志宏勾搭上了。 和自己同年出生的钟悦寧就是明晃晃的证据。 钟志宏脸都被钟情扇成了猪头,加上药效上来了,说话更是不清不楚的,只满脸惊骇盯著钟情:“你.....你!” “你什么你!”钟情又是一巴掌上去,当著钟志宏的面,把他手上的瑞士表给扒了下来。 还有林慧娟身上的三金,钟悦寧手上的玉鐲。 本来这会药效也上来了,又眼睁睁看著钟情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扒光了,三人彻底昏死过去。 很难说清到底是因为药还是被气的。 解决完近在眼前的危机,钟情终於逐渐冷静下来。 这里,肯定是不能待的。 回西北? 想到这个念头的一瞬,钟情眉心一跳,陡然间回忆起了什么。 梦里,自己是裴砚深那个拋夫弃子的恶毒前妻。 裴砚深为了找到下落不明的她,自请调职,放弃本该顺遂无比的人生,几乎將全部精力用来打拐,最后却也只找到自己的尸体。 此后,裴砚深为自己守寡三年。 却在这过程中,遇到了属於他的女主角。 他们日久生情,自己的一双儿女也认女主做妈。 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则是逐渐被人遗忘,无人在意。 而为了给女主腾位置,自己在来港城之前,便和裴砚深大吵了一架,只留下一纸离婚协议书就跑了出来! 第2章 搬家產 从西北到港城,少说几天也是有的。 所以即使现在就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几天的时间,足够让裴砚深把离婚协议书上的每一个字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倒背如流了! 要是不想离婚,钟情现在也只能祈祷,裴砚深討厌自己討厌到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想多看一眼了。 想到这钟情就一个头两个大,气恼著又踹了三人一人一脚。 动作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刚从钟悦寧手上扒下来的鐲子上。 这玉鐲也本来是妈妈留给她的遗物,却被林慧娟私吞下来,送给了钟悦寧。 剧情中,在和太子爷结婚后,钟悦寧便拥有了一个空间。 依靠著这个空间,钟悦寧帮助太子爷將自家生意越做越大,和太子爷之间的爱情也越来越稳固。 对此,钟情已有了猜测。 她毫不犹豫用刀隔开自己的指腹。 鲜血落在玉鐲上。 下一瞬,钟情眼前一晃。 自己便赫然出现在了空间当中! 进入空间的关键果然就是玉鐲! 钟情虽然愤怒,但此刻不是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时候。 来都来了,哪能空著手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原本还有些遗憾这些本就是自己的东西带不走,这下却是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趁著钟志宏和林慧娟联繫的人贩子还没有来,钟情立马开始搜刮。 大抵是觉得钟情已经嫁了人,也不可能找到港城来。 所以很多值钱的东西,他们都摆在了明面上。 钟情自然一个都不会放过,统统收到空间里。 进到钟志宏和林慧娟的房间里,首饰台上的各类金银首饰,一柜子的各类手錶,收入空间! 装满了整整三个柜子的大黄鱼,收入空间! 还有外匯券,这个用来买紧俏商品,也收入空间! 甚至连柜子和床她都没有放过。 哪怕是当柴烧,她也不会將钟家的財富留在这里! 钟情又进到钟悦寧的房间。 一入眼,便是一架聂耳牌的钢琴。 桌上更是各类老沪市护肤品和进口护肤品,什么双妹牌,百雀羚铁盒....... 秉持著一个不留的信念,统统收走。 钟情还在钟悦寧的首饰柜里,翻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钟情本以为,这盒子里装著的,是像钟志宏房间里一样的大黄鱼。 可把锁砸开后,盒子里装著的,居然都是信。 钟情顿了顿,还是把这些信都拆开了。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钟悦寧,是广撒网啊! 这些信件的笔跡和落款各不相同,但內容都是出奇一致的甜腻。 看来这所谓的太子爷,也不过是钟悦寧挑挑选选之后,最满意的一条鱼而已。 也不知道太子爷本人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呢。 钟情將这些信件也全盘收下。 钟悦寧和钟家没有半分钱关係,却用著钟家的姓氏,享受著钟家的財富好处。 也是时候该还回来了。 在厨房里,钟情还找到了不少稀缺药品,盘尼西林、高丽参、野山参、鹿茸、虫草等等。 像是特意为了方便她来收穫一般,都分门別类放好了,份量都还不少。 將这些明面上的东西都收进空间,整个屋子看起来都有些空荡荡的。 但钟情知道,钟家的財產绝不止如此。 按照钟志宏的性格,也绝不会將钱財都放在明面上。 想了想,钟情又回到了钟志宏的房间,目光落在原本摆放著床的位置。 按理来说,这种死角,是最难打扫的地方。 可搬开床后,地板上却没有丝毫灰尘。 钟情再次上脚踩了踩,反覆对比,果然听出了不一样。 这地板下面是空的! 钟情研究了一会,果然找到了藏在地板花纹中的门缝。 钟情小心翼翼顺著楼梯下去。 不用开灯,光是映入眼帘的金光都足够闪瞎眼。 这里和钟志宏的臥室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因为清算,他们当初举家搬迁到港城,许多东西携带都不算方便,其中大部分便都换成了大黄鱼。 而这些大黄鱼,正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这里。 钟情毫不犹豫,都收入囊中。 还有一些钟志宏实在不捨得的名家字画和瓷器。 这些东西不方便拿出手,却也有其自己的价值。 通过剧情,钟情知道,这些东西在未来也很值钱。 连东西带架子,钟情將地下室搬的一乾二净。 就在钟情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开门的动静。 有人来了! 钟情顿时停了动作。 依稀听见交谈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说只有一个年轻女的吗?这怎么还多出了一男一女?干咱们这行还带买一送二的?” “老大,这怎么办?” 被称做老大的人思忖片刻。 “当初是说好的年轻女的晕在这,直接带走就成,但也没说只有这么一个人吧?” “......老大果然聪明!” 送上门的买卖,傻子才不要呢! 虽然这两个年纪是大了,看著品相差点,但蚊子肉也是肉。 几人很快便把昏迷过去的钟志宏和林慧娟套进麻袋里。 虽然他们也不是没觉得奇怪。 比如明显不对劲的人,还有看著空荡荡的房子,和这俩人脸上的掌印。 不过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们本来乾的就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管那么多干嘛。 几人偷偷摸摸的来,又带著人偷偷摸摸的走。 为了以防万一,钟情又等了一阵才出来。 看著已经空了的地板,钟情这才终於有了些畅快。 这就是自作自受。 趁著没人注意,钟情静悄悄离开了。 钟情定了最快一班回西北的火车票。 又找到邮局,写了两封信,要求在七天后送出。 一封是寄给报社,另一封则是寄给公安。 钟情是想报復钟志宏和林慧娟,可这也不代表那些人贩子就无罪了。 好在钟情知晓剧情,也知道这些人的联繫手段和根据地,应该足够让公安抓到他们。 七天时间,也足够把钟志宏三人送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即使他们运气真的那么好,能被公安找到,她寄给报社的东西,也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在港城待不下去。 与此同时,西北机场家属院—— 第3章 小偷 钟情拋夫弃子的事早就在家属院里闹得沸沸扬扬。 裴父裴母临时过来帮忙照看孩子,听著这些风言风语,也是焦心得很。 將两个孩子哄睡过后,才找到裴砚深。 裴母苦口婆心:“砚深,你给妈个准话,你跟小情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裴砚深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疲累和厌恶不加掩饰。 只將那封钟情留下的离婚协议书递给裴父裴母。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钟情和裴砚深的名字。 裴母瞠目结舌:“这......外头的传言都是真的?!可小鱼小安还这么小,哪能就这么没了妈妈?” 裴父也劝:“这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离婚可不是儿戏啊,你再好好想想。” 裴砚深揉了揉眉心,下意识望向两个孩子的房间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不用再想。等小鱼和小安安定下来,我就会打报告离婚。” 他对钟情,早就仁至义尽。 ...... 钟情即使再著急,也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回西北去。 距离开车还有段时间,钟情也没浪费,趁著这个机会在港城的市场逛了逛。 买了些进口的饼乾、巧克力和一些新奇的糖果,还有本地生產的凉果和虾片。 港城作为沿海城市,海鲜產品也很丰富。 钟情也顺手买了不少,反正都可以放在空间里,也不怕放坏。 临到上车,钟情还有些意犹未尽。 即使已经知晓了剧情,钟情也並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性子,亏待自己。 她给自己定的是头等座,中间还要转乘,总行程加起来得有三四十个小时,铁屁股都遭不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况且她一个女性行走在外,为安全考虑,也是头等座更让人放心。 待到车辆起程,钟情才终於有些迟来的后怕和安心。 陡然一下得知自己的悲惨命运,说不惊慌,那是假的。 只是情况由不得钟情深思。 而现在自己已经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不管未来会如何发展,至少,最紧迫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很快,自己就能回家了。 安了心,钟情才有空閒来收拾整理空间。 当时情况紧急,钟情只大概扫了一眼,光顾著抓紧时间往空间里搬东西,都还没来得及认真看看这个空间呢! 钟情面上假寐,实则意识却进入了空间。 也是这会,钟情才发现,这空间並不止储存这一个妙用。 这个空间,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从钟家搜刮来的东西,都自动装进了库房里,只用按一下自动整理的按钮,便可以自己分门別类地整齐摆放好。 看著满满当当冒著金光的大黄鱼,钟情从未有这么安心过。 走出库房,这里有地,有泉水。 而每走进一块区域,便会触发像库房的自动整理一样的功能。 全自动种地和全自动养殖,极大程度地方便了从来没干过活的钟情。 不管是在钟家,还是嫁给裴砚深之后,钟情一直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盯著这清澈无比的泉水,钟情灵机一动,这泉水应该能喝吧? 钟情直接用手捧起泉水,全当试试了。 一口清泉下肚,还带著一些微微的甜味。 更令钟情感到神奇的是,她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竟然都一扫而空了! 不光如此,钟情甚至觉得,她的皮肤似乎也变得更加紧致丝滑了。 这泉水可是个好东西! 难怪剧情中,原本长相只是小家碧玉的钟悦寧,到最后却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美貌。 原本钟情只当是钱养人。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泉水的功劳了! 钟情更加期待在这里种植和养殖能够得到的收穫了。 只可惜她现在手边没有种子和家畜,暂时无法试验。 正好此刻肚子也咕咕作响了,钟情顺势出了空间。 到餐车买了一荤一素的盒饭,钟情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吃,动作便是一顿。 因为现在不是饭点的缘故,餐车附近的乘客並不多。 除却钟情之外,只有一个年轻女孩正在选菜,身后跟著个打扮扎眼的男人。 温度適宜的天气却用围巾裹住了半张脸,看似排队,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向女生隨身携带的背包中。 钟情倏然起身,几步上前,精准扣住那人的手腕。 “把你偷的东西拿出来!” 男人猛地一颤,没想到自己会被当场抓住,顿时便脸红脖子粗:“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排队买盒饭而已!” 他使劲想要挣脱,却发现这看似纤细瘦弱的女人手劲大得惊人。 钟母还在的时候,便很操心钟情。 操心她脾气不好,生得又漂亮,在外行走要是惹上麻烦该怎么办? 为此,钟情曾学过一段时间防身术。 发脾气也是要力气的。 否则巴掌怎么才能打的响亮呢! 前头的女孩闻声回头,一脸错愕。 钟情目光扫向她的背包:“看看你的包底,应该被划破了。” 女生下意识一摸,指尖触到一道裂口,脸色瞬间白了。 眼见行跡败露,男人猛然便想抽身逃跑。 钟情早有防备,一脚踩住他鞋跟,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朝他后脑勺扇去。 男人被这一巴掌打的懵了一瞬,藏在指缝里的刀片也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叫乘警!”钟情对已经惊呆了的女生喝道。 然而,乘警二字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男人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蛮力疯狂挣扎,钟情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几乎压制不住。 钟情心头一沉,直觉这人不太对劲。 餐车工作人员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几人合力,总算將挣扎不休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等那女生带著乘警匆匆赶回来时,男人一见,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瞬间收敛了凶相,反而是一脸无奈。 “这齣门在外,有防人之心无可厚非,可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啊!这位女同志,你可以翻一下你包,看看到底有没有丟失的东西!” 包里並没有什么私密的东西,女生便当著一眾人的面,將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仔仔细细一个个检查过去,女生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第4章 她真的回来了 半晌,女生对著钟情摇了摇头:“东西都在,没有丟。” 顿了顿,女生又道:“可光是没有丟失东西也不能证明你什么都没有做,我的包的確是被划破了,你的手里也有刀片!” 钟情是为了帮自己,才会冒著危险出面的,女生当然会站在钟情这一边。 男人却像是全然忘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反而疑惑道:“刀片?同志,我知道你的包被损坏了,心里不舒坦,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衊人啊!” 说罢,男人还將自己两只手都伸了出来,自证清白。 他的手上除了带著一枚银戒指,什么都没有。 乘警在这周围的地面角落也没有找到刀片。 双方各执一词,又没有实证,男人更是做足了表现,主动表示理解。 乘警夹在中间也难做,最终也只好双方互相道歉收场。 男人已经离开了,可钟情却仍隱隱感到不安。 直到得知这个女生叫做叶谷雪,这种不安瞬间飆至顶峰。 她记得,梦里出现过一次重大事故,就是在火车上。 其中一位因误伤而不幸亡故的乘客,就叫做叶谷雪。 因为情节恶劣,事態严重,这事还登上了报纸,所以钟情才会格外印象深刻。 钟情不再犹豫,再次找到乘警,神情凝重。 “同志,我可以保证,我的確在刚才那个男人手上看见了刀片,没有看错。” “在这种情况下刀片能够不翼而飞,是更大的问题,毕竟刚才来帮忙的人不少,而且这个男人的著装也很奇怪。” 其中一位乘警还想宽慰钟情,没必要想这么多。 为首的乘警却是明白了钟情的意思,深深皱起眉来。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为首的乘警深吸一口气,在另一位乘警错愕的目光下正色道:“感谢你的提醒,我们会重点核查的。” 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不是钟情能帮得上忙的了。 回到餐车,饭还是温热的。 餐车的工作人员笑道:“没事,冷了我再给你热热,见义勇为的好人怎么能让人家吃冷饭呢! 不过姑娘你也是一个人坐火车,也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工作人员看著钟情嘖嘖称奇。 这姑娘看著细皮嫩肉的,一个人和个大男人对上,可把她们嚇得不轻。 可没成想,这姑娘真是一点也不孬! 钟情知道是在关心自己,连忙点头称是。 不过钟情也不是个那么衝动的性子,也是確认过对方体格后才动手的。 叶谷雪更是说什么也非要请钟情吃饭。 得知钟情已经付了钱,还有些惋惜。 刚想著问问钟情的目的地,等到了地方,再好好请她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却看见了钟情袖口渗出的血跡。 叶谷雪惊叫道:“你受伤了?!” 钟情也是一愣,应该是刚才和那个男人纠缠时不小心剐蹭到了,但伤口不算深,钟情便也没感觉到。 可叶谷雪却是更愧疚了。 要不是为了帮自己,钟情也不会受伤。 叶谷雪赶忙找乘务员要了包扎伤口的药品。 二人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交谈。 钟情这才得知,叶谷雪也是去西北探亲的。 更巧的是,叶谷雪探的这个亲,也在机场家属院。 不管钟情如何想,至少叶谷雪是高兴极了。 大家同在一个家属院,以后见面的机会可多呢! 而且,现在知道钟情的住址后,叶谷雪也反应过来了。 钟情这名字,是有些耳熟。 她记得,家里大姐似乎在她面前提起过钟情。 ......只是不是什么好话罢了。 不过真人就在眼前,叶谷雪可不是听信谣言的人! 因为目的地相同,所以这一路上叶谷雪自然而然的就和钟情同行了。 钟情也没拒绝,毕竟只要还在火车上,梦里的事就隨时有可能会发生,两个人一起也更安全。 中途乘警还来找过她们一次,询问那个男人的细节特徵。 钟情如实告知,在问询之下,也得知了他们找遍了整辆火车,都没有看见刚才那个男人。 可火车仍在行驶中,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直接消失了呢? 叶谷雪也后知后觉的不安起来。 那个人果然不对劲! 钟情却是沉思片刻,冷静道:“或许你们可以试著找找和这位女同志背影相似的人。” 她可以確认叶谷雪並不是那个人的同伙。 而男人划开了叶谷雪的包,又没有丟失东西,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认错了叶谷雪。 他的目的也不是偷东西,而是传递消息。 乘警豁然开朗,郑重道谢过后,又嘱咐她们在找到人之前不要隨意走动。 叶谷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认错了自己,但她还是把外套换了下来,又重新换了个髮型,才能稍稍安下心来。 有了这么个插曲,后续路途中一直有乘警来回不断巡查。 大概那些人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没有再轻易冒头惹事。 一直到钟情和叶谷雪都下了车,也没再发生任何意外。 叶谷雪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真是嚇死人了,好好的坐趟火车,还能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他们抓到人没有。” 钟情知道原本的结局,不管乘警有没有抓到人,只能说,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到了机场家属院门口,门岗里的哨兵远远就瞧见了一个俏丽的身影逐渐走来。 脸上严肃的神情都呆滯了一瞬,不敢置信的盯著钟情的身影越来越近,那张熟悉的脸也逐渐清晰。 不会有错,这绝对就是裴机长他媳妇! 就这张脸,整个大院不可能找出第二个人! 钟情原本就一直住在家属院里,大家也都认识,回来也就不用登记。 但叶谷雪是第一次过来探亲,得填登记表,钟情就在一旁陪著她。 值守的哨兵面上盯著叶谷雪登记,余光却止不住的往钟情身上瞟。 不是都说钟情丟下孩子跑了吗?这怎么还又回来了呢? 做完登记,二人便分道扬鑣,各回各家。 火车上发生了这种事,叶谷雪这会也没心思吃饭了,一心惦记著赶紧回去报平安。 请吃饭的事,等她们都休整好了再说。 钟情嘴上应著,心思却早已飞远了。 她,真的回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一心惦记著回家。 可当自己真的站在这里时,却又有些近乡情怯起来。 毕竟按照梦里的记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钟情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这才终於迈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5章 她和別的孩子不一样 逐渐被扔在身后的哨兵,却是站在门岗里嘖嘖称奇。 他们可算是吃上大瓜的头一人了! 裴砚深分配的房子是单元房,算得上是家属院里最好的那类房子,位置也更靠里。 钟情走了有一阵,熟悉的小楼才出现在眼前。 但她的確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和裴砚深碰上面。 裴砚深正站在家楼下,面前站著赵秀兰,正拉著裴砚深在说些什么。 钟情听了一耳朵,直接被气笑了。 毫不犹豫上前挽著裴砚深手臂,站在他身边:“赵嫂子,我这不过是回家探亲几天,没有这么见缝插针介绍对象的吧?” 裴砚深身子一僵,皱著眉惊愕又不解的看了钟情一眼。 紧接著毫不犹豫將手抽了出来。 赵秀兰在惊嚇之余,还有些尷尬。 她也是听说钟情这次发完脾气后,孩子也不管,直接跑了。 大家都传,钟情不会回来了,裴砚深跟钟情这次肯定得离。 这才想著来把自家亲戚闺女介绍给裴砚深的。 毕竟虽然钟情不是什么好人,裴砚深却可是大院里有口皆碑的。 可这才刚实施呢,钟情怎么就突然又跑回来了? 但看裴砚深的反应,离婚这是估计是跑不了了,迟早的事。 赵秀兰几乎压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还想继续说些劝说。 裴砚深却看向赵嫂子,神情严肃:“赵嫂子,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提了。” 即使钟情没有出现,裴砚深也是要拒绝的。 赵秀兰笑意一僵,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些什么:“怪我怪我。” 也是,裴机长虽然和钟情不和,但到底也做不出当著人家面接受下一任的事。 也是自己心急了。 赵秀兰没再多说,藉口有事先走了。 裴砚深看都没有看钟情一眼,便径直回了屋。 钟情訕訕地抿了抿唇,对裴砚深的態度也並不意外,只默默跟著裴砚深一块进了屋。 屋內。 裴父裴母正在哄著裴乐妤裴乐安吃饭。 孩子懂事,虽然嘴上不说,但母亲的离开,对他们还是有影响的。 对此,裴父裴母也是全无办法,他们即使做的再周全,终归也不能替代母亲这个身份。 好在裴砚深午休时也会专门回来陪著小鱼小安,这才让孩子焦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听见门开的声音。 裴乐妤裴乐安都下意识望去。 见是爸爸回来了,两个小崽子瞬间从小桌椅上跳了下来,扑进裴砚深怀中。 裴砚深弯下腰,结实的手臂稳稳接住两个孩子:“今天有没有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乖乖吃饭?” 裴乐安一边回答,眼神却忍不住往裴砚深身后看。 即使知道,妈妈不会再回来...... 等等? 那是,妈妈?! 裴乐安呆住了。 直到熟悉的声音真真切切出现在他耳边。 “小鱼小安,妈妈回来了。” 裴乐妤瞬间就从裴砚深怀里钻出一颗脑袋来,但在触及到钟情的目光时,又胆怯的重新缩进了裴砚深怀里。 仿佛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妈妈,而是什么怪兽一样。 裴乐安则是立刻挡在了裴乐妤前面,衝著钟情嚷道:“你不是已经丟下我们,不要我们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眼瞅著氛围不对,裴父裴母赶忙出面打圆场,招呼小鱼小安回房间玩,又转而看向钟情,一脸惊喜:“小情回来啦,那可得再加几个菜,坐车累了吧?” 钟情压下心头的涩意,温声道:“爸,妈。不用麻烦,有什么吃什么就行了,我不讲究的。”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爸妈,可是把裴父裴母都给喊愣了。 要知道,钟情此前从来没有这么喊过他们。 他们只当是钟情刚结婚,又是从城里娇养著嫁到这偏远地方,心里有委屈,便也从来不勉强。 裴母当即便红了眼眶,上前热络的拉住钟情的手:“哎!不麻烦不麻烦,我跟你爸这次来,专程带了你喜欢吃的菜——” 裴砚深却是皱起眉来,声音冷硬地打断:“钟情,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裴父裴母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裴母更是责备的瞪了裴砚深一眼。 原本他们就不赞成离婚这事,现在钟情既然回来了,就证明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们自然心里也是盼著的。 可这次不等裴父裴母出面缓和气氛,钟情便抬眼迎了上去:“我喊的是爸妈,爸妈也乐意我这么喊,跟你有什么关係?” 裴砚深被这话一噎。 裴母也帮著钟情,“小情说的是,人家喊的是我跟你爸,你瞎凑什么热闹?” 裴父更是直接:“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说罢,便旁若无人的拉著钟情嘮起家常来,全程无视了一旁的裴砚深。 一直到裴父裴母进厨房准备再加几个菜,客厅里的温情陡然降至冰点。 裴砚深讥讽道:“你没必要为了离婚做到这种地步,这几天我就会把报告提交上去。” 钟情並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听裴砚深这么说,冷声道:“爸妈喜欢我,我和爸妈多说几句话而已,我做什么了?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必要这么曲解我吧?” 裴砚深眉头紧皱,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毕竟確实是他爸妈主动拉著钟情的。 见裴砚深无话可说,钟情顺势道:“离婚可以,但我有要求。” 裴砚深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果然如此。 亏他还刚才还有一瞬,真以为钟情是转了性子。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裴砚深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显然是不想和钟情多纠缠:”要钱?多少?” “不。”钟情摇了摇头,“我的要求的是,在小鱼的状况好转之前,我要住在这里。小鱼和小安都还小,他们需要母亲。” 提及到小鱼和小安,裴砚深冷硬的表情也缓和下来,转而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来。 他到现在还没有提交离婚报告,大半原因也在於孩子。 特別是小鱼。 她和別的孩子不一样。 第6章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一般像小鱼这么大的孩子,早都学会了说话,可小鱼至今都一直没有开过口,性子也格外怯懦胆小。 裴砚深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医生却也只是建议让家里人多引导,耐心等著。 可知晓后世剧情的钟情却是明白,裴乐妤的状况,明显符合选择性缄默症和语言发育迟缓这两种可能性。 只是受现在的医学认知水平,诊疗条件和专业体系的限制,医生在这方面的经验几乎是一片空白。 知晓这些的钟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裴砚深眼中的讥讽却更甚:“你確定你能让小鱼好转,而不是让情况变得更严重?” 要说小鱼变成现在这样,钟情绝对脱不了干係。 钟情坦然:“以前的我或许做错了很多,但我既然回来了,就是来弥补小鱼小安的,你也不能否认小鱼和小安需要妈妈,如果不是为此,我又有什么必要再特意跑回来?” 钟情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家,对小鱼和小安更是从没有尽到过妈妈该有的责任,裴砚深再清楚不过。 他不知道钟情为什么突然转了性,也不相信钟情真的是为了孩子。 但钟情有句话说的不错。 小鱼和小安现在还需要妈妈。 至少还需要时间来接受。 沉默良久,裴砚深才沉声道:“看在小鱼和小安的份上,你最好说到做到。” 钟情不置可否。 裴父裴母还在厨房里忙活,钟情和裴砚深早就闹僵了,这会解决完小鱼小安的问题,也没別的话好说了。 钟情起身想去厨房帮忙。 裴砚深发觉了她的意图,出声打断:“你会做饭?” 钟情:“......” 她確实不会。 但不代表她不可以学啊。 裴砚深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冷声道:“与其著急表现自己,你不如先学著怎么照顾自己,別忙没帮上,反倒给人添乱。” 钟情瞭然:“关心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裴砚深冷笑一声,也跟著起身,不过去的是小鱼小安的房间。 “那就隨便你。” 钟情到底还是没能帮成忙。 一进厨房,就被裴母拦住了。 “你这细皮嫩肉的,哪是干这活的人呀,路上顛簸肯定累了,好好歇著,等著尝尝我跟你爸的手艺!” 钟情只好作罢,正好回房间换件衣服。 一打开衣柜,满满当当的都是自己的衣服。 的確良都是里头最拿不出手的。 钟情“拋夫弃子”的时候没想过会回来,也看不上这里的东西,所以什么也没有带走。 可小鱼小安却连她看不起的这些都没有,跟同龄的孩子相比,都称得上是寒酸了。 裴父裴母和裴砚深更是穿著简朴,就那几件衣服来回换,都洗的发白了。 裴砚深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这么多年来,的確是从来没有在钱財上亏待过自己。 这份情钟情还是领的。 微嘆出一口气,钟情刚准备换衣服,门便被突兀推开。 钟情都还没反应过来,只一瞬的时间,门又被紧紧关上。 “抱歉。”裴砚深的声音隔著门传来,“饭已经好了。” 听见钟情应声,裴砚深匆匆离开。 然而刚才无意中望见的那一抹雪白,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钟情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见裴砚深正襟危坐在饭桌前。 裴砚深平常不在家吃饭,都是直接在机场食堂解决。 这段时间总是跑回来,也是为了小鱼和小安。 要不是裴父裴母硬拉著他,说是钟情刚回来,怎么著也得陪她吃上顿饭再走,裴砚深就直接回机场了。 裴砚深再不喜欢钟情,却也不好就这么直接跟裴父裴母反著来。 小鱼和小安已经吃过了,这会在房里也不愿意出来。 所以饭桌上也就只有裴父裴母和裴砚深。 钟情很是自然的坐在裴父裴母特意留出来的空位上,身旁的裴砚深却是沉著一张脸,和钟情儘可能保持著安全距离。 钟情也不管他,坐了一路火车下来,她也的確是饿了。 可刚拿起筷子,裴母便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伤口。 好巧不巧,钟情伤的还偏偏是右手。 “小情这手是怎么伤著了?”裴母惊叫著,又转过头来安排裴砚深,“小情手不方便,你快帮著点呀!” 裴砚深眉头一皱,钟情便已经从善如流將筷子递到了他手上。 裴砚深顿了片刻,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帮著钟情夹起菜来。 只是全程目不斜视。 钟情眨了眨眼,意识到了什么。 凑近裴砚深耳边,低声道:“离婚报告还没打,你目前还算是我老公,我也没跟你计较。” 一股淡香隨著钟情的靠近瀰漫在鼻尖,裴砚深猛地抬头看向钟情,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那抹雪白,耳尖瞬间红了:“你......” 然而钟情已经收回了身子,一脸坦然。 倒是裴父裴母奇怪的看著裴砚深。 裴砚深这下是哑巴吃黄连,面色更沉了。 帮著钟情吃完饭,裴砚深是片刻都没有多留。 裴父裴母还有些不乐意,钟情却是全然没有计较。 这就更让裴父裴母心疼了。 裴母拉著钟情来到自己房间,从柜子里取了东西交给钟情。 “这些都是我跟你爸来的时候特意带过来的,西北风沙大,这些雪花膏珍珠膏用来擦脸好。” 紧接著,裴母又將塞得边缘都有些翘起的信封塞到钟情手上。 “这西北环境不比沪市,但也不要委屈了自己,这也是我跟你爸,对你和砚深的心意。” 裴父是国营工具机厂的高级工程师,裴母也是中学的老师,两个人加起来的工资不少。 可这信封实在的,至少得有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几个月的工资。 钟情將信封推了回去。 “妈,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 別说是钟情根本不缺钱用。 和裴砚深结婚后,钟情说过不希望和长辈住在一起,所以她和裴父裴母其实没有太多接触。 这钱她是真的受之有愧。 “好孩子。”裴母拍了拍钟情的手,担忧道,“妈知道你跟砚深之间出了些问题,我跟你爸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这事,钱你好好收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隨时和我们开口,我跟你爸都这个岁数了,惦记的也就是子女的幸福。” 钟情拗不过裴母,只好將这钱先收下。 从裴母房间出来,钟情走到儿童房前轻轻敲门。 第7章 虎毒不食子 门很快开了。 裴乐妤以为是裴砚深,急切地探出头,却对上了钟情的目光。 刚打开的门又被猛地拉了回去,但像是顾忌著什么一般,並没有彻底关上,留了一条小缝。 裴乐妤就躲在这条缝后面,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钟情蹲下身,放软了声音:“可以让妈妈进来吗?妈妈特意给你跟哥哥带了零食。” 怕裴乐妤不信,钟情还拿出了提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零食给裴乐妤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裴乐妤握紧了门把手,一双大眼睛惊讶又紧张的看著钟情。 以前钟情骂他们的时候,哥哥总会带著她躲到房间里来,反锁上门。 钟情进不来,就会不停地砸门,在门口骂他们。 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温柔的说过话?还给她和哥哥带零食? 见裴乐妤一时没有反应,钟情也不急,只耐下性子来等她。 又拿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后从门缝里递给裴乐妤。 “试试看?是甜的。”钟情笑道。 巧克力浓郁的甜香涌入鼻尖,裴乐妤本能的舔了舔嘴唇。 想吃,但又不敢吃。 像这种好东西,一般都是留给妈妈吃的。 裴乐妤有些不敢置信。 妈妈真的要把这个给她吃吗? 钟情又往里递了递,裴乐妤怕钟情又生气,这才终於小心翼翼的接过巧克力。 在钟情的注视下,咬了一小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巧克力独有的甜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裴乐妤眼睛亮了亮,却又马上將剩下的巧克力包好。 吃多了妈妈会不高兴,她还要留一些给哥哥。 钟情哪能看不出裴乐妤的想法,眼中的心疼更甚。 “小鱼不用省著吃,妈妈这里还有很多,你和哥哥都有。可以让妈妈进来吗?” 裴乐妤试探著看向钟情。 见钟情不仅真的没有生气,反而一直带著温和的笑意,裴乐妤到底还是后退了半步,將门拉开。 裴乐安就躺在床上,背对著门。 裴乐妤想跟钟情表达些什么,但因为还不会说话,只能著急地指了指裴乐安,又双手合十放在自己侧脸边。 钟情理解了她的意思,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一看,果然是睡著了。 大概是哭累了,眼睛都还肿著。 钟情轻嘆出一口气,將带来的零食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而看向身后一脸紧张的裴乐妤。 “哥哥睡著了,我们不打扰哥哥。” 说罢,钟情朝裴乐妤伸出了手。 裴乐妤却被钟情的动作嚇得后退,慌忙把半融的巧克力塞回钟情手里,沾的两人一手黏腻。 裴乐妤瞬间惊恐的慌了神,急著要擦。 钟情赶忙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没事,妈妈带你去洗乾净就好了。” 钟情仔细擦洗著两人手上的巧克力渍。 她能感觉到,裴乐妤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可一抬头,那小脑袋就回迅速低下去。 洗完手,钟情蹲下身来和裴乐妤平视。 孩子瘦的可怜,显得眼睛格外大,却黯淡无光。 “小鱼。”钟情轻声问,“想不想和妈妈一样,每天都穿的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的?” ......和妈妈一样? 裴乐妤呆呆抬起头,看著钟情温和鼓励的笑容,终究是点了头。 和裴父裴母打过招呼,钟情一路抱著裴乐妤去了供销社。 当然,一路上没少有目光注视。 但钟情这会也懒得去管这些事。 一进供销社,钟情便目標明確的直奔服装区。 钟情是供销社的熟客,售货员一见她进来,立刻热情地招呼: “钟小姐您来的正好,这几天刚进了新货,有好几件特別称您气质的,您肯定喜欢!” 一边说著,售货员忍不住有些惊奇的打量著钟情和她怀里抱著的孩子。 钟情丟下老公孩子跑了的事,在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 结果现在人不仅回来了,还带著孩子一块出门买东西?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钟情却摇了摇头:“这次来不是给我买。有没有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小男孩穿的衣服?” 虽然疑惑,但卖什么不是赚钱。 售货员很快便熟练的將钟情带到了童装区:“您看看,这些衣服都很合適,有喜欢的我帮你取下来试!” 钟情看了一圈,却並未直接做出决定,而是低头看向怀里的裴乐妤。 “小鱼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来的路上钟情便发现了。 小鱼一直缩在自己怀里不敢抬头,像是生怕被人看见。 看著胆怯的小鱼,钟情的心也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果然,即使钟情主动问裴乐妤的意见,她也只是缩在自己怀里摇头,一副抗拒的模样。 钟情看向售货员:“不好意思,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转转就可以了。” 等售货员走了以后,钟情才低头轻声道:“现在这里只有小鱼和妈妈,小鱼要是还觉得不舒服的话,就摇摇头,我们就回家。” 其实裴乐妤愿意和自己一起出门,就已经给了钟情很大的惊喜了。 她也知道,这些事急不得。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钟情和裴乐妤两个人,裴乐妤的抗拒意愿也终於减轻了些,只是悄悄攥紧了钟情的衣角。 妈妈的怀抱,好温暖。她还可以闻到妈妈身上的香气。 察觉到裴乐妤的状態,钟情循循诱导:“要是小鱼还愿意接著给自己和哥哥选衣服,就点点头,妈妈带著你一起看好不好?” 裴乐妤犹豫著小幅度点了头。 但不是为了衣服。 而是,因为之前钟情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 她想和妈妈再这样多待一会。 不远处柜檯,空閒下来的售货员和自己的同事望著钟情的方向小声嘀咕。 “还真是稀奇,钟情来过这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带著自己孩子出门的!” “钟情平时是作了些,但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当妈的,你瞧瞧,她跟孩子说话,和平常的样子就跟两个人似的。” “虎毒不食子嘛!” 因为裴乐妤暂时还不会说话,性子又內向,挑衣服属实不算是件容易的事。 钟情一手抱著裴乐妤,一件件的问她的意见。 凡是裴乐妤多看了几眼的,钟情都让售货员帮著取下来试了。 正当小林忙著取第六件衣服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第8章 你眼红啊 “小林姐,有些人试了半天也不买,分明是拿你消遣!谁不知道她马上要离婚了,哪还有钱装阔气!” 小林慌忙打圆场:“不好意思,雅静是新来的......” 话还未说完,钟情却笑了。 “供销社现在能隨便对顾客指手画脚了?” 钟情目光扫过那位售货员的工牌,上面明晃晃写著赵雅静三个大字。 “你就是赵嫂子的那个侄女吧?” “是又怎样?”赵雅静扬起下巴道。 “先不说我花的是自己的钱,”钟情声音清亮,周围顾客都看了过来,“只要我一天没离婚,裴砚深就还是我名义上的老公,他也乐意给我花——” 钟情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赵雅静:“你眼红啊?” 这话实在是戳中了赵雅静的肺管子。 整个家属院里,谁不知道裴砚深的工资基本上都上交给了钟情? 她姑妈也是看中了这点,才拼命想要撮合自己和裴砚深的。 可谁知道,就差临门一脚的事,偏偏钟情这个时候回来了! 赵雅静涨红了脸,尖声道:“谁眼红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好吃懒做,就会吸男人的血!” 钟情却不急不躁,反而转向小林:“同志,劳烦你把主任请来。我倒要问问,供销社的员工能不能公然侮辱军属,造谣破坏军人的家庭团结?” “军属”二字像记闷棍,敲醒了赵雅静,她瞬间就白了脸。 这年头,破坏军婚可是大忌! 真要追究起来,她这工作都保不住! 赵雅静本能的看向小林。 小林却只是皱著眉头,並没有打算帮她,只快步去请了主任来。 她原本还挺看好赵雅静的,可她这次,实在是闯大祸了! 匆忙赶来的周主任了解原委后,狠狠瞪了赵雅静一眼,忙不迭地对著钟情赔笑。 “钟情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管理不周,让您和孩子受委屈了。这样,您看中哪些衣服,我们给您打折补偿,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钟情抱著一直瑟缩著的裴乐妤,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赵雅静,冷声道:“主任,折扣是小事。我今天是带著孩子来的,赵雅静同志刚才那些话,不仅侮辱了我,更嚇到了我的孩子。” 周主任瞬间心领神会。 转头就对著赵雅静呵斥:“赵雅静,立刻停职反省,写深刻检查,扣发三个月奖金!要是再犯这种原则性错误,你就直接给我捲铺盖回家!” 他们这闹出的动静不小,而钟情显然又是不想將这事轻易揭过的。 不说钟情一直是供销社的大客户,当著这么多顾客的面,周主任怎么也得给出一个该有的態度来。 赵雅静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她只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实话,至於受这么严重的处罚吗?! 赵雅静还想说些什么,但周主任生怕她又激化矛盾,赶忙让人把她带走。 这才又对著钟情笑道:“钟情同志,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钟情点头,也没为难他:“主任按章办事,我们家属自然是信得过的。” 出了这么一个插曲,钟情估摸著这次来买衣服的事也得不了了之了。 毕竟小鱼的状態才是最重要的。 可钟情一低下头,便见裴乐妤眼睛亮闪闪的望著自己。 满脸都写著妈妈好厉害几个大字。 周主任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对小林使了眼色。 小林赶忙迎到钟情面前:“实在是不好意思,您还有什么看中的衣服,我帮您取下来试试。” 既然小鱼没有害怕,钟情也就不急著回去了。 將之前小鱼试过穿著不错的衣服都买了下来。 钟情清楚小鱼之所以喜欢也不表达,就是怕自己花太多钱,惹她不高兴。 但她钟情的女儿可不能受这种委屈! 又带著小鱼一块给小安,裴父裴母,裴砚深都挑了衣服。 母女俩领著大包小包的到收银台的时候,这阵仗,著实引人瞩目。 只是碍於刚刚才看见钟情和那个售货员起爭执,这会也没人上前来自討没趣。 临到付钱之时,钟情才想起自己忘了件事。 “对了同志,你们这里有种子卖吗?” “种子?”售货员一愣,旋即惊讶道:“种子?这有倒是有......” 只是这钟情,不给自己卖衣服化妆品已经够稀奇了,居然还问起种子的事了? 这总不可能是钟情要种吧? 虽然这么想,但售货员还是老老实实的给钟情介绍起来。 钟情最后选了些常见的蔬菜种子,白菜萝卜什么的。 等这对母女都领著大包小包离开了,售货员才嘖嘖几声,赶忙拉著同事开始討论起来。 ...... 裴家。 钟情和裴乐妤走后没多久,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裴乐安就自己出来了。 扫视一圈,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爷爷奶奶在,没见到裴乐妤,裴乐安心里咯噔一下。 “小鱼呢?”裴乐安急急问。 “你妈妈带著她去供销社了,说是买点东西。”裴母笑著安抚孙子。 裴乐安的小脸却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她从来就不喜欢我们,怎么可能是要带著小鱼出去!她肯定就是要把小鱼带去丟掉!” 就像之前丟下他们一样! 裴父裴母也是被裴乐安激动的反应嚇了一跳。 “小安,別胡说!你妈妈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真担心,爷爷这就去找她们......” 可裴乐安哪里听得进去,扭头就窜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爷爷奶奶不常住在这里,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厌恶他和小鱼。 骂过他们就是拖油瓶,是扫把星,只恨他们不能消失。 ......但爸爸肯定知道! 他要找爸爸,救妹妹! 裴父裴母也是傻了眼。 “哎呦!这孩子!”裴母急的直拍大腿,连忙推著裴父,“快!老头子!快去追小安,別让孩子跑丟了!” 裴父连声应著,赶忙追了出去。 裴母留在空荡的屋里,又慌又乱。 她一直觉得钟情虽然是有些任性,可心地总归是好的,这怎么也做不出丟孩子的事啊! 可小安这孩子,却也不是个会污衊自己妈妈的人啊! 第9章 卖孩子 赵嫂子想要把自家侄女介绍给裴砚深的事,在大院里並不是个秘密。 和赵嫂子一样想法的人不少,都想著趁这个机会,把自己娘家或是婆家適龄的姑娘介绍给裴砚深。 毕竟裴机长条件好,又是个疼孩子的,谁嫁进来都享福。 只是赵嫂子赶到了第一个,便也是唯一一个訕訕而归的。 几个嫂子正围在门口一边择菜一边討论这事,便瞧见一个小身影猛地窜了过去。 “哎!这不是小安吗?跑这么著急做什么去呀!” 因为钟情不会做饭,所以平时都是裴砚深特意拜託隔壁嫂子多做些,让钟情去取。 当然,也是特意给了钱的。 所以这附近几户人家,对小鱼小安也都熟悉。 要不是看在小鱼小安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得按时吃上饭,她们才不乐意管钟情吃不吃的上饭呢! 裴乐安刚才凭一时衝动跑了出来,可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爸爸工作的地方在哪。 见有人喊自己,当即便急忙问:“你们知道我爸爸在哪吗?” 嫂子们看他著急,连忙给指了路,又问:“这个时候你爸爸在工作呢,是有什么急事吗?要帮得上的,就跟我们说。” 其他几个嫂子也都围了上来,脸上带著关切。 这小鱼小安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妈。 周围邻居基本上也是能帮则帮。 裴乐安张开嘴,那句“那个女人要把妹妹丟掉”几乎就要衝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他又生生顿住了。 ......万一,那个女人没有丟掉小鱼呢? 他虽然恨钟情,厌恶钟情,可是丟掉小鱼这种事从他嘴里传了出去,別人会怎么议论她,会怎么议论爸爸? ......他只是不想爸爸被影响而已! 裴乐安一咬牙,顺著她们刚才指的方向,头也不回的窜了出去。 几个嫂子们面面相覷,都愣住了:“这孩子......跑这么快,到底出啥事了?” 正巧赵嫂子捧著菜筐子过来,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嘖嘖道: “还能有啥事?除了他家那个活祖宗,还能有啥事能把孩子逼成这样!” 赵嫂子本就因为介绍侄女一事,被钟情当场打断而不爽。 刚才又看见自家侄女哭著跑回来,说是被钟情害的暂时停职,连原本的奖金也没有了。 赵嫂子这会正憋著一肚子邪火呢! “哟,赵姐知道?”其余几位嫂子顿时满脸八卦的凑了过来。 赵嫂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们凑近,这才嘆了口气道:“还能是什么事呀,我听得真真的,是钟情要把小鱼带出去丟了!” 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吸气声。 “我的个老天爷哎!” “啥?!这不能吧?到底是孩子亲妈,咋能做出这种事呢?” “咋?你们还不信啊?”赵嫂子眼睛一瞪,声音拔高几分:“我就住在他们后头,那墙又不隔音,这话可是小安亲口喊出来的,孩子的话还能有假?他能平白无故这么污衊自己亲妈?” 这也是。 刚才她们可都是亲眼看见了小安有多著急的。 “这怪不得小安这么著急的要去找裴机长呢,摊上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妈,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那这事得报公安吧?要去晚了,这孩子真被那狼心狗肺的扔了咋办?” 赵嫂子下意识想要阻拦,可话还未说出口,眼珠一转,便拍板道:“对!这事就得报公安,为民除害!可不能让孩子真出事了!” 等报了公安,钟情这种人还能落得著好? 这就是报应呀。 在赵嫂子的攛掇下,一群人菜都顾不上了,火急火燎的便往公安去。 ...... 钟情这一趟,大包小包的收穫还真不少。 裴乐妤懂事,也不让钟情抱著自己了,甚至还想帮钟情分担。 钟情是又觉著暖心又想笑。 “小鱼想帮上妈妈的话,平时就要多吃饭。”钟情只把最轻的种子交给了裴乐妤,“至於现在,小鱼只用负责护送这些种子回家就够了。” 裴乐妤本就对种子好奇,这一下就被钟情哄好了。 母女间难得这样温馨,便听得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钟情一回头,赫然是叶谷雪。 叶谷雪朝钟情挥挥手,快步跑到她身边,很是自来熟的就从钟情手里接过一部分包裹来。 “我一回家就把火车上的事跟我姐说了,我姐说什么也要我来感谢你,我就先来一步了!” 话落,叶谷雪便好奇的打量著儼然一个缩小版钟情的裴乐妤。 原本叶谷雪还觉著,这钟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分明看起来和自己年纪都差不多大! 这下却是不得不相信了。 叶谷雪想了想,刚从兜里掏了零食出来,想著逗小孩,前方便传来一阵躁动。 “公安同志,就是她!” “你看看你看看!哎呦,这真是要卖孩子啊!真是造孽啊,你们快点把这丧良心的女人给抓走!” 叶谷雪一愣。 看了看眨巴著大眼睛的裴乐妤,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零食。 卖孩子?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群人顿时团团將钟情三人围住,为首的公安更是皱著眉头看著她们,锐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同志,有人报案,指控你涉嫌遗弃儿童,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裴乐妤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坏了,下意识的就往钟情身后躲。 裴乐安火急火燎的拽著裴砚深,和终於追上来的裴父,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公安和周围邻居们围在一起,还有人群中央害怕的裴乐妤。 裴乐安小脸瞬间煞白。 她,她竟然是真的想要卖掉小鱼! 裴乐安仗著人小,二话不说挤进人群,一把拉住裴乐妤。 裴乐妤惊喜的看向裴乐安。 钟情本能的想要护住女儿,见是小安,便也鬆了手。 裴乐安却是立马將裴乐妤挡在自己身后,怒瞪著钟情,红著眼质问:“你想对小鱼做什么?!” 第10章 她才不是我们妈妈 望著裴乐安戒备的眼神,钟情只觉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叶谷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惊到了,但她这次反应快,上前挡在钟情和两个孩子前边: “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抢人吗?这位妈妈带著自己孩子出来买东西,我不过是顺路搭把手,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成卖孩子了?你们编故事也得有个谱吧!” 还不等几位公安反应,裴乐安便怒吼:“她才不是我们妈妈!” 几位公安眉头皱的更深了,审视的目光在几人只见来回扫视。 叶谷雪更是一脸惊愕的看著裴乐安:“哎你这孩子......” 为首的赵嫂子立刻嘖嘖道:“你瞧瞧,孩子都不乐意认,这平时是得对他们有多差!” 裴砚深脸色铁青,大步上前,一把將裴乐妤裴乐安都护在自己身后。 看向钟情的目光里,有失望,也有厌恶。 “你就连小鱼都这么容不下吗!” 裴父好不容易跟著挤了进来,急的满头大汗,连忙向著公安同志解释: “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公安同志,这位就是孩子妈妈,怎么可能会卖孩子呢?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裴砚深却硬声打断:“不用替她解释。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话落,裴砚深忙著安抚怀中被嚇得不停比划的裴乐妤,没有再看钟情一眼。 “小鱼不怕,爸爸来了,已经安全了。” 赵嫂子更是出声帮腔:“咱家属院里谁不知道你钟情是啥人?平时就对小鱼小安非打即骂,要不是邻里邻居时常帮趁著,娃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也就裴机长人好,一直忍著你,你倒好,现在连卖孩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了!” 四周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原本还有些將信將疑的目光,这会也纷纷都变成了唾弃和鄙夷。 是啊,日久见人心,钟情能做出卖孩子这事,一点也不稀奇。 钟情深吸一口气,气笑了。 目光逐一扫过赵嫂子这些等著看她热闹的人,最终落在裴砚深脸上。 “裴砚深,在你心里,我已经恶毒到要卖儿卖女了吗?” 不等裴砚深回答,钟情又转向公安。 “公安同志,在供销社附近,眾目睽睽之下,拿著崭新的衣服把自己的孩子卖掉?这是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做的事吗?我是生怕没人看见,还是生怕自己跑得太快?” 话落,钟情一把扔下手里提了一路的大包小包。 见势不妙,赵嫂子立马尖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一个人带著孩子,还有个陌生人在这,我们刚刚可都是亲眼看著这人要诱拐小鱼的。 要不是我听见了你儿子亲口说的,你要把小鱼带出去丟掉,我们这才急急忙忙的来帮忙,否则谁知道你到底是买东西,还是来卖孩子的?”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叶谷雪身上。 钟情眉头一皱,这事闹得再大,总归也是她自己的事。 她不希望这件事还要牵扯到无辜的叶谷雪身上。 叶谷雪气的脸都红了,刚要开口反驳,便见钟情已经站在了自己前面。 “赵嫂子,我是不是拿供销社做藉口,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对上钟情的目光,赵嫂子顿时就慌了神。 其他人也摸不著头脑的在钟情和赵嫂子二人身上来回巡视。 这怎么还能和赵嫂子有关係呢? 钟情一脸无奈委屈:“赵嫂子,我知道你侄女因为工作態度恶劣被停职检查,你心里对我有怨气,可怎么也不能用这种毁人清白的法子来污衊我啊!” 这话一出,眾人惊愕。 赵嫂子平时没少炫耀自家侄女在供销社做售货员,这会居然被停职了? 眾人这下也想起来了。 丟孩子这事,最开始的確就是赵嫂子提出来的,倒也能和钟情说的对得上。 大家看赵嫂子的眼神瞬间变了味。 赵嫂子被戳中心事,顿时便脸红脖子粗:“这和你要卖孩子有什么关係?我都没计较你害的我家雅静被停职,巴巴的过来帮忙,倒还是我帮错了?!” 钟情却已经转向了公安,不卑不亢:“我没有动过卖孩子的念头,也就不怕你们查,你们大可以去供销社问问,里面的售货员都可以为我作证。” 说罢,钟情垂眸看向地上散落的大包小包,有些自嘲:“我要真是想要卖孩子,又何必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呢?” 裴乐妤也终於从裴砚深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满脸焦急的拉著裴砚深和裴乐安,让他们看包里的那些衣服,又不住的摇头。 里面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但这会被扔在了地上,里面崭新的衣服也都散落了出来。 裴砚深的目光下意识顺著望去,当看清那些衣服的尺寸和样式时,身形微微一僵。 钟情平常就总喜欢买衣服,买首饰,所以看著钟情又领著一大堆东西,他便也没有多想。 可现在仔细一看,这包里装著的,明显不是钟情的风格。 看著裴乐妤指指衣服,又指指自己,哥哥,还有裴砚深和裴父。 裴砚深这下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些东西,不是钟情买给她自己的。 “赵嫂子,这忙可不是这么帮的。” 沉稳又带著威严的女声,由远及近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立马便有人认出了来人,惊呼:“这不是叶主任吗?!” 叶芳是负责整个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平常有什么矛盾和困难,都是叶芳出面解决。 可以说,整个家属院的女性,就没有不认得她的。 人群立马自动分开了一条路,只见叶芳快步走了过来:“我怎么不知道,我妹子是人贩子?” 这会叶芳一露面,再看叶谷雪,顿时茅塞顿开。 “原来这是叶主任的妹子啊!我说怎么总觉著看著有些眼熟,难怪啊!” “既然是叶主任的妹子,那就肯定不能是人贩子了呀!” 叶芳站在叶谷雪的身边,拍了拍她气的发抖的肩膀,冷冷看向赵嫂子: “我妹子今天刚来探亲,大家不认识也是正常。可要是无凭无据便污衊人,往人头上扣人贩子这种天大的屎盆子,那也是说不过去的,更是犯法的!” 第11章 你真要离婚? 这话意有所指的是谁,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赵嫂子那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听见犯法二字,更是彻底慌了神。 她是想找钟情麻烦,可也没想到,这姑娘会是叶主任的妹子啊! 叶芳却是不再理会赵嫂子,转而看向钟情,露出了温和而郑重的微笑,紧紧抓住钟情的手。 “钟情同志,我原本是想来特意感谢你的。我这妹子大大咧咧的,粗心的很。火车上的事我都听谷雪和我说了,要不是有你在,这孩子被人卖了只怕都要帮著数钱呢! 听谷雪说那小偷手上还有凶器,也是多亏了你反应快,处理得当,谷雪才能安全回家。” 叶谷雪一到家,便极其绘声绘色的將火车上的情况说给叶芳听了。 特別是说到那小偷手上还有刀的时候,真是给叶芳听得心惊肉跳。 叶芳握著钟情的手,对著公安同事郑重道:“同志,我不相信这样一个,能在火车上对陌生人都不惧危险伸出援手的人,会卖掉自己的孩子,这於情於理,都说不通。” 钟情?救人?这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事! 她能不祸害人,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可这话偏偏又是从叶芳嘴里说出来的。 叶主任的为人,整个家属院谁不信服? 她绝不可能信口开河,帮著钟情扯谎。 原本一心惦记著孩子安危,热血上头的嫂子们此刻都迟疑了起来。 难不成,她们当真是误会了钟情? 钟情心知叶芳是在帮自己解围澄清,心里记下了她这份好,顺势接过话头: “叶主任言重了,出门在外谁都有遇上难事的时候,互相帮助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就像现在,你和谷雪不是也在帮我吗?” 公安迅速釐清了来龙去脉,人贩子的事已经澄清了,钟情又这般行得正站得直,孩子们也都好好的在这,卖孩子的误会自然而然也解除了。 “放心,这事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相信叶主任说的话。”公安同志转向帮忙的嫂子们,又道:“热心肠是好事,但也要记著先了解情况,免得闹出误会。” 嫂子们好心办了坏事,一时还有些尷尬。 钟情却是主动给了台阶下:“我明白嫂子们也是好心,是担心孩子出事。” 钟情本就生的好看,这般温声细语说话,那听著叫人心里一个妥帖。 本就尷尬的嫂子们,这下更是没法直视钟情了。 她们误会人家要卖孩子,甚至连公安都惊动了,钟情居然还对她们態度这么好。 换做以前的钟情,早就跳脚骂街了,可做不出来这事。 难不成,钟情是真的改性了? 几个嫂子红著脸跟钟情说了对不住。 气氛缓和下来,倒是叫嫂子们想起了始作俑者。 “哎?赵嫂子呢?” 要说这钟情卖孩子的事,还是赵婶子先提出来的呢,报公安也是赵嫂子牵的头。 现在事情都搞清楚了,赵嫂子怎么也得出来道个歉吧? 可巡视一圈,这里哪还有赵嫂子的人影? 叶芳冷哼一声:“怕是早就瞅准空子溜了。行了,这也快到饭点了,事情解决了,大家就都散了吧。” 说罢,叶芳转过头来对裴砚深道:“裴机长,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不好多嘴,但就今天这事,你的確是冤枉钟情同志了。” 叶谷雪就没叶芳那么含蓄了。 一手挽著钟情,心直口快:“亏得小情姐给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得自己一个人一路领回家,得不到一句好就算了,你们还这么不信任她!” 裴砚深神情复杂,一时沉默。 叶谷雪看不过眼,藉口要感谢钟情请她吃饭,拉著人就走了。 全程,钟情都没再看裴砚深一眼。 在家等著的裴母,见小安小鱼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裴砚深和裴父也都在,唯独不见钟情。 这刚落下的心又登时悬了起来。 急忙问道:“小情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裴父冷哼一声,“这得问你儿子!” 裴砚深將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她跟叶主任妹妹去吃饭了。” “吃饭?!”裴父顿时提高了音量,“这分明是被你气跑的!孩子小不懂事胡闹,你一个当爹的也跟著犯浑!” 裴母这下是更摸不著头脑了,拉著裴父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听了个明白。 看了眼一直垂著头的小安和不知所措的小鱼,又看向沉默的裴砚深。 裴母也沉下了脸色:“砚深,这次確实是你过分了。” 裴父是越想越气:“你看看,儿媳妇特意买的衣服,咱们全家都有,连我和你妈都没落下,就没记著给自己买!小情一片好心,就这样被糟蹋了!” 裴砚深这会是百口莫辩。 给他们买衣服,根本就不是钟情平时的作风。 所以在看见她和小鱼被公安围起来时,才会下意识先入为主。 裴母一摸就知道,这些衣服用的都是好料子,这么多加起来,可得花不少钱。 裴母先让小鱼和小安都回了房间,这才拉著裴砚深苦口婆心。 “小情又花心思又花钱的买这些,图什么?不还是为了你和孩子们,为了这个家能和睦吗?” “一个当妈的,被污衊要卖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你不帮著说几句话就算了,还要反过来帮著別人欺负她......你这让她心里得多凉?” 裴父早就被气的不想看见裴砚深,回了自己房间。 裴母说完这些,也嘆著气摇著头走了。 一时间,客厅只剩下裴砚深一人。 望著裴父裴母说没脸收的衣服,裴砚深陷入沉默。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之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 叶谷雪生怕钟情心情不好,便藉口自己刚来,对家属院还不熟悉,拉著钟情到处逛,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著叶谷雪一路生怕刺激到自己的模样,到了国营饭店,钟情实在是忍不住开口: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叶谷雪哑然,疑惑又好奇:“院里都传言你要离婚,不会是真的吧?” 第12章 欲擒故纵 “是。”钟情坦然,“我这次回来,一方面是为了小鱼和小安,一方面也是为了这件事。” 钟情这段时间仔细想过了,她和裴砚深之间的纠葛太多,没必要强求,反倒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她目前的重心,也都在小鱼和小安身上。 见钟情真的不像是在为裴砚深的態度难过,叶谷雪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又附和道: “离!就得离!这样不知道护著自己媳妇的男人,哪怕条件再好都不能要!” 叶谷雪又拉著钟情说了好一会家常,等钟情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裴父裴母早就坐不住了,频频往外张望。 这会见著钟情好好回来了,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了回来。 钟情一眼就看见了方桌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心里明白,裴父裴母这是动都没捨得动。 裴母赶忙便一把拉住了钟情的手,“小情,这次是砚深做得不对,叫你受委屈了。” 钟情摇摇头,把话头引开:“我给您和爸专门买的衣服,怎么不试试?” 这话一出,裴母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这么好的孩子,知冷知热的,哪里像是裴砚深说的那样不堪? 裴母受之有愧:“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有衣服穿就行了。你们年轻人穿新的才像样,给我们买,不是浪费了吗.......” 钟情打断了裴母,一脸认真:“妈,话可不能这么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人穿的鲜亮了,心里也更舒坦,这跟年纪有什么关係?” 眼看裴母还有些犹豫,钟情眨了眨眼,故作惋惜道:“这买都买了,可退不了了,您要是不穿,放著多可惜呀。” 裴父清了清嗓子,也跟著劝说:“儿媳妇亲自给咱俩买的衣服,要说这闺女就是比儿子细心!高兴都来不及呢,赶紧去试试。” 裴父跟钟情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一唱一和的便把裴母说动了。 原本和睦的氛围就在裴砚深回家的那一瞬被骤然打破,屋內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裴母没好气的白了裴砚深一眼,赶忙揽著钟情:“水都给你烧好了,累了一天了,快去洗了澡好好休息。” 钟情也没拒绝。 她虽然是能明白裴砚深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但这也不代表,她完全不介意。 顺著裴母给的台阶,钟情看都没看裴砚深,便径直去洗漱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裴砚深再次被全家人晾在了一边。 等钟情擦著头髮出来,一推开房门,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 钟情没防备,也许是因为刚洗完澡,脸瞬间红了,迅速別开眼。 该说裴砚深的確不愧是机长,身材確实没得挑。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利落,腹肌清晰可见。 不过...... “你怎么在这?”钟情疑惑。 她和裴砚深向来不和,早就分房睡了。 裴砚深已经换好了衣服,神色淡漠:“家里只有三个房间。” 裴父裴母没来之前,房间还勉强够用。 可现在裴父裴母用了一个房间。 小鱼小安年纪还小,做了分隔之后,共用一个房间。 现在留给钟情和裴砚深的,可不就只剩一个房间了? 钟情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点了点头,便从裴砚深身旁擦肩而过进了房间。 裴砚深看著钟情淡然的侧影,眼底闪过一丝讥誚。 他本来是想直接回机场宿舍的,但裴父裴母硬是拉著他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现在看来,果然是因为钟情。 难怪她突然转了性子,又是说要好好对小鱼小安,又是买衣服亲近裴父裴母的。 这下又是什么? 欲擒故纵吗? 她以为这样,就能不离婚吗? 只会让自己更厌恶她罢了。 裴砚深也没再看钟情,他是绝对不会和这样一个女人同床共枕的。 而等裴砚深洗漱完回来的时候,钟情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全然没有给裴砚深留位置。 倒是地上多出了一床被子。 钟情被裴砚深的动静吵醒,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房间,我睡床你睡地板,你自己会铺被子吧?” 裴砚深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只得冷著一张脸点头。 钟情看著裴砚深铺被子的身影,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先说清楚。 “裴砚深,我有话和你说。” 裴砚深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还没多久,她就藏不住了? “你说。” 钟情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毕竟你和我是要离婚的,你喜欢谁,谁喜欢你,我也不在乎。但至少不要影响到小鱼和小安。” 裴砚深神情一僵。 钟情却似是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般,继续道:“赵嫂子那边,麻烦你儘快解决。” 说到底,今天这事,还是因为赵嫂子和赵雅静闹出来的。 说罢,钟情也不管裴砚深的反应,倒头就睡。 裴砚深的脸色这下是彻底黑了,却见钟情又突然转过身来。 “记得关灯。” 灯光骤然熄灭,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钟情今天这么几番折腾下来,的確是累了,沾上床没多久就开始困了。 反倒是裴砚深,久久无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困意袭来之时,耳边却又传来一道听不真切的声音。 “不要......別把我卖掉......” 裴砚深眉头微蹙:“钟情,装可怜在我这里没用。” 钟情没有回答,模糊的呢喃声却仍断断续续,还隱隱带上了些哭腔。 裴砚深一僵,到底还是认命的起身,查看钟情的情况。 钟情的確没有醒。 大概是做了噩梦,所以在梦里睡得也不安稳。 这会离得近了,裴砚深也终於听清了钟情的梦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抬起的手顿了片刻,到底还是落在了钟情的肩上,一下又一下抚顺著她的背脊。 声音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乾涩:“醒醒,只是做梦,没人卖你。” 话落,钟情却突然抖了一下,似是要惊醒。 裴砚深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但还来不及反应,门便被推开了一条缝—— 第13章 菜也不是种下去就能活的 裴乐妤哭红了的小脸透过门缝探了进来,別提多委屈了。 她做了噩梦。 梦里,妈妈没有回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裴乐妤被这个可怕的噩梦给嚇醒了,本能的就想来找钟情,確认妈妈还在不在。 裴乐妤红通通的眼睛疑惑的看了看俯身站在床边的裴砚深,又看了看刚被吵醒的钟情,满脸不解。 钟情先是茫然的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站在自己身边的裴砚深,而后转向站在门口的女儿身上。 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裴砚深瞬间紧绷的侧脸和僵硬的姿態一般,朝著裴乐妤伸出了手。 “小鱼是想妈妈了吗?” 裴乐妤犹豫著点点头,对上钟情期盼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扑进钟情怀抱里,小脚一蹬就上了床。 钟情一手搂著裴乐妤,一边安抚著她,余光却状似无意的扫向门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隱匿在黑暗中,贴著门框露出半个脑袋,眼神复杂的看著自己和裴乐妤。 “小安,过来一起吧。小鱼陪著妈妈,爸爸没有人陪会难过的。” 裴乐安被钟情的突然点名给嚇了一跳。 他也是回来之后,才发现钟情放在他和小鱼房间里的零食的。 虽然这次的確是自己误会了她,可她难道觉得光凭这些零食,就能收买他和小鱼吗? 扭捏了一会,裴乐安到底还是磨蹭著进来了。 ......他只是怕爸爸难过,才不是像小鱼一样胆小呢! 钟情让两个孩子都睡在了中间,自己则是看向了还僵硬在床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也没提裴砚深奇怪的行为。 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总不能让孩子跟著你睡地板吧? 他们最初约定的,至少在孩子面前,他们得有正常父母该有的模样。 裴砚深到底还是睡上了床。 像是为了践行钟情刚才说的话一样,裴乐安立马就黏黏糊糊的凑在了裴砚深身边。 两个孩子睡在中间,钟情和裴砚深一人抱著一个,总算入眠。 翌日,起床號一响,钟情就醒了。 床的另一边早就空了,裴乐安也放轻了动作起床准备去幼儿园了。 之前裴乐安基本都是自己去幼儿园。 只在偶尔裴砚深不忙的时候,会亲自送他去。 但钟情这个妈妈,却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裴砚深上班了,她在呼呼大睡。 裴乐安上学了,她还在呼呼大睡。 裴乐妤饿的直哭,她翻了身,蒙著耳朵继续睡。 钟情清了清嗓子:“小安,妈妈送你去幼儿园吧?” 裴乐安动作一顿,没有看钟情,“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说罢,也不等钟情回应,裴乐安便小跑著出了门。 望著裴乐安的小身影,钟情嘆了口气。 哄孩子的路,任重道远啊。 吃过早饭,钟情就迫不及待的拿著种子进入空间了。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好奇了,现下总算能亲自试试,钟情丝毫没有耽误时间。 好在空间的功能足够强大,很是便捷。 钟情提著种子走到田里,便自动触发种植提示了。 这可太適合基本什么都没有亲自干过的钟情了! 钟情还发现,在空间里种植,浇水也是引用的泉水。 想起这泉水的妙用,钟情有点好奇了。 这空间里的田地,会不会也和普通的地不一样? 想到这,钟情决定將剩下的种子留下来。 虽然没有专门的院子用来种,但单元楼之间的空地,基本上都会被开垦出来,当成小菜园。 他们家门口就有一小片这样的位置,只是之前的钟情从来没想过干活,但也不愿意叫別人占了自家的地,便拿了东西挡著。 现在倒是可以种著试试。 不过这真的种地,钟情就需要场外求助了。 裴父裴母听说钟情想要试著种些菜,別提让他们多惊讶了。 “这种地可不轻鬆啊,小情,你是真想试试?要不再好好想想?” 钟情点头:“我知道,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就想著在门口的空地种一些试试,权当打发时间了,再者,不还有你们能帮我嘛。” 裴母心疼的看著钟情。 这西北不比沪市,早前就总听钟情抱怨这里无趣。 现下钟情愿意自己找些新鲜事做,裴母哪有能不支持的? 不过真正做起来,倒也没有钟情想的那么难,也可能是本身种的就不多的缘故,又有裴父裴母帮忙。 钟情特意將浇菜的水也换成了空间的泉水,又趁著这个机会,把家里的生活用水也都换成了泉水。 裴乐妤虽然还不会说话,过程中却一直蹲在旁边看著,显然一副好奇的模样。 住楼上的肖嫂子听见了动静出来,一看居然是钟情在种地,阴阳怪气道: “钟情妹子,这菜也不是光种下去就能活的!” 因为住在二楼,更难找到合適的空地种菜,肖巧芳早就对钟情占著的这块地眼红了。 之前钟情和肖巧芳就因为这事吵过架,肖巧芳还骂过她占著茅坑不拉屎。 钟情直起身子,笑道:“这就不劳肖嫂子费心了。以前是一直没时间打理,荒著才是浪费呢,这种好种坏,也都是我们自家的事。” 虽说家属院的確是没有专门划分菜地,但谁家门前有位置,就归谁家,这也是院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了。 即使钟情从前没有种,这块地的使用权也是属於他们的。 肖巧芳冷哼一声,小声嘟囔:“什么没时间打理,分明就是懒!” 就钟情这种娇小姐,又能种出什么名堂来?不就是一时新鲜而已。 到时候全种死了,还不是糟蹋地方。 但想起自家男人的嘱咐,肖巧芳还是忍著没跟钟情接著吵。 住在单元楼的人家,那都是机场里有头有脸的。 跟钟情这种不光有成分问题,还一身毛病的人扯在一块,反而惹得自己一身骚! 反正裴机长也要跟这个討人厌的女人离婚了,到时候这地不还是他们家的? ...... 机场。 於星泽看了眼浑身散发著低气压的裴砚深,小声试探道:“跟嫂子吵架了?” 昨天卖孩子的误会闹得大,即使是在机场里,也有不少人都听说了。 裴砚深冷著脸没吭声。 於星泽纠结片刻,还是道:“有些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裴砚深眉头一皱,“说。” 於星泽这才把昨天自己在国营饭店偶然听见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裴砚深。 第14章 裴乐安有妈妈? 说完了又自己找补:“不过毕竟我也没见过嫂子,说不定是我认错了也有可能。” 可这话说出来,於星泽自己都不信。 就钟情那长相,整个家属院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更別提还能有別人家孩子是叫小鱼小安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 钟情的行径,即使是在机场,那也是赫赫有名的。 不过既然钟情愿意离婚,裴砚深怎么说都应该开心才是。 於星泽这么想著,又清了清嗓子,安慰道:“不过我觉著,嫂子也没必要在別人面前说谎。说不定是真的想要离婚呢,裴哥你跟小鱼小安也算是能解脱了。” 谁知道这话非但没让裴砚深脸色好转,反而更沉了几分。 裴砚深冷眼扫过於星泽:“你的训练科目都完成了?” 於星泽顿时噤声。 裴砚深目光转向窗外,於星泽的话却仍在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他和钟情吵过,也闹过。 但这次,似乎真的跟以往不太一样。 钟情,是真的想要离婚? ...... 照料完种子,钟情还是放心不下小安。 不管是她送去的零食,还是昨天刚买的衣服,小安都没有收下。 临到午饭时间,正巧碰上裴母去要去学校送饭,钟情就主动將这事揽下了。 裴母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钟情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止是和自己儿子的情感? 他们这对母子,也总该找个机会好好把话说开。 钟情带著盒饭走出一段路后,便趁著没人注意,將盒饭收进了空间里。 既能保温,也轻便。 但走出一段路以后,钟情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好像根本不记得幼儿园的路。 是了。 在裴父裴母来之前,钟情在家都不管饭,更別提亲自去给裴乐安送饭了。 要么是裴乐安自己早上带些前一天的剩饭过去,要么就是隔壁嫂子给自家孩子送饭时,多准备一些,也让裴乐安能吃上热乎饭。 也就是裴父裴母来了,裴乐安才过的不至於那么窘迫,几天下来也养的比之前要圆润健康多了。 得亏这会正是临近午饭时间,钟情还没走出多远,隔壁的林嫂子便也准备出门送饭了。 这可不巧了。 钟情是不知道幼儿园的方向,但林嫂子肯定知道啊! 林文娟看著钟情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时,还没当一回事。 直到人站在了她身边,明显是要跟她搭话,林文娟这才皱起了眉头。 按照往常,这个时间点,钟情不该在家等著人送饭吗? 钟情:“林嫂子也是去幼儿园送饭的吧?咱俩正好顺路。” 话音刚落,林文娟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著钟情。 钟情?送饭? 站在她面前的真是那个作精钟情? 林文娟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只冷哼一声:“我向来对事不对人,卖孩子那事的確是误会了你,所以我会道歉,但这不代表我就对你没意见了。” 钟情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文娟的表情却是更怪了,一路走的飞快,像是生怕被鬼缠上。 钟情和林文娟到的时候,幼儿园门口已经等著不少孩子了。 林文娟不想和钟情多打交道,找到自家孩子,便立马领著去吃饭了。 钟情却是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裴乐安的身影。 可这不该啊? 裴乐安总不至於提前预知会是她来送饭,所以故意躲起来吧? 正在钟情疑惑之际,便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是赵秀兰。 “你们有没有人看到我家耀祖啊?这孩子们都出来了,咋就不见我家耀祖呢?” 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笼罩了钟情。 她不再犹豫,加快脚步追到林文娟身边。 即使明摆著林文娟不想和自己多接触,但钟情这会也是没办法了。 “林嫂子,麻烦可以问一下你家孩子,有没有看到小安吗?” 原本林文娟还下意识把自己孩子拉到自己身后,生怕钟情又没事找事。 这会听清钟情的话,却也是愣住了。 以往她来给自家孩子送饭的时候,也经常顺带著也给裴乐安带一份。 这孩子向来都很乖巧。 生怕麻烦她,所以每次都是早早就等在外面了。 又怕林嫂误会嫌弃他是贪吃,所以每每还要把自己的饭分给林文娟的孩子一半。 还是林文娟再三保证,这是他爸爸给了钱的,裴乐安这才吃的安心。 也是后来裴乐安来还饭盒的时候,林文娟才发现,这孩子总还是留了一半。 留给在家的妹妹。 “你没找到小安?这不应该啊?”林文娟疑惑道,赶忙低头问自家孩子。 程成躲在林文娟身后,如果说一开始是被林文娟拉过去的,现在就纯属是害羞了。 好漂亮的大姐姐!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程成一边偷偷瞄钟情,一边乖巧回答林文娟:“我好像看到裴乐安和刘耀祖都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 林文娟皱起眉头:“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叫到办公室去呢?” 还是跟刘耀祖这个出了名的皮猴子。 裴乐安也不像是个惹事的孩子啊。 得知了裴乐安的去向,钟情也不敢耽搁:“办公室在哪?” 程成给钟情指了路,又本能问道:“你是裴乐安的什么人啊?” “我是他妈妈。” 落下这句话,钟情便急忙往办公室去。 徒留程成满脸疑惑:“咦?裴乐安还有妈妈?” 林文娟用指头敲了一下程成的脑袋:“傻孩子,哪有人是没妈妈的?” 程成不吱声了。 心里却仍旧不解。 明明幼儿园的朋友们都是这么说的呀! 钟情刚按著程成指的路赶过去,还没来得及进门,便听得一阵爭吵声。 “我才没有偷东西!” “小偷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偷东西了!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你妈妈都不要你,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你这身衣服也是偷来的吧!” 裴乐安脸气的涨红,然而不等他接著反驳,一双温暖的手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钟情面无表情盯著刘耀祖,一字一句:“你既然要指认小安是小偷,就拿出证据来,誹谤可是要进公安的!” 气的浑身发抖的裴乐安陡然僵住。 ......是妈妈。 正被两个孩子吵得头疼的老师一抬头见是钟情来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通知人去喊的明明也不是钟情啊。 第15章 上樑不正下樑歪 “钟情,你別在这嚇唬我家耀祖!” 原本还被钟情一句话嚇住的刘耀祖,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又挺直了腰板。 赵秀兰吵吵嚷嚷的挤了进来,立马对著老师道:“方老师,您也知道我家耀祖平时就是个好孩子,那是从来不会说谎骗人的,再说了,裴乐安要是真没做什么,为什么我家耀祖只说他不说別人呢?” 钟情都要被气笑了。 “好一个流氓道理!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家孩子偷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在哪偷的,都一清二楚说个明白!” 方老师本就被两个孩子吵得头疼,没成想来的家长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赵秀兰不必多说,钟情更是“凶名在外”。 方老师这会一个头得有两个大。 “两位家长都先冷静一下,先听我说。” 钟情是来给自己孩子撑腰的,不是来当恶霸的,此刻老师说话,自然配合。 赵秀兰倒是还想爭辩,但在方老师的目光注视下,到底还是止了声。 只是还要犟嘴一句:“我这是给方老师面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方老师嘆了口气,“事情是这样的,刘耀祖同学发现自己的钢笔不见了,认为是裴乐安同学拿走的,而当时教室里也只有这两位同学。但两位家长可以放心,我们发现的及时,所以事情並没有传播出去。” 赵秀兰冷笑一声:“要我说,这是就该让大傢伙都好好听听!我家耀祖举报的合情合理,倒是有些人,怕是心虚的很!” “我没有!”裴乐安心急道。 赵秀兰嘖嘖几声:“哟,方老师您看看这小崽子的眼神!像是恨不得上来撕了我! 俗话说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这裴乐安都能说自己亲妈卖孩子了,偷同学的钢笔这事也不是做不来吧——” 钟情一记眼刀过去,赵秀兰的话猝然卡住。 这声音都没了半截,赵秀兰才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被钟情一个眼神给嚇到了?! 钟情轻轻捏了捏裴乐安的肩膀,安抚他放心。 “赵嫂子,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容你操心了。只是你报假警的事,似乎还没解决吧?要说这上樑不正下樑歪......” 钟情锐利的目光陡然落在刘耀祖的身上,“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是小安偷了你的钢笔,要是不想和你妈一起因为誹谤进公安,那就一五一十的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赵秀兰的气质弱了那么一阵,连带著刘耀祖也心虚了不少。 只躲在赵秀兰身后,仰著下巴磕磕巴巴道:“我一进教室,就发现我的钢笔不见了!这钢笔是我爸爸从沪市给我带回来的,班里同学都知道!裴乐安肯定是嫉妒,所以趁著没人,就想要偷走我的钢笔,只是没想到我恰好回了教室而已!” 刘耀祖是越说,越觉著自己有理,声音也愈发大了起来。 裴乐安著急的看著钟情。 她从来都不喜欢他,会不会也不相信他? “......我是在刘耀祖拿出钢笔的时候多看了几眼,但当时很多同学都在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 刘耀祖立马道:“你不是想偷你看什么?” 裴乐安骤然止了声。 钟情眼神一暗,紧紧握住裴乐安的手:“怎么別人看就不是偷,小安看几眼就是要偷了?” 话还未说完,裴乐安猛然抬起头,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带著哭腔吼道:“要不是你说这是从沪市带来的,谁稀罕你的钢笔!” 办公室里陡然一静,只剩下裴乐安气急了的抽噎声。 大家都清楚,除了这支暂时不知所踪的钢笔之外,整个家属院里还有什么是和沪市有关的? 不是钟情这个大活人,还能是什么? 钟情的心臟像是被裴乐安的这句话狠狠敲了一下。 裴乐安却扭过头去,不愿和钟情对视,自己强忍著哭声。 只是恰好,刘耀祖炫耀钢笔的时候,是她拋下自己和小鱼的时候。 又恰好,这支钢笔来自沪市。 所以在听到这支钢笔是从沪市带回来的时候,他才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钟情深吸了一口气,將裴乐安轻轻搂在自己怀里护著。 “既然是这样,小安就更不可能偷。你刚才说的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你亲眼看到小安拿了你的钢笔吗?” 赵秀兰尖锐道:“怎么就不可能了?你之前是沪市的资本家小姐不错,可现在跟我们也没什么区別吧?连学杂费都不捨得给孩子交,难不成你还能给他花钱买钢笔不成?” 钟情眉头一皱。 这又跟学杂费有什么关係? 方老师为难道:“小安家长,还有耀祖家长。这学费的事我们一会单独再论,现在的关键是钢笔的去向。” 方老师说的不错。 只要找到了钢笔的去向,小安的清白自然就明了了。 钟情冷静下来,“小安不会偷。按照刘耀祖的说法,他既然拿出来炫耀过,那钢笔大概率应该还会在教室里,我想可以先在教室里找找。” 赵秀兰冷笑:“是呀,可得先从裴乐安书包里找!” 方老师眉心突突的跳,立马打断:“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教室找,麻烦两位家长稍微耐心一些,等有结果了再说也不迟。” 教室里毕竟人多眼杂,又都是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搜东西不会是小阵仗,要真按赵秀兰说的,即使最后小安没有偷,也会遭受非议。 小安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了。 要不是看在这份上,方老师也不会一力承担著,让学费的事拖了这么久。 方老师暂时离开,钟情的心却並未安定下来。 刚才提到的学杂费,让钟情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赵秀兰似乎已经篤定了钢笔就是被小安偷走的。 “要说这小安要是喜欢这支钢笔,我家耀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开口,多让你看几眼就是了,这再穷酸,也不能偷別人的东西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第16章 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 方老师满头大汗,將一支钢笔递到刘耀祖面前:“耀祖同学,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钢笔?” 找到了! 几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这支钢笔上。 赵秀兰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这就是他爸带回来的钢笔,方老师您是从哪里找到的?是不是在裴乐安书包里?” 迎著眾人的视线,方老师摇了摇头。 “这钢笔是在窗台底下找到的,应该是耀祖同学收放时不小心掉落,滚到了死角去,这才一时没有找到。” 赵秀兰一哽,但仍嘴硬:“怎么就確定是我家耀祖弄掉的了?我还说这是裴乐安被发现后心虚,故意丟过去的呢!” 方老师刚要开口训斥赵秀兰,钟情却已经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却不尖锐。 “刘耀祖,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放钢笔的时候,是放在哪里了吗?” 连赵秀兰都被钟情的目光嚇到过,更別提还是小孩子的刘耀祖了。 刘耀祖当即便道:“我记得......我记得我就放在课桌上。” 钟情点头,“按照教室里的位置分布,刘耀祖的位置离窗台要更近,不小心弄丟了也很正常,而如果真的有小偷,已经偷到手了,又为什么要丟掉? 即使非要丟,这么多的地方能丟,我想也不会就这样丟在教室里。” 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钟情又似笑非笑转向赵秀兰,“我是沪市人不错,小安是我的孩子,也算是半个沪市人,但凡他想要,我还没有给不起的,而至於你家这支钢笔......” 钟情是第一次学著做好人,但论怎么气死人,她可谓颇有心得。 “鱼雷形的硬橡胶材质钢笔,因为吸墨方式和性能落后,早就不生產了,也只在旧货市场还可能有得卖。赵嫂子,你家人去一趟沪市也不方便,可別是被骗了吧?” 钟情微妙的语调,別提有多阴阳怪气。 赵秀兰还没反应,刘耀祖先炸了。 “什么?!爸爸说好的要给我买沪市最好的钢笔的,我不要这支钢笔了!” 妈妈都说了,裴乐安的妈妈是从沪市来的,那她说的这还能有假? 刘耀祖哭著闹著,就把这支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钢笔摔在了地上。 赵秀兰一时也顾不上和钟情爭辩了,心疼的捡起钢笔,尖声道:“你个败家子,你以为这钢笔就便宜了?!” 眼瞧著赵秀兰是要打孩子的架势,方老师连忙上去想拦著。 钟情却道:“这教育孩子什么时候都不迟,但在此之前,你们要先向小安道歉。” 这话硬生生让赵秀兰和刘耀祖都定在了原地。 道歉? 这得多丟人啊! 赵秀兰又叫嚷起来,“小孩子误会一场而已,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方老师,您看这钢笔的事已经解决了,您是不是也该和钟情聊聊这学杂费的事了? 学校可没这个义务一直让他们家拖欠著呀,不然这对我们其他家长多不公平啊!” “学杂费的事,我会亲自和方老师聊。”裴砚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但在此之前,先向小安道歉。” 赵秀兰一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小声嘟囔:“这多大个事,至於一家人都跑过来吗。” 话音刚落,又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面色沉鬱: “赵秀兰!看看你把孩子都教成了什么样!”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赵秀兰,见了来人,瞬间便蔫了。 训斥完赵秀兰,刘毅这才转向钟情:“弟妹,实在对不住,砚深已经都把昨天的事和我说了,我们本来今天就想登门道歉,没想到又闹出这事......” 说罢,刘毅又瞪了赵秀兰一眼。 钟情也有些意外。 她是和裴砚深说了,要他解决这件事,但也没想到裴砚深的动作这么快。 钟情下意识看了裴砚深一眼。 裴砚深避开钟情的目光,只道:“昨天的事,的確是我误会你了。” 卖孩子的爭议,的確也算是因他而起。 做错了的事,他不会不认。 赵秀兰却是猛的抬起头,尖声道:“道歉?我凭什么道歉?刘毅,你少在这充好人!” “把雅静介绍给裴机长这事,你当时不也点头哈腰的赞成?巴不得她赶紧去给人当后妈,好让你攀上裴机长的关係!” “现在钟情回来了,雅静被停职了,事儿黄了,就想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没这个道理!” 刘毅瞬间就涨红了脸,急忙打断:“赵秀兰!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赵秀兰一手指著刘毅:“现在你知道好面子了?” “我一天天又是伺候公婆又是带孩子的,你自己没本事,一把年纪了混到现在还赶不上裴机长,人家年纪轻轻就住上单元楼了,咱家呢,这么多人还挤在筒子楼里!” “现在全都指望我来攀关係,你凭什么让我道歉?!” 眼瞅著这事態愈演愈烈,钟情眉尾一跳。 这可是听上大动静了。 钟情也没忘了给裴乐安捂住眼睛耳朵,毕竟他们吵起来,什么话都能往外冒,对小孩子来说实在是不健康。 赵秀兰和刘毅吵的凶,刘耀祖也没歇著。 眼见二人都不管自己,当即便一嗓子开始嚎:“我的钢笔!爸爸你说了要给我买最好的钢笔的,你骗人!我要钢笔!” 赵秀兰和刘毅本就都憋著火气,刘耀祖这么一掺和,哪能落得著好。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乱作一团。 方老师忙著一会拦这个,一会拦那个。 裴砚深也皱起眉头,侧目一看,钟情却早带著裴乐安移到了角落里,睁大了眼睛看热闹。 小安也不遑多让,透过钟情捂著的指缝使劲往外看。 裴砚深压制住下意识上扬的嘴角,上前拦了拦:“这是在学校。” 刘毅和赵秀兰这才稍稍冷静了些。 但刚经歷男女混合双打的刘耀祖还在嚎哭不止。 看够了热闹,钟情也提醒道:“咱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小安和耀祖的事。” 可这不提还好,一提刘毅就更来气。 压著心不甘情不愿的刘耀祖道了歉。 “就这?”钟情美目微挑,“听都听不清楚,重新说。” 第17章 小安不见了 刘毅和赵秀兰的家事归家事,但小安受的委屈,钟情可没忘。 “哎你!”赵秀兰刚要发作,便对上钟情和裴砚深两口子的冷眼。 总说钟情刁蛮。 可现在赵秀兰算是看明白了。 一个被子里睡不出两家人。 这裴砚深也没比钟情好到哪里去!就知道纵著她! 赵秀兰一股邪火没处发,便只能发泄在刘耀祖的身上。 一巴掌拍在刘耀祖脑袋上,“听到没,人家让你重说!” 刘耀祖別提多委屈了。 丟了钢笔的是他,刚刚那一砸,钢笔也坏了。现在还要被逼著道歉,还要打他! 他怎么这么惨啊! “对不起呜哇啊啊啊!”刘耀祖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这下声音的確是大了。 钟情是看向裴乐安,认真道:“小安,你接受他的道歉吗?道歉是他应该做的事,但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 裴乐安神情复杂,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头。 能得到一个道歉,能有钟情和裴砚深都来给他撑腰,这就已经很让他意外了。 见小安点了头,钟情也懒得再和赵秀兰纠缠。 临走前,刘毅板著一张脸,歉疚道:“改天,我一定带著她们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钢笔的事算是结束了,但莫名的,钟情却总有一种,即將有什么不太好的事要发生的预感。 裴砚深问:“方老师,您刚才说的学杂费,是什么意思?” 该来的还是来了。 方老师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是看向裴乐安,“小安,你先回教室吧。” 裴乐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方老师看著齐齐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钟情和裴砚深,斟酌了片刻。 “裴机长,学校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为人的,所以当时你家里有事,要取出学杂费,我们也答应了。 只是这学杂费也拖了几个月了,赵秀兰同志有句话说得对,这样对其他家长不公平,小安在学校也会觉得不踏实。” 裴砚深一怔,“取出学杂费?” 方老师愣了,看了眼裴砚深,又看了眼钟情,满脸迷惑。 “这.....不是钟情同志您之前亲自来办的吗?说是家里有急用,你们......没商量过?” 裴砚深霍然转头看向钟情,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切的疲惫。 钟情也傻眼了。 想起来了。 这下全想起来了。 之前裴砚深的工资一直上交给自己,所以这付学杂费的事,自然也就该由钟情负责。 可曾经的钟情是什么人? 是恶毒女配啊! 嫁给裴砚深来到西北,钟情本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砚深的钱,也合该是给自己花的,凭什么还要她出孩子的学杂费? 哪怕这学杂费其实並不多。 其实他们之前就因为这学杂费的事,吵过一次。 所以裴砚深才会提前將预交学杂费,让后勤直接从自己工资里扣。 可没想到,钟情却找了由头,將这些钱又都给取了出来! 至於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因为对於曾经的钟情来说,这就只是一件理所应当的,很小的小事。 她不在乎。 这本就是裴家欠她的。 裴砚深沉默良久,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钟情。 似乎钟情能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再让他感到意外了。 裴砚深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抱歉,给学校添麻烦了,学杂费的事,我会儘快解决,最迟明天。” 裴砚深的信誉不必多说,他都承诺下来了,方老师也安了心。 见氛围不对,方老师打圆场:“没事,谁家都有困难的事,这次正好能趁这个机会解决问题,也算是好事。” 钟情將手伸进包里,准备趁这个机会从空间取钱,直接现在就把这个问题解决。 得亏她因为是来送饭,所以背了包。 却是这一下才叫钟情想起。 被刘耀祖和赵秀兰一家子打了岔,饭还没给小安呢。 门边传来微弱的响动声。 熟悉的衣角一闪而过。 裴砚深猛地起身。 钟情心里咯噔一下,失声喊道:“小安?” 她明白方老师特意让裴乐安回教室,就是想要把他支开。 学杂费的事,总归是大人该处理的事,不该让孩子承受。 可小安,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听见了多少。 裴砚深追出去的时候,小安已经不见了。 钟情也立刻起身,找到了教室去。 可教室里也没有小安的身影。 倒是林文娟,刚带著程成吃完饭,又被钟情问了一次裴乐安的去向,一脸诧异。 “小安?刚才我碰著他,让他去找你拿午饭了呀,他没去找你吗?” 裴砚深和方老师分別在幼儿园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小安。 小安不见了。 方老师急的额头冒汗,但还得强作镇定安抚家长。 “先別著急,小安不是个会让人担心的孩子。他平时有没有喜欢去的地方,都去找找,我也会让学校的人帮忙找。” 裴砚深眉头紧锁,理智分析,“家里,或者附近几个邻居家,还有公共活动室和小操场。” 方老师点头,又理所当然的看向钟情。 钟情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都不了解小安。 “......我会回家看看。” 裴砚深深吸一口气,看向钟情:“如果小安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约定,也到此为止。” 他就不该相信,钟情真的能让小鱼小安变好。 说罢,裴砚深毫不犹豫大步离开。 钟情也明白,现在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小安。 从空间里隨便抓了一把钱出来,钟情匆忙塞进方老师怀里:“学杂费!” 不等方老师反应,钟情便也跑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钟情无数次期盼能在家里看到小安的身影。 可也没有。 顶著三双疑惑的眼睛,钟情深吸一口气,支开裴乐妤后,没有隱瞒。 这个时候,越多人帮忙,才能更快找到小安。 裴父裴母也是嚇得面色一白。 钟情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儘量保持镇定:“对不起。小安跑走,是因为我,是我的错。但现在要紧的是找到小安,麻烦您们,也帮我找找,我知道的地方不多。” 第18章 我能找到小安 按照钟情的安排,裴母留在家中,照顾小鱼的同时,以防小安回家了没有人发现。 裴父则是加入了寻找的队伍当中,去附近几个邻居家里都问问。 交代好一切,钟情直奔居委会。 叶芳被满头大汗的钟情嚇了一跳。 作为妇女主任,叶芳算是了解钟情的为人。 所以之前,叶芳也不怎么喜欢她。 但自家妹子的事,属实是让叶芳对钟情改观了。 也觉著,自己之前的看法,是不是有失偏颇。 这会便也愿意耐下性子来,重新认识一遍钟情。 “钟情同志,是有什么事吗?不著急慢慢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钟情大喘了几口气,才终於说得出话来。 “小安不见了!麻烦您带著居委会的人帮著找找!” 钟情几乎想到了所有能帮上忙的人。 叶芳,叶谷雪,林文娟,还有公安......甚至裴父去问的那几家邻居,也自发的帮忙找了起来。 钟情討人嫌这事暂且不提,谁家没个孩子的?怎么著也不能就这么冷眼旁观下去。 可出动了这么多人,一直到太阳都要落山了,仍没有找到小安。 “这也到处都找过了,你说这孩子还能跑到哪去呢?也怪我,我要是知道你跟裴机长在和老师谈事,怎么说我也不会叫小安去找你呀!”林文娟懊悔不已。 钟情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艰难道,“林嫂子,这怎么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去。” 林文娟一时说不出话来。 认识钟情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钟情急成这样。 分明是个受不得一点苦的娇小姐,这会脚都磨出血了,也没吭个一声,只是固执的不停寻找。 林文娟也是焦心的很,“这天都快黑了......” 钟情的思绪乱成了一团。 整个家属院都翻遍了,也回去家里看过几趟,小安还能去哪里?还有哪里是她没有找过的?哪里是小安可能会去的地方? 无数个问题堆积在脑中,终於叫钟情从陈旧的记忆当中,翻出一点可能性来。 “我知道了!” 钟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转身便朝著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林文娟愣了一瞬,下意识想要跟上去。 可连著奔波寻找了几个小时,林文娟这体力也跟不上了,逐渐被钟情甩在身后,只得大喊:“小心著点,看路!別摔了!” 与此同时,裴砚深也几乎將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连机场都没有放过。 可仍旧没有半点小安的身影。 正在裴砚深焦头烂额之际,一道女声骤然传来。 “裴机长,也许我能帮忙找到小安!” 裴砚深猛然抬头。 来人是个年轻女孩,穿著军区医院的服制。 乔江月解释道:“我是军区医院刚来的医生,之前给幼儿园的孩子们体检的时候,认识的小安,和他比较熟悉,听说了小安失踪的消息,我就想著是不是能帮上点忙。” 裴砚深也想起了这件事。 小安是说过,有个医生姐姐对他很好,裴砚深也嘱咐过他,不要太麻烦別人。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確不好带。 “乔医生对吧?小安在家提起过你,那就麻烦你了。” ...... 裴乐安一个人抱著膝盖坐在山头,默默看著太阳逐渐落下。 他比小鱼要大一岁,所以看到的,记住的,也比小鱼要更多,更久。 其实最开始,他们这个家,也曾拥有过短暂却真实的温暖。 可也正因如此,他的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这个山头,也是钟情之前带他来的。 钟情是沪市人,在来西北之前,没有见过这么高耸绵延的山脉,觉得新奇。 一时兴起,便带著裴乐安来看过。 但后来裴乐安才渐渐明白。 钟情当时短暂的欢喜,是因为她从不觉得自己会一直留在西北。 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当做过家。 裴乐安眼睁睁看著钟情变得日益尖刻,怨愤。 而现在......妈妈的恶言恶语和冷漠,已经要逐渐盖过她最初美好的时候了。 “小安!” 在看到山头那个小小的身影时,钟情心臟猛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恨自己不能自己跑再快一点。 钟情猛地扑上前,一把將裴乐安拉离边缘,心有余悸的紧紧抱住他。 她不敢深想。 如果自己要是再来晚一点,会发生什么。 裴乐安愣愣的看著焦急的钟情。 那双总是带著怨恨和冷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和恐惧。 妈妈找到他了。 妈妈还记得这里。 钟情双手慌乱的把裴乐安上上下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没有受伤?冷不冷?饿不饿......” 裴乐安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钟情:“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假惺惺!” 办公室里的话,他都听见了。 钟情连学杂费都不愿意给他交,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是真的关心他? 钟情试图安抚:“小安,你听妈妈解释——” 但还来不及说完,便被裴乐安打断。 “我知道你从来就不喜欢我和小鱼,我也知道你要和爸爸离婚!” 裴乐安吸了吸鼻涕,又红著眼睛道: “我想过了,我可以不读书,我的这份钱都留给小鱼,小鱼这么依赖你,你不能就这样丟下她!” 他看了钟情离家出走前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虽然他目前还认不全所有的字,但他记住了信上的標题。 又在社团活动室的图书角,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字,问了其他人。 他知道,离婚了以后,爸爸妈妈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 妈妈之所以回来,肯定也是为了这件事。 钟情震撼。 她知道小安早熟,却没料想他知道这么多。 “小安。”钟情蹲下身和裴乐安平视,“我不会离开。你和妹妹都会好好在幼儿园读书,学杂费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 裴乐安不敢想像,这些话居然会是从钟情的嘴里说出来的。 对上裴乐安怀疑的目光,钟情换了种方式,循循诱导:“你也说了,我不喜欢你,那我用得著骗你吗?” 好像......是这个理? 正在裴乐安犹豫之际,仓促的脚步声传来。 第19章 嫂子不会介意吧 裴乐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朝著远处喊道: “爸爸!小乔阿姨!” 钟情也转身循声望去,果然瞧见了裴砚深,和他旁边还穿著白大褂,明显是急匆匆赶来的女医生。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刚才小安是叫她小乔阿姨? 钟情对这位“小乔阿姨”的身份,已经有了些隱隱的猜测。 看到爸爸和乔江月,裴乐安高兴的本能就想要扑上去,但很快又注意到了二人脸上焦急的神情,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 裴乐安难得在裴砚深面前心虚。 今天的確是他太衝动了。 可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裴砚深便和钟情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上演了同样的流程。 “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 生气归生气,但到底最担心的,还是孩子的安危。 乔江月也鬆了一口气,怕裴砚深责备孩子,赶忙道:“找到小安了就好,平安最重要。” 裴乐安垂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確认了裴乐安没有受伤,裴砚深一手牵著他,看向钟情。 他没想到,第一个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找到小安的人,竟然会是钟情。 乔江月这才像是终於注意到钟情的存在一般,將目光转向她。 “您就是小安的妈妈吧?” 钟情坦然点头:“我是。” 谁知听到这句肯定的答覆后,乔江月脸上那抹客套的笑容反而消失了。 “我叫乔江月,之前负责过幼儿园的体检,小安曾经和我提到过这里,只是没想到......您居然还记得这里。” 果然。 按照梦里的剧情,乔江月就是在她被卖后来了西北,之后跟著裴砚深转行。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日復一日的陪伴,才逐渐让裴砚深动了心。 按照时间算算,乔江月这个女主角也是该出现了。 钟情神色自若:“我自己的孩子,我当然记得。劳烦小乔医生对我家孩子这么上心了。” 见钟情一副坦然的样子,乔江月眉头皱的更深。 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裴砚深敏锐地察觉到,钟情和乔江月似乎有些互相排斥。 一手牵著裴乐安,裴砚深不动声色地靠近钟情半步:“既然已经找到小安了,得赶紧回去报个平安。” 三人带著裴乐安下了山。 虽然裴乐安没有受伤,但一个小孩独自跑到山上来,也沾上了不少尘土,脏兮兮的活像是从哪个山沟沟里捡回来的。 钟情也好不到哪去。 火急火燎著寻找了几个小时,再精致的打扮这会也乱成一团了。 下山的路上,气氛莫名诡异。 一直在山脚下等著的林文娟,见找著了裴乐安,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只是......小安怎么不在钟情身边,反而粘著跟裴砚深一块找过来的那个女医生? 林文娟压下心底的疑惑:“你们赶紧带孩子回去收拾,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不用担心,孩子找到了的事我去通知!” 这一天下来,运动量超標不说,心情更是大起大落的。 这会尘埃落定,迟来的疲惫袭来,钟情没有拒绝,只认真道:“谢谢。一直以来都没少麻烦你。” 林文娟神情复杂:“都是为了孩子。再说裴机长在工作上也没少帮我家男人,都是互相的。行了,赶紧回家吧。” 裴砚深也转向乔江月道:“今天麻烦你了。” 但乔江月却全然没有要跟著林文娟一块走的意思,反倒对著还有些依依不捨的裴乐安笑道: “裴机长不用客气,小安一个人在山上肯定也嚇坏了,我跟著一块送他回家吧,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小安也安心。” 裴乐安连忙点头。 裴砚深眉头微皱,下意识看向钟情。 钟情对乔江月那点心思门清,只笑道:“小乔医生有心了,不过折腾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小安有我和砚深陪著,总不好一再麻烦外人。” 外人两个字,让乔江月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钟情自然地朝裴乐安伸出手:“小安,妈妈牵你回家,小鱼和爷爷奶奶还在家等你呢。” 裴乐安有些迟疑的看著钟情。 他还记得钟情在山上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正在裴乐安犹豫著要牵上钟情的手时,乔江月却不著痕跡的拉住了裴乐安,坚持道: “小安拿我当朋友,我总不能在他受委屈的时候不管他。” “小乔医生倒是热心肠。”钟情挑眉,“行啊,那小安就交给你了。” 说罢,钟情不再多言,率先抬步往家的方向走。 被留在原地的裴乐安,看著钟情毫不留恋的背影。 心里非但没有了留下小乔阿姨的喜悦,反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骗子....... 明明在山上的时候还说不会离开他们,现在却像是扔掉了什么麻烦一样,走的这么干脆。 她就不能再爭取爭取吗? 说不定自己就跟著她走了呢? 裴父裴母也都担惊受怕了大半天,看见他们领著裴乐安回家了,赶忙迎了上去。 见小安没受伤,才终於稍稍安心。 乔江月抢先开口:“伯父伯母,没想到初次拜访就碰上了这情况。” 裴乐安也瞬间来了精神,拉著乔江月兴致勃勃道:“爷爷奶奶,这就是小乔阿姨,她对我特別好!我也特別特別喜欢小乔阿姨!” 裴乐安特意加重强调了这几个特別,余光偷瞄钟情的反应。 但別说是生气了,钟情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 裴乐安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 裴母面上客套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乔江月的来意,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裴父裴母先带著裴乐安回去收拾了,乔江月却叫住了裴砚深。 “裴机长,有些事我觉得需要和你沟通一下。”说罢,乔江月这才像是想起了还有钟情在场一般,“嫂子应该不介意我占用一下裴机长的时间吧?” 钟情哪里看不出来乔江月就是故意的。 她要是真在意自己的想法,就不会先开口再问了。 第20章 腿给我 裴砚深本能就要拒绝。 他和乔江月也算是第一次见面,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还需要背著人说。 谁知钟情却先开了口:“我不介意,你们聊。” 说罢,就像是特意要给他们留出空间一样,进了屋。 裴砚深眉头皱的更深了。 但还来不及叫住钟情,乔江月便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裴机长,”在裴砚深面前,乔江月就放柔了声音,“就几句话而已。” 裴砚深面色沉了沉:“乔医生,很感谢你今天愿意帮忙找到小安,但你一个年轻姑娘,和我站在这里说话不合適。” 乔江月还没来记得为裴砚深在乎自己名声欣喜,裴砚深抬脚就要走。 乔江月急忙开口:“是关於小安的事!” 裴砚深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如果是关於小安,就更没必要避开我媳妇。” 乔江月深吸一口气,不去在意裴砚深对钟情的袒护。 “裴机长,您家里的事,即使我才刚来不久,也听说了不少。作为小安的医生,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小安的身体状况,和钟情同志的行为脱不了关係。” 见裴砚深侧目看了过来,乔江月再接再厉: “之前体检的时候我就发现,小安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更瘦弱,这也是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我还听小安说过,他的妹妹到现在还不会说话......” “说完了?”裴砚深不耐道,“按照你的说法,我和钟情对此都有责任,並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你是医生,孩子情况我们记在心里了,但家事就不劳外人操心了。” 他没再给乔江月开口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乔江月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不该是这样的。 在来西北之前,她就总反覆做著同一个梦,梦里那个穿飞行夹克的男人待她极尽温柔,百般体贴。 也是因此,她才下定了决心来到西北。 而在看见裴砚深的第一眼,她就確信,裴砚深就是她一直梦到的那个男人。 裴砚深不该是这样对她的。 见裴砚深回来的这么快,钟情还有些意外。 毕竟是男女主,怎么著也得多寒暄几句吧。 裴砚深却是从柜子里找出小药箱,径直走到了钟情面前。 “腿给我。” 钟情一愣。 这话题未免转的也太快了吧? 钟情试探性抬起腿。 裴砚深没说话,走到钟情身边。 温热而宽厚的掌心落在她的脚腕上,钟情下意识想要收回。 “很脏。” 她今天又是到处跑,又是上山下山的,这裤脚早就脏的不能看了。 裴砚深抬眼看她:“所以才更要抓紧处理。” 话说到一半,凉意和痛感陡然袭来。 ......这还真是够抓紧的! 钟情痛的倒吸一口气,脚本能回缩,但却被裴砚深的手紧紧桎梏著,无法动弹。 看著钟情皱在一起的脸,裴砚深动作一顿,到底还是將动作放的更轻柔了些。 早前一直在跑,钟情还能忽视。 这下处理起伤口来,每一分不適都被无限放大,倒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痛。 钟情侧过脸去,不敢看。 仿佛只要这样就感受不到痛。 裴砚深处理伤口很有经验,动作麻利。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极大程度的缩短了钟情的痛苦。 他拿来一双拖鞋帮钟情换上,“至少在伤口好之前,不要穿高跟鞋。” 钟情点头。 她是爱漂亮,但也没有那么不分轻重。 处理完伤口,二人的氛围又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凝滯。 钟情清了清嗓子。 “你们不多聊聊?” “你为什么要同意?”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裴砚深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是你自己说的,不闹到小鱼小安面前来。” 钟情一愣,坦然道:“可小鱼和小安也不在啊。毕竟我们是要离婚的,你要是真遇到合適的,我总不能拦著。” 別说她空间里的资產,足够她们母子三人活几辈子了。 她这个“恶毒女配”,也实在没必要和命定的女主角过不去。 有钱有娃没老公,到哪她过的不舒坦? 裴砚深一时沉默,看著钟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於星泽的话又迴荡在脑海中。 她是真的想要离婚。 ....... 一大早於星泽就发现,裴砚深的脸变得更臭了。 於星泽本能想要安慰几句:“小孩子不懂事也是......” “你之前说钟情是真的想要离婚,是吗?”裴砚深突然道。 於星泽还以为裴砚深是因为昨天小安跑丟的事心情不好。 原来是因为钟情啊。 等等,不对。 於星泽心里咯噔一下:“真被我说中了?” 看裴砚深的反应,可不像是高兴离婚的啊。 见裴砚深沉默,於星泽赶忙道:“发生啥事了,裴哥你说给我听听,我也好帮你分析分析!” 裴砚深將信將疑的看著於星泽。 ......毕竟离婚的事,他的確是说准了。 但还不等裴砚深將完整情况说完,於星泽只听了一半便一拍大腿道: “嫂子这就是吃醋了,在说反话等著你哄她呢,你咋这都没看出来!” 裴砚深迟疑:“真的?” “这还能有假?”於星泽急切道,“换做以前的嫂子,遇上这事能不发火?发火能是这个样?” 这倒確实。 换做以前的钟情,都不等乔江月跟著回家,就已经把人骂走了。 於星泽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样:“这说明啥?说明嫂子在意你!” “女人嘛,越是表现的大度,心里就越是在意。我看嫂子这次回来,也是真心想跟裴哥你过好日子的,可谁知道碰上这些事,换谁不委屈?” 裴砚深將信將疑,但於星泽说的信誓旦旦,让他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钟情是真吃醋了? 裴砚深顿了顿:“你明天去沪市出任务,在百货商场帮我带些首饰。挑贵的。” 他是对怎么哄钟情没什么经验。 但他知道钟情向来喜欢什么。 可还不等於星泽应声,乔江月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裴机长要买首饰的话,不如交给我吧?” “我昨天回去后也想了很久,虽然我是想为小安好,但的確是我唐突了。正好我家里人都在京市,寄东西也方便,我也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跟钟情姐道个歉。” 第21章 家长会 乔江月的確是想了很久。 想裴砚深对她的態度,为什么和梦里不一样。 梦里的裴砚深,在她来西北之前就已经离婚了。 可现在的裴砚深居然还跟钟情在一起。 她觉得,问题肯定就出现在钟情身上。 裴砚深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拒绝。 乔江月赶忙恳切道:“我是女同志,也更了解女同誌喜欢什么,裴机长,就给我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吧。” 裴砚深其实並没有说是谁惹得钟情“吃醋”的,於星泽一头雾水,目光在二人身上来迴转。 於星泽挠了挠头,附和道:“乔医生说的也有道理,我一个大男人,挑的首饰嫂子也不一定喜欢。” “不需要。”裴砚深不带丝毫犹豫,“首饰的事,於星泽你看著办。挑不好也没关係。” 话虽然是对著於星泽说的,但却是给乔江月看的。 说罢,裴砚深没再看乔江月一眼,径直离开。 “我去看看训练进度。”於星泽摸摸鼻子,也找了个藉口走开了。 只留下乔江月一人站在原地,满脸难堪和不甘。 ...... 和裴砚深不同,钟情倒是乐得清閒。 因为脚受伤了,给小安送饭的事也被裴母揽了回去,其他的家务活也全然不叫她动手。 钟情便搬了凳子到门口,给菜浇了水之后,就进入了空间。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给了钟情一个大惊喜。 不过一天时间,之前种下的萝卜白菜,小苗都已经长出来了! 按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就能收穫了。 相比之下,种在自家院里的,距离收穫还遥遥无期呢。 这空间还真是浑身都是宝! 钟情还在空间新奇的打量著那些小苗,楼上的肖巧芳见钟情闭眼靠在椅背上晒太阳,撇了撇嘴,不满道: “瞧瞧,我就知道她压根不是想好好种菜,白白占著这么好的一块地方,活计都推给她婆婆,自己倒是会享清福!” 一旁纳鞋底的林文娟看了眼,劝道:“她昨个找孩子把脚磨伤了。” “就这么一点小伤,就娇气成这样?”肖巧芳不以为然,“咱们谁没磕碰过?不照样挑水做饭?要说那个新来的乔医生也是从京市这种大城市来的,怎么人家就没见的事这么多呢?” 林文娟却不这么想。 她对钟情是没什么好感,但昨天她也看见乔医生了,总觉著这人心思活络,没那么简单。 见林文娟並不附和自己,肖巧芳自觉没趣,哼了一声:“就等著看吧,钟情肯定种不出什么名堂来!” 时间在日光下流逝,转眼,午间放学铃声响起。 裴乐安顺著人流挤出教室,一反常態的迫不及待等在校门口。 眼巴巴的在来往的人群中来回看,可当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又立刻扭开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他今天一来学校,就被方老师训斥了一顿,但也得知了,钟情是真的没有骗他,真的按她所说的,將学杂费都补齐了。 但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她呢! 裴乐安就这么彆扭著不断往外看。 可只看见了拿著饭盒逐渐走近的裴母。 裴乐安心底的那点他自己也琢磨不清楚的期待瞬间落空,乾巴巴道:“奶奶。” 裴母哪能看不出裴乐安的心思,故意逗他:“小安不想要奶奶来送饭啊?” 裴乐安赶忙摇头:“才不是!” 是奶奶来送饭更好! 他才不想看见钟情呢! 可钟情明明说过她不会离开,昨天也是她来送的饭,怎么今天就不来了?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他亲近小乔阿姨生气了? 裴乐安是越想越著急,饭也吃的味同嚼蜡。 裴母这才缓缓解释道:“你妈妈昨天找你的时候,把脚磨破了,不方便走路,这才特意让我来给你送的饭。” 裴乐安猛地抬起头,对上裴母戏謔的目光,又小声嘟囔道:“我才没有在意她为什么不来,是老师说让我们通知家长,明天要开家长会。” 对,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会等著钟情的! 裴母憋著笑,也不戳穿裴乐安,只道:“好好,奶奶回去就和你妈妈说。” 裴乐安本能想要拒绝,但不知怎么,这话就是说不出口。 或许,他也是期待钟情能给自己来开家长会的吧? 钟情一听裴母说起家长会的事,当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倒是裴母还有些犹豫,“可你这脚......” 钟情笑笑:“妈,我知道你心疼我,但去学校的路也不远,不是多大事。” 家长会当天,裴乐安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下意识隔著窗户往校门口的方向看。 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这种焦虑和期待终於达到了最高峰。 教室里的其他孩子也都团团围在了裴乐安的身边。 “裴乐安,你说你妈妈会来参加家长会是真的吗?” “我们真的能见到你妈妈了?你妈妈真的像程成说的那么漂亮?” 上次裴乐安失踪的事,可闹得不小。 但更让这些孩子们震撼的是,裴乐安居然真的有妈妈! 早前幼儿园里都传遍了,裴乐安的妈妈不要他了,丟下他们一家人跑了。 可之前程成就在班里各种夸裴乐安的妈妈到底有多漂亮,他们还不信。 去问当时和裴乐安都在办公室的刘耀祖,他又支支吾吾的怎么都不乐意说。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开的是家长会,来的也肯定都是家长。 他们就能理所当然的看见裴乐安的妈妈了! “当然了!我妈妈就是最漂亮的妈妈!”裴乐安本能应道。 说罢,裴乐安又有些后悔起来。 钟情真的会来给他开家长会吗? 钟情对这次家长会格外上心,一早就开始著手准备参加家长会的事了。 她本就生的好看,对自己的脸又从来都是宝贝的很,大把大把的钱往上面花,这会稍稍一打扮,更是惊艷的很。 想了想场合,钟情从衣柜里挑了件自己最简单,却也不失美感的衣服。 掐著快到放学的点,钟情最后整理了一下头髮,便准备提前出门了。 可脚底的伤还没好利索,即使穿著平底鞋,这走起路来还是不免隱隱作痛,让她不自觉蹙起眉。 钟情刚蹲下身准备调整一下,熟悉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 第22章 秘密 “上车。” 钟情惊讶的抬头,就见裴砚深正扶著二八大槓自行车等著自己。 “你怎么来了?”钟情问道。 这个时间,裴砚深应该还在机场才对。 “不然就让你一个人自己走著去吗?”裴砚深看了她一眼,“该娇气的时候倒是不娇气了。” 钟情也没跟他客气,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理所当然: “毕竟是小安的家长会,总不能让他失望。” 裴砚深沉默片刻。 以前的钟情,別说是受伤了,哪怕是水凉了点都不乐意。 她好像是真的变了。 此时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 裴乐安踮著脚,一次又一次的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钟情。 心里的那点期待也像是气球一样,一点点憋了下去。 他明明知道钟情是什么人,怎么还会期待她来给自己开家长会呢? 裴乐安转身就要回学校,却又被人叫住。 “小安?你怎么还没回家?” 裴乐安一回头,见是乔江月,满肚子委屈瞬间冒了出来,垂著头含含糊糊: “今天要开家长会。” 乔江月早就知道这事,所以才特意等在这里。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钟情姐可能是有什么事忙,一时抽不开身吧。” 这话看似体贴,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裴乐安心里。 忙,她就忙到连来给自己开家长会的时间都没有吗?! 裴乐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乔江月注意到他的情绪,这才蹲下身,缓缓开口:“不然我来......” “小安!” 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裴乐安和乔江月的动作同时顿住,猛一回头,就看见裴砚深正扶著自行车,钟情就正从后座上下来,笑盈盈的望著他。 “怎么在校门口等著?” 乔江月的笑容瞬间凝固,裴乐安却是死死压制著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爸爸妈妈竟然一起来了! 妈妈真的没有骗他! 嘴上却还是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来的这么晚!” 裴砚深眉头一皱,“小安,好好说话。” “噢。”裴乐安老老实实垂下头,却又注意到了钟情明显有些彆扭的走路姿势。 ......她真的伤的这么严重? 钟情这才意味深长的看向乔江月,笑道:“小乔医生原来也有孩子吗?” 正是要开家长会的时候,幼儿园门口本来就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乔江月和裴乐安站在一起。 钟情这话问的轻描淡写,却点出了乔江月这个未婚女性,出现在幼儿园家长会的场合,实在名不正言不顺。 已经有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乔江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钟情姐说笑了,我还没结婚呢。是幼儿园之前体检的报告有些后续要和方老师沟通,正好路过。” 钟情也不否认她,“原来是这样,看小乔医生医生一直陪著小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来参加家长会的呢。不过既然是来忙公事,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乔江月和裴砚深之间的事,她懒得掺和。 但也不代表她真就是个软柿子,能让乔江月把主意打到小安的身上来。 乔江月的脸色有些难看。 別人听不懂,她这个当事人难道还听不懂钟情在暗示指摘些什么吗? 钟情果然跟传言里一样惹人厌。 “小安,我们该进去了,別让老师等。”钟情朝小安伸手。 裴乐安犹豫了一会,这次倒是没拒绝钟情,却也没跟著一块走。 “等等,我还有些事要跟小乔阿姨说。” 乔江月立马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看著钟情,眼里带著若有似无的炫耀。 “钟情姐你別多心,可能就是小安之前跟我比较投缘,习惯了有什么事都和我说,毕竟听小安说,你也不常在他身边。” 钟情挑眉,望著钟情仿佛早就洞悉一切的眼神,乔江月竟莫名的开始有些心虚起来。 钟情只笑笑:“行啊,说吧。省得到时候又传言说我脾气不好。” 可钟情同意了,裴乐安却又扭捏道:“这是秘密。” 说罢,裴乐安就拉著乔江月走到了另一边,像是有意不想让钟情听见一般。 裴砚深將钟情的细微神色收入眼底,沉声:“给小安一些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你真心对小安好,他会感觉的到。” 钟情倒也不是和裴乐安置气。 毕竟之前也的確是自己没有管他,才叫乔江月钻了这个空子。 令她没想到的是,裴砚深居然在安慰自己。 钟情诧异:“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砚深一顿,良久才认真道:“这段时间是我误会你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对小鱼小安好。” 可这下狐疑的就变成了钟情。 这些话竟然会从一向和她爭锋相对的裴砚深嘴里说出来? 这真的还是裴砚深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钟情很快便瞭然的点点头,只道:“没事,我也没跟你计较。” 也是,毕竟女主角已经出现了,裴砚深的心情应该也好了不少,对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多些耐心也是合理的。 “小鱼和小安的事都已经在慢慢解决了,离婚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钟情转头认真的看向裴砚深,“报告你提交了吗?” 裴砚深握著车把的手猛地攥紧,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敢置信。 他已经在试著按照於星泽说的哄她了。 结果她居然真的还在想著离婚的事? 裴砚深深吸一口气,面色骤冷,咬牙道:“提交报告需要走流程,难道你还认为我会因为不想离婚而故意拖延吗?” 钟情一愣。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难不成是因为还不能跟他的女主角在一块,不高兴了? “放心,我没那么自恋。”钟情回敬道。 “行。”裴砚深几乎是要气笑了,“流程走完了,我会第一时间提交报告的。” 临走前,裴砚深看了眼没心没肺的钟情。 到底还是留下一句,让她和小安开完家长会在这里等他来接。 另一边。 裴乐安扭扭捏捏的看著乔江月,似乎是不好意思说什么,脸都涨红了。 第23章 真是大狐狸精生了个小狐狸精 乔江月余光看著面色不佳,似在和钟情爭吵的裴砚深,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从裴乐安这里入手的办法果然没错。 要不是钟情莫名其妙的跑回来了,兴许现在来参加家长会的,就真的是自己了。 这么想著,乔江月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看著还在犹豫的裴乐安,俯下身安慰道:“没关係的,小安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裴乐安这才终於下定了决心,有些不好意思道: “就是......就是我妈妈找我的时候把脚磨伤了,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给她用。我可以花钱买!” 平时裴砚深会给他和小鱼零花钱,裴乐安一直攒著没有用。 乔江月的笑容却是陡然僵住了。 裴乐安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眼睛飘忽著为自己辩解道:“我才不是已经原谅她了,只是因为她是为了找我才受伤的,对,就是这样!” 可乔江月和裴乐安相处这么久,小孩子的心思又那么好懂。 她哪里看不出来,裴乐安其实是关心钟情的。 乔江月差点都演不下去了,只想指著裴乐安的鼻子骂: 钟情之前那么对你,你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她?你们裴家的人都是脑子缺根筋吗! 乔江月到底还是忍住了,笑的僵硬。 “小安真懂事。只是钟情姐是从沪市来的,眼光高,我们这小地方的药.......恐怕她也未必看得上。”乔江月为难道:“不过你要是真有这份心意,姐姐肯定是要帮你的。” 裴乐安眼里的光逐渐落寞了下来。 小乔阿姨说的没错,钟情不喜欢这里,肯定是看不上他买的药的。 “不用了!”裴乐安憋著气道。 家长会即將开始,见目的达成,乔江月便也没有多待。 见裴乐安一个人落寞的回来,钟情也没多说,直接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糖出来,塞进他手里。 “去分给朋友们一起吃吧。” 她一来学校,便发觉有不少小眼睛时不时看向自己。 刚才趁著裴乐安和乔江月说话,钟情和幼儿园里其他的小朋友也聊了会,这才得知裴乐安在幼儿园的情况。 说罢,也没给裴乐安拒绝的机会,便直接跟著其他家长一块进了教室。 ...... 家长们都在教室里开著会,余光却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一排排小脑袋趴在窗户边,一边吃著糖,一边不知道嘟囔著些什么。 “裴乐安的妈妈真好!长得好看,还给我们糖吃!” “好羡慕,要是我妈妈也和你妈妈一样就好了。” “裴乐安,你妈妈现在天天都会来接送你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每次碰见,就都能有糖吃? 裴乐安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相比之下,刘耀祖却是一个人蹲在角落玩草,没有人搭理他。 想了想,裴乐安还是拿著糖走到了刘耀祖面前,对他伸出了手:“喏,你的。” 刘耀祖本能以为裴乐安是来嘲笑自己的,毕竟自己污衊他偷东西在先,他们的家长在办公室还吵过架。 可还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刘耀祖便被裴乐安掌心躺著的那颗糖晃了眼。 糖纸在太阳光下闪著光,光是这么看著,都能想像出有多好吃了。 刘耀祖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置信:“我也有?” 裴乐安点头,直接把糖塞到了刘耀祖的手里。 他明白被人孤立,无人在意的感觉有多么难受。 而他如果置之不理,甚至变本加厉,岂不就是变成和刘耀祖一样的人了? “反正我已经给了,吃不吃隨便你。” 裴乐安说完这句话,转身正准备走,身后便又是一嗓子。 “对不起!”刘耀祖泪眼巴巴的蹲在地上望向裴乐安,“之前是因为我妈妈总说你妈妈不好,要我离你远点,不然会被带坏的,我才会误会你的。” 显然,这次的道歉可比在办公室被逼道歉要诚心的多。 “裴乐安,咱还能当好朋友吗?” 裴乐安抿了抿唇,没直接回答:“这得看你表现。” 於是家长会结束,赵秀兰一出来便看见自家耀祖,跟在那裴家小子身后傻笑。 赵秀兰只觉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上去就揪著刘耀祖的耳朵往外走。 “你是馋死鬼托生啊!家里缺你这口吃的了?!” 但凡换做別人,赵秀兰都不至於这么生气。 可偏偏是裴乐安!是钟情! 现在他们家都还在因为要上门道歉的事吵个没完呢。 这傻儿子不是诚心给她添堵,让她在外人面前没面子吗? 可小孩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刘耀祖只知道自己玩的好好的,就被又骂了。 又是嗷的一嗓子就开始嚎。 “我就吃就吃就吃!钟情姨姨给的糖就是比家里的好吃!”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就和裴乐安是好朋友了,钟情姨姨肯定也早就喜欢我了!” 其实刘耀祖还真不是诚心要气赵秀兰。 钟情给裴乐安的糖,都是从港城带回来的,是这些小孩子没见过的种类。觉得新鲜,自然好吃。 钟情记著周围邻居平时没少帮自家的忙,便也不会吝嗇这点。 可这话听进赵秀兰耳朵里,就全然变味了。 刘耀祖嗓门又大,这么一嚎,来参加家长会的家长们都看了过来。 这才多久啊,连姨姨都叫上了?! 真是大狐狸精生了个小狐狸精。 裴乐安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赵秀兰心里那个气,当即便指著刘耀祖脑门骂:“一会不盯著你就一点不学好!吃个屁,回家!” 说罢,便拽著哭嚎的刘耀祖走了。 这么大的动静,被老师单独叫下的钟情,自然也听见了。 方老师眉头微皱,看向钟情时,面上才有了些宽慰:“那就按你说的,多出的学杂费预存在学校,学校对此也会专门统计收支的。” 钟情点头。 上次她一时情急,也没数是多少钱,抓著一把便往方老师怀里塞。 这会正好趁著家长会,方老师便单独和她商量这部分多出来的学杂费怎么处置。 家属院附属的幼儿园,她也放心。 出了办公室,赵秀兰不喜欢钟情,其他人却是记下了钟情的这份好。 第24章 他才不像小鱼那样好骗 要说之前,钟情对自家孩子都是不管不顾的。 这会不仅来参加了家长会,还这么大方,给了孩子们糖吃。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可看得出来,这糖指定不便宜。 但想想钟情嫁过来之前的身份,倒也能理解。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哪怕心里再对钟情有意见,这会也肯定不会像赵秀兰那样光明正大的。 “小孩子贪嘴,也是让你破费了。” 钟情笑笑:“没事,他们都是小安的朋友。再说了,你们之前也没少帮衬我家,只是一点糖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这话一出,就更让人惊愕了。 一直到钟情都牵著裴乐安走远了,其他家长都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钟情,当真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 母子两人被裴砚深接回家,一路上,裴乐安都在偷瞄钟情。 他又不傻,哪里看不出钟情给他糖,就是为了让他缓和跟同班小朋友的关係。 可换做之前的钟情,没嫌烦都算好的了,哪里会这么细心? 之前钟情给他和小鱼的零食和衣服,他到现在也都没碰。 到了家,还不等进门,裴乐妤便拿著一张画纸扑进了钟情怀里,想要给钟情看。 这段时间,钟情但凡在家,就都陪著裴乐妤。 给她念故事书,又教她画画。 光看现在裴乐妤对钟情的態度,就知道钟情的办法颇有成效了。 钟情惊喜的一把搂住裴乐妤,从她手上將那张画纸接过。 上面画著的正是他们一家四口,还有裴父裴母。 小鱼和小安在最中间,牵著她和裴砚深的手。 她和裴砚深也牵著手,像大树一样保护著他们。 又低头看见裴乐妤期盼夸奖的眼神,钟情的心都要化了:“这是送给妈妈的吗?” 裴乐妤害羞又紧张的伸出手,一手拉著裴砚深,一手拉著钟情,让两人像画里的那样牵著手。 温热又细腻的触感传入掌心,裴砚深动作不由得一顿,侧目去看正低眉浅笑著哄小鱼的钟情。 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收拢,几乎是本能的摩挲著手中的温热。 直到钟情抽出手一把抱起裴乐妤,裴砚深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指尖仍在微微发烫。 借著去放车,才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裴乐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其实他以前也给钟情送过这样的画。 可那时候的钟情是怎么做的? 她满脸嫌弃和不屑,隨手就扔到了一边。 他也不是嫉妒小鱼,他也很喜欢小鱼。 只是.....只是觉得很难过。 裴乐安咬著嘴唇,憋著一口气,气鼓鼓的从钟情身边衝进了自己房间里。 可哪怕是躲进房间里,钟情的痕跡也无处不在。 桌上放著钟情买的零食,柜子里掛著他还没碰过的新衣服。 裴乐安赌著气,就想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丟掉。 可手伸到一半,又彆扭的停在了半空。 裴乐安默默转动眼珠子,盯著柜子里的衣服。 看一眼。 哼,那个女人就知道用这种小把戏,他才不像小鱼那样好骗呢! 又看一眼。 可是这衣服买都买了,放著是不是有点可惜? 再是一眼。 反正也没人看见,不然就试试?只是试试而已...... 明明房间里只有裴乐安自己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还如同做贼一般,像是生怕被人瞧见。 看著镜子里穿上新衣服的自己,裴乐安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他的大部分衣服,都是邻居送来的旧衣服。 所以总不是大了就是小了,穿著总是没有那么舒服的。 可钟情买的这些衣服,却都意外的正合適。 裴乐安小心翼翼的抚摸著身上的新衣服,一时都有些捨不得脱下来。 可敲门声却突然响起,著实把裴乐安嚇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钟情便已经推开了门: “小安,可以来陪妈妈和小鱼一起画画吗?” 见裴乐安穿上了自己买的衣服,钟情眼睛微微一亮,倒也不戳穿裴乐安此刻的窘迫。 只道:“小鱼在外面等你呢。” 裴乐安涨红著脸,都不敢抬头看钟情眼睛,到底还是半推半就的跟著钟情出去了。 嘴上却嘟囔著:“......我是为了陪小鱼!” 难得能让两个孩子乖乖坐下来,钟情也没落下裴砚深。 想要给孩子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爸爸妈妈都少不了。 裴砚深便也接过钟情递来的纸笔,默默守在母子三人旁边。 这样温馨的画面,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家。 胸口某个坚硬的地方逐渐融化,他的目光也不自觉变得柔和下来。 裴砚深忽然就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其实也不错。 裴父裴母也不忍心打断,默默进了厨房里忙活。 一桌好菜,基本都是按照著钟情的口味做的。 裴父一嘴下去,愣了。 “老婆子,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裴母轻哼一声:“油嘴滑舌,这做菜的办法都跟以前一模一样,这还能有差別?” 叫他教教儿子好好说话,好好跟小情培养感情。 这老头子倒好,阴招全使自己身上了! 裴父夹了一筷子排骨到裴母碗里:“你不信自个试试!说点好话咋还不相信呢?” 裴母本也没当回事,可这一嘴下去,也愣住了。 嘶—— 这味道,的確是比之前做的都要香多了,甚至吃进嘴里后,还有回甘。 可这烧菜的流程,的確是没变过啊? 甚至连这米饭吃著,似乎都比平常要香。 这煮饭总不能还有什么新办法吧? 裴母思考半天,也没想明白。 钟情却是闷著脑袋一心吃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这几天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將家里的水都换成了空间里的泉水。 这用泉水做出来的饭菜,自然是寻常饭菜比不上的。 不过除了自己以外,她並不打算將空间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人。 可这样的温馨还没维持个几天,钟情没有找上乔江月,乔江月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25章 新三金 裴父裴母听见敲门声,一打开,见是乔江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江月脸上掛著得体又亲和的笑,余光注意著二人身后:“伯父伯母,打扰了。我是来受裴机长所託,来找钟情姐的。” 裴父裴母心中纳闷,这几天裴砚深的確是因为出任务去了不在家。 可哪怕是真有什么事,也不至於托乔江月来传话啊。 更何况,上次打照面,裴母就觉著这姑娘不简单。 裴母脸色淡了下来,想直接把人打发走。 可还没来得及,便听得身后门被打开了,钟情出来了。 “妈,是谁啊?” 裴父裴母对视一眼,坏了! 乔江月却似是完全察觉不到气氛的微妙,见钟情出现,反而更欣喜的扬起了笑容,语气热络:“钟情姐,原来你在家啊!” 乔江月顺势將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盒往外递了递,动作间不经意露出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金项炼。 “裴机长之前特意嘱託我,说之前惹你生气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托我务必帮忙挑件首饰,说是......要向你赔个礼,请你千万別再跟他置气了。” 乔江月语气温婉,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二人转圜,若是不知內情的人,恐怕还真以为乔江月有多热心肠呢。 可说到底,她和裴砚深夫妻之间的事,用得著乔江月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来说和? 钟情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乔江月。 见钟情不接,乔江月將礼盒又往前送了送: “我想著,裴机长的一番心意不能耽搁,钟情姐你快打开看看!裴机长可是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呢!” 乔江月並不太在意钟情是什么反应。 重要的是让裴父裴母都看见,她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钟情因为成分问题,名声本来就不好。 这次又当著裴父裴母的面,让他们看清钟情是个多奢靡行事的人,她就不信一向节俭的裴父裴母还会喜欢钟情。 钟情这才终於將礼盒接过,当著眾人的面直接就打开了。 里头赫然就躺著一条,和乔江月手上的一模一样的金项炼。 这乔江月倒还真是捨得下本钱,应该不至於是假的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送上门的金子不要白不要,权当是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和演出费了。 钟情坦然收下了:“行。麻烦小乔医生了。” 乔江月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不敢置信的又伸著脖子在钟情眼前晃了晃。 钟情是没看见她脖子戴著一条一模一样的吗? 按照她对钟情的了解,她要是看见了,怎么可能不生气,还就这么收下了?! 乔江月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钟情,便对上一双狡黠的笑眼,甚至还一脸无辜关心道: “小乔医生的脖子是不舒服吗?这有病可得赶紧治,拖不得的。” ......钟情是故意的! 乔江月咬著牙:“我没事,不麻烦钟情姐担心了。” 可这礼送都送出去了,总不好再要回来。 乔江月又急切的將目光转向裴父裴母,见裴父裴母的確是变了脸色,这才又扬起了笑意。 已经做好了隨时开口假意劝上几句的准备了。 裴母面色不愉,一把拉住钟情的手。 “你也真是的,一条金项炼就让你这么高兴了?” 看著钟情茫然的表情,乔江月心底的得意都快要藏不住了。 裴父也紧接著道:“砚深也真是,既然要送,哪有只送个金项炼的道理?” 裴母牵著钟情的手,神態热切:“正好你和砚深也结婚这么久了,三金是该换换新了。” “你们说什么?!” 钟情还没反应过来呢,乔江月就不敢置信道。 钟情懒得管乔江月,赶忙推拒:“爸妈,用不著花这么多钱!”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裴家人就生怕她受委屈,什么三金、三转一响,那都是早早备齐了的,家具大件也都通通换了新。 更何况前段时间,裴母才给她塞了体己钱。 裴母却不认同:“用在儿媳妇身上,怎么都不算多的。更何况之前买的那都旧了,这次妈亲自带你去买,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挑,让砚深出钱!” 裴母要是看不出乔江月打的是什么算盘,那这么些年可算是白活了!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能对儿媳妇好,也要让儿子出出血,少让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上门来惹小情心烦。 说著,裴母就想要立刻拉著钟情动身。 钟情是根本拗不过裴母。 但既然是裴砚深出钱,钟情其实也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她迟早都是要和裴砚深离婚的,总不好收裴父裴母这么大一笔钱。 莫名其妙被乔江月纠缠这么久,裴砚深也的確是该给自己一笔精神损失费。 临到动身时,裴母才像是终於想起来还有乔江月这么一號人一样,疑惑道: “姑娘你还没走啊?” 乔江月就差没气的吐血了。 金项炼搭出去了,可非但没让裴父裴母討厌钟情,甚至还让钟情又多了一套三金! 乔江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只是暂时被钟情蒙蔽了而已。 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才配得上自己。 现在钟情拥有的,以后都会是她的! 乔江月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对著裴父裴母礼貌告辞了。 望著乔江月离开的背影,裴母嘖了一声:“有这种心態,做什么不好,非要来破坏別人家庭,呸!” 钟情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裴母倒是生怕钟情被坏了心情。 连裴父都顾不上,扔下他在家看著孩子,就拉著钟情去商场让她按著自己的喜好选了套三金。 钟情现在的日子別提有多舒坦了。 老公不在,公婆又变著花样的对她好,贴心小棉袄在身边,还能时不时逗逗彆扭的小刺蝟。 钟情都想好了。 等离婚的时候,她钱財都可以不要,但两个孩子必须都归她。 裴砚深总归是要和乔江月在一块的,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哪怕梦里乔江月对小鱼小安很好,可现在的乔江月,也和梦里的坚韧女军医完全不沾边。 钟情不会拿孩子去赌。 现在钟情就每天给菜浇浇水,欣赏欣赏自己的三金,等著赵秀兰一家上门道歉。 第26章 他跟人好上了 原本赵秀兰是怎么也不愿意来道这个歉的。 可侄女赵雅静被停职的事,到现在都还没个后续。 刘毅也都打听过了,是有人打点过,这种行为不端的人,不適合在军区供销社任职。 这打点的人,除了裴砚深,又还能有谁? 连带著刘毅在机场,也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事被捅出去,还连带著要影响自己。 刘耀祖这个小的也跟著天天在家闹。 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趁著裴砚深不在的时候过来道歉,就当是走个过场。 钟情一打开门就看见憋著气的赵秀兰和赵雅静,好心情都被影响了不少。 “有事?” 赵秀兰像是背书一样,硬邦邦开口:“卖孩子的事,是我污衊了你,我和你道歉,耀祖污衊裴乐安的事,我也和你赔个不是。” 说罢,又从背后推了推赵雅静。 可赵雅静別提有多委屈了,哪里愿意真跟钟情道歉? “那天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我也接受惩罚在家停职了,你还不满意吗?非要让我丟了工作才行?” “哦,原来是来找事的啊。”钟情说著就想要关门。 钟情不明白赵雅静的意思,但道歉是这个態度,也就別怪她不欢迎。 “別!”赵秀兰赶忙拦住,这才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我们是来道歉的,雅静年纪小,这一时受了委屈才有些忍不住的。” 赵雅静却愈发激动,红著眼睛瞪钟情:“你別在这里装无辜,如果不是你再裴机长面前搬弄是非,裴机长怎么会抓著这么点小事不放!” 钟情有些意外。 她確实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但她並没有丝毫愧疚,只觉好笑:“裴砚深做的,那你就去找裴砚深啊。怎么,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赵雅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秀兰一把拉住。 赵秀兰强压著火气,试图缓和: “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你们我们也过来道歉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不然闹大了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这还是赵秀兰第一次这么好声好气的。 但钟情不吃这套,一脸疑惑道:“我真是越听越糊涂了。你们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趁著我老公不在家,故意来欺负我,威胁我的?” 赵秀兰一时哑口无言,脸色愈发难看。 更是不爽自己分明都已经放下姿態主动来道歉了,钟情还这么牙尖嘴利的。 赵雅静没了工作,就更受不了这个气了。 “裴机长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人!” 钟情非但没生气,反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睛骤然亮了几分,盯著赵雅静看。 给赵雅静都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做什么。” 钟情这才道:“你是为了裴砚深来的。” 赵雅静面色扭曲,好半晌才道:“是又怎样?” 钟情摇了摇头,嘆气道:“那你就找错人了。” “你们平时没少在院里传我家的风言风语,也知道我和裴砚深是要离婚的。” 说到这,钟情极其做作的抬手捂住脸,又十分刻意的炫耀自己脖子上的金项炼。 “可他倒好,连离婚走流程这几天都等不了,就跟人家好上了!就连我这金项炼,也是跟人家一样的!” 赵秀芳和赵雅静的眼睛歘一下就亮了,既是因为这晃眼的金项炼,也是因为从钟情嘴里確认了她和裴砚深要离婚的消息。 赵秀兰和赵雅静对视一眼,一时也顾不上被迫来道歉的屈辱了,就想著从钟情这里套消息。 “裴机长真跟人好上了?!” 钟情作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至於编这种瞎话吗!” 赵秀兰心里一盘算,钟情多要强一个人,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 心里顿时便信了十分。 赵秀兰按住因为裴砚深又有了心上人而不爽的赵雅静,接著打探。 钟情估计也是真的气著了,竟还真都往外说。 “他一个机长,常年往军区医院跑体检,开会。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围著转?找个由头说去工作,实际上跟人眉来眼去,我上哪知道去!” 赵秀兰赶忙追问:“是哪家的姑娘?你见过了?” 钟情却猛地止住话头,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失言了一般,含糊推辞: “我,这我哪知道!反正人家条件好著呢,知识分子,家里也有背景,你们也別打听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婚姻到头了,强留也没意思!”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这些信息结合在一起,总能叫她们找到乔江月吧? 与其让她们一个二个的来烦自己,还是狗咬狗更令人痛快。 可钟情都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计谋高兴,明显低气压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钟,情。” 坐在对面的赵秀兰和赵雅芳是最先看到裴砚深的。 见裴砚深阴沉著一张脸,又见钟情瞬间僵住的模样,更是实打实的信了钟情的话。 赵秀兰一把拉起赵雅静:“钟情妹子,之前的那些事是我对不住你,我跟你道歉,你们两口子好好说话,別吵架啊!” 大概是现在钟情成了那个“可怜人”,赵秀兰的道歉也真心实意了不少。 说罢,赶忙拉著还在气头上的赵雅静就走。 出了门都还能听见赵雅静不甘心的骂声:“凭什么?!钟情也就算了,这什么医生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又听见赵秀兰拉著赵雅静叫她小点声,这事说出去光彩吗。 二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钟情感受到背后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注视,整个人如坐针毡。 裴砚深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被气笑了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到钟情背后,又俯下身,温热的吐息拂过钟情的耳畔。 “女医生围著转?” “眉来眼去?” “强留也没意思?” 裴砚深每多说一句,钟情就多心虚几分。 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 钟情本能想跑,裴砚深却毫不犹豫伸手將她困在沙发上,盯著她:“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人好上了,嗯?” 第27章 这日子我没法过了 钟情被他困在身前,原本三分心虚在他灼人的注视下,也化成了七分委屈。 她猛地转过头,眼眶泛红的瞪著他: “你凭什么质问我!我说错了吗?我不是因为你这些烂桃花,才成天莫名其妙被人家刁难?” 钟情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上了哽咽。 裴砚深要跟乔江月在一起就在一起,干嘛非得搭上个自己来当这个恶毒前妻? 看见钟情泛红的眼圈,裴砚深心头一紧,刚才的气势瞬间消散,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眉头仍皱著,语气却已经缓和下来:“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你別哭.......” 钟情猝然打断他:“哪里不是质问了!” 裴砚深嘆了口气:“好,是我的错。” 可这种纵容非但没让钟情解气,反而更是惹恼了她。 “你果然承认了!”钟情抬眸,眼眶还红著,嘴角却带著嘲讽,“你就是跟別人好上了!离婚!这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裴砚深眸色一沉,一把攥住钟情的手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钟情,架可以吵,话不能乱说。” 见裴砚深也一副认真了的模样,钟情才冷静下来。 可是,她主动催著离婚,裴砚深不该高兴吗? 难道是因为男人都好面子? 裴砚深自己也愣住了。 那句反驳是脱口而出,可冷静下来想一想。 他究竟是单纯因为孩子才迟迟没有提交离婚申请,还是因为......真的不想和钟情离婚? 好在钟情似乎並没有察觉到他的失態。 裴砚深也不愿对这个话题深究,趁著钟情的情绪缓和下来,转而將一个丝绒盒子递给钟情。 他一回机场,顾不上休息就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谁承想一回来,钟情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钟情有些错愕,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头赫然躺著一套三金。 然而钟情的脸上,却並没有露出预期中的惊喜。 反而神色古怪的抬眼看向裴砚深:“你知道我脖子上的金项炼哪来的吗?” 裴砚深这才注意到,钟情脖子上的项炼似乎確实和以前的不一样。 钟情也不隱瞒,將乔江月找上门来的事告诉他。 裴砚深顿时便冷了脸色:“我没有托她替我买。” 因为乔江月的横插一脚,裴砚深最后还是没有让於星泽帮忙带,而是自己趁著出任务中途的休息时间亲自挑的。 他是不了解这些花样繁多的饰品,但想著往贵了选基本上是没错的。 钟情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怀疑裴砚深。 只是合上盒子递了回去。 “已经有了一套,这一套找机会退了吧,或者你自己留著,以后说不准还用得上。” 裴砚深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钟情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还没离婚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把自己推给別人? 裴砚深冷声道:“说了是买给你的,你要是不要,那就扔了吧。” 说罢,也不给钟情再拒绝自己的机会。 只说机场还有事,便直接离开了。 钟情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盒子,神情复杂。 钟情到底还是收下了这套首饰。 不过她也没打算白收。 即使裴砚深的工资不少,现在也没有自己源源不断的吸血,两套金首饰也属实不算是小钱。 按照梦里的剧情,裴砚深和乔江月互相认识后不久,机场便闹出了件大事。 ——有敌特在机场食堂的菜里投毒。 但好在乔江月当即便发现了不对劲,极力阻止大家用餐,又坚持要做检测,这才没让事態彻底恶化。 这件事以后,不光是机场和医院的人都对乔江月刮目相看,也让裴砚深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算算时间,应该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 原本钟情是不打算插手管这件事的。 主要是怎么想,钟情都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来提醒机场的人。 她也不是女主,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机场,无法確认到底什么时候菜不对劲。 即使她说了,別人也未必相信。 不过如果只管裴砚深一个人的话,那就好办了。 可光是想找到裴砚深说这事,都费了钟情不少劲。 他就像是刻意在避著自己一样,不是有工作要处理,就是要陪小鱼小鱼小安,又或是要陪裴父裴母。 这个理由扯的,连裴父裴母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有小情陪著,还有小鱼和小安两个乖孙,要你做什么?” “你个大男人,怎么还总让小情主动呢!” 这下裴砚深是彻底没办法了,只好拉著钟情到另一边去,才冷著脸先一步开口:“离婚程序没好。” 钟情一愣:“你以为我找你是为了这件事?” 裴砚深身形一顿。 那天他回机场以后,就和於星泽交流过情况。 於星泽一听就直拍大腿,劝他认命。 “凭嫂子的性格,三金都打动不了,这怕是铁了心要离了!” 裴砚深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不想离婚。 但不管原因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才一直躲著钟情。 与其听钟情那张嘴光说自己不爱听的,不如乾脆不听。 钟情无奈:“我是想说,你以后別吃食堂了,我给你送饭。” 裴砚深浑身的冷意瞬间缓和下来,有些意外:“送饭?” 钟情早就准备好了理由:“对。我想著既然要做一个好妈妈,总得要会做些饭菜,也不能总指望著爸妈。所以想让你帮忙试试口味。” 她突然提出要给裴砚深亲自做饭难免突兀,但用给小鱼和小安做试验品做藉口,就说得过去了。 这个由头,裴砚深应该也不会拒绝。 裴砚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原来是为了小鱼小安。 裴砚深清了清嗓子,冷声道:“你用不著自己做。要是担心这个问题,只要你愿意,爸妈走了以后,我就去请人来做。” 之前裴砚深也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案,但也被钟情以不想跟陌生人待在一个房子里为由给拒绝了。 钟情也想起了这事,很顺理成章的就接著用了这个藉口,又逼问:“你是不是就是嫌弃我做饭不好吃?” 第28章 送饭 裴砚深沉默。 “不是嫌弃。”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只要熟了就能吃。 只是钟情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光是为了保养这双手,就花费了不少心思。 做饭,怎么看都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钟情当然也的確没有真要“亲手”做饭的意思。 在冒出要给裴砚深送饭的念头时,钟情便已经去空间里看过了。 空间里的流速似乎比外界要快很多,上次种下的种子,已经完全成熟了。 自动收穫归入仓库后,又让钟情发现了空间的新功能。 凡是空间產出的食物,都可以直接通过空间,全自动做成菜。 这可太方便不会做饭的钟情了! 只是唯一有些可惜的是,钟情试过了,外来的食物就不能用这个功能了。 这空间还怪挑剔! 不过空间都是她的,空间出品,怎么不算是她做的呢。 钟情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我去给你送饭。” ...... “您好,麻烦通知一下裴砚深裴机长,就说他媳妇来找他。” 勤务员透过小窗看著钟情的脸一时恍神,脸更是瞬间通红。 西北本就地势偏远,机场里又大多都是男性,什么时候见过长得这么明艷漂亮的女同志? 一边登记,勤务员一边忍不住的偷偷看钟情。 更別提鼻尖还隱隱飘来一股饭香味,勾的人馋虫大发。 估摸著是来送饭的,裴机长也真是好福气。 可这字写到一半,勤务员陡然顿住,望著钟情的表情瞬间惊恐。 “等等,你再说一遍,你是裴机长的谁?!” 钟情眨眨眼,耐心重复:“我是他媳妇,你说是钟情他就知道了。” 勤务员彻底傻了。 这就是那个即使是在机场都声名远扬的,把裴机长家里搅得一团乱的作精钟情?! 名字对得上,据说长得极其漂亮也对得上......不会有错,也更不可能有人冒名顶替钟情,不然是不要命了吗! 勤务员心如死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看向钟情的目光里,甚至带著些退避三舍的恐惧。 “我,我这就去喊裴机长!”勤务员声音颤抖著跑了。 仿佛好像再跑慢一点,钟情就能活吞了她一样。 钟情不解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长得很嚇人? 不该啊。 別的不说,光是恶毒女配这身份,她就不可能不好看。 她向来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知之明。 钟情虽然不理解勤务员奇怪的反应,但好处是,勤务员不仅跑得快,回来的也快,身后跟著惯常冷著一张脸的裴砚深。 勤务员把人带到了,就赶忙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悄悄偷看,生怕沾上事。 裴砚深接过还温热的饭盒,看了眼钟情:“下次不用亲自送,早上我自己带过来就好。” 別说是家属院离机场有一段距离,他也总不能一个上午一直惦记著这事。 能省事一些,钟情自然不会拒绝。 点头答应后,也没多待,饭送到了就直接走了。 倒是勤务员瞪大了眼睛。 这......裴机长和他媳妇相处的样子,怎么和他听说的不太一样啊? 看著也不像是要闹离婚啊? 尚不知情的於星泽见裴砚深站在机场大门口,拉著他就要往打饭窗口冲。 但没拉动。 “难得来得早,你咋还不去打饭?等一会其他人都来了要排好久的队呢!” 裴砚深轻晃了晃手里的盒饭:“你去吧,今天我带了饭。” 带饭? 裴砚深哪来的时间能提前做好饭带过来? 要说是他爸妈来了,可这都来了好几天了,也没见他之前带饭啊? 可裴砚深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他,更何况他手里也的的確確带著饭盒。 勤务员这会胆子也大了起来,刚才他可都注意到了,钟情嫂子走的时候,裴砚深的眼神可一直跟在她身上呢。 要不是钟情嫂子走的实在毫不犹豫,勤务员都怀疑裴机长是想让人留下来一块吃饭的。 这么想著,勤务员赶忙笑道:“是嫂子刚来给裴机长送的饭,裴机长和嫂子还真是恩爱!” 於星泽愕然瞪大了眼睛,看著裴砚深炫耀的表情,迟疑道:“......你確定嫂子真的只是单纯的送饭,不是为了谋杀你?” 钟情不会做饭这事,在机场並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像裴砚深一样有家室的人,很多是不会在食堂吃饭的。 不少同事都调侃,他这个婚结了跟没结一样,但这么多年下来,也都习惯了。 裴砚深表情未变,只瞟了一眼他,“你还不去打饭?” 於星泽一愣,就跟裴砚深说了一会话的功夫,打饭窗口那就已经排了不少人了。 临走前,於星泽还不忘再三叮嘱裴砚深,“你先別打开吃啊!等我回来一起!” 裴砚深先去占了位置,虽然他也很好奇钟情到底准备了什么菜,但好歹於星泽给他想的办法確实是起了作用,就勉为其难的等等他吧。 心里惦记著事,於星泽紧赶慢赶的挤上去排队,还时不时回头往裴砚深的方向看一眼,生怕他就自己提前吃上了。 正排在前方心烦的乔江月也不免注意到於星泽的动静。 身旁的同事还在安慰乔江月:“要我说,肯定就是有人嫉妒你年轻,工作能力又好,否则哪里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莫须有的举报信!” 乔江月最近的確是因为接二连三的举报信惹得心烦。 她甚至都怀疑过,是不是钟情搞的。 毕竟这些举报信,就是她送完金项炼后不久冒出来的。 她也打听过了,钟情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也没有往医院来。 可这会她也顾不上同事的安慰了。 乔江月扬起笑意,对於星泽道:“於大哥著急的话,就和我换个位置吧?” 於星泽一直和裴砚深关係不错。 所以和於星泽打好关係,对她和接近裴砚深也是有好处的。 於星泽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不太好吧?” 乔江月笑道:“这有什么的,你和我换位置,也不影响其他人。正好我也不是很饿。” 於星泽这才接受了乔江月的一番好意。 好不容易打完饭菜,於星泽又跟乔江月道了声谢,这才急匆匆的朝裴砚深的方向赶去。 第29章 食堂有问题 见裴砚深的確还没开始吃,於星泽这才安下心来,拍了拍裴砚深的肩膀。 “来吧,即使有毒,咱俩也一起面对,我是不会拋下你一个人的。不过说起来今天食堂的饭菜还真是怪香的哈!” 裴砚深其实也早就做好了这顿饭会“难以下咽”的准备。 毕竟谁都有第一次失败的时候。 於星泽紧紧盯著裴砚深打开饭盒的动作,在饭盒彻底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一直瀰漫在於星泽鼻尖的香味,彻底蔓延开来。 “好香啊。”於星泽下意识砸吧砸吧了嘴。 裴砚深却是愣住了。 这饭菜,竟然出乎意料的正常? 不,何止是正常。 对面的於星泽眼瞅著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一道清炒小白菜,一道过油肉,一道红烧鱼块,荤素搭配,健康又美味。 明显能够看得出做菜人的用心。 於星泽这才终於意识到,自己一直闻到的香味,居然是从这饭盒里飘出来的! “等等,你刚才说,这盒饭是钟情给你准备的?” 裴砚深也有些不敢置信,但这盒饭又的確是钟情亲手送来的。 裴砚深已经准备动筷,於星泽却是看了一眼裴砚深那边精心准备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虽然食堂的饭菜也不算难吃,可和裴砚深的一比较,那就真是不够看了。 更何况因为坐在一张饭桌上,他还能一直闻见从裴砚深饭盒里飘出来的香味。 於星泽咽了咽口水,眼巴巴道:“我就知道嫂子肯定对你好,这饭做的,比国营饭店的闻著都香!你们这么幸福,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只有羡慕的份。” 翻书都没这人变脸快。 裴砚深把饭盒挪远了些,“別的可以,但这是她特意准备的,想都別想。” 於星泽还没来得及哀怨,便见一只手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打翻了裴砚深面前的饭盒。 乔江月满脸焦急,“食堂的饭菜有问题,都別吃了!” 於星泽就坐在裴砚深对面,將裴砚深瞬间黑了的脸色看了个一清二楚。 於星泽挠了挠头,赶忙出来打圆场,“呃,乔医生啊,食堂的饭菜有问题,你掀裴哥的饭干啥,要掀也该掀我的啊。” 乔江月在打饭的时候,便隱隱察觉到不对。 今天食堂的菜式,就和她梦里出问题的饭菜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她没有真的闻到梦里出现的那种难以察觉的味道,但梦不会出错。 即使现状和梦里的情况有些偏差,乔江月还是认为,今天食堂的饭菜肯定有问题。 於是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才和她交换了位置的於星泽。 想都没想就衝过来了。 这会才终於注意到,裴砚深面前的,並不是食堂的公用餐盘。 乔江月焦急的神色瞬间僵住,只得乾巴巴道,“......我以为裴机长和大家都是吃的食堂。” 可这话要是放在於星泽之前说都还好。 裴砚深不喜人多的地方,专门挑了个离窗口最远的位置,没什么人,也清净。 乔江月明知大家都是吃的她口中有问题的饭菜,还偏偏跑这么远,却又不管近在眼前的於星泽,只掀裴砚深的饭菜? 掀饭盒的动静本就不小,乔江月的话更是足够引人瞩目。 这会已经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我看这哪里是食堂有问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裴机长这婚结的確实可惜,但敢做的这么光明正大的,乔医生还真是头一个。” 乔江月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本能反驳:“不是这样的,食堂今天的饭菜是真的有问题!” 可说是这样说,有没有人信就不知道了。 裴砚深目光紧盯著散落一桌的饭菜。 原本被钟情一个个分门別类装好的饭盒,就被这么糟蹋了。 “乔医生。”裴砚深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你要是认为饭菜有问题,该去找厨师,该去化验,阻止更多人食用。 但如果你的处理方式就是这样,我想是该怀疑你是否称职了。” 话落。 裴砚深没有再管乔江月,而是当著眾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的,將散落的饭菜收拾回饭盒里。 乔江月面色骤然灰白。 她不明白,裴砚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盒饭就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 然而不等乔江月再辩解下去,负责食堂饭菜的厨师已经听见了外边的动静。 “就是你说我烧的饭有问题?小姑娘,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任谁被这样污衊,心里都不舒坦。 更何况这还是机场,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稍有不慎,万一真给他们扣了这顶帽子,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乔江月被厨师堵住,口口声声要对峙。 然而她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这饭菜究竟有没有问题上了。 余光里,裴砚深收拾起饭菜,竟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吃了下去。 乔江月只觉心臟莫名刺痛。 不是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 乔江月下意识想要上前。 但厨师已经通知了机场的相关负责人员。 乔江月一句话,对整个机场的影响都不小。 不管是真是假,她总该为此负责。 看著跟个没事人一样默默吃饭的裴砚深,於星泽欲言又止。 “不然就算了吧,我这正好多打了些饭菜,咱俩分一分也够了。” 裴砚深毫不犹豫拒绝了,“不用。” 只是可惜,掉在桌上的还能收拾收拾。 摔在地上的,却是完全不能再吃了。 於星泽却是误会了裴砚深的意思,沉默的盯著自己餐盘几秒,像是顾忌著什么一般推开了。 “你说食堂不会真有问题吧?被她这么一闹,没问题也吃不下去了啊。” 於星泽到底还是吃不下去这顿饭了,只吃了点馒头用来填饱肚子。 一到家,裴砚深就对上了钟情期待的视线。 “怎么样?我的手艺没让你失望吧?” 可裴砚深却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钟情疑惑。 不该啊。 她自己都试过的,空间出品的不可能难吃。 难不成是怀疑自己不可能做的这么好吃? 第30章 处罚 在钟情脑子里已经冒出不知道多少个问题时,裴砚深终於开口:“抱歉。” 钟情一愣,“是不合你的胃口吗?” 裴砚深摇头,將食堂发生的事和钟情一一解释。 钟情也是听得瞠目结舌,难怪她说裴砚深怎么换了一身衣服回来。 她早知道乔江月会阻止机场人员食用有问题的饭菜,所以才放心放手不管。 可也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阻止方式啊。 “抱歉,浪费了你特意准备的饭。” 钟情嘆了口气,“这也不能怪你,下次再这样就別吃了。” 总归用空间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更何况乔江月这么一闹,机场食堂暂时停业检查,大家这段时间都需要自己带饭。 这对钟情来说倒不算麻烦,也就是进一趟空间的事。 可乔江月就摊上大麻烦了。 被叫到王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乔江月一路上別提有多激动了。 但凡是在这军区医院任职的,就没有人是不认识王主任的。 凭王主任的资歷和技术,不少人都爭著抢著想在王主任手下工作。 乔江月自然也不例外。 这会被人传话,说是王主任喊她过去,乔江月只稍稍诧异了那么一会,便迅速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自己可是在这么多人当中唯一一个察觉出食堂饭菜有问题的人,还阻止了大家食用有问题的饭菜。 虽然饭菜的检验报告还没有到她手中,但乔江月相信自己的梦不会出问题。 王主任如果要挑人,除了自己,又还能是谁? “叩叩。” 敲门声响起,等王主任应声后,乔江月迫不及待便推门而入。 她已经准备接受王主任的讚赏和医院对她的嘉奖了。 看著正襟危坐在自己对面,眼睛里都闪著光的乔江月,王主任此刻的心情也是复杂难言的很。 王主任嘆了口气,神情严肃:“小乔啊,虽然你还年轻,资歷尚浅,但医院对你一直是寄予厚望的。” 见王主任面色凝重,乔江月这才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王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主任:“食堂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所有菜品都没有你所说的问题。” “这不可能!”乔江月猛地站起身。 明明当时的状况都和她梦里的情形对得上,她也有预感,这就是梦里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会不会还有遗漏?或者应该再复查几次.......” “小乔。”王主任蹙著眉打断了她。“你现在是在质疑上级领导吗?” “你提出食堂菜品有异常这件事,在整个机场引起了多大风波?你觉得这些基本排查工作,我们会疏忽吗?” 看著王主任失望的神情,乔江月浑身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王主任却继续道:“关於你这次引起的爭议,加上最近收到的一些关於你的举报信,经过综合考量,院里决定让你暂时休假一段时间,你趁著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冷静一下吧。” 休假? 说得好听。 实际上不就是让她停职吗! 乔江月哪里甘心,还想爭辩:“王主任,我可以確信食堂真的有问题!如果不是饭菜有问题,那肯定就是別的地方有问题,我可以保证,食堂的工作人员里混进了敌特!” “乔江月!”王主任一声怒斥打断了她,“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你非要这么执迷不悟,隨意污衊他人吗!” “在你闹出这件事后,食堂的工作人员就都接受了几番审查和背景核实,每一个人的情况都清清楚楚!”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信件,重重摔在桌面上。 “这些举报信,有反应你越权干涉其他科室工作的,有说你以权谋私的,更有说你破坏军婚的!现在你又凭空指控同事是敌特,你这是要把自己的前程彻底断送吗!” 乔江月的脸色彻底惨白,艰难道:“我......我不是。” 王主任也不想再和她多说。 “明天上午九点,带著你的工作证来人事科办理手续。如果你再继续这样胡闹下去,恐怕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 乔江月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靠在墙壁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四周不断有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刚才王主任的怒吼声,他们都听到了。 她来到西北以后苦心经营维持的人设,都被这件事给毁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是钟情。 肯定是因为钟情!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是按照她梦里的轨跡发展的。 偏偏钟情出现以后,一切都变了! 难怪裴砚深今天会突然改吃家里的饭,这也肯定是因为钟情! ......难道,钟情也早就知道食堂有敌特的事?! 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一阵惊骇的同时,乔江月已经猛地直起了身子,强迫自己维持著体面,一步步向外走去。 她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然而才走到半路,乔江月就发现不断有人窃窃私语的往家属院门口赶去。 隱约间,还能听见什“干事”、“领导”、“敌特”的字眼。 乔江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就知道,她的梦是不会出错的! 这些领导肯定就是来找她的! 乔江月赶忙便隨手拉住了一个准备赶去凑热闹的人:“请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领导,现在在哪啊?” “我也就是听了个大概,据说好像是来找什么人的。你也准备去看热闹啊?那咱一块不就是了!” 乔江月却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鬆散的髮丝,做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如果你刚才听到的消息没错,这些领导就是为敌特的事过来的话,那应该就是来找我的。” 这时有人认出了乔江月,食堂的问题闹的大,家属院的人基本都听说了。 只是医院的正式处罚通知还没有下来,所以目前也都不知道这事的后续结果究竟如何。 这会看著乔江月坦然自信的模样,顿时便信了她的话,激动的附和: “是呀!可不就是来找小乔医生的吗!” 第31章 抓敌特 即使乔江月一开始还有著一些微不足道的存疑,这会在一群人的簇拥和吹捧之下,也完全確信了领导就是来找自己的。 一路往领导的方向赶,还不停的有人好奇的打听。 这年头,能揪出敌特可是天大的功劳! “小乔医生快讲讲,你是怎么发现食堂不对劲的,又是怎么抓到这个敌特的?” “早就听说小乔医生虽然年纪轻,本事却一等一的好,现在还抓著了敌特!可得让我家孩子好好跟你学学!” 迎著四面八方各种羡慕敬佩的目光,乔江月脸上克制谦虚的笑容都快要压不住了。 只是走著走著,乔江月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路怎么越走越觉著眼熟呢? 显然也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小声惊呼:“哎?这不是往裴机长他们家的方向吗?领导怎么会往裴机长家走?” “人家裴机长住的是咱家属院最好的单元房,领导先往那找也说得过去吧?” “是呀!哪怕不只是小乔医生立的功,是裴机长也正常。总不会有人觉得,领导找到裴机长家去,就是钟情抓到的敌特吧?” 这话一出,刚才疑虑顿时化作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钟情要是能抓著敌特,猪都能上树了! 唯独乔江月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本就怀疑,钟情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知道梦里的事。 所以她梦里有关於钟情的事,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此刻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一切都能对上了。 乔江月心里直打鼓,面上还是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劝道:“大家也不要这么说钟情姐了。” “看看,小乔医生这为人也真是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乔江月勉强扯出一抹笑。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单元房的区域。 因为裴机长家是在一楼,所以他们都不用上前靠近,就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几位身著笔挺中山装的人正在敲裴机长家的门。 而此刻,正好碰上钟情从里面打开门。 见到几位神情肃穆的领导站在自家门前,一时怔住。 特別是里头还有个眼熟的人。 钟情意外道:“.......您是当时的乘警同志?” 乘警见钟情居然还记得自己,脸上微微一热。 也扬起笑容招呼道:“是我。不过我这次只是来带路认人的,钟情同志,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钟情生的明艷动人,这样一张脸,但凡是见过一次的,就不可能会忘。 也是因此,乘警才自告奋勇来带路找人的。 只是他们在查阅钟情信息时,得知了她已婚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为首的李干事也笑著看向钟情,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一道尖利的惊呼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找错人了吧!不是说是抓住敌特了吗?那要找的不应该是小乔医生吗?” 领导们过来的时候,肖巧芳正好去了供销社,这一路回来也是跟著乔江月他们一块回来的。 肖巧芳满脸鄙夷的看了钟情一眼:“菜地要占著,连人家小乔医生的功劳也要占著,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李干事皱起眉头,看向肖巧芳时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我们的確是为了敌特的事来的,就是为了专程感谢钟情同志在火车上临危不乱,反应迅速,及时提供了情报,协助乘警成功抓捕敌特。” “我想,我们还不至於找错人。”李干事转向钟情,语气篤定,“是吧,钟情同志?” 火车? 跟著乔江月来的一群人都傻了眼,面面相覷。 不是乔江月在机场食堂抓到了敌特吗?这跟火车又有什么关係? 可领导都发话了,確认了就是钟情,再有想要质疑的人,也说不出话来了。 乔江月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死死盯著钟情。 为什么。 在梦里原本属於她的一切,现在都变成了钟情的? 见钟情得了表彰,裴父裴母比钟情本人都还要激动,赶忙就要把李干事等人请进来。 李干事却摆摆手,直接当著眾人的面,將早就准备好的奖状,用红纸封好的慰问金和一叠粮票布票,郑重的交给了钟情。 “钟情同志,这是组织对你见义勇为的奖励。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异常,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他们抓到敌特后审问才得知,那伙人原本计划在火车上製造混乱,幸亏钟情提前打断了。 之后整个火车都在戒严,他们也就没有了动手的机会。 郑重交代完,李干事才又温和下来,对钟情笑道:“钟情同志,快收著吧。” 钟情哪里不明白李干事的用意? 他就是特意当著这么多人面,要为钟情正名。 钟情感激的从李干事手中將奖励接过。 “您过奖了。这抓到敌特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只是和我朋友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真正要抓到敌特,靠的还是乘警同志们和你们。” 李干事笑的更和善了。 年轻又漂亮,为人大大方方又谦逊,不居功,还专门提到朋友。 唯独就是可惜了....... 李干事打断思绪:“正好,我们一会也要去找你的那位朋友。” “不用找了!” 叶谷雪一听见有领导过来,便想著要来凑热闹了,更別提她还听说是来钟情的。 没成想居然还有自己的事。 叶谷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钟情姐反应的確很快,但我其实没帮上什么忙。” 甚至要不是有钟情在,她可能就变成“受害者”了。 钟情这边一派其乐融融。 乔江月这边却是尷尬的空气都要凝滯了。 更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敌特是钟情抓的,那食堂是怎么回事啊?” “该不会食堂根本就没有敌特吧?” “可刚才来的路上小乔医生还说应该是来找她得的呢!” 原本围在乔江月身边的那些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围到了钟情那边。 即使一开始,大家对钟情的印象都不太好。 可领导亲自证明了钟情抓到了敌特,这会对钟情也或多或少改观了。 一直到李干事与钟情他们都交谈完了,经过自己身边时,乔江月才终於回过神来。 恍惚间听见李干事对隨行人员嘆了口气: “......钟情同志就是成分上可惜了点。” 第32章 以后谁还敢找她看病 是了。 即使钟情抓到了敌特又怎样? 她成分不好这个问题是改变不了的。 乔江月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意,这才重新扬起笑容,也隨著人群围到了钟情身边。 “钟情姐,你真是太厉害了。火车上人来人往的,敌特肯定藏得很深,可钟情姐不但不害怕,反而还这么刚好的发现了不对劲,这要换一般人,早就嚇坏了!” 说罢,乔江月紧盯著钟情,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如果她真的和自己一样,通过梦提前知道了情况,听见这话,肯定会有反应的! 钟情只是看了她一眼,非但不心虚,反而还有些惊喜起来。 “小乔医生说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我这就是碰上了,哪怕害怕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呀!” 说罢,钟情话锋一转: “倒是听说小乔医生在机场食堂抓著了敌特,按理来说这表彰也应该有你一份,是不是不小心漏了?这可不行啊!” 钟情一副真心实意为乔江月担心的模样,说著就要追上已经离开的李干事几人。 別说是刚才一路跟著乔江月过来的那些人尷尬的你瞧瞧我看看,乔江月更是心头一紧,不假思索就一把抓住了已经动身的钟情。 她的惩处都刚下来,哪里是有什么功劳可领的? 钟情动作一顿,隨即瞭然的拍了拍乔江月的手:“小乔医生这是不好意思了?没事,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姐替你去说!这抓敌特可是大功,可不能漏了呀!” 什么时候热心肠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倒是热心起来了! 乔江月赶忙挡住钟情,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食堂的事还在调查中呢,毕竟事关重大,总要严谨一些的。” 又转移话题,强扯出亲昵的姿態:“我知道钟情姐也是为我好,也难怪钟情姐这么惹人喜欢,长得漂亮又热心肠,我瞧著刚才那位乘警同志,一看见你就脸红了,眼睛都离不开了!” 一谈到男女之间的八卦,刚才还尷尬的的嫂子们瞬间就来劲了,目光在钟情和乘警离开的方向来回看,互相使著顏色。 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乔江月这才像是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样,立刻捂住嘴,一脸愧疚的看著钟情。 “钟情姐,我.....我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还不等钟情回应,肖巧芳就阴阳怪气冷哼一声:“小乔医生还是没结婚的年轻女同志,不懂也正常。也不是谁都像某些人一样,成了家还不老实,生怕显摆不著自己这张脸一样!” 这次都不等钟情开口,裴母便先一步挡在了钟情面前。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儿媳妇模样好是人家爹妈给的,立了功是组织认的!轮得著你在这说酸话?有功夫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回家好好教育孩子,別整天学著背后编排人!” 裴母这攻击力,实属是让钟情都不免侧目。 毕竟她印象里的裴母,一直都是温温和和一个人,这会为了替她说话,全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叶谷雪也彻底回过味来了。 难怪她刚才听著乔江月的话,面上感觉像是在夸钟情,但又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原来是在跟肖嫂子一唱一和,想要往钟情身上泼脏水呢! 別说是裴父裴母和叶谷雪都护著钟情,更何况钟情才刚立了大功,风头正盛。 八卦归八卦,像肖巧芳这样的人还是少数。 立刻就有明事理的嫂子出声了: “是呀,肖嫂子你这话就有些过了吧?” “哪怕你惦记著菜地的事,钟情好歹也是刚为集体爭了光的,可不能这么说啊!” 被当眾戳穿那点小心思,肖巧芳脸顿时涨的通红:“谁是因为菜地了?!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可这会是怎么也没有人站在肖巧芳这一边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更是显得她心胸狭隘了。 乔江月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把自己摘了出去:“都怪我,一时口不择言了,大家別因为这事吵架了。” 有了一番对比,在眾人眼里,乔江月的形象顿时就被拔高了不少。 “这咋能怪小乔医生呢?你也是一时不小心。” “是啊,真要论起来,该道歉的也不是你啊。” “成成成,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肖巧芳恼怒著走了。 钟情这才將目光转移到乔江月身上,笑道:“小乔医生一时无心之失,我当然不会和你计较。可以后总得注意点,毕竟也不是什么情况都能够这样不小心,都能这样包容你的。” 钟情这话一出,刚才还劝乔江月的那些人,看乔江月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是啊,乔江月还是医生呢,这要是在看病的时候不小心,哪还得了? 这以后谁还敢找她看病? 乔江月倒是根本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只是她本就因为属於自己的功劳被钟情抢了而不甘心,这会更是觉得钟情就是在阴阳怪气自己在食堂的事,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可话都这么说出去了,钟情又是一副真心为她考虑的样子,她也反驳不了钟情。 只勉强笑了笑,就想扯了个藉口离开。 有人却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乔江月。 姍姍来迟的赵秀兰和赵雅静只敷衍著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抓著机会就开始挖苦奚落乔江月。 “呀!小乔医生这个大忙人也在这啊!食堂出了那么大的问题都还没个定论,小乔医生倒是有閒心过来凑热闹?” “对啊,我瞧著小乔医生也挺討人喜欢的,听说机场和医院不少人都和小乔医生关係好呢,哪能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呀!” 乔江月都傻了眼。 她和赵秀兰赵雅静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连认识也谈不上,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来找自己的麻烦? 钟情却是看的明明白白,毫不犹豫的將位置让给了赵秀兰她们去和乔江月掰扯。 自己则是默默拉著裴父裴母和叶谷雪回了家。 乔江月想都不想的就和赵雅静爭辩起来。 等意识到不对劲,想到钟情的时候,人早就已经不在场了。 再抬眼一看,周围全都是在看自己热闹的人。 第33章 表彰大会 对上钟情的时候,乔江月还能以自己是心直口快当理由。 可赵秀兰的蛮横,在家属院里也是出了名的。 她心直口快,赵秀兰更心直口快。 更別提赵雅静看著乔江月装作无辜的样子就来气。 她这几天可没少往医院塞举报信,怎么乔江月还好端端的在这晃悠? 越想越气,赵雅静脱口而出:“还都说你什么尽职尽责,我可听说你没少被举报!” 乔江月一听,顿时便觉得奇怪起来。 举报信的事院里压著,除了她自己,也就是医院的同事知道。 乔江月瞬间明白,举报信的事就是赵雅静做的,一股邪火顿时便冒了出来,也顾不上装人设了。 听著外边越吵越凶,叶谷雪带著裴乐妤趴在窗户使劲往外瞧,生怕漏看了一点。 还不忘评价:“嘖嘖嘖,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钟情忍俊不禁,把好奇的裴乐妤拉了回来,吵归吵,可別教坏了小孩子。 外面的爭论持续了有一阵。 乔江月走的时候,別提有多委屈气恼了。 唯一的好处是,赵家那两个是没脑子的,至少在別人眼里,是她们莫名其妙来找自己的麻烦。 一到宿舍,乔江月就立马拨了电话出去告状:“爸,帮我查一个人,叫钟情,沪市人,特別是她的家里人,还有.......” 可乔江月和她们闹得再凶,也影响不了钟情和叶谷雪抓到了敌特,领导亲自上门表彰的事实。 不仅仅是家属院里的广播一天要放三遍,反覆播报她们在火车上的英勇事跡,委员会的叶芳主任也在著手准备表彰大会的事。 叶芳本就对钟情有所改观,更別提这表彰也算是自家妹子沾了钟情的光。 於公於私,怎么著她都要把这次的表彰大会办出个模样来。 然而水房里,几个嫂子一边洗菜,一边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哎,听说了吗?那天可不只是表彰,还有一出呢......” “啥呀!快说说......” “听说那个乘警可年轻了,看见钟情路都不会走了!” “真的假的?不过钟情的確是长得俊!” “嘘,小点声,叫人听见了不好。” “不至於吧?不是早就说钟情要和裴机长离婚吗?这也是迟早的事吧?” 这些议论就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一传十十传百。 虽然也没人会当著正主的面说,可谁也不是耳聋眼瞎。 特別是裴砚深,最近机场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於星泽最近也总是对裴砚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砚深忍无可忍,瞟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说。” 於星泽被这么一噎,也破罐子破摔了,將最近大家私底下议论的內容说了个一清二楚。 越说越觉得恍然大悟: “难怪嫂子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还愿意离婚,这样就说得通了......” 望著裴砚深越来越黑的脸,於星泽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裴砚深毫不犹豫反驳:“钟情不会喜欢那个乘警。” 倒不是他要刻意贬低別人,而是以他对钟情的了解,她只会觉得任何人都配不上自己。 於星泽却像是误会了些什么,看著裴砚深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都懂。” 男人嘛,犟嘴也是正常的。 裴砚深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和他爭辩。 裴砚深一开始是真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直到表彰大会那一天。 钟情和叶谷雪早早的就被叶芳叫过去准备了。 裴砚深他们作为钟情的家人,自然也是一早就到了场。 裴乐安面上不显,止不住往台上探的小脑袋却暴露了他的期待。 这段时间,连幼儿园的同学们都总是围著他,羡慕他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妈妈。 很快,家属院和机场的人也都陆陆续续了到了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前面,等著表彰大会开始。 人一多,也难免变得嘈杂起来。 裴砚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裴乐妤。 本来裴乐妤是很抗拒这种人多的地方的,但因为是妈妈要受表彰,裴乐妤还是坚持著要来。 裴砚深伸手將裴乐妤抱在自己腿上,刚准备安抚,周围的声音便莫名止住了。 反倒是多出了些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好漂亮!” “这是叶主任的妹妹还是钟情嫂子啊?” “等会散了会,我想去找她说话,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原来是她啊!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遇到她了,她人挺好的,就是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真可惜。” 裴砚深抬眼一看,一时也恍了神。 台上站著的,可不就是钟情? 但她的穿著风格和往常截然不同,只是最简单的白色的確良衬衫,一头长髮也利落的挽在脑后。 可这种素净,反倒是將她明丽的五官衬得越发突出,又多出了些端庄清雅的气度来。 也难怪不熟悉钟情的人一时不敢认。 別说是他们了,叶谷雪刚才一直和钟情在一块,这会见著钟情上台那大方坦然的样子,也不免看呆了。 连叫她上台都叫了好几次,她才回过神。 还在准备的时候,叶谷雪就说什么也要让钟情以最好的样子上台接受表彰。 她可都听叶芳说了,有了领导亲自的嘉奖,又有了院里特地的表彰,钟情的成分问题就不再是个那么容易让人指摘的话柄了。 现在看来,用心果然值当! 表彰大会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钟情和叶谷雪胸前都別著叶芳主任亲自为她们戴上的大红花。 钟情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表彰。 其实当时在火车上,她也没想那么多。只希望不要在火车上出什么事,能安全到家就好。 现在却觉得,这种能为集体出一分力的感觉,真挺好的。 叶谷雪更是激动的不行,一下台就憋不住想找钟情说话。 可就是一转头的功夫,钟情身边就围了不少人,叶谷雪便也没急著打扰。 打头的是机场地勤的小王,咧著嘴笑出一口白牙:“钟情同志,你刚才讲得真好!我们机组都想学习你的先进经验,能不能找个时间再给大家好好讲讲?” 第34章 她喜欢这样的? 虽然刚才在表彰大会颁奖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了,钟情就是裴机长那个作精媳妇。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可这么实际看下来,钟情本人也不像之前听说的那么过分。 更何况,別说是机场了,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他俩迟早得离,说不准现在就在走程序呢。 那只是提前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应该也不算冒失吧? 小王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小赵也挤上前来,都不敢直视钟情的眼睛:“钟情同志,我妹妹特別崇拜你,非让我来找你要个签名......” 裴砚深却是一手抱著裴乐妤站在人群外围,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之前他还觉得於星泽的话荒谬,这会却像是迴旋鏢一样扎在了自己身上。 眼前的画面也显得格外的刺眼。 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凑上去献殷勤,就能让钟情多看他们几眼吗? 裴砚深都能想像的出钟情不耐烦的样子。 他的动作只略微顿了一下,便接著往钟情的方向走。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人群中央的钟情,微微笑著,从容地应对著每个人的问话。 钟情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过? 裴砚深忽然想起,之前他和钟情吵架的时候,钟情就骂过他死板无趣。 先是什么不知所谓的年轻乘警,这会又是一些不稳重的毛头小子。 ......难道她喜欢这样的?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裴砚深的脸色愈发难看,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上心头。 钟情忙著一个个回应,倒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裴砚深。 虽然也觉得签名这事属实是有些夸张了,但耐不住人家一副真心想要的样子。 钟情刚伸出手,可还没来得及接过纸笔,腕上便忽然一紧,被一股力道稳稳握住。 裴砚深不著痕跡的將人轻轻带近自己身旁,这才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这些“年轻小伙子”。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那几位,瞬间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般。 “裴,裴机长......” 裴砚深收回视线,只低低嗯了一声,紧接著转向钟情:“来接你回家。” 说罢,也不给钟情犹豫的机会,拉著人就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钟情正愁该怎么脱身呢,虽然觉得裴砚深有些奇怪,但也没往多想。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裴砚深才慢了下来,侧目看向钟情,像是隨口提起一般: “以后少和那些毛头小子打交道,一个个咋咋呼呼的,没个稳重样,连声嫂子都不会叫,尊重都不会。” 不等钟情回应,裴砚深又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似的,补充道: “你现在也是受了表彰的人,否则惹你生气不说,影响也不好。” 钟情眨眨眼,故意道:“我没生气啊。” 裴砚深被钟情轻飘飘的態度一噎,也不再看她,加快了脚步硬邦邦道:“我是在说可能的影响。” 钟情看著他,意有所指试探:“你真的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些別的什么?” 裴砚深脚步一顿,有些被戳破心思的微恼,冷声道:“我担心有些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之前就共同决定过,不能影响小鱼和小安。” 钟情缓缓收敛起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果然,归根结底,他还是因为孩子。 钟情收回目光没再看他。 “放心,我还不至於这点分寸都没有。反正也要不了多久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碍於裴乐妤还在,钟情没有直说离婚的事,但裴砚深很清楚她的意思。 裴砚深眉头簇起,刚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中便是一空。 裴砚深现在才意识到,刚才他还一直牵著钟情的手。 看著钟情一个人走在前面的身影,心中烦闷更甚。 她真的要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跟自己赌气? 而被裴砚深抱在怀里的裴乐妤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满脸不解的看看裴砚深,又看看钟情。 稍稍慢上一步的裴父裴母带著裴乐安回家的时候,就看见裴砚深正把被褥往沙发上搬,两人都愣住了。 裴母把小安交给裴父,赶忙拉著裴砚深:“咋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钟情拿著裴砚深的枕头出来,毫不犹豫:“他睡觉打呼嚕,我睡眠浅。” 裴砚深也憋著气,不反驳:“是。” 裴母哪里看不出来两人是在闹彆扭。 平时不见他们多默契,这会倒是犟嘴到一块去了。 之后一连几天,钟情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唯独不搭理裴砚深,自然每天专门准备的盒饭也没有了。 於星泽见裴砚深又重新开始吃食堂,还有些诧异。 下意识想要打趣,一转身,一个没站稳,盘里的饭菜就洒在了裴砚深身上。 汤汁顺著笔挺的布料往下淌,著实狼狈。 於星泽的脸瞬间就白了,赶忙道:“对不起,我没注意!裴哥你把衣服给我,我来收拾!” 裴砚深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微跳,没有多说,面无表情的回了宿舍將衣服扔给於星泽去处理。 换好衣服,裴砚深望著镜子里自己紧绷的脸。 常年规律的飞行生活和自律锻炼让他保持著良好的状態,更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可此刻,他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和机场里的那些年轻人比对。 裴砚深自觉自己不比那些毛头小子差,可只有年龄这一点是他无论多自律都改变不了的。 想起钟情寧愿对那些人笑,也吝嗇於给他一个好脸色,裴砚深心中更加烦闷。 沉默良久,到底还是用力抹了把脸,將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也颳了个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裴砚深才开始迟来的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钟情现在愿意不吵不闹的离婚,不就是他一开始想要的吗? ...... 拿著衣服出去的於星泽还有些心有余悸。 好在裴砚深也没因为这事真和自己发脾气,但他总觉著,裴砚深的低气压好像也不止是因为这一件事。 正想著,迎面撞来一道人影。 “於大哥。”乔江月言辞恳切,“裴机长的衣服,交给我来处理吧?” 第35章 文工团 预料到於星泽会拒绝,乔江月赶忙上前一步,补充道: “於大哥,我知道当时的事是我太衝动了,我只是想有一个机会能够弥补我做错的事。” 於星泽看著乔江月,一时也有些不忍心。 表彰大会当天,医院对乔江月的处罚就下来了。 只是因为当时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表彰大会上,这才没有引起太大爭议。 可医院內部的人都清楚,食堂的员工至今对乔江月的態度也不怎么好。 於星泽还有些为难,乔江月察觉到他的动摇,立马道:“放心,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不用告诉裴机长,等洗完了,我就直接让其他人转交给裴机长,我只是想要对自己问心无愧。” 看著乔江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想起之前乔江月主动和自己交换位置的事。 於星泽觉得她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到底还是同意了。 ...... 和裴砚深冷战,钟情的心情自然也算不上好。 但好在,因为表彰大会,家属院的嫂子们对她的態度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隔天,便有人主动找上了门来。 卫盼兰也是也是第一次和钟情打交道,一时有些拘谨。 “这是刚送完小安学校吧?我没打扰到你吧?” 钟情笑著摇头,“当然没有,你能过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来坐!” 卫盼兰这才鬆了一口气,坐下后,直奔主题。 “是这样的,我这次是代表文工团过来的,想请你来帮忙我们下一次的慰问演出。本来当时表彰大会结束以后就想来找你的,结果你走的快,这才没赶上。” 钟情一愣,想了想才斟酌著开口: “你能来邀请我,我很荣幸。只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恐怕帮不上多少忙,反倒还添乱。” 卫盼兰一听,赶忙道:“这有什么的!光是你这长相气质,就有多少人都赶不上呢!再说了,没经验又有什么要紧的,谁不是一步步慢慢来的?你就权当试试,打发打发时间。只是来帮个忙,不用有这么多负担。” 钟情这才有些犹豫起来。 她一直在家,裴父裴母也从来不让她动手做家务活,轻鬆是真的,可时间长了,的確是有些无聊。 “我可以试试。不过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带著我女儿一起,她很乖,不会打扰到大家。” 这段时间以来,小鱼的状况已经变好了不少。 在钟情的陪同下,偶尔也能和家属院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一会。 上次表彰大会小鱼愿意跟著一起来,就很让钟情惊喜了。 钟情觉得,在小鱼愿意的情况下,或许可以再试著让她多接触接触外界。 卫盼兰虽然和钟情不熟悉,但对於裴乐妤的情况,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么小的孩子,也是可怜。 当即便一口应答下来:“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谁家是没个孩子的?好些人甚至还天天带著孩子一块工作呢。 送走卫盼兰以后,钟情才转而看向一直在旁边好奇看著的裴乐妤。 “小鱼想要跟妈妈一起试试吗?” 裴乐妤有些纠结,既有小孩子本能的好奇,又因为害怕而无法做下决定。 钟情也不急,柔声引导:“这也是妈妈第一次要去文工团,听说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大姐姐,可以一起跳舞排练,小鱼要不要陪妈妈?” 对钟情的依赖与好奇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 而且,她觉得,刚才的那个阿姨,看起来也不是坏人。 裴乐妤揪著钟情的袖子,小幅度点了点头。 这件事钟情是在晚上吃完饭后才告诉裴砚深的。 “裴砚深,这不算你说的影响小鱼小安的事吧?” 裴砚深眉头一皱,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最后也只是冷声:“好,你去吧。” 钟情对裴砚深的態度有些诧异,但也没有深究。 本来也就是通知他一声而已。 隔天,钟情就带著小鱼,跟卫盼兰一起到了文工团。 文工团的情况比钟情料想的要好很多,大概也是表彰大会的功劳,现在的钟情,可是为家属院爭了光的名人。 大家虽然也好奇,却也是友善的好奇。 钟情毕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占据的也並不是很重要的位置。 “不用有太大的负担,你这个位置原本的同志临时生病了,一时半会的也好不了,你能过来顶上这个空缺,对我们来说就已经是帮上很大的忙了。” 一连几天,钟情跟著文工团的团员们排练,小鱼就在下面坐在小板凳看,手里捧著些钟情特意给她带的零食,不吵也不闹。 裴乐妤继承了钟情和裴砚深的长相,本就生的好看,又这样乖巧,有人和她搭话,她还会怯生生把自己的零食也分出来,別提有多討人喜欢了。 钟情这么几天下来,倒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確不適合工作的事实。 至少现在还不適合。 当个兴趣还好,天天这样按时按点的过来排练,即使自己占据的並不是很重要的位置,累也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答应了的事,她也不会半途而废。 难得的中场休息时间,钟情习惯性的去找小鱼。 等靠近了,才听到一道细微的,断断续续的稚嫩歌声。 钟情的脚步瞬间顿住,隨后猛地抱住了裴乐妤。 “小鱼,你会说话了?!” 刚才,就是小鱼在小声唱她们排练的歌,虽然仍旧有些口齿不清,但和以前相比,也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裴乐妤却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些什么一样,有些羞怯的羞红了脸。 但看著钟情充满惊喜和欣慰的目光,到底还是慢慢抬起头,磕磕绊绊的用著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妈......妈!” 这两个字,裴乐妤说的很清楚。 钟情几乎是瞬间眼睛就红了。 虽然她和裴砚深仍在冷战,但在她来文工团帮忙后,裴砚深只要是没有出任务,都会准时准点的来接她回家,路上一家三口却总是沉默著。 然而这次,走出文工团再次看到那个身影时,钟情却是顾不上什么吵架不吵架的了。 牵著裴乐妤就猛地抱住了裴砚深。 第36章 偏心 裴砚深眸中闪过了一丝错愕,身体瞬间僵住。 刚想抬手搂住钟情,她却已经退了出去,站直了身体,但仍旧难掩激动。 “小鱼会说话了!” 话音落下,裴乐妤也很配合的,像是刚才叫妈妈一样,又小声的喊了一句爸爸。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裴砚深缓缓蹲下身,此刻指尖竟然有些发颤,轻抚著小鱼的头髮:“......小鱼,再叫一次?” 裴乐妤眨巴著兴奋的眼睛,乖巧到:“爸爸!” “哎!”这次裴砚深应的很快,一把將裴乐妤搂进了怀里。 再次望向钟情时,裴砚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他知道,小鱼能开口说话,少不了钟情的陪伴和用心。 复杂的情绪最终也只化作一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钟情只是瞭然的点点头,笑道:“回家吧,爸妈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好。” 裴乐妤终於开口说话的事,在裴家属实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裴父裴母的激动是一点不比钟情和裴砚深少。 裴乐安更是一刻不停的守在裴乐妤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就等著她喊一声哥哥。 裴乐妤也都一次次乖巧回应著。 良久,裴父裴母才终於冷静下来。 “今天可是咱家的大好日子,可得好好做一桌菜!”裴母说著就要去再买些菜回来,拦都拦不住。 到最后桌上的菜丰盛的都跟过年似的。 裴母还嫌不够似的,不停的往裴乐妤碗里夹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虽然现在裴乐妤会说的话还不多,但只要开了这个好头,以后都会慢慢变好的。 裴乐安原本不安的思绪也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闹的氛围逐渐消散。 因为这段时间钟情一直都带著小鱼在忙文工团的事,中午来送饭的也又换成了裴母。 裴砚深也因为要接钟情和小鱼,难免顾不上自己。 但没关係......只要妹妹能开口说话了,这些都没什么。 更何况,更何况还有小乔阿姨会陪他! 但想到小乔阿姨和自己说的话,裴乐安的情绪又有些低落起来。 一时之间,裴乐安的安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钟情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寻常。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而然的往裴乐安碗里夹了他喜欢吃的菜。 注意到眼前很快堆起的小山,裴乐安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彆扭道:“不用给我夹这么多。” 话虽是这么说,但刚才的那点低落情绪,却是被钟情的突然打断给挥散了。 吃过饭,裴父裴母带著小鱼小安玩,一旁安静下来的钟情和裴砚之间,却泛起了一股微妙的尷尬。 钟情清了清嗓子,刻意没有提起自己在激动之下抱了他的事。 “小鱼应该是喜欢音乐的,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她在跟著文工团排练的歌哼唱。” 別说是小鱼因为这件事开口说了话,光是衝著小鱼喜欢这一点,之后钟情去文工团的时候也会一直带著小鱼。 裴砚深对此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看著小鱼和小安玩闹的模样,裴砚深沉沉开口:“上次的事,是我有些过激了,我只是想说,......哪怕你真的想要开始一段新感情,也要慎重考虑。那些人可能一时愿意討好你,却不一定真的適合你。” 钟情也早就冷静了下来,“我知道。况且我现在暂时也没有要找下一任的想法。” 裴砚深心间一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嗯,这样也好。” 钟情侧目看向他,“所以你这段时间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是因为这个?” 裴砚深神情一僵。 他的確是在情绪驱使下,做出了些尝试改变,甚至还特意观察过那些所谓“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和打扮。 但他没想到,钟情早就发现了。 裴砚深难得有些尷尬,“偶尔换换风格,很奇怪?” 钟情笑著摇了摇头,“不,挺好看的。” 说罢,钟情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臥室走去。 经过裴砚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轻声补了句,“总睡沙发对身体不好。” 裴砚深搬回了房间住,看著爸爸妈妈关係缓和,裴乐安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 因为小鱼对音乐敏感,所以钟情待在文工团的时间也更久了些。 裴乐安懂事,总归之前他也总是自己一个人放学回家,现在小乔阿姨也经常来找她,就没让裴母来接自己。 一到放学的点,裴乐安还没走出校门,便能看见乔江月已经等在不远处了。 裴乐安小跑著过去,还有些不好意思:“小乔阿姨工作很忙吧?总是来接我会不会很麻烦你?” 乔江月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为难,又很快的压了下去,摇摇头:“没事,我最近不是很忙。” 裴乐安本就早熟,心思也敏感,很快便察觉到了乔江月的欲言又止,急忙追问。 乔江月这才像是拿他没办法一样。 “也不是什么大事,钟情姐能抓到敌特的確很厉害,立了大功,也是我自己太衝动,所以得暂时休息一下而已,不过不是还有小安陪著我吗?” 裴乐安有些莫名,小乔阿姨,是因为妈妈才会休息的? 乔江月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转移话题: “不过之前不是钟情姐来接你的吗?怎么最近只有你一个人自己回家?你还是个小孩子,自己回家多危险啊。” 裴乐安这才有些低落的低下头:“......她最近很忙,而且我可以自己回家的,我记得路。” 乔江月顿时便皱起了眉,替他抱不平:“再忙也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啊!我去找你妈妈说。” 裴乐安赶忙拉住了乔江月,“不用!真的不用!” 乔江月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裴乐安的脑袋,有些无奈。 “小孩子哪用得这么懂事!钟情姐也真是的,小鱼是她的孩子,你就不是了吗?怎么能这么偏心?” 裴乐安默默垂下头,不说话了。 心里却忍不住迷茫著。 妈妈真的像小乔阿姨说的这样,是偏心,是喜欢妹妹不喜欢他吗? 第37章 送你去找你的妈妈 钟情发现裴乐安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因为最近一直带著小鱼一块去文工团的缘故,所以回到家以后,她更多的时间就都用来了陪小安。 可小安反倒更加避著她了,到最后甚至完全不理她。 钟情知道裴乐安是个有些彆扭的性格,吃软不吃硬。 可就算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也不至於这样。 从小安这里问不到答案,钟情只好去幼儿园找方老师了解情况。 方老师听了钟情说的,也是一脸诧异。 “回家越来越晚?不应该啊,小安每次都是和其他孩子一样,准时放学回家的啊,我还瞧见过几次,是小乔医生过来接的.......” 方老师话没说完,钟情眉心一跳。 “乔江月?” 方老师一愣:“是。不是你们让小乔老师来的吗?” 钟情深吸一口气。 裴乐安这段时间以来的异常,这下就都说得通了。 “我知道了,麻烦方老师了。” 可还不等钟情去找乔江月的麻烦,裴乐安就带著一件裴砚深的衣服回来了。 裴母还疑惑裴砚深的衣服怎么会跑到小安哪里去。 裴乐安隨口就道:“是小乔阿姨让我带回来的,说已经洗乾净了。” 这话一出,整个屋里顿时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裴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裴乐安的话,旋即瞪大了眼睛:“小安!这话可不能乱说!” 裴乐安却不以为然:“我没有乱说。” 裴母还想说些什么,钟情安抚的看了一眼裴母,这才走到裴乐安面前。 “小安,你有什么话想和妈妈说的吗?” 裴乐安身子一顿,侧过身去,没有搭理她。 钟情耐著性子:“最近你回家的时间很晚,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都很担心你,还有妹妹也......” 一提及到妹妹两个字,就像是触碰到了裴乐安的逆鳞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瞪著钟情:“別提妹妹!你们眼里就只有妹妹!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 站在一旁的裴乐妤瞬间被嚇得僵在了原地。 钟情深吸一口气,还是冷静道:“小安,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 钟情自认为在儘量將两碗水端平,或许她的確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她了解小安。 小安不是个会把气撒在小鱼身上的孩子。 裴乐安却仍旧哽著脖子:“没谁教我!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有了妹妹就嫌我碍事,你们都不喜欢我!只有小乔阿姨对我好!我不要你这个妈妈了!我要小乔阿姨当我妈妈!” 裴乐安不管不顾的吼完一通,连裴母都傻眼了,只本能的捂著裴乐妤的耳朵,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钟情却依旧平静。 平静到让裴乐安都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纠结著想要开口道歉,却又低不下这个头。 钟情却毫不犹豫一把將他整个人都领了起来。 裴乐安本能的抗拒:“你干什么?!” 钟情:“送你去找你的妈妈啊。” 不顾裴乐安的反抗,钟情带著他就往乔江月的宿舍走,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好奇诧异的目光。 到了地方,钟情很有耐心的敲了敲门。 乔江月早就猜到钟情会找上门来,可装无辜的戏码都还没来得及用上,钟情就一把將裴乐安塞进了她怀里。 “现在,她是你妈。” 说罢,转身就走。 乔江月和裴乐安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裴乐安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就把自己给丟在这里了,乔江月更是不敢置信。 好一会,裴乐安才终於回过神来,衝著钟情的背影哭闹:“是我不要你当我妈!小乔阿姨对我比你对我好多了!” 这哭喊声引得宿舍大院里的嫂子们纷纷探头出来。 乔江月维持著被钟情塞过来的姿势,一手搂著裴乐安,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她是真没想到钟情居然真能就这么把孩子丟给自己。 钟情的確是很生气。 想要教养好一个孩子不容易,想要养坏却很简单。 要不是乔江月闹这么一出,她都差点要忘了,梦里可不只是她和裴砚深的登对,连她的一双儿女也都认了乔江月做亲妈。 再回到家的时候,裴砚深也已经回来了。 裴母已经把事情都和裴砚深说过了,桌上正放著裴乐安带回来的衣服,没人敢碰。 钟情神情坦然:“我把小安扔给乔江月了。” 裴砚深动作一顿,“我知道了。这件衣服本来应该在於星泽那里,我会去问清楚情况。” 钟情这才有些诧异:“......你不去管管小安?” 裴砚深:“你做的没错,我为什么要管?他这次的確过分了,是要长长记性。” 再者,他也不是傻子。 上次是小安失踪,这次闹脾气......怎么次次小安出问题的时候,都有乔江月出现? 裴母倒是还有些心疼孙子,可看著儿子儿媳都坚定了要教育教育小安,便也止住了心思,回房间哄小鱼去了。 管不了,就眼不见为净。 裴家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外面却是不少人都还竖起了耳朵看热闹。 乔江月到底还是带著小安回了自己家。 她就不信,钟情做的这么过火,裴砚深会不生气。 而小安在自己这,自然也少不了和裴砚深接触的机会。 这么想著,乔江月也不觉麻烦了,反而极尽耐心的安抚裴乐安。 “你妈妈她真是......小安,不哭了,今天就先暂时住在姐姐这,明天我带你去找你爸爸。” 裴乐安这才抽抽搭搭的点了头。 他知道是自己最先做错了,其实在看见小鱼被嚇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可钟情根本就没给自己反悔的余地! 她怎么能真的把自己就这么丟给別人?!还让別人来做他妈妈?! 裴乐安是哭著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顶著个红肿的眼睛,就跟著乔江月一块去了机场。 裴砚深则是一来机场就径直找到了於星泽。 於星泽还习惯性的要和裴砚深打招呼,裴砚深却直截了当:“之前给你的衣服,你怎么处理的?” 第38章 彻底闹翻了 於星泽一愣,这才终於想起来这事。 刚想插諢打科过去,就看见裴砚深不太好看的脸色,这才实话实说。 又犹犹豫豫补充道:“人小乔医生也是好心,就是想道个歉......” 裴砚深看向他,冷声:“把衣服交给我儿子让他带回家,她倒真是会道歉。” 於星泽一噎。 当初乔江月是说的让別人转交,可也没说是这么个转交法啊! 於星泽面上也染上了几分焦急,“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还以为她会直接放到你办公室去,实在不行,我亲自去和嫂子解释!” 裴砚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余光便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 乔江月昨天一直等到了半夜,也没见裴砚深过来找裴乐安,实在熬不住了才终於睡过去。 中途还被裴乐安的哭声吵醒过几次。 要不是为了裴砚深,她是真想就这么把裴乐安丟出去。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裴砚深,乔江月当即便做出一副焦急的神情,一手牵著裴乐安走了过来。 “裴机长,钟情姐昨天突然就把小安扔给我了,这孩子哭了一个晚上......” 乔江月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砚深不耐烦的打断。 “我媳妇说了,现在你是他妈。” 裴乐安委屈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可裴砚深是铁了心要让裴乐安长记性,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还有。”裴砚深冷声道,“乔同志,我和你並不熟,也麻烦你不要打扰我和我媳妇的生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裴砚深完全没有给乔江月留情面。 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都悄悄望了过来。 於星泽原本对乔江月的好印象,这会也被乔江月的行为消磨了不少,只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裴砚深抬步就要走,裴乐安猛地鬆开乔江月的手追了上去。 裴砚深脚步一顿,侧目看向裴乐安。 “我的孩子只会有钟情一个妈妈。没有既要家里的好,又去认別人当妈的道理。” 看著裴砚深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裴乐安终於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乔江月也被这熟悉的哭闹声吵回了神。 她本能的想要骂裴乐安,让他別吵了,但最终还是止住了。 一切都变了,都和她梦里的不一样了。 她现在唯一能抓住和裴砚深有关的,只有裴乐安了。 乔江月深吸一口气,走到裴乐安身边安抚道:“裴机长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等他消气了,我们再来找他。” 裴砚深走的毫不留情,可到底也没有真的完全不管裴乐安。 在窗户边目送著乔江月领著裴乐安离开,这才通知了人去盯著点,有什么事隨时通知他和钟情。 可乔江月装的再好,也没有真做过妈妈。 之前偶尔陪著裴乐安玩倒还不觉得什么,真正照顾起来,才发觉养孩子有多麻烦。 乔江月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 又忍著耐性等了一个星期,不仅裴砚深没来,甚至听说钟情还照常去了文工团,就真像是她说的一样,完全把裴乐安丟给自己了。 当初接近裴乐安,就是为的裴砚深。 这下没能接近裴砚深不成,反倒让钟情落了个清净,还给了他们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乔江月看裴乐安也越发不顺眼。 偏生她还不能拿他怎么办,否则裴砚深只会更厌恶她。 可拖得越久,家属院的风声也逐渐变了。 一开始,眾人还惊疑钟情的行事是不是有些太过激了,想著多少劝上几句。 可这么接连几天过去,就连裴机长也完全没动过把孩子接回来的心思,这可就叫人好奇了。 这乔江月到底是干了啥,才叫人家孩子不惜跟自己亲爸妈闹翻脸也要跟著她? 一时间,眾说纷紜,大家看乔江月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赵秀兰和赵雅静作为为数不多“知晓內情”的人,想的却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她们一听这事,就知道肯定是钟情和裴砚深彻底闹翻了! 而裴砚深之所以这么久不接裴乐安回来,也肯定是因为他早就动了之后让乔江月给裴乐安当妈的心思! 赵雅静气的牙痒痒,好不容易恢復了工作后,看见乔江月带著裴乐安来供销社买东西,更是没少添油加醋。 “乔江月那就是故意的!她要是没有那心思,哪怕再喜欢人家孩子,能把事情闹成这样?我瞧著小安比之前都瘦了不少,肯定就是被她虐待的!” 赵雅静和钟情不对付的事也不算是秘密。 这会连赵雅静都站在钟情这边说话,天然就让人多信了几分。 但其实这还真不算是乔江月的问题。 乔江月还想著趁著这个机会拉进和裴砚深的关係,自然不可能虐待小安,还生怕自己做的比钟情差。 可哪怕再用心,照顾的再好,也比不上空间出品的东西。 钟情自从空间里的菜熟了之后,就把家里的饭菜都换成了空间出品的。 每天中午给裴乐安送的饭菜也都是钟情藉口自己做,实则用空间製作的。 小孩本来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养著一段时间,很快就赶上了正常小孩在这个年纪该有的体重了。 裴乐安又吃惯了空间的饭菜,由奢入俭难,就更显得赵雅静说的跟真的一样。 供销社这地方,又人多眼杂,人人都要去。 传起小道消息来別提有多快了。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看看热闹,在这之后就变成了千叮嚀万嘱咐自家孩子避著乔江月走。 毕竟谁乐意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非上赶著认別人当妈啊? 乔江月自然也感受到了风向的转变,更甚至还有人把之前医院处罚她的事,也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 乔江月是有苦说不出,养得好也不是,养的不好也不是。 终於忍无可忍又播了通电话出去。 ...... 裴乐安这事闹得突然,钟情將人扔给乔江月之后,也还是照常带著裴乐妤去文工团。 但她也不是真的完全就不管了。 一方面是裴乐妤被裴乐安给嚇到了,需要时间安抚,另一方面,她也託付了叶芳主任平时在家属院里帮她多看著点。 这家属院里邻居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真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可钟情却是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带著裴乐妤出门没多久,后脚就有人提著行李箱进了自己家。 第39章 小姑姑 裴婉芸一接到乔江月的电话,便急匆匆的买了最快的火车票赶了过来。 她和乔江月之前是同学,关係也算是熟络。 在得知乔江月跟大哥一样来了西北后,就一直保持著联繫。 下了火车,裴婉芸便直奔乔江月住处。 裴乐安没想到小姑姑会突然过来,一见到家人,积攒多天的委屈也瞬间爆发出来。 裴婉芸看著那叫一个心疼,忍不住数落:“你看看那个女人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乔江月嘆了口气,劝道:“婉芸,你別怪钟情姐,她也是一时生气。” “生气就能这样对孩子,这样对你?” 裴婉芸越说越激动,她对大哥当初要娶钟情就是不赞同的,所以就连他们结婚也没来。 也就是在后来裴乐安和裴乐妤出生后,看著孩子的面,才过来看过几次。 但因为不喜欢钟情,每次待的时间也不久。 “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就肯定要替你和小安討个公道!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 裴砚深照旧去文工团接钟情和裴乐妤回家,都不等进门,在外头就听见了家里传来了久违的笑语声。 裴乐安在乔江月家委屈了这么久,都没等到钟情和裴砚深来接自己,这下好不容易有了小姑姑站在自己这边,终於又露出了笑脸。 裴母本来就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女儿,也心疼孙子。 想著这么多天过去,该受的教训也受了,也就半推半就的任由裴婉芸去了。 裴砚深一推开门,见是裴婉芸带著裴乐安在玩,眉头簇起。 “你怎么过来了?” 裴婉芸冷哼一声:“我要是不过来,还不知道你们就这么对我小侄子呢!” 说罢,裴婉芸將目光转向在裴砚深身后进来的钟情身上。 钟情也认出了来人,平静道:“小妹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你哥也好提前准备。” 裴婉芸冷哼一声,语气尖锐:“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妹妹!” 倒是裴乐安一看见钟情还有些心虚,本能的躲在裴婉芸身后。 看著裴乐安的小动作,裴婉芸就更来气了:“好好一个孩子,被你养的见了亲妈都躲,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话音刚落,裴母赶忙朝著裴婉芸使眼色示意她別说了。 不管是裴婉芸还是钟情,手心手背都是肉,裴母夹在中间,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裴砚深正要开口,钟情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平静道:“小妹难得来一趟,先吃饭吧,有什么话,饭后慢慢说。” 钟情的反应让裴婉芸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也哽在了喉咙里,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钟情一般,狐疑的看著她。 这要是换做之前的钟情,非得和她吵起来不可,哪能这么冷静? 可不等裴婉芸接著发作,一直缩在钟情身后的裴乐妤探了个小脑袋出来,怯生生道:“......小姑姑。” 这一声属实是让裴婉芸愣住了。 一时也顾不上发脾气,惊喜道:“小鱼会说话了?!” 之前为著小鱼的事,裴婉芸也没少操心,前前后后帮著找了不少医院,这会也是真心为小鱼高兴。 裴母趁著这个机会也赶忙打圆场,笑道:“是,这还是多亏了小情。” 裴母的话让裴婉芸一时语塞,將信將疑的看了钟情一眼,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將裴乐妤抱了起来。 只冷哼一句:“总算是做了点人事。” 裴乐安站在裴婉芸身边,期待著看向裴乐妤。 却见裴乐妤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心下失落,更加心虚愧疚,也闷著头不做声了。 这段饭吃的格外安静。 钟情和裴婉芸相处的並不多,可以说仅有的几次,也基本都是在爭吵中度过的。 但在梦里,裴婉芸可是推助裴砚深和乔江月的关键人物。 可以说,裴婉芸有多討厌钟情,就有多赞成裴砚深和乔江月在一起。 又因为自己无法生育,將小鱼小安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她是真不喜欢钟情,也是真的对小鱼和小安好。 裴婉芸特意赶过来,也不是就为了吃顿饭的。 放下筷子便盯著钟情直截了当道:“我就想问问,小安还这么小,你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丟在別人家这么久?” “这件事是我同意的。”不等钟情回答,裴砚深先开了口。 裴婉芸愣住了,“哥!你怎么也......” “再怎么也不能把孩子就这么扔在外面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在小乔医生那里,能出什么事?”钟情突然开口,目光直视裴婉芸,“难道小妹觉得,小乔医生是坏人吗?” 裴婉芸一时语塞。 她当然不可能这么想。 她和乔江月认识这么久,比起钟情,她反而更相信乔江月。 见裴婉芸沉默,钟情才又接著道:“小妹也是为著小安好,这点我知道。可养孩子也不能就这么一位纵容著,小安,你自己说。” 陡然被钟情点名,裴乐安下意识一抖。 这还是从钟情回家到现在,第一次看向自己。 裴乐安低著头,小声道:“.......我知道错了,是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一时激动之下就说出了那样的话。 可和乔江月相处了这段时间,他才意识到,钟情对他的细致。 一打开衣柜就可以直接穿的,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乾乾净净的衣服。每天都是合自己口味的饭菜....... 这些都不是凭空就能冒出来的。 钟情这才点点头,重新看向裴婉芸:“我自己的孩子,我比谁都清楚。小安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会说出那样的话,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裴乐安猛地抬起头,没想到钟情居然会帮自己说话。 眼中顿时便闪起了泪光,小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裴婉芸早早准备好的说辞,这会却是一个字都用不上了。 钟情果然就和乔江月说的一样,更难缠了! 只好怒其不爭的看著裴乐安嘆了口气。 等到钟情去睡了,裴婉芸才將裴砚深和裴父裴母叫了出来。 第40章 昏迷 “我可不信钟情突然一下变化能这么大,离婚的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裴父裴母在过来之前,就是一直和裴婉芸住在一块的,裴婉芸自然也清楚他们著急赶过来的原因。 刚才看在小鱼的面子上,裴婉芸不想和钟情吵,但这也不代表她就对钟情没有意见了。 裴母顿时急了:“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哥跟你嫂子过的好好的,离什么婚?” “我才不认她这个嫂子!”裴婉芸冷笑一声,“你们就是都被她给骗了!自从她嫁给我哥之后,家里有一点好事吗?” “大哥因为她的成分问题不能几年升不了职,还把两个孩子折腾成这样,她现在装模作样,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理亏!” “裴婉芸!”裴砚深声音陡然一沉,“这是我的家事,离不离也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裴婉芸从小就是被宠著长大的,这还是裴砚深第一次吼她,居然是为了钟情? 裴婉芸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你要为了这种女人跟我吵架?她到底是给你们下什么迷魂汤了?你们是都忘了她之前怎么对你们的是吗?!” 眼见著二人越吵越凶,裴母也急著上前想劝:“好了好了,我跟你爸会好好跟砚深说的,你一路赶过来也累著了,早点去休息,这些事不著急。” 可裴婉芸显然没有要就此作罢的意思。 “这都不著急哪还有什么是著急的?不把这事解决了,我是不会走的。” 裴砚深也彻底冷下了脸色。 “裴婉芸,这是我和你嫂子的家,你嫂子没有义务要包容你。你要是执意这样,明早就走吧,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 裴婉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我好心好意的急著赶过来,你就为了这个女人要赶我走?!” 之前爸妈和大哥都是护著自己的,可自从钟情嫁过来以后,一切都变了。 “凭什么?!你们不离婚我就不走!” 看著裴婉芸委屈的样子,裴母瞬间就心疼了。 愧疚的朝裴砚深劝道:“婉芸就是性子急了些,不是坏人。也怪我们只想著来帮忙,没顾上婉芸,你別和她置气。” 裴砚深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到底还是没有接著和裴婉芸爭辩,只道:“我送你去招待所。” 裴婉芸愕然,“招待所?我凭什么要住招待所?我现在反倒成客人了是吗?!” 眼前二人又要吵起来,裴母急著想拦,可堪堪踏出一步,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听进动静出来的钟情恰好赶上这一幕,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妈!” 裴砚深也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另一边。 裴父更是心急火燎的,裴婉芸也被嚇住了,愣了一瞬才扑过去:“妈!妈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钟情一手扶著晕过去的裴母,一手掐著她的人中,只抬头看了裴砚深一眼,二人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裴砚深立即转身:“我去开车。” 帮著一起將裴母送上车,临走前钟情又快步去拜託了隔壁林嫂子帮著暂时照看一下小鱼小安,这才又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等將人送到了医院,裴婉芸也仍在后怕,压抑的抽泣声就没停下来过。 本能的看向裴砚深:“哥,妈不会有事吧?” 裴砚深紧抿嘴唇,在医生的诊断出来之前,他也无法给裴婉芸保证。 钟情拍了拍裴砚深的手,安抚道:“这个时候咱们不能慌,一切都等医生的结果出来了再说。” 裴婉芸这才终於注意到钟情,刚才的恐慌委屈顿时全化作了怒气。 裴婉芸一抹眼泪,猛地站起身来:“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吵架,妈又怎么会晕过去!” 这次却是连裴父都无法容忍下去了。 “婉芸!別闹了!” 裴婉芸被裴父罕见的严厉震慑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止了声。 直到医生走了出来,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病人是因为情绪过於激动引起的突发性昏厥,加上病人年纪大了,也伴有血压急剧升高,现在已经换过来了,但需要静养,不要再让病人受刺激。” 裴婉芸这才算是猛地鬆了一口气,旋即又像是想起些什么一般,抓著医生问道:“乔江月医生在你们医院吧?能请她来一起负责我妈吗?我信得过她。” 裴砚深眼神骤冷:“裴婉芸,你还有完没完?” 裴婉芸红著眼眶反驳:“我和江月认识多年,我清楚她的能力,想要她来帮忙就是胡闹,钟情隨口说句漂亮话就是为了妈好了?” 钟情也没了耐心,抬眸看向她,“裴婉芸,你要真是为了妈想叫乔江月来,没有人会拦你,但你自己最好也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裴婉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交加:“你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让妈好,不放心你!” “够了!”裴砚深一声低喝打断了她。 “这里是医院,妈需要安静,你要么安安静静待著,要么我找人送你回去!” 裴婉芸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不甘心的又看向裴父。 裴父却也只是重重嘆了口气,別开了脸。 裴婉芸这才终於忍不住哭著跑走了。 裴母还需要留院观察,三人就都留了下来。 本就夜深了,这会安静下来,疲惫和寒意也逐渐涌了上来。 钟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微微蜷缩著闭目养神,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却轻轻落在了她肩上。 她一怔,抬眸便对上裴砚深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穿著。”他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夜里凉。” 钟情没拒绝,默默將衣服拢紧了些。 事发突然,出门的时候根本也没顾得上添衣服。 先前一直提心弔胆著也不觉得,现在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冷。 过了一会,裴父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向钟情:“小情,你妈想和你说说话。” 钟情点点头,轻轻走进病房带上房门。 刚甦醒不久的裴母仍显憔悴,却满脸愧疚的看著钟情。 第41章 亏欠 “小情,妈替婉芸跟你赔个不是。” 钟情赶忙摆手,认真道:“妈,您別这么说,这事不该您来道歉。” 裴母却摇著头,嘆了口气。 “也怪我。婉芸小时候,因为我和你爸忙著工作没留心,掉进河里过,后来救上来了,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我和你爸总觉得亏欠了她,这才把她惯出了这个性子。” 这倒是钟情梦里没出现过的事了。 她只知道裴婉芸一直怀不上孩子,因为这个还和她老公闹得挺难看。 难不成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件事? 裴母拉著钟情的手,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叫婉芸打扰你和砚深的日子,等我能起来了,就跟你爸带著婉芸回去,你和砚深都是好孩子,要好好过日子。” 钟情回过神来:“妈,您別多想,您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身体养好,这里不光是我和砚深的家,也是您和爸的家,不管您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裴母没想到钟情会这样说,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几分。 “好孩子......” 病房內的温情还没持续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骚动。 下一瞬,房门便被推开,裴婉芸带著乔江月一块走了进来。 裴婉芸看都没看钟情,直接就挤到了裴母身边。 “妈,你可真是把我嚇坏了!” 裴母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见裴婉芸眼圈还红著,又不免心软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妈没事,休息会就好了。” 裴婉芸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微微侧过身介绍道:“这是医院的乔江月乔医生,之前和我是同学。听江月说你们之前见过了,江月一听您病了,立刻就说要亲自过来看看,怕別人不够尽心。” 这话里话外意有所指的別人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对乔江月的信赖,好似乔江月才是她认定的自己人一般。 裴母还病著,钟情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裴婉芸爭辩,叫裴母难做。 只对著裴母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小鱼和小安还麻烦了林嫂子看顾著,您好好休息。” 裴母应了声,哪里看不出钟情是为著她才这样妥帖的。 钟情起身便朝外走,从始至终没有看裴婉芸和乔江月一眼,仿佛她们不存在似的。 碍眼的人走了,裴婉芸心里別提多舒坦了,赶忙又拉著乔江月凑到了裴母身边。 钟情关上房门的同时,在外面等著的裴砚深也跟著一块起身。 “我和你一起回去。” 刚才他已经和裴父商量过,裴婉芸执意要把乔江月带来,大半夜的也不能真任由她在医院胡闹,实在是拿她没了办法。 但既然这样,钟情要是不在场,他留在这里也不合適。 更何况,让钟情一个人回去,他也不放心。 ...... 家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裴乐妤和裴乐安自然也睡不著了。 特別是裴乐安。 他总觉得,这事似乎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沉甸甸的愧疚感压得他越发不安,又担心奶奶的情况,裴乐妤也因为他之前脱口而出的话而不敢靠近他了。 裴乐安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钟情和裴砚深回来后,先是感谢过林嫂子,这才去看裴乐妤和裴乐安的情况。 裴乐安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听见钟情进来的动静,才偷偷摸摸地探出一双眼睛,小声道:“......对不起。” 钟情看向裴乐安,將裴乐妤交给裴砚深后,就单独带著他坐到客厅来。 “小安,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钟情耐心引导。 裴乐安垂著脑袋不敢看钟情,小声道:“因为我做错了事,让你和爸爸还有小鱼难过了,还害得奶奶生病。” 裴乐安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只鵪鶉。 钟情嘆了口气,轻轻將他的身子摆正。 “你的前半句话说得没错。如果你觉得委屈,觉得不舒服,隨时可以跟我和爸爸说,而不是直接相信一个外人的话,来伤害自己的家人。” “但奶奶的事和你无关,你不需要把这件事的责任也揽到自己的身上。” 裴乐安愣愣地看著钟情,怯生生道:“......你不生气了吗?” 钟情无奈笑道:“我从来就不是生你的气,而是想让你学会分辨,什么人才是真正的对你好。” 裴乐安似懂非懂地点头。 钟情这才领著他回到房间,小声嘱咐:“小鱼也没有和你生气,她只是怕又惹你不高兴,小安知道应该怎么做对吗?” 裴乐安这才终於抬起头看向裴乐妤,走到她面前认真道:“对不起,我不是討厌你。” 裴乐妤小心翼翼地在裴砚深身后看著裴乐安。 见裴乐妤迟迟不回应,裴乐安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小鱼不原谅他也是应该的,换做是他,他也会討厌自己的。 正当裴乐安侷促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稚嫩的声音才磕磕绊绊地响起。 “......不生气,哥、哥!” 两个孩子重归於好,有总算是有了件好事。 隔天钟情去医院陪裴母之后,便特意找医生问了裴母的情况。 她的空间里堆了不少的各类补品,这种关头正是该用上的时候。 和医生確认过后,钟情就把空间里的老山参煮了装进保温桶里去了医院。 病房里,裴母刚醒不久,脸色仍有些苍白。 裴父在一旁守著,裴婉芸和乔江月倒是不在。 钟情走到床边,“妈,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裴母见是钟情,又露出些许笑意:“好多了,就是还没什么力气。” 钟情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参香顿时飘散而出。 “我问过医生了,您这是因为总是过度操劳,適当用些老参汤会好一些,您趁热喝。” 裴母赶忙摆手:“这个什么老参,不便宜吧?我哪用得著这么贵的东西,休息休息就好了......” 钟情也不听,直接盛了一碗,吹凉了些以后递给裴母:“您要是不喝,这些钱才是真的浪费了呢。” 裴母拗不过钟情,只好將参汤接过。 然而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门就被打开了。 第42章 不安好心 “钟情,你在给我妈喝什么东西?!” 裴婉芸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將裴母手中的碗给抢了过去,参汤都差点泼洒出来。 裴母想拦著都来不及,只得有些焦急解释道:“这是小情专门带来的补品。” “补品?”裴婉芸怀疑地看向钟情。 钟情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还给裴母送这种昂贵的东西? “妈,您就是太容易心软了!谁知道她是安的什么心?这里面指不定掺了什么东西呢!” 钟情先是安抚了著急的裴母,这才转向裴婉芸。 “这是在医院,在医院送有问题的东西,是生怕被发现得不够快吗?” 裴婉芸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钟情这话说的,好像她多没有脑子一样! 犟嘴道:“那谁知道你这个补品是真是假!” 总之裴婉芸才不相信钟情真的会这么大方。 之前这个女人就一直霸占著裴砚深的工资,还一分钱都不捨得给小鱼小安花。 现在倒是捨得把补品拿出来了? “那你大可以去找懂行的人来看。”钟情道。 见钟情一副这么坦然的样子,裴婉芸也有些摸不透了。 钟情也不想和她多纠缠,东西送到了就行,也不怪裴婉芸如何做想,和裴父裴母打过招呼就直接走了。 裴婉芸面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钟情肯定就是故意在爸妈面上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好显得自己有多无理取闹一样! 裴婉芸將手里的参汤递给乔江月:“江月,你看看这汤有没有问题?” 乔江月原本也是京市人,对这些补品也算是有些了解。 一闻就知道这用料是极好的,现在市面上可能都很难买到。 但乔江月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可以喝。 等出了病房,乔江月才把这件事告诉裴婉芸。 裴婉芸当即便冷哼一声:“难怪我说怎么清汤寡水的呢,说白了不还是捨不得吗?还非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做给谁看!” 乔江月温和劝道:“毕竟这老参的確是好东西,钟情姐愿意拿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这么对你,你还帮著她说话!”裴婉芸替她不忿。“你放心,等到时候离婚了,我肯定介绍你和我哥在一块!” 乔江月有些羞涩地没接话,唇角却不自觉的泛起了笑意。 裴婉芸倒是毫不遮掩:“怕什么?钟情不管哪里都是比不上你的,我也只会认你当我嫂子,就这参汤,也不知道她是从她那个成分有问题的家里带过来的,还是用我哥的工资买的呢!” 说到这,裴婉芸就更是不满了。 下一瞬,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陡然亮了几分。 ...... 因为裴婉芸的缘故,钟情之后几天都没怎么去医院看望裴母。 原本是出自好心,可万一跟裴婉芸碰到一块,反倒叫裴母烦心。 距离演出在即,文工团最近的排练也更重了,钟情便只將精力放在小鱼小安和文工团的事情上了。 正逢休息时间,钟情带著小鱼和文工团里的其他同志聊天,裴婉芸就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 “钟情,你给我出来!你到底给我妈吃的是什么破烂补品!我妈要是出了问题,我跟你没完!” 裴婉芸这一嗓子,顿时让文工团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钟情皱起眉。 她上一次送补品都是几天前的事了,要是真有不对劲的地方,也不可能现在才出问题。 “裴婉芸,你把话说清楚。” “我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受罪,谁有功夫跟你说清楚!”裴婉芸眼睛还红肿著,声音尖厉,“我早知道你不安好心,你就是看著我妈身体快好了,心里不痛快,故意要拿不乾不净的东西来害她!” 钟情的面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我给妈送的参汤是正经药材,没有问题。你要真是为了妈好,就该去让医生好好检查问题原因,查清妈到底是哪里不適,而不是在这里凭空臆测,血口喷人。” 裴婉芸依旧不依不饶:“就你家那成分,谁知道是不是买通了医生!” “裴婉芸!” 钟情这下也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拉住裴婉芸的手腕,拽著她就往外走。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当著医生面对峙,要真是我送的补品出了问题,我绝无二话,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但如果没有问题,你也得为你今天的行为负责人!” 裴婉芸被钟情的目光逼视,又想起了些什么,不由得有些心虚,但嘴上仍强硬道: “去就去!我看你还能狡辩到什么时候!要是妈有事,我哥第一个饶不了你!” 裴乐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一路上都安安静静,跟著钟情和裴婉芸到了医院。 病房里,裴母果然正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眉头紧蹙著,看起来很不舒服。 看著正在一旁的医生,裴婉芸想也不想的便上前问道:“我妈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看了眼裴婉芸,问:“你们最近给病人吃过什么特別的东西吗?” 裴婉芸瞬间就像是抓住了钟情的把柄一样激动:“参汤!肯定就是钟情给我妈送的参汤有问题!”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头:“病人目前的状况,的確和过量服用补品的症状符合。” 裴婉芸一听,声音都扬高了几分。 “看吧,我就说是钟情害的妈一直好不了!” 说罢,裴婉芸赶忙把特意留下来的参汤递给医生:“就是这个!” 钟情却捕捉到了医生话中的关键因素,又问:“但我只送过一次补品,只有一小盅,按理来说不该过量才是。” 医生在接过裴婉芸递来的保温桶后,表情却有些微妙。 將保温桶递给钟情,让她自己看。 “......你指的是这样的一小盅?” 钟情原本还有些莫名,可看清保温桶里剩下的那些“汤”之后,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与其说是汤,倒不如说是酱。 钟情深吸一口气:“这个不是我送来的。” 这时,一旁的小护工小声插话:“裴同志这几天是喝得勤了些,说是女儿孝顺,送了不少来,別浪费......” 第43章 是她害了妈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了裴婉芸身上。 裴婉芸的脸色猛地一白,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所以......是她害了妈? 裴砚深也看向裴婉芸,冷声质问道:“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裴婉芸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看钟情给妈的补品挺好的,她又那么小家子气,一次就只捨得给那么一点,所以才多弄了些给妈喝.......”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哽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裴母虚弱地嘆了口气,轻轻拉住钟情的手。 “婉芸的本意也是为了我好。但你这样误会你嫂子,也该向你嫂子赔个不是。” 裴婉芸红著眼睛瞪著钟情,“......对不起。” 说罢,便像是觉得丟人一样跑了出去。 乔江月撞见裴婉芸这样跑出来,有些意外:“婉芸,你这是怎么了?” 见到乔江月,裴婉芸这才將满腔委屈都说了出来。 乔江月听完,也只是嘆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道: “钟情......的確很擅长这样。” 裴婉芸猛地一顿:“什么意思?” 乔江月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才凑到裴婉芸耳边低声道:“你想啊,她明明懂这些补品该怎么喝,却偏偏当著你的面只送那么一小盅,还要说是精心准备的,是为什么?” 乔江月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同情,“她就是知道你性子急,又想在伯母面前表现,这才故意来激你的。我之前也是被她这样骗了,裴机长才会討厌我的。” “只是,你和我毕竟不一样,你是他们的家人,怎么对你也......” 裴婉芸猛地睁大眼睛,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她算计我?!” 乔江月赶忙拍了拍她的手,似是在顾忌著什么一般:“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钟情姐一向心思细,或许只是我想多了而已。” 裴婉芸见乔江月这样,更是確信了她的话。 亏得她刚才还真的有些愧疚,没想到,这都是钟情算好的! 就是故意要让爸妈和大哥都对她失望! 裴婉芸憋著一股火气,猛地抬头看向乔江月:“我既然来了这,你就用不著怕她!我迟早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大哥和爸妈都看清楚!” 乔江月这才有些犹犹豫豫地看向裴婉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裴婉芸:“我们什么关係,你直说就是了。” “我听说,钟情姐的家人,好像不在分配改造的地方。” 这话当然不是乔江月能偶然听来的,她特意让爸爸查得钟情的消息,这几天刚用信件转交给了她。 连她看见的时候,都忍不住惊讶。 裴婉芸更是瞬间愕然:“真的?!” 乔江月又压低了音量:“这也是我偶然听说的,据说当时钟情姐嫁给裴机长,也是为了逃掉改造。” 裴婉芸一把抓住乔江月的手腕:“你说清楚,她家里人不去改造,那还能去哪?” 乔江月面露难色,“这,这我也只是听说,可能是在外地吧,我也说不准。婉芸,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千万別衝动啊......” 不等乔江月说完,裴婉芸就猛地打断了她。 “弄错?我看是八九不离十!” “怪不得她当初那么痛快地就要嫁给我哥,原来是打著这种主意!” 別说是知道这件事之前裴婉芸就不喜欢钟情。 知道之后,更是无法容忍钟情把他们一家人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骗,还要装出一副自己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眾人面前向钟情道歉,裴婉芸就觉得无比羞辱。 裴婉芸深吸了一口气,才渐渐冷静下来。 “江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好好打算的。” ...... 钟情倒是不知道裴婉芸的“雄心壮志”。 从裴婉芸跑出去之后,病房里就格外的安静。 最终还是裴砚深先开了口。 “明天我亲自送裴婉芸去火车站。” 这一次,裴父裴母都再没有开口阻拦。 裴婉芸这次,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看著仿佛瞬间苍老许多岁的裴父裴母,钟情对裴砚深轻轻摇了摇头,拉著他出去了。 裴砚深嘆了口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没什么,只是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来回折腾。”钟情顿了顿,“婉芸那边,你这样强行送她走,她怕是要闹得更厉害。”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由著她乱来。” 钟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只是莫名觉得,现在的发展,似乎跟梦里的情况越来越远了。 钟情顿了顿,才试探性问道:“你觉得小乔医生怎么样?” 裴砚深刚刚放鬆下来的身体瞬间紧绷,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和她没关係。” 钟情有些哑然。 按照梦里的剧情,现在这个时间,裴砚深和乔江月早该互生好感了。 “怎么了?”裴砚深问,“要是上次衣服的事,我可以让於星泽亲自来和你说明。” “不用了。”钟情摇头,“我相信你。” 可裴砚深却说不清自己对钟情的相信,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的相信,究竟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不在乎? 钟情和裴砚深回到家的时候,裴婉芸正在陪著裴乐妤玩。 大概也是终於意识到了自己做得有多过分,裴婉芸难得看见钟情没有闹腾。 反而是犹豫了片刻后,主动向他们走了过来。 “大哥,你別送我回去行吗?爸妈都不在,我一个人回去,毕书宇他们一家人都看不上我!” 毕书宇就是裴婉芸的丈夫,钟情现实里没有见过这个人,在梦里却听到过这个名字不少次。 裴砚深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裴父裴母向来疼惜裴婉芸,结婚也是挑得离得近,知根知底的人家,就生怕裴婉芸受委屈。 也是因为离得近,裴婉芸大部分时间也基本都跟裴父裴母住在一块。 可这下反倒是裴婉芸沉默了。 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他们家明里暗里的都在嫌弃我结婚这几年都没生孩子,大哥,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第44章 动手脚 裴婉芸的確是想报復钟情,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不被裴砚深给送回去。 这办法也是乔江月教给她的。 裴婉芸和乔江月是同学,乔江月现在又做了医生,裴婉芸之前也多多少少向她问过这方面的事。 不过虽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到底也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毕书宇他们一家子虽然没有她说得这么过分,但偶尔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或多或少的对她有些意见。 裴砚深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还有这种情况。 难得一时做不出决定来。 还是钟情先开了口:“那小妹就先留下吧。” 这话一出,不光是裴砚深,裴婉芸更是差点控制不住表情,满眼惊愕地看著她。 裴砚深沉吟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急著送裴婉芸走。 虽然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但裴婉芸还是演戏演全套,有些彆扭地装出一副感激的模样。 等裴婉芸带著裴乐妤去前面院子玩的时候,裴砚深才看向钟情,语气复杂。 “谢谢。婉芸虽然暂时先留在这里,但我不会让她再打扰到你,这次是委屈你了。” 钟情耸耸肩:“没事。大家都是女人,將心比心,碰上这种事也的確不容易。” 更重要的是,离婚程序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著都应该要好了吧? 等到时候离了婚,裴婉芸爱住多久住多久,跟她都没关係。 只要裴婉芸不主动来找她的麻烦,她也懒得在裴婉芸身上浪费时间。 裴婉芸好不容易能留下来,到底还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因为乔江月的办法的確管用,她现在也更加信任乔江月了,大多数时间都跟乔江月待在一起。 只是这次面对乔江月提出的办法,裴婉芸却有些犹豫起来。 “这是不是有些过了?万一......” 乔江月一把挽住裴婉芸的手,“婉芸,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真出什么大问题的。” “你不是不想要钟情当你嫂子吗?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张脸而已。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裴机长肯定就愿意和她离婚了。” “真的?” 见裴婉芸还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样,乔江月一把鬆开了裴婉芸,语气里带著些委屈。 “我也是看你被钟情欺负成这样,才帮你又是打听消息又是想办法的,你要是不相信我,那就算了。” 见状,裴婉芸赶忙拉住她:“我信!” ...... 钟情跟著文工团一起排练了这么久,总算也要到上台演出的那一天了。 只是可惜,裴父裴母还在医院,裴砚深因为工作也不能来。 和表彰大会不同,这次也就只有叶谷雪和小鱼小安陪著她了。 不过好在有了表彰大会的经验,再上台好像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更何况,她占据的也並不是很重要的位置。 排练得足够多,本就不算难的动作也早就熟记入心。 只是......她好像在台下看到了裴婉芸的身影? 但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了。 钟情眉头皱起,莫名感觉有些不对。 来不及深想,卫盼兰已经来通知他们上台了。 但很快,钟情就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了。 ——她的鞋被人动了手脚! 一股难以忍受的奇痒从脚背迅速蔓延到脚踝,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食一般。 但这次的慰问演出已经开始了,即使她所占据的並不是最主要的位置,这个时候下台,也基本相当於是毁了这次的表演。 钟情深呼吸,咬著牙尽力想忍过去。 再怎么样,也总得等演出结束后再说。 台下带著小鱼和小安一块的叶谷雪却察觉到了钟情的不对劲。 钟情的脸,好像苍白的有些过头了。 一直到歌声停止,表演结束,台下涌起轰鸣般的掌声,钟情才猛然鬆了一口气。 马上就好了。 然而,就在她想要顺著人群往下走的时候,脚踝处积压的酸软不適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整个人从台上摔了下去。 “钟情!” ...... 再醒来的时候,钟情已经在医院了。 小鱼小安和叶谷雪都在她身边,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裴砚深。 钟情本能的想要活动活动身体,下一秒却被裴砚深按住。 “別动。”裴砚深道,“你腿刚上完药。” 腿上明显的刺痛传来,钟情也只好作罢。 叶谷雪见钟情醒了,可算是鬆了一口气。 “你可真是嚇死我了!那台子怎么说也有一米高,还好只是伤到了腿。” 小鱼和小安也都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小鱼更是碰都不敢碰钟情,只学著钟情平时安慰她的样子:“妈妈,不痛!” 等叶谷雪带著小鱼小安先回去了,钟情才转向裴砚深。 “我不是因为不小心才摔下来的,我的鞋被人动了手脚。” “我知道。” 裴砚深赶过来后,確认完钟情的状况后,就开始询问当时表演现场的情况。 很快就发现了钟情的鞋不对劲。 钟情也没有纠结,直白道:“你应该知道,谁的嫌疑最大。” 裴砚深没有反驳,也完全没有要替她遮掩的意思。 “我会让裴婉芸给你一个交代。” 凭裴婉芸之前对钟情的厌恶,不可能真的就因为参汤的事彻底打消了念头。 裴砚深也很愧疚。 自己明明承诺过不会再让钟情受委屈。 这才过去多久,钟情就把腿摔了。 钟情却摇了摇头。 “裴婉芸或许是直接动手的人,但凭她的脑子,还想不到这种办法。” 裴砚深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乔江月?” 裴婉芸在家属院的熟人並不多,除了家人以外,也就只有一个乔江月。 “你好好休息,其余的事交给我。” 裴婉芸在得知钟情从台上摔下去的时候,瞬间就慌了神。 她是按照乔江月的办法,往钟情的鞋里撒了东西。 可她真的只是想要钟情出丑而已,她怎么就直接从台上摔下来了?! 她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乔江月,可医院、宿舍都没有人。 这种事,她也不敢去找裴父裴母说,就更別提裴砚深了。 她现在最怕看到的就是裴砚深。 第45章 帮我 乔江月躲在墙角,硬是等到裴婉芸走了才回宿舍。 刚鬆口气,敲门声再度响起,乔江月不耐烦地皱起眉,以为又是裴婉芸,也不准备搭理。 却透过窗户看见了裴砚深的身影。 “裴机长?你怎么来了?”乔江月打开门,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我听说钟情姐受伤了,正打算去看看呢,情况怎么样?” 裴砚深压根不接她的话茬:“是你教裴婉芸在钟情鞋里动的手脚。” 乔江月难以置信道:“裴机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婉芸是不太喜欢钟情姐,我也劝过她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乔江月说著,眼圈都微微泛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裴砚深冷硬道:“你不承认也没关係,这件事我会直接上报,交由公安处理。” 乔江月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装出一副委屈又坚强的模样来。 “裴机长不信我,那就去报公安吧。我既然没有做过,也就不怕查。” 她不相信裴砚深真的会做到这个地步。 毕竟他都知道了,这件事有裴婉芸的参与。 他总不可能,为了钟情把自己亲妹妹送进公安吧? 再说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裴婉芸动的手,跟她又有什么相干的? 哪怕裴婉芸把什么都说出来,又有几个人会信呢? 就是可惜,只摔了钟情的腿,她那张討人厌的脸倒是毫髮无伤。 裴砚深几乎是要气笑了,也不想再和她多纠缠。 好在钟情伤得不算太重,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回家了。 只是在好之前,走路都不太方便。 医生通知完,又看了看钟情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蹙了蹙眉:“你家里人呢?我们可以帮你通知你的家属来接你。” 就钟情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没办法一个人回去的。 钟情刚想让他们帮忙去叫叶谷雪过来,裴砚深就进来了。 “我来接你。” 钟情有些诧异地看向裴砚深:“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理来说,处理这事应该要花费不少时间才是。 裴砚深没有多说,扶著钟情慢慢起身:“我报公安了。” 钟情哑然。 莫名其妙被害的摔成这样,钟情的確生气。 如果是她自己来处理,也不会轻易放过裴婉芸和乔江月。 可她没想到裴砚深竟然会这么做。 毕竟还有裴婉芸掺和在里面。 看出钟情的想法,裴砚深沉声道:“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做错事总要学会承担。” 钟情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因为是直接被送来医院的,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钟情有些艰难的想要自己下床,可都还没等踩到地板,就被裴砚深直接打横抱起。 “哎!”钟情小声惊呼,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裴砚深垂眸看她一眼:“伤成这样还逞强?” 裴砚深稳稳托住钟情,也不给钟情反抗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 钟情脸颊微热,她也知道裴砚深说得在理,但以他们现在的关係,总觉得有些彆扭。 等到了家,钟情直接被裴砚深放到了床上,才挣扎著起身。 “我想先洗澡。” 在文工团表演出了一身汗,就这么躺上床,不舒服也不乾净。 裴砚深自然知道钟情的习惯,但也没想到她伤了腿还能讲究这些。 “等著,我去烧水。” 可等到真开始洗的时候,钟情却犯了难。 虽然裴砚深出去之前特意搬了张小板凳过来,但一条腿动不了,行动还是十分不便。 擦洗后背的时候,更是怎么也够不著。 试了几次,手臂都酸了。 钟情有些烦躁地望向门外,內心挣扎。 裴母现在还在医院,家里就只有她和裴砚深。 可以他们现在的关係,总不能真的让裴砚深来帮忙吧? 裴砚深给钟情备好水就直接出去了,但到底还是不放心钟情一个人,一直守在门外。 听见水声忽然停了,又半天没有了动静,眉头蹙起,立马起身。 “钟情?” “没事!”钟情立马应道,又纠结著开口,“......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 裴砚深身形一僵,瞬间明白过来。 浴室门被轻轻打开,裴砚深侧身进来,刻意只將目光放在她的后颈上,可呼吸还是不可避免地粗重了几分。 钟情背对著他,耳根微微发烫,小声道:“只用帮我擦一下后背就好了,我够不到。” “好。”裴砚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知道钟情皮肤娇嫩,裴砚深动作很轻,仔仔细细地慢慢帮她擦拭。 感受到裴砚深的动作,钟情有些僵硬地绷直了身体。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是不是打湿毛巾的水声,和此起彼伏交织在一块的呼吸声。 钟情和裴砚深都没说话。 良久,才听见裴砚深有些沙哑的声音:“好了。” 钟情这才鬆了一口气,很快却又犯了难。 脱衣服的时候她还能勉勉强强一个人,这穿衣服可怎么办? 裴砚深猜出钟情的窘迫,沉默片刻,主动开口:“要帮忙吗?放心,我闭著眼。” 这一次,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像是在刻意避免些什么似的。 裴砚深紧闭著眼,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凭著感觉动作, 等再次被裴砚深抱回了床上,钟情几乎是立马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困了,要休息了。” 裴砚深也紧绷著身体,迅速道:“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隨时喊。” 轻轻关上门,裴砚深才深呼出一口气,克制著让身下的反应平静下来。 ...... 裴婉芸惴惴不安地待在招待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找不到乔江月。 正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裴婉芸本能的以为是乔江月,立马便起身开了门,还不等她开口问该怎么办,就对上了两名公安同志严肃的面孔。 裴婉芸也没想到,她四处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乔江月,却在公安里碰上了面。 “乔江月同志,还有裴婉芸同志,请你们过来,是为了调查钟情同志在文工团受伤的事。” 第46章 钟情也有问题! 裴婉芸本就心虚,听见公安这么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事跟我没关係......” 公安人员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严肃道: “裴婉芸同志!有群眾能够证明,亲眼看见你在演出时出现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继续隱瞒,性质可就变了!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算个主动坦白。” 裴婉芸一直被家里人宠著,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几乎是瞬间就慌了神。 都不等一旁的乔江月开口,便哭著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过要害得钟情受伤!我只是想要她出丑而已,谁知道她真的会一直忍著!” 乔江月心底狠狠一沉,暗骂了一句蠢货,面上却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天啊!婉芸,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乔江月转头看向公安,声音颤抖:“同志,我虽然和婉芸是朋友,但真没想到她会......好在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希望钟情同志能够早日康復。” 话音落下,裴婉芸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盯著乔江月那张故作关切的脸。 到了现在,她哪里还不明白乔江月是在故意撇清关係,把责任全推到自己的身上? “乔江月!明明是你——” “婉芸!”乔江月急忙打断,握住裴婉芸的手,“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別再让伯父伯母为你担心了。” 换做之前,裴婉芸还会觉得她是真心为自己著想。 可现在,她要是再相信乔江月,她就是个蠢货! 裴婉芸一把甩开乔江月的手,“公安同志,我承认,药的確是我放进钟情鞋里的,可这主意是她出的!药粉也是她给我的!” 乔江月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又惊讶的模样。 “......婉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衊我啊!家属院里谁不知道你討厌钟情?” 裴婉芸看著乔江月这张虚偽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怎么早没有看出来,乔江月是个这样的人? “行了!”公安同志猛地一拍桌子,嚇得裴婉芸和乔江月都瞬间闭了嘴。 “裴婉芸同志既然已经承认了,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至於你指控乔江月同志教唆,提供药物的问题。我们公安讲究实事求是,会安排人手去核实情况的。” 乔江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又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拿药的时候处理得很乾净,他们没那么容易查出来的。 再不济,她也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 “哎!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吗?小乔医生好像被公安的人给带走了?” “我也看见了!听人说,好像今天也有人在招待所里被带走了,也就是刚才的事!”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小乔医生好好的,咋会跟公安的扯上关係?” 被公安带走本就不是件小事,又是大白天的,不少人都看见了。 在病房的裴母也有所耳闻,听见被带走的人是乔江月,还唏嘘了几句。 “早说这姑娘瞧著心术不正,没想到竟真闹成了这样。” 可在听见也有一个住在招待所的姑娘也跟著一块被带去的公安的时候,裴母可就坐不住了。 这些事放到一块看,不是裴婉芸还能有谁? 裴母猛地抓住裴父的手:“老头子,快,快回去找砚深和小情,肯定是婉芸出事了!” 裴父也被裴母给嚇到了,赶忙按照裴母说的往家里赶。 裴砚深看著裴父,並不感到意外。 这事既然闹大了,就瞒不住。 只如实把情况告诉了裴父。 “公安是我报的,你们要怪就怪我。” 裴父沉默地看著裴砚深,良久,才嘆出一口气。 “怪我,怪我没把婉芸教好。” 小情好好的被婉芸害得摔了腿,他愧疚都来不及,哪还能真的去怪裴砚深报公安? 说到底,也是裴婉芸自己犯的错。 趁著现在裴父在家,裴砚深交代过后,便赶到了医院。 在报公安之前,他就先到医院找了王主任,麻烦他查一下医院最近调取药品的记录。 这会结果也应该出来了。 “裴机长,你让我差的事情有眉目了。” 王主任看向裴砚深,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 “这就是近期特殊药品的领取记录,乔江月的確在上周五领过药,这药本身虽然的確是病人所需,但乔江月领的分量却多了不少。” “而这种药因为刺激性,如果使用方法不当,的確容易引起皮肤瘙痒的反应。” 裴砚深点头,“王主任,这份记录需要作为证据......” 还不等裴砚深说完,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赫然是两位公安站在外面。 乔江月看著公安將她取药的证据清清楚楚地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的確是心慌了一瞬,但很快就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来。 “我的確是多领了些药,预备著给几位重症患者用的,这和钟情同志有什么关係?” 这药本身的用途並不是致痒。 再者,她也特意交代过,让裴婉芸在事发后將钟情的鞋处理乾净。 他们不可能找到確切证据的。 正当乔江月这么想著,公安却將下一份证据也摆在了她面前。 “经医院核查,你领取的药物,和钟情同志鞋里的残留对得上,乔江月,你还要狡辩吗?” 乔江月这下是彻底傻了眼。 裴婉芸这个蠢货怎么连害人都不会? 早知道是这样,她说什么都不会让裴婉芸来帮忙! 这下即使真正动手的人是裴婉芸,她也会落得一个教唆和提供药品的罪名。 乔江月心思一转,立马开口: “是。但我也是有原因的!” “钟情作为资本家子女,当初为了逃避改造,才嫁给了裴机长。而她的家人就更过分了!仗著资本,根本就没有去改造!我是实在看不过眼,这才做了糊涂事的!” “我是一时糊涂,但我也是为了揭露问题!我的处分,我认。但钟情家的问题更严重,她也该接受惩罚!” 第47章 这真是钟情的爹妈? 乔江月的话让整个房间里都寂静了一瞬。 钟情的成分问题並不是个秘密。 家属院里的人也正是因此,才那么不喜欢钟情的。 可乔江月现在说的,就完全將问题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了。 逃避改造,这可是原则性的大问题! 公安同志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她:“乔江月同志,这里是在公安,你是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的!” “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乔江月道,“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以去她父母被分配改造的地方查,看到底有没有这几个人!” 话落,乔江月心里也打著鼓。 原本她也是打算借著这件事,让裴砚深对钟情更厌恶,促使他们离婚的。 现在就用上虽然是仓促了些,但想到爸妈上次和她说人已经在路上了,也应该来得及,乔江月心里又稍微安定了几分。 ...... 裴婉芸和乔江月的事全权交给了裴砚深处理,钟情也算放心。 上次裴父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和裴父谈过这事,决定暂时先瞒著裴母。 钟情因为腿伤不方便,这几天都没有出门。 还是见裴乐安回家后表情不对,总是耷拉著脑袋闷闷不乐,钟情这才隱约察觉到似乎发生了什么。 “安安?怎么了?”钟情柔声问。 裴乐安揪著衣角,眼神闪躲。 在钟情再三追问下,才终於委屈开口。 “幼儿园的同学都说我外婆家是坏人,说我是资本家的孩子,都不和我玩。” 裴乐安越说越委屈。 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见过外公外婆,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大家都这么说,幼儿园的同学们也都对他避之不及,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钟情心里猛地一沉,紧紧將小安搂进自己怀里。 “这不是小安的问题。放心,交给妈妈,妈妈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造孽哟!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女儿啊!” “咱们家的確成分不好,我们也认了,错了就改,在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思想改造那是一刻都不敢懈怠。” “唯独她钟情,吃不了苦受不了罪,逼著我们在运动前赶紧把她嫁出去,一个人躲到这里来逃避改造就算了,还生怕我们影响了她的名声,连爸妈和妹妹都能拐骗啊!” 最近裴机长亲妹子和钟情的纠葛,本来就让不少人都好奇著这事的后续。 这会接二连三的哭喊声更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瞬间就在家属院中炸开了。 不少人想著出来看热闹,打眼就瞧见三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人。 乍一眼望过去,跟流浪汉也没什么区別了。 再一回想刚才他们叫骂的话,顿时惊诧。 “这......这真是钟情的爹妈?怎么成这样了?” “你没听人刚才喊的?说是被钟情给拐骗了!” “这不能吧?钟情不是前段时间刚得了表彰吗?哪能做出这种事啊?” 眼见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起来,钟悦寧更是哭天喊地:“爸妈在牛棚里还天天念叨她这个女儿,可她呢?她都在这里做了些什么?贪图享受、作风奢靡!这些我都听人说了!” 而这一切,本来都该是她的生活! 要不是因为钟情,她早就该和太子爷结婚了,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回想起刚被卖到山里的日子,钟志宏一家起初还顽强抵抗,换来的却只有拳打脚踢。 钟志宏就因此断了一条腿,钟悦寧的脸也被划伤了,林慧娟更是在这种折磨下变得有些疯疯癲癲的。 后来才渐渐老实起来,想著以后能趁他们放鬆偷偷逃跑。 可好不容易真的跑出去了,又撞上了搜寻他们的公安。 这要是寻常人,还会觉得是得救了。 可钟志宏几人本就是因为逃避改造,才偷渡到港城的,这会也不知道究竟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要是真被公安找到了,刚逃出魔爪,就要被送去乡下改造。 於是这一路上,只能四处躲躲藏藏,生怕被人看到。 要不是被乔家人找上,他们都还不知道,钟情在卖掉他们之后,居然自己过著这么好的日子。 想到这,三人便喊得更加卖力了。 原本按照乔家的安排,是想用他们的存在来揭发钟情的成分问题的。 钟志宏几人为了能安全逃离大山,起初也的確是同意了。 可赶来的途中,钟悦寧却道:“钟情是该付出代价,但不应该把我们也赔进去!” 钟情不是个好东西,乔家人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於是原本说好的直接去公安举报,也就发展成了这样。 他们都有从买家手里逃出来的经验,想从乔家人手里逃出来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裴乐安听见外面的声音,被嚇得浑身都僵了。 钟情皱起眉,安抚好小安,让他先回房里待著不要出来后,自己才坐上轮椅出去了。 这轮椅放在现在也是个稀罕东西,是裴砚深费了不少劲才弄来的。 没想到却是用在这个时候了。 见裴家的门开了,围观的人瞬间將目光转向刚出来的钟情身上。 刚才被钟志宏几人煽动起来的情绪,也瞬间冷静下来了不少。 “钟情要真是像这几个人说的这样,哪至於被人害得现在只能坐轮椅?” “我觉著也是,更何况钟情还受了表彰,组织的眼光总不能出错吧?这几个人又来路不明的,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確实,我瞧著钟情长得也不像他们啊。” 钟志宏几人一见钟情出来,只恨不能上去撕了她,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到底还是钟悦寧冷静了下来,拉住了本就行动不便的钟志宏。 和钟志宏几人的疯癲模样相比,钟情就要淡定得多。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家人,有什么证据吗?” 钟情仿佛是真的很疑惑一般,说罢,又看向周围的嫂子们,有些愧疚道:“给大家添麻烦了,只是嫂子们也瞧见了,我现在行动不便,还麻烦各位帮我去喊一下公安来。” 第48章 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嫂子们本就对钟志宏几人的说辞將信將疑,这会见钟情这么淡定,这会就更觉得钟志宏几人是来碰瓷的了。 钟悦寧见钟情居然真的敢去叫公安,急得双眼通红,扯著嗓子喊:“好啊,你去叫公安,让公安好好看看你是怎么拐骗家人的!” 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反正她现在脸都已经毁了,太子爷也不会和她结婚了。 等公安来了,他们是落不著好,钟情也別想著独善其身! 钟志宏却是陡然清醒了过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钟情面前几步的距离停住,浑浊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算计。 “小情啊,爸知道你是对悦寧和慧娟有气,才在一时之下做出了糊涂事,爸能理解,可我还是你亲爸爸啊!” 钟情这才將目光转移到钟志宏那张乾瘪的脸上,做出一副诧异的模样来: “您这话的意思,是让我只叫公安抓这两位女同志,是吗?” 疯疯癲癲的林慧娟这才好像终於回过了神来,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钟志宏。 钟情对此却毫不意外。 钟志宏就是这样的人。 不,应该说是周志宏。 他这种捞男,最在乎的就是自己。 他当初可以为了钱財这么对钟情和她的妈妈,这会自然也能为了自保而捨弃林慧娟和钟悦寧。 周志宏还想继续劝说钟情。 在他的记忆里,钟情对他这个父亲还是有感情的。 可还不等他开口,林慧娟就猛地朝他扑了上去。 “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你想要我和悦寧替你顶罪是不是?!” 周志宏被嚇了一跳,瘸腿踉蹌著,差点就真被林慧娟扑倒了。 只好一边艰难地躲闪,一边压低了声音:“慧娟你发什么疯!我这不也是为了保全我们这个家吗?等我劝好了钟情,等她心软了我肯定会给你们求情的啊!” 可林慧娟本就有些神志不清了,这会满脑子只有周志宏要推她们母女俩挡灾。 她又是亲眼见过周志宏怎么对钟情母女的,哪还听得进他的话? 周志宏没了办法,看著钟情一脸漠然的表情,咬著牙,一巴掌扇在林慧娟脸上。 紧接著又对著钟情赔笑:“小情,你看,爸替你出气了!” 钟情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目光却缓缓落在了一旁的钟悦寧身上。 从周志宏討好自己的那一刻开始,钟悦寧便愣在了原地,像是在想些什么一般。 这会眼见著周志宏和林慧娟爭执,也半天没有反应。 周志宏打林慧娟的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 林慧娟踉蹌著瘫坐在地,本能地就想要寻求女儿的帮助。 可一转头,便对上钟悦寧冷漠而充满算计的目光,顿时哑然失声。 与此同时,公安也终於赶到。 因为乔江月的举报,他们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查钟情家人的事,可没想到查了这么久,人居然主动送上了门来。 周志宏一见公安,本能就想跑。 可他现在的状况,哪里能跑得过公安? 钟情跟著他们一块去了公安局。 裴婉芸认了自己的做错的事,被乔江月放弃后,就一直在公安局里。 这会见钟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完全摸不著头脑。 钟情条理清晰:“公安同志,这几个人突然闯到我家门口叫嚷,声称是我家人,可我家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呢?还是这个模样.......” 公安同志审视著周志宏三人:“你们怎么证明,你们的確是钟情同志的家人?” 周志宏顿时急了眼:“证明?我就是她爹,她就是我闺女,这要啥证明?!” 公安同志神情严肃:“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你说你是钟情同志的父亲,可有户口本、结婚证这些凭证?或者生產队,街道办开的证明信?” 周志宏一愣。 別说他是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来的,当时把钟情扔到这里来,他们为了逃难去港城,这些东西自然能处理就处理了,就怕留下把柄。 那还能有什么证明? 周志宏急躁道:“公安同志,你光是看我跟我闺女的长相也看得出来啊!我闺女长得多像我啊!” 公安看了看钟情,又看了看浑身脏污的周志宏,沉默片刻后蹙眉:“不要胡搅蛮缠!你说她是你闺女,她啥时候生的你总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不就是......” 周志宏赶忙接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卡了壳,只能含糊其辞:“反正是个吉利日子!” 一旁看著的乔江月都不由得皱起了眉来。 这几个人真的是钟情家人?可別找错人了吧? 一直沉默著的钟悦寧却在这个时候冷笑一声:“他当然不会记得。” 周志宏一愣,满脸不解地看向钟悦寧。 钟悦寧却已经转过头看向公安。 “公安同志,我要举报,我也是受害者。” 周志宏心头一颤,陡然间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猛然起身想要阻止钟悦寧,但已经来不及了。 钟悦寧將一切都全盘托出了。 包括周志宏和林慧娟怎么联手骗到钟家的財產,怎么逃到港城,钟情又是怎么报復他们,给他们下药......除了她自己。 周志宏怒吼著想要钟悦寧闭嘴,甚至还想要动手,但被公安死死压住。 钟悦寧抹著泪,一副被惊嚇到的模样,继续道:“他们当初为了扔掉姐姐这个麻烦才挑中裴砚深,就是看中他家在这鸟不拉屎的西北,看中他职业特性,常年不在家没有人会护著她!就是要让她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活活熬死,烂死!” “现在又要故技重施到我身上,拿我去换权势地位。” 饶是裴婉芸在一旁都听傻了眼,看向钟情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乔江月却是陡然鬆了一口气。 总算还有个聪明人。 这下钟情的成分问题可算是坐实了吧,更別提居然还有下药的事。 可钟情却是满脸诧异的看向钟悦寧,仿佛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一样。 “你说什么?” 钟情看向公安,认真道:“我的確是因为想要探亲,才辗转得知了他们並没有去改造,確认他们的確是在港城后,我也第一时间上交了举报信。” 说罢,钟情借著口袋,从空间里拿出一封信。 第49章 断亲书 “公安同志,这是我在结婚前,与周志宏夫妇正式断绝亲属关係的证明文书,上有街道革委会的盖章认证。我和他们,早就已经划清界限了。”钟情郑重道。 其实钟情还有更好的办法。 只是她当初从沪市过来时来得匆忙,很多资料都不在自己手上。 她在港城也没有找到,周志宏为了不给人留话柄,肯定也早就处理掉了。 周志宏几人却是如遭雷击,彻底傻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当初为了能让钟情留在西北一辈子出不来的办法,现在居然成了钟情脱身的护身符! 公安同志接过断亲书,仔细查验了文书上的公章和日期。 “这断亲书確实有效。” 钟情又疑惑道:“至於钟悦寧刚才所说,就更让我不明白了。” “我知道你们並没有服从改造,而是偷跑到了港城后,第一时间提交了举报信后就害怕地赶紧回来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给你们下药?” “该不会是......你们被公安发现后想要逃跑,现在被发现了,又想拉我垫背,栽赃陷害我吧?” 刚才光是钟悦寧的指控,就已经让人听得瞠目结舌。 还没见过有人能这么对自己亲生闺女的。 与其说是钟情给他们下药,倒不如说是他们给钟情下药更令人信服。 周志宏对此更是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这时,另一位公安同志也拿著记录本走了过来,低声匯报:“队长,查过了,这几个人的確没有合法的证明和介绍信,的確是偷渡进来的。” 这下就更能和钟情的疑惑对得上了。 周志宏气得浑身颤抖。 他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两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就算有断亲书,钟情身上也留著她老子的血,你们要抓我,就得连著她一块抓!” “还有你,钟悦寧!当初让钟情嫁过来,也是你出的主意,要不是你跟林慧娟看中了钟情的未婚夫,我又怎么会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我都是被你们给蒙蔽怂恿的!” 这次不等钟悦寧回嘴,林慧娟便一拍桌子吼道:“周志宏你闭嘴!公安同志,这些事的確都是我和周志宏做的,但我女儿是无辜的,是我和周志宏为了钱財,才逼迫她跟著我们一块的。” 钟悦寧愕然地抬起头看向林慧娟:“......妈。” 林慧娟哪里不明白钟悦寧想要做什么。 短暂的心寒过后,却也生出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她毕竟也是周志宏的女儿,骨子里就带著周志宏的精明算计。 也好。 这样至少还能保住她。 林慧娟没有再看钟悦寧,全然一副要和周志宏鱼死网破的模样。 钟情却眨眨眼,又从包里掏出一沓信件。 “原来妹妹也是被逼的吗?那这些信又是谁写的?”钟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难不成,是你们口中的太子爷,背著妹妹出轨了?那这种人可不能嫁呀!” 钟情拿出来的,赫然就是钟悦寧和太子爷的来往信件。 当初她寄给报社的时候,就没有全寄出去,自己手上还留了几份,以防万一。 这不就正好用上了吗? 公安皱起眉,立刻便从钟情手中接过信件开始核实。 林慧娟和钟悦寧皆是猛地转头看向钟情。 本能想要质问钟情,这些信为什么会在她手上。 可这一说,不就坐实了这些信就是钟悦寧写的了吗? 於是只好生生又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钟情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们一眼。 难不成她们还真以为,自己能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她们给自己留后患? 林慧娟还想爭辩:“公安同志,这些信不是我女儿写的.......” 公安同志却是忽地放下信件,脸色都涨红了几分:“简直,不堪入目!” “这信里的称呼和提到的特徵都与钟悦寧同志对得上,你说不是她写的就不是了?证据呢?” 这一家三口有多能狡辩,公安同志也都看在眼里。 几人个嘴里凑不出一句实话。 “你们的种种行为已经严重背离了我党的原则,和社会主义道德准则,影响极其恶劣!现决定先暂时收押,深入调查后再由上级决定你们的处罚。” 周志宏瞬间瘫软在地。 “不,你们不能抓我......都是她们做的,都是她们两个贱人做的,我是被蒙蔽的啊!” “钟情,你这样害你老子,你是要遭报应的!” 周志宏几人一边叫喊著,一边被公安带走了。 乔江月心中暗骂,面上却做出一副同情的模样来。 “钟情姐,我实在是没想到,他们居然.......” 乔江月似乎都不忍说下去似的,嘆了口气,又道:“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才一时糊涂,但好在也算是將这几人都抓到了,钟情姐以后也不用在担惊受怕了。” 钟情这才將目光转移到乔江月身上。 乔江月要是不开口,她都光顾著去解决周志宏三人了,都忘了还有她等著呢。 然而这次,却是裴婉芸先开了口。 “乔江月,你別在这里装好人!你分明就是想让钟情跟我大哥离婚,才故意把这事捅出来的!” 乔江月心中不耐。 平时没见裴婉芸多聪明,这会脑子转得倒是快。 “婉芸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乔江月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我当初就是偶然发现了些蛛丝马跡,心里怕得不行!” “我就是想著,万一钟情姐真的和那些人有牵连,现在主动向组织说明,也总比以后被查出来要强啊!” 钟情都被乔江月的巧舌如簧给听笑了。 “哦?那你这偶然还真是不简单。” “我记得你是京市人,又是刚来西北没多久,我嫁过来这么久都没见有人『偶然』发现,你倒是一来就察觉出不对来了?只做医生还真是屈才了啊!” 乔江月一时哽住。 正在乔江月绞尽脑汁思考这事还能怎么转圜之时,又有小公安进来,附耳在公安同志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公安同志看了乔江月一眼,只说了声稍等,便匆匆出去了。 第50章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乔江月心中陡然鬆了一口气,面上也不自觉多出了几分得意来。 钟情眉头微皱,隱隱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等公安再回来的时候,神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他刚才接了一通上级电话,是从京市打来的。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要將乔江月的事轻拿轻放的意思。 公安同志不由得多看了乔江月一眼。 思忖片刻才开口:“乔江月同志虽然行为是有些莽撞了些,但出发点是为了揭发不良分子,再者,也並不是主要实施下药行为的人,我们商议过后,决定对乔江月同志处以一定的罚金,算是小惩大戒。” 这就是要轻飘飘带过这事的意思了。 別说是钟情不乐意,裴婉芸也不会乐意。 她作为主要动手的人,虽然是间接导致的钟情摔伤,却也实实在在地被拘留了这么些天。 “这不公平!”裴婉芸喊道,“凭什么乔江月只用交个罚金就够了?” 钟情也沉了脸色,冷静道:“公安同志,裴婉芸虽然是直接动手的人,但她是在乔江月的详细计划和教唆下才实施的,按理来说,乔江月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吧?” 裴婉芸一愣。 没想到钟情居然会帮自己说话。 一时之间,看钟情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公安也有些为难的看著钟情。 刚才亲眼见证了钟情家里人闹出来的那些事,多少也是对钟情抱著几分善意的。 可谁让人家有个在京市的爹呢。 钟情將公安同志的纠结看在眼里,话锋一转。 “我也不是要强人所难,但不管出发点如何,做错了事总该承担起责任,否则以后不是谁都能举著做好事的大旗害人吗?作为受害者,我要求將乔江月的行为记录在案,也可以防止乔江月同志日后再『衝动』。” 可乔江月哪能接受得了? 万一真像钟情说的这样被记录在册,那这事不就变成了跟著她一辈子的污点吗? 乔江月猛地站直身体,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般的模样。 “钟情姐既然想要这么处理,那就这么办吧,总不能让钟情姐受了委屈,我可以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这话一出,倒显得是钟情在咄咄逼人了。 到时候即使传出去了,也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裴婉芸更是满脸惊诧,这要不是在公安局,只怕能气得当场和乔江月纠缠起来。 公安同志夹在中间也是难办。 但既然乔江月愿意退一步,就这么按照钟情说的办法解决了自然是最好的。 公安同志正棘手,门却被再次敲响。 他心头一紧。 每次来都没啥好事。 “进。” 话音落下,这次小公安身后却还跟著两个人。 叶谷雪一来就直奔钟情身边,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心。 她一听说钟情出事了,当即就立马跑去找裴砚深了。 还好赶上了。 裴砚深手里拿著一个档案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林队长,外面好像有你的电话,不如等你先处理了,我们再接著聊我媳妇的事。” 这次的电话还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只是全然变了个语气。 林队长再次回来的时候,看钟情的眼神就更古怪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钟情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原本觉得乔江月是个有背景的,现在看来,钟情也是个不简单的。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钟情自己都有些摸不著头脑,林队长却已然开口。 “钟情同志说得的確没错,要是就这么轻罚,恐怕也起不到警示的作用。” “经过討论,乔江月同志將和裴婉芸同志一样拘留七天,上交罚金和赔偿金,这件事也会详细记录在册,並向乔江月同志的工作单位发送正式公函,说明她的错误行为。” 这就是完全不留情面了。 原本要是没有这么多事掺和在里面,乔江月也早该被这样处理的。 乔江月不敢置信的看向林队长,面上的无辜都有些装不下去了。 为什么林队长只是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就完全改了口风? 乔江月当然清楚第一通电话肯定是自己爸爸打来的。 可还有什么人,能让林队长违逆爸爸的意思做出这种处罚? 乔江月还想爭辩,裴砚深却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一般,先一步將档案袋推到林队长面前。 “这里面有证据充分表明,林慧娟、周志宏,及其女钟悦寧,长期以来贪图原配夫人钟妍留下的家產,利用特殊时期进行侵占,事后为逃避清算,携款潜逃至港城,应该能对你们的调查起到帮助。” 这下诧异的人变成了钟情。 ......裴砚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甚至手里还有她在港城没有找到的证据? “至於乔江月同志的处罚,”裴砚深转头看向钟情,“我尊重我爱人的意见。” 钟情深吸一口气,暂时缓下心神:“就这么处理吧,麻烦林队长了。” 回去的路上,是裴砚深一直推著钟情。 叶谷雪看在眼里,原本她也是支持钟情离婚的。 现下看来,裴砚深倒也还有点用处。 她到机场去找人的时候,裴砚深一听是钟情的事,二话不说的就跟自己过来了。 等到了家,叶谷雪离开后,钟情才复杂地看向裴砚深。 “那些档案,你是怎么拿到的?” 刚才碍於叶谷雪在场,她总不好就这么直接问。 可这一路上不管怎么想,钟情都觉得裴砚深不可能知道直接,更別提还能拿到她都没找到的证据了。 “抱歉。”裴砚深率先开口,“之前你做噩梦的时候,说过有关被卖的事。”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却也足够让裴砚深起疑。 毕竟据他的了解,钟情嫁过来之前不可能受委屈。 嫁过来之后自己也更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卖这个字眼根本就不该跟钟情联繫到一起去。 可又偏偏是在钟情回了一趟娘家之后,她做了这样的噩梦。 也正是因此,他出任务到沪市的时候,才特意多留了几天,这才给了钟情在赵秀兰和赵雅静面前胡说八道的机会。 第51章 二爷爷 裴砚深也知道钟情一直要强,即使真受了委屈,恐怕也不会直说。 这才想先背著她了解情况,没想就牵扯出了这么大的事端。 不过现在,更多的是庆幸。 还好他提前察觉到了不对。 听完裴砚深的解释,钟情的確心头一颤。 但倒也不是因为要强。 虽然她知道裴砚深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裴砚深起了怀疑,甚至还做了这么多事...... 钟情立马就开始回想自己还有没有做什么不对劲的事。 看来离婚的事也得抓紧了,否则以裴砚深的敏锐程度,空间的秘密岂不是迟早瞒不住? 裴砚深並不知道钟情的想法,转而又拿出一封信递给钟情。 当看清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时,钟情怔住了。 继而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裴砚深:“这是二爷爷给我的?” 二爷爷,江湖人称唐二爷,是外公的至交好友,妻子早逝,无儿无女的,便也將钟情当做自己亲孙女一般疼爱。 也就只有钟情,能这么喊上一声二爷爷。 钟悦寧之前还在周志宏的安排下,想和二爷爷套近乎。 但二爷爷从来不喜周志宏,自然也不会喜欢钟悦寧。 都没来得及进二爷爷的家门,便直接让人赶了出去。 这样明目张胆的袒护,钟情却在周志宏几人的挑拨之下,逐渐和二爷爷断了联繫。 没想到,二爷爷居然还愿意给她写信。 裴砚深也不居功,实话实说:“能拿到这些证据,也是多亏了二爷爷。” 钟情沉浸在情绪中,倒也没有注意到裴砚深也隨著自己叫的二爷爷。 只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 信中的內容,並没有斥责她的任性与胡闹。 只是作为一个长辈,单纯牵掛担心自己的孙女。 要不是裴砚深在调查过程中,听说了唐二爷与钟情的关係,主动上门拜访,唐二爷还一直被周志宏蒙在鼓里,误以为钟情也跟著他们一块逃出去了。 唐二爷看不上周志宏做派,要不是他钻进了钱眼里,凭钟家做出的贡献,何至於变卖家產逃到港城去? 可为了这么个小孙女,唐二爷到底还是纵容著他们去了。 却不成想,他们非但没有带上钟情,甚至还让钟情嫁到了西北去! 信中唐二爷也说了,虽然在他心里,那是任何人都配不上钟情的。 但他已经试过裴砚深,好在这小子还是个靠谱的。 既然他们都已经成家了,就好好过,珍惜眼前人,不要失去后再后悔。 但若是裴砚深给她委屈受,他唐二爷也是绝不容许的。 不管钟情是想离婚,还是二婚,或是不婚,他都能养著钟情一辈子。 看著这字字真切的牵掛,钟情不免眼眶湿润。 吸了吸鼻子才抬眸看向裴砚深,认真道:“谢谢。” 不光是因为他及时找到了证据,更是因为二爷爷。 如果不是裴砚深找到了二爷爷,她自己恐怕也没脸再和二爷爷联繫。 裴砚深下意识能地抬手想要替钟情擦掉眼泪,但还没有来得及,钟情便一转话音:“二爷爷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別看二爷爷在钟情面前慈眉善目的,道上对二爷爷的形容,可没一个字跟好沾边。 自己小孙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了人,二爷爷能对裴砚深有什么好脸色? 裴砚深只负责將信带到钟情手上,並不知晓信中內容。 可如今钟情这么一问,裴砚深便也明白了。 唐二爷大概是认可自己了。 裴砚深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只淡淡道:“我告诉二爷爷,你很想他。后来能说上话,也是我如实告知了你的近况。二爷爷也是在意你过得好不好。” 至於他等了两天才见到唐二爷的面,还有唐二爷的臭脾气....... 这些钟情就不用知道了。 可裴砚深说得简单,钟情却明白,能让二爷爷承认他,远没有他说的这样轻易。 一时间,钟情看著裴砚深也开始犹疑起来。 虽然按梦里的发展,裴砚深最后是会和乔江月在一起的。 可现在的发展,都与梦里截然不同了。 裴砚深真的还会喜欢上乔江月吗? 裴砚深却以为钟情是在想唐二爷的事。 “二爷爷这几年心里一直惦记著你,等你伤好了,我陪你一块去看看二爷爷,也让老人家放心。” 钟情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哑然:“不用,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再怎么说,她现在和裴砚深也在走离婚程序。 让裴砚深陪著自己一块去见二爷爷,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想到这,钟情也顺嘴问道:“离婚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说来也是奇怪。 从她回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提交了离婚报告,怎么会一直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钟情哪里知道,那份报告至今都还躺在裴砚深办公室的抽屉里。 见钟情又提起这事,裴砚深神色微沉,毫不犹豫藉口道: “因为最近的爭议,组织需要时间核查你的情况,要花费不少时间,恐怕没几个月下不来。” “这么久?!”钟情惊讶。 钟情也是第一次离婚,没什么经验。 偏生裴砚深还说得跟真的似的一样,附和著点头。 钟情眉头微皱。 这程序上的问题,她也没什么办法。 就当做是多给小鱼小安一些接受的时间吧。 正好裴母也出院了,裴砚深生怕钟情又追问自己关於离婚的事,也就回机场了。 裴母在医院里光是听著都著急,更別提现在亲眼看著钟情行动不便的样子,眼里的心疼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 急急忙忙就张罗著要好好给钟情补一补,拦都拦不住。 裴母也全然没有提起裴婉芸的事。 她不是不知道裴父他们都瞒著自己。 到底也是裴婉芸做错了事,她也就不过问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乔江月却是在钟情几人离开后不久,就被喊去接了一通电话。 都不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的人便道:“你是怎么招惹上唐二爷的孙女的?!” 第52章 正式邀请 乔江月被质问得一愣。 爸爸还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过话,再加上公安的处罚,乔江月也没了好脾气。 “什么孙女不孙女的......” 话到一半,乔江月却陡然回神,惊疑道:“你是说钟情是唐二爷的孙女?唐二爷又是谁?这跟什么唐二爷又有什么关係?” 乔江月这回是真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爸,你不是保证过我不会有事的吗?现在好了,他们不仅要罚我,还要通报到单位!这让我以后还怎么......” 不等乔江月说话,乔建山便直接打断了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著你那个工作?你以为你爸我,是怎么在这么多人中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你惹谁不好,偏偏去动唐二爷放在心尖尖上宠著的孙女!你知不知道,当年在南边,多少人提著厚礼求著他老人家看一眼都不能?” 要不是今天唐二爷的一通电话,乔建山在高位上坐了太久,都要忘记了自己要不是有唐二爷的帮扶,局长这个位置还指不定是谁坐。 可即使现在唐二爷已经归隱,当初能让乔建山坐上这个位置,也就隨时可以把他给拉下来。 想到这,乔建山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但乔江月也是他一直宠著的女儿,到底还是嘆了口气道: “本来我和你妈就不赞同你跑到西北这种地方来,这件事了结以后,你回京市吧。什么通报处罚的影响不了你,等你回来,我和你妈会帮你安排好。” 可乔江月哪里听得进去:“我才不回去!我就要在这里!” 明明是钟情抢走了原本属於她的一切,凭什么是她要走? “那个唐二爷再厉害不也还是个老头吗,难不成我们一家子还要被一个半只脚都踏入坟墓的人压著?!” 乔建山脸色骤变,斥责道:“闭嘴!你以为什么话都是能说的吗?” 严美霞听著父女两个爭吵,赶忙在一旁劝著:“小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跟孩子计较这些做什么?” 乔江月这才终於止了声,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乔建山也沉默下来。 可刚才乔江月的话,却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直到掛了电话,也久久挥之不去。 当年,就是因为一直被唐二爷压著一头,他才想方设法地从沪市转到京市来。 乔江月的话固然鲁莽......却也不失有几分道理。 这么多年他兢兢业业地稳坐局长这个位置,在京市那也是不少人上赶著要来討好。 可唐二爷毫不留情地敲打,就好像他乔建山还是当年那个需要帮扶才能站稳脚跟的小人物。 连带著自己女儿也得跟著受委屈。 或许,他也的確是该想想该怎么做了。 唐二爷的时代,也是该过去了。 ....... 因为行动不便,钟情便决定先回封信寄给二爷爷,也好叫他安些心。 可刚写完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卫盼兰就上门来了。 不过这次不光是卫盼兰一个人,还有另一位文工团的女同志跟著一块来的。 一见到钟情,卫盼兰先是关心了几句,才说到正事。 “我这次来呢,其实还有一件事。” “你的表现,我们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特別是顾全大局、忍著不適坚持完成任务的精神,非常可贵。” “所以我这次来,是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文工团,在文艺战线上,继续为集体发光发热。” 这话一出,不光是钟情,连带著跟卫盼兰一块来的那位女同志也愣住了。 这个女同志叫秦春文,就是临时身体不適,让钟情来顶上的那位。 她原本以为就是简单的慰问,这才想著一块来的。 可要是让钟情正式加入文工团....... 团里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一个人进来,就意味著资源要多分一份。 她当初废了多大功夫才加入文工团,现在钟情只是替她顶了一次,就能直接加入了? 更何况现在眼瞅著卫盼兰对钟情是看重的,到时候有什么好机会,岂不全落到钟情身上了。 秦春文有些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抢在钟情开口之前,顺著卫盼兰的话说道:“钟情同志这次的確是帮了大忙,按理来说,我也是该感谢的,要不是为了帮我顶上这个位置,钟情同志也不会受伤了。” “只是,钟情同志毕竟还受著伤,正式调入也不是什么小事,还有最近的那些爭议......要是让钟情同志就这么直接加入,难免落人话柄,影响也不好。” 说罢,秦春文看向卫盼兰,一副真心为著大家考虑的模样: “卫团长,要不还是先让钟情同志好好养伤,等身体彻底恢復了,那些爭议也过去了,再好好谈这些事?这样对钟情同志也更负责。” 钟情眉梢微挑,也算是看出秦春文的意思了。 卫盼兰也被秦春文说得一愣,有些为难犹豫著半晌没应声。 还是钟情先开了口。 “文工团的大家愿意信任我,给我这个机会,我很感激。只是我现在的確还需要时间好好养伤。” “再者,我这个人性子比较隨意,临时来帮次忙还好,时间久了,恐怕也难以適应。卫团长,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个机会还是留给更合適的同志吧。” 钟情也不是为了秦春文才这么说的。 原本她也没打算要加入文工团,她要和裴砚深离婚,离开家属院也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现在又和二爷爷重新联繫上了,对未来的去处,也算是有了些规划。 倒是卫盼兰还有些遗憾和不舍:“钟情同志,养好身体的確是头等大事,但你也不必顾虑这么多。” 说到这,卫盼兰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春文。 “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隨时都可以来找我。” “好。”钟情笑著应声。 见状,卫盼兰也只好嘆了口气。 倒是秦春文涨红著脸,有些心虚。 看钟情准备出去寄信,卫盼兰便也想著正好送她去,也省得钟情一个人不方便。 可刚到位置,还不等寄信,工作人员见是钟情,便取了包裹递给她。 第53章 资產肯定都在钟情手里! 一共两个包裹,其中一个体积颇大,格外显眼。 这个就是二爷爷寄过来的,他在信里也提到过。 钟情之前一直在沪市娇生惯养著,这嫁人嫁到了西北这么远的地方来,二爷爷心疼得紧。 就给寄了不少之前钟情习惯用的生活用品过来,还附带了一万块钱,让钟情用完了再和他说,就怕钟情过得不好。 这下钟情的吃喝用度,就都有了保障,不用委屈將就,也不用依仗別人,二爷爷也能心安。 另一个包裹,就让钟情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这居然是从民政科寄过来的。 可钟情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和民政科有过什么往来。 拆开包裹,里面竟也附带了厚厚一沓的钱。 钟情数了数,总共有三千二百四十块,也不是笔小数目了。 等钟情认认真真看完信件內容后,也总算是明白了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作为烈士子女,每人每月可以得到十五元的补助,一直补助到十八岁成年。 在这之外,也会有就业优待。 可钟情和钟悦寧是前后脚出生,家里的这些事又都是由周志宏在办,从不叫钟情过问。 所以,从一开始,钟情的烈士子女身份,就被钟悦寧悄无声息地顶替了多年。 如果不是突然面临清算这件事,钟悦寧只怕就心安理得地拿著分配的工作了。 而这一切,钟情和钟妍都一直被瞒在鼓里。 也就是周志宏几人被调查,这冒名顶替的事才终於水落石出。 否则要不是因为周志宏几人做的事,钟情的外公是革命烈士,母亲钟妍也曾无私捐献大批財產资源支援国家建设,是板上钉钉的红色资本家。 这样的家庭背景,又哪里会沦落到被清算的地步? 好在,现在也终於算是尘埃落定了。 补助金都已经送过来了,替妈妈和外公正名的日子,也远不到哪里去了。 可正在被审查的周志宏三人却是不好过了。 钟情拿到了本该属於她的补助金,一直冒领了这笔补助的钟悦寧也自然该把这笔钱给吐出来。 可別说是钟悦寧了,周志宏他们三个人加在一块,也凑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面对审查人员的追问,周志宏起初还试图狡辩。 一口咬定家里的资產早就在搬去港城之前就变卖充公,所剩无几了。 他虽然现在是暂时落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可总有能出去的一天,到时候,这些钱还是他的。 审查人员当然不会相信周志宏的说辞。 可偏偏刚调查完回来的工作人员正在这时走了进来。 看了周志宏一眼后,神色古怪:“他在港城名下的房子里,的確什么都没有,但更像是被临时被人匆忙搬走的,甚至连床都没有放过,全部清空了。” 这一下,傻眼的就变成了周志宏。 他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能找到港城去。 可既然找到了港城,他藏在床下的秘密空间可能还没有被发现,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却肯定是保不住了。 那这人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全部清空? 周志宏如遭雷击,也顾不上刚才自己说出的谎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清空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里放著的,可全都是他出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啊! 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呢?! 审查人员却是瞪了周志宏一眼,几乎认定了这件事也是他做的。 周志宏几乎要崩溃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倒是想转移资產,可他们从山里跑出来没多久就被乔家人找上了,之后就直接去找钟情的麻烦了....... 想到这,周志宏心里咯噔一下,似乎陡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是钟情!肯定是钟情那个死丫头拿走了!” “周志宏!端正你的態度!”审计人员厉声呵斥,“到了现在,你还要污衊其他人吗?!” “你存放在港城的资產不少,更不用说其中的大件物品,你倒是说说,钟情一个女同志,是怎么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疑点的情况下,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內,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的?!” 周志宏哑口无言。 他的確说不上来。 可除了钟情,又能有谁会这么做? 偏偏这个时候,调查人员还又补充道:“我们还在被搬走的床下面找到了一个地下室,不过里面也是空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周志宏死死盯著调查人员,几乎气得要吐血。 “......你,你说什么?!” 这下,他最后的指望也没有了。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道:“我就说,我们和乔家人没什么关联,他们怎么会突然找到我们,原来都是他们算计好的!” “肯定就是钟情和乔家人联手搬空了资產,又故意把我们骗过来的!领导,这笔资產现在肯定都在钟情的手里,你们快去抓她啊!” 可周志宏的话,在审查人眼听来,不过就是垂死挣扎的胡乱攀咬。 除了让自己再多几个污衊他人,拒不认罪的罪名,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最终,周志宏作为主犯,林慧娟作为共犯,二人情节恶劣,数罪併罚,被判处了十年的劳动改造。 钟悦寧虽然情节相对较轻,却也被判了五年的改造。 周志宏三人很快就被送往了农场接受处罚改造。 即使是在路上,周志宏也仍不停喊著都是钟情害他,却无人在意。 林慧娟则像是彻底失去了神智一般,接受了一切安排。 钟悦寧则是面如死灰,满眼怨恨。 隔天,机场家属院的广播也再度响起。 “已故钟妍同志及其父亲,即钟情同志的外公,是为革命事业做出重要贡献的功臣。曾无私捐献大批財產资源支援国家建设,是与我党同心同德的红色资本家。” “在周志宏携其妻女侵占钟家家產之前,钟家始终坚定支持革命与建设事业,其歷史功绩应当被肯定和铭记——” 紧接著关於这些功绩的通报,更是连著播了一个多小时,好似怎么也说不完似的。 第54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广播声还在迴荡,家属院的人们动作却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互相交换著惊讶的眼神。 周志宏之前是怎么在钟情家门前闹事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段时间也是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最叫人意外的。 “好傢伙,闹了半天,之前总说钟情成分不好的事,全是周志宏那家子黑心肝的搞的鬼啊?” “我就说嘛!”另一位婶子立刻接话,“我瞧著钟情妹子生得又好,待人也是客气又讲理,怎么著也不像是那一家子能养得出来的,合著是被人坑得这么惨!真是造孽......” “也难怪钟情之前脾气不好,换了谁跟这种家人待在一块不疯啊?好在现在也都真相大白了!” ....... 原本因为表彰的事,大家就逐渐对钟情有所改观。 可表彰是针对钟情个人,她的家庭成分问题却是改不了的。 而这次,连成分问题都在广播通知下不攻自破。 许多人都露出了羞愧和同情的神色。 一时之间,连家门口都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不少嫂子都带著自家做的吃食来找钟情。 一见钟情现在都还坐在轮椅上,那眼里的愧疚更是不必说。 “钟情妹子,之前的事实在是对不住,这是我自己醃的酸菜,你尝著试试,要是喜欢我就给你多送些,等下次再一块醃的时候我教你!” “对!还有我这鸡蛋,你拿著补补身子,瞧你瘦的,可得好好养著!” 钟情都快要招架不住这些热情了。 裴母倒是乐得赶忙招呼起来。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帮著钟情和裴砚深,这日子还是得他们小两口自己过。 跟家属院的邻里邻居打好了关係,日后生活碰上什么难事,也有个人能搭把手。 还有位年纪稍长一些的嫂子拉著钟情的手,眼圈微红:“好孩子,之前是我们糊涂,你別往心里去,大家也没有坏心,都是实在人,往后日子长著呢!” “是啊,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隨时开口就成!” 钟情笑著接过嫂子们的好意,一一回应。 其实她也从来没想著要跟她们计较这些事。 毕竟之前在周志宏的影响下,她的成分的確是不好。 其他人有顾虑,不愿意跟她来往也是人之常情。 嫂子们围著钟情聊天,又不免提及到了乔江月的事。 “说起来那小乔医生也是,她怀疑周志宏那几个人有鬼,就去找周志宏他们的麻烦啊,这怎么还害到钟情妹子身上来了?” 乔江月和裴婉芸在拘留当天,公安的通报就出来了。 钟情这事本来就闹得大,裴婉芸都还好,面上只是临时来探个亲,实际上也没多少人认识她。 可乔江月就不同了。 她可没少在家属院里出风头。 “我之前还觉著小乔医生人挺好的,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著是什么一时糊涂,我看恐怕未必。” “是呀!她自己都是做医生的,哪能用医院的公共资源害人吶?” 裴母也不喜乔江月,可一提起这事,却又不免想到裴婉芸。 这心里一时复杂得很。 钟情注意到裴母的落寞,无声拍了拍裴母的手安抚。 裴母这才回过神来:“我没事。” 她到底是有些心疼闺女。 可心疼归心疼,她也决定了这次怎么也不会再帮裴婉芸收拾烂摊子。 楼上的肖巧芳却是听著下面的热闹,心里堵得慌。 本来之前她就要不来钟情占著的地。 现在好了,钟情成大红人了!她这地怕是更要不来了! 家属院里热闹著,机场也没有落下。 特別是之前表彰时就想著和钟情套近乎的那几位,更是高兴的小心思都要藏不住了。 “我就说了钟情同志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吧!” “怪不得钟情同志气质那么好,原来是从革命家庭里出来的!” 倒是也有人开始迟疑:“不过,我记著之前裴机长和钟情同志闹离婚,好像就是因为成分的问题,这下成分的问题都解决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离婚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他们该不会就不离婚了吧? 裴砚深因为钟情的腿伤,这段时间一直在两头跑,倒是没怎么注意机场內的风向。 於星泽却是听了个全。 再加上之前做错事,导致裴砚深和钟情吵架,他这心里也愧疚得很。 愣是把自己搞得跟个情报专员似的,听见什么和钟情有关的消息,全都一骨碌吐露给裴砚深了。 可裴砚深听完后却是皱起了眉。 他的確是不准备和钟情离婚的。 可,万一钟情也以为,他是因为成分问题呢? 原本都犹豫著准备实话实话,直接摊牌的裴砚深,这会却是有些进退两难了。 好在他上次在钟情面前扯得藉口,还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裴乐安在幼儿园也没少听见这件事。 之前因为钟情的成分问题,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说他是坏人。 可小朋友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下一澄清,原本还说要和裴乐安保持距离的那些人,现在又都跟在裴乐安后边了。 临到放学的时间点,裴母去接小安回家,钟情也將嫂子们都送到了门口。 因为现在裴母已经回来了,钟情洗漱的事便是裴母来帮忙。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钟情才发现了自己衣服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认认真真地写著一行大字:对不起。 一看这仍显稚嫩的字跡,钟情就知道是裴乐安悄悄塞进来的。 裴乐安是年纪小,但他不傻。 更別提上次被钟情毫不留情地教育一番过后,这会也明白了不少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乔阿姨要欺负妈妈,但他已经感觉得出来,乔阿姨接近他,好像也並不是只是单纯的喜欢他,想要和他做朋友。 一时之间,裴乐安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复杂,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乔江月了。 难得过了几天热闹的日子,裴婉芸和乔江月也快要出来了。 第55章 亲家 乔江月是直接让公安转交了赔偿,现在家属院大家都知道她“好心”害得钟情摔了腿,一出公安就直接躲回宿舍里去了。 可裴婉芸却是无处可躲。 刚坐火车来的时候,裴婉芸还是气势汹汹地势必要让裴砚深和钟情离婚。 可这次再站在家门口,却开始没由来的心虚起来。 特別是她想起,在公安钟情居然没有对她落井下石,反而还帮她证明了乔江月的罪责,就更让她心情复杂了。 深吸了一口气,裴婉芸到底还是鼓起勇气敲了门。 只是面对钟情时,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和彆扭。 站在客厅中央,张了好几次嘴,才终於低声开口:“嫂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就不该信乔江月的话。” 钟情有些诧异地看了裴婉芸一眼。 看来公安七日游的確是叫裴婉芸长了记性。 裴婉芸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赔偿,是我自己之前工作攒下的工资,没拿爸妈的。” 钟情也没客气,直接將信封给收下了。 但她也不打算给裴婉芸什么好脸色。 哪怕裴婉芸的確是被乔江月给骗了,事却是实打实地做了。 她还没善心大发到要和害过自己的人处好关係。 裴父裴母也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只等著裴婉芸出来,就领著她回家去,省得她再闹出什么麻烦来,影响钟情和裴砚深。 裴婉芸心里本就还复杂著,这会也难得的没有闹腾,安安分分地接受了裴父裴母的安排。 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钟情了。 可还不等动身,敲门声便响起。 裴婉芸本能以为是裴砚深回来了,更加心虚。 可下一瞬,熟悉的声音便响起。 “爸妈,我是书宇,我过来接婉芸回家!” 这下诧异的人就变成了裴婉芸。 她早和毕书宇他们说过,自己要过来住一段时间,他们也是同意了的。 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呢? 裴父裴母也意外地对视了一眼,最后是裴父去开了门。 门外,並不止毕书宇一个人。 毕父毕母也跟著一块来了。 一见裴父,便热络地打起招呼来。 毕母更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钟情:“这就是钟情闺女吧?哎呦这腿伤的,婉芸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面对这有些过分的热情,钟情眉头微蹙,只客套著招呼过去。 毕母却又开始將目光转移到了躲在钟情身后的裴乐妤身上。 话里话外的满是羡慕:“这孩子真乖巧,你们夫妻俩真是好福气!” 这下裴婉芸哪怕再傻,也总该感觉得出来毕母话里有话了。 她虽然是借著孩子的事忽悠了裴砚深,却也並不是无故放矢,顶多就是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罢了。 裴母也感觉出来了,这毕家人大老远地跑过来,可不只是为了来接裴婉芸的。 “亲家母,你们这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毕母脸上的笑容尷尬了一瞬,这才清了清嗓子道:“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婉芸进公安了,书宇担心得很,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生怕是婉芸受了什么委屈。” 话落,又试探道:“婉芸是因为害了钟情闺女才进了公安的?” 裴婉芸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她家和这里隔著老远呢,就算这消息总是要传回去的,也总不可能这么快吧? 毕家人赶火车过来也是要时间的。 裴婉芸向来也不是个藏著掖著的性子,觉得古怪便也直接问了。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毕母立马便做出一副替裴婉芸焦心的模样,连连嘆气:“哎呦,这消息都在咱们那传遍了!书宇在单位都老是被人拉著打探,哪还能不知道?” 说罢,又急不可耐地试探道:“这事真是真的?” 裴婉芸有些不耐道:“是,但是我已经认错了,该接受的惩罚也都受了。” 可毕母这下却是彻底没有了好脸色,原本客套的笑音也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的呀!婉芸啊,你以为这是认个错,受个罚就完事了?你知不知道这事传得沸沸扬扬,书宇在单位都快抬不起头了!” “书宇,你说是不是?你们单位领导是不是也找你谈话了?你说说这影响多坏?!”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毕书宇只低著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也没敢看裴婉芸。 毕母的气焰却是更盛了。 “这也不是我非要怪罪婉芸,我们家之前对婉芸有多好,亲家你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可我们家清清白白多少年,从来就没出过进局子这种丑事,这叫书宇以后怎么在单位进步?更別说这么多年了,婉芸这肚子还一直没个动静。” “我们是想著要把婉芸当亲闺女疼爱的,可也不能叫婉芸这么折腾呀!”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裴父裴母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裴婉芸更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的看著毕母,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又猛地转向毕书宇:“你妈这么糟践我,你就在旁边听著?我在公安的时候不见你担心我受委屈,现在知道要脸了?” “是,我蠢,我活该!可我为什么会信乔江月,还不是因为这么多年没动静,我著急!” 裴母心疼地將裴婉芸拉到自己怀里,也彻底没了什么好脸色。 “你既然还叫我们一声亲家,有什么话就直说。” 毕母一听这话,当即又扬起了热切的笑容。 “亲家母,既然您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您也知道,书宇在单位正是关键的时候,我们想著,也总不能因为婉芸的一时糊涂,就耽误了书宇的前程吧?这么一闹,那上下打点是少不了的吧?” “还有,听说砚深之前还分过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不如就记在书宇的名下吧,正好也方便了日后走动,婉芸要是想大哥了,也隨时能来。” 裴婉芸话都没听完,就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是在敲诈!” 第56章 离婚 “婉芸你咋说话这么难听呢?这怎么能是敲诈呢?我们这也是为了你们小两口著想啊!” 毕母拍著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为我们打算?”裴婉芸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毕书宇:“那你让他说,这是他的意思吗?” 毕书宇有些为难地看了裴婉芸一眼,劝道:“婉芸,別闹了。” 裴母一把將满脸惊骇的裴婉芸拉到自己身后。 “够了!” “钱,一分没有。房子,更是妄想!我闺女做错了事,我们裴家自己管教,还轮不著外人来敲竹槓!” 原本的確是裴婉芸先做错了事,之后要是对他们小两口有什么影响,都不用毕母开口,裴母自然会想著帮忙。 可他们一个二个的,摆明了是过来趁火打劫的。 更別提还是连带著要算计裴砚深和钟情的份! 见裴母发火,毕母这下也彻底不装了。 “行,你们不愿意补偿也没事。但我家也不能白白受这个牵连吧?就这种成天惹是生非,肚子又没个动静的儿媳妇,我们家可招架不起!” 一直沉默著的钟情却忽然轻轻开了口:“我看你们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话落,连裴婉芸都呆呆地看向钟情。 钟情却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在一旁一直懦弱著不出面的毕书宇一眼。 “一句两句的都离不开生养的事,你们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儿子有问题呢?” 原本毕家人要是不一直提起这茬,钟情还没觉著不对劲。 之前之所以认为是裴婉芸身体不好,以至於无法生育,就是因为在梦里,毕家人也总是这么对外宣称的。 钟情也不免被先入为主了。 可现在细细想起,反倒觉出古怪来了。 如果真是裴婉芸的问题,为什么在梦里却从来没有准確提及过这件事? 即使不是,总是拿生养的问题说事,也让钟情觉得噁心。 毕母却是听不得自己儿子被这样污衊,当即便道:“你別在这瞎说!我儿子好得很!要不是被裴婉芸给耽误了,我们早就能抱上孙子了!人家別的姑娘都能......” 话说到一半,毕母猛地剎住,惊慌地瞄了毕书宇一眼。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在场的也都不是傻子,哪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瞬间死寂。 裴婉芸死死盯著毕书宇,嘴唇颤抖著:“好啊......好啊!我说呢,原来你早就在外面有人了是吧?!” 毕母这下也慌了神,別提有多懊恼自己的一时嘴快了,忙想找补:“婉芸,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话都没说完,便被裴母厉声喝止。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先往婉芸身上泼脏水,再逼著我们补偿,好给你们外面的野种腾位置是吧?” 钟情也一副惊讶的模样,轻飘飘问道:“所以你们这么著急地要钱要房子,就是准备给新媳妇和孩子的?” 钟情这话一出,更是坐实了毕家人的打算, 毕父也终於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胡说八道!这都是没有的事!” “有没有,查查就知道了。”钟情平静道,“妇幼保健院就那么大,真要查个怀孕记录,也不难。” 毕家人这才彻底变了脸色。 最终还是毕母先开了口,眼见一切都被戳破了,反而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是。可这不也都是因为裴婉芸生不出来吗?我们家最初对婉芸有多好,你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婉芸,断了我家香火吧?” “这样,裴婉芸影响我儿子的事,我们家也不跟你们计较了,找个时间把婚离了吧。” “无耻!”裴母指著毕母的鼻子就骂,“你们家做出这种丑事,还有脸倒打一耙?” 毕母却是坦然得很。 “也就是我们不想跟你们计较,才愿意直接离婚了事的,否则你们要是再闹下去,到时候人家全知道了婉芸不能生,她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钟情这下也蹙起眉来,一把將裴婉芸拉过来问:“你想不想离婚?” 別说是裴婉芸,不管谁遇上这种事,钟情都是看不过眼的。 但也要看裴婉芸自己怎么想。 她要是心甘情愿跳这个火坑,钟情也不会拦著。 裴婉芸气得眼睛都红了,忙点头:“离!肯定得离!可是......” 说到这,裴婉芸又顾虑了起来。 毕竟在毕家人日復一日的灌输下,她是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才怀不了孩子的。 钟情得到答案,却没再给裴婉芸犹豫的机会。 “毕阿姨,你们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你们愿不愿意追究。而是我们要不要计较。” “重婚,破坏他人家庭,这在现在叫什么,您二位应该清楚吧?流氓罪这三个字真闹到毕书宇单位,或者捅到街道办去,到时候丟工作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再往狠了说点,这年头,万一定下个流氓罪,那丟了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父毕母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毕书宇的脸也瞬间惨白了。 毕母尖声道:“你少在这里嚇唬人,我们又没结婚!” 钟情却是笑了:“毕书宇和別的女同志有了孩子,这难道不是事实?只要婉芸拿著结婚证去告,一告一个准。你们觉得,大家是会同情被你们污衊造谣不能生的婉芸,还是会唾弃搞大別人肚子的毕书宇?” 毕母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那你还想怎么办?!” 毕家人一心全注意到流氓罪上了,裴婉芸却是注意到了钟情话中的关键。 她说,自己不能生,是被污衊造谣的? 钟情坦然:“离婚可以,但你们是过错方,该有的补偿,房子,钱一分都不能少。你们也最好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都收起来,否则,大不了就闹个鱼死网破。” 毕母没想到他们反倒被钟情狮子大开口了,彻底傻眼了,拍著大腿就开始哭嚎:“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 毕书宇终於抬起头,满脸挣扎和痛苦:“妈!別说了.......婉芸,是我对不起你。条件,我们都答应。” 第57章 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 毕父却猛地拽住了毕书宇:“你答应什么?还真要把咱家家当全赔出去不成。” 毕书宇根本都不敢看裴婉芸的神情,只低声崩溃道:“那还能怎么办?她肚子都快显怀了......” 毕书宇的声音再小,在这样本就紧张的环境里,也都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裴婉芸只觉打心底里的噁心反胃。 她怎么早没有看出来,毕书宇是这样的人?! 而毕书宇的反应,就更让钟情占了上风。 钟情刚才的话,就已然让她成了裴家人的主心骨。 “既然答应了,口说无凭,把我们刚才谈好的条件,谁是谁非都写得明明白白,签字按手印。” 钟情就是要留下证据。 她可不会给毕家人留以后再来找麻烦的机会。 “你!”毕母颤抖著指著钟情,“你欺人太甚!” 说著,就想要上前打钟情。 裴母惊叫出声,裴父也急忙上前想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有一道身影,却比他们都更快。 赶回来的裴砚深一个箭步就挡在了钟情面前,將她护得严严实实,一把擒住了毕母的手。 几乎同时,啪的一声脆响声响起。 不过,是裴婉芸打的毕母。 毕母捂著脸,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不敢置信地瞪著在他们面前一向乖顺的裴婉芸:“你敢打我?!” 毕书宇也傻了眼,本能训斥:“婉芸!你做什么?!” 裴婉芸胸口剧烈起伏,“我打的就是你!你们倒打一耙,还想打我嫂子?我呸!” 裴砚深也冷眼扫过毕家人,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裴砚深本就长得人高马大,这会又是明显不会留情面的模样,毕家人顿时便如同一只只鵪鶉一般,按照钟情的要求籤了保证书。 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裴婉芸,这才算是作罢。 钟情接过保证书,一字一句检查没有问题后,才將保证书交给了裴父裴母,又转而看向毕家人。 她本来就看不上这样的人家,更別提刚才毕母居然还想动手。 钟情只笑了笑,意有所指:“毕阿姨,你们也別急著高兴,別到最后全是白忙活一场,到头来替別人做嫁衣。” 毕母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钟情的意思。 他们最看重的就是子孙,又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本能的就想要动手,可偏生钟情前边还站著一个正盯著他们的裴砚深。 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生生把脾气都憋回去,灰溜溜地赶忙走了。 裴婉芸这才像是浑身卸了力一样,瘫软在凳子上,神情复杂地看著钟情。 刚才一致对外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她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钟情了。 只得彆扭开口:“......谢谢。” “我也不全是为了帮你。”钟情道,“不过你这声谢,我收下了。” 总归她也是得离婚的。 到时候小鱼小安的抚养权......估计也免不了一番拉扯。 权当是提前积攒经验了。 裴砚深倒是还皱著眉,看向钟情:“以后別总是出头,你自己都还伤著,有什么事让人来喊我。” 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万一来晚一点,钟情真被人打了可怎么办? 倒是裴婉芸先心虚道:“大哥你也別怪嫂子,这事也是因为我......” 说到底,钟情也是因为替她出头,才会跟毕家人对上的。 裴砚深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裴婉芸。 这丫头总算转性了? 裴婉芸到底还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不过嫂子,你刚才说的什么污衊,什么替別人做嫁衣,是什么意思?” 裴婉芸话音里带著紧张和明显的期盼。 她一直都很喜欢孩子,这事钟情从梦里也能看得出来。 钟情本来也没想著隱瞒:“你身体不好是事实,但这和生不出孩子有什么必然关联吗?” 这话问得裴婉芸一愣。 听多了毕家人的话,她確实是一直这样以为的。 可现在被钟情一点明,也反应过来了。 裴母也很快应声道:“是啊,可能或多或少是有些影响,但不至於这么严重吧?” 因为他们的疏忽导致裴婉芸从小身体不好,在裴父裴母心里一直是个心结。 这些年来也没少带著裴婉芸看医生,就是想要帮她补身子。 可看了那么多医生,也没人说裴婉芸生育方面有问题啊。 裴婉芸脑子也终於转起来了。 不是她的问题,她和毕书宇结婚这么多年也没孩子却是事实,那就只能是毕书宇有问题了。 可他们刚才说什么? 说別人怀了毕书宇的孩子,怀了他们毕家的子孙? 裴婉芸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带著解脱和讽刺:“活该!他们就是活该遭报应!” 现在想想自己之前居然还因为这些事自责愧疚过,裴婉芸就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蠢货。 钟情冷静道:“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带著婉芸再去专程检查一下这方面的问题,还有,毕家人是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赶过来的?” 刚才光顾著和毕家人爭吵。 这个重要的问题一时倒是被忽视了。 裴婉芸这次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是乔江月,肯定是她!” 只有乔江月,知道她和毕家因为孩子的事有心结。 裴婉芸现在也算是彻底了解了乔江月。 乔江月被通报的影响可不小,她哪里愿意看著自己就这么一身轻的回了家,什么影响都没有? 裴婉芸这会也算是设身处地地理解了钟情当时的处境了。 一想到这,脸又尷尬地涨红了几分。 偏生这次的事,和钟情的情况还不一样。 乔江月或许的確是传了信告诉了毕家人裴婉芸害人进局子的事,可这除了膈应人之外,又並没有犯什么罪。 裴砚深的目光一直都在钟情的身上。 看著她这么条理清晰地解决好一切,眼底更是不自在泛起柔和的光。 又欣赏,又有些愧疚。 钟情从来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她愿意帮裴婉芸,肯定多少也有他的原因。 ......她是不是也改变主意,不想著离婚的事了? 之所以一直不开口,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 第58章 离婚报告 裴砚深很快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裴父裴母被钟情这么一点明,赶忙就带著裴婉芸去做检查了。 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了裴砚深和钟情两个人。 裴乐妤早就被哄睡著了,因为毕家人找上门,也就一直没让她出来。 裴砚深这段时间一直想要缓和跟钟情的关係。 但因为成分问题的澄清,钟情可算是成了家属院的“红人”,隔三岔五的总有人来找钟情约著一起。 看见钟情和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处好了关係,裴砚深是替她高兴的。 只是这样一来,他能和钟情相处的时间也就更少了。 裴砚深刚打算开口,敲门声便响起。 “钟情妹子,你在家不?” 是楼上的林嫂子。 钟情习以为常的便忽视了一旁的裴砚深,自己去开了门。 林嫂子挎著布兜笑吟吟进门,一见裴砚深也在,顿时压低了声音对钟情使眼色:“你现在方便不?” 钟情会意,笑道:“这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尺寸我都记好了。” 说罢,才转过头来看向裴砚深:“我跟林嫂子出去一趟。” 裴砚深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心里却不禁回想著钟情的话。 尺寸?什么尺寸? 这种不確定,又叫裴砚深想起来於星泽听到的那些话。 裴砚深眸光微深,离婚谣言的事,也该儘快解决了。 ...... 钟情跟著林嫂子一块去了她家。 成分问题澄清以后,钟情和林嫂子一块去逛过供销社,当时便看中了几块花样,材质也好。 只可惜钟情自己不会做衣服,这才总是直接买的成衣。 林嫂子发觉后,主动提了可以帮她做。 正好换季了,她也要给家里人做新衣服的。 钟情原本想给钱,但林嫂子不受,只好又多买了几匹布给林嫂子当做谢礼。 又因著好奇,这才叫林嫂子做衣服的时候喊上自己。 林嫂子一边做著准备,一边打趣著钟情:“我刚瞧著,裴机长是真关心你,那眼珠子恨不得钉在你身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钟情一愣,本能反驳:“哪有。” 虽说现在的確是和梦里的剧情不一样了,裴砚深目前还没有喜欢上乔江月。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会喜欢自己呀! 只是这话总也不能直接说给林嫂子听的。 林嫂子操控缝纫机的动作不停,笑著摇头:“你这丫头倒是嘴硬,我活这么大了还能看不出来?你家裴机长看你的那个眼神,跟老林当年追我的时候一个样!” “要我说啊,那些閒言碎语都过去了,你们俩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钟情脸上一红,嘴上应承著,心里却不由得开始思忖。 林嫂子总不至於要骗她。 还有离婚的事,拖了这么久,也的確是让她觉得奇怪的。 难道,裴砚深其实没想离婚? 可为什么? 钟情想不通。 既然暂时想不通,钟情也就先不想了,只专心看著林嫂子缝製衣服,时不时打趣几句。 正好楼上楼下离得近,钟情就多留了一阵。 等准备回家的时候,刚出门,楼下的身影便热切道:“钟情同志!” 钟情循声望去,见那人就站在自家门口,兴许等了也有一阵了。 等离得近了,她才隱约记起,这人似乎是机场的孙主任。 “您是来找砚深的吧,我这就来开门,他应该在家才对啊。” 孙主任却摇了摇头,“不,钟情同志,我这次过来,是专程来找你的。” 钟情一愣,也没多说什么,开了门请人进来。 也是等回来以后,钟情才发现裴砚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的。 钟情招呼著孙主任坐下,还想去倒杯水,却被孙主任拦住了。 “你这腿还没好利索,不用麻烦了,我这次过来主要也是为了一件私事。” 说到这,孙主任面露犹豫。 钟情便也坐在孙主任对面:“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孙主任深呼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原本按理来说,这种家务事我是不应该插手的,可俗话说得好,寧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个人觉得啊,你和裴机长的离婚申请,可以再慎重考虑考虑。” 钟情一愣。 不由得笑话自己在林嫂子家幼稚的想法。 她竟然还会觉得裴砚深是故意拖延离婚,一直没有上交报告。 见钟情笑了,孙主任还以为自己是说动了钟情,又赶忙乘胜追击: “组织上也很关心,你看,你跟裴机长孩子也都有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幸福啊是不是,何必要因为一时不快衝动呢?” 钟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孙主任,谢谢组织关心,但这件事,我和裴砚深都已经慎重考虑过了,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这样,对我们也都好。” 见钟情態度坚决,孙主任也不好再劝。 毕竟外人也不了解內情。 只嘆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都已经想好了,组织也尊重个人决定,不过要是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 送走孙主任,钟情也默默坐下了决定。 她也是时候该开始准备收拾东西了。 等腿伤好了,离婚程序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门外,孙主任却是又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 这裴砚深,在公事上倒是技术过硬,作风扎实。 可老话说了,成家立业,那也是先成家再立业。 只希望去劝裴砚深的同志,能让裴砚深回心转意,和钟情好好谈谈吧。 ....... “您说我要离婚?” 被安排来劝裴砚深的张主任被问得一愣,“是啊,这离婚报告不是你今天才提交的吗?” 裴砚深眉头紧锁:“可以让我看一下离婚报告吗?” 他和钟情之前是写了离婚报告没错。 可他一直都放在办公室里,压根就没有提交过。 又怎么会突然递交上去了? 张主任虽有不解,但还是將报告递给裴砚深。 当看到申请人签字那一栏里熟悉的字跡,裴砚深的心猛地一沉。 这笔跡,的確是他和钟情的。 当初他和钟情签离婚报告的时候,就是一人一份。 他又没有提交过......是钟情? 裴砚深心下一沉。 张主任见他神色不对,委婉劝道:“砚深啊,组织上本来是不该干涉这种家务事的。但你们这种情况......要不要在好好考虑一下?” 第59章 心寒 “不用考虑了。” 裴砚深的毫不犹豫,让张主任都愣住了。 难道,真跟之前传的一样,钟情和裴砚深的感情已经差到这种地步,连多等一会都不行了? “这份报告,是什么时候交上去的?”裴砚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主任这下是真不明白了。 观察著裴砚深的神色,实话实说:“我下午回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在桌上了。” 下午....... 是毕家人来找麻烦,他赶回去的时候。 那就不可能会是钟情。 裴砚深悬起来的心终於落下。 裴砚深:“这份报告,的確是我和钟情之前吵架时签的,但並不是我们提交上去的,麻烦您核实一下,到底是什么人递交的这份离婚报告。” 张主任也是心头一凛。 这离婚可不是小事,什么人有胆子做出这种事? 张主任立刻正色道:“放心,我这就去核实,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 乔江月回到宿舍的时候,手都还在抖。 不过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她就知道,问题果然都出现在钟情的身上! 否则,那份离婚报告,裴砚深早就该提交了! 乔江月又回想了一番,確认过程中並没有人发现她认出她,这才彻底鬆懈下来。 也是幸亏裴婉芸嫁了个“好人家”,可算是帮了她不小的忙。 这下等裴砚深和钟情的离婚程序走完,一切也该回到正轨上了。 ...... 裴砚深一回来,就看见钟情在收拾东西,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钟情被他突然出声嚇了一跳,解释道:“离婚手续应该也进展得差不多了,我想著现在开始收拾正好。” 见钟情一副坦然的模样,裴砚深只觉心口发紧。 “你没必要这么著急。” 钟情却摇摇头,“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裴砚深本能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堵住。 毕竟钟情的意愿一直都很坚决,也是他亲口同意了离婚。 钟情却先开了口:“我们也该谈谈小鱼和小安的事了吧?我希望小鱼和小安都跟著我。” “不可能。”裴砚深几乎脱口而出。 钟情眉头皱起:“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再谈,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让步。” 意识到钟情是误会了,裴砚深沉声道:“小鱼和小安才刚好转了一些,现在就让他们和家人分別,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钟情沉默下来。 原本想著带小鱼和小安走,也是为了他们好。 毕竟只要留在裴砚深身边,乔江月就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噁心人。 要是到时候裴砚深真的像梦里一样动了心,对小鱼和小安的伤害会更大。 可裴砚深说的,也有道理。 见钟情態度鬆动,裴砚深又道:“你是小鱼和小安的母亲,这里也永远会是你的家。” 钟情却似是想通了一般,终於开口:“那就从现在开始,让小鱼和小安慢慢適应吧。” 对比一下,离异家庭和环境不好的家庭,显然还是前者对孩子的伤害更小。 看著钟情认真的表情,裴砚深第一次感到这么憋闷。 裴父裴母正好带著裴婉芸回来了,都还没来及分享喜事,就发觉了裴砚深和钟情之间奇怪的氛围。 裴父裴母对视一眼,当即一人负责一个开始说和。 裴父听完裴砚深的描述,当即便瞪大了眼睛,一掌拍在裴砚深背上:“臭小子,说你不会说话,你还真不会说啊!” “你给你爸透个底,你是真的不想和小情离婚是吧?” 裴砚深眸光深沉,一字一句:“我之前的確是想离婚,但现在,我很清楚,我是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 本来要离婚,也是对钟情对小鱼小安的態度实在忍无可忍。 裴父怒其不爭:“那你光说又有什么用啊!你想想,人家小情在家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就她探完亲回来这段时间,又受了多少委屈?” “光准你不满意人家,不能人家寒心了?” 裴婉芸在一旁也是听得心虚得很,“......我,我去劝劝嫂子。” 裴母更是拉著钟情百般试探劝导。 “要是放在之前,你想和砚深离婚,妈肯定不会拦著你,可现在眼瞧著日子都好起来了,可不能衝动啊!” 钟情知道裴母也是关心自己,认真道:“妈,我没衝动,这也是我和砚深早就......” 话还没说完,裴婉芸便將门推开了一道缝,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裴婉芸心虚的没敢看钟情,只彆扭道:“你没必要因为我和大哥离婚,我可以保证,我很快就走,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钟情却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 或者说,並不主要是因为她。 裴婉芸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那还能是为啥呀。 裴婉芸心里著急,一时也顾不上什么彆扭不彆扭的了:“那为啥还要离婚啊!因为乔江月?她真跟我大哥没关係,那都是我之前糊涂听信了她的话!” 裴婉芸倒是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说对了。 钟情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得裴婉芸更是心虚。 裴婉芸眼睛一闭,咬牙道:“你心里要是还有气,就打我吧,我绝对不还手。” 其实她也能理解钟情生气,她现在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也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扇醒之前的自己。 裴母犹豫了片刻,也跟著偏过头去,假装什么看不见的样子。 钟情这下是真无奈了。 裴婉芸也就算了,裴母怎么也跟著乱来。 钟情嘆了口气,认真道:“你们说的这些,可能是一部分原因。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希望小鱼和小安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 钟情太明白一个家庭对孩子的影响会有多大。 父母之间没有爱,日积月累下对孩子也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可钟情这下却是把裴婉芸说傻眼了: “这咋就没有爱了?大哥是跟我一样不太会说话,可这么多年来,工资都是全交给你的,要啥给啥,对你比对孩子都还宠著,这咋就没爱了?” 第60章 上来睡吧 这些话要放在之前,还都是裴婉芸不爽钟情的地方。 钟情也被裴婉芸这番话给问得怔住了。 这些被她忽视的事,此刻都被直白地摊在了面前。 裴母也赶忙拉著钟情的手:“小情啊,婉芸的话虽然直了些,却在理,妈来的时间是不长,可这段时间你们的相处我也都看在眼里,砚深嘴上不说,其实也是在乎你的。” 不等钟情回答,裴砚深不知道何时就站在了门口,看向她:“钟情,我们谈谈。” 钟情没有拒绝。 裴母拉著裴婉芸出去前,还不忘给裴砚深使了个眼色,叫他好好说。 关门声响起,裴砚深的声音也隨之响起:“离婚报告不是我提交的。” 钟情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话:“什么?” “之前我们签署的离婚报告,”裴砚深喉结微动,“我一直放在办公室里没动。” 钟情皱起眉:“可今天孙主任来找我......” “我知道。”裴砚深一字一句道,“有人偷拿了离婚报告直接放在了张主任办公室。” 钟情和裴砚深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立马便清楚了这是谁的手笔。 裴砚深向前一步,目光灼灼:“这些事我会解决。钟情,我现在想要和你谈的是,我们不要离婚。” 钟情別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如果是为了孩子,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不是因为小鱼小安。”裴砚深毫不犹豫。 “我知道你当初嫁给我是情势所迫,”他声音低沉,“但我不是。” “三个月。给我们彼此都留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想要离婚,我不会拦你。” 钟情被裴砚深的直白惊得哑然。 她的確是一直没有想过,裴砚深为什么会愿意娶自己。 毕竟在之前的自己看来,谁都配不上自己,能娶到自己那是他有福气。 刚才裴婉芸和裴母的话也浮现在脑海中。 钟情突然就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裴砚深,该不会真的喜欢过自己? 这个猜测,让她看裴砚深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也让她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太过深信梦中的剧情了? 沉默良久,钟情终於开口:“好,就按你说的。” 反正也就是三个月而已。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段时间,也足够让她来验证了。 裴砚深紧绷的身体这才终於鬆懈下来。 在外面焦急等著的裴父裴母和裴婉芸,时不时的就朝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一眼。 这会见著钟情和裴砚深一块出来了,更是一下子把心都吊到嗓子眼了。 知道钟情率先笑著安抚他们,这才算是稍稍安了些心。 裴母却陡然惊叫:“坏了!我忘记去接小安了!” 原本是想著带婉芸做完检查回来,就正好去接小安的。 谁承想又正好碰上了这事,一下子慌得什么也顾不上了。 钟情温声道:“没事,正好我这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去路上接小安,小安这孩子之前也都是自己回家,出不了什么事。” 裴砚深也立马道:“我和你一起。” 裴母心里还是愧疚著,但也没拒绝钟情的安排。 二人推著自行车出门,之前裴砚深就总是会去文工团接钟情回家,钟情也习惯了坐在裴砚深后座了。 可这次习惯性地坐上去后,钟情又陡然想起裴婉芸的话。 ......裴砚深,其实也的確是关心自己的。 否则机场那么忙,他也不可能总是能够抽出时间,只是为了接她和小鱼回家。 二人骑到半路就碰上了正往家走的裴乐安。 “小安!”钟情笑著朝小安招手。 裴乐安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猛地抬起头。 见裴乐安情绪似乎有些不对,钟情还以为是因为忘记了来接他这事。 回家的路上也和小安解释过了。 可不知怎么的,小安心里还像是憋著事一样。 钟情追问,他也不开口。 一直到了晚上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钟情也没搞明白这孩子又是怎么了。 钟情满心疑惑地回房间,一推开门就看见正在帮他们铺床的裴母。 裴母笑道:“你们今天也累了,我想著帮你们收拾收拾,你们晚上也好休息。” 可钟情却莫名地从裴母脸上看出了几分心虚来。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这么奇奇怪怪的。 而等到裴砚深也进来准备睡觉的时候,钟情才算是明白裴母为什么心虚了。 原本她虽然是和裴砚深睡在一个房间,但除了小鱼和小安要过来一起睡的时候,裴砚深都是打的地铺。 可现在,地上空空如也,柜子里多余的被褥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裴砚深神情也难得的有些尷尬,沉默几秒:“我出去再找一床被子。” 说著就要推门出去。 可门纹丝不动。 见状,钟情也明白了裴母的用意,无奈笑道:“看来今晚我们恐怕是出不去了。” 裴砚深沉默地转过身,“我在椅子上凑合一夜。” “椅子上怎么睡人?”钟情往床里侧挪了挪,“你上来睡吧,床够大。”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却突然让房间里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 裴砚深喉结微动,最终还是关了灯和衣躺在了另一边,两人之间隔著一道明显的分界线,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之前有小鱼和小安隔在中间都还好。 可现在,钟情身上那股子各种护肤品的香味带著体温直往鼻腔里钻。 帮钟情擦身子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 钟情也后知后觉的有些尷尬,不自觉的翻过身去。 动作间,髮丝却勾在了裴砚深的衣服扣子上。 钟情本能发出一声痛呼。 “別动。”裴砚深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帮你解开。” 隨即温热的手指便探了过来,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后颈。 裴砚深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会弄疼了她一样。 却叫钟情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解开发丝的过程也变得格外漫长。 等最后一缕髮丝鬆开的时候,钟情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忘了自己就躺在床边。 “小心!” 裴砚深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伸手揽住她的腰將人带了回来。 第61章 深仇大恨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两人都僵住了。 裴砚深的手仍停留在她的腰际,掌心烫得惊人。 钟情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谢谢。” 两人这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迅速分开。 钟情拽著被角翻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僵硬的背影。 裴砚深也好不到哪里去,掌心还残留著刚才触碰的柔软。 只哑声道:“嗯,睡吧。” 钟情虽然觉得有些尷尬,但到底还是没撑住困意,迷迷糊糊间很快就睡著了。 只是钟情的睡姿一向都不太好。 睡熟以后,无意识地翻过身,手脚並用地缠上热源,就像是从前他们还没有分房的时候那样自然。 二人之间的分界线也早就形同虚设。 裴砚深浑身一僵。 本能地想要推开她,手抬到半空却停住了,到底还是认命般的虚护在了她背后。 直到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裴砚深才认命般地嘆了口气,轻轻起身。 他还从没觉得长夜这么难熬又短暂。 冲了个冷水澡才勉强冷静下来,送裴乐安去幼儿园。 路上,裴乐安好几次偷看裴砚深。 裴砚深自然发觉了他奇怪的举动,放缓了车速:“怎么了?” 裴乐安这才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一般,小声试探著开口:“小乔阿姨说,你和妈妈要分开。” 昨天放学的时候,他在幼儿园门口等了一会没见到人,就准备自己回去了。 可才刚走出幼儿园,他就看见了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奇怪女人。 爸爸妈妈还有老师都说过,要远离这样的人。 裴乐安警惕著就想要绕开这个女人走。 可这个女人却像是盯准了他一样,直直朝著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裴乐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正打算转头就喊人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开口了:“小安,是我!不用怕!” 裴乐安这才迟疑著停下了动作,试探道:“......小乔阿姨?” 乔江月观察了周围一圈,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这才將用来遮脸的围巾扯下来了一点。 望著裴乐安,一副受伤的模样:“小安,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姐姐了?” 裴乐安现在对乔江月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不理解乔江月的行为,但他本能地意识到,乔江月似乎並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喜欢他。 乔江月嘆了口气,蹲下身来又靠近了裴乐安一些。 “我知道,前段时间我的確是一时衝动了,但我本意不是坏的。我也是担心小安。” 裴乐安这才稍稍鬆懈了一些,但仍犹豫地拽著衣角:“我,我得回家了。” 乔江月闻言,却一把抓住了裴乐安,面露难色:“小安,你现在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好。” 裴乐安这下是真不明白了:“为什么?” 乔江月嘆了口气,“原本,这些事是不应该告诉你这个小孩子的,可我也实在不能看著你被蒙在鼓里。我听见你爸妈在家吵架,似乎是在闹离婚,所以才来想著来找你的。” 可这一次,裴乐安却並没有信她的话。 反而毫不犹豫反驳道:“不可能!妈妈答应过我的!” 之前他一个人跑上山,钟情来找他的时候就承诺过,他不会丟下他和小鱼还有爸爸。 乔江月神情一僵,也没想到裴乐安这次居然態度这么坚决。 又循循诱导:“那都是为了安抚你的藉口!大人之间的事,哪里会什么都告诉小孩子?” 乔江月还想再说,裴乐安却听不下去了。 低著头就开始往家的方向跑。 乔江月还想追,可远远的就看见裴砚深和钟情一块来接裴乐安,这次只好作罢。 回去以后,裴乐安也想了一个晚上。 他也不想相信乔江月的话。 可......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做的事,他又忍不住猜测。 妈妈是不是对他失望了?所以才会想要和爸爸分开? 一整个晚上,他都辗转反侧的。 直到现在,他决定直接问爸爸。 裴砚深被裴乐安问得一愣,但並没有直接回答他。 反而问道:“小安不想要爸爸妈妈分开对不对?” 裴乐安毫不犹豫地连忙点头。 “那爸爸就需要小安帮忙。”裴砚深温和道。 裴乐安睁大了眼睛:“我能帮上忙?” “当然。”裴砚深压低了声音,像分享秘密一样,“小安只需要多抱抱妈妈,让妈妈知道小安喜欢她,需要她,就能够帮到爸爸了。” 裴乐安一知半解地点头,显然还有些犹豫。 他还从来没对钟情这么亲近过。 可,如果这样就能让爸爸妈妈不分开的话...... 裴乐安垂下头,暗自下定了决心。 將裴乐安送到了学校,裴砚深也立马去了机场处理离婚报告的问题。 张主任昨天在了解了情况后,就开始排查究竟是谁偷偷提交的这份离婚报告。 这会见裴砚深过来,嘆了口气:“已经都问过了,都没有人看见是谁进的办公室,那个人大概也是早就计划好了,故意趁著没人的时候来的。” 裴砚深瞭然点头。 “我知道是谁。是乔江月。” 乔江月都能想到让毕家人过来把他支走,自然也不会忘了张主任这里。 张主任一听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他对这个人算是有点印象。 隔壁军区医院没来多久的医生,但这段时间已经闹出了不少风波。 只是最近都没再听见乔江月的事,还以为她已经消停了呢。 裴砚深神色凝重:“只是还需要组织出面,乔江月做的事,目前还没有证据。” 张主任立刻表態:“这件事你放心,既然已经確定了人选,肯定是能查清楚的。” 更何况还是替別人偷偷上交离婚报告这种破坏军婚的恶劣行径。 得亏是他们因为对裴砚深的关心,没有直接上报处理,先来询问了裴砚深和钟情的意思。 否则要是真的直接按流程处理了....... 到时候不光处理起来麻烦,连带著裴砚深说不定也要受处分。 张主任是越想越眉头皱得越深,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这个乔江月,到底跟裴砚深和钟情有什么深仇大恨,变著法地折腾人家两口子? 第62章 泼脏水 钟情醒来的时候,裴砚深已经走了,她倒是没有体会到裴砚深的难熬。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更別提一出门就看见裴婉芸一脸殷勤地招呼自己吃饭。 怪异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裴婉芸倒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快过来呀,早饭都还热乎著呢。” 钟情將信將疑地坐下,到底还是忍不住看向裴婉芸道:“你没必要这样。” 裴婉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泄了气一般。 她自以为自己和钟情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现在再想著缓和关係,还真是哪里都怪彆扭的。 钟情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不会因为你不离婚,也不会因为你离婚。” 裴婉芸这才算是鬆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皱起眉头。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我之前做的事,可我是真心想要道歉的。” 说罢,像是生怕听见钟情拒绝的话一样,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昨天我去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我的確是有些体寒,但对生育没有啥太大影响。” 说到这,裴婉芸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对这个结果,她的心情也复杂得很。 既气愤自己竟被毕家人的说辞污衊蒙蔽了这么多年,又忍不住嘲讽毕书宇白白给別人养孩子。 可说到底,她对毕书宇是有过真感情的。 此刻想来,也说不上来到底是痛快还是苦涩。 钟情对此早有预料,对这个结果倒没有太意外。 裴婉芸却是花了好一会才终於冷静下来。 “我下午的火车票就回去了。” 钟情只点点头,对此没有太多反应。 只在裴婉芸说裴父裴母不和她一块回去的时候,有些意外。 裴婉芸要是回去,肯定避免不了和毕家人碰上面,又还有离婚的事要处理,她一个人,恐怕是难以应付这些事的。 裴婉芸低著头有些尷尬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有你帮著我写的那个离婚协议,我自己能处理。现在还是你跟我哥更需要爸妈搭把手。” 裴婉芸可不想自己带著爸妈一块走了,到时候听见他俩离婚的消息。 那她是真要愧疚一辈子了。 裴婉芸自己都做好了决定,钟情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虽说不是诚心,但她到底伤害过自己,钟情也不可能真的和她多交心。 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吃过饭,钟情就自己去了林嫂子家。 林嫂子缝衣服的手艺好,速度也快,钟情这次上去,就是去拿成品的。 “要不是你这想法太新奇,我还能再快些,也用不了这么些天。” 林嫂子將衣服递给钟情,说到这,又忍不住多端详了这些衣服几眼:“等小鱼跟小安拿到手,肯定要高兴坏了,只可惜我家孩子都大了,不能学著你做。” 钟情將衣服折好,又把从空间收穫的菜送给了林嫂子,才下了楼。 別说是林嫂子了,她自己也很期待小鱼小安看到这衣服的样子。 为了准备这个惊喜,她去林嫂子家的时候,都特意没带上小鱼。 小鱼还为著这事跟她不高兴了一阵,拿著零食才哄好的。 裴乐妤一听见钟情进来的动静,便立马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钟情忍俊不禁朝著小鱼招手,示意她过来。 正陪著小鱼玩的裴婉芸也被勾起了兴趣,一大一小一起围在钟情身边。 钟情將裴乐妤的衣服放在她面前,示意她自己打开看。 原本只是有新衣服这事就已经很让她高兴了。 可当她一把这衣服展开,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满脸惊喜地指著衣服:“兔兔!” 裴婉芸也不由得惊讶道:“这衣服上面的花样,不是之前小鱼画的吗?” 小鱼和小安画的画,都被钟情好好地收起来放著了。 当时钟情就觉得,光这么放著实在是有些可惜。 正好又碰上了好的料子,这才生出了把他们画的样式绣在衣服上的这个想法。 看小鱼的样子,都不用问,就知道她是喜欢的。 小鱼和小安一人两套衣服。 一套是换季的外套,另一套睡觉穿。 钟情领著小鱼去试衣服,小鱼一穿上都捨不得脱下来了。 穿著衣服就在全家人面前炫耀她的兔兔。 这下就只等小安回来了。 可等裴乐安放学回来以后,钟情反倒更觉得奇怪了。 刚一进门看见钟情,钟情都还没来及开口叫他来看看衣服,他就直接扑进了钟情怀里抱著他。 属实是给钟情嚇了一跳。 裴婉芸奇奇怪怪的就算了,小安又是为什么? 该不是在学校受了委屈? 钟情当即就蹲下身子认真询问裴乐安。 可裴乐安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下又被钟情误会了原因,脸更是涨得通红。 瞬间侧过头去彆扭道:“......是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作业,要我们回家后抱抱家人。” 钟情將信將疑將裴乐安上下左右都仔细观察了一遍,见的確没有什么不对的,这才放下心来。 裴乐安的理由,也能说得过去。 可当裴乐安也看见绣著自己画的衣服的时候,却是彻底绷不住情绪了。 他之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的確是小小的计较过钟情的区別对待的。 所以才会轻易被乔江月挑拨。 可他从来没想过,钟情居然还记得这张他当时想要给她看的画。 钟情还想著叫小安赶紧去试试衣服,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这孩子抱著衣服死死低著头。 好一会才闷声道:“......我去试衣服!”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臥室里。 裴母忍俊不禁地小声打趣:“这孩子是在害臊呢。” 钟情对裴乐安的彆扭也算是有所了解,无奈摇头。 可还没等到裴乐安换上衣服出来,门外便传来一阵喧譁。 钟情好奇地往外瞧著,便看见赵秀兰和赵雅静正说得眉飞色舞,嘴巴都要扬到太阳穴去了。 她们一看见钟情出来了,都不用钟情问,自己便迫不及待道: “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个看不下去的好人,往乔江月宿舍门上泼了污水,那傢伙臭的,现在都还在闹呢!” 第63章 暴露了 钟情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裴婉芸是下午的火车票,她刚一走就出了这事...... 钟情几乎可以確定,裴婉芸就是这个“好人”了。 这种法子,倒也的確是符合裴婉芸的性格。 赵秀兰並没有看出钟情的异样,一心只顾著看乔江月的热闹。 和钟情说完,又拉著其他路过的人说。 赵秀兰本就是个大嗓门。 就这么一会功夫,估计整个家属院都已经知道这事了。 钟情没打算掺和,刚准备回去,便远远地看著一道人影跑过来。 “钟情!” 乔江月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衝著钟情喊道:“我之前是误会了你,可我也挨了处分赔了不是,你怎么能这么作践人呢!” 想起宿舍门口的惨状,乔江月都难以启齿。 她好不容易恢復了正常工作,可一去医院就被人家指指点点不说,好不容易忍到下了班,都还没到宿舍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 走近了一看,更是不忍直视。 赵秀兰说的甚至都已经很文雅了。 那何止是污水,根本就是粪水! 门板上、墙上溅得到处都是,熏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周围宿舍的同事,更是怨声载道的让乔江月赶紧收拾了。 乔江月活到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侮辱!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亲自动手收拾这种脏污东西? 不等钟情开口,赵秀兰就忍不住嘲讽道:“小乔医生这么快就收拾完了?都有功夫跑过来污衊人了!” “要我说啊,上次的处分怕是还没长记性!人钟情妹子一直在家待著呢,你上来就给人扣这么一顶帽子,小心又让人请去公安说道说道!” 乔江月被赵秀兰呛得脸色一阵青白:“不是她还能有谁?!整个家属院就她跟我有过节!” “哟,这话说的。”赵雅静嗤笑一声,“那你有胆子说说,人家为什么就跟你有过节吗?” 乔江月说不出来。 她难不成还能说,裴砚深应该跟钟情离婚,跟她在一起才对? 那不就坐实了她是在破坏军婚了吗? 赵雅静原本是因著钟情之前的一番说辞,才怎么看乔江月怎么不顺眼,故意刺她的。 可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免把这话给听进去了,不由得开始疑惑。 误会解开之后,她们和钟情相处得都挺好的。 怎么偏偏就是乔江月总跟钟情槓上呢? 而且不回想还好,一回想更是惊觉,好像每次都是乔江月先来找的麻烦。 钟情这才平静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乔医生,你说是我做的,有什么证据吗?別是又得罪了什么人,遭报復了吧?” 乔江月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瞪著钟情道:“不是你,那肯定就是你指使裴婉芸做的!” 想想也是。 也就只有裴婉芸那个没脑子的,才能做出这么膈应人的事来。 钟情一脸惊讶地看著乔江月:“裴婉芸和你关係这么好,都能因为你来害我这个自家人,你怎么还能这样说呢?”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乔江月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鄙夷。 家属院里还有谁是不知道,就是乔江月和裴婉芸合起伙来害的钟情。 这也就算了,乔江月现在连曾经帮著她的人都能反咬一口,这以后谁还敢跟她来往? 乔江月这才注意到不对劲。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肯定就是裴婉芸乾的。 可偏偏,她还不能就这样指认出来。 周围的人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乔医生,你这思想觉悟可有待提高啊!” “就是啊,自家门口不乾净,还能跑过来怪別人不成?” “赶紧回去收拾吧,一会味都要飘过来了!” 乔江月这下可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在七嘴八舌的指责声中,乔江月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可那些脏东西的確总得有人去收拾,否则她今晚是没法回宿舍睡觉了。 只好深吸一口气: “刚才是我急糊涂了,说错了话,可那地方,我一个人实在是收拾不来。” “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能不能搭把手帮帮忙?我可以出钱,就当是感谢费!”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片刻。 赵秀兰笑得最大声:“哎呦喂,小乔医生这是要用钱砸人呢?咋的,就你怕脏,我们就不怕脏了?” 旁边一位大娘也附和道:“是呀,平时少得罪些人,也不至於被人家这样报復呀!” “动不动就想著用钱解决问题,这不是资產阶级的做派吗?” 眼瞅著都是来看热闹,没一个愿意帮忙的,乔江月崩溃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就让我一个女同志去收拾那些东西吗?” 乔江月是怎么也不愿意自己动手的。 最后还是叶芳主任安排了两个保洁去处理,这才把乔江月给带走。 但这也不是为了乔江月。 而是这味道实在是影响其他人了。 送走了乔江月,周围的嫂子们又都围过来安慰钟情。 她们现在看来,钟情別提有多无辜了。 倒是赵秀兰还有些意犹未尽:“就该让她尝尝这种滋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兴风作浪!” ....... 即使是两个人加起来,清理掉那些粪水也花了不少时间。 而乔江月全程一脸嫌弃的站在旁边,压根就没动过手。 这清理的费用也自然算在了乔江月的头上,又因为这粪水谁都膈应得慌,还是私人的事,价格也涨了不少。 乔江月作为刚来的实习医生,工资本就不算高。 这一下就去了她半个月的工资。 可即使真的收拾乾净了,她一看到这宿舍门,就总觉得隱隱有股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忍不住乾呕。 她还想著暂时去別人宿舍住几天,可现在,哪里还有人愿意帮她? 正在乔江月委屈的时候,张主任却又让人来通知她去一趟办公室。 乔江月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也顾不上什么粪水不粪水的了。 一听是张主任,乔江月就明白过来,是离婚报告的事,暴露了。 可她明明做得很警惕,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64章 调岗 去办公室的一路上乔江月都忐忑不安的。 临到了办公室门口,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报告上面都是裴砚深和钟情亲手签的,她就咬死了不认,离婚申请也都已经提交了,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关於裴砚深同志离婚申请的事。”张主任开门见山。 乔江月心里早有预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离婚申请?裴机长的离婚申请,为什么会叫我过来?” 张主任目光如炬:“经过初步了解,有人看到,是你偷偷提交了这份报告。” “张主任,这绝对是误会!”乔江月立刻反驳。 “我的確是来提交过我们科室的材料,但很快就走了,再说了,那报告上肯定也是裴机长和钟情的亲笔签名吧?我哪有本事能替他们签字?总不能因为我碰巧路过,就怀疑我吧?” 乔江月的话听起来倒是合理。 可张主任却是猛地一拍桌子:“你到现在还要狡辩吗?” “这份报告一直锁在裴砚深同志办公室里,我们也找於星泽同志確认过,你之前就藉口要送衣服,曾找他打探过相关细节!” “私自窃取他人文件,冒名提交离婚报告,破坏军人家庭稳定,你这是严重的思想品德问题,是违纪行为!” 乔江月也没想到,张主任连一丝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 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语无伦次:“不是的,我是想要帮他们......” 不等乔江月说完,张主任就冷声打断:“帮忙?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你这是在帮倒忙,是在犯罪!” 乔江月心里一凉。 知道这次她是真的完蛋了。 可只要已经开始了离婚申请的程序,她做的这一切,就不算白费。 乔江月这样安慰著自己。 然而下一秒,张主任的话却將她的希望彻底打碎。 “虽然幸亏我们发现的及时,才没有直接处理造成更大的问题,但你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將给予行政记过大处分,计入你的个人档案,並且立刻停止你的一切工作,三天內调离医疗保证岗位,前往西南边防团卫生队报导。” “就你的错误行为,也將在全军区范围內进行通报批评,以儆效尤。” 乔江月愕然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处罚。 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入离婚程序,那她做的这些,都算什么? 边防团和飞行大队航医的优越环境可以说是天差地別,几乎是医疗系统內最基层,最艰苦的去处之一。 更何况,要是去了那种地方,她和裴砚深就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了。 “不,我不能去边防团,张主任,我知道错了......” “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討价还价!” 张主任厉声打断,將调令和处分书推到乔江月面前。 “手续在这里,希望你到了新岗位,能真正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好好改造思想!” 乔江月拿著调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张主任办公室的。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行。绝对不能去那种地方。 她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乔江月猛地冲向了办公楼那部可以拨打长途的电话。 找爸爸,爸爸一定会有办法! ...... 为了以防再生意外,裴砚深將离婚报告的事全权交给了张主任负责,自己全程没有露面,免得再给乔江月纠缠上来的机会。 他一到家就看见小鱼和小安穿著新衣服正在嬉戏打闹,瞬间明白了前段时间钟情说的尺寸是什么意思。 心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许的尷尬。 钟情却並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见他回来,转过身从房间里取出一双手套来递给他。 裴砚深愣了一瞬:“我也有?” 钟情避开他的视线点点头:“嗯。不过你这手套上的图样,就是我自己画的了。” 这也是她这几天才跟著林嫂子学著织的。 想著既然和裴砚深约定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她也可以学著適应一下。 就正好趁著给小鱼小安做衣服,织了这双手套,好在也不是很难。 裴砚深却是目光暗了下来,声音发紧:“......这是你亲手做的?” 钟情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嗯,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做,正好也要降温了,你將就著带吧。” “不將就。”裴砚深毫不犹豫,“我很喜欢。” 说罢,裴砚深就將手套戴上了。 这手套的针脚的確不算匀称紧实,但却让裴砚深觉得,比任何一双手套都要来得暖和。 而且...... 钟情都亲手给他做手套了,这是不是意味著,她也开始逐渐接受適应这里,接受他了? 隔天,裴砚深就直接戴著这双手套去的机场。 於星泽的眼神止不住地往裴砚深手上瞟。 主要是,这手套的质量,看起来未免也有些太差了。 更別提上面还织了两朵小花。 完全和裴砚深的形象不適配。 於星泽忍不住调侃:“这成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裴哥,你要是缺钱可以找我,没必要戴这种手套的。” 裴砚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活动了一下,让手套更加显眼,平静道: “这是你嫂子亲手给我做的。” 於星泽顿时一哽。 刚才调侃的心思也没了,反而变得有些幽怨。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亲手给我织......” 话音刚落,大厅便传来一阵喧譁。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围在布告栏上看新张贴出来的通报。 於星泽注意到,也忙赶著去凑热闹。 好一会才神情复杂地回来了。 “乔江月被处罚调岗了。” 自从送衣服的事过后,於星泽就和乔江月没怎么接触了。 他也属实是没想到,乔江月私底下居然还干出了这种事破坏裴砚深和钟情的婚姻。 亏得他之前还误会过,乔江月说不定是喜欢的自己呢。 现在想起这个念头,於星泽只觉浑身冒鸡皮疙瘩。 钟情也很快得知了这个通报批评。 她还没什么反应,当属赵秀兰和赵雅静最高兴,整个家属院都能听见她俩嘲讽的声音。 第65章 醃冬菜 三天时间一到,乔江月只得按照处罚,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迫离开了。 拎著行李走的时候,家属院里也有不少人都瞧见了。 手上的活虽然没停,但眼神却止不住地往乔江月身上瞟。 毕竟大家也都清楚,乔江月是因为什么才受了这么严重的处罚的。 钟情自然也看见了。 只是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 乔江月就这么顺利地解决了?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梦里的女主角。 钟情总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事没这么简单。 但乔江月走了之后,家属院的日子到底还是平静了不少。 连钟情之前在家门口空地上种的菜,也长势喜人。 大概是因为用的空间泉水浇灌的原因,这些菜的长势远比寻常的要更快更好。 肖巧芳在楼上瞧见了,更是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这別是为了撑面子,去供销社买了菜又自己埋进地里的吧?” 表彰和成分问题还能说是凑巧,是运气。 但肖巧芳是怎么也不相信钟情真的能种出菜来的。 就她那娇气劲,把菜种死了才应该是正常的,更別提钟情还是第一次种。 钟情也懒得与她爭辩:“你要是这么觉得,那你也去供销社买啊,看看有没有品相这么好的萝卜白菜。” 肖巧芳顿时哑口无言。 她就住在钟情家楼上,每次来回都能將钟情家门口菜地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清楚钟情种出来的这些菜品相有多好,可不是能去供销社隨隨便便就能买到的。 可这就让肖巧芳更是不爽了。 钟情能种出这么好的菜,肯定就是因为这块地好! 要是这块地是她的,眼下这些叫人眼馋的收成,不就都是她的了吗? 越是这么想,肖巧芳就越是来气。 可刚想再刺上几句,隔壁林嫂子就恰巧推门出来了。 林嫂子手里还端著的洗菜盆,笑著打断了紧绷的氛围: “钟情妹子,我正想著找你呢。” “眼瞅著天也凉了,也该著手把冬菜都预备著了,你上次送给我的那些菜就水头足得很,又新鲜,醃出来肯定脆生。你要是想试试醃菜,咱俩就一块搭把手,我教你。” 每到冬季之前就开始提前预备冬菜,也算是西北这边的习俗了。 只是钟情之前不怎么和家属院里的人打交道,也没有人喊她,自己又懒散,所以也从没做过。 但其实现在她有了空间,冬季也不愁没得新鲜蔬菜吃。 只是林嫂子这么一说,倒真叫她有些好奇了。 钟情笑著点头,利落应下:“行啊,正好我刚准备把这些菜都收了呢。” 肖巧芳见没人搭理她,也自討没趣的冷哼一声回去了。 钟情跟著林嫂子一块到院子里醃菜的时候,不少嫂子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向钟情。 钟情平时除了去供销社,就是去接送小安上下学,裴家人又是一个接一个地心疼她,从来不叫她干活。 加上钟情又是住的单元房,有单独的供水,也用不著去公共水房接水。 这种活计,还从来没见钟情做过。 这会看著她挽起袖子跟著林嫂子准备醃菜,都觉著新鲜。 但比起之前,现在嫂子们对钟情的好奇,基本都是善意的。 知道钟情是第一次做,便都七手八脚地过来帮著她。 钟情跟著有样学样,倒是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难。 连林嫂子都忍不住惊嘆:“钟情妹子,你这手法可真是利落得很!” 嫂子们都聚在一起,一边醃菜一边聊天,倒也不觉得有多累。 赵秀兰也在不经意间悄摸地挪到了钟情身边,压低了声音打探: “钟情妹子,这乔江月都走了,你和裴机长的事,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自打乔江月的处分下来了,赵秀兰和赵雅静就天天嘀咕这个事。 那乔江月都被分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跟裴机长肯定是不成了。 钟情又是要和裴机长离婚的,那到时候不就是自家侄女的机会了吗? 可就这么等了几天,也半点没听到什么离婚的动静。 別说是赵雅静了,连她都开始有些著急了。 钟情之前总不能是框她们的吧? 钟情又哪里看不出赵秀兰的意思。 嘆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事啊......哪由得我做主。” 赵秀兰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也是。 钟情现在也没个帮衬的娘家人,又没有工作,自然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等真离婚了,估计日子也难过。 所以一听钟情这唉声嘆气的语气,赵秀兰就知道这事妥了。 既然都是迟早的事了,赵秀兰也就不戳人家心窝子了。 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假意安慰了钟情几句,便赶忙去给赵雅静通风报信了。 看著赵秀兰匆忙离去的背影,钟情都有些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这走了个乔江月,还有个赵雅静。 正在这时,供销社的採购主任老罗又被这热闹吸引过来,笑呵呵打了声招呼:“醃冬菜呢?” “是啊!”林嫂子招呼著,热情地塞给他一块尝鲜的萝卜乾,“尝尝,这都是刚醃上的。” 老罗咀嚼几下,眼前顿时一亮:“这萝卜乾爽脆香,比我们社里进货的都还要强,林嫂子,你这手艺又见长了啊!” 可这倒是叫林嫂子有些摸不著头脑了,“你就別打趣我了,我这做法多少年都没变过,不还是一个味吗?” 这些冬菜各家每年都要醃,做法也各自略有不同,所以每次做好后,各家总会都互相送点过去。 老罗也吃过不少林嫂子醃的冬菜,当即便道:“我说真的!你不信自己试试?我还想著问你考不考虑再多做点,社里年节正缺这种紧俏货呢!” 毕竟有林嫂子这样勤快又手艺好的,自然也会有像钟情这样的。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林嫂子將信將疑地也拿了萝卜乾塞进嘴里。 这一试,也愣住了。 这吃起来的感觉,老罗是真没夸张。 可这做法还是以往的做法,没变过啊...... 那就只能是原材料的问题了。 第66章 二爷爷出事了! 林嫂子在领著钟情过来之前,就帮著她一块收了院子里的菜。 钟情本也就是一时兴趣来了想要跟著做,不打算醃太多,院子里的那些菜也绰绰有余了,就又分了林嫂子一部分。 林嫂子原本还想推拒,却拗不过钟情的好意。 所以这醃的冬菜,也是用的钟情种出来的那些。 林嫂子笑著朝老罗摆手:“老罗,那这你可就找错人了。” 林嫂子说著,经得钟情同意后,又从钟情面前的盆里,拈起一块萝卜递给老罗。 “你再尝尝这个?是不是也比以往的更鲜亮?” 老罗接过萝卜乾放进嘴里慢慢嚼著,面上却越来越迷糊了。 “这,是我太长时间没吃过冬菜了吗?” 否则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这么好吃?还都是不同人做的? 林嫂子这才道:“这冬菜好吃的关键,不是做法,而是原材料。这些菜可都是钟情妹子自个种的。” 言下之意,老罗要是真有心想要收,那可就得找钟情了。 老罗对钟情不算熟悉,却也知道她是得了表彰的人:“没想到钟情同志种菜也是一把好手啊!我刚才和林嫂子说的,钟情同志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要是愿意,我肯定收!” 刚才赵秀兰来找钟情说话的时候,林嫂子就在一旁,也不免听了一耳朵。 这会便也將钟情拉过来说悄悄话:“老罗是个实诚人,价钱方面不会亏待你,你有了这笔收入,往后无论做什么打算,手头活泛些,心里也踏实不是?” 钟情自然明白林嫂子的好心。 她倒是的確不缺菜,空间里要多少有多少。 可关键是,她没法名正言顺地拿出来这么多菜。 钟情还没有考虑出个结果,远远的便瞧见接电话的人朝著这边跑了过来。 “钟情同志,有你的电话!” 钟情一愣。 细数起来,她认识的人大多也都在这里,没什么人是能给她打电话的。 难不成......是二爷爷? 见钟情有事,老罗也不催促,赶忙道:“那钟情同志先去忙,后头有时间了,隨时和我联繫就成!” “好。”钟情赶忙点头,一时也顾不上许多,跟著接电话的人快步离开。 如果真是二爷爷,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什么有急事。 可当钟情接听电话时候,对面传来的却並不是二爷爷的声音。 而是二爷爷身边的管家福伯。 钟情心里咯噔一下,本能觉得不对劲,声音发紧:“......是二爷爷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老爷子原本是不想让我告诉您的,免得打搅您的生活。可老爷子突然住了院,我想著,您或许还是来一趟比较好。” 钟情心头猛地一沉,毫不犹豫应下:“我明白了。我儘快安排,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钟情匆匆回到院里,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轻鬆。 林嫂子最先察觉到不对,关切道:“钟情妹子,这是出啥事了?” 这好好的,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完全变了个脸色呢? 钟情匆忙应声交代:“林嫂子,罗主任,实在对不住,家里老人突然住了院,我得现在就赶过去,这其余的事,恐怕都得先放一放了。” 林嫂子一听,神情也立马严肃了起来。 之前钟情的那几个所谓亲人,她也都是见过,知道都是个什么德行的。 现在还能有叫钟情这么紧张的亲人,也肯定是对她极为重要的。 “老人身体要紧,这些算个啥事!”林嫂子立刻摆手,“你赶紧去,东西我帮你收拾了到时候送到你家里去,有什么需要的帮忙也儘管开口。” 老罗也正色道:“是啊钟情同志,家事为重,咱们这事不急,等你回来再说!” 钟情匆忙谢过二人,立刻便回去开始收拾行李。 裴父裴母见钟情这么著急忙慌的,也被嚇了一跳。 钟情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一点。 本来她的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打算著就这段时间回沪市看看二爷爷。 她知道福伯的性子,如果不是二爷爷真的情况危急,他也不会就这样打电话来让自己回沪市。 想到这,钟情不免更是后悔。 如果她能早点回沪市,二爷爷说不定就不会...... 钟情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不去往更坏的方面想。 裴父裴母听了原委,也当即就帮著钟情一块收拾。 裴母又担忧道:“你这腿才刚好些,从西北到沪市又远,一个人怎么行,叫砚深陪你一块去吧?” 裴父也当即道:“对,得叫砚深陪你一块去,我这就去机场喊砚深!” 都不等钟情开口,裴父就赶忙出去了。 钟情原本是想拒绝的,即使她现在和裴砚深决定试著好好过日子,可裴砚深的工作性质,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能请得下来假的。 更何况,她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待多久。 想到这,小鱼小安也成了令她担忧的问题。 钟情心绪不寧地收拾著行李,裴母在一旁一边帮衬著一边劝慰。 裴砚深也很快就跟著裴父回来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下了决定:“我和你一块去,带上小鱼和小安。” 钟情一愣,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裴砚深就像是知道她的顾虑一般。 “別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申请了特批的疗养假,二爷爷一定也是想要见见小鱼和小安的。” 钟情眼眶一酸。 裴砚深並没有將最坏的可能性直接说出来,但他却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好。”钟情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哑却坚定,“我们一起去。” 趁著钟情收拾东西,裴砚深也立马去幼儿园接裴乐安。 裴乐安陡然间从窗户外看见爸爸,说不意外是假的。 这也没到放学时间,爸爸怎么会来得这么早? 而且老师来喊他出去的时候,神情也有些怪怪的。 路上,裴砚深一手牵著裴乐安,斟酌道:“小安,爸爸妈妈要带你去一趟沪市。” 去沪市?! 別说之前裴乐安就对钟情的家乡很好奇。 现在和钟情缓和了关係后,更是別提有多期待了。 可刚刚升起来的欣喜,就被裴砚深的下一句话给打散。 第67章 去沪市 “妈妈很重要的亲人生病了。” 裴乐安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便更用力握紧了裴砚深的手。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陪著妈妈的。” 这次不光是因为裴砚深的嘱託。 更是因为他也明白,现在的妈妈会很难受。 妈妈需要他。 一家四口很快坐上了去沪市的火车。 裴乐安和裴乐妤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裴乐安倒还好,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更是像个小大人一样,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这也很大程度地缓解了裴乐妤的不安。 一到沪市,钟情也无暇感慨,马不停蹄地就往福伯给的地址赶去。 早就在门口等待的福伯,见著钟情四人立马就迎了上来,焦急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些许宽慰。 “您可算到了。”福伯的目光扫过裴砚深和两个孩子。 特別是在看到完全像是两个钟情儿时翻版的小脸时,神情也眼熟本能柔和下来,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慈爱。 他和二爷爷一样,都是看著钟情一点点长大的。 看著曾经那个娇气的小姑娘,现在都养育了自己的孩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老爷子刚醒过一会儿,这会精神头还算可以,跟我来吧。” 钟情点头,一手抱著裴乐妤,跟著福伯走向病房。 进门之前,裴砚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明明裴砚深什么也没说,钟情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钟情深吸一口气,终於推开了病房门。 可第一时间入眼的,却並不是二爷爷。 而是一对陌生的母子。 他们正坐在二爷爷病床旁,陪著二爷爷说话。 听见动静,三人也顿时回过头来。 二爷爷因为病体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触及钟情的瞬间骤然亮起,还有些不敢置信:“情丫头?!” 旋即也反应过来了,蹙著眉看向福伯,语气带著心疼与些许责备:“不是说了我没什么事吗?年纪大了难免有些毛病,何必让情丫头大老远折腾这一趟......” 福伯陪伴了二爷爷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二爷爷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 钟情快步走到床边:“二爷爷,您就別说福伯了。您病了,我才是真心慌呢,要亲眼见到您好了我才能安心。” 二爷爷本就不是想要怪罪福伯,他紧紧握住钟情的手,眼底浮出真切的心疼与欣慰。 “好,来了就好。我们情丫头,是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 原本坐在二爷爷床边的那对母子也很自然的给钟情让了位置,笑道:“这位就是钟情姐吧?我常听老爷子念叨你呢。” 钟情的目光这才转移到这对母子身上。 二爷爷也像是突然想起还有这两个人一般,介绍道:“这位是陈妈的女儿,和她的孩子。” 说起陈妈,钟情就瞭然了。 福伯也適时提醒道:“这几年云嵐姑娘经常陪著老爷子。” 想起自己之前任性地和二爷爷断了这么多年的联繫,又一意孤行地嫁去了西北。 钟情看向陈云嵐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真心的感激:“费心了。” 二爷爷归隱之后基本上就不怎么出来走动了,之前钟情就总是担心老爷子老这么闷著,对身体总是不太好的。 能有年轻人陪在二爷爷身边,陪他说说话也是好的。 陈云嵐面上笑著:“谈不上费心,也是老爷子看我们孤儿寡母的,愿意收留我们。真要说起来,那也是老爷子心善。” 陈云嵐怀里的孩子也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钟情几人。 钟情从包里拿了些小孩能吃的零食递了过去。 陈云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本还想著推拒,知道二爷爷开了口,才终於收下。 二爷爷的目光也適时转移到了钟情身边的两个孩子上。 刚才钟情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目光在这两张酷似钟情小时候的脸上停留许久,声音都柔和下来了几个度: “这就是小鱼和小安吧?快过来让太爷爷瞧瞧!” 这副慈爱的模样,要是换了老爷子之前身边的人,恐怕都不敢认。 裴乐安一手牵著裴乐妤,乖巧懂事地走到了病床前,脆生生道:“太爷爷好!” 二爷爷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声应著,又爱怜地摸著两个孩子的小脑袋。 之前在信里,钟情就已经和他们说过小鱼的情况。 光是看文字描述,二爷爷几已经心疼得紧了,这会更是不可能强求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哥哥身边的裴乐妤,却忽然抬起头,羞怯地跟著学了一句:“......太爷爷好。” 这下连钟情都愣住了。 原本在家的时候,钟情其实就已经提前教过小鱼了。 但碍於小鱼的特殊情况,她又是第一次见太爷爷,紧张害怕也是难免的,所以钟情其实也没对小鱼要求什么。 这下听著这轻轻的呼唤,钟情也是心头一软。 二爷爷更是一怔,眼眶竟也有些发湿,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好,好,都是好孩子.......” 陈云嵐抱著怀里还一无所知吃糖果的孩子,安静地看著这亲人团聚的一幕,无声垂下头,遮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半晌,她才又笑著自然地站起身:“有钟情姐陪在老爷子您身边,我也就放心了,正好小宝也困了,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二爷爷笑著摆摆手,並没有多说什么。 陈云嵐面上的笑容微顿,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抱著孩子安静出去了。 二爷爷这才將目光转移到裴砚深身上,瞭然道:“你的身份,可不是那么容易能陪情丫头过来的,这次能在这待多久?” 钟情没来之前,二爷爷是担忧著怕钟情折腾的。 可这人真到了面前,二爷爷说什么也是想把人多留一阵的。 更別提现在也將近年节了,要是钟情愿意,二爷爷是想留著她在沪市过个年的。 钟情是打小就娇惯著长大的,哪里能在西北那种偏远地方过得好年? 想到这,二爷爷又不免对裴砚深多了几分意见。 第68章 肯定是衝著家產来的 裴砚深看了一眼钟情,沉声道:“小情和您这么多年没见,这次难得来一趟,正好也陪您过个年。” 话落,钟情惊讶地看向裴砚深。 裴砚深之前並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 她虽然的確是想多陪二爷爷一段时间,但也没想过让裴砚深一直陪著自己。 可现在看来,裴砚深早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二爷爷这才沉默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裴砚深一眼,轻哼一声,算是满意了。 “过会让福伯去帮你们把房间收拾出来,晚上再多加几个菜,我怎么瞧著情丫头你又瘦了?还有小鱼小安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钟情听著二爷爷絮絮叨叨,心头一暖,柔声劝道:“这些事我能安排好的。您还是病人呢,別总顾著操心我们,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二爷爷也不恼,反倒笑得更开怀了:“好啊,情丫头现在都学会管著我了。” 福伯也扬起了嘴角,欣慰慈爱地看著钟情。 医院外。 陈云嵐刚抱著孩子出来,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到了转角去。 “钱呢?”男人不耐烦道。 陈云嵐被嚇了一跳,慌忙四下张望,確认没有人看见后才瞪著他:“都跟你说了別来这里,万一被老爷子看见了怎么办!” “那就看见唄。”男人嗤笑,“这老头要是真对你好,看到咱两口子和好,也应该替你高兴不是?行了,赶紧把钱拿给我,有用。” 陈云嵐沉默几秒,终究还是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抽出几张塞进男人手里。 “拿了钱赶紧走,別再去赌了,之后还能不能拿得到钱都不好说呢。” 想到这,陈云嵐心里就一阵发堵。 她好歹也陪著哄著,费心伺候老头子这么多年了。 结果这个钟情一来,自己就完全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男人数了数钱,这才有兴致逗了逗陈云嵐怀里的小宝。 “你这话什么意思?那老头没什么亲人又好骗,你费心照顾著,等他死了,他那些家產还能给谁?难不成还给那个老管家?” 陈云嵐忍不住抱怨:“要是真没亲人那就好了!都已经嫁到西北去这么多年不联繫了,眼瞅著老爷子要不行了又突然跑回来,我瞧著那肯定也是衝著家產来的!” 说到这,陈云嵐又怒其不爭地瞪了男人一眼。 “反正也指望不上你,拿了钱就赶紧走,孩子困了!” 男人本来也不乐意听陈云嵐抱怨,也不再多说,收著钱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 钟情陪著二爷爷睡著后,一行人才轻轻离开了病房。 “福伯,二爷爷究竟是因为什么病的?”钟情问道。 当时她一听二爷爷病了,什么都顾不得多想就第一时间过来了。 好在现在看著,二爷爷的情况还不算太差。 福伯嘆了口气:“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没那么好了,这回是突然发作的心力衰竭,好在送医及时。” “医生说,老爷子这也是因为积劳成疾,年纪大了也总容易有些病痛,不过好在眼下情况也总算是稳住了。” 二爷爷的確是高龄了。 可钟情既然来了,也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著。 见钟情神情严肃,福伯又劝慰道:“这些事原本老爷子是不叫我告诉你的,怕你担心。人老了,总有这一天的。” 钟情这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明白的。” 或许她的確是改变不了太多。 但她的空间总能起到一些作用。 小鱼和小安不就是在空间和泉水的滋养下,身体也越来越好了吗? 最起码能让老爷子过得舒服一点,也都是好的。 跟著福伯回到老宅,钟情才有了恍如隔世的实感。 在梦里,她到死都没有再回来过。 二爷爷更是隔了很久才终於得知她的死讯,之后没多久便鬱鬱而终了。 福伯招呼著钟情几人先坐著歇会,自己去帮他们把房间收拾出来。 先一步回来的陈云嵐听见动静也出来了,笑道:“福伯,我来帮您吧。” 福伯笑著摇了摇头:“不用,这点活我一个人还做得来,” 陈云嵐还想坚持,福伯却没有再给陈云嵐开口的机会,先一步上了楼,径直进了那个陈云嵐从来不被允许进入的房间。 陈云嵐面上的笑容瞬时僵住。 她当初借著自己母亲去世,又和丈夫离了婚,孤身一人带著孩子,这才让老爷子心软收留。 之后这老宅里,人人对她也都是多有宽厚优待的,老爷子也对她很是信任。 她唯独一次被斥责,就是因为好奇进了这间房。 老爷子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都不等她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就让人把她拉了出来。 只说:“她不喜欢別人碰她的东西。” 语气也是她从未听过的冷峻。 陈云嵐满心委屈不解,不明白不过一个房间而已,至於这么大动干戈的吗? 可自从钟情任性著单方面和老爷子断了联繫,老宅里的人就没人再敢提起过钟情,生怕老爷子动怒伤心。 现在陈云嵐倒是明白了。 原来这间房,是钟情曾经的房间。 陈云嵐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之后,这才端著温和的笑意走到钟情几人面前。 “钟情姐,姐夫。这一路从西北过来,路上辛苦了吧?孩子们还適应吗?” “你们难得过来一趟,准备在沪市待多久?要是缺什么日用东西儘管和我说,这老宅子常年就老爷子一个人住,好些东西你们可能也用不惯。” 钟情笑笑:“不用费心,我的习惯二爷爷和福伯都知道。” 至於裴砚深。 他在西北的时候就向来都是隨著钟情,来了沪市自然也是如此。 可陈云嵐却是听著钟情熟稔自在的语气,心底更沉了。 “这样啊,那倒的確是我多虑了。”话落,陈云嵐又转而去逗小鱼和小安。 小安倒是没想太多,礼貌地喊了一声陈阿姨。 可原本在病房状態还不错的小鱼,这次却是怯生生地躲在了钟情的背后,对陈云嵐的示好全然视而不见。 第69章 她发现什么了? 陈云嵐故作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钟情轻轻牵住小鱼的手安抚她,心底也有些疑惑。 小鱼虽然是暂时和別的孩子不一样,但她平常也不会有这么直白强烈的反应。 陈云嵐反应过来打圆场:“小孩子刚认识我,怕生也正常,时间久了就好了。” 说罢,陈云嵐便自然而然地抱起茶壶给钟情几人倒水,动作嫻熟的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 “沪市冬天湿冷,跟西北不一样,大人孩子都得適应几天。回头让福伯找些玩具来,孩子们跑跑跳跳,没几天就自在了,钟情姐,你们这次能多住些时日吧?” 这话面上听起来很正常,却莫名地加重了钟情心中的疑虑。 陈云嵐似乎很在意他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钟情的语气淡了些,笑道:“看情况吧。二爷爷的身体还需要静养,更何况,这里也是我的家。” 可这话听到陈云嵐耳朵里,就全然变了个意味了。 这不就是明摆著要守著老爷子死,等著好分家產吗? 陈云嵐手中一紧,面上却笑得更加温顺:“那是当然。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说到这,陈云嵐又话锋一转,有些担忧地看向裴砚深。 “不过姐夫的工作怕是耽误不得吧?” 钟情眉头微挑,敷衍道:“砚深既然陪著我们过来了,自然都安排妥当了。” 陈云嵐心底一沉,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人估计是铁了心要在这长住。 这时,福伯却走了过来:“房间都收拾好了。” 钟情点头,毫不犹豫顺势起身,看向陈云嵐,语气也淡了许多:“我们先安顿孩子,就不多陪了。” 房间里的一应陈设都和钟情几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连梳妆檯上的摆件都一尘不染。 福伯也细致,想著孩子第一次过来可能不適应,又在房里多支了两张儿童床,还放上了布偶娃娃。 现在房间里只有自家人,裴乐妤也终於鬆懈下来,怯怯道:“......那个阿姨,怪怪的。” 她不想让钟情觉得,她是不礼貌。 钟情点头,“我明白。她有点......太热情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何况,虽然钟情並不想隨意猜测。 但她印象里,二爷爷的身子骨向来不错。 怎么会突然就积劳成疾了呢? 裴砚深沉声安抚:“我们现在既然已经来了,有的是时间了解情况。” 裴砚深说得没错,钟情稍稍鬆懈下来。 隔天一大早,就用空间做好了餐点,送到了医院去。 二爷爷一听是钟情做的,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心疼钟情的长大之余,也不想辜负了钟情的好意。 可二爷爷才刚拿起筷子,病房门便被敲响。 陈云嵐带著小宝提著饭盒走了进来,看著病房里的情形愣了一瞬。 “钟情姐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云嵐没动,却在背后轻轻推了推拎著饭盒的小宝。 小宝顿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小跑到老爷子病床前,將饭盒放在老爷子面前:“这是妈妈一大早就起来亲手做给唐爷爷的!” 陈云嵐立马便叫住了小宝,有些为难道:“我想著老爷子一直吃惯了我做的菜,就还是按著平常的习惯准备了送过来了。不过既然钟情姐来了,那钟情姐做的,肯定更合老爷子的胃口。” 陈云嵐的以退为进,特別是小宝期待的眼神,的確是让二爷爷有些为难的。 虽说他的確是更想吃钟情送来的饭菜,但也不好就这么辜负的人家的一番好意。 还是钟情先笑著开了口:“这有什么的,一起让二爷爷吃就是了。” 陈云嵐表情一顿。 没想到钟情根本不接茬。 钟情自然地替二爷爷盛了碗汤:“记得我小时候挑食,二爷爷总说,多吃山药养胃,正好合您现在的胃口。” 二爷爷眼睛一亮,眼眶也湿润了几分:“情丫头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陈云嵐轻捏了捏身旁的小宝,低声道:“快,去把妈妈做的鸡蛋羹拿给老爷子,小心別洒了。” 老爷子当然也不忍心拒绝小宝特意盛来的鸡蛋羹。 这一幕却让跟著一块来的裴乐安莫名感觉古怪。 也挤到了钟情身边,帮著给太爷爷夹菜。 唐二爷到了这个岁数,期待的也就是看到这承欢膝下的画面了,欣慰地应承著两个孩子的好意后,才不经意地对陈云嵐摆了摆手。 “以后你就不用在特意跑一趟了,有情丫头在,不用担心。” 陈云嵐垂下眼帘,有些担忧:“可是医生嘱咐过饮食要特別注意.......” 钟情笑道:“医嘱我都记著呢,你照顾二爷爷这么久也费心了,这段时间就让我来吧。” 唐二爷也跟著点头,也不顾及著陈云嵐还站在一旁,便开始关切钟情。 陈云嵐只得提起饭盒勉强笑笑:“那我就不打扰老爷子休息了。” 牵著小宝走出饭盒后,陈云嵐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慌和不安。 唐老爷子不吃她做的饭了,那她的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 钟情为什么会突然送饭过来?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越是深想,陈云嵐的心臟就跳得越快。 將小宝送回老宅后,便立马去找了那个声称会帮她的人。 乔江月看著陈云嵐焦急地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要不是为了对付钟情,她才不会跟这种爱慕虚荣,一心惦记著別人遗產的女人打交道。 更何况乔江月自己都还烦心著呢。 她是靠著爸爸才没去西南,可她的工作也彻底没了,这段时间都只能待在家里。 即使爸爸承诺了,等风头过去了,会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好,可还是让乔江月忍不住气恼。 要不是因为钟情,她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菜谱我都已经给你了,你自己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来问我怎么办?” 陈云嵐訕笑著:“......我也没想到钟情会突然过来啊,我是实在没了办法才来的,这样下去,老头子的遗產全留给她了怎么办?” 第70章 好日子 乔江月不耐烦:“谁叫你动个手还这么犹犹豫豫的。” 原本按照她给的那个食谱,唐二爷早就该咽气了。 哪里还等得到钟情过来? 陈云嵐瑟缩著辩解:“我这也是怕被人察觉......” 乔江月冷笑一声:“那你就等著老头子把家產都给钟情吧,看你还能捞得著什么!” 从乔江月家出来,陈云嵐都还魂不守舍的。 她是藉口要买东西出来的,看了看布兜里的钱,最后还是只捨得买了些小宝用的东西。 付钱的时候,陈云嵐的手都还在颤抖。 没事...... 只要按乔江月说的做,她很快就能带上小宝过上好日子的。 可令陈云嵐没想到的是,她刚调整好状態回到老宅,一推开门就迎面撞见裴砚深反拧著一个男人的胳膊。 而那个男人,他再熟悉不过。 田耀一看见陈云嵐回来了,便开始疯狂挣扎起来:“云嵐,你快让他们放开我!我是你男人,他们凭什么这么抓我!” 闻言,正坐在对面的钟情也回过头来看向陈云嵐。 “原来他是你丈夫啊。砚深看到这个人在老宅外面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来了贼呢。” 钟情这话都说得委婉了。 裴砚深抓到田耀的时候,他正打算爬到二楼的窗户进来。 陈云嵐当即便做出一副羞恼惊恐的模样:“我们早就离婚了!你,你怎么还有脸找过来!” 说罢,像是生怕田耀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立马一脸愧疚地看向钟情和裴砚深:“抱歉,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这就让他走!” 陈云嵐上前就想拽著田耀走。 可裴砚深没有鬆手,她根本拽不动。 钟情也適时开口,关切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更不能让你一个女同志处理了,多危险啊。” 钟情话音刚落,裴砚深手下又加了几分力,田耀顿时痛呼出声。 “既然是离了婚的人,就更该懂得避嫌。”裴砚深冷声,“爬窗入室,已经够得上送公安处理了。” 陈云嵐急得额头冒汗,强笑道:“他就是个浑人,我这就让他滚得远远的。” 钟情却是嘆了口气:“云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可也不能这么纵容著他。” 钟情拿出不久前裴砚深才从田耀包里搜出来的纸包放在桌面上。 “他带著这种东西进老宅,还不知道是要害谁呢,还是交给公安处理更妥当,你说是吧?” 田耀还在挣扎叫嚷:“陈云嵐!你哑巴了?快让他们放开我!要不是为了你,我——” 不等田耀说完,陈云嵐猛地抬眼,上去给了田耀一巴掌,打断他的话音。 又崩溃道:“你个丧良心的!逼著我给你钱去赌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害人?!” 说罢,又声泪俱下地看著钟情:“钟情姐,自从离婚后他就三天两头的来纠缠我,我一直不肯给他钱去赌,也实在是想不到他还能做出这种混帐事。” “就按你说的,把他送去公安吧。” 陈云嵐一副疲惫极了的模样。 田耀却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瞪著陈云嵐,又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直到陈云嵐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终於迟疑地安静下来。 陈云嵐嘆了口气,忧心道:“只是这件事,暂时就先不要告诉老爷子了吧?老爷子之前就没少为著我的事操心,现在又还病著,我实在是没脸再让老爷子烦心了。” 钟情和裴砚深到底也是刚回沪市。 田耀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只要老爷子不计较,即使送去了公安,至多也就是关上个几天就出来了。 反正他之前也没少进公安。 钟情不知道陈云嵐的想法。 但她也不想让这种事打扰二爷爷休息,二爷爷现在也受不了刺激。 她听福伯说过。 二爷爷当时就是看著陈云嵐和小宝被田耀欺负,这才不忍心收留了他们母子的。 钟情看向裴砚深:“那就这么办吧。” 陈云嵐这才了鬆一口气,刚想著让钟情和裴砚深把人交给自己,钟情却仿佛早就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般。 “正好,我们一块把他送到公安去,这样你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这下就彻底断绝了陈云嵐和田耀沟通的机会。 陈云嵐一僵,面上却很快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那就麻烦钟情姐和姐夫了。” 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先顺著钟情的想法来了。 陈云嵐怕被发现,隔了几天,才找了藉口出去,绕路去公安看田耀。 田耀:“好你个臭娘们,要不是你说的拿不到遗產了,我会想著爬进去替你害人?你倒是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了!” 陈云嵐警惕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你小点声!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咱俩都得折在这里!那才是真没指望了,小宝又该怎么办?!” 田耀这才將信將疑地冷静下来,粗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陈云嵐从布兜里摸出两个馒头塞给他,“你放心,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经过这次,钟情他们也更相信我是真受了你欺负,他们对我没了戒心,我也更好把遗產骗到手。” 她都已经想好了。 总归现在老爷子也不吃她做的菜了,估摸著也过不了多久就要出院了。 到时候再让老爷子得知自己的隱忍,肯定能让老爷子更心疼她和小宝。 菜谱这事本就隱晦,到时候老爷子再出事,也就更不可能会怀疑到他头上了。 田耀一边咬著馒头,一边恶狠狠瞪著陈云嵐: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老子都配合你把婚给离了,你要是再拿不出来钱,等老子出去,第一个不放过你。” 陈云嵐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 將田耀送到公安后,老宅里也总算是安寧了下来。 有裴砚深在,钟情也都將重心放在了照料二爷爷身上,主动找到了福伯。 “我听说二爷爷挺喜欢吃云嵐做的菜,但她这段时间不经常在家,我就想著来问您,还记不记得云嵐平常给二爷爷都做过什么菜?我也想多了解一些二爷爷的口味。” 第71章 你结婚了? 福伯明白钟情关心唐二爷,自然知无不言,將之前陈云嵐送到医院去的那些菜,都告诉了钟情。 钟情便准备去將这些菜的原材料,种子都买回来,好放进空间里养殖。 听见钟情要自己出去,裴砚深毫不犹豫:“我和你一起。” 这要换做是平时,钟情自然不会拒绝。 可这次不一样。 钟情笑著摆摆手:“我就是出去买些东西,沪市我也熟悉,很快就回来了,你带著小鱼小安去帮我照顾二爷爷吧。” 她这次去,可是要大採购的,要是裴砚深在旁边,不方便是肯定的。 钟情態度坚决,唐二爷那边也的確是有人陪著更好,裴砚深也只好作罢。 但仍提醒道:“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钟情一到市场就开始大採购。 不光是菜谱上用到的食材,基本上市面上能找到的种子,钟情都买了一点。 在家属院的时候人多眼杂,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的,钟情也不敢敞开了买,可现在到了沪市就不一样了。 什么鸡毛菜、菠菜、芹菜、茄子、辣椒、西红柿、玉米......钟情都一样来了一些。 还有鸡、鸭、兔子、鱼,也一样买了几对,等老板替她装好后,走到转角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放进空间。 买完这些寻常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钟情又熟练地绕进了小道,进了鸽子市,也就是黑市。 在这里就有可能找到比市面上品相更好的种子,还有地方特色的农家品种。 倒是也有卖鸡鸭的,只是钟情看了一圈,发现品相也都差不多,便也没有再多买。 正打算离开之时,那小老板却隱晦地叫住了钟情。 “姑娘,这些看不上,这个您瞅瞅呢?” 老板四下张望著,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脚边竹筐上盖著的麻木。 里面装著的竟然是两只团在一起的小猪仔! 老板压低了声音:“公社登记的时候少报了两头......姑娘要是诚心要,价格好商量。” 钟情心头一跳。 这个年头,猪是只能集体生產的,即使是要个人购买活猪,也需要专门的派购证,且也不能私人屠宰。 这样私人买卖,也是要担风险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玩意叫起来可瞒不住人。” “放心。”老板朝钟情递过来一包麦麩,“路上餵点这个,保准安生,要不是著急回老家,我也不敢这么出手,您连筐子一块带走,省得招眼。” 钟情装作犹豫。 她有空间,自然是不用担心买了之后该怎么处理这些小猪仔的。 可若是太过爽快,反而显得奇怪。 好一会,才装作终於下定决心的样子:“筐子里的我都带走,一共多少?” 老板伸出一个巴掌,含糊道:“这个数。” 钟情眉头微皱。 五十块,对她来说的確不算是多,但这笔钱也相当於是普通工人將近两个月的工资了。 “三十。我买回去也是要担风险的。” 老板显然还有些犹豫。 钟情又道:“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更何况我一次性买走,也省得你一直在这担著风险不是?” 老板:“最低四十!这俩崽子品相多好.......” “三十五。”钟情打断他,“我再搭你三斤粮票。” 老板一咬牙:“成!” 钟情利索地数出票子,在老板的帮忙下盖严实筐子,又按照之前放种子的方式,等走出去到转角的时候,立马放进空间,这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空间养殖的速度也很快,钟情估摸著,都不用等到二爷爷出院,就能吃到了。 想到这,钟情也加快了脚步,好回去整理空间,把种子都种下去。 可才刚走出巷子口,背后便传来一道惊呼声: “钟情?” 钟情本能回头,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女人看清了她的脸,这下更是確认,几步走到钟情面前,冷嘲热讽:“还真是你?你们不是全家都下放改造了吗?怎么还敢回沪市?” 听著这熟悉的语调,钟情才终於认出了纪悦萱来。 钟情从小就和她不对付,一直到她去了西北,才勉强算是了结。 纪悦萱却从钟情这几秒的怔愣当中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惊叫道:“......你不会在乡下待了几年,就把我忘了吧?” 钟情也没反驳,不过算上梦里的时间,可不止这么短短几年。 对纪悦萱这种没有太大存在感的人,自然也没有记忆了。 只平静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纪悦萱却一把拉住了钟情,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便触及到钟情手上戴著的戒指,愣住了。 “你结婚了?” 话音刚落,不等钟情回答,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萱萱?” 纪悦萱猛地回头,可这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出声了。 纪书予却是已经看见了被纪悦萱紧紧拉著的钟情,愣了一瞬。 纪悦萱心道完蛋了。 光顾著跟钟情吵架,她都忘了今天她是跟哥哥一块出门的了! 可现在纪悦萱再后悔也没用了,纪书予已经走到了她和钟情的面前。 目光温和地落在钟情身上:“情情,好久不见。” 纪悦萱猛地甩开了钟情的手:“哥!她都......” 结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纪书予便提前打断了纪悦萱,上前半步自然地隔开了两个人。 “唐爷爷身体好些了吗?我父亲前几天还念叨著要去看望。” 钟情客套的点头:“劳纪叔叔掛心了,二爷爷已经好多了。” 见钟情一副生疏的样子,纪书予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嗯。你现在回来了,唐爷爷肯定也是高兴的。当年我原本也想帮忙,只是怎么也联繫不上你和你家人。” 每每想到这件事的时候,纪书予都还后悔自己没能帮上钟情。 钟情却平静道:“他们做错了事,本来也就该接受改造的。我爱人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她也不傻。 就纪悦萱对她结婚一事反常的態度,和纪书予的表现,她就感觉出不对来了。 第72章 你是我的 爱人二字却是让纪书予唇角的笑意终於彻底淡去。 他不是没有看见钟情手上的戒指。 只是,不敢相信。 话落,不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钟情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纪悦萱气恼的盯著钟情的背影:“她倒是一声不吭地就结婚了!哥你还......” “悦萱!”纪书予第二次打断了纪悦萱,“她既然都已经结婚了,就不要再打扰她了。 钟情倒是没想那么多,一回家便直奔臥室进入空间。 在空间里种植也方便,动动手指就好了。 重要的是安排好那些动物,特別是那两只小猪仔。 买的时候因为环境不允许,钟情也没有细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时候才终於能观察出来,这一对小猪仔居然正好是一公一母的。 本来能买到这样的活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钟情也就没有要求太多。 可没想到竟然歪打正著了。 看著瞬间变得繁荣了不少的空间,钟情这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 医院。 这段时间钟情几乎都在病房里陪著二爷爷,裴砚深也常常陪著,少有这种只有裴砚深一个人带著孩子过来的时候。 都说老人隔辈亲,唐二爷对小鱼和小安的疼爱,丝毫不比之前对钟情的疼爱少。 只是之前钟情在场的时候,唐二爷不想叫钟情为难。 现在只有裴砚深自己在的时候,就显得要冷淡不少了。 唐二爷逗了会孩子,忽然开口:“西北苦寒,情丫头这些年没少吃苦吧。” 钟情之前有多娇纵,唐二爷是最清楚不过的。 可这次过来,看著不光是懂事多了不少,甚至还会做饭了。 要不是因为周志宏一家子,钟情又怎么会就这么急匆匆地嫁了人。 裴砚深沉默片刻,也没辩驳:“西北环境的確艰苦。但她很坚强,学东西也快。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一直护著她,不叫她做任何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唐二爷嘆了口气。 其实光看小鱼和小安对裴砚深的亲近,他能感觉得出裴砚深这人不错。 只是,这件事不论怎么想,对唐二爷来说都是一个心结。 “也罢。只要情丫头自己喜欢,过得舒坦就够了。” 钟情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他操再多心,也未必真的就是钟情想要的。 有周志宏一事在前,他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直护著钟情。 钟情也的確是该长大了。 唐二爷:“你能说到做到,我也就放心了。” ...... 等裴砚深再带著小鱼小安回到老宅的时候,专门的儿童房就已经收拾出来了。 福伯慈爱的一手牵著一个,领著小鱼小安去看他们自己的房间。 里面都是按照著他们的喜好,这几天专门新添置的家具。 房间也就在钟情和裴砚深房间的隔壁,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钟情原本还有些不放心小鱼和小安会不会不適应。 可看著连小鱼都忍不住兴奋地在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也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晚上臥室里。 钟情和裴砚深这段时间不是陪著小鱼小安,就是陪著唐二爷。 这还是他们难得单独相处的时间。 更別提还是在钟情曾经的房间里。 一时间,钟情都有些感慨。 下一瞬,敲门声响起。 裴砚深自然地去开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便多出了一瓶酒。 神情有些无奈:“福伯送来的。” 结合著唐二爷在病房里对他说的话,还有特意將儿童房收拾出来的举动。 裴砚深哪里还不明白,唐二爷这是有意在撮合他和钟情,希望他们感情更好。 钟情却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一方面,有些惊讶地看著裴砚深手里的酒瓶。 “这可是二爷爷的珍藏!他居然都捨得拿出来了!” 之前周志宏还想要,可二爷爷是怎么也不给的。 却没成想最终到了她和裴砚深的手上。 “看来二爷爷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今天带著小鱼和小安去病房,都和二爷爷说了什么?”钟情好奇。 裴砚深带著酒走到钟情身边,“没什么,就是关心了一下你在西北的生活。” 说到这,钟情不免嘆了口气。 之前的自己也真是倔,被周志宏一家子蒙蔽的,居然还真的跟二爷爷断了这么多年的联繫。 看出钟情的情绪,裴砚深將酒放到桌上,沉声安抚:“二爷爷的一番好意,別辜负了。” 钟情这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她也的確是挺好奇,这瓶被二爷爷珍藏的酒,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可等眼前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钟情才发觉,她显然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早知道裴砚深刚才劝她別喝了的时候,她就不犟嘴了。 裴砚深见状,也微微蹙眉,轻柔地將酒杯从她的手里拿下来:“太晚了,明天还要去病房,去睡吧。” 钟情迷迷糊糊地点头,就往床边走。 可这一站起来,酒劲直衝头顶,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身子一晃,就本能地往旁边栽去。 却並没有摔在冷硬的地板上。 裴砚深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 “......头晕。”钟情含糊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胸腔的衣料。 裴砚深呼吸一滯,声音低哑,有些无可奈何:“让你贪杯。” 钟情却全然不觉,本能地又往裴砚深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感受著怀中的温热,裴砚深喉结一滚,刚想將人扶到床上,钟情却又突然仰起脸,直勾勾地看著他。 “裴砚深。” 钟情的声音里带著醉酒后的黏糊尾音,裴砚深身体一僵,托在她腰后的手不自觉收紧:“嗯?” 钟情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认真道:“你现在是我的了。” 不是乔江月的,是她的。 本来也就是她的。 裴砚深眸光一暗。 要不是钟情眼里明显浮著困意,他都要错觉钟情是清醒的了。 “嗯,是你的。”裴砚深嘆了口气,打横將人抱起,轻轻將人放在床上,“睡吧。” 带著酒意,钟情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当一大早被敲门声吵醒,看见自己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裴砚深身上的时候,钟情这才傻眼了。 第73章 没救了 她记得,自己昨天不是喝多了就直接睡了吗? 难道,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 门外福伯的声音响起:“悦萱小姐在客厅等您。” 钟情回过神来,本能应了一声好,这才注意到裴砚深也早就醒了,正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钟情本能避开了他的视线,莫名有些心虚:“我脸上有东西吗?” 裴砚深眸光微暗。 脸上倒是的確没有东西。 但...... 钟情问出这个问题后就后悔了。 现在的氛围明显不对。 钟情很刻意地转移了话题:“纪悦萱还在外面等著” 说罢,便起身洗漱。 裴砚深也没有拦著。 这可谓是钟情收拾自己的速度最快的一次了。 下楼后,纪悦萱果然坐在客厅里。 钟情走到她面前,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纪悦萱本能想要回嘴,但又生生憋住了。 要不是为了大哥,她才不会过来呢! 清了清嗓子,纪悦萱才道:“咱俩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昨天才知道你结婚了,现在给你把礼金补上。” 话落,纪悦萱观察著钟情的神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以钟情的性格,要是结婚了,肯定得大张旗鼓的,怎么会让他们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所以,钟情的结婚对象肯定不怎么样。 再说了,结了婚又怎样? 不是还可以离吗? 大哥不好意思打扰钟情,她可没有这么多不好意思!就这么看著大哥这几年都白等! 钟情看了眼纪悦萱递过来的红包,没接: “不必破费。心意领了。” 在她的印象里,她和纪悦萱的关係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纪悦萱的表情,简直就是把黄鼠狼给鸡拜年写在脸上了。 纪悦萱脸色扭曲了一瞬,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钟情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一咬牙,压低了声音:“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他们逼你隨便找的?现在你都回沪市了,不管是唐爷爷还是我......” 纪悦萱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钟情脖子上的红痕。 纪悦萱的脸几乎是瞬间就涨红了。 没吃过猪肉她还没想过猪跑吗?哪能不明白这红痕的意味。 刚才涌起的那点,不为了纪书予,只为钟情的善意瞬间变成了羞恼。 亏得她还想著帮帮钟情呢。 结果人家小夫妻生活幸福得很! 钟情倒是还没反应过来纪悦萱怎么突然態度就变了。 “不是。我和我老公挺好的。” 纪悦萱的眼神变得格外幽怨。 是挺好。 都不用钟情说她都能看出来了。 纪悦萱心烦地摆摆手:“算了,当我没来。” 说罢,起身就想走。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她说什么也不会跑过来自取其辱。 正当这时,陈云嵐却从房间里出来了,有些惊讶地看著纪悦萱,笑道:“悦萱姐过来了?” 这下纪悦萱的表情就变得更难看了。 竟也不著急走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亲昵地搂著钟情的手,皮笑肉不笑:“钟情都回来了,我这个朋友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说罢,又转过头来看向钟情,完全无视了陈云嵐:“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对吧?” 陈云嵐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自如道:“我还得去上班,就不能陪二位说话了。” 等陈云嵐走了,钟情才毫不犹豫地將手抽了出来,有些疑惑:“你和她不对付?”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陈云嵐。 但让钟情不解的是,陈云嵐和纪悦萱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怎么关係僵成这样? 一说到这,纪悦萱就更来气了。 甚至看钟情的目光里也多出了几分怒其不爭。 “你还说呢!你也就算了,陈云嵐一个保姆的女儿她凭什么?!唐爷爷又是给她安排工作又是把她留在老宅住的——” 说到这,纪悦萱顿了顿,面目都有些扭曲起来:“她之前居然还想著勾搭我哥!” 纪悦萱之前是看不上钟情,可在这么两相对比之下,连钟情都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只可惜钟情结婚了。 她为什么要结婚啊! 钟情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还能吃到这个瓜。 纪悦萱又嘆了口气,看向钟情,还准备再劝:“你再看看我哥吧——” 剩下的半截你找的老公肯定没有我哥好的话,在听见动静的那一瞬间本能咽了回去。 裴砚深抱著小鱼过来了。 纪悦萱几乎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本能打量著裴砚深。 宽肩窄腰,看著就是个有劲的,顏值......甚至跟她哥比起来还要略胜一筹,成熟的同时更多了几分凌厉的野性。 更別提那怀里的孩子,一看就是钟情缩小版。 再看看钟情。 在裴砚深出现的一瞬间,钟情就开始目光飘忽。 纪悦萱不敢置信却也不得不信,她和钟情吵了爭了这么多年,可以说见过钟情各种表情,唯独没见过这种,称得上是娇羞的表情。 纪悦萱沉默了。 她哥是彻底没救了。 裴砚深倒是平静地走了过来,“小鱼想你了。” 话落,便將怀里的小鱼放了下来,小鱼瞬间就扑进了钟情怀里。 裴砚深这才將目光转移到纪悦萱身上:“小情的朋友?我是裴砚深,钟情的老公。” 纪悦萱打著哈哈,还有些尷尬,还没忘了自己刚才还想著把大哥介绍给钟情。 忙想著转移话题,又把陈云嵐给拉了出来。 钟情这才瞭然。 二爷爷担心陈云嵐母子没有收入,难以照料小孩,当时便想著给她介绍个工作。 可陈云嵐倒好,当时便和同样在找工作的纪悦萱撞上了,二人挑中了同一个岗位。 纪悦萱是什么人? 好歹也是纪家娇生惯养的,哪里能接受得了和一个保姆的女儿抢同一个工作? 即使有唐爷爷帮她,那也是看在唐爷爷的面子上。 以陈云嵐的资歷,根本就不匹配那份工作。 虽然最后这份工作还是到了纪悦萱的手里,但还是让纪悦萱不舒服得很。 想到这纪悦萱还气得牙痒痒:“她纯粹就是故意膈应人!自己要跟我抢,最后又自己说配不上这份工作,就是想要唐爷爷更加可怜她!” 第74章 不良反应 钟情不想恶意揣测其他人,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陈云嵐给她的感觉,的確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 见裴砚深在旁边,纪悦萱心虚,也没有待多久。 送走她以后,客厅里就只剩下钟情和裴砚深,小鱼和小安都自己去玩了。 迟来的尷尬逐渐瀰漫上来。 钟情清了清嗓子,试探:“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裴砚深眸色一暗,反问:“你想知道?” 钟情一顿,本能觉得要是真的知道了,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內她都不会好意思面对裴砚深了。 “......算了,你还是別告诉我了。” 可偏偏裴砚深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一样。 钟情这下几乎就更肯定,自己昨晚绝对做了什么了。 正在她准备起身去找小鱼小安的时候。 裴砚深適时提醒:“出门记得穿高领。” 钟情脚步一顿。 瞬间明白过来刚才纪悦萱为什么突然变表情了。 迟来的羞怯让耳朵瞬间漫上一层红晕。 也不回答裴砚深,小跑著回房间换了身高领的衣服。 裴砚深看著她匆忙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唇角。 下午,钟情就和裴砚深去接二爷爷出院了。 原本钟情是还想让二爷爷再多观察几天的,可耐不住二爷爷不愿意住医院。 钟情想著回来也有她和裴砚深能隨时陪著,便也顺著二爷爷的想法去了。 毕竟在医院的確也没有在自家舒服。 正好空间里的菜也都成熟了。 二爷爷逗著小鱼和小安,钟情便趁机流进了厨房。 假借做饭的名义,实则意识早就进入了空间。 將已经成熟的菜都收完,钟情便按照福伯提供的菜谱开始一健做菜。 因为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还能保温,钟情就一次性多做了一些。 然而下一瞬便弹出了提示。 【不建议同时食用这些菜品,容易引起不良反应】 钟情心里咯噔一下。 一方面是惊讶空间居然这么智能,另一方面...... 这些菜,她都是按照福伯提供的,之前陈云嵐做给二爷爷的菜准备的。 钟情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又想起来纪悦萱的话。 关於二爷爷的事,不能马虎。 钟情立马就找到了福伯询问:“福伯,您还记得云嵐每天都是按照什么搭配给二爷爷送的饭吗?越细致越好。” 福伯被问得一愣。 但他向来对钟情是有问必答的,將自己记得的內容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钟情。 之后又无奈道:“小姐细致,但只要是您做的,老爷子都会喜欢的。” 钟情面上表情没变。 在得出结论之前,她並不打算多说些什么。 毕竟她在空间里一次性做的菜的確有点多。 谢过福伯以后,钟情便回到了厨房,开始按照福伯提供的消息一次次一健做菜。 然而越做,钟情的神情就越难看。 一次,还能说是不知情的巧合。 毕竟食物相剋的事,也的確不是什么人都了解的。 但钟情按照福伯提供的搭配,每一次都弹出了提示。 这显然就是有意为之了。 陈云嵐要害二爷爷。 但光凭食物相剋,应该也不至於让二爷爷病到住院。 菜里可能还加了些什么,能够放大负作用的东西。 钟情几乎是要气笑了。 难怪去了医院,医生也只说是积劳成疾,是老人都常有的毛病。 借著食物慢慢弄垮二爷爷的身体,好歹毒的心思。 钟情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退出来,径直找到二爷爷。 “二爷爷,我有话想和您说。” 唐二爷正陪著小鱼小安玩,见钟情一脸认真,顿时便停下了动作。 他的確是喜欢小鱼小安,但在他心中最重要的,还是钟情。 不会因为她已经当了妈妈,就把小孩子看得比她还重。 唐二爷带著钟情进了书房,温和道:“情丫头有什么就说吧。” 钟情神情有些复杂。 陈云嵐到底是帮著照顾陪伴了二爷爷几年,多少是有些感情的。 可......钟情也知道,二爷爷骨子里仍然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唐二爷。 他对孙辈慈爱,从来都不意味著优柔寡断。 “二爷爷。”钟情抬起眼,目光清明,“陈云嵐之前给您做的饭菜有问题,每一天的菜都是她特意设计过的,会导致食物相剋,我已经找专业人士確认过了。” 论专业,恐怕还没人能比空间更专业。 唐二爷的动作陡然一停。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钟情的话,慈爱的目光也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知道了。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云嵐是有些爱財,为了孩子也无可厚非。但凭她自己,还没胆子做出这种事。” 钟情將前段时间陈云嵐和田耀的事如实告知二爷爷:“会不会是他们合伙?” 唐二爷眉头皱起。 他记得田耀这个人。 不是什么好东西,好赌,家暴。 正当唐二爷打算开口时,钟情却蹙起眉推翻了自己的话:“不对......田耀看著应该也没这么聪明。” 食物相剋这种招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想得出来的。 唐二爷看向钟情,眼底满是欣慰和讚赏:“情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钟情被突然夸的心里还有些小尷尬。 之前的自己,应该不至於笨到这种事都看不出来吧? 但转念一想,自己能被周志宏一家忽悠这么多年,也的確聪明不到哪去。 唐二爷夸完钟情,这才沉声道:“估计是有些人,看不得我一直压在他们头上,想著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这才动了歪心思。” 钟情赶忙认真打断了唐二爷:“呸呸呸,您可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您得长寿!” 唐二爷失笑:“好。” 钟情这才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唐二爷纵容道:“好啊,让二爷爷听听看情丫头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钟情一听就知道二爷爷没把自己的话当真。 又认真了几分:“我认真想过了。现在咱们手里没证据,要是让陈云嵐走了,保不齐还有什么法子要害您。倒不如把先把她留著,逼她自己露出马脚。” 第75章 你回西北吧 “况且,凭我的性子,也有的是办法让她自乱阵脚。” 钟情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陈云嵐不是擅长装弱者吗? 正好了,她钟情恰巧最擅长的就是当恶毒女配。 看著钟情这有些小得意的样子,唐二爷不禁失笑。 但转而目光却更加深沉。 换做之前,他是怎么也不相信钟情居然还能想出这些法子的。 “爷爷和你想的一样。看来我们情丫头的確是成熟聪明了不少,懂得谋定后动了。” 感慨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钟情也注意到了唐二爷的神情,又转而像小孩子一样撒娇:“我聪明了,您应该高兴呀!我以后就不会轻易被別人欺负了。” 唐二爷这才笑著点头:“对,我们家情丫头最厉害。” 等晚上陈云嵐下班回来,准备吃饭的时候,钟情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二爷爷看著一桌子和之前陈云嵐送来的盒饭一模一样的菜还有些惊讶:“今天晚饭是云嵐做的?” 刚走过来的陈云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她才刚回来,哪里有时间做这么一大桌子菜? 可这些菜,不都是她之前送给唐二爷的吗? ......她被发现了?! 不,如果他们要是知道是自己害的唐二爷住院,哪里还会这样和她说话?容忍她继续住在老宅? 陈云嵐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唐二爷的问题。 钟情適时出声,阴阳怪气的调子拿捏得恰到好处:“谁让二爷爷您喜欢吃呢。有些人家里不愧是做惯了保姆的,这伺候人的本事也是一脉相承,我想討您的喜欢,自然得多学著点。” 陈云嵐脸色顿时煞白,眼眶都湿润了几分:“我,我只是想要报答老爷子,我妈妈虽然的確是保姆,可也是正经工作正经赚钱的,钟情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唐二爷也看著皱起眉头来:“钟情,不要乱说话。” 陈云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唐二爷之前可都是喊钟情情丫头的,这次都直呼其名了,想来也是真的生气了。 看来,钟情在唐二爷心中的地位,也没那么高嘛。 钟情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著唐二爷:“二爷爷,我就是说了些实话而已!” 唐二爷训斥道:“云嵐也是我的半个孙女。她母亲劳双手劳动养家,是光荣的事。” “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就回西北吧。” 这话一出,连小鱼小安也手足无措起来。 裴砚深早知道內情,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安抚地牵住了钟情的手。 陈云嵐却是兴奋得不行。 她別提有多盼著钟情快点走了,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陈云嵐做出一副体谅的模样,擦了擦眼泪:“钟情小姐说的也没错。我的確就是保姆的女儿,这几年来,也是靠著您的善心收留,才能有个居所,钟情小姐不喜欢我,就要真要走,那也应该是我走才是。” 说罢,陈云嵐就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势。 唐二爷也顺著叫住了她:“好了。又不是你犯错,你走什么?” 陈云嵐一脸为难的又坐了回来,转而看向钟情体贴道:“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希望老爷子好,钟情姐要是想学著做菜,我可以教你的。” 钟情要真是恶毒女配,可得被陈云嵐这话给气死。 “谁稀罕你教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不乐意做呢!” 说著,筷子一甩就直接回了房间。 裴砚深也放下碗筷,微微頷首:“我去看看小情。” 小鱼和小安虽然喜欢太爷爷,可在心里还是妈妈更重要。 也跟著裴砚深一块去找钟情了。 一时之间,餐桌上就只剩下了唐二爷,福伯和陈云嵐。 陈云嵐嘆了口气:“钟情姐可能也是在西北过久了苦日子,所以才会......” 说到这,陈云嵐一副不忍心戳穿的样子转了话题。 可她就差没直接把钟情是衝著家產来的几个字说出来了。 “您也別和她慪气,身体最重要,多吃点。” 唐二爷欣慰地看著陈云嵐:“还是你懂事,钟情要是有你的一半就好了。” 陈云嵐温和地笑笑,又道:“不过,钟情姐似乎不想再下厨房了,那明天的饭菜怎么办?” 陈云嵐当然不会直接把这活揽下来,免得叫人起疑。 但有了钟情这么一出,两相对比之下,唐二爷肯定是更满意自己的。 果不其然,唐二爷毫不犹豫就道:“还是你做的菜更合胃口,以后厨房就还是交给你来吧。” 陈云嵐心下一定,面上的笑意也愈发灿烂:“您喜欢吃就好。” ...... 臥室。 小鱼和小安年纪还小,藏不住事。 钟情和裴砚深自然也没有把事全部告诉他们。 小鱼一进来就坐到了钟情身边陪著她,一副安慰妈妈的样子。 小安更是气鼓鼓的一张脸,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我以后不要喜欢太爷爷了!” 经过之前钟情和裴砚深的教育,裴乐安现在可明白什么叫自己人,什么叫外人了。 云嵐阿姨虽然不坏,但论远近亲疏,肯定是他们和太爷爷更亲近呀。 太爷爷怎么能帮著云嵐阿姨,欺负妈妈呢! 眼瞅著二爷爷背了这口黑锅,还不能告诉小鱼小安真相,否则容易被陈云嵐察觉出不对,钟情就有些无奈。 裴砚深適时打断了还想抱怨的裴乐安:“好了,不要议论长辈,这是不礼貌的。” 裴乐安这才委屈巴巴地住了嘴。 可也不妨碍他在心里討厌太爷爷! 做饭的事虽然已经顺利交还给了陈云嵐,可明知陈云嵐要动手脚,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吃她做的饭。 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 陈云嵐一进厨房,钟情便施施然地在客厅落座。 像是故意要在她面前显摆一样:看,你在厨房忙里忙外,我只用坐著等吃。 陈云嵐心里记掛著遗產,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懒得搭理她。 但接下来,钟情的行为就更过分了。 陈云嵐刚端了一盘菜出来回到厨房,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 第76章 没有这个义务 钟情就站在餐桌旁边,脚下是碎了的盘子和落了一地的菜。 “哎呀,不小心碰掉了,云嵐你不会介意的吧?”钟情笑道。 这语气,傻子都能听得出来钟情就是故意的。 陈云嵐表情僵硬了一瞬,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来:“没关係,下次注意一点,不要受伤了。” 可接下来,陈云嵐每端一盘菜出来,钟情就砸一次。 陈云嵐都有些怀疑,钟情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了。 可每次抬眼对上钟情做作的表情,又觉得她只是在故意气自己。 但这个目的钟情的確是做到了。 她辛辛苦苦备菜做菜,一两个小时的成果,都全被钟情糟蹋了。 饶是再好的脾气,这会也受不了了。 余光注意到老爷子正下楼,陈云嵐深吸一口气,“钟情姐,你就算再看不惯我,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吧?” “钟情!”唐二爷扶著楼梯沉下脸,“闹够了没有!” 钟情一脸无辜:“我就是不小心而已!再说了,她要是注意一点,把菜放好,我怎么会不小心碰掉呢?” 可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饭也是吃不成了。 唐二爷深吸一口气:“云嵐,辛苦你了。今天咱们就出去吃吧。” 陈云嵐倒是还想坚持重新做。 可唐二爷认定了是钟情给了她委屈受,怎么也不让她再劳累了。 陈云嵐这才息了念头。 算了。 也就今天这一顿而已,现在钟情把做饭的位置让了出来,以后的机会还多著呢。 可很快陈云嵐就后悔了。 因为之后的每一餐,都被钟情砸了个一乾二净。 陈云嵐只有看著唐二爷越来越黑的脸色,才能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可偏偏指责钟情也没用。 陈云嵐也是才找福伯打听过,钟情只见就是这么个骄横的性子,只要有一点让她不高兴的,天都能叫她掀下来,又何止是几盘菜呢。 到最后,陈云嵐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得又找上了乔江月。 乔江月听了倒是皱起眉来:“你確定钟情真的没发现?” 陈云嵐嘴里说的钟情,和她在西北接触的钟情,完全跟两个人一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云嵐:“我確定。福伯也是这样说的,大概是她以为回了自己家,结果老爷子却对我更好,心里不舒坦,这才总是故意找麻烦,她也不只是砸菜。” 这段时间以来,钟情没少找著机会挖苦挑刺她。 陈云嵐一开始对钟情的怀疑,也被这么折腾没了。 乔江月將信將疑。 也是。 他们要是真发现了陈云嵐有问题,哪里由得她继续住在家里? 但钟情这么捣乱下去,食谱的法子的確是用不了了。 乔江月不满地瞪了陈云嵐一眼:“什么都指望我来帮你,你到现在除了让那老东西住了几天院,还做过什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敢贪人家遗產的!” 陈云嵐訕笑著没说话。 她现在的確就指著乔江月帮忙,也不敢回嘴。 乔江月深吸一口气,又回房间拿了个小布袋出来,刚准备递给陈云嵐,却又忽然收回去了。 目光紧紧盯著陈云嵐:“有句话要说在前头,是你要唐家的遗產,这里头的药粉怎么用是你的事,但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从没给过你任何东西。” 陈云嵐心尖一颤。 她早清楚乔江月能和自己搭上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 可乔江月这话明白了是要和她撇清关係。 陈云嵐心下不虞,却也只得赔笑:“放心,这就是我从乡下老家带来的土方子。” 得了保证,乔江月这才满意的將布包递给她。 “这次的效果比食谱要厉害的多,要是不出意外,你很快就能达成所愿了。” 站在门外,陈云嵐摸著口袋里的布包,还有些颤抖。 ......这不怪她。 谁让那老头子一点都不识趣,一大把年纪了身骨还不见出毛病。 她的小宝马上就要上学了。 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哪里有一个有钱妈妈的孩子前途明朗? 也多亏了这段时间以来,钟情不断的找她麻烦。 老爷子现在已经对钟情很是不满了。 等到时候老爷子出了问题,遗產也就只能留给精心照顾他的自己。 想到这,陈云嵐心底那点为数不多的愧疚,也彻底消失了。 陈云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抬步准备回老宅。 可刚走到街口,便被猛地按住。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一只手便伸进了她的口袋里。 陈云嵐瞬间睁大了眼睛,惊慌反抗道:“钱在里兜,这包东西不值钱!”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道熟悉的笑声。 “陈云嵐,你不会还以为是碰上抢钱的了吧?” ——是钟情! 陈云嵐只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被发现了。 裴砚深將陈云嵐双手反剪死死按在墙上,男女力气差距本就大,更何况裴砚深还是飞行员,训练就没少过。 眼前钟情要將那布包打开,陈云嵐还试图挣扎:“这,这是我给小宝带的营养品,是我老家的偏方,钟情姐你看不上眼的。” 钟情冷笑一声:“营养品?那你敢当著我的面,让你的孩子吃下去吗?” 陈云嵐沉默了。 她不能。 这下她也终於反应过来了,死死瞪著钟情:“这几天,你们都是故意的?” 钟情没搭理她。 她没有要给陈云嵐解释清楚的义务。 自从她和二爷爷商量好对策之后,陈云嵐每次出行都有人跟著。 她倒也沉得出气,被折腾了这么些天才来找人。 钟情顛了顛手里的布包,嘲讽道:“这里头的东西或许是不值钱。但我猜,它能让你变得很有钱吧?” 陈云嵐闭上眼,一副彻底死心了的模样。 “我做的事,我认。但小宝是无辜的,她还是个孩子。” 钟情冷笑:“你现在想起孩子来了?你做这些事之前,怎么不想想小宝?二爷爷对你这么好,收留你,给你工作,你还反倒要害他!” 这话却像是刺中了陈云嵐的痛处,她吼道:“那又怎样?除了那点施捨,我不还是保姆的女儿吗?又有谁真的看得起我和小宝?” 第77章 引狼入室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陈云嵐愤恨地盯著钟情,竟然笑了出来,“抓到了我的把柄,你很得意吧?” 只要钟情把这件事告诉唐二爷,唐二爷肯定就会更喜欢钟情,遗產不就被钟情顺理成章的坐收囊中了吗? 现在想来,从一开始钟情过来,就都是算计好了的,等著她跳这个坑! 钟情冷眼看她。 “別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你认为那是施捨,可二爷爷用来帮你的那些都不是凭空飘来的,人情,金钱,哪一点不是二爷爷操的心?” “二爷爷心善,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让你和小宝受苦,以你现在的生活条件,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好了,是你自己非要贪得无厌。” 陈云嵐踉蹌后退,撞上冰冷的砖墙。 是。 她承认,老爷子的確是帮了她不少,最初她也是真心实意感激过老爷子的。 可不光是这些钱填不了田耀好赌的窟窿,钟情的出现,也让她更加不甘心。 同样是没有血缘关係的外人。 凭什么钟情这样的人,都能被老爷子当做亲孙女一般。 她却怎么做都比不上钟情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 如果变成这样的是钟情,老爷子还会像对她一样,仅仅只是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吗? 钟情却似乎早就看穿了陈云嵐的想法,又缓缓开口:“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陈云嵐心里咯噔一下,將信將疑地看著钟情。 ......钟情真的还愿意给她机会? “什么机会?” 钟情平静道:“指使你的人是谁?” 陈云嵐身形一僵,含糊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就是衝著老爷子的遗產去的。” 钟情冷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都被抓了个正著,现在还帮忙瞒著,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以你的身份真的能知道到用食物相剋这种神不知鬼不觉害人的方式吗?但凡动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出来。” “对方只是把你当刀使,即使事情败露了,也会像现在一样,只有你需要承担责任。” “小宝已经有了个好赌的爸,你还想让她再多一个害人的妈吗?” 提起小宝,陈云嵐的目光才彻底黯淡下来。 沉默片刻,陈云嵐到底还是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不过,我知道那女人姓乔,如你所说,她只是利用我,並不会告诉我她的身份。” 钟情点头;“足够了。” 光是这么一个乔字,钟情心里就有了底。 除了乔江月,又还能有谁? 否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同样姓乔,同样变著法地给她找麻烦? 钟情对这事是乔江月做的,也並不感到意外。 当时在看著乔江月居然真的安安分分走了的时候,钟情心里就不踏实。 乔江月虽然已经和梦里的女主角完全像是两个人了一样,可她到底还是顶著女主角的名头,哪里会真就这么作罢? 可,她怎么也不该把主意打到二爷爷头上来。 钟情沉思片刻开口:“我不会现在就揭穿你,你也可以继续做你原本想做的事,直到指使你的人露出马脚。” 以乔江月的为人处世,如果不是抓到切实的证据,她就会找到各种办法把自己撇清关係。 就像之前把责任都推给裴婉芸一样。 更何况事关二爷爷的安危,钟情只会更加慎重,现在还不能太著急。 陈云嵐却还是有些不安:“我按你说的做了,你真就能放过我和小宝?” 钟情睨了她一眼:“你现在有的选择吗?即使你不做,我都找到这里了,再想找到那位乔小姐的证据也是迟早的事。” 陈云嵐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好一会才终於憋出一句:“......我知道了。” 回去后,钟情將情况告知唐二爷,唐二爷的心情也是复杂得很。 钟情敏锐地察觉到,开口:“乔江月是衝著我来的,陈云嵐至多也就算是被她挑拨利用了,至於最后陈云嵐怎么处置,还是得看您来决断。” 毕竟再怎么说,陈云嵐到底还是照顾了二爷爷这么些年。 或许,在最开始她也是真心感激的。 二爷爷也多少对她有些对小辈的慈爱。 唐二爷却只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必了。这事你和砚深处理得很好,之后也都你们拿主意就成。” “本来我收留她和小宝,也是因为想起了你。” 钟情一愣。 “她和你年岁差不多,又带著个孩子。我也是存了份私心,想著万一要是哪天你也遇上难处了,也有人能这样善待你。只是没想到,反倒成了引狼入室。” 升米恩斗米仇。 唐二爷到底是对陈云嵐失望了。 钟情握住了唐二爷的手,认真道:“二爷爷,您放心,这几年我没受委屈,过得很好。是陈云嵐自己不知好歹,您可不许责怪自己。” 钟情这倒的確是说得实话。 这几天一直在故意挑陈云嵐的刺折腾她,也让她回想起了她梦到剧情之前的日子。 只能说,也是难怪一开始裴砚深和小鱼小安都討厌她,对她避之不及了。 唐二爷缓和了心情,又沉下声音:“至於你说的那个乔江月......” 上次钟情因为周志宏一家子闹到公安去的时候,唐二爷就知道有乔江月这么个人了。 当时唐二爷就已经敲打过乔建山。 乔江月是衝著钟情的家庭来的。 可她能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来,很难说里头没有乔建山的意思。 “乔建山这个人,最是趋利避害,当年执意要调去京市,明面上说是发展前景好,实则......”唐二爷冷哼一声,“不过就是嫌我碍著了他钻营的门路,挡了他的步步高升。” “如今纵容著他女儿这么胆大妄为,只怕是既遂了她女儿的心思,也和他自己的算盘。” 唐二爷若是真的倒了,钟情没了靠山,乔建山也就再没了顾忌。 钟情这下也彻底沉了脸色。 她说乔江月怎么有胆子害到二爷爷的头上来。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轻而易举地放过乔家人了。” 第78章 你不在意吗? 很快,唐二爷就按照钟情和裴砚深计划好的样子“病倒了”。 这次的病来得突然,唐二爷连神智清醒的时间都少了,也符合乔江月给陈云嵐的药的效果,又请了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隨身照料著。 外面很快便传言,唐老爷子是怕是要不行了。 一时间,有不少唐二爷归隱之前的手下都来探望。 纪书予和纪悦萱也跟著纪家的人一块来过。 看著钟情红肿著眼睛主持大局,將他们带到了老爷子的房间。 纪悦萱好纪书予两个小辈在探望过后就出来了,只有纪父在里面和唐二爷单独交谈。 纪书予看著钟情,和站在她身边的裴砚深。 纪悦萱那天回去过后,就把情况都告诉了纪书予。 当然,怕纪书予太难过,纪悦萱也是润色过一遍,没说得那么直白的。 可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人家幸福得很,自家大哥是真没希望了。 纪书予在知道钟情结婚之后,其实就没想过打扰钟情的生活。 即使他为钟情等了这么些年,那也是他自愿的,跟钟情没有关係。 纪悦萱也是特意瞒著他去找的钟情。 为此,纪书予又再三叮嘱过纪悦萱,不要再去打扰她。 可纪悦萱显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她哥跟钟情是一码事,她和钟情的关係是另一码事。 纪悦萱先是看了一眼在一旁同样一脸憔悴的陈云嵐,又压低了声音在钟情耳边道:“你才刚回来没多久,可能还不太了解情况。我看著这个陈云嵐就是惺惺作態,否则为什么唐爷爷本来还好好的,最近接二连三的出问题?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查查她。” 纪悦萱是看陈云嵐不爽,所以不管她做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却没想到也是歪打正著了。 钟情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一副打小报告的样子的纪悦萱:“你真聪明。” “那当然!”纪悦萱毫不犹豫。 话落才隱隱感觉不对。 钟情这真是在夸她吗? 纪书予不知道纪悦萱和钟情说了什么,但对自家妹妹的性格却是了解得很。 无奈道:“悦萱,不要乱说话。” 紧接著又转向钟情和裴砚深,“唐爷爷是经歷过大风浪的人,这次也一定能挺过去。你们也別太忧心,现在唐家都需要你们来拿主意。” 这话其实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或许是因为钟情知道纪书予之前的心思,到底还是有些尷尬。 更何况还是当著裴砚深的面,莫名的就有些心虚,说话也变得尤为客套。 裴砚深很快便察觉到了钟情的不对劲,但也没戳穿。 只不动声色地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了钟情和纪书予之间。 “纪同志说得对。”裴砚深开口,声音沉稳,“二爷爷这边有我们照看,医生也说了需要静养,就不多留二位了。” 说著,裴砚深自然的伸手虚浮在钟情后腰。 既是对钟情的无声支持,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亲近和宣告。 隨即转向钟情:“小情,你也去休息一会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钟情本就觉得尷尬,这会裴砚深给了台阶,自然顺著就下了。 看著钟情加快脚步离开的背影,裴砚深无奈失笑。 纪书予看著这一幕,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落寞。 但很快便遮掩好了情绪。 “裴同志说的是,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到这,纪书予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拉过还想著说陈云嵐的不是的纪悦萱。 “悦萱年纪小,有时说话欠考虑,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望你们別往心里去。” 裴砚深点头。 之后,纪书予和纪悦萱就跟著纪父离开了。 只在临走前郑重道:“有什么需要纪家出力的,儘管开口。” ...... 来探望唐二爷的人不少,钟情装了一天的悲痛,这会也的確是累了。 回到房间,小鱼和小安也一脸担忧地看著她。 因为不能將事情告诉他们,又怕这次也像上次一样,让小鱼和小安对二爷爷產生误会,所以这些天,都只能让小鱼小安暂时待在楼上。 好在小鱼和小安都很懂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著大人们都很忙的样子,也没有打扰他们。 钟情安抚著將他们都哄睡著。 之后又一直忙到了晚上,才总算是能休息了。 裴砚深拿了两个刚煮好的鸡蛋回来,看向钟情:“坐过来。” 钟情一愣,本能地按裴砚深的话做了。 下一瞬,温热的鸡蛋就在她眼皮上轻轻滚过。 但凡是和唐二爷熟悉的,都知道唐二爷对钟情有多好。 钟情的悲痛要是不到位,就容易漏破绽。 为此,钟情没少偷偷跑到厨房用洋葱熏眼睛。 钟情没想到裴砚深这么细致,闷声道:“......谢谢。” 裴砚深一边帮钟情滚著眼睛,一边故意道:“纪家那两位,是你之前的朋友?” 钟情心里咯噔一下。 思忖了好一会,钟情还是决定实话实话。 毕竟她和纪书予又没有真的发生些什么,她为什么要心虚? 裴砚深听了却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点点头:“知道了。” 这下不解的反而变成钟情了:“你不在意吗?” 裴砚深手上动作没停,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瞭然的笑意:“在意什么?在意有人惦记我媳妇儿?” 钟情有些彆扭。 裴砚深要是真喜欢她,应该是会在意这种事的吧? 亏得她还莫名其妙心虚了这么久,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想到这,钟情当即就要起身:“不用滚了。” 裴砚深无奈地將人一把拉了回来:“听话,不然明天眼睛会痛。” “以前是以前,现在娶到你的人是我,倒是你,这么怕我不高兴?” 裴砚深本来就没有因为这种事生气。 钟情本来就招人喜欢,他要是天天都惦记著这些,迟早要被气死。 更何况,钟情记掛著他的想法,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钟情这下也算是听出来了。 裴砚深就是故意给她下套逗她呢! 钟情的脸顿时就涨红了,嘴硬道:“我才没在意呢。” 又这么装到了第二天。 乔建山果然也带著一家人来探望二爷爷了。 第79章 我来替老爷子守住基业 乔建山一行人皆是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像是刚从京市匆忙赶来的。 乔建山更是一副担忧的样子问:“一听说唐老爷子病了,我马上就请了假过来了,老爷子现在状况如何了?” 钟情刚打算回答,在乔建山身后跟著一块进来的乔江月便惊讶道:“钟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一副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样子。 钟情也不介意陪著她演,几乎是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乔建山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巡视,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江月是我的女儿,自然是跟著我一块来探望老爷子的,江月刚出生的时候,老爷子还抱过她呢。” 福伯也在一旁配合道:“是,老爷子也一直很看重乔先生您,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也是高兴的。” 钟情脸色变了又变,沉默片刻,像是顾忌著什么一般,不情愿道:“跟我过来吧。” 乔江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房间內,唐二爷紧闭著双眼躺在床上。 钟情几乎是进来的瞬间就红了眼眶,也顾不得身后跟著的乔建山等人,立刻守到了床边。 语气艰涩:“这段时间二爷爷一直是这样,清醒的时间不多,可怕是不能和你们说话了。” 乔建山打探的目光在钟情和唐二爷身上扫过,像是要从中揪出什么破绽一般。 隨即重重嘆出一口气,“老爷子这病来得也太急了!我听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现在知道原因了吗?” “你跟我们交个底,老爷子对我也算是知遇之恩,但凡需要什么珍贵药材,或是要请名医,我乔建山拼尽全力也要给老爷子安排。” 钟情刚想开口,就像是被唐二爷如今的状况戳中痛处一般,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只好福伯开口:“请了家庭医生,也说不清具体原因,只说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衰退的厉害。” “老爷子可能......时日无多了。” 乔江月克制住心中的得意,朝乔建山递了个眼神。 这次有乔建山参与其中,乔江月要比以往谨慎得多。 听说了唐二爷病倒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陈云嵐確认了情况。 被喊过来的时候,陈云嵐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般,看著被嚇得不轻,手也一直抖,死死低著头。 一看这样子,乔江月就知道,这事稳了。 还嘲讽了她几句:“要贪人家遗產的是你,现在你倒知道害怕了?你这幅模样,生怕別人瞧不出端倪吗?” 陈云嵐这才抬起头来,声音也颤颤巍巍的:“您答应过我,会帮我解决钟情的,对吧?” 乔江月讥誚地笑了一声:“钟情我自然会解决,还用得著你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闭好了你的嘴,装好点!要是因为你露了马脚,坏了事,你和你那个赌鬼丈夫,还有那个小拖油瓶,一个都別想好过!” 想到这,正好陈云嵐端著药走进来。 抬眼一看他们都在,心里咯噔一下。 她面对乔江月的时候,的確是怕的。 但不是因为害了人怕,是心虚的慌。 好在这么一来,倒是叫乔江月误会了。 陈云嵐垂著头,和平常一样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该给二爷爷餵药了。” 乔建山顺势道:“不如就让我女儿来吧,她是医生,照顾病人,比我们在行。” 陈云嵐刚想把药递给乔江月,钟情就开口了。 “医生?乔江月你现在不应该在西南卫生队吗?” 乔建山这才將目光落到钟情的身上,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话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之前就听江月说,她在西北时,和一位女同志有过一些小爭执,就是钟情同志吧?” 乔建山一副不认同的模样:“钟情同志,现在一切当以老爷子的身体为主,你这个时候闹女儿家脾气,属实不好。” 严美霞也心疼地搂住了乔江月,像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般:“我家江月一听是老爷子出了事,立马就打了报告,想跟著一块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我和老乔也劝过她,可她只说老爷子对老乔有恩,做人要知恩图报,她是老乔的女儿,自然也该出一份力。” “我家江月一个姑娘家,在西南吃了那么多苦头,为著能赶过来,连资格证都搭了进去。钟情姑娘,就算你是和江月有些小摩擦,也不能这样误会江月啊!” 福伯看在眼里,也对钟情露出了不认同的表情来。 “钟情小姐,现在的確该以老爷子为先。” 乔建山並不意外福伯的態度。 福伯跟在唐二爷身边这么多年了,最看重的就是老爷子。 哪里会由得钟情在这里耍脾气? 钟情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了位置出来。 乔江月接过药碗,坐到唐二爷身边。 借著餵药的机会,查看唐二爷的情况。 这也是乔建山带著乔江月一块过来的根本原因。 乔江月是医生,又是他亲女儿。 只有由她来確认老爷子的状况,他才最放心。 片刻后,乔江月不经意地对乔建山点了点头。 这下乔建山心里最后的一块大石也落了下来,看向福伯道: “老爷子这情况......实在叫人痛心。但唐家还有那么多的產业,眼下群龙无首,要是放任不管,只怕要出乱子。我是在不忍心看著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散了架。” 乔建山嘆了口气,语气沉重:“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体面,我乔建山既然受了老爷子的恩惠,承蒙老爷子栽培这么多年,福伯您要是放心,就让我暂时替老爷子守住这份基业,等老爷子好转后,也不必再劳神。” 话说得好听。 可钟情和福伯早就知道乔建山等人的做派,这下就更是確定了,乔建山就是衝著老爷子的地位和名望来的。 就像现在,一透出点机会,立马就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恨不得立马就把整个唐家据为己有。 一直沉默著的陈云嵐却是猛地抬起了头。 第80章 老头子断气了! “不行!” 陈云嵐突然的一声惊呼,让房间里所有人顿时朝她望去。 乔江月几乎是瞬间就皱起了眉,眼里带著警告的意味。 陈云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尤其是乔江月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让她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可一想到刚才乔建山那番话,陈云嵐就忍不住颤抖。 他们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帮她得到遗產! 他们分明就是要把唐家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可她到现在才终於明白过来。 她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担惊受怕这么多天,还被钟情发现威胁。 到头来,全给乔家做了嫁衣。 原本她还存了点心思,万一乔家人真的得逞了呢? 反正乔江月也不知道自己早就被钟情发现了,只要她谨慎一点行事,说不定还是能够拿到遗產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现在看来,乔江月当初许诺她的,根本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哪怕唐家真的落到乔建山手里了,恐怕第一个要被处理掉的,就是她这个活著的证据。 想到这,恐惧和寒意瞬间直衝大脑。 “不......不是。”陈云嵐嘴唇哆嗦著,“我的意思是,老爷子也许还有救!不能就这么急著安排后事啊!” 乔江月这才收回了视线。 乔建山也一副长辈的样子打圆场:“你就是老爷子收留的那个孩子吧?有这份知恩图报的心是好的,不过更要懂得规矩,眼下唐家这摊子,可耽搁不起啊。” 乔江月也顺势走到陈云嵐身边,一副关切的样子。 “是这些天照顾老爷子太累吧?你看你,手这么凉,这里有我爸妈照看著,我先陪你出去透透气,歇一会吧?” 可不等二人动身,钟情的声音便响起。 “等等。” “云嵐看起来的確是不太舒服,但我话还没说完呢。” 钟情目光锐利地落在陈云嵐身上。 “你刚才说不行,你是觉得,乔叔叔的安排,哪里不妥当吗?” 钟情这句话,几乎是將陈云嵐架在了火上烤。 说了得罪乔家人,不说得罪钟情。 陈云嵐也果真顿时变得慌乱无措起来。 但却叫乔江月放了心。 钟情果然和陈云嵐和她说的一样,处处针对她。 乔江月不认同道:“钟情,你这不是在为难她吗?” 乔建山也附和道:“是啊,这孩子照顾老爷子的確是尽心尽力,可哪里会懂產业经营,大局安排这种事?” 钟情却仍旧不甘地犟嘴:“哪又怎么了?不懂也未必说不出名堂来。” 乔建山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孩子,我知道老爷子病倒了,你著急。但现在老爷子还躺著,我们不该在这里闹。”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安稳稳把唐家守住,等老爷子好转。福伯,您觉得呢?” 被点到的福伯沉思后也点了点头,转向钟情:“小姐,您照顾老爷子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钟情不敢置信地看向福伯。 但到底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直到回了臥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在房里等著钟情的裴砚深和小鱼小安都看向她。 钟情这才放鬆下来,笑著小声道:“进展顺利。” 从一开始,她和二爷爷商议的,就是要给乔家人机会接触到唐家的產业。 不给他们一点甜头,怎么让他们在欣喜中露出马脚呢? 但又不能让他们太顺利地得手,否则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才有了钟情上演的这么一出。 而接下来的几天,得到了许可的乔建山,果然一头扎进了唐家產產业里。 甚至都没再来唐二爷病床前装一装。 对外却宣称,替唐二爷搭理好家產,比平白守在病床前更能帮到唐二爷。 可实际上,那些產业,都被他打理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只有乔江月和严美霞,隔三差五会亲自来查看老爷子的状况。 其余时间,乔江月都是让陈云嵐守著,隨时和她通消息。 一直到五天后,乔江月才欣喜地跑进乔建山的办公室里。 乔建山这几天一直忙著打通关係,收买人心。 就只等著唐老爷子彻底断气,然后顺理成章的接收唐家產业。 见乔江月就这么闯进来,乔建山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她。 “老头子断气了!就刚才的事!钟情现在还在老宅里哭得天昏地暗呢!” 一说到这里,乔江月就別提有多畅快了! 当初,要不是因为钟情和这个老头子,她怎么会被公安关押,又留了档案? 现在却是风水轮流转了。 她都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就把她和陈云嵐的关係扣在钟情的头上。 乔建山眼中精光一闪,谨慎道:“確认过了,不是诈?” “千真万確!”乔江月语气肯定,“我亲自確认了,那老头脉搏和气息都没了,钟情那副样子,也不是能装得出来的。” 乔江月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笑意。 这么多年了。 他分明已经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却还会是要因为老头的一通电话,让自己女儿受委屈。 老头肯定想不到吧,最后唐家產业会都落到他手上。 乔建山起身整了整衣领,沉声道:“走,我们也该去送送老爷子了。” ...... 乔建山带著严美霞和乔江月到场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听说消息,前来弔唁的人了。 乔建山扫视过一圈。 这些人,在这几天里都被他用大笔钱財收买过了。 能跟在老头子身边的人,自然不是些蝇头小利就能收买的。 为此,他几乎將大部分身家都给搭了进去,又承诺了不少事后的好处。 可现在看著几乎整个唐家都是自己的人,乔建山便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 乔建山努力克制住笑意,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准备上前主持大局。 他面色沉痛地环视一圈,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沉重。 “各位通知,各位老朋友......感谢大家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老爷子这一走,我们大家都痛心,但请各位放心,我乔建山受老爷子知遇之恩,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候,一定会替老爷子守住唐家基业——” 话未说完,一道苍老,却带著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的声音响起。 第81章 被做局了 “我唐家的基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守了?” 在场不知情的人顿时震惊地循声望去。 只见本应该躺在灵床上的唐二爷,此刻正好好地站在大堂中央,虽然已经年迈,那通身的气场却丝毫不减当年。 裴砚深正肃立在他身侧,福伯也紧隨其后 唐二爷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著分量:“我这『死讯』才传出去多久,你就这么著急地想要坐上这个位置了?” 乔建山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整个人都晃了晃。 到了这个地步,他再糊涂也该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被做局了。 他猛地转头瞪向乔江月,眼神几欲喷火。 乔江月更是不敢置信,不断摇头喃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是亲自確认过,亲手探的脉,老头子肯定是断了气的!” 钟情也在此刻缓缓站到了唐二爷身边,仿佛是真的有些疑惑:“你的行医资格证都被吊销了,也难为乔叔叔居然还真的敢让你来给二爷爷诊脉。”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了乔建山和乔江月的心里。 乔江月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你胡说!我的医术是正经科班出身,在医院也是数一数二的!” 说罢,便又转向乔建山,急切道:“爸,您是知道的!我在医学院的成绩单您都看过,那些教授都夸我有天赋,我检查的时候,老头子真的已经没有气息了!” 可乔建山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了。 他又何止是看过成绩单。 为了培养这个女儿,他不知前后打点了多少关係,才把她送进最好的学校。 这些年乔江月得到的每一次嘉奖,每一步晋升,背后几乎都有他在暗中运作帮助。 乔建山除了愤怒,在这一刻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他忍辱负重到现在,眼见著都要成功了,却毁在了他最信任的女儿手上。 乔建山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气疯了一样,居然笑了出来。 隨即猛地一巴掌扇在乔江月脸上,“蠢货!” 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乔江月本能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乔建山。 这是他第一次打乔江月。 严美霞也惊叫著赶忙上前搀扶著乔江月,“你打孩子做什么?!” 乔建山指著乔江月的手都在颤抖:“我恨不得打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真是疯了,疯到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连脉都摸不准的废物!” 乔江月被骂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里还带著不敢置信和混乱。 原本还坚信自己没有摸错的想法,此刻也开始动摇起来。 她作为刚进入医院的新人,许多工作的確也轮不到她做。 也就是说,从她出学校到现在,除了给其他医生打下手,她从未真的上手实操过。 唯独一个因为人手不足可能让她顶上的西南卫生队,她也在去的半路上就被乔建山捞回来了。 乔江月直到此刻才感到恐慌起来,几乎都要站不稳。 所以,她这么多年以来引以为傲的名次,实力,全都是假的? 钟情却对眼前这幅乔家人內訌的情形毫不意外。 二爷爷之前也是在道上混的,自然有手段方法可以让人看起来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可面对的是乔江月这个女主角。 钟情还是免不了更加警惕起来。 也是因此,她才陡然想起,在梦里,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乔江月真的单独上手负责诊治过什么人。 即使是在拉进她和裴砚深关係的重点剧情里,裴砚深因出任务受伤被紧急送医,手术时乔江月也只是在一旁打下手。 而真正拉近他们的关係的,是在手术完成以后,裴砚深在病房观察休息的时候,乔江月对他多有照顾。 之后,因为裴砚深自请转职,乔江月也跟著他一块,就更没有了亲自手术的机会。 所以钟情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乔江月,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而结果也正如钟情所料。 她赌对了。 唐二爷看著这混乱的一幕,冷哼一声。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是不中用了,但也还不至於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乔建山,当年你是怎么在码头跪著求我拉你一把的?” “我念你是个可造之材,手把手教你规矩,一路让你走到今天的位置。你以为你心里那点算盘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念著旧情,只要你安安分分在京市,也愿意给你留一条退路。没想到你胃口倒是不小,连这点功夫都等不及,就急著来收编我唐家的基业!” 乔建山心头一震。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被捅破了,早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乔建山咬著牙巡视一圈,硬撑著道:“唐二爷,您的確是栽培过我。可您有句话说的不错,您的確已经老了。” “在场的各位兄弟都是明眼人,该知道如今这局面,靠的是真金白银的实力,不是光靠著將旧情就能够服眾的!” 乔江月虽然是不中用了。 但来参加弔唁的,大部分可都是他拿著真金白银收买的,这些现在可都是他的人! 唐二爷想要动他,还没那么容易! 可话音落下,乔建山预想之中的画面却並没有出现。 反而是其中为首的一人,面目平静地拿出一叠文件交给了唐二爷。 “老爷子,乔建山这几天来贿赂的金额和人数都在里面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乔建山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盯著那人。 他大部分的钱,可都是花在这个人身上了! 而紧接著,其余他收买的那些人,也抬上来一摞摞箱子。 里面装著的,全都是他这些天以来贿赂的,实打实的证据。 乔建山猛然瘫软在地。 然而还不止於此。 陈云嵐也在这个时候窜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唐二爷面前,声嘶力竭: “老爷子明鑑!都是乔江月挑拨逼迫我的!” “她说事成之后就能让我拿到唐家的家產,还答应帮我解决钟情姑娘!我要是不从,她就要把我前夫欠的赌债捅出去,让我们娘俩活不成啊!” 第82章 一个都跑不掉 陈云嵐將乔江月给她菜谱和毒药,指使她谋害唐二爷的事,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到最后,陈云嵐几乎是一边哭一边喊: “老爷子,是我鬼迷了心窍,我对不起您!我可是真的怕啊!” “他们连您都敢害,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说前面的戳穿是按照钟情的安排来的,后头这几句话就是陈云嵐自己的想法了。 她的確是有愧疚,但不多。 更多的是被发现的恐慌。 现在乔家人眼看著也不行了,她也就能指望老爷子了。 还处於自我怀疑当中的乔江月,听见陈云嵐的哭诉也陡然回过神来,尖声打断: “你胡说!分明是你自己贪图財產,跑来求著我帮你!现在事情败露了就像全推到我头上?” “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们算计好的是不是!” 乔江月猛地转向钟情,眼神怨毒,几乎是在嘶吼:“是你!一定是你和她串通好了的!教唆这个贱人来污衊我!” 现在的乔江月,半点没有了钟情梦中那个清冷倔强军医的样子。 说著,就想要朝著钟情扑上来。 可下一瞬,裴砚深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钟情面前。 一把攥住乔江月的手腕將她扔了出去。 乔江月猛地摔倒在地,可还不等她反应,一群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就走了进来。 这是裴砚深和唐二爷提前就准备好的,只等著此刻將乔家人一举抓个正著。 乔江月害人的证据,乔建山贿赂,还有陈云嵐的所作所为......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乔江月的面色也骤然灰败下来。 她不能被抓...... 眼瞅著公安朝她而来,乔江月一时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又猛地扑到裴砚深面前。 “砚深哥,你帮帮我!你应该帮我才对的啊!” “钟情早就该死了,你应该是我的丈夫!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这一切也本来都该是我的!都是钟情在骗你......” 不等乔江月说完这疯言疯语。 “啪”的一声响起。 钟情毫不犹豫地在乔江月完好的另一侧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要是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钟情神情平静地转向公安:“我要举报乔江月长期妄图破坏军婚。作为军属,我要求依法严肃处理。” 裴砚深更是嫌恶的后撤几步,又像是生怕乔江月发疯会伤到钟情一样,將人带进自己怀里护著,警惕地盯著乔江月。 乔江月彻底瘫软在地。 嘴里还不断喃喃著:“梦里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现在这里几乎全都是唐家的人和公安,他们几个自然是想跑都跑不了的。 乔建山被强行控制住的时候,嘴里还在嘶吼著:“就算你抓了我又怎么样?!你这把老骨头又还能撑多久?等你两眼一闭,唐家照样得垮!我就等著看唐家绝后的热闹!” 唐二爷冷眼看著乔建山,不仅不恼,反而巡视了一圈后,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正好。今天各位都在场,我就把话说个明白——” “钟情就是我的亲孙女,等到我百年之后,唐家全权交给钟情。有砚深帮著钟情,他们小两口同心协力,我放心。” 钟情愕然地看著唐二爷。 这件事二爷爷並没有提前和她说过。 钟情还想开口推拒,唐二爷却像是早就料到了钟情的想法一般,安抚著拍了拍她的手。 原本他也是打算,將自己的財產都留给钟情地。 只是之前想著钟情的性子跳脱,怕她担不住,便准备聘请专人打理,钟情只管等著安稳收钱就好了。 可乔家的事,也叫他看见了,钟情的確是成长了,能扛事了。 钟情说得也不错,她长大了,他是该高兴。 当然,唐二爷也留了个心眼。 钟情和裴砚深感情好,能互相扶持帮助是最好的。 可如果不是,他留给钟情的这份財產,也是她今后的底气。 哪怕自己不在了,钟情也隨时都有能隨心而活的底气。 陈云嵐听著唐二爷的话,心底也是跟著一颤。 家產,她是一分指望也没有了。 陈云嵐哀求著:“老爷子,钟情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信了乔江月的鬼话!可小宝才那么小,我要是进去了,她可怎么办啊!” “钟情姐,您也是当母亲,有孩子的人!求您看在我最后迷途知返地份上......” 话未说完,唐二爷便神情复杂地打断了她。 “云嵐,当初我愿意帮你一把,一来,是看在陈妈的份上。情丫头小时候,陈妈带过她,情丫头也跟她亲近。” “二来,你和情丫头年岁相差无几。我希望,她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也能有人帮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云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从一开始,她就和钟情是不一样的。 陈云嵐甚至开始想。 如果她当初选择的,不是害老爷子,而是去討好钟情,会不会自己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唐二爷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至於小宝,你可以放心,祸不及稚子。唐家会管她的衣食住行,读书写字,直到你出来。” “但这孩子將来长成什么样,全都在於你。” 乔江月就是现成的例子。 “如果你执迷不悟......等小宝长大,我会告诉她,她爸妈是为国家建设出力去了。” 陈云嵐也没想到,唐二爷居然还愿意帮她看顾著小宝。 她最初动了歪心思,也是为了小宝。 现在,也算是变相的得偿所愿了。 能留在唐家,总比有她这个妈,还有那个好赌的爸要好。 光看唐二爷和钟情特意让小鱼小安带著小宝在二楼避开了今天的混乱,陈云嵐就相信唐二爷的承诺。 陈云嵐声音哽咽,格外郑重:“谢谢您,谢谢钟情姐。” 乔家人和陈云嵐都被接二连三地带走了。 一直在状况外看完全程的纪悦萱也彻底傻眼了。 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第83章 我妈妈呢? 除却早就被钟情几人安排好的人手之外,为了真实,在场也不乏真的以为唐老爷子去世,前来弔唁的。 纪家人就是这其中之一。 纪悦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著钟情。 她还拿钟情当之前总是和她吵架的,有些与眾不同的朋友。 亏她这几天看著钟情哭得眼睛都肿了,甚至还决定以后就多让著她一点算了。 可现在看来,真正被傻乎乎蒙在鼓里的笨蛋只有自己! 什么去世,什么爭夺家產,破坏军婚......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出大戏,全都是他们一早就设计好了的!全都是在演戏! 一想到这里,纪悦萱就为自己还小小的心疼了那么一下钟情而气得牙痒痒。 但转眼一看纪书予也是一脸懵的模样,心情又舒畅了不少。 看来也不止有她一个笨蛋嘛! 就在这时,唐二爷沉稳的声音响起。 “今天这场风波,让诸位受惊,费心了。” 隨即,话锋又一转,欣慰道:“说起来,我这把老骨头能安然无恙,也是多亏了情丫头心细,早早察觉出了端倪。这孩子,性子韧,心里有秤,遇事也不慌乱,是个能扛事的。” 唐二爷之前声明会將唐家交给钟情,在不少人听来,只觉得唐二爷实在是过分宠溺这个孙女,也未必就会真拿钟情当一回事。 毕竟以前的钟情是个什么样,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真交给她,只怕最终也会落得跟乔建山说的一样的下场。 可唐二爷现在这番话,就叫人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了。 以唐二爷的本事,想要收拾乔家人不是什么难事。 可唐二爷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今天的种种,都是钟情想出来的办法。 一时之间,眾人看钟情的目光都变得惊愕起来。 连纪悦萱也忘了生气,看著眼前挺直脊背,目光清亮的钟情,仿佛都变得陌生了不少。 唐二爷將眾人的变化收入眼中,这才露出些许笑容:“前厅备了些粗茶淡饭,算是给各位压压惊,也当是去去晦气。” 在场的宾客也都不是傻子,又被唐二爷这么一点,哪里还不明白唐二爷真正的用意? 抓乔家人都是小事,真正的目的,是敲山震虎。 唐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惦记的,唐家定下的人,更不是能隨意拿捏欺负的软柿子。 唐二爷隱退太久,和乔建山一样蠢蠢欲动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谁也没真的生出胆子来付诸行动而已。 而这一下,连心底头那点见不得人的想法,也彻底消失了。 宾客们顿时彼此交换了眼神,很快,脸上都掛起了心照不宣的笑意,气氛也隨之活络了起来。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二爷您太客气了。” “是啊,倒是我们没帮上什么忙。” 更有人笑著望向钟情,语气亲切:“也真是有段时间没见钟情了,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愈发沉稳了!说起来,钟情丫头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钟情自然是明白二爷爷的用意的。 只是看著这些原本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现在都一个接一个地试探討好自己,到底有些莫名的不適应。 之前她和二爷爷断绝联繫,要去西北的时候,可没见这帮人这么上赶著。 钟情没有搭理他们,转而看向唐二爷:“二爷爷,小鱼他们还在楼上等著,我先去看看他们。” 一方面,是她不乐意在这里逢场作戏,另一方面,她也的確是有些担心小鱼小安。 唐二爷点点头,让钟情安心去。 楼上臥室。 小鱼小安被钟情安排著带著小宝一起在房间里玩。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唐家老宅里,但其实他们之间的相处並不多。 小孩子之间没有大人那样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小鱼和小安倒是对这个新朋友挺好奇的。 小鱼更是看小宝比自己都还紧张,自觉地就充当了姐姐的身份照顾她。 钟情进来的时候,三个孩子正玩得开心呢。 一听到动静,立马就都抬起来头看向钟情。 因为今天这齣戏不需要这几个小孩子在场,为防他们捣乱,钟情就简略地將情况告诉了小鱼和小安。 他们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事,就自觉不会来打搅。 这也叫小鱼小安后知后觉的有些心虚愧疚起来。 毕竟他们之前是真的觉得太爷爷欺负妈妈,有些討厌太爷爷的。 这会更是紧张兮兮的看著钟情。 钟情顿时瞭然,露出笑意柔声道:“事情都顺利解决了,太爷爷没事,坏人也都被公安叔叔抓走了。” 钟情自己是被周志宏一家人捧杀著长大的。 自然懂得,小孩子也是人,他们只是年纪小,不是什么都不懂。 与其將他们一直蒙在鼓里,不如適当地说出真相,也是给他们成长和懂事的机会。 小鱼立刻扑进她怀里:“......妈妈,我们错怪太爷爷了。” 小安也有些尷尬的附和:“我还以为太爷爷是坏人......” 小安是个直性子,討厌和喜欢都格外分明。 钟情失笑,轻轻拍著他们的背安抚:“不要紧的,太爷爷都知道。你们能够分辨是非,保护妈妈,太爷爷心里可欣慰了。” 在一旁的小宝,怯生生地看著这一幕不敢上来,紧张地小声问道:“钟情阿姨,我妈妈呢?” 钟情沉默片刻,走到小宝面前,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小宝,阿姨要告诉你一件事。云嵐妈妈因为做错了一些事,需要去一个特別的地方学习。” 小宝的眼睛里立刻涌上了困惑和不安。 钟情又安抚道:“小宝不用怕,那里不是什么坏地方,就像小宝在幼儿园里老师教的一样,如果小朋友犯错了,老师就会让小朋友反思一下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云嵐妈妈去的地方,也是这样的道理。” 小宝和陈云嵐不同。 她年纪还小,又很早就被唐家照顾著,得到的都是条件范围內最好的教育。 留下小宝,也是她和二爷爷一起商定的结果。 但这也並不是为了陈云嵐。 第84章 过街老鼠 而是为了陈妈。 钟情母亲早逝,之后不久,周志宏便娶了林慧娟。 钟情那时候年纪小,经常闹脾气后跑到二爷爷这里来。 陈妈心疼她,几乎相当於是她半个妈妈。 只是没想到,去了西北的这几年,陈妈就去世了。 陈妈並不是梦中的重要角色,所以如果不是钟情这次回来,也不会知晓陈妈去世的消息。 有些事,即使重来,也无法改变。 她不会因为陈妈,就对犯错的陈云嵐轻拿轻放。 但她愿意留下小宝,就像是当年的陈妈心疼她一样。 良久,小宝才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妈妈昨天就和她说过,要是她不在唐家了,就让自己听唐老爷子和钟情的话。 要懂事,要学会討人喜欢。 原来妈妈就是指的这个吗? ....... 乔家人被捕后,消息也很快便轰动了整个沪市和京市。 乔建山在公安系统的地位可不低,可现在接二连三爆出来的消息,什么以权谋私,包庇自家女儿,贿赂......桩桩件件都足以惊掉人们的下巴 乔江月也同样没能落得好下场。 她心底那不敢置信的怀疑这下彻底变成了现实。 她在学校那些光鲜的名次全都是乔建山靠钱和关係堆砌出来的,得到的嘉奖和荣誉,也全都是空中楼阁。 所有人都是看在她爸和钱的面子上捧著她,为的也都是乔建山许诺的权势和好处。 而真相大白以后,当初那些被乔江月莫名顶替了名额,夺走了机会的苦主学生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联名上书,证据確凿地举报。 那些收受了乔建山贿赂的人,也被拔出萝卜带出泥,都带去接受审查了。 钟情看到后,也有些庆幸。 还好乔江月现在就被揭穿了。 否则要是这按照梦里的发展,这些寒窗苦读的无辜学生,不就是一辈子都被乔家人给毁了吗? 这个年代,普通家庭要想培养出一个医学生可不容易。 要是让乔江月有机会单独上手术台,那后果就更不必说了。 一时间,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全都是乔家人犯下的罪行。 现在的乔家人,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不为过了。 对比之下,陈云嵐在其中都算是个小角色了。 在报上只是简要地提及了,乔建山和乔江月收买了唐家人,意图谋害。 这样数罪併罚下来,他们的下场,只怕比周志宏一家人还不如。 田耀刚从赌场出来,还有些恍惚,两眼发直。 他又把钱都输完了。 这次赌场老板已经下了死命令。 三天之內要是还不齐赌债,就要卸了他一只胳膊。 田耀烦躁地挠了挠头,就要去唐宅找陈云嵐。 可一路上到处都听著人们议论著乔家人的事,著实吵得人心烦。 “真没想到啊!唐二爷子真是福大命大!” “乔家这回算是彻底栽了,也是活该!” “可不是!听说连唐家收留的那个女的也牵连进去了,人家唐老爷子好心收留,反倒还想著害人,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田耀的脚步猛地顿住,猛地一把抓住了正对著报纸指指点点的那两人。 “你们说啥?!唐家收留的那个女的被牵连了?!” 两个路人被田耀的激动嚇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將报纸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这几天沪市都传遍了,报纸上都是,你没听说过啊?” 可田耀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他们说的话。 接过报纸一目十行地扫著,果然看见了其中关於陈云嵐的那几行。 田耀只觉脑子嗡的一下,踉蹌的后退了几步,脸上血色尽褪。 陈云嵐......被抓了? 他最后一点能弄到钱的指望,没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赌场就只给了他三天时间,陈云嵐没指望了,他上哪能去弄到这么大一笔钱?! 两位路人被田耀这幅疯疯癲癲的样子嚇了一跳,也顾不上报纸还在田耀手里,赶忙趁著田耀失神跑了。 呸,真是晦气,出个门还能碰上神经病! ...... 相比之下,解决了乔家这个麻烦,现在的唐家可谓是清净了不少。 唐二爷也对当时在眾人面前做下的决定,付诸了实际行动。 让福伯將近几年来唐家基业的帐本,都交给了钟情和裴砚深,让他们有不懂的,隨时都可以问。 这可让钟情一个头两个大了。 不光是那么多资料帐本需要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钟情几乎是撒娇似的就一把挽住了唐二爷的手臂。 “二爷爷,您可不许这么快就当甩手掌柜!福伯都说您身子骨硬朗著呢,您必须得长命百岁!” “这些帐本又厚又重,看著就眼晕,您得慢慢教慢慢带,哪有这样一上来就把担子全扔给我们的?” 一看著唐二爷这幅似乎是要把全部身家嘱託给自己,钟情就心慌得很。 唐二爷无奈失笑,又故意板起一张脸。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你长大了,我应该高兴才是,怎么现在反倒是你撂挑子了?” 钟情才不管这些,继续耍赖:“我那是说心智长大了,能帮您分忧了,可没说现在就能扛起这么大的家业了呀!” 偏偏裴砚深也附和著她:“小情说得对,唐家產业根基深厚,牵涉颇广,贸然接受却是容易出紕漏,由您在一旁指点,我们心里才踏实。” 唐二爷看著眼前小夫妻一唱一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究是藏不住了。 他又何尝不知道,钟情这是变著法的想叫他安心,別这么急著交代后事。 “好了好了。”唐二爷无奈地拍了拍钟情的手,语气缓和下来,“那帐本的事就先不著急。” “正好,你们一来就忙著处理那些糟污事,还没时间好好在沪市逛逛吧?我这把老骨头装了这么多天病人,也是该活动活动了。” 说罢,唐二爷又转向裴砚深,语气中带著几分怀念:“小情之前最爱去红房子吃饭,那里的栗子蛋糕和罗宋汤还是以前的老味道。” 提到红房子,钟情也的確是有些馋了。 可面对裴砚深,钟情又莫名其妙地侷促起来。 这种情况,从乔家人被抓走那一天就开始了。 第85章 小宝不见了 钟情发现,最近裴砚深时常盯著自己,像是在想些什么。 她太清楚裴砚深的敏锐。 当时从她一句梦话就能察觉出端倪。 那会不会,也从乔江月的话里察觉出了什么? 越是这样想,钟情越觉得浑身不舒坦。 总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被裴砚深看穿了。 钟情正心慌意乱著,唐二爷却已经笑著拍板了。 “那一会就去红房子,也让我这老头子沾沾你们年轻人的光,热闹热闹。” 红房子还是和钟情离开沪市之前一模一样。 再次来到熟悉的环境还有记忆中的味道也让钟情放鬆了些许。 唐二爷兴致很高,话都比平时要多了不少。 絮絮叨叨地说著钟情小时候的事。 唐二爷向来是不管钟情做什么都觉得好的。 可这些话听在钟情耳朵里,却是实在有些羞耻了。 二爷爷说就说,怎么连她小时候怎么捣乱都要说出来! 偏偏裴砚深还听得格外专注,目光还时不时落在钟情的身上。 仿佛是在对比唐二爷口中那个胡作非为的小女孩和现在钟情。 放在以前,从来都只有钟情打趣別人的时候。 现在轮到自己了,才觉得真是如坐针毡。 但这样的氛围並没有持续多久,福伯便一脸著急地来了。 “原本是不想来打扰的,可这事......我想有必要告诉老爷子你们。” “小宝不见了。”福伯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安,“我去学校接小宝的时候,老师说小宝早就被她爸爸接走了。” “我问是哪个爸爸,老师只说是个穿工装,面色不太好的男同志,说是小宝的爹,有急事要带孩子回家一趟。” “原本老师也有些怀疑,但那个男人拿出了他和陈云嵐的结婚证明。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但还需要时间。” 钟情几人的面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 种种信息结合起来,接走小宝的,除了田耀还能有谁? 田耀的確是小宝的父亲不错。 可之前也没见田耀有多么关心在意小宝,现在陈云嵐出事了,倒是来接小宝了? 更何况,田耀还是个赌徒。 唐二爷也皱起眉来:“结婚证明?云嵐和他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这事还是唐二爷亲自让人陪著陈云嵐督办的。 说到这,福伯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过小宝,所以老师也不放心,专门检查了一遍结婚证明。” “上头写的日期,就是在离婚那天后没多久。名字,籍贯都对得上,还盖著公章,不是假的。” 唐二爷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从一开始,陈云嵐就是在欺骗他。 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痛心:“简直糊涂!” 唐二爷当初刚见到陈云嵐的时候,她消瘦得不成样子,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怀里的小宝却是被养得好好的。 可没想到,他费了心思帮她跳出这个火坑,她却又自己一头钻了进去。 钟情也是头疼得很。 田耀和陈云嵐现在还是夫妻关係,他又是名正言顺的小宝父亲,那这事就难办了。 裴砚深思忖片刻,语气果断:“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儘快找到小宝。田耀在这个节骨眼上带走孩子,动机绝不单纯。” 闹了这么一出,饭也是吃不下去了。 可没想到,他们刚一回老宅,田耀就主动找上了门来。 福伯脸色难看地將电话递给了唐二爷。 电话另一头,田耀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里似乎还隱隱约约带著小孩的抽泣声。 “唐二爷,是我,田耀。” “您老也別动气,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只好出此下策。” 唐二爷强压著怒火,沉声道:“小宝呢?” 田耀油滑道:“二爷放心。小宝是我亲闺女,我能把她怎么样?好吃好喝伺候著呢?” “不过嘛......二爷您也知道,云嵐现在进去了,我这当爹的没本事,外面欠的债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债主现在放了话,三天內要是再还不上,可就要卸我一条胳膊了!” “二爷您是大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小宝没了爹吧?” “我也不多要,您给我准备五千块,这笔钱对您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可我有了这笔钱,就能还清赌债,也能带著小宝好好过日子了!” 唐二爷的確是不差这笔钱,却也被田耀的狮子大开口惊了一下。 更何况以田耀的品性,纵使是真把这笔钱给了他,他也只会接著去赌。 见唐二爷沉默,田耀又道: “二爷,小宝可是您的心头肉啊!云嵐在的时候,您多疼她?现在她亲妈不在,您就忍心看著她跟著我这个没出息的爹受苦受难?您要是不愿意帮这一把,我实在没了办法,可就只能拿小宝去抵债了。” 话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道小孩被捂住嘴的呜咽声。 田耀是捏准了唐二爷心疼小宝。 钟情和唐二爷对视一眼,从他手中接过电话。 “田耀,你要拿小宝来威胁我二爷爷,未免有些太愚蠢了。” 听著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田耀一愣。 钟情却並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紧接著不耐烦道:“你要是看过报纸,就应该知道,现在唐家是我在管。” “二爷爷是心善,可我不一样。陈云嵐的孩子,是死是活,跟我钟情有关係吗?还要我为了她出五千块钱?” 田耀一时说不出话来。 钟情说得的確不错,他就是掐准了唐二爷不会捨得让小宝受苦。 可对上的要是钟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云嵐之前还为了遗產跟钟情不对付。 钟情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小宝而受他的威胁? 田耀也不免心急了起来:“钟小姐,那您说怎么办?我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啊!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怎么办?”钟情嘲讽地轻笑一声,“你这个亲爹都不可怜她,你指望我可怜她?看在我二爷爷的面子上,我最多给你五百块。” 田耀惊叫道:“钟情小姐,砍价也没有这么砍的吧?” 钟情却丝毫不在意道:“那就隨便你处置那个孩子。但你也要想清楚了,没了这个筹码,你不但一分钱拿不到,还要面对我二爷爷的怒火,到时候,你的下场只会比被债主卸了胳膊更惨。” 第86章 她的命可比自己好著呢 电话那头的田耀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五百和五千.......这相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钟情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这五百块根本不够我还清赌债的啊!”田耀道。 “但够你买张票离开沪市。”钟情平静道,“田耀,你搞清楚一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要么,拿著五百块,签了协议,我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要么,你现在就可以掛了电话,然后等著债主和我二爷爷的人一起找你。” “我现在最后给你五秒时间做决定。” 田耀大脑乱成一团,他早知道唐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却也没想到这唐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缠啊! 可钟情完全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已经按照著她说的开始倒数了。 “五。” “四。” “三......” 听著钟情的声音,田耀额头上都开始冒出冷汗来。 握著电话的手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就在钟情说出最后一个数字,作势要掛电话的时候,田耀终於是忍不住了: “等等!我答应,我答应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耀几乎是认了命一般:“......你说的协议是什么,怎么签?钱怎么给?” 听到田耀的问话,钟情才暗自鬆了口气。 关乎著一个孩子的安危,其实钟情也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钟情和唐二爷还有裴砚深对视一眼,才开口:“一份断绝关係的协议。写明你自愿放弃对小宝的监护权,从此与她、唐家再无瓜葛。签了字,钱立马给你,並且,我和唐家会出面,让债主暂时不找你麻烦。” 债主,的確是田耀现在最大的危机。 这个诱惑的確叫田耀心动。 可...... 他能用小宝威胁他们一次,哪怕只是换来五百块,那也证明这办法是有用的。 要是真签了钟情说的这个协议,不是代表著以后他都不能这么做了吗? 钟情当然明白田耀的想法,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才会提出这个条件。 田耀还想打打感情牌:“这不可能!小宝是我亲闺女,我咋能让她成了没爹的孩子呢?” 钟情却是嗤笑一声:“田耀,太贪心,小心到最后什么也落不著。” “你什么时候真拿小宝当过闺女?对你来说,她不过就是个用来討要好处的工具而已。” “想想看,签了字,你不但能拿到钱,还能摆脱这个拖油瓶,更不用担心唐家找你后帐,从此你田耀想去哪里赌就去哪里赌,这笔买卖对你来说,不划算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田耀握著电话的手都在抖。 良久:“好,我答应。” 钟情说得没错。 更何况,他这也是为了小宝好。 有唐家这样富贵的人家照顾著她,她的命可比自己好著呢! 钟情和田耀迅速確认完交易地点,这才终於掛了电话。 裴砚深安抚地轻拍了拍钟情的肩:“放心。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钟情抬眸看向裴砚深,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真给田耀钱。 五百不会给,五千更不会给。 刚才和田耀的周旋,除了让他放鬆警惕,也是为了留出时间找到田耀的位置。 裴砚深也立马便井井有条地安排了起来,带著人准备去將田耀抓出来。 只在临走前,钟情一把拉住了他,沉声道:“你......小心点,赌徒都是些疯子。” 谁也不知道田耀真的被逼到绝境了,会做什么。 裴砚深瞭然点头,轻笑著转移钟情的注意力:“要相信你老公。今天这顿饭被打扰了,下次我再赔你一次。” 钟情被说得脸颊一热。 原本紧绷担忧的心绪,竟也真的被裴砚深难得的戏謔给搅乱了几分。 只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吃饭的时候他果然是在一直盯著自己! 唐二爷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砚深做事有分寸,你別太担心了,坐下来等吧。” 感情的事唐二爷不好说。 但这种正事交给裴砚深,唐二爷是放心的。 从之前处理周志宏一家的时候,唐二爷就能看得出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钟情面上和唐二爷交谈著,心绪却早就不自觉飞远了。 毕竟是她亲自做的决定,她也会担忧,万一自己想错了,反而害了小宝怎么办? 还有裴砚深的安危...... 这些事本来都和裴砚深没有关係的。 要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唐二爷虽也著急,但看著钟情这个样子,反倒反过来安慰她。 小鱼和小安也一脸担忧地守在一旁。 小安更是忍不住气愤:“小宝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 简直......简直是比以前的钟情都还要过分! 小鱼心思要更细腻,小声道:“小宝,会难过。” 毕竟田耀和钟情交谈的时候,可都是当著小宝的面说的。 小宝亲眼看著她的爸爸为了钱放弃了她。 钟情嘆了口气,安抚地摸了摸小鱼和小安的脑袋。 这种事对孩子来说,的確是太过残忍。 可长痛不如短痛。 否则小宝迟早会被这样一个爸爸害惨的。 直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门口终於传来了动静。 钟情几人顿时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裴砚深一手抱著哭睡著了的小宝进来。 轻轻地將小宝交给了福伯带去安置休息,这才拿著田耀签好了的协议书过来。 “都解决了。” 钟情这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唐二爷也欣慰满意地看著裴砚深:“这次,多亏你了。” 裴砚深却只是沉稳道:“二爷爷言重了。钟情的事,我也理应处理妥当。”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唐二爷这下看著裴砚深的目光就更加满意了,心下也分外宽慰。 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还怎么看裴砚深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笑道:“我就知道情丫头的眼光肯定好!” 说罢,就招呼著佣人赶忙带他们去休息,洗个澡去去晦气。 钟情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裴砚深手臂上的伤口的。 顿时皱起了眉头,一把將裴砚深拉了过来。 “我去找医疗箱。” 第87章 他一直是在关心她? 见钟情关心自己,裴砚深心头一动。 但还是拉住了钟情。 “只是一点小擦伤,不碍事。回来路上也已经处理过了。” 钟情借著灯光仔细看去。 伤口看著確实是不深,但边缘还稍稍有些红肿,还是让钟情心头一紧。 “小擦伤也是伤,感染了怎么办?” 再次抬眼看向裴砚深的时候,钟情眼底已经带上了些许慍怒。 “怎么弄的?田耀还带了傢伙?” 虽然早就猜到田耀可能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可真的看到裴砚深被伤到,她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些后怕和怒气来。 裴砚深见状,也不再轻描淡写,语气沉稳:“他没带利器,是狗急跳墙。拿了地上砖头想要砸小宝,我挡了一下。” 可这话却是让钟情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宝再怎么说也是田耀亲生女儿,他居然还真的要对小宝动手。 拿来医疗箱,钟情学著裴砚深之前照顾自己的方式,又细致地帮他处理了一遍伤口。 过程中,钟情一直感觉有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这也叫她不免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等终於將伤口妥善包扎好,钟情才终於鬆了口气:“好了。” 可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裴砚深一顺不顺盯著自己的目光里。 钟情脸热,本能就想要避开视线。 可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小情。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钟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是没发觉,自从来了沪市之后,裴砚深对她的称呼便隨著长辈变了。 一开始还有些不適应,但想著,她都答应了裴砚深这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是寻常夫妻,老是像以前一样直呼其名,总是有些太生疏了。 可到现在才钟情才意识到,称呼变了,意味也变得格外不一样了。 更別提还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 钟情当然知道裴砚深问的是什么。 但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二爷爷,钟情也没动过这心思。 见钟情为难,裴砚深反而退了一步。 “我不是要探究你的所有事,但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无论是什么,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钟情一愣。 她没想到裴砚深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钟情这才迟钝地將之前裴砚深的种种反应联繫到一起,特別是周志宏一家的事。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关心自己? 裴砚深却已经起身了,没再继续这个让钟情紧绷的话题。 “伤口处理得很好。” 钟情神情复杂地看著裴砚深,忽然就觉得,好像跟裴砚深就这么过日子,其实也不错? ....... 隔天,钟情便找到了陈云嵐,將田耀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她。 “你和田耀是分是合,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做评价也不感兴趣,但后果也应该由你们自己来承担。” 陈云嵐嘴唇颤动,脸色都惨白了不少。 她本以为,田耀只是好赌了些,脾气暴躁了些。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田耀居然还真的敢对小宝动手! 那可是他的亲女儿! 良久,陈云嵐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眸看向一脸冷漠的钟情。 第一次真诚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钟情顿了顿,只道:“这是看在陈妈的面子上。” 否则即使她的確同为妈妈,也没必要非得善心大发帮陈云嵐一把。 需要帮助的人多了去了。 回到老宅的时候,唐二爷早就联繫的医生也到了。 从钟情他们刚来的那一天,唐二爷心里就惦记著小鱼的情况。 虽然说现在是好转了不少,但到底还是看过医生更放心一些。 所以第一时间就让福伯去找了最专业的医生来。 只是当时这位医生不在沪市,到现在才终於抽出了空来。 现在需要看医生的却是又多了一位。 小宝回来以后,状態就明显不对劲。 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虽然有裴砚深在,没有让田耀真的伤到她,但心里的创伤却是避免不了的。 医生给两个孩子都做完了检查。 “小鱼恢復得很好,之前亏损的底子补回来了不少,身体的各项指標都已经恢復正常了,接下来只需要注意营养均衡,继续保持就好。” “说话的问题也不用著急,她已经逐渐在好转,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家长耐心些陪著她,很快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了。” 这话让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唐二爷更是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本就觉得,对这两个孩子有亏欠。 要不是当初和钟情断了联繫,也不会直到现在才见到小鱼和小安。 更別提小鱼的问题,就让唐二爷更加愧疚了。 唐二爷是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后悔。 早知道钟情是个什么性格,当年的自己又何必非得跟钟情彆扭著呢? 到头来,反倒是让周志宏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钻了空子。 然而说到小宝的问题时,医生的神情就有些严肃了。 “她主要的问题是惊嚇过度,孩子亲眼目睹,甚至是亲身经歷了对她来说极为恐惧害怕的事情,这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衝击是非常大的。” 唐二爷听得心都揪紧了,急忙问:“那这可怎么办?” “唐老先生,您別太著急。” “孩子的恢復能力很强,但这个过程急不得,更需要方法,药物能够起的作用有限,她需要重新相信,这个世界是安全的,大人是可信的,不会突然伤害她,拋弃她。” 钟情瞭然。 小宝现在的状况,其实就和之前的小鱼差不多。 好在已经把田耀这个最主要的原因解决了,之后的问题就都是时间的事。 小鱼更是主动的握住小宝的手,认真道:“我陪你!” 小鱼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也没到上学的年纪,也不怎么和家属院里同年龄的孩子接触。 也就是小安会经常陪著她。 所以小宝还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处理好小鱼和小宝的问题,钟情也总算是空閒了下来,有时间想想在来沪市之前的事了。 第88章 她在等我 原本还在西北的时候,钟情是打算拒绝老罗的提议的。 毕竟不管怎么想,她也不可能就那么直接的把空间里的菜拿出来。 可现在在沪市就不一样了。 也可以解释得清楚为什么她种的菜要比別人的都好吃。 钟情写了信寄给老罗,老罗回復得也很快,还关心了几句她家里人的事。 现在將近年节,钟情能在这个时候提供上各种品类的蔬菜自然是最好的,价格也都好商量。 钟情没少逛供销社,也和沪市市面上常见的蔬菜价格对比过。 商量好价格后,运输的问题也有二爷爷能解决。 按老罗的说法,只要这些菜的品质没问题,之后蔬菜都可以从她这里收。 毕竟是机场飞行员的家属院,虽然地处偏僻,但供销社里的可都是好东西。 这样一来,钟情也就不算是坐吃山空,以后还能再多上一笔收入。 钟情正打算將回復的信寄出去,刚出门就碰上了准备敲门的纪悦萱。 钟情一愣。 自从上次乔家人的事之后,钟情也算是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纪悦萱现在面对钟情的心態也是复杂得很。 本来她和钟情的风评可以说是不上不下的,甚至有了钟情这么个对比,纪悦萱还要稍稍好上一点。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纪家人一致认为,他们平时就是太宠著惯著她了,所以现在钟情都成熟了,能独当一面了,纪悦萱却还是老样子。 可也总不能真叫她这样一直稀里糊涂过下去。 想想周志宏一家人和乔家人,就是前车之鑑。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所以就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跟著纪书予工作歷练,要么和钟情把关係搞好。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正好纪悦萱也是和钟情从小一块吵吵闹闹著长大的。 纪悦萱哪里是吃得了苦的,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可现在见到钟情了,才后知后觉地尷尬起来。 “有事?”钟情问。 纪悦萱这才回过神来,“我是来找你的!你要出去啊?真好,咱俩一块吧!” 钟情一脸狐疑地看著纪悦萱这副自来熟的模样。 “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就要跟著一起?” 纪悦萱这才终於败下阵来,一脸幽怨地看著钟情实话实话了。 “......反正我是不要去吃苦的,这事说来也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家里人也不会突然搞这一出。” 钟情看了她一眼,只道:“隨你。” 纪悦萱被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態度噎住,可钟情全然也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只好咬咬牙小跑著跟上了。 直到看著钟情寄完信,纪悦萱这性子才终於是閒不住了。 之前她还能和钟情吵吵闹闹的,可现在竟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真是怪彆扭的。 “你们来沪市这么些天,还没怎么玩过吧?正好文化宫新开了溜冰场,你跟我一快去吧?” 钟情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毕竟她和老罗的交易和空间有关,所以她是找了藉口才单独出来的。 可纪悦萱像是生怕她拒绝,立马又道:“你可別说不去!我都跟人说好了要带你的!再说了,你整天不是闷在家里,就是像上次一样搞出那么大动静来,偶尔也参与参与这种正常人的活动好不好?” 钟情却早就看穿了纪悦萱:“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眼见被戳穿,纪悦萱也不反驳。 一举两得的事,既能满足家里人的要求,还能玩,何乐不为呢? 说著,纪悦萱就一把拉著钟情往外走,“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让人去喊裴大哥跟你一块,正好也增进增进感情嘛!” 说到这,钟情才的確有些犹豫起来。 裴砚深陪著她一来到沪市,就帮著她忙里忙外的,好不容易出去吃顿饭,还又中途遇上了事。 纪悦萱的提议.......好像也確实不是不可以? 见钟情没有立刻反驳,纪悦萱察觉有戏,立马趁热打铁:“那就这么说定了!” 安排人回去告知裴砚深以后,纪悦萱就带著钟情一块先去了。 纪悦萱一到场就换上鞋如鱼得水的融入了人群里,钟情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跟著她一块,一个人等在旁边。 说起来,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邀请裴砚深做这种事。 一想到这,钟情的心思就有些飘远了。 不远处,几人看著钟情的方向犹豫著推推搡搡。 好一会,其中一个青年才终於红著一张脸朝钟情走了过来。 “同、同志,你好......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是第一次来滑冰吧?我可以教你!” 钟情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笑著婉拒:“谢谢,我在等人。 青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鼓起勇气:“是在等朋友吗?要不先隨便聊聊?我是......” 话音未落,低沉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她在等我。” 钟情心头一跳,循声望去,果然对上了裴砚深的目光。 那青年见状,也只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离开了。 裴砚深走到钟情面前,垂眸看她:“纪悦萱让人传话,说你要我过来。” 钟情忽然就觉得耳根有些发热,面上镇定道:“我想著你难得休假,来沪市之后还没怎么放鬆过......” 裴砚深看她一眼,目光扫过一圈,问道:“你会溜冰?” 钟情其实倒还真不会。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可刚想开口,纪悦萱不知道从哪就突然窜出来了,从背后故意推了钟情一把。 “裴大哥你可算是来了!钟情刚才可是拒绝了好几个邀请呢!” 说罢,便朝钟情挤眉弄眼地递了个眼神。 可钟情哪里还顾得上纪悦萱? 被推得一个踉蹌,本能地就往裴砚深怀里扑去。 裴砚深一手將她稳稳搂住,钟情惊魂未定地抬头,就对上裴砚深近在咫尺的目光。 “没事吧?”他低声问。 钟情脸上一下就烧了起来,赶忙站稳了,这才扭头去找罪魁祸首。 纪悦萱却赶忙將两双溜冰鞋放在他们旁边,一蹬冰鞋,泥鰍似地溜走了 第89章 你要和我回家吗 裴砚深看著钟情窘迫的神情,唇角微微勾起,也不戳穿。 转而拿起纪悦萱送来的溜冰鞋:“试试?” 钟情这才回过神来,刚想从裴砚深手中將鞋拿过来,自己就被裴砚深稳稳地按在了凳子上。 “这种鞋系带方式有讲究。太紧了太鬆了都不好。” 钟情一时好奇:“你会滑冰?” 裴砚深摇摇头:“见过。我在部队训练过平衡,原理应该差不多。” 话音刚落,钟情都来不及再问,便感到他温热的掌心托起了她的脚腕。 钟情身体一颤,本能就想要往回收。 裴砚深抬眸看她:“冷?” 钟情摇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被裴砚深这样帮著穿鞋,还真是怪彆扭的。 偏生裴砚深神色坦然,动作轻柔地將她的脚放进鞋里,力度都恰到好处。 “试试鬆紧。” 钟情按照他说的动了动脚踝,轻声道:“挺好的。” 裴砚深点头,又按照这个方式给钟情穿另一只。 钟情目光飘忽著,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纪悦萱投来一个戏謔的眼神。 自从上次见过钟情和裴砚深的亲密后,纪悦萱就没想过帮著纪书予了。 她是和钟情吵著长大的没错,可也没到要破坏人家婚姻的地步。 可纪悦萱也看得出来,纪书予嘴上说著不打扰钟情他们的生活,可他毕竟都为钟情等了这么些年,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事已至此,还不如再撮合撮合钟情和裴砚深,好叫纪书予看见了彻底死心。 钟情瞪了纪悦萱一眼,可看到这一幕的又何止是纪悦萱一个人? 旁边的几个年轻女同志也忍不住窃窃私语,投来羡慕的目光。 裴砚深却似乎全然未觉周围的视线。 帮钟情先穿好鞋后,自己也穿上鞋先试了试,这才转向钟情扶著她:“站起来试试,我扶著你,不用怕。” 钟情一咬牙,顺著裴砚深的力道站起身。 又学著他的样子调整自己的姿势,忍不住惊讶:“这真的是你第一次滑?” 同样是第一次,可裴砚深看起来就比她要自如多了。 要不是听裴砚深自己说的,根本看不出来他是第一次上手。 裴砚深带著钟情缓缓向前:“嗯。教人也是第一次。” 钟情一时脸热,被裴砚深带著滑了一圈后,也总算是能自己站稳了。 可看著裴砚深的自如,又看看自己仿佛小孩学步一样,莫名就生出了些好胜心。 裴砚深是很厉害没错,可她也不差呀。 钟情仰头认真看著他:“我们比比!” 裴砚深挑眉:“比什么?” 钟情看了一圈,隨后指了指对面的栏杆:“就比谁先滑到对面栏杆,但是你得让我三秒。” 这个要求属实是有些耍赖,但看著钟情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裴砚深轻笑一声:“好。” 又仔细地帮钟情整理好了护具,这才退到钟情说的起点线后:“注意安全。” 钟情学著刚才观察到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向前滑行,这会没了裴砚深在旁边扶著,心里的確是有些打鼓的。 但在適应过后,钟情便逐渐加快了速度。 裴砚深竟也真的被她甩在了身后。 可就在她即將触碰到终点栏杆时,另一个女孩也正朝著这个方向滑了过来。 两人都来不及剎车,眼前著就要撞在一起,钟情和那个女孩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来。 预想中的疼痛却並没有到来。 就在二人即將相撞之际,一股力道稳稳地托住了钟情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钟情撞进他怀里,但他早有预料地护住了钟情的额头,不疼。 “没事吧?”裴砚深皱著眉低声问。 那女孩也惊魂未定地扶住了栏杆,连忙道歉。 钟情这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没事。” 在滑冰场遇到这种事也是常有的,也不能全怪人家。 女孩红著脸匆匆滑走了,钟情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裴砚深怀里。 钟情早知道自己不可能贏过裴砚深,有些失落道:“你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裴砚深却並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示意她往脚下看,在她耳边轻笑道:“你贏了。” 钟情一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自己的脚果然已经触碰到了他们一开始说好的终点线。 钟情好一会才小声嘟囔道:“......这不算。是你让著我的。” 现在回想起来,裴砚深哪里是一直被她甩在身后。 分明是故意落后她几步,在护著她。 否则也不可能她一出问题裴砚深就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被发现了,裴砚深也坦然承认:“看你滑得很开心。要再比一次吗?” 钟情毫不犹豫点头:“好!” 这一次,裴砚深果然就丝毫没有放水了。 钟情费了好大劲才追上他,二人同时到达终点。 “这次是平手!”钟情气喘吁吁,眼里却闪著光。 裴砚深笑道:“嗯,你很厉害!” 等决定回家的时候,钟情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第一次觉得纪悦萱的提议其实也还不错。 可纪悦萱却是有些后悔了。 她可是全程都在看著钟情和裴砚深恩爱啊! 早知道说什么都该叫著纪书予一块来! 现在要回去,纪悦萱更是说什么都不想再和这小两口一块了。 不耐烦地朝著钟情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打算去买点东西。” 从滑冰场到老宅的距离不远,正好也滑了那么久,钟情便决定走著回去。 一路看著熟悉的街景,钟情突然就来了兴致。 转头看向裴砚深:“裴砚深,你想不想和我回家看看?” 钟情指的这个家,並不是唐二爷的老宅。 而是之前她和妈妈的家。 只是因为周志宏的原因,房子早就被收缴了。 所以来到沪市以后,她也从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裴砚深一愣,注意到钟情目光中的怀念,毫不犹豫点头。 沉声道:“好。” 钟情领著裴砚深一路走过她记忆中格外熟悉的道路,最后停在一栋小洋楼前。 洋楼的大门紧缩著,上面还贴著封条,格外刺眼。 第90章 小孩子不要有这么多问题 因为被收缴的缘故,他们是不能进去的。 钟情也只能这样站在外面指给裴砚深看。 “二楼的那个窗台,就是我的房间,另一边是我妈妈的房间。以前妈妈就总喜欢在窗台上养花......”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钟情一边说,裴砚深一边顺著钟情的目光看去。 好像就真的能看到钟情小时候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沉默良久,裴砚深沉声道:“你想要拿回这个房子吗?” 钟情一顿,猛地抬头看向裴砚深。 她怎么可能不想! 一想到这栋承载了许多记忆的房子,因为周志宏一家的缘故被查抄,钟情都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可以拿回来吗?”钟情问。 钟情其实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 只是钟情母亲去世得早,很多东西就都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周志宏的东西。 而一旦被贴上了这个標籤,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裴砚深没有立刻就给出肯定的答覆,他不会为了给钟情希望就欺骗她。 只是看著钟情认真道:“政策在慢慢鬆动,特別是对之前的一些界限模糊的情况,开始有重新核实的程序。” “更何况钟家已经被正名了红色资本家的身份,虽然仍需要时间,也需要符合政策依据,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钟情此刻需要的,也的確就是裴砚深的实话实说。 只要是有这么一点可能性,那就是有希望的。 “真的?”钟情下意识追问。 裴砚深点头,思忖片刻后道:“我会去了解一下具体政策,但前提是,房產来源得清晰,要確確实实与周志宏的主要问题切割开来。” 作为周志宏的资產,这栋房子肯定是拿不回来的。 但若是作为钟家的,就好说了。 钟情也立刻道:“这栋房子原本就是我妈妈的,只是早年的公证文书和票据......” 说到这,钟情一顿。 周志宏就是衝著钟家財產来的捞男。 之后也从来不叫她接触这些实打实的东西。 这些公证文书,也很有可能早就被周志宏处理过了。 越想钟情就越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清醒过来。 察觉到钟情的迟疑,裴砚深沉声问:“怎么了?” 钟情抿了抿唇,实话实说。 裴砚深听完后也沉默了片刻,但很快便沉稳道:“先別急著自己下定论。就算明面上的东西被动了手脚,也未必没有其他办法。” 钟情顿时抬眼:“其他办法?” 裴砚深又道:“这附近的老住户,还有街道办的登记底档,都可能留下痕跡。周志宏一家占据了钟家这么久都能被抓捕证实,只要是事实,就总会有办法的。” 经裴砚深这么一提醒,钟情也豁然开朗了。 是啊。 二爷爷家里肯定还有和这栋房子有关的东西,裴砚深说的那些也能派上用场! 见钟情心情好转,裴砚深温声安抚道:“这事急不得,一步步来,我会帮你。” 钟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郑重地看向裴砚深:“谢谢你。这栋房子对我来说,的確很重要。” 裴砚深一顿,目光扫过那栋小楼:“我们之间用不著谢,岳母留下的东西,我们尽力拿回来,是理所应当的。” 钟情心头驀地一暖。 如果说之前她是一直都在尝试著和裴砚深一块过日子。 裴砚深这句话,就是真的让钟情有了些,裴砚深是自己老公,他们是一家人的实感了。 更何况,裴砚深还把话说得这么顺理成章。 ...... 一回到老宅,钟情便径直想要去找二爷爷问洋楼的事。 可不等钟情动作,便对上了一双幽怨的眼睛。 裴乐安坐在沙发上,显然是一早就坐在这等著他们回来了。 现在直勾勾的看著钟情,嘴厥的都能掛油瓶了。 钟情动作一顿,有些好笑:“怎么了?” 裴乐安看了一眼钟情,又看了一眼裴砚深。 这才憋著一口气,闷声道:“你们总是单独出去玩,都不带我和小鱼!” 虽然他之前是希望爸爸妈妈感情好,可也不是这么一种好法呀! 连他和小鱼都变得不重要了! 说罢,小安又幽怨地看了一眼裴砚深。 之前爸爸还说妈妈需要他,让他多陪著妈妈,多和妈妈亲近。 可现在爸爸总是自己一个人占著妈妈,根本也没给他亲近的机会呀! 钟情一时语塞,脸颊微热。 尤其是听到身后传来裴砚深的一声低笑,就更觉窘迫了。 裴砚深走到小安身边:“妈妈刚回来,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处理,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带你和小鱼去公园玩。” 裴乐安这才算满意。 又忍不住疑惑道:“和爸爸一块去滑冰场玩也是妈妈的正事吗?” 这下连一旁的福伯也被裴乐安的童言童语逗乐了。 小声提醒尷尬的钟情:“纪小姐来过一趟。” 到底是纪悦萱喊著钟情一块出去的。 她是不想看著钟情和裴砚深恩爱,但也总得確保一下钟情有没有安全到家。 只是来的时候钟情和裴砚深还没有回来,倒是碰上了裴乐安,就顺手逗了逗他。 可钟情哪能解释得出来裴乐安的问题? 只好仓促打断裴乐安,免得他又说出些什么话来:“小孩子不要有这么多问题!” 裴砚深也轻笑著適时附和,揉了揉裴乐安的脑袋:“好了,先让妈妈去办正事,嗯?” 等到钟情走了以后,裴砚深才对裴乐安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做得好。” 裴乐安一脸懵。 他就是问了一个问题而已,就做得好了吗? 爸爸妈妈真奇怪。 ...... 钟情找到唐二爷的时候,唐二爷並不意外。 其实在钟情去西北之后,唐二爷就动过要替她母亲把房子拿回来的念头。 只是他到底是外人,很多事情也不好插手。 但现在既然钟情想要,唐二爷自然也会尽全力帮她。 没多久,唐二爷就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个木盒递给钟情:“这里面的东西,应该能起到些作用。” 第91章 回去等通知 钟情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盒子里装著的有不少书信和照片,里面的对话都可以证明在过去这栋房子的归属是钟家的。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几张缴纳房產税的票据。 除了隨著时间变得泛黄以外,这些东西都被唐二爷保存得很好。 唐二爷的目光中带著怀念:“这些东西,是你妈妈当年让我保管,原本也是打算给你的。” 钟情一张张认真翻过。 这些东西,除了用来证明洋楼的归属权,更是妈妈留给她的回忆。 钟情坚定道:“妈妈留下的这些,我会好好珍惜的。” 隔天,钟情便和裴砚深一起去拜访了洋楼周围的邻居。 这十几年来,这一带的住户变动不大,再加上钟情之前又是个娇纵胡闹的性子,邻居们对她也是印象颇深。 只是陡然这么一见到钟情,还有些恍惚。 “这不是钟家闺女吗?都长这么大了?”王奶奶虽然已经满头白髮,但一见钟情就认了出来。 紧接著又不解道:“可你不是跟著家里人一块下乡了吗?” 钟情简略地和王奶奶解释了情况和来意,王奶奶立刻便激动了起来。 “那房子当然是你妈妈的!那时候周志宏还不知道在哪呢!” 当年周志宏的手段,骗得过还是孩子的钟情。 可周围邻居们却都是明眼人。 只是碍於钟情母亲已经不在了,外人也不好插手別家人的事。 现在想来,王奶奶还是有些心疼钟情,后悔自己当时也没帮上什么。 好好一个孩子,被折腾成这样。 好在按钟情说的,现在一切也都好起来了。 王奶奶二话不说就配合著钟情,写了证明书信。 又看了看和钟情並肩站著的裴砚深,见他身姿挺拔,目光沉稳,看著就是一身正气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拉过钟情的手,和她低声说悄悄话:“看著你身边有了靠谱的人,奶奶也就放心了。这一看就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可比那个姓周的好多了!” 说罢,又转向裴砚深:“情丫头这些年不容易,往后啊,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她妈妈在天上看著,也算是能安心了。” 听著王奶奶的话,钟情心头一暖。 过去因为周志宏和林慧娟的刻意纵容,又总暗示钟情周围的人都不喜欢她,她自己也信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更加娇纵任性,却是彻底坐实了周志宏和林慧娟的话。 而相比之下,钟悦寧却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知书达理,口碑和钟情截然不同。 可王奶奶的那番话,语气里的心疼和关切做不得假。 其实她当时只要走出周家人的控制来看看,就能发现其实周围还是好人居多。 裴砚深也看在眼里,认真道:“奶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情的。” 王奶奶连连点头,笑道:“好,好。有你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 之后接连几家的拜访,都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只是每个人看到钟情的时候,都会有些错愕。 虽然不是谁都像王奶奶那样亲切,但这种忙也不会不帮。 毕竟周围有个资本家被收缴的房子,说出去了也不好听。 钟情既然想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写个证明书也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 收集完这些证明,钟情就和裴砚深一块去了房產管理局。 但钟情才刚开口说明来意,接待人员便皱著眉头摆了摆手:“同志,你这属於歷史问题,这也不归我们管啊,我们只管现在的公房分配,你得去找落实政策办公室。” 说罢,也不等钟情反应,便去处理其他业务了。 全然將钟情和裴砚深无视了。 钟情早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顺利,也没和这位接待人员多纠缠,按照他说的找到了落实政策办公室。 负责接待的科员只接过钟情递来的材料看了一眼,敷衍道:“行,材料先放这里吧,我们会研究处理的,你们先回去等通知。” 钟情便也只好先回去等消息。 只是看著科员公式化的回答和態度,总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但这类程序总得按照规章制度来,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裴砚深也早预料到会遇到些周折:“按规定,这类申请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內答覆,如果到期没有消息,我们可以按程序追问。既然材料已经交上去了,就是个好的开始。” 钟情点头,现在也只能先耐著性子等等了。 这期间,裴砚深也没少往档案馆跑,也查到了当年的房產登记底帐。 可十五天过去了。 別说是回復了,完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钟情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 又找到了办公室去。 负责接待处理的还是上次那位科员。 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钟情倒还是儘量客气著:“我是想来问一下......” 可不等钟情说完,科员便直接打断了她:“不是说了等通知吗?急什么急?” 裴砚深也微微蹙起眉,沉声道:“同志,我们理解工作程序,不过十五天的期限到了,按规定该有个初步答覆。要是需要补充材料,我们也好及时准备。” 科员被裴砚深的话一噎,脸上有些掛不住。 “都说了材料正在审核,复杂得很,是要层层审批的!你们这些资本家出身的就是改不了性子!” “像你们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哪个不是编造各种理由想要回房子?要真像你们说的这么清白,当初房子能被收缴?” “我们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要是个个都像你们一样来催,那我们其他工作还做不做了?” 话落,科员又提高了音量,理直气壮:“劳动人民的事才是正事,你们这些遗留问题,回去等著吧!” 一听说是资本家,到哪都是惹人厌的。 这下原本想著上来打圆场的人,也都退了回去。 钟情的脸色这下也彻底沉了下来。 “同志,你们工作繁忙,我们能理解。但我们也是按照著规章制度来的,你们十五天一点信都没有,我们连问都不能问一句吗?” 第92章 上纲上线 “再者,我们就是为了把房產归属和成分问题彻底解决才来的,组织既然允许核实歷史遗留问题,就是希望实事求是地釐清情况。你这样直接扣一顶资本家的帽子下来,就合规章制度了吗?” 钟情的声音清亮地迴荡在办公室里,足以让所有人听个清楚。 科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这样直接说出来,的確是不符合规章制度的。 但资本家人人喊打都是大家的共识了,谁不是避之不及?一般人被这么说,大多也不会想著爭辩。 谁会想钟情一样这么较真? 科员这么想著,强撑著犟嘴:“那又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裴砚深自然的上前一步將钟情护在自己身后,沉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找你的领导当面谈谈,看组织上到底是怎么定性的了。” 裴砚深这话一出,科员的脸上顿时变了。 “要谁都像你们一样一点小事就找领导.......” 话未说完,里间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何时开了。 周强皱著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这位科员的身上:“小李,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今天有领导要来吗?!” 李科员这才彻底慌了神,恶人先告状:“周主任,是这两位同志非要催著办手续,我只是让他们按程序等通知......” 原本他也是记著今天有领导来访,所以才这么著急地想让钟情和裴砚深走的。 可没想到钟情非要这么上纲上线! 闻言,周强的目光落在钟情和裴砚深的身上。 正想开口让他们回去按规章制度等通知,张主任便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原本是想打个圆场,可在看到裴砚深和钟情的时候,动作陡然顿住。 “裴机长?钟情同志?” 张主任这一喊,可是让整个办公室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握住了裴砚深的手:“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们了。” 周强见状,脸上的表情也立刻变了,笑道:“原来张主任和这两位同志认识?” “何止认识!”张主任转头道,“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裴砚深同志,我们西北机场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参与过不少紧急任务,是立过大功的!” 李科员听到“飞行员”三个字,脸色唰一下地全白了,额头都冒出了汗来。 张主任却只是疑惑道:“裴机长,和钟情同志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吗?刚才我怎么听著.......” 话未说完,周强赶忙笑著接过话茬:“既然是裴机长的事,我们自然是要认真处理的。” 又转而看向小李,责备道:“小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机长他们要办的事什么事,怎么拖到现在都没处理?” 小李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问,冷汗都下来了,赶忙回道: “周、周主任,裴机长他们是想申请发还之前资本家周志宏的房子,这属於歷史遗留问题,材料审核的確需要时间。” “而且这类问题,处理也需要格外慎重,我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话落,周强也皱起眉头来。 要是跟资本家扯上关係了,那就的確是有些难办了。 可这下疑惑的就变成了张主任。 “之前钟情同志的成分问题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周志宏是资本家不错,可钟情一家都是红色资本家啊,这个问题组织上早就有定论了。” 李科员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一脸不敢置信。 一个是军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个红色资本家?! 张主任这会也明白了过来,转向周强,语气严肃:“周主任,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很清楚,组织上早就已经查清了事实,还了钟家一个清白。” “如果钟情同志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那栋房子原本就是钟家的合法財產,那就要实事求是地按照政策办理。” 李科员听了,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开口道: “周主任,张主任,这事真不能全怪我!他们递交材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主动说明是红色资本家的情况啊!” “而且那些提交上来的那些证据,也根本就无法证实情况,我也只没办法,只能按程序来。” 说到最后,李科员甚至还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坚持原则的人。 钟情听得几乎要笑出来。 “你根本就没有给我们开口说明的机会,上来不是赶人就是直接给我们定了性,现在倒反过来怪我们不提前声明?” “你说证据不充分,可你但凡认真看过我提交的材料,就应该知道钟家是红色资本家,这些在材料里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说的程序,难道就是不看材料,不听解释,直接给人扣帽子吗?” 李科员这下脸色才彻底惨白了下来。 .......他的確是没有认真看过钟情提交上来的文件。 一看到是资本家的事,他就隨手塞进了柜子里。 直到现在,文件都还原封不动地躺在柜子里面。 周强一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顿时便沉了脸色:“小李,你就是这么对待群眾反映的问题的?你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 李科员还想张嘴为自己辩解,可这次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周强深吸一口气,先是看向张主任:“这件事是我管理不力,让您见笑了。” 又转而认真地看向裴砚深和钟情:“从现在起,这个案子我会亲自处理,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钟情这才点头,神情却並未好转多少。 这次是正好遇上了张主任,能替他们证明,给了他们开口的机会。 可要是没有张主任呢? 裴砚深只一眼就明白了钟情的想法,沉声开口:“有周主任您来处理,我们自然是放心的,但这位科员同志之前的言论,已经超出了工作失误的范畴。” “他在根本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言辞侮辱我爱人的家庭和家人是人人喊打的资本家,他必须要向我爱人道歉。” 李科员这下哪里还敢像一开始那样犟嘴。 只恨不能快点把这事揭过去。 第93章 拿回房子 裴砚深话音刚落,李科员便毫不犹豫地弯下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了解情况,乱说话,我向你和你的家人道歉。” 钟情只扫了他一眼,便转而看向了裴砚深。 “走吧。” 这位科员的道歉真不真心不重要。 他今天当著周主任和张主任做出这样的行为,得到惩罚是避免不了的。 裴砚深瞭然点头,和张主任告辞后便带著钟情离开了。 这下李科员就更加惴惴不安了。 钟情对道歉根本不表態,那她到底是接受了,还是没有接受? 周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皱著眉瞪向李科员:“从现在开始,你手头的动作都先放放,好好检討,我亲自检查。” 李科员哪里还敢反驳,连连点头。 周强这才转头看向张主任:“张主任,咱们里头继续谈?今天真是让您见笑了。” ...... 有了周强的亲口承诺,事情的进展便快了不少。 很快,手续就批下来了。 这栋房子原本也是属於钟家的,钟情提供的种种材料,也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之后的一切程序就都很顺利了。 公函也是周主任亲自送来的,面对钟情和裴砚深的时候,脸上还带著歉意。 “手续都已经办妥了,这是发还房產的通知公函。作为负责人,我还是向你们道个歉,让小李这样的同志在处理问题的过程中带了主观偏见,给你们添堵不说,也妨碍了政策落实。” 钟情接过公函,换做之前,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真的能把房子拿回来。 只是碍於周主任还在场,钟情克制住了心头的激动。 “您言重了,只要现在问题解决了就好。” 周主任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又嘱咐道:“这是应该的。房子拿回来只是第一步,后续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比如水电、房契过户之类的,也可以直接来找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你们对组织的信任。” 送走了周主任,钟情握著公函,看著裴砚深忍不住激动道:“我们真的把房子拿回来了!” 裴砚深笑著点头,钟情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规划起来。 “得好好收拾一下,让那里重新有点家的样子。” 钟情原本是想和裴砚深一块把房子收拾出来,再带著小安和小鱼去看的。 可这些天钟情和裴砚深本来就因为忙这件事总是待在一起。 小鱼又和她的新朋友玩得不知道多开心。 小安这次是说什么都要跟著了。 在钟情和裴砚深出门前,小腿蹬蹬地就跑了过来,福伯在后面都追不上。 裴乐安一把抱住了钟情:“我要跟你们一块去!你们不能再丟下我了!” 钟情无奈失笑。 想了想,现在就带他们去也不是不行。 正好也能问问他们的想法。 “爸爸妈妈要去的地方,现在可没有什么好玩的,你真的要跟著一块?” 裴乐安毫不犹豫地点头。 钟情笑道:“好,那你去喊小鱼过来,咱们一家人一块去。” 一听说是要去钟情小时候的家,小鱼和小安一路上都忍不住期待和好奇。 像两只嘰嘰喳喳的小鸟似的,不停地在钟情和裴砚深耳边问各种问题。 等到了位置,钟情深吸一口气,这才拿著钥匙开了门。 房子里的东西,早在周志宏准备偷渡到港城的时候,就都被他搬空了。 现在推开门一看,里面一片空落落的。 不过也好,省得钟情还得自己收拾,她可不想让这栋房子还有周志宏一家子的痕跡。 更何况,周志宏之前搬走的那些,现在也都在她的空间里呢。 小鱼和小安很快就好奇地开始乱逛起来。 钟情和裴砚深跟在两个孩子身后,一边走,钟情一边规划著名房子的布局。 钟情兴奋地说了一通,转过头来想问裴砚深意见的时候,才发现裴砚深一直在看著自己。 “你说了算。你想要怎么布置,我们就怎么布置。” 耳边不断传来小鱼和小安玩闹的声音,听著裴砚深毫不犹豫的话,钟情脸颊一热。 莫名感觉,他们现在就好像是新婚的夫妻,在布置属於他们的新家一样。 原本她刚去西北的时候,裴砚深只怕她不习惯,所以在她去之前就已经提前將一切都准备好了。 虽然后来也问过钟情的意见,可当时的钟情看哪里都不顺眼,又哪里有心思在意这些? 可没成想,现在倒是误打误撞地弥补了这点遗憾。 钟情清了清嗓子,將注意力拉了回来:“这里太久没住人,灰尘有些大,得先打扫一遍。” 裴砚深点头:“好。我去找找打扫的工具。” 很快,裴砚深就从王奶奶家借了抹布和扫帚过来,又检查了一遍房子的基础设施。 钟情和裴砚深忙著收拾,但其实大部分都是裴砚深在动手。 原本钟情是想著,好不容易拿回这个房子,是想亲手收拾出来的。 可她之前都没做过这种事,更別提是现在了,不出一会就累了。 裴砚深倒是也不戳穿,只不动声色就把脏活累活都揽了过去。 钟情再转过头看去的时候,裴砚深基本上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有些惊讶道:“你怎么还会做这些?” 裴砚深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钟情这才回想起来。 家务活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之前她从来都不做,那总得有人做,自然就只能是裴砚深了。 裴砚深自然岔开话题:“內务整理是部队的基本功,这点活不算什么。” 小安也骄傲地仰起头,惦记著爸爸之前交代他的话,夸讚道:“妈妈你都不知道,爸爸可厉害了!我们家的椅子坏了,也都是爸爸修好的!” 小鱼倒是不知道情况,却也点头附和:“还有我的布娃娃。” 钟情难得有些窘迫。 之前的裴砚深,还真是又当爹又当妈的。 钟情上前,拿了块还算乾净的抹布,轻声道:“剩下的我来吧,你歇会。” 裴砚深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倒也没拒绝。 钟情却是一直能感觉到他在盯著自己,动作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第94章 这床可结实了! 快速的大概收拾过一遍后,钟情和裴砚深就带著小鱼和小安回去了。 小鱼和小安显然也早就玩累了,到老宅没多久就回去了。 钟情和裴砚深则是去了百货大楼挑选家具。 家具柜檯在二楼,占了很大一片区域,各式各样的家具陈列著。 虽然以后来的眼光看,这些款式难免有些单一,但在现在,已经算是琳琅满目了。 钟情也不打算挑很多。 她和裴砚深商量过,大部分用二爷爷能提供的家具为藉口,实际上是用她空间里存放的那些。 他们现在要买的,只是用来替换周志宏房间的那一部分。 售货员也很快就迎了过来,看了眼钟情和裴砚深,立马瞭然地压低声音道:“是来置办新房家当的吧?恭喜恭喜!我们这有新来的双人床,还有大衣柜,都是时兴的款式,结实又耐用,最適合你们这样的小夫妻了!” 说到结实耐用的时候,售货员还暗示地朝钟情眨了眨眼。 钟情都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但人家一番好意,也不好直接反驳。 转而看向裴砚深,商量道:“先看看床和衣柜吧?” 见裴砚深也点了头,售货员就更来劲了。 立马就领著二人去看床。 “你们看这张床怎么样?是本地產的,木料厚实,用的是好松木,您听这声音。” 售货员说著,敲了敲床柱,带著过来人的笑容:“一点不虚!睡几十年那都是睡不坏的!关键是这床板铺得密,怎么动都没声音,不影响休息!” 都说得这么明显了,钟情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售货员的意思,也不好意思接茬,只好转头问裴砚深。 “你觉得怎么样?” 裴砚深会意,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床,才回来在钟情耳边低声道:“质量可以。你喜欢的话可以定这个。” 原本这话还是挺正常的。 可看著那售货员戏謔的笑容,钟情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只仓促地点点头,转移话题:“那再去看看衣柜吧。” 原本钟情还想著,这衣柜售货员总说不出来什么了吧? 可这售货员大概是生怕生意跑了,又赶紧领著他们介绍:“这衣柜跟那个床是一套的,摆在一起可好看了!顏色又正,红彤彤的多喜庆,寓意也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钟情和裴砚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丝无奈。 可虽然这售货员是有些过度热情了些,但家具的质量的確是不错的。 钟情考虑过后,便直接定了下来:“那就这套,什么时候能送?” 售货员一听,立马就扬起了更热烈的笑容:“我们有专门的师父,您留个地址,要是离得不远,下午就能送到!” 付了钱,临走前,售货员还不忘在后面添上一句祝他们百年好合。 钟情只好又拉著裴砚深加快了脚步。 这售货员人是挺好,但她也是真的不想再听她说话了。 等到了下午,家具果然按时送到。 钟情又请了人將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家具,按规划都搬了进去。 原本在这之前她就有个想法。 只是担心时间上来不及。 现在算来,倒是一切都正好。 收拾好一切后,钟情先是找到了福伯商量。 他们来了沪市这么久,也马上就要到年节了,整个沪市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当中。 听到钟情的想法,福伯扬起了慈爱的笑容:“好,我肯定是配合小姐的。” 钟情这下就彻底放下心了。 直到过年当天,唐二爷一出臥室,发现提前吩咐好的布置一点都没有。 往年这个时候,福伯早就带著人將宅子里外都布置得格外喜庆,贴窗花,掛灯笼......样样不落。 之前唐二爷还觉得没必要,可今年钟情来了,这些肯定是得有的。 正蹙著眉准备询问福伯的时候,钟情就突然窜了出来。 瞭然地挽住了唐二爷的臂弯:“二爷爷,您先別急。这次过年好不容易团聚了,咱们换个地方,过一个不一样的年怎么样?” 钟情的主意,唐二爷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年轻人,新花样也多。 但还是忍不住疑惑道:“去哪家饭馆?还是砚深安排了別的地方?” 钟情却卖了个关子,笑道:“惊喜哪能提前说呀!二爷爷您只管跟著我就是了!” 唐二爷无奈失笑:“好,好,那我就跟著情丫头走,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车子最终停在了熟悉的弄堂口。 唐二爷已经隱隱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之前钟情一直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唐二爷也就以为还在走程序。 毕竟想要拿回这栋房子,的確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直到钟情带著他站到那熟悉的,已经贴上了春联的门前站定,唐二爷的眼睛也忍不住变得有些湿润。 钟情打开门,轻声道:“二爷爷,我们回家过年。” 门內,院子被打扫得乾乾净净,福伯就正站在门口等著他们。 屋里的家具,大多也都是唐二爷有印象的旧物,都被擦拭得光亮,一如往昔。 小鱼小安和小宝也都早就被带了过来,裴砚深正陪著他们玩闹。 唐二爷都一时忍不住有些恍惚了。 有多久,没再看见这栋房子,这么热闹的样子了? “情丫头,你把房子拿回来了?” 钟情笑著点头:“嗯,之前我和砚深就一直在准备了,特意没告诉您,就是想著在过年给您个惊喜。” 唐二爷欣慰地点头,在钟情的搀扶下往里走去。 “好,好。” “这些可都是以前的旧物,你们收拾出来费了不少功夫吧?” 钟情看了一圈,也有些感慨:“只要能恢復出一点曾经的样子,那就是值得的。” 小鱼和小安也拉著小宝,雀跃激动地站定在唐二爷面前。 照著刚才裴砚深教给他们的样子开口:“二爷爷新年快乐!” 唐二爷的眼眶这下彻底湿润了。 轻轻拍了拍钟情的手背,再多的话,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感嘆: “好,好孩子。回来了,都回来了。这个年,咱们要好好的过。妍妍在天上看见了,也会高兴的。” 第95章 来新医生了 过完年后不久,裴砚深的假就快到了期限,钟情也和他收拾著行李,准备回西北了。 唐二爷虽然心里是有些不舍,但这毕竟也是钟情的选择。 只是在临走前,单独和裴砚深见了一面。 “看到你和情丫头感情好,我心里是高兴的,你们小两口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唐二爷话锋一转: “只是,西北那边,毕竟路途遥远,气候也不同於沪市,风沙大,生活上总是要艰苦一些的。” “可情丫头到底是沪市长大的,这次能拿回她母亲留下的房子,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她是真的很开心,不管是对房子,还是对沪市。” 唐二爷只將话说到了这里,但裴砚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爷爷,您的意思我明白。”裴砚深沉稳道。 “西北条件的確不如沪市便利,这点我不否认。但请您相信,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好她,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常陪她回来看看。” 裴砚深也感觉得出来,钟情在沪市,明显要比在西北的时候更加自在。 他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打算,只是在彻底落定之前,很多事也不方便现在就说出口。 唐二爷也不是非要逼著裴砚深和钟情留在沪市,他看得出来,裴砚深说这些话不是在弄虚作假。 只要他有这份心,记掛著钟情,懂得为她著想,他也就能够放心了。 裴砚深出来后,钟情也免不了好奇地问他:“二爷爷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们马上就要回西北了,二爷爷捨不得是肯定的。 钟情虽然也有留恋,但小安也得回幼儿园了。 更何况,她现在觉得家属院的邻居们人都挺好的,已经全然没有了最开始的不適应。 可二爷爷不和她多说说话,怎么还反倒避著她单独见裴砚深? 裴砚深却只温言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二爷爷心里惦记,想著再多嘱咐几句。” 钟情点点头,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走的时候,二爷爷亲自送了他们到火车站。 这么一回西北,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面了。 听著二爷爷在耳边的絮叨,钟情也不免湿润了眼眶。 又向二爷爷保证:“您放心。我肯定是会常回来看您的,我还要给您和福伯养老呢。” 二爷爷这才被钟情逗乐了。 来的时候著急,恨不能火车再开快点。 走的时候倒是轻鬆了不少,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西北。 小鱼一手牵著钟情,回家了她是高兴的,可一想到见不到她的新朋友了,就还是有些失落。 钟情察觉到小鱼的情绪,顺水推舟道:“虽然是见不到小宝了,但小鱼在这里也可以交到新朋友啊,小鱼想要试试吗?” 按小鱼的年纪来说,今年也是该去幼儿园了。 只是之前因为小鱼的状態,钟情和裴砚深没少为此纠结担忧过,想著是不是还要再缓缓。 可现在小鱼显然已经好转了不少,也可以试著让她和正常孩子一样,融入集体生活了。 小鱼好奇地看向钟情:“怎么试啊?” 钟情柔声:“我们可以去幼儿园,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哥哥也在那里,就像你和小宝在沪市一起玩那样,很快就能认识新的小伙伴的。” 闻言,小鱼还没有反应,小安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鱼也要来幼儿园了?!我肯定会保护好小鱼的!” 钟情忍俊不禁,见小鱼也犹豫著点了头,便和裴砚深商量著,过段时间先带小鱼去幼儿园试试。 钟情回了西北,家属院里和她关係好的几个嫂子也都来打了招呼。 特別是林嫂子,她是知道钟情是为什么突然赶回去的,还关心了几句。 听钟情说没什么事了,这才放心下来。 正在和林嫂子交谈之际,老罗也正好上门了。 一来就迫不及待道:“钟情同志,你家里人提供的这批菜的成色也太好了!我们供销社自己人都得抢著买呢!” 一说到这,林嫂子便也忍不住道:“可不是吗!钟情妹子上次给我的她自己种的菜,吃著就格外水灵清甜,我当时都还纳闷,咋钟情妹子种出来的菜就和別人种的不一样呢,感情是祖传的手艺!” “这也是我家里人的意思。”钟情笑著应了几句,没接著往深了谈。 毕竟她对外是说家里人自己种的,可这些菜到底是怎么来的,她可再清楚不过。 说多错多,还是少说为好。 老罗和林嫂子却只当是钟情谦虚。 老罗不免又忍不住道:“要我说,跟钟情同志打交道就是痛快,你给的价公道实在,咱俩三言两语的就能把事定下来,心里头也舒坦。” 钟情决定和老罗做成这笔生意,原本也就不是全为了赚钱。 这里是机场家属院,住著的都是裴砚深的战友和他们的家人。 这些飞行员们都肩负著使命,能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吃上更新鲜有营养的菜,也算是她利用自己的能力,尽一份绵薄之力了。 可钟情和老罗是舒坦了。 楼上的肖巧芳却是不舒坦了。 钟情走了这段时间,肖巧芳好不容易觉得终於清净了些,至少不用再看著钟情占著那块地了。 可现在一回来,就又听见了这么一回事。 这不就差没摆明了直接说,钟情种的菜好,更適合用著这块地吗? 钟情要是知道了肖巧芳的想法,也会觉得无奈。 她倒不是真的就非得要这块地。 光是空间里的那些,他们一家人都吃不完。 但凡肖巧芳能礼貌点,好好问她借地,或许早就自己种上了。 肖巧芳越是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地应该是她的,钟情就越不想把地给她用。 钟情又不是欠她的。 正在这时,林嫂子看著钟情,忍不住小声八卦道:“听说过几天医院里又要来新医生了。” 原本有了新医生,应该算是件好事。 可有了乔江月这么个前辈,家属院里的人再听见这消息,心里都不免咯噔一下。 第96章 感谢信 这总不能再来个跟乔江月一样的人吧? 现在大家想起乔江月,都还忘不了泼脏水的事,那可是真的“十里飘香”。 钟情倒是没有这种担忧。 毕竟像乔江月这样的女主角,的確就只有一个。 可钟情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地见到那位新来的医生。 听著敲门声,钟情一打开门,便对上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请问,您是钟情同志吗?”郑怡紧张道。 钟情一愣,“是我。你是?” 见自己没找错人,郑怡像是终於安下心来,一把將自己手里提著的东西递给钟情。 又认真道:“我叫郑怡,是军区医院新来的医生,这次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郑怡是就这么站在门口说的。 这话一出,附近顿时便冒出来不少凑热闹的目光。 之前乔江月总是找钟情的麻烦也就算了,怎么这个新来的医生也一来就找钟情? 该不会是和乔江月认识吧? 钟情这下就更摸不著头脑了:“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郑怡又认真看了钟情一眼,认真道:“我不会找错。你的確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 说到这,郑怡顿了顿,神情复杂道:“我就是被乔江月顶替了名额的其中一个人。” 原本按照规划,该来西北的人,应该是她。 “乔江月的事情在系统里通报后,我和其他学生也联名上书,上级才重新审查了当年的名额。” “我看过报纸,知道是你揭穿了乔江月的行为,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直到现在都以为,真的是我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我不会认错你。” 钟情这才瞭然。 可这话听到其他人耳朵里,可就震撼了。 那乔江月不是按照上级的命令,被调去西南了吗? 这怎么又冒出来什么顶替名额的事儿了呢? 有好奇的嫂子顿时便坐不住了,上前来问:“这位郑怡同志,你说的这些是什么事啊?这咋还跟钟情妹子扯上关係了呢?” 钟情本来就是做好事的那个人,所以郑怡也没避讳,將情况都实话实说了出来。 郑怡越说,周围凑热闹的人就越多。 到最后说完,钟情附近的那些邻居基本上都来了,一个个都听得惊掉了下巴。 话落,郑怡又取出一个信封,郑重地交给钟情。 “这是我们几个人联名写的感谢信,上面记著每个人的名字和现状,我们当中,有人因为错过了机会,只能被迫去更偏远的地区,有人家庭困难,只能回老家务农。乔江月的行为,改变的是我们好几个人的人生。” “这次我能顺利调来,其他几位同志的工作安排也都在落实中,大家特意托我转达,要不是你揭发了真相,我们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別人的阴影下,这份恩情,我们会永远记得。” 这封联名的感谢信一出,更是证实了郑怡的话。 西北和沪市隔得远,再者他们都以为乔江月是去了西南,要不是郑怡说出来,他们都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我的天爷啊!”林嫂子第一个惊呼出声,“乔江月做的这都是什么事啊,顶替別人名额,这不是断人前程吗?” 另一位嫂子也道:“可不是吗!亏的是钟情妹子揭穿了她,要不这几个同志的前程可真就毁了!” “郑医生,你们真是受委屈了。这一耽误就是好几年,得多难受啊!” 谁家里没有年轻人在外打拼的?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真碰上这种事,毁的可不只是一个人,是一整个家庭啊! 郑怡红著眼圈点头:“確实不容易。我都还算好的了,王梅同志因为被顶掉了位置,又得供弟弟上学,现在只能在家帮著做农活。” 这话一出,几个当妈的嫂子眼眶都红了。 这好好的闺女,好好的前途,哪能就这么被糟蹋了? 钟情接过那封沉甸甸的感谢信,指尖微微发颤。 之前在报纸上得知这些学生们爭取到了本该属於自己的利益是一回事,可现在真真切切地看著受害者站在自己的面前,又是另一种感触。 她做的事,是真真切切地帮到了別人。 “郑医生,你们受苦了,这封信我收下。但我想,不管是谁站在我的位置,发现了这种事,都会选择这么做的。” “要说功劳,那也是后续负责调查的人还了大家公道,我不过是恰巧发现了真相,说了真话而已。” 钟情的目光落在郑怡的身上,真诚道:“现在能看到你们重新得到应有的机会,我打心底里为你们高兴,往后咱们也都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郑怡却又著急地將一起带来的礼品也往钟情怀里塞。 “钟情同志,这些也请你一定要收下!” 生怕钟情不好意思收,郑怡又指著袋子里的东西解释道: “麦乳精是大家凑票买的,听说您有两个孩子,给孩子补充营养正合適。水果糖是王梅特意从老家寄来的,她说虽然是不值什么钱,但是她们那儿的特產,一定要让您尝尝。” “我们都知道,光是这些东西也报答不了你的恩情,但这是我们现阶段能拿出最好的心意了。要不是您愿意站出来说话,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站在这里。” 钟情心下也是一暖。 要是郑怡他们给的真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她是真的不会愿意收的。 他们自己都才刚刚恢復到正轨,哪里能拿得出什么多余的钱? 其他嫂子也跟著劝:“是啊,孩子们一片心意,钟情妹子你可就別再谦虚了。” 钟情也就没再推辞,接过那袋礼品后,认真道:“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的心意。” 周围的嫂子们也都纷纷热情地招呼著郑怡。 “好孩子,现在这些事都过去了。咱们家属院里都是实诚人,你来这可算是来对了!” “是啊,咱们这食堂澡堂都方便,你缺啥少啥了,隨时和我们说!赶明儿我就带你去认认路,供销社那东西全,买菜也方便......” 第97章 她丈夫都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眾人七嘴八舌的关怀让郑怡眼眶又湿润了几分,过来凑热闹的赵秀兰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盯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钟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自从乔江月那事之后,钟情在家属院里的人缘是越来越好了。 以前那些还对她爱答不理的嫂子,现在见了面都能主动打个招呼。 裴机长更是,居然还陪著她一块回去过年! 她丈夫都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赵秀兰是越想脸色越难看。 又想起钟情之前说什么裴机长跟乔江月好上了,她跟裴机长迟早是要离婚的。 可现在呢? 乔江月自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钟情和裴砚深却一点要离婚的苗头都没有,感情反而还越来越好了! 该不会......从一开始,钟情就是骗她的吧? 这念头一出,赵秀兰就越觉得都对得上了。 忍不住心直口快道:“哼,装的可真像。”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不明所以地看向赵秀兰。 赵秀兰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给直接说出来了。 却仍旧犟嘴:“都看我做什么?我说句实话而已!” 林嫂子最先反应了过来,皱著眉头扯了赵秀兰一把:“赵嫂子,好端端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赵秀兰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某些人嘴上说著要离婚,背地里倒是把男人栓得牢牢的,这手段,我们可比不了!” 这话里的酸味扑面而来。 钟情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疑惑道:“秀兰姐,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我和砚深是正经夫妻,感情好坏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倒像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赵秀兰被钟情问得火气更旺,“之前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和裴机长离婚?现在倒是在这充起恩爱夫妻了!” 钟情一听,只无奈地看向其他嫂子:“是,我之前是经常和砚深拌嘴吵架,可谁家没有个磕磕绊绊的?难不成吵个几次嘴,还要真要把婚离了不成?” “军婚不容易,咱们都清楚,他们在天上飞,咱们在地上盼,秀兰姐你心里不痛快我理解,可也不能什么话都说啊,这要是传出去了,叫別人怎么想?叫组织上怎么想?” 这话一出,其他嫂子们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钟情妹子说的是,小两口吵架拌嘴多正常的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要离婚了?我家那口子前天还跟我为点小事红脸呢,要照你这么说,咱院里是不是都得离个遍了?” 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赵嫂子这是眼红人家裴机长对钟情好吧?” “自己家男人不管事,就见不得別人夫妻恩爱......” “对钟情妹子好不是正常的吗?钟情妹子人长得漂亮,成分又好,我瞧著都喜欢得紧,更別提裴机长了!” 赵秀兰被戳中痛处,脸都气得涨红了几分:“谁嫉妒她了!我就是看不惯她说一套做一套!” “她要真像表面上这么老实,能这么快就把乔江月挤兑走?现在又来了个郑医生上门道谢,谁知道是不是又耍了什么手段?我提醒你们最好都小心点,现在帮著她说话,小心她以后也挤兑你们!” 这话说得就实在难听了。 郑怡难以置信地上前一步挡在钟情面前,严肃道:“这位同志,请你不要这样污衊钟情同志!” “乔江月的事,我刚才说得很清楚,这也是有正式的文件通报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钟情同志挤兑她?” 赵秀兰哑口无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赵秀兰看了一圈,最终也只好冷哼一声:“行,就我一个人是恶人,就我多管閒事!你们现在护著她,往后有你们哭的时候!就等著瞧吧!你们到时候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说罢,便灰溜溜地走了。 赵秀兰说得是痛快了,可压根就没有人真信她的话。 赵秀兰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属院里的嫂子还们能不清楚吗? 平日里就爱东家长西家短地传閒话,见不得別人半点好。 一开始,的確也是有不少人羡慕钟情这样的人都能和裴机长成家,可现在大多数人就都是羡慕裴砚深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了。 送走嫂子们,回到家里钟情还有些不太习惯。 在沪市的时候,老宅里总是有二爷爷和福伯在。 之前在西北,裴父裴母在,家里也总是热闹著。 她和裴砚深去沪市以后,裴父裴母也就回去了,一方面是帮著裴婉芸处理离婚的事,也和裴婉芸一起过了年。 所以现在家里,就只有小鱼小安和她跟裴砚深。 这还是她重新开始以后,第一次和裴砚深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经营这个小家。 可令钟情没想到的是,裴砚深却早早地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一从机场回来,裴砚深便道:“我向组织上申请了一个名额,可以请为勤务人员来帮忙做饭,收拾家务,人选我已经初步看过了,最后定谁你来挑。” 钟情一愣:“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裴砚深沉声:“爸妈都回去了,小鱼和小安是闹腾的年纪,我又经常在机场,隨时可能出任务,有个人帮你我也放心,那些不喜欢的家务,你都不用做。” 裴砚深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他的工作性质导致了他隨时可能离家,长时间都在外面。 家属院里大多数嫂子都是这样一个人操持著整个家,但裴砚深不捨得钟情一个人忙活这些事。 钟情想想也是,做饭她还能用空间解决,可小鱼和小安闹腾起来,的確是有些折腾人的。 见钟情点了头,裴砚深便又接著道:“后勤处推荐了两位,都是家属院里家境困难的军属,一个是陈芳,她丈夫前年因公伤残,需要工作补贴家用。” “另一个周晓梅,她丈夫是一团的机械师,在检修任务里伤了手,基本算是退休了,但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上学,负担比较重,她在老家做过妇女队长,手脚也麻利。” 第98章 爭取机会 钟情沉思著没有一时做出决定。 就帮助方面上而言,这两个人都挺需要的,还是得先见过面看了之后才能做下决定。 然而正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裴机长,钟情妹子,你们在家吗?我是周晓梅,家里刚刚蒸了些菜包子,就想著送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钟情一愣,起身开门后,果然看见了一个笑容朴实的女人捧著一笼还冒著热气的包子,身边还跟著一个小姑娘,看著大概也有五六岁了。 钟情连忙让她们进屋:“这怎么好意思......” “供销社最近的菜品相好,价格也实惠,我就多抢了些,正好顺手多做了些。” 周晓梅將包子放到桌上后,又轻推了推身边的孩子:“快叫钟情阿姨。” 小姑娘好奇的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钟情,乖巧地问了好。 周晓梅欣慰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家老三,听说我要来,非要跟著我一块来认门。” 小鱼在臥室听见声音,也好奇地探出脑袋来,扒著门框往外瞧。 周晓梅的女儿倒是活泼,见小鱼害羞,反而主动往前凑了一步。 周晓梅也笑著轻推了推女儿:“这就是小鱼吧?文文静静的,真招人疼!妈妈和钟情阿姨有话要说,你先带著妹妹玩好不好?” 这倒是个意外惊喜了。 钟情虽然和裴砚深计划著送小鱼去幼儿园,可到底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小鱼在沪市和小宝这样同龄的孩子玩习惯了,回来后也总觉得一个人很无聊。 要是周晓梅的女儿能陪著小鱼玩,那就更好了。 见女儿已经和小鱼说起了话来,周晓梅这才看向裴砚深和钟情:“裴机长,钟情妹子,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工作的事。” 钟情点头示意,“先坐,我们可以慢慢说。” “哎!”周晓梅这才在钟情和裴砚深对面坐定,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才认真开口。 “不瞒你们说,我知道组织上也推荐了陈芳同志,他们家的確不容易。我家的事,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就不多说了。” “我这次来,是想说说我的长处。这包子你们可以趁热尝尝,我娘家家传的手艺,院子嫂子们都是知道的,绝对好吃!” “我在老家当过妇女队长,组织生產、安排活计都在行,收拾家务照顾孩子都有经验。” “而且我家老三和小鱼年纪差不多,两个孩子要是玩得来,我在这边工作,也能带著老三一块来,小鱼也能再多个玩伴。” “我家的孩子有婆婆帮忙照看著,时间上可以隨叫隨到。主要是我家孩子多,开销也大,生活上实在有些困难,要是你们选我,我保证把这个家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钟情一边听著,一边拿了两个包子,和裴砚深一人一个试了试。 味道的確是不错的,吃得出周晓梅发麵调馅的手艺都不错,更何况这菜还是用的钟情提供给供销社的。 钟情和裴砚深对视一眼,显然意见都差不多。 周晓梅察觉出有戏,又急忙补充道:“我干活利索,也懂得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多嘴!老三也懂事,绝对不会添乱。” 里屋隱隱传来两个孩子玩闹的声音。 钟情放下包子,转而认真地看向周晓梅。 周晓梅能主动上门来爭取机会,也说明了她是个有心劲的。 钟情挺喜欢这样的人。 “晓梅姐,你的想法我们都明白了。小鱼这孩子性格有些內向,要是能有你家老三这样活泼的孩子陪著,我们也放心。” “这样,你要是时间上安排得过来,明天就可以开始。做饭的事我自己来,你只用帮著收拾卫生带带孩子,不会太忙,每个月二十块钱,比市场价略高一些,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还有什么想法,我们也可以再聊聊。” 周晓梅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 钟情说的这个工资標准已经是相当优厚的了,更別提照钟情说的,打理起来也不会太累,她哪里还会有什么意见,巴不得现在就直接定下来! 周晓梅又惊又喜,双手都在发颤,“这,这太多了,这怎么好意思......” 钟情温和道:“你能想到带著孩子来陪小鱼,很周到。只要能帮忙把家里打理好,让我们省心,这钱就值。但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试了之后不合適,我也是要换人的。” 周晓梅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谢谢钟情妹子,谢谢裴机长!我保证肯定能把工作做好的!” 周晓梅起身招呼著老三回家的时候,老三已经和小鱼玩熟了,一时还有些不捨得。 仰头问周晓梅:“妈妈,我明天还能来找小鱼妹妹玩吗?” 周晓梅一看,更高兴了,赶忙点头:“当然可以了!” 又转而看向钟情:“妹子你放心,我保证把这两个孩子都照看好。” 送走周晓梅二人,小鱼还站在门口和她认识的新朋友告別。 见小鱼能和新朋友玩得来,钟情也就放心了。 裴砚深道:“那我明天就去定下来,请周晓梅过来帮忙。” 钟情点头:“好。” 隔天一大早,周晓梅就带著孩子过来了。 周晓梅还有些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没吵著你们休息吧?” 钟情笑著摇头:“没事,我们也正好刚醒。小鱼也刚洗漱好。” 老三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周晓梅瞭然地推了推她:“去和小鱼妹妹玩吧,妈妈先干活。” 因为定好了不用做饭,周晓梅就只用收拾家务。 这一上午,钟情都別提有多轻鬆了。 甚至轻鬆的都有些无聊了。 小安去上学了,小鱼有周晓梅女儿陪著,周晓梅手脚也麻利,客厅厨房都打扫得乾乾净净的,擦拭家具的时候连雕花缝隙里的灰也都没放过。 要进臥室收拾的时候,还会提前跟钟情问一句。 这些家务活看著轻鬆,可真要收拾起来,別提有多琐碎繁复了。 而周晓梅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就都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的確和她自己说的一样利索。 第99章 我確实有关係 除此之外,周晓梅甚至还一直留心著钟情的动静。 擦完最后一件家具,周晓梅就洗乾净了手走过来,笑著问她:“钟情妹子,我看今天天气挺好,太阳也不晒,你看咱们要不要带著小鱼和老三也去出去转转?” 正在和小鱼翻花绳的老三一听,立马便抬起了头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周晓梅便又补充道:“我认识供销社的老罗,要是有什么好菜,也能帮咱们留著,你要是想,咱俩就去看看。” 钟情虽然没有要求让周晓梅做饭,但菜总是得买的吧? 周晓梅拿了钟情这么高的工资,就总想著得做的再好一点,再帮著多做一些才好。 其实钟情倒真是用不著买菜,空间里现在还囤著一大堆呢。 可她也看得出来,周晓梅这是看出了她闷得慌,这才想著陪著她一块出门转转。 而且她虽然是已经通过老罗给供销社供了菜,可她之前一直在沪市,回来这几天也没去过供销社,还真是没见过嫂子们都说的抢菜场面。 正好之前也带著小鱼去过供销社,所以小鱼也不会那么害怕了,只等著钟情做决定。 “也好。”钟情点头起身。 周晓梅见她应了,利落的解下围裙掛好,又对两个孩子招了招手:“那咱们这就走。老三,带著小鱼妹妹,咱们去供销社转转。” 等到了供销社,钟情才知道,嫂子们说的抢菜那真是不假。 供销社里早已挤满了人,几个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 新鲜的蔬菜刚摆上柜檯,就被眼疾手快的嫂子们一抢而空。 “给我留一把菠菜!” “这萝卜我要了!” 钟情一时都惊了。 空间的菜好吃她是知道的,却也没成想能抢成这样。 周晓梅却早已经习惯了这场面。 一边护著钟情和两个孩子往角落走,一边小声道:“听老罗说今年换得菜源好,所以这菜才比往年的都要好吃,嫂子们可不得多买点?咱们院里又都是飞行员,十天半个月不著家是常事,好不容易回趟家,都想著多做几个好菜,给补补身子。” 只是原先大家抢的都是肉。 可现在这些蔬菜吃起来也半点不比肉差。 所以连著蔬菜也得靠抢了。 说罢,周晓梅小幅度跟老罗招了招手。 老罗瞭然地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预留的蔬菜,笑呵呵地领著个布袋子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周嫂子,钟情嫂子,这里头是特意给你们留的,那西红柿可都是沙瓤的,菠菜也嫩。” 老罗说著,又掏出个小纸包:“这是南方新到的芝麻酱,香得很。我想著钟情嫂子是沪市来的,应该喜欢吃,就匀了一小罐出来。” 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又小声补充道:“以后你们需要什么都提前说,我都给你们留意著。” 周晓梅连连道谢,老罗只摆摆手:“这跟我客气啥!” 等老罗又回去了之后,周晓梅才跟钟情道:“老罗这人心善得很。他晓得咱们院里各家的情况,有难处的总会帮上一把。” 所以和周晓梅家里情况差不多的,老罗都会提前先帮忙留一些菜出来。 周晓梅和钟情提著布袋,带著两个孩子往柜檯走准备付帐。 却正好撞见了赵秀兰空著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嘴里还嚷嚷著:“这些人抢菜真是跟不要命似的!我这才来晚一步,连根菜叶子都没捞著!” 话落,赵秀兰一转眼,便看见了手里拎著布袋的钟情和周晓梅,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哟!这不是钟情妹子吗!”她三步並作两步的就凑到了跟前,语气酸溜溜的。 “我说怎么今个菜这么快就没了,感情是好东西都给你们留著呢!” 说罢,赵秀兰就毫不客气地故意探头往袋子里瞧,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瞧瞧!老罗对你们还很真是照顾啊!” 周围的嫂子们也都循声望来。 但一看是周晓梅,原本好奇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温和了下来。 “是晓梅啊,她家三个孩子都是能吃的年纪,老罗照顾些也是正常的。” “可不是吗!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谁不知道她家里困难?老罗帮著留点菜怎么了?” 虽然这事也从来没摆在明面上过,但大家其实也早都知道了,也都达成了共识。 更何况老罗给她们留的菜也不多,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是能买得到自己要的菜的。 赵秀兰脸上掛不住:“我又没说什么!那周晓梅也就算了,钟情凭什么?她家里可不困难啊!” 钟情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开口:“赵嫂子说得对,我家確实是不困难的。” 赵秀兰一听,立马就来了劲:“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吧!” 周晓梅却是听不得赵秀兰说钟情,“那又咋了?是我把我的菜分给钟情妹子的。” “你分给她?!”赵秀兰尖声,“周晓梅你可真会做人情啊!老罗可怜你们这些人,好好的把菜给分出去也就算了,我们也忍了,你倒好,拿这些菜来卖好,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我看啊,老罗以后也別想著留菜了,都想著分给別人了,哪里困难了!” 周晓梅被赵秀兰说得脸都涨红了。 老罗给他们这些人留菜本来是好意,周晓梅也不想因为自己,平白把老罗也给扯进来。 眼见著越吵越凶,其他嫂子也纷纷打起圆场来。 其中一位嫂子压低了声音跟周晓梅和钟情道:“赵嫂子就是这么个人,她家那口子这个月飞得少,补贴也少了,她心里不痛快,看谁都眼红得很。” 可赵秀兰本来因为没抢著菜就一肚子气,这会听见被可怜的人变成了自己,更加羞恼了。 “谁眼红了?!谁知道周晓梅说的真的假的?说不定某些人就仗著是沪市来的,搞特殊待遇。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可没这么大面子!” 赵秀兰越说越激动,指著布兜道:“这么水灵的菜,说分就分?谁信啊!我看是早就打通了关係吧!” 可钟情非但不气,还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要是这么说,我的確是有关係的。” 第100章 投机倒把 话音落下,连赵秀兰都愣住了。 隨即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听听!她自己都承认了!我就说吧!” 周晓梅最先反应过来,赶忙帮著钟情打圆场:“赵嫂子你少说几句吧!钟情妹子都被你气得说反话了!” 其他嫂子也意识了过来,纷纷露出了瞭然的表情。 “就是啊,钟情什么性子咱们还不知道?” “好妹子,咱不跟她计较,你这人实在,咱们都清楚。”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愣是把钟情的话解读成了被气糊涂的反话。 赵秀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们。 钟情都自己承认了,她们居然还帮著钟情说话? “好,好。”赵秀兰瞪著钟情,“走!咱们现在就去找老罗对峙!” 说著,赵秀兰就想要上前拉钟情。 刚来的林嫂子看见这一幕,二话不说就上前拦著:“拉拉扯扯地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钟情却给林嫂子递了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转而看向赵秀兰:“可以。我们现在就去找老罗。” 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林嫂子,这会听著钟情的话,加上周围嫂子的议论,也明白过来了。 彻底放下了心,似笑非笑地斜了赵秀兰一眼。 “这可是你自己要去的,到时候你下不来台,可没人帮你圆场。” 赵秀兰本能还嘴:“我揭穿了她,要下不来台的人也该是她!” 说罢,又疑惑地盯著林嫂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怪不得你来得这么晚......感情你早就知道钟情有关係,你又一直和钟情走得近!” 赵秀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下更是说什么也要去找老罗了。 可刚走出一步,都不用她再找,老罗自己就过来了。 刚才附近的售货员眼瞅著事情不对,就直接去找老罗了。 老罗一听就匆匆赶过来了,手里都还拿著帐本,笑著缓和道:“这是咋了,都是一个院的人,有话好好说啊。” 赵秀兰立刻抢著告状:“老罗你来得正好!我们自己都抢不著菜,你还要给周晓梅这些人留菜,留的不还是我们的份?” “钟情家里又不困难,她又凭什么可以提前留菜?我承认她是做了不少好事,组织也表彰她,可难道就因为她,我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能好好买菜了吗?这不是搞特殊吗?!” 老罗不慌不忙地翻开帐本:“赵嫂子这你可误会我了。我只是提前帮周晓梅买了菜,钱也都是提前付过的,这每天上新的菜我可从来没少过啊!” “至於钟情同志——” 老罗顿了顿,这才意味深长道:“她確实是有关係的。” 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赵秀兰正要得意,老罗却话锋一转,疑惑道: “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当时我不是当著你们的面问的钟情嫂子吗?你们抢的这些菜,可都是钟情嫂子牵的线,让她家里人供的货。” 这话一出,当时和钟情她们一块醃菜的嫂子也反应了过来。 “哎呦!瞧我这记性。是有这么一回事的,只是当时老罗是问得醃菜,我也就没往这方面想。” 林嫂子立马笑道:“钟情妹子醃的菜好吃,可不是靠我教的,是她这菜本身就好,当时她自己种的菜就给我送了一些,我家孩子就著菜,饭都能再多吃一碗呢!” “难怪老罗上次说新菜源是自己人......钟情妹子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你家里人是咋能种出这么水灵的菜的?” “是啊,我家孩子之前还总挑食,换了这批菜后,啥都挑不出来了!” “难怪钟情妹子长得这么水灵呢,吃著这些菜长大的,可不是长得好嘛!” “也怪不得钟情妹子之前不怎么来供销社买菜,换了我从小吃这些菜,也再吃不下普通的菜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钟情就是想回答,也回答不过来了。 她的长相虽然和这些菜没什么关係,但某种程度上,这嫂子也算是说中了。 吃空间里长出来的菜都能强身健体了,身体好了,人自然也能看著更精神些。 这一下,话题就全转变到了钟情供菜的事情了。 赵秀兰哑口无言地看著钟情。 老罗说的醃菜的时候,她也是在的。 只是她当时满心满眼只惦记著钟情离婚的事,哪里在乎过钟情和老罗说了什么? 一想到她这么些天以来,挤著抢的菜都是钟情提供的,她就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偏偏老罗这时候还极其负责地翻起了帐本来,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赵嫂子,有件事我倒是想问问你。光这个月,你就买了七斤萝卜,三斤番茄,这还不算其他的。” 按定量,每家每月蔬菜也就十斤左右,你这才半个月就买了这么多,是不是有点太.......” 赵秀兰这才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就白了,支支吾吾:“我家人口多,饭量大!” 其他嫂子却是听不下去了:“这饭量再大,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是啊,我说我咋每次来供销社都能瞅见你呢,你还说抱怨现在买菜都要靠抢,我看就是你一直在不停往家买,才搞得我们都只能靠抢吧?” 赵秀兰立马道:“这咋还能怪到我头上呢?菜摆在这不就是让人买的吗?这些菜能放,我家里人也喜欢吃醃菜,我多买点醃著怎么了?至於这么斤斤计较吗?” 林嫂子却是看著她冷哼一声:“醃菜?这冬季都要过去了,隨时能吃到新鲜菜,就算再喜欢吃醃菜,也不至於买这么多吧?你家把醃菜当饭吃啊?” “我看,你该不会是囤著准备倒手吧?” 但凡是吃过这些菜的,就都能知道这菜和之前那些普通菜的区別。 老罗一听,脸色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这投机倒把可不是什么小事。 “赵嫂子,这就说不过去了吧?我听售货员说,你每次都是来挑最新鲜的菜买,买完就走,这可不像是自家吃的做派。” 周围的嫂子们顿时譁然。 第101章 菜都去哪了? 赵秀兰也想不到,本来是来找钟情的麻烦,可到最后,这把火居然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確还真说中了。 可赵秀兰又哪里会承认? “难怪了,我说怎么每次最新鲜的菜都是让她给抢了先!” “上次我还亲眼看著她领著菜篮子往外边走,还以为是回娘家呢!” 赵秀兰一听,却是立马顺著反驳道:“咋了?还不允许我接济接济娘家了?” “我自己花钱买的菜,送点给我娘家又怎么了?” 林嫂子:“你要真是接济娘家,没有人会说你什么。可你自家都要揭不开锅了,院里天天都能听得著你家的吵架声,这节骨眼上,还有心思去接济別人呢?” 赵秀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娘家弟弟生病了,我想著最近供销社的菜好,送点过去咋了?” 钟情是不清楚赵秀兰的情况,可林嫂子却是清楚得很。 这话一出,当即便冷笑一声:“生病?上个月你才到处炫耀你弟弟在机械厂评了先进,这个月就病得要人接济了?” 周围几个嫂子也纷纷摇头,上个月但凡是碰到赵秀兰,她总是要提一嘴她弟弟有出息,那得意劲,恨不得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赵秀兰脸都涨红了,急忙道:“我弟弟那是急病!”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叫人发现她是去倒买倒卖的。 钟情却看了她一眼,关切道:“要是急病可耽误不得啊,赵嫂子,你弟弟在哪个卫生所看病?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我认识几位老中医,说不定还能帮你介绍个好大夫,要不咱现在就去看看?” 別人怎么想的不说,可赵秀兰哪里听不出来钟情就是故意的。 她弟弟压根就没生病,现在上哪去变个卫生所出来? 只能硬著头皮搪塞:“在县城卫生所!不过他已经好转了,用不著你假好心!” 还不等钟情回应,林嫂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巧了,我侄女就在县城卫生所当护士,怎么没听说你弟弟住院?” 赵秀兰心里咯噔一下。 这怎么还有林嫂子的事! “是城西!我记错了!” 另一位嫂子却疑惑道:“城西卫生所上周就改成防疫站了,我走亲戚的时候都看见了,现在根本就不接诊病人。” 赵秀兰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本来就是信口胡诌的,又哪里知道这些? 眼见著周围人都看著自己嘀嘀咕咕,赵秀兰只好转移话题。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不就是因为我误会了钟情吗?她自己又不说,谁知道她是供菜的?那我误会她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我不就是多买了点菜吗,至於这么联合起来针对我吗?” 钟情却不会让赵秀兰这样转移视线:“赵嫂子,现在可不止是咱们两个人的事了。” “供销社里的物资,关係到的是整个家属院的生活保障,不是为了给个別人钻空子的。你要是真没做,也用不著心虚,让大家去你家里看看,你买的那些菜都放在那里就好了。” 周晓梅立刻点头附和:“对,让大家去看看!你要是真没做,我们也不会污衊你!” 赵秀兰买了那么多菜,要真是都给自家吃,那肯定现在都还囤在家里。 哪怕真像她说的,是为了补贴娘家,那也送不了那么多的。 赵秀兰的脸色唰一下的就白了,几乎是本能就道:“不行!” 可这话一出,其他人看赵秀兰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怀疑了。 赵秀兰这才反应过来,又哭喊著找补道:“我家真不能看!我实话说了吧,是我家那口子嫌我不会持家,我才想著多囤点菜充充门面。” “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外头丟人,回去非得骂死我不可!” 钟情却半点不吃这一套,“那要是照你这么说,就更该去看看了啊!” “赵婶子,你放心,你男人要是真这么欺负你,我们肯定找叶主任给你主持公道!” 这话一出,其他嫂子们更是都站在了钟情这一边。 甚至连老罗都帮著钟情。 毕竟菜是从他们供销社出去的,赵秀兰现在有倒买倒卖的嫌疑,他们是肯定要把事情弄明白的。 眼瞅著这下是彻底拦不住了,赵秀兰腿一软,都有些站不稳了。 嫂子们一块到了赵嫂子家。 都用不著细看,赵嫂子买了那么多的菜,真要藏是藏不住的。 可里里外外,包括地窖里,加起来的分量也就是普通人家的正常分量,哪里和赵嫂子买的数量对得上? 老罗没进去,但听著嫂子们的话,也已经明白了。 沉著脸转向赵秀兰:“赵嫂子,你老实说,菜都去哪了?” 赵秀兰这下是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菜都让我转手卖了。” “可这都是因为我家那口子这个月飞行任务少,补贴少了三成,我这才一时糊涂的啊!我也就卖了这么几次,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周晓梅气得直瞪著赵秀兰:“好啊,你还好意思污衊我还钟情妹子搞特殊,自己倒是干起这种投机倒把的事了!” 周晓梅本来就觉得,是自己牵连了钟情。 在得知这些菜就是钟情家人供应的后,对钟情就更感激了。 要不是钟情,她哪里能吃得上这么好吃又实惠的菜? 更別提还把小鱼和老三也给嚇著了。 老罗也沉了脸色。 “赵嫂子,你糊涂啊!你这是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必须要向组织匯报处理!” 赵秀兰这下才是彻底慌了神。 “老罗,不能匯报啊!钟情,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眼红你,更不该干这种缺德事的,我真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老罗却是不为所动:“这是原则问题!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供销社还怎么运转?” 原本从钟情这里得到了更好的菜源,大家能用实惠的价格吃到更好的菜,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可有了赵秀兰开了这个头,要不是好好处理,往后难免会有人学著做。 到时候,好事也都变成了坏事! 第102章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赵秀兰被抓了个实打实,之后的事情就都会交由组织去处理了。 回去的路上,周晓梅还忍不住愧疚道:“也怪我,早知道就不说来供销社了。” 平白被膈应了一遭,换谁心里都不痛快。 钟情摇摇头:“这跟你没什么关係。” 赵秀兰对她有气,哪怕她不来供销社,也总是会找各种理由藉口来挑自己的刺的。 “你也別往心里去,今天这事其实反倒是件好事。现在能揪出来赵秀兰的行为,以后供销社的秩序才能更好,往后大家也就用不著抢菜了,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为院里做了件好事。” 周晓梅心里这才舒坦了不少,拉著钟情的手感慨:“你比我可要通透多了。回头等我家那口子发了津贴,我买点肉,包了饺子送过来,你可別拒绝!” 这也不单单是为著赵秀兰的事。 钟情提供了更好的菜源,价格还比之前的菜要更优惠,她也是受益者。 不管別人怎么说,她心里是记著这份情的。 钟情也明白,笑著应了:“那我们可就等著打牙祭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二人说著话,牵著小鱼和老三往家走。 可还没等到家门口,便远远地瞧见了有人站在门前。 大概是等了有一阵了,显得有些焦急的左顾右盼。 周晓梅也是一愣,认出了来人:“这不是陈芳吗?她怎么......” 陈芳听见有动静,也顺著声音看了过来。 一见是钟情回来了,立马便迎了上来。 “钟情同志,可算是等著你回来了!我是陈芳,就是之前后勤推荐给你来帮著做家务的人。” 话落,才像是终於注意到钟情身边的周晓梅,疑惑道:“这是?” 钟情瞭然,有些愧疚道:“抱歉,陈嫂子。这事我们已经定下来了,已经要了周嫂子来帮忙。” 陈芳当然知道。 她就是因为这才来找的钟情。 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已经定了?咋这么快?” 又推心置腹道:“钟情妹子,你也別怪我多嘴。只是这种事总得再多考虑考虑再决定才好,否则要是干几天发现不合適,到时候再换人多伤和气?传出去也不好听。” “况且我在这大院住了七八年,见的人也多了,有的人看著勤快,干起活来未必利索。更有的开头表现得好,日子久了就懈怠了,这也都是常有的事。” 陈芳一副满心满眼为钟情考虑的模样。 可大家都是明白人。 钟情都已经把人定下来了,陈芳还跑过来说这种话是个什么想法? 周晓梅可忍不了:“钟情妹子要请人来帮忙,她自己拿主意,觉得我合適,这叫爽快利落,怎么到你嘴里反而成了欠考虑了?” “你口口声声是为钟情妹子著想,可怎么听著,你这话是在敲打我周晓梅呢?” 陈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她到底在院里住了这么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哎呦,周嫂子,你这说的是个什么话,你这脾气呀,还是这么急。” 说罢,又转向钟情,语气更加恳切:“我这真是......本来是个好意,免得你花了钱又受委屈,没想到倒是让周嫂子多心了。” “我是想著,周嫂子家里孩子多,她自家事都忙不过来呢,又要来你这里,怕是两头都照顾不过来。” “要不这样,你可以先让周嫂子先试著干个几天,要是不成,我隨时都能顶上,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互相帮衬些也是应该的。” 这下就差没直接把让钟情重新选人,换成她自己说到明面上来了。 周晓梅几乎是立马就道:“我既然应了这话,就绝对不会偷奸耍滑,干那种丟人现眼的事。你这没影的担心还是收回去吧!” 又转向钟情,认真开口:“钟情妹子,你放心。活儿干得好不好,你儘管用眼睛看。要是我周晓梅有哪里做得不周到的,用不著別人来说三道四,我自己立马捲铺盖走人,绝不会让你为难!” 钟情安抚地看了周晓梅一眼,这才看向陈芳。 “陈嫂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和晓梅姐的事已经定下了,后勤那边也都说好了。咱们做事也讲究个信用,晓梅姐做事利落,性子也对我胃口,我很放心。” 陈芳脸上的笑容这下是彻底掛不住了。 “这就一两天的事,咋能这么快就定下来呢?钟情妹子,我也不是非得要这份工作,可你总得再多看几个人选啊!可不能光只听周嫂子一个人说啊!” “你还年轻,有些门道可能不清楚,有些人啊,为了份工作,背后能使出什么办法那可说不准,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周晓梅感激钟情都来不及,哪里听得下去陈芳这么污衊自己。 火气“蹭”一下的就上来了。 “陈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使什么门道了?” 陈芳故作姿態地看了周晓梅一眼,一脸无辜道:“我就是提醒钟情妹子一句,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呀?” “再说了,你要是真没用什么办法,钟情妹子怎么看都不看一下其他人,当天就直接把你定下了?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 一想起来这事,陈芳都气得不行。 原本当天她还在因为自己还得去別人家做事铺贴家用跟男人吵架。 可就一个晚上的功夫,后勤的人就来说人已经把周晓梅给定下了。 更別提她找到后勤处去追问的时候,还听说钟情给周晓梅开了二十块的工资! 这可是二十块啊! 一听到这个数,陈芳心里的那些不甘不愿瞬间就没了。 说什么她也是要拿到这份工作的。 周晓梅好端端的被人这么指责,也怕钟情真信了陈芳的话,也忍不住激动道: “是。我是需要这份工作,所以来找钟情妹子爭取过。可我自问从来没使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也没拦著你来找钟情妹子,你要是这么需要这份工作,为什么之前不来找钟情妹子谈?” 第103章 闢谣跑断腿 陈芳被周晓梅这句话给噎到。 她总不能直说,自己一开始根本看不上这份工作吧? 这会又是羞恼又是尷尬的,拔高了声音道: “那我还不是想著这事还是要钟情妹子做主吗?谁知道有些人这么上赶著的就来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爭取这份工作似的,我看你就是拿定了钟情妹子年轻,不好意思拒绝你!” 周晓梅急得脸都涨得通红。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到了陈芳的嘴里,就完全变了个意思。 钟情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陈嫂子,晓梅姐需要工作,堂堂正正来爭取,我认可她的为人能力,愿意请她帮忙,这是我们之间你情我愿的事。” “我理解你可能也急著找工作,但这也不是你空口白牙污衊別人的理由。” 一开始,钟情可能还因为自己直接定了周晓梅,想要安抚安抚陈芳。 可听到现在,她也算是大概明白了陈芳是个什么人。 即使是没有周晓梅,这样的人,她也是不会放在自己家里的。 陈芳这下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没想到钟情说话这么硬,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她。 但想著那二十块钱的工资,陈芳还是把脾气压了下来。 “钟情妹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真是为了你好......” 钟情却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打断:“陈嫂子,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您还是去看看有没有別的工作吧。” 说罢,钟情也不再多言,拉著周晓梅径直进了院子。 陈芳被彻底隔绝在了门外,不甘地盯著紧闭的大门。 去找別的工作?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上哪去还能找这么清閒就能拿上二十块钱工资的工作? 也不知道周晓梅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给钟情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呢? 陈芳是越想越觉得抓心挠肝的。 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二十块钱的工资本来就应该是她的一般。 门內。 听著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周晓梅这才算是鬆了口气,带著歉意道:“妹子,实在是对不住,我也没想到陈嫂子她......” 老三显然也被这变故给嚇著了,站在周晓梅身边,紧张兮兮地看著钟情。 她很喜欢和小鱼妹妹玩,钟情阿姨对她也很好。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以后她就不能来和小鱼玩了? 钟情摇摇头,安抚道:“晓梅姐,你不用多想。陈芳影响不了咱俩已经定好的事。” “你今天怎么做事的,我都看在眼里,只要你的工作不出问题,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轻易换人。” 周晓梅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重重点头:“哎,好!” 原以为钟情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陈芳怎么著也该歇停下去了。 可没过几天,风言风语就悄悄传开了。 几个嫂子聚在水池边一边洗菜一边閒话。 “听说没?周晓梅去钟情家帮忙,一个月给给这个数呢?”嫂子一边说,一边伸出两个手指。 旁人一看,顿时惊呼:“二十块?真的假的?这也太高了吧?” “钟情妹子年轻,平时花钱也就是大手大脚的,估计被哄了几句就应下了唄。” “我看也是,周晓梅不是家里困难,急著用钱吗?难免把话说得天花乱坠,否则就算再能干,也值不了这个价啊!” 这些事,还是钟情从林嫂子这里得知的。 趁著周晓梅在干活,林嫂子便悄悄把钟情叫了出来,旁敲侧击提醒道: “钟情妹子,你心善是好事,可这工钱......是不是再掂量掂量?倒不是眼红晓梅,主要是最近院里总听著有人说这事。” 钟情也知道林嫂子是好心,只是转而疑惑道:“我给的价格是比寻常价格要稍微高一点,但也不至於闹成这样吧?” 林嫂子一听,忍不住惊讶道:“二十五块才叫只高一点?” 林嫂子原本还只是想著怕钟情吃亏,就来提醒几句。 可这会见钟情心这么大,更是说什么都要好好劝劝她了。 周晓梅也是的,平时看著挺老实一个人,怎么还这么忽悠钟情呢。 这下钟情也惊讶了。 “我给晓梅姐开的是二十块啊!林嫂子,你是在哪里听说的二十五?” 林嫂子一愣:“啊?好些人都是这么说的呢,还说之前供销社的事,也是周晓梅跟你商量好的,你才肯出这个高价的。” 否则要不是这样,林嫂子也不会跑过来提醒钟情。 送走了林嫂子,回到家后,钟情才看向周晓梅。 周晓梅显然也听见了刚才她们在外面的对话,有些愧疚道:“不好意思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钟情这下也反应过来了:“你早就知道?” 也是,林嫂子都专程跑过来说这事了,外头肯定早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周晓梅一来一去的,哪能听不见呢? 周晓梅也是实在没了办法:“这事肯定就是陈芳传出去的!我也解释了,但没人信。” “我想著陈芳就是嫉妒我能拿到这份工作,才故意这样的。说到底这也是我俩之间的事,我也不想影响你。” 钟情明白周晓梅的意思。 可造谣简单,闢谣却是要跑断腿。 周晓梅再怎么解释,到了有些人的耳朵里,也全成了狡辩。 钟情沉思过后,等裴砚深回来,便將这事告诉了他。 “我想的是,让后勤的人找个机会,在合適的场合顺便提一嘴。院里的人不信晓梅姐,总不能不信后勤和组织上的安排吧?” 这事说起来事小,可钟情明白,成天被人议论著,周晓梅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好。”裴砚深毫不犹豫点头。 裴砚深之所以请人来帮忙,一来是为了帮著做家务,二来,也是想著有人能陪著钟情说话。 二爷爷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他忙著机场的事,不能经常陪著钟情,心里也是愧疚的。 现在钟情能和周晓梅相处得来,他也放心不少。 这点小忙自然会帮。 顿了顿,裴砚深又开口道:“以后再有什么急事,你可以直接去后勤找邵豪。” 第104章 鬼鬼祟祟 “和他说你是钟情,他就知道了。” 毕竟家属院和机场还隔著距离,钟情要真碰上什么急事,跑到机场去也不方便。 见钟情点头,裴砚深顿了顿,又道: “有什么事要找我,你也可以让他来传话。” 钟情忍不住笑:“那我以后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家务有周嫂子帮忙打理,这下连找裴砚深都有人帮,不用她多走那几步路。 裴砚深却极为理所当然:“嗯。你只需要把自己照顾好。” 裴砚深办事利落,第二天,后勤的人便按照钟情的想法,顺嘴提了几句周晓梅的事。 原本传閒话的那些人,这才终於是住了嘴。 倒是赵雅静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那二十块也不少了呀!我看有些人,就算成分问题澄清了,可这平常还是一副资本家做派!生怕显摆不著自己有钱似的!” 可这次却没人附和赵雅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嫂子因为投机倒把的事还被关著呢吧?与其操心钟情妹子,你不如还是操心操心自家吧!” 赵雅静气得嘴唇都哆嗦了,可偏偏又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而那几个嫂子,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后,也抱著自己手上的东西走远了。 现在院里谁不知道赵秀兰的事是板上钉钉的投机倒把? 万一跟赵雅静凑得太近,被当成同伙可怎么办? 赵雅静哪里感觉不出来她们的想法? 看著周围瞬间冷清下来,脸上也火辣辣的,又气又臊。 回去的路上更是越想越憋屈。 她难道说错了吗? 凭什么钟情就能那么大方?凭什么周晓梅做个家务而已就能拿这么高的工资? 还有那些人,现在都倒是都充起好人来了。 前几天不还是跟她一起在说閒话吗? 怎么后勤的人一张嘴,就全都变卦了?一个个全都是墙头草! 於此同时。 周晓梅提著刚从服务社买的一点红糖,正往钟情家走,恰好听到了刚才赵雅静她们说的那些话。 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晓梅,买东西回来了?”林嫂子问候道。 因为之前听信了其他人的话,误会了周晓梅的缘故,林嫂子心里也有些愧疚,所以態度也比之前更热络了些。 “別理赵雅静那张嘴,她就是因为赵婶子的事心里有气,到处找人不痛快。” 周晓梅挤出一个笑容:“哎,我知道。就是......总觉得给钟情妹子添麻烦了。” 林嫂子快言快语:“这有啥麻烦的,你是凭本事挣钱,堂堂正正的,往后再有人胡说,你告诉我,我肯定帮著你!” 周晓梅感激地点点头,她也清楚,林嫂子是和钟情关係好,所以连带著也照顾著她。 话落,周晓梅又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她一大早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钟情来月事了。 她正愁该不知道该为钟情多做些什么,中午回去的时候,就顺便去供销社买了包红糖。 钟情也没想到周晓梅能这么细致。 其实在吃喝都换成了空间的东西后,她来月事也完全不会觉得不舒服。 但周晓梅的好意她还是领了情。 一碗红糖鸡蛋下肚,肚子里暖乎乎的。 周晓梅又拿了毯子让钟情把肚子盖著,嘱咐道:“你就好好歇著,要是不舒服就吱声啊!咱们军属就是这点不好,你家那口子又出任务去了,也不能照顾著你。” 钟情无奈一笑。 周晓梅真是把她也当小孩一样照顾了。 可没想到,这样一来二去的,钟情竟还真的直接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钟情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这才注意到身边睡著的小鱼。 小鱼被钟情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妈妈?” 钟情急忙道:“抱歉,妈妈不小心睡过去了,肚子饿了吧?” 小鱼摇摇头:“周阿姨做了饭给我和哥哥吃,让我跟妈妈说,厨房里留了饭。” 钟情心里一暖,起身后到厨房一看,灶台上果然用纱笼罩著一碗特意留下的饭菜。 钟情也的確觉得有些饿了,刚打算把这些菜放到空间里热一热再吃,便听见窗外传来了动静。 钟情动作骤然一顿。 都这么晚了,外面还有人在? 钟情本能感觉不对,放轻了脚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是不远处晾衣绳那边,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的,弓著腰不知道在摸索些什么。 可这大半夜的,总不可能是来晾衣服的吧? 看动作也不像是晾衣服,反倒像是......在摸索破坏些什么。 钟情没有立刻出声惊动这个人。 现在家里就只有她和小鱼小安,万一真是什么坏人,反而不安全。 思忖几秒,钟情摸著黑走到电话旁,按著裴砚深交代给她的號码拨了出去。 钟情紧张地握著听筒,心里祈祷著邵豪还在办公室或者附近。 好在,电话只响了几下就被接起了。 邵豪迷迷糊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显然是刚被吵醒的:“餵?什么事?” 钟情压低了声音:“邵豪同志,是我,钟情。我家外面晾衣绳那边有人不知道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邵豪原本还迷糊著,这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嫂子您別慌,也別出去!就在屋里跟孩子待在一起,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小鱼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刚想开口,就被钟情一把捂住了嘴。 又放低了声音安抚道:“现在是晚上,大家都在睡觉,说话会吵到別人的。” 小鱼迷迷糊糊点头。 將小鱼哄回了房间,钟情这才又小心翼翼走到窗户旁往外看。 那个黑影还在晾衣杆那边,这下钟情可以確定这个人绝对不是来干正事的了。 钟情都有些庆幸,还好裴砚深出任务之前都替她考虑好了。 否则这大晚上的,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很快,几道手电光柱就从远处的小路尽头照了过来。 黑影被光柱照到的瞬间,明显僵住了。 隨即便想要往旁边巷子里钻。 “站住!干什么的!”邵豪一声厉喝。 几乎同时,几道矫健的身影立马包抄过来,迅速將那个黑影堵在了中间。 第105章 破坏公物 黑影被强光刺得本能抬手遮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是个女声。 钟情心头一紧。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声音和身形,总感觉很熟悉...... 邵豪带著人將这人的去路都堵死了,又厉声道:“问你话呢!大半夜的,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 这声音,显然是陈芳的。 “我睡不著,出来走走!正好看见这竹竿好像要倒,就帮著扶一下而已!” 邵豪这才皱著眉头,將手电筒扫向晾衣杆。 这不看不知道,原本好好的晾衣杆,现在的確就如陈芳所说,几乎快要塌了。 上面晾晒的衣服也掉了不少在地上,沾上了不少泥水,简直是一片狼藉。 见状,陈芳也挺直了腰背,“我说的没错吧?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就是正好路过扶了一下而已,至於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邵豪却並不是个好糊弄的,冷眼盯著陈芳。 “扶一下?” “陈芳同志,那你手上沾的泥巴,裤脚上沾的泥点子又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別的地方都好好的,偏偏就这一块莫名其妙这么多泥浆?” 陈芳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藏,嘴硬道:“这我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们还觉得是我乾的?我有什么必要做这种事?真是好心没好报!” 钟情將陈芳的强词夺理听了个全,这会也实在是忍不住了,从家里出来。 “陈嫂子,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下午看的时候,这竹竿都还好好的,怎么你一来扶,它就快塌了?还偏偏就只塌我家的?” 陈芳眼睛一转:“那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是周晓梅掛衣服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弄坏了唄!” 钟情都要被她倒打一耙的行径给气笑了。 “晓梅姐下午晾衣服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著,竹竿结实得很,怎么,你人都不在这里,反倒比我还要清楚了?还是说你一直都在偷偷看著?” 陈芳一时哑口无言。 钟情这话一出,她怎么说都不对了。 就在这时,旁边几乎人家的灯也接连亮起。 这深更半夜的,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把左邻右舍给吵醒了。 林嫂子披著外衣,推开窗户探头出来,“大半夜的吵吵啥呢?还让不让人睡.......” 话没说完,就看到晾衣杆那的混乱,还有被邵豪几人围住的陈芳,连钟情也在那,顿时傻了眼,连睡意都清醒了几分。 紧接著,旁边几乎的窗户和门也接二连三地打开了,陆续有嫂子揉著眼睛出来。 “哎呦,这是咋的了?” “这晾衣杆咋回事?谁干的?” “那不是陈芳吗?她也不住这一块,怎么跑这儿来了?” 正在这时,钟情却又开口了。 “邵豪同志,您看,这竹竿底下还有撬痕,明显是人为的。这周围也就只有我家晾衣杆下面有泥浆。陈嫂子,你说你就是散个步路过搭把手,那怎么偏偏这么巧,就你今天来散个步,我家晾衣杆就成这样了?” “晓梅姐干活细致,院里不少嫂子都见过,绝不会毛手毛脚弄坏公物。倒是有些人,因为没爭到工作,心怀不轨,前几天就没少在院里散播谣言,我合理怀疑这就是陈嫂子乾的,我要是没半夜突然睡醒,恐怕你明天就要把这事栽赃给晓梅姐了吧?” 钟情的声量不大。 可这大半夜,本就夜深人静的,这话也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原本还带著睡意和茫然的嫂子们,这下也明白了过来。 “啊?之前周嫂子工资的事是陈嫂子传出去的?” 林嫂子也反应了过来,指著陈芳道:“好你个陈芳!白天嚼舌根子还不够,大半夜的跑过来干这种缺德事,把公家的晾衣杆弄坏,你还有没有点集体观念了?”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矛头直指陈芳。 即使陈芳狡辩自己只是碰巧,可这大半夜的莫名其妙走到这来,本来就让人起疑。 邵豪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著地面,又看了看陈芳的鞋底:“陈芳同志,你抬一下脚。” 陈芳本就心虚,哪能真按邵豪说的做? 可光是看她这怎么也不配合的样子,落在眾人眼里,更是直接坐实了她的行为。 “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大晚上的还闹出这些事来,早点解决了大家也好早点休息呀!” “是啊,陈嫂子,你赶紧的吧!” 在眾人的催促声中,陈芳只好破罐子破摔:“行,我承认,这泥巴是我不小心带过来的,可晾衣杆是真跟我没关係啊!” 说罢,又转向钟情:“钟情妹子你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就非要把后勤的同志们叫过来,把事闹大了,叫大家都睡不好觉?” 钟情这下对陈芳也是彻底没了耐心。 直接道:“我不找后勤,谁知道大半夜的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人?我屋里就我和两个孩子,难道要我一个女同志出来黑灯瞎火地跟你好好说?” 这话一出,原本因为被吵醒对钟情还有些怨言的嫂子们也顿时纷纷点头。 大家都是家属,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带著孩子。 谁遇到这种事不害怕不心慌的? 邵豪也不认同道:“陈芳同志,我们后勤就是负责处理这些事的,即使没有钟情嫂子通知我们,我们平常也是需要巡逻的。其他嫂子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也要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话落,邵豪才看向身边的同事道:“先把人带回值班室吧,等天亮以后再让保卫科的同志来处理。” 陈芳这才彻底慌了神,挣扎道:“我不去!我也是家属,你们凭什么关著我?你们就是看著我家那口子不行了欺负我!” 面对陈芳的死缠烂打,邵豪也是无奈得很。 “这和你家的情况没有关係!你破坏公物,该赔的都得赔,只是现在大晚上的,吵到其他人也不方便。这样,我们可以让你丈夫跟你一块来。” 这已经算得上是通情达理了,还是看在陈芳到底是个军属的份上。 可她丈夫真来了,陈芳反而开始破口大骂。 第106章 我怎么这么命苦 “叫他来做什么?!要不是因为他,我至於为了这二十块钱的工资爭成这样吗?!” “我起早贪黑,操持这个家,我图什么?!我嫁给他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他就成了这样!现在倒好,还要我来补贴家用!” 陈芳哭嚎的瘫坐在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还在指责她的嫂子们,这会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徐大伟被后勤的同志匆匆叫来,看著陈芳这个样子,赶忙一瘸一拐地想把陈芳从地上拉起来。 “芳子,別说了!” 陈芳却是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別碰我!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人这么作践,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徐大伟被推的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还是邵豪反应快扶了一把,才让他稳住身形。 徐大伟深吸一口气,看向钟情和周围的嫂子们,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嫂子,实在是对不住!是我没本事,才叫芳子做出这种糊涂事,给大家和组织都添麻烦了,该赔的,我们一定赔!该受的处分,我们也认!” 说罢,徐大伟又看向钟情,认真道:“钟情同志,对不住,我代她向你赔罪。” 陈芳看著徐大伟这幅样子,心里却更来气了。 “你赔罪,你凭什么替我赔罪,你又拿什么赔罪!” 说罢,又瞪著钟情:“是,我就是看中了你家这份工作,可你连机会都不给我一个就定了周晓梅,我凭什么不能爭?” 钟情看著陈芳歇斯底里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陈嫂子,你心里有苦,有委屈,可大院里的嫂子们,谁家没本难念的经?” “理解你的难处,不代表认同你的做法。你想要这份工作,可以。后勤当初的確是推荐了你和晓梅姐。你觉得自己合適,大可以堂堂正正地来和我谈,说说你自己的长处,我钟情不是个听不进话的人。” “可你都做了些什么?” 陈芳一愣。 .......她都做了些什么? 这下陈芳即使是想反驳,也说不出话了。 钟情神情复杂地看著陈芳,想了想,还是道:“之前晓梅姐是和我商量过,替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適的工作的,晓梅姐自己家里困难,也理解你的难处。” 陈芳的眼神陡然一亮,然而下一句话,却又彻底打消了她刚升起来的念头。 “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陈芳的声音发颤:“你,你什么意思?” 钟情看著她,一字一句:“一个会因为嫉妒就做出这些事的人,我怎么敢把她介绍到別的工作岗位上去?今天你能因为没得到我这份工作就来撬我家的晾衣杆,糟蹋我的东西,明天你要是觉得別处不顺心,是不是又要去祸害別人?谁敢用这样的人,谁又敢担保这样的人?” 这都不是钟情非要和她计较了,而是事实。 陈芳也陡然清醒了过来。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什么了,以后还有哪家敢请她帮忙?后勤还会给她介绍工作吗? 陈芳颤抖著嘴唇还想辩解:“我不是,我没想.......” 徐大伟看著她这副模样,也重重地嘆了口气。 邵豪適时上前一步开口:“徐大哥,先带陈芳同志回去吧,具体情况,等天亮了再到保卫科说明,该赔偿的也都会列出清单。其他的事,等这事了了我们再谈。” 说罢,又转向眾人:“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这才嘀嘀咕咕地回了家。 邵豪的同事们带著徐大伟和陈芳先走一步,邵豪则是看向钟情又嘱咐道:“嫂子,今晚让你受惊了。这晾衣杆明早我就带人来修,地上这些弄脏的衣服床单,你看是折个价赔偿,还是由我们出面,联繫洗衣房洗乾净了再送回来?” 钟情思忖片刻:“那就麻烦你们帮我送到洗衣房吧。” 陈芳一时糊涂,需要负责的却是他们一家人。 看在徐大伟是军人的份上,钟情也不想过多为难他们。 这些衣服也就是沾了泥,洗乾净也还能用。 邵豪点头,又压低了声音叮嘱:“裴哥出任务不在家,嫂子你和孩子在家还是多留个心眼,晚上门窗都锁好,再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別犹豫,立刻摇电话到值班室,或者让邻居帮忙喊,別怕麻烦我们,安全第一。” 虽然这会是把陈芳带走了,可看刚才陈芳那状態....... 难保她以后还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罢,又怕嚇到钟情,扯出一抹憨实的笑:“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咱们大院治安好著呢,晚上都有巡逻的同志,我就是这么一说,让你心里有个数。” 钟情自然明白邵豪的意思,笑著点头:“谢谢。我知道了,让你们费心了。” 钟情这才转身进了屋,邵豪还在外面又等了一阵,確认了钟情將门窗都关好了以后才走的。 周晓梅也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事的。 她大早上收拾好带著老三往钟情家走,路上便听到了不少议论,顿时便加快了脚步。 確认了钟情和两个孩子都没什么事,这才终於安了些心。 “这个天杀的陈芳,就为了个工作,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晓梅来的路上光是听著那些人说的,就觉得心惊肉跳。 得亏是钟情半夜醒了,发现了。 否则谁知道陈芳还会做出什么来? 这大晚上得多嚇人啊! 之前周晓梅还將心比心,想著大家都有难处,能帮则帮。 现在可一点这个心思都没有了。 钟情安抚道:“我和小鱼小安都没事。说起来还多亏了你昨天那碗红糖鸡蛋呢,不然我也不会直接睡到了半夜,这才叫我发现的。” 周晓梅无奈:“好妹子,你就会宽我的心!等裴机长回来了,你可得把这事跟他好好说说,毕竟咱们跟陈芳还在一个家属院,她又是这么个人,万一之后还想报復怎么办?” 钟情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陈芳的情况复杂,跟徐大伟也有关,钟情想要自己处理,也不太方便。 可令钟情没想到的是,她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第107章 你安的了心吗? 裴砚深在隔天就知道了这件事。 之前裴砚深就特意嘱咐过邵豪,有关钟情的事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所以第二天一早,保卫科和陈芳確认完赔偿事宜,徐大伟就被叫去谈话了。 陈芳瞠目结舌地看著徐大伟跟人走了。 她是抱怨徐大伟没用,是恨他不爭气。 裴砚深能带著钟情过上好日子,她却只能沦落到去別人家工作都要靠抢。 可她也不是真的想要他受处分啊。 他被罚了,他们一家子又该怎么办? 陈芳心乱如麻,一从保卫科出来,就直往钟情家的方向而去。 钟情还在和周晓梅说著昨晚的事,就听见门外传来了陈芳的哭喊声。 “钟情,你出来!咱们好好把话说个清楚!” 周晓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站起身挡在钟情面前,紧张地看向门口。 钟情也蹙起眉头,二人对视一眼,这才一块出了门。 门一打开,就看向陈芳狼狈地站在外面。 陈芳一看见钟情,就忍不住激动道: “是不是你去告得状?是不是让他们把大伟带走的?我都认错了,我也答应赔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们全家就指著这点伤残补贴活,你是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这话著实是让钟情也傻了眼。 深吸一口气道:“陈嫂子,你冷静点,你说的这些事我根本就不知道。再者,组织要叫徐大哥去谈话,这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可现在的陈芳却是全然听不进去这些话的。 “不是你,那就是你家那口子!否则怎么昨晚上刚出的事,今天一大早就把大伟叫走了?又能是什么好事?!” 周晓梅也听不下去了,厉声道:“陈芳,你別在这空口白牙地污衊人!钟情妹子跟我现在都还等著后勤的人来帮著收拾你弄出来的烂摊子呢,裴机长也在出任务,你自己要惹祸,怪得了谁?” 其他嫂子听见动静,也都陆陆续续看了过来,劝道: “是啊,陈嫂子,钟情妹子哪有时间去搞这些?你要是真著急,不如去找后勤的人问问,过来找钟情妹子的麻烦做什么?” “人不是才刚被叫去吗?指不定是什么事呢,你再等等看。” 陈芳家里的情况院里的人都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正是因此这事才难办,大家话里也都留著余地。 陈芳將信將疑地看著钟情,这才终於冷静了些许,却还是瞪著钟情:“......真的不是你?” 钟情都无奈了,也懒得和她纠缠:“你爱信不信。” 陈芳不敢置信地看著钟情。 原先要怀疑钟情的是她。 可钟情真的这么说了,她又反而觉得这事可能真的和钟情没关係。 ......那大伟还能是因为什么事被叫走? 陈芳索性双手一摊:“那我不管。我家男人不出来,我就在你家门口坐著,我看你安不安得了心!” 钟情敷衍点头:“隨便你。” 说罢,便拉著周晓梅回去了。 周晓梅还有些犹豫:“咱真就这么不管她?” 毕竟陈芳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他们家门口,难免惹人閒话。 钟情脚步未停,平常该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 “怎么管?跟她对骂?还是跟她对打?她现在是油盐不进,我们越是搭理她,她就越来劲。倒还不如就这么晾著她,咱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周晓梅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就是总感觉陈芳在盯著她们,怪渗人的。 陈芳在外面也傻了眼。 她原本是想著,趁机闹一闹,说不定逼得钟情心软或者后勤的人再来调解,就能把徐大伟给闹回来。 可没想钟情完全不吃她这一套,真就这么把她当空气了! 原本其他还有些可怜她的嫂子们,这会见她死缠烂打,也都不搭理她了。 没过多久,邵豪带著后勤的人来修晾衣杆,这才发现陈芳坐在钟情家门口,著实嚇了一跳。 “陈嫂子,你这是做什么?你可別再来打搅钟情嫂子了,徐哥被叫走是裴哥特意......” 邵豪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陈芳便瞬间瞪大了眼睛打断他。 “我就说吧!肯定就是钟情男人干的!就是她男人害的大伟被叫走的!” 眼见著陈芳误会了,邵豪急忙想要解释。 陈芳却想也不想的就连带著邵豪一块骂:“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也是帮著钟情他们的!” 说罢,又衝著钟情家门口大骂:“不就是你家男人有本事吗,在领导面前说得上话,就故意整我们家大伟吗?!你们就是看我们好欺负!” 邵豪听著这些话,嚇得心臟都要蹦出来了,“陈嫂子,注意言辞!你无凭无据污衊现役军官和家属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你再这样胡言乱语,到时候是要按规定处理的!”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瞠目结舌地看著陈芳。 “陈嫂子,你疯了吗?这种话都能乱说?” “裴机长是啥样的人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你可別血口喷人!” 陈芳却篤定自己抓住了邵豪说漏嘴的把柄,不依不饶:“你们这些人都是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按规矩办事?要是今天撒泼的是她钟情,惹事的是她家男人,你们还能这么公事公办地把人叫去谈话吗?不就是看我们家大伟没本事,伤了残了,好欺负吗?!” “你们乾脆就把我们一家人都赶出去算了!逼死我们算了!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啊——” 刚得了通知出来,想和陈芳说这好事的徐大伟,按照其他人指的路找过来,便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邵豪在旁边一脸焦急地想制止,却根本插不上话。 徐大伟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刚才的那点喜悦现在荡然无存。 他拄著拐杖艰难地快步走到陈芳面前,急忙道:“你在这里都胡说些什么?!” 陈芳的哭闹声这才终於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著徐大伟。 “他们让你出来了?!是不是他们要给你处分?这些全都是钟情跟她男人做的......” 陈芳告状的话都还没说完,徐大伟就铁青著脸打断了她。 “你闭嘴!” 第108章 工作调动 陈芳一愣。 徐大伟还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陈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想也不想就道:“你吼我做什么?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够了!”徐大伟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颤抖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知不知道领导到底是为什么叫我过去?!” 陈芳被吼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反驳:“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他们要害你......” “害我?”徐大伟痛心疾首道:“是裴队长看在战友的情分上,看在我这条废腿的份上,去跟上头反映了咱家的困难,给我爭取到了一个机会,找到了一个空缺的文职岗位,这是正经的工作调动!” “领导刚才叫我过去,就是问我愿不愿意,能不能干,一个月工资比我现在还要多上十块,是裴队长在拉我们一把,是组织上照顾我们!” 徐大伟越说越激动,指著陈芳:“可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才片刻功夫,你就跑到人家媳妇这里骂街?往人家身上泼脏水?陈芳,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叫我还怎么有脸面对裴队长?!” 话音落下,周围彻底静了下来。 邵豪也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道:“徐大哥说得千真万確,我刚才就想和嫂子说的,可你也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啊!陈嫂子,你是真错怪人了!” 陈芳这下是彻底懵了。 文职?工作调动? 裴砚深跟钟情居然真的是在帮他们的忙? 那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钟情会不会因为她刚才的行为,就反悔不帮他们了? 陈芳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乾二净,一把抓住徐大伟恐慌道: “不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现在该怎么办?钟情妹子她会不会生气了?她会不会反悔了?” 徐大伟却是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疲惫地闭上眼。 “现在是你求著人家別反悔的时候吗?是咱们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別说他们后不后悔了,我都没脸接受这份工作!” 陈芳一听,却是赫然瞪大了眼睛:“不行!大伟,这工作你不能不要!” “我知道错了,是我混帐,你怎么骂我都成,可你想想孩子,想想这个家,没了这份工钱,光靠那一点补贴,咱家怎么活啊!” “我可以去给钟情道歉,给她赔罪,只要钟情能消气,我怎么做都成!” 陈芳说著,就要起身去敲门。 可还不等她动作,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了。 这么大的动静,钟情再想无视,也不可能真的听不见。 刚才听到邵豪说这是裴砚深的安排,钟情就明白了裴砚深的意思。 钟情没有看陈芳,而是直接向徐大伟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徐大哥,这份工作是组织对你的心意和照顾,你要是因为今天这点误会就过不去了,岂不是辜负了组织和砚深的心意?” “调换了工作,也能换换心情,安心工作,有了进项,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徐大伟也不是傻子。 立刻便听懂了钟情的弦外之音。 是啊。 带著陈芳跟著工作调动走,以后陈芳也就没机会再来胡搅蛮缠,这才是真正的对大家都好。 徐大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钟情嫂子,我明白,谢谢你和裴队长。这工作,我接受。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辜负你们和组织的信任。” 话落,又拽了拽还失神著的陈芳,咬牙低声道:“给钟情嫂子道个歉。” 陈芳这才终於回过神来,低著头艰难道:“......对不住,钟情妹子。” 钟情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全程都没有多看陈芳一眼。 “行了,你们也回去吧。” 徐大伟也明白了钟情是不想再和他们多纠缠。 陈芳三番两次地上来找麻烦,钟情不乐意看见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徐大伟嘆了口气:“好,这份情,我徐大伟记在心里了。” 说罢,便拉著陈芳走了。 饶是邵豪也陡然鬆了一口气。 可算是走了。 这陈嫂子实在是忒难缠了! 可这心才刚放回肚子里,钟情便陡然朝他看了过来。 “昨天半夜才发生的事,今天一大早裴砚深就知道了?” 邵豪一愣,本能应道:“是啊,裴哥特意交代我的。” 话音刚落,邵豪就猛地住了嘴。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钟情却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也不在意邵豪没把话说完了。 只笑道:“那晾衣杆就麻烦你们了。” 说罢,便施施然回了屋。 只剩邵豪自己愣在原地沉思。 这嫂子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女人心真难懂。 周晓梅却是看著钟情一进来就忍不住调侃:“裴机长也真是关心你,我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细致的!” 飞行员三天两头在外头是常態,院里的家属们大多也都习惯了,这么多年也都是互相帮衬著过来的。 可还没谁像裴砚深一样,出任务之前还要特意留个人留意著钟情的情况。 钟情却不像周晓梅这么想。 关心是真的,可也很容易就“细致”过了头。 难怪她当时打了电话,邵豪能这么快就赶回来呢。 但这些话钟情也没和周晓梅说。 只是去厨房悄悄从空间接了几杯水出去送给邵豪几人。 邵豪一看就知道,这是嫂子没生气的意思。 这下他也算是知道该怎么跟裴砚深交代了。 果不其然。 等过几天裴砚深出完任务回来的时候,就特意带了一包草药回来。 “让军医开的,你没事用来泡泡脚,对身体有好处。” 钟情挑眉,故意道:“这也是听邵豪同志说的?” 裴砚深动作一顿,有些无奈:“他只和我说周嫂子特意买了红糖来,我算著时间和你来月事的日子差不多。” 又问:“不舒服?” 这下反倒是钟情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但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她印象里,自己也和没和裴砚深说过这事啊。 裴砚深却坦然得很:“这些事都不记著,我还好意思说要对你好?” 第109章 怎么什么都往日记里写 “至於邵豪的事。”裴砚深说到这也有些无奈。 “我是叫他注意著你的情况,要是有什么事隨时告诉我,但他应该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听他这么说,钟情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自在也散了一些,嘴上却没有轻易放过他: “邵豪同志可是尽职尽责得很,连周嫂子买红糖这点小事都记著呢。” 裴砚深也看得出来钟情没真生气。 將手里的那包草药放在桌上,走到钟情面前:“怪我没交代清楚。我的本意是怕你遇到难处不好意思开口,才让邵豪多看顾些。” “不是让他事无巨细都打小报告,也不是不放心你。” 见裴砚深这么坦诚,钟情也就没再接著刺他了:“那这次就算了,以后可千万別让邵豪同志再这么细致了,否则总觉得有人盯著我,怪不適应的。” 裴砚深认真道:“好。我回头会和他说清楚,不用什么事都往我这报。” 钟情这才点头,又好奇道:“那......你让邵豪这样关照我,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人家会不会说你这个队长假公济私,让別人给你家干活?” 一想到这里,钟情还是有些顾虑的。 裴砚深闻言,耐心解释:“邵豪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虽然不在一个一个队,但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不算违纪,也不会有人说閒话。” 裴砚深既然想好了要这么做,钟情说的这些事,他自然也都提前考虑过了,不会给其他人留话柄。 钟情这才算是放了心,又打趣道:“原来裴队长也会『以权谋私』啊!” 裴砚深失笑,低声道:“这算什么谋私?” 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往盆里倒了热水,试了试水温,又將草药包拆开撒了些进去。 很快,鼻尖便蔓延出一股草药的味道。 裴砚深示意钟情坐下,又將盆端到了钟情脚边,半蹲下来。 “试试水温合不合適。” 钟情低头看著裴砚深的身影,一时怔愣。 他在外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飞行队长,此刻能亲手为她做这些事,难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就行。”钟情下意识缩了缩脚。 裴砚深却没有动,只是耐心地看著她。 仿佛照顾她这件事和他的训练是一样的重要。 钟情拗不过他,只好慢慢將脚浸入水中。 恰好好处的温热包裹住双脚,原本紧闭的身体也不自觉放鬆了下来。 “还行?”裴砚深轻声问。 钟情点点头,莫名感觉脸颊更热了。 裴砚深没再多说什么,也没起身。 维持著半蹲的姿势,伸手进水里,专注地轻揉按著她的脚踝。 “我问过军医,加点力道按按效果更好。” 裴砚深解释著,动作没停。 带著薄茧的指腹触碰到皮肤时,带来一阵阵轻微的酥麻。 钟情心头本能一颤,不好意思小声道:“不用,我自己泡一会就好了。” 裴砚深手上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刻收回。 抬眼看向钟情低声哄道:“就按一会。军医说气血通畅了,往后能少受些罪。” 钟情这下是什么拒绝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裴砚深才鬆开手,站起身。 “水快凉了,別泡太久。” 说罢,又转而去给钟情拿擦脚的毛巾。 钟情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儿童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透过门缝偷偷看了不知道多久。 钟情脸颊上刚褪去的热度,又蹭的一下上来了。 比刚才被裴砚深按脚时还要烫。 小鱼和小安大概也察觉到了钟情的窘迫,立马笑道:“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隨后便立马关上了门。 然而隔天,裴乐安在幼儿园听见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写日记的时候,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这件事。 以前,大家都说他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又说他爸爸妈妈迟早是要离婚的。 可现在他都亲眼看见了,爸爸妈妈的感情好著呢! 裴乐安握著笔,很快就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了起来。 这事钟情还是听见了家属院里其他嫂子的打趣才知道的。 钟情正和周晓梅在院里晾衣服,隔壁楼的王嫂子端著盆过来,一见著钟情就笑著开口: “钟情妹子,可不得了啊,你们家小安那篇日记,在我们这都传遍了!” 钟情一愣:“日记?” 小安也没和他说过这回事啊。 周晓梅也好奇地凑过来:“啥日记,小安都会写日记了?” 王嫂子打趣地看了钟情一眼,这才道:“哎呦,就是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嘛!我们家大壮回来说,小安写的是爸爸给妈妈洗脚,老师还当范文念了呢,说小安观察仔细,感情真挚!” 钟情的脸几乎是瞬间红了。 现在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小安没说了。 偏偏旁边路过的张嫂子也听著附和道:“我家孩子还不是!听了小安的日记,回来就非要缠著我和他爸也洗脚,可我家那口子哪里是乐意做这些事的人?” “要我说啊,裴机长这样懂得疼媳妇的男人才叫靠谱!” “就是就是。”王嫂子连连点头。 钟情被说得手里的衣服都忘了往晾衣绳上掛了。 小安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往日记里头写? 王嫂子见钟情不好意思,又笑著补充:“我家大壮还说,小安在幼儿园可高兴了,说这是他写得最好的日记。以前那些孩子老瞎说八道,现在可好了。” “可不是嘛!”张嫂子笑道:“我家那口子昨晚被孩子缠得没办法,还真给我端了盆洗脚水,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的,可好歹也算是开了窍,这还得感谢你们家裴机长带了个好头!” 钟情无奈失笑,只好应和著和嫂子们閒聊了几句转移话题。 小安是高兴了没错,可就真是苦了她了! 周晓梅听了,也在旁边挤眉弄眼地看她:“你们家裴机长真行啊!这下家属院都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了!” 等裴乐安再在放学的时候,在门口看见意味深长看著自己的钟情时,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第110章 毁的好 裴乐安眼神飘忽地走到钟情身边,小声道:“妈妈。” 钟情看著他这副做贼心虚的小模样,原本的那点不好意思也消散了不少。 蹲下身意味深长道:“小安,听说你在幼儿园写了篇很好的日记,老师都夸你了,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呀?” 妈妈果然知道了! 裴乐安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支支吾吾:“就是,就是写了爸爸妈妈.......” 看到他这副难为情的模样,钟情也终於忍不住笑了。 揉了揉裴乐安的脑袋:“妈妈不是要怪你,小安能把家里的事情写得这么好,说明你观察得很仔细,妈妈很高兴。” 裴乐安这才猛地抬起了头:“真的?” 钟情笑道:“当然。只是小安,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写在作业里的。” “就像这些爸爸妈妈的私事,被这样传出去了,爸爸妈妈都会不好意思的。小安也不想自己的小秘密被大家都知道吧?” 裴乐安懵懂地点了头,这下也终於后知后觉意识了过来。 他当时只顾著想要证明爸爸妈妈很幸福,也没想那么多。 见裴乐安懂了,钟情也就没有再多说。 “以后小安要是还想些爸爸妈妈的事,可以先给妈妈看看,好吗?” 毕竟孩子还小,洗脚这事都已经算是小事了。 万一以后裴乐安要是真写了些什么...... 那才是真的丟大人了。 裴乐安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钟情牵著小安回家的时候,周晓梅见了也忍不住打趣:“这不是咱们的小作家嘛!” 裴乐安被钟情教育过后,也明白了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一时不好意思地躲在钟情身后,没一会却又还是忍不住小声道:“我爸爸妈妈很好!” 虽然他写了爸爸妈妈的小秘密是不对,但造成的效果他很满意! 周晓梅一愣,隨即笑得更大声了,“是是是,行了,你们回来了,我就带著老三走了啊!” 钟情点头,等裴砚深从机场回来后,也把这事和他说了。 有些无奈道:“这下院里的嫂子们可都知道了。” 裴砚深刚脱了外套,语气平静:“我知道,下午就听说了。” 钟情有些惊讶:“你听谁说的?” 话落,钟情又反应过来。 也是,她都被好一顿打趣,裴砚深还能被放过了不成? 裴砚深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无奈道:“遇到了后勤的老张,他拍著我的肩膀,说没想到我还是全院楷模。” 钟情光是想像著这个画面,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裴砚深:“我没说什么。这事传开也好。” 也省得还有些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听信了之前的传闻,就来烦钟情。 钟情却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好什么呀!现在我一出门,那些嫂子们就打趣我,你的『一世名声』也算是毁我手里了。” 裴砚深被钟情这形容说得弯起唇角,低声含笑:“毁得好,我乐意。” 话落,又怕钟情是真不好意思,补充道: “再说了,我看小安写的也没错,我给我自己媳妇洗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话却让钟情脸更热了:“你还说!” 这事听著確实是没什么的,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就总觉得怪怪的。 见状,裴砚深也没再打趣,“好,那就不说。但草药要记得一直用。” 钟情这次也没有拒绝。 之前她的確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现在托小安的福,全院都基本上传了个遍,她也就没什么难为情的了。 虽然有空间在,她其实也没裴砚深以为的那么娇气。 但裴砚深愿意对她好对她细致,她也没必要非得拒绝。 ...... 隔天,邵豪便带著一兜子水果上了门,说是来赔罪。 一见著钟情,邵豪立刻挺直了腰板,就差没直接敬个礼了。 “嫂子!我是来道歉的。” “嫂子,裴哥都跟我说了,怪我脑子不会转弯,我想著裴哥关心你,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那我肯定得办得仔细点,没想到过头了,给嫂子添麻烦了!” 钟情被他的阵仗弄得一愣,原本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早就消散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以后別这样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见钟情真的没生气,邵豪这才鬆了一口气。 心里也不免羡慕起裴砚深来。 裴哥命真好,媳妇长得漂亮脾气又好。 他咋就没这么好的命呢。 回过神来,邵豪又连忙把那一兜子水果递给钟情:“嫂子,这个你可得收下,不是我买的,是徐哥让我帮忙转交给你的,他今天就带著陈嫂子去赴任了,这些水果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 钟情看著那兜子水果,確实是有些意外。 在西北这种地方,水果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样品相不错的苹果和梨,一看就是特意挑选过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她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徐大哥他们日子也不宽裕,邵豪同志,你让他们拿回去吧,心意我领了。” 邵豪却执意將水果递给了钟情,语气诚恳: “嫂子,你就收下吧!徐哥说了,要不是你和裴哥帮忙,他们一家子还不知道该咋办呢。这点水果比起来不算什么,他特意叮嘱了我的,叫我一定要把这水果送到你手里。” “嫂子你要是不收,他心里过意不去,我在徐哥那儿也没法交代啊!” 听邵豪这么说,钟情也不好在拒绝了。 她也明白徐大伟的意思,一方面是感谢,一方面也是为陈芳的行为赔罪。 钟情接过网兜。 送走邵豪后,这些水果却是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当时在沪市的时候光想著买菜种子和牲畜了,都忘了还有水果这一回事。 西北这边水果又珍贵,基本也都是这些苹果梨之类的。 想到这,钟情打算给二爷爷写封信,让二爷爷再帮忙寄点种子过来,空间里的位置还大得很,钟情既然想到了,自然就不会把水果这一类给落下。 又叮嘱了几句,让二爷爷记得吃她送过去的那些蔬菜。 第111章 出任务 这也是钟情选择在沪市和老罗合作的原因。 在老罗这头,她可以说是家里人种的菜。 在二爷爷那边,就可以说是西北这边的菜。 二爷爷也不会和她计较这种小事。 信寄出去了之后,二爷爷也很快就回復了。 几乎是將市面上能买到的水果种子都替她搜罗了来。 钟情將他们都种在了空间里,只等著收穫了。 从空间里出来,周晓梅看著钟情“睡醒”了,又一边做事一边和她嘮嗑。 “之前赵秀兰那事,有结果了!” 钟情虽然早就料到了,闻言也还是来了些兴趣:“怎么说?” “调查组都查实了,证据確凿,这些天一直关著呢!” 周晓梅是越说越觉得解气。 想到之前赵秀兰在供销社污衊她和钟情,就觉得赵秀兰这纯纯是活该。 “她侄女赵雅静这几天都安分了不少,买菜都挑人少的时候去,现在才是真知道怕了。” “所以说啊,咱们还是得踏踏实实的,不该碰的別碰,不该拿的別拿,凭真本事吃饭,走到哪儿都硬气。” 这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家属院里出了这样的事情,难免叫人人心惶惶。 话落,正好见著赵雅静低著头,提著一个菜篮子,匆匆从楼下走过。 周晓梅和钟情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再出声。 等没看见人影了,周晓梅才转移话题道:“行了,不说这个了......”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的开门声给打断。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裴砚深穿著一身笔挺的飞行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脸色是少见的凝重,眉目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钟情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一般这个时间,他通常还在机场。 周晓梅也察觉出气氛不对,连忙起身:“你们閒聊,我去看看小鱼和老三。” 裴砚深看著周晓梅点了点头。 等周晓梅进了儿童房,才快步走到钟情面前。 “有紧急任务,我马上就要出发。” 钟情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其实裴砚深平常也经常出任务,有时候来得及也会这样提前和她说一声。 但不知道怎么的,钟情总感觉,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要去多久,危险吗?” 裴砚深察觉到了钟情的情绪,放缓了语气:“是例行任务,只是航线靠近边境,机组配合过很多次,有经验,別太担心。” 钟情哪里听不出来裴砚深是在安抚自己。 可边境两个字,几乎是瞬间就敲响了钟情的警钟。 因为乔江月已经不在西北了,她差点都忘记了这件事。 剧情里,裴砚深就是在一次途经边境的任务中受了伤,乔江月才有机会作为医生贴身照顾他的。 钟情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必须要你去吗?” 裴砚深闻言,目光沉静地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任务是指定机组,更何况我是机长,必须去。” 钟情无声嘆了口气。 不管是出自原剧情的力量,还是裴砚深自己的职责,他都会选择这么做的。 钟情也只是因为提前知道了结局,所以忍不住想要再问一句。 “好,我知道了。”钟情抬眸看向他,“但你要答应我,不管是不是例行任务,你都一定要小心,遇到任何情况,保重自己最重要。” 裴砚深看著她眼中的忧虑,心头一软,温声道:“我答应你。” 钟情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又急忙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转身快步走进里屋,借著衣柜的遮掩,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军绿色急救包。 又往里塞了她之前就囤在空间里的药,还混了些空间泉水进去。 万一要是真和梦里的情况一样,有了这些准备,也总比没有要强。 钟情將急救包塞进裴砚深手里,“这个你带著,以防万一,里面的药我都分装標註好了,万一有一点小磕碰,立刻用上。” 裴砚深点头:“好,我带著。” 钟情还想开口,门外却已经响起了於星泽的声音。 “嫂子!你就放心吧,裴哥有经验,不会出问题的!” 於星泽都来了,证明他们確实也该出发了。 钟情没有再多话,只道:“快去吧,別耽误了。” 裴砚深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时间紧迫,利落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钟情站在原地,从窗户那里目送著裴砚深的身影彻底消失。 周晓梅这才从儿童房里出来。 虽然她只模模糊糊听见了个大概,可大家都是军属,哪里有不明白的? “裴机长技术好,肯定没事的,你也別太担心了。咱们当军属的,就得学会把心放宽些。” 否则他们常常出任务,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弔胆著? 钟情这才回过神,对周晓梅勉强笑了笑。 放在平时,钟情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她也知道,这次不一样。 如果这个剧情不会变动,那么裴砚深不出意外是要受伤的。 而钟情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可隔天,家属院里就悄悄流传出一股閒话。 先是有人在公共水房里洗衣服时,“无意”中提起:“哎,听说没,前两天裴机长出任务的时候,听说他家里那位好像不太乐意,差点拉著不让去呢!” “不能吧?钟情妹子不像那样不识大体的人啊?家属担心几句也是正常的啊!” 可传话的人却又煞有其事地压低了声音:“哎,我听得真真的,说是怕危险,闹了点情绪。也难怪,说是飞地边境,多嚇人啊!” 这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就变了味。 等到最后传到钟情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成了钟情因为担心,死活不让裴砚深出任务,在屋里又哭又闹,差点耽误了军机。 饶是周晓梅听见后,都气得当场想要去找人理论。 她这个在场的人都没说什么,这种瞎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出来的! 钟情却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抬眸看向周晓梅的时候,周晓梅动作一顿,显然也明白了什么。 第112章 越描越黑 “是赵雅静?我说昨个怎么看著她路过呢,可她当时不是已经走了吗?” 钟情却摇了摇头,瞭然道:“她也用不著非要听全,听个大概都足够她发挥想像,添油加醋了。” 周晓梅恍然大悟,隨即更加气愤。 “这丫头心思也太毒了!她姑妈自己犯了错,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周晓梅是越说越气,“不行,我非得找她说道说道去!这么空口白牙地污衊人,她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说著,周晓梅就擼起袖子要外冲,那架势像是真要立刻去找赵雅静算帐一般。 钟情却一把拉住了她。 “嫂子,你別衝动!” “我能不衝动吗?”周晓梅气得眼圈都红了。“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这要是传到部队领导耳朵里,对你们的影响多不好!” 她是个实诚人,钟情和裴砚深两口子照顾她,她一直记在心里。 这会自然也见不得钟情受这样的委屈。 “我知道。”钟情安抚道:“可你现在去找她,没凭没据的,她能承认吗?她要是再反咬一口,说她姑妈刚出事我们就针对她,到时候我们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周晓梅的脚步这才顿住。 可明白归明白,这口气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 “那,那咱们就由著她这么胡说八道?我听著都来气!” 钟情把周晓梅轻轻按回椅子上:“她这么做,不就是等著咱们生气去理论,把事闹大吗?我们越是这样,反而才是如了她的意,坐实了谣言。” “可咱们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该著急的可就是她了。” 周晓梅將信將疑地看著钟情:“真的?” 钟情点点头,“这谣言传得这么离谱,大家不过是看个热闹,有几个人真的会信?而且按照著谣言传的,我现在可应该在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家里鸡犬不寧才对。” 周晓梅原本还气恼著,这会也不免被钟情的语气给说笑了。 赶忙一拍大腿:“我懂了!你就放心吧钟情妹子!” 从这之后,周晓梅就总是经常拉著钟情,带著小鱼和老三出门转转。 遇见其他嫂子了,非但没有像传言里的那样躲躲闪闪或是愁云惨澹,反而格外坦然。 倒是有人来旁敲侧击地问过。 钟情也只道:“是,我们当家属的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也就只能关心个几句,把家里照顾好。” 这下原本还將信將疑的那些人,心里就越发觉得之前的话站不住脚了。 不是说钟情又哭又闹,死活不让裴机长出任务吗? 可这会她们怎么看著,钟情好得很呢?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最开始这话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了。 可赵雅静的状態就截然不同了。 她原本以为,那些话怎么著也得让钟情焦头烂额一阵子。 最好闹得她名声扫地,在院里抬不起头,这才好出出自己心里的这口恶气。 可现在呢? 事情的发展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钟情到底是怎么坐得住的? 她是完全没有听到外面是怎么说的吗?她就不怕领导找过来吗? 更別提她去水房的时候,还听到两个嫂子议论。 “所以说,这看人可不能光听嘴上说,看钟情妹子,该干啥干啥,一点没受影响,哪像有些人传的那样?” “是啊,我瞧著钟情妹子人挺明事理的,倒是赵秀兰那个侄女,之前就总是炫耀自己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最近还鬼鬼祟祟的,我看啊,那瞎话八成就是从她那儿传出来的。” 赵雅静听得脸上火辣辣的,当即便忍不住冲了出来,气急败坏道: “你们瞎说什么呢?!这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明明做得很警惕啊,不应该被发现的才对。 可她这突然一嗓子,属实是把正在说话的两个嫂子嚇了一跳。 转过头来一看是赵雅静,更是脸色都沉了下来。 “赵雅静?你躲在这偷听人说话?我们说谁了吗?你急吼吼地跳出来做什么?” 赵雅静被噎了一下,本就心虚,眼神更是飘忽:“我哪有偷听!我是正好来打水,你们自己说话声音大怪的了谁?凭什么说瞎话是我传的,你们有证据吗?!” 可谁也都不是那么好的脾气。 本来只是干活的时候隨口閒话几句,偏偏赵雅静非得跳出来上纲上线。 “你这么著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院里最近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那总得有个源头吧?不是你,那你说是谁?” 赵雅静心慌意乱:“我怎么知道?!你们少血口喷人,钟情她自己行为不端,还不让人说了?谁知道她是不是自己心虚,才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她这话一出,非但没能挽回局面,反倒让旁边几个本来在安静洗衣服的嫂子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更有人忍不住问出口:“你和钟情妹子的关係不是不好吗?那你咋还这么清楚钟情妹子的情况?” 这话彻底把赵雅静给问住了。 话的確是从她这里传出来的,她能不关注钟情的反应吗?! 可她这会也终於后知后觉地发现了。 自己根本就是在越描越黑!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赵雅静正焦头烂额著,可其他嫂子一看她这个样子,原本还是还嘴地反问,这下却是真的信了几分。 “这会咋说不出来话了?该不会真的就是你故意瞎说的吧?” “是呀,要不是你,你慌什么?” 赵雅静支支吾吾的犟嘴:“......你们空口白牙的污衊我,我还不能还嘴了?” 说罢,像是生怕被嫂子们接著追问,赶忙抱起了自己的水盆。 “我不跟你们说了,你们爱信谁信谁去!” 嫂子们一看她这慌不择路的样子,心中疑虑更甚。 原本的谣言,也逐渐开始变了味,时不时的总有人提起赵雅静。 可这风向是逐渐好转了,钟情却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倒不是因为她自己。 她提前知道了剧情,再怎么说也算是提前有了准备。 可小鱼和小安就不一样了。 外头的话也没少对他们造成影响。 第113章 手术中 他们倒不是觉得钟情有什么不好。 相反,他们已经习惯適应了钟情的好。 所以听到那些话,才会忍不住担忧。 如果连妈妈都这么担心,甚至到了要阻拦的地步,那是不是说明,爸爸这次要去的任务真的特別特比危险? 这个念头就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上。 小鱼连和老三玩都没什么兴致了,总是闷闷不乐的。 最后还是裴乐安实在忍不住,主动找到了钟情。 钟情一早就注意到了小鱼和小安的不对劲,这会见裴乐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柔声问:“怎么了?有话想和妈妈说?” 裴乐安彆扭半点,最后也只问:“爸爸这次任务真的很危险吗?” 从小在家属院长大,裴乐安其实是崇拜飞行员的,他也一直觉得爸爸很厉害。 可......飞行员厉害归厉害,受伤的人也不少。 来家里帮忙的周阿姨家里人不就是这样吗? 他不想让爸爸受伤。 钟情好言安慰了小鱼小安半天,这才让两个孩子稍微放鬆了一些下来。 可小孩子心性直,外面总是有传言,就更容易偏听偏信。 算算时间,裴砚深他们也应该到了要回来的日子。 当天一大早,钟情送了小安去幼儿园后,回来就一直惴惴不安的。 现在的情况毕竟已经和梦里的剧情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钟情也不能確定裴砚深还会不会和梦里一样,在今天回来,又会不会受伤。 但提前准备著,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周晓梅看钟情一直往外面瞧,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钟情妹子,你这是看啥呢?外头有啥热闹吗?”周晓梅打趣著,手里活也没停。 钟情这才回过神来,可这次却没和以往一样搭腔。 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周晓梅这会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想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道:“妹子,你是不是在等裴机长他们回来?” “咱们自己可不能被外头那些话给影响了啊!这齣任务出问题的到底还是少数,更何况还是裴机长,你別太担心,算算日子也是该差不多了,他们肯定顺顺利利的。” 钟情点头应声:“我明白。” 心绪却还是不免留意著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比如飞机轰鸣声或者哨声之类的。 周晓梅看著钟情这个样子,不由得轻嘆了口气。 她男人虽然不是飞行员,可当时手伤了也是把她嚇得不轻。 这都,还是在地上呢。 更別提在天上,又没个信的。 周晓梅的心不免也跟著钟情一块七上八下的。 可一直到下午钟情把小安从幼儿园接了回来,还是没有裴砚深回来的消息。 周晓梅还特意又多留了一阵,临走前还又嘱咐了几句:“你要是有事隨时喊我,啥时候都行!” 钟情心头一暖,认真道:“好。” 哄著小鱼小安睡了觉,钟情又看了眼窗外早就彻底暗下来的天。 要是按照梦里的时间,这个点裴砚深早该回来了。 今天大概是等不到了。 她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著急也没用。 这么想著,钟情正打算去休息,忽然间,似乎隱隱传来熟悉的,一阵不同於寻常车辆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不远处往军区医院的方向驶去。 钟情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立马便出去敲了林嫂子家的门,拜託林嫂子暂时照看一下小鱼和小安。 周嫂子家离得有些远,她总不好把小鱼小安单独留在这去找人。 林嫂子看钟情这么著急的样子,也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又关心:“咋了?出啥事了?” 可说实话,钟情现在也无法確定到底是不是裴砚深他们回来了,但她总有一种直觉。 与其心里怀疑,还不如直接去確认。 也只好囫圇解释了几句,便匆匆往军区医院的方向赶去。 家属院和军区医院有段距离,钟情一路跑著过去,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来。 钟情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停在大门前的车,几个穿著飞行服的人匆忙地往医院里赶。 借著医院门口昏暗的灯光,她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和裴砚深一块出任务的於星泽。 他似乎在跟身边的人交谈些什么,动作间,像是在......擦眼泪? 钟情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也顾不得许多了,拔腿就冲了过去:“於同志!” 於星泽闻言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到钟情,瞬间愣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和钟情低了头:“对不起嫂子!都怪我......” 於星泽话还没说完,钟情便已经看到了同样身著制服,刚被推进手术室的人。 再结合著於星泽的这半句话,简直就和梦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於星泽再一抬头,就见钟情已经往手术室的方向跑了。 “哎嫂子!” 刚好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也是熟人。 可偏偏正是这个熟人让钟情更加確信里面大概率是裴砚深了。 郑怡看到钟情著急忙慌地跑过来,也愣了一瞬。 她是知道钟情是军属的,虽然没见过钟情老公,但看钟情这个样子,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也立马神情严肃了起来,快速交代情况:“右腿骨折,失血不少,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交代完,郑怡也没有时间多耽搁,看了钟情一眼后便拉上了手术室的大门。 门前亮起了手术中的灯光。 一切都和梦里的情况对上了。 钟情眉头紧紧皱著,脑袋都跟著嗡嗡作响。 她都改变了那么多剧情,难道就这个剧情改不了吗? 裴砚深就非得受这个伤?就非得有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参与手术? 倒不是钟情不相信郑怡,而是一切都和梦里的情况太像了。 於星泽这会也追了过来,急忙道:“嫂子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別担心,这事说来也赖我......” 钟情这下也终於回过神来,转头就拉著於星泽想要询问情况。 可还不等她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脚步声。 第114章 累不累? 熟悉的声音在钟情头顶响起,带著明显的诧异和担忧:“小情?你怎么在这?” 钟情动作一顿,猛地一转身就看见裴砚深站在自己身后。 他身上的飞行服沾染了些许灰尘和污渍,脸上带著倦色,左边眉骨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划痕,小臂上也缠上了几圈绷带。 但很明显,並不算特別严重。 至少和梦里的剧情相比,要好得多。 所以,手术室里的不是裴砚深?! 钟情彻底懵了。 几乎是本能就转头看向於星泽。 於星泽这下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说错话了。 他也没想到钟情就是衝著裴砚深来的啊! 赶忙道:“怪我,怪我没说清楚!我是想说是我没操作好,才害得裴哥替我挡了一下的。” 可裴砚深看著钟情泛红的眼眶和略显狼狈的衣著,再看看面前亮著红灯的手术室,几乎瞬间瞭然。 “抱歉,让你担心了。” “主要受伤的是老陈,发动机故障迫降腿被卡住了。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不严重。” 话音刚落,钟情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於星泽就立马道:“嫂子对不起,都怪我!” 钟情这才恍恍惚惚回神,猛地鬆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比梦里的情形要好得多了。 裴砚深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你一直等到现在?” 否则他们才刚回来,压根都没来得及通知家属,钟情就到了。 钟情:“正好听见了声音,就想著过来看看。” 钟情说得轻鬆,可要不是在意,哪能就为了这么点声音跑到医院来? 又想起出任务前钟情难得的问题,裴砚深沉声:“我答应过你,就会做到。跑过来累不累?因为有些事得先去匯报,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回家,抱歉。” 钟情神情复杂地看著他。 明明受伤的人是他,可也是他连连和自己道歉。 钟情鼻尖有些发酸:“我又没怪你。” 於星泽却是一脸见鬼地看著裴砚深。 他没听错吧? 裴哥这是在哄人? 裴砚深看著钟情一副后知后觉认错人尷尬的样子,微微弯了弯唇角:“好,我刚匯报完过来,先送你回去。” 毕竟老陈还在手术室里躺著,钟情又向来有早睡的习惯,说是对皮肤好。 以往这个时间,钟情早该睡著了。 钟情见到裴砚深人没事,这会也安了心,点点头刚想动身,就看著有医生急匆匆跑了过来。 “裴机长,赶紧来拍片子检查一下,哪有你跑得这么快的,匯报任务再急,也不能就这么隨便包扎几下就了事啊!” 钟情瞬间抬眼看向裴砚深。 於星泽眼神也有些飘忽。 他当时就在现场,当然知道裴砚深的话里有一些美化行为。 看著应该的確是没伤到骨头,但也不止就是皮外伤那么简单。 他估摸著裴砚深大概是怕嚇到钟情,让钟情担心,所以也配合著没说。 可没成想人家医生自己找过来了。 裴砚深难得心虚,解释道:“不是隨便包扎,我用了你给我准备的药。” 钟情瞪著他:“那也要听医生的先检查,小鱼和小安有林嫂子帮忙照看著,我也不著急回去,就在这看著你做完检查。” 虽然空间的药效果是好,裴砚深用了应该能起到不少作用,但也总得要检查过一遍才能真的放心。 裴砚深被钟情难得强硬的態度和医生不赞同的目光夹在中间,只好无奈道:“好,听你的。” 於星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原来裴哥在嫂子面前是这个样的? 医生语气不容置疑:“跟我来吧,伤口需要重新清创,手臂必须拍片確认有无骨裂。” 钟情和裴砚深跟在医生后面,於星泽自责裴砚深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也跟著一块来了。 可当医生把包扎的绷带拆开后一看,愣了。 伤口周围的青紫肿胀比预想中要好很多,虽然还有些红肿,但看起来已经开始癒合了。 整体情况不像是刚受伤的样子,反倒像是已经过了一天的恢復期。 总之和於星泽刚来医院那哭爹喊娘的样子全然不沾边。 医生皱著眉凑近了仔细看,又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 “嗯?奇怪,这恢復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不少啊。裴机长你用的什么药?效果这么明显?” 裴砚深闻言一顿,不动声色地看了钟情一眼,只道:“就是家里常备的药粉,可能是体质原因。” 医生虽然还是有些將信將疑,但还是点点头:“体质好是一方面,但这药效也確实不错,不过该拍的片子还是得拍。” 一旁的於星泽也伸著脑袋瞧。 他是亲眼看著裴砚深受伤的,什么情况他也算是清楚,伤口其实算挺深的了。 这会心里也不免嘀咕。 这要真是体质原因,也太逆天了吧? 可裴哥又只说就是普通的药粉,总不能就因为是嫂子特意准备的,就有爱情的力量吧? 於星泽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认真地看向钟情和裴砚深:“你们平时在家都吃啥啊?我也跟著试试!” 钟情一时无语。 但也好在多亏了於星泽这句话,也没人再纠结药粉不药粉的问题了。 拍完片后確认情况確实不严重,只需要重新清创包扎一下就好,钟情这才算是彻底放了心。 从医院出来,於星泽开车送他们回家: “裴哥你也是受了伤的人,你俩就回去好好休息,老陈有我在这看著呢,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话落,於星泽还是忍不住开口:“下回我能去你们家蹭饭不?我也想要裴哥这种体质啊!” 钟情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只能含糊道:“就是普通饭菜而已,可能是因为他平时锻炼得比较多?但你要单纯是想来吃饭,隨时都可以。” 钟情这也不算说谎。 现在供销社的菜都是从她空间里出来的,她家里的菜,也算是“普通”了。 於星泽都没来得及开心,裴砚深淡淡瞥了於星泽一眼:“专心开车。” 第115章 不是我的功劳 於星泽这才瞬间安分下来,嘆了口气:“还是嫂子好啊。” 小鱼和小安见到裴砚深回来了,原本被那些议论影响的情绪也彻底好了起来。 不过裴砚深到底还是受了伤的,行动上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这段时间也就放了假,不用去机场。 这倒成了小鱼和小安最高兴的事。 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爸爸玩了! 饶是周晓梅看了都忍不住打趣钟情,这段时间不是收拾完就带著小鱼和老三一块出去玩,或者是直接回去,给钟情和裴砚深小两口留出私人空间。 钟情又哪里不明白周晓梅的意思。 这段时间钟情也的確是用空间做了各种燉汤,算是补身体了。 裴砚深伤在右臂,正是惯用手,吃饭写字这些平常再简单不过的事,一下子就变得笨拙了起来。 钟情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自然地做到他身边,用勺子舀了汤递到他嘴边。 裴砚深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钟情便直接打断了他:“你现在是病人,张嘴。” 裴砚深拗不过他,眼底一沉,顺著钟情的意思喝汤,眼神一直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这下不自在的人反倒变成了钟情。 再去医院复查的时候,连医生都忍不住嘖嘖称奇裴砚深的恢復速度。 可落到別人眼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之前议论钟情不让裴砚深出任务的那些话,在裴砚深他们回来后彻底安静了。 毕竟这次任务是真的出了问题,老陈还在医院躺著,裴砚深也的確受了伤。 原本也就是閒暇中閒聊几句,可也没人是真的希望看到飞行员受伤。 带著老三和小鱼在外面玩的周晓梅,却是怎么也要帮钟情出这一口气的。 看著身边一样带著孩子出来玩的嫂子,自然拉家常道:“这孩子啊,还是得爸妈都在身边才踏实,就说前阵子裴机长他们出任务吧,那真是嚇死个人,老陈现在不还在医院呢么?裴机长也掛了伤,幸亏是钟情妹子照顾得细致......” 周晓梅话没说完,只是摇著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可这话落进本就心虚的嫂子们耳朵里,就让她们脸上更掛不住了。 很快便有嫂子訕訕道:“哎呀,之前我那也是听別人说的跟真的一样,这才误会了,钟情妹子没往心里去吧?” “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先说这种瞎话的,都不觉得亏心吗?” “我咋听说,这话是赵嫂子她侄女传出来的呢?” 周晓梅等的就是这一句,立马便惊讶道:“真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裴机长出任务之前,回去跟钟情妹子交代的时候,我是在外头看见了赵雅静来著。” 这下旁边几位嫂子都瞬间竖起了耳朵。 “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怪不得当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她肯定是偷听到钟情妹子担心多问了几句,就添油加醋编排上了!” “她姑妈不是犯了事吗?我看,她估计就是故意把气撒在钟情妹子头上的。” 说到这,前因后果就都对上了。 赵秀兰因为投机倒把,可是被教育了好几天。 这才刚回家,就又和她男人吵起来了,得亏是赵秀兰只是买卖些蔬菜,情节不算特別严重,但还是影响了她男人的晋升和荣誉评价。 这会也没工夫再去管其他事了,自家事都处理不完呢。 周晓梅眼前著火候差不多了,眼前这几位又是院里出了名的爱嘮嗑的,也就不多说了。 只嘆了口气:“行了,都少说几句吧,咱们心里都有个数就成。” 可周晓梅是点到为止了,那几位嫂子却是互相对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都没过多久,这话就和当初赵雅静编排钟情一样,悄悄传遍了。 更別提老陈一出院,就拄著拐杖找到了钟情和裴砚深家里去。 一见到裴砚深,二话不说就要给裴砚深鞠躬:“裴哥,这次多亏了你。” 裴砚深立马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住他:“都是战友,应该的。” 钟情也上前一步,“陈大哥,你伤都还没好利索,別站太久,坐下说。” 老陈这才点点头坐下。 又重重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悔:“不瞒你说,当时你提醒我的时候,我还没当成一回事。我想著这航线之前也不是没飞过,能有什么问题?我只觉得是你太紧张了。” “要不是你反应快,恐怕我这条腿就保不住了。我当时脑子都懵了,要不是你提前打了预防针,我心里多少有点准备,临场反应肯定得抓瞎!” 说到这,老陈都忍不住后怕。 裴砚深神情平静,沉稳道:“你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而且,这也不算是我的功劳。” 老陈一愣。 就见裴砚深转头看向钟情。 “是我媳妇特意提醒过我,叫我多留神,真要论功劳,那也是我媳妇的。” 老陈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一拍大腿:“我说呢!你平时最稳当了,怎么那天突然这么谨慎,又是反覆叮嘱的,感情是因为嫂子啊!” “这可真是......嫂子,你这一关心,可是救了我一条腿啊!” 钟情被他这么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裴砚深这才认真看向老陈:“这次是提前有准备,以后出任务也別总觉得有经验就无所谓了,家里还有人等著呢。” 说到这,老陈也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媳妇被通知来医院看他的时候,可是被嚇得不轻。 “你们是没看到她当时那样,脸白得跟纸似的,我跟她说没事,就是腿折了,养养就好了,她也不信,非拉著医生问,就怕我真落下什么残疾。” 老陈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总觉得她嘮叨,管得宽。可这回我是真怕了。万一我要是真回不来,她跟孩子可怎么办?” 这话说得沉重,老陈好一会才终於抬起头看著他们:“裴哥,嫂子,这回谢谢你们,你们的话,我肯定记在心里。” 正说著,门外便传来一道女声:“我就知道你肯定躺不住!咋又跑这里来了?医生说了你得多休息!” 第116章 挖野菜 老陈一见媳妇,刚才那点感慨和沉重瞬间没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我没事,就跟裴哥和嫂子说会儿话......” 陈嫂子嘴上埋怨著,动作却利落地扶著老陈起身:“非得现在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知不知道?多大个人了,一点不叫人省心!” 话落,才转而看向钟情和裴砚深。 “对不住啊,又打扰你们了,我这就把他弄回去。” 这话老陈可就不爱听了,反驳道:“咋能叫打扰呢,我是特意来感谢他们的!” 陈嫂子一愣,听了老陈解释,才算是明白过来。 又猛地抬头看向钟情。 她对钟情了解不算多,之前也没什么联繫,大多都是听別人说。 这会却是一把抓住了钟情的手,哽咽道:“钟情妹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老陈就是个榆木疙瘩,要不是有你这句话.....” 钟情赶忙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就是提醒了一句而已。” 陈嫂子却是用力抹了一把泪:“老陈就是粗心大意的个人,我平常叮嘱再多他也不乐意听,要不是裴机长知道记著你的话,后果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老陈在一旁看著,那是又尷尬又心疼。 刚拄著拐杖想要上前,又被陈嫂子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闭嘴!好好站著,回头再跟你算帐!” 老陈瞬间闭上嘴安分了。 陈嫂子这才又转头看向钟情:“妹子,这份情,我记心里了。以后有需要搭把手的事,隨时开口。” 老陈和陈嫂子搀扶著拌著嘴走了。 隔天上午,陈嫂子就又送了汤过来,总归老陈也是要喝的,就顺手多做了一些。 路上碰见其他嫂子关心,也总不忘顺嘴提一下钟情。 陈嫂子虽然是和钟情不熟悉,但之前也事也算是有所耳闻。 钟情一句话也算是救了老陈,她是怎么著也不能看著钟情被误会的。 其他嫂子一听就是钟情特意嘱咐,才让裴砚深有了准备,让老陈不至於落得个残疾的地步。 一时间脸上表情都格外精彩。 既有心虚,也有羡慕。 羡慕的是钟情一句关心,裴砚深还真就这么放在了心上,真这么做了。 而相较之下,赵雅静的处境就截然不同了。 赵雅静还在供销社当售货员。 以前大家去买东西,虽然也算不上多热情,但起码面子上还过得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嫂子们去买个什么东西,寧可走远一点找別的售货员,或者等其他忙著的售货员空下来,也不乐意找赵雅静。 再实在不行,也就是付完钱拿了就走,完全不跟赵雅静有任何接触,搞得她就像是个移动的柜檯似的。 赵雅静之前就没少炫耀自己是售货员,又哪里受得了被这么对待? 更別提这种情况多了,连领导都注意到了。 赵雅静被领导叫到办公室里去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赵,咱们供销社是服务单位,顾客愿意来找我们买东西,那是信得过我们。要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让大家不愿意来你这里,这就不太合適了。” “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该道歉道歉,该解释解释,总憋著不是办法,你说是不是?” 从办公室里出来,赵雅静都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道歉?解释? 她压根都没承认过自己就是那个传閒话的人,怎么解释道歉? 她要是道歉了,那不就是承认了,这事就是她乾的了吗? 回到柜檯,看著其他售货员那边都热火朝天的,几乎忙得停不下来。 可她面前空无一人,更是又尷尬又羞愤的。 说白了,她也就是多说了那么几句话而已。 真的影响到谁了吗? 难不成他们任务出了问题,还能是被她这几句话给害的? 凭什么她就要落到这种地步?至於像躲瘟神一样躲著她吗?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接下来几天,赵雅静也尝试过挤出更热情的笑容,甚至都没话找话讲了,可依旧没什么好转。 甚至还听到有嫂子嘀咕:“还笑呢?心里指不定咋想的。” “可不是么?离她远点,这种人惹不起......” 赵雅静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难看了下来。 以前还是她现在看不上这些土里土气的家属,可现在自己反倒成了被嫌弃的? 赵雅静心里憋著火气。 又想起来钟情之前是怎么做的。 钟情什么都没做,这事自然而然地又转变风声过去了。 所以......只要她也直接不管这件事,这些閒话也迟早会过去的吧? ....... 钟情却並不关心赵雅静的现状。 裴砚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还在休假期。 这段时间钟情连做饭都用不上空间了,都是裴砚深在负责。 以前,钟情也不是没吃过裴砚深做的饭。 但那个时候她还满心满眼地討厌这里,自然也觉得食髓乏味。 现在却是忍不住感嘆:“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做。” 周晓梅看著这小两口难得都有时间,现在天气又正好,便开口道: “裴机长,钟情妹子,现在天气正好,也都回暖了,我打算著找时间去山上转转,找点野菜薺菜什么的,这个时节正嫩著呢,挖点回来包饺子,凉拌,都鲜灵,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钟情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她还真对这事挺感兴趣的。 其实她之前刚来西北这边没多久的时候,还是有嫂子照顾她,问她要不要一块上山的。 只是她那个时候正是脾气最大最娇气的时候,哪里乐意干这种事? 钟情立马便转头看向裴砚深:“我想去,我还没去山上挖过菜呢!” 裴砚深恢復得很好,虽然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不要剧烈运动,上山挖菜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见状,也毫不犹豫点了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本来一到这个季节,家属院里的嫂子们就偶尔会去山上转转,只要不走得太深,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该有的准备还是得有的。 裴砚深看向钟情:“先不急,在这里等我。” 第117章 有危险 周晓梅也趁著这个时间,回去做准备拿篓子装菜了。 很快,裴砚深就拿著一堆东西回来了,又示意钟情坐下。 帮她换上了解放胶鞋,又带上了白线手套。 钟情自己的那些衣服,平常穿穿还好,可要是上山,就有些不適合了。 做完这些,裴砚深又將一顶草帽递给了钟情。 “山上日头毒,带上会好很多,这种时候就別嫌不好看了。” 钟情脸颊一热。 裴砚深倒是还记得之前她抱怨的那些话。 等周晓梅带著筐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钟情整装待发的样子,忍不住揶揄地轻笑出声。 “老三,牵好小鱼妹妹,咱们出发!” 小鱼和小安也是第一次上山,一路上別提有多激动了。 等到了山上,已经有一些嫂子在挖菜了。 现在天气好,大家都想著趁新鲜多挖一些回去。 只是见到裴砚深跟著钟情一块来,难免意外。 之前总是听说钟情和裴砚深感情好,可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周晓梅显然是熟手,蹲下身给钟情演示,利落地用铲子一撬,就挖出了一颗薺菜来。 “就照著我这样,连根拔起来就好了,不是很难,你试试!” 钟情学著周晓梅的样子,找到了薺菜后小心翼翼地下铲。 可大概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掌握不太好分寸,差点没把菜叶给铲断。 钟情刚想抬头问周晓梅,一双温热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手背。 裴砚深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慢一点,手腕要用巧劲。” 裴砚深一边说著,一边带动著钟情感受角度和力道。 很快,钟情就挖出了一颗完整的薺菜来。 钟情惊喜:“你怎么连这些都会?” 裴砚深自然地接过钟情手里的菜:“野外训练,辨识可食用植物是基础。” 周晓梅看著钟情和裴砚深这样,识趣地笑著道:“那我就先去那边挖了啊,有事隨时喊我就成!” 说著,就牵著老三走了。 小鱼和小安一上来就撒了欢。 忍不住好奇地到处看,跟著钟情有样学样,倒也挖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但好在他们都还记得上山之前的嘱咐,都只在钟情和裴砚深附近玩,没跑得太远。 有裴砚深在旁边,钟情也完全不担心自己认不出菜。 就这么试了几次,上手之后,钟情就忍不住好奇了:“哎,这山里会不会还有什么特別稀罕的植物啊?像人参何首乌什么的?” 按照梦里的剧情来说,主角一般不都是会有这种奇遇的吗? 虽然她不算主角,但她有空间啊。 裴砚深闻言,帮钟情清理铲子的动作一顿,忍不住低笑一声。 “我们在的这片上去气候乾旱,不是人参的理想生长地,不过何首乌倒是还有些可能,但品质好的也很罕见。” 钟情有些失望了嘆了口气。 果然现实生活和主角生活是不一样的。 旁边的嫂子听见了,也忍不住打趣道:“钟情妹子,咱们这山啊,就是些野菜蘑菇这些好东西,那就算真有你说的这什么何首乌,恐怕也早就被人挖乾净咯!” 裴砚深见状,又安慰道:“名贵药材確实是难找,但山上应该也还有不少其他宝贝。” 钟情闻言抬头:“真的?” 裴砚深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带著钟情周到一处背阴的岩石旁边,“看这个。这就算是一种草药,叫石斛兰。” 钟情上山本就是一时兴起,和別的嫂子专门上山来挖野菜不一样。 倒也乐忠於找这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也在山上挖野菜的肖巧芳看见了,却是撇了撇嘴,忍不住心里暗自嘀咕。 挖个野菜还得叫男人陪著教,装模作样! 要她看,之前钟情能种出那么好的菜,就是因为家里遗传,碰巧的! 可挖野菜就不同了,靠的都是经验和运气。 就这还想找什么人参,何首乌?简直是异想天开! 钟情自己上手熟练了以后,也就不需要裴砚深在一旁看著了。 让裴砚深带著小鱼和小安,自己拎著小筐,往更深一点的地方走去。 裴砚深看著她跃跃欲试的背影无奈,也只好嘱咐道:“別走太深,注意脚下。” 钟情回头应了一声,之后注意力就全放到了周围的植物上。 靠下的位置来的人多,什么野菜薺菜,都被挖得差不多了。 不过她现在这片地方倒是还有不少。 只是钟情还是有些不肯死心。 好歹她也是有空间的人,这么大的山,就真找不到一个何首乌? 钟情一边想著,一边在周围的草里辨认著野菜和薺菜,能挖一点也是好的。 正专心著的钟情,並没有留意到越来越往她这边靠近的肖巧芳。 肖巧芳手里还在动作,可目光却总是时不时地落在钟情身上。 ......每次就钟情喜欢搞特殊。 她第一次上山就往敢这么往深了走,该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吧? 这么想著,肖巧芳不经意地一边挖一边靠近钟情的方向,眼睛盯著钟情的动作。 正在这时,钟情的动作就忽然停住了。 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奇怪的动作,疑惑地打量了片刻,转头准备喊裴砚深过来。 可肖巧芳一直都在盯著钟情,眼瞅著钟情可能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哪里捨得就这么放过。 趁著钟情转回去找裴砚深的功夫。 肖巧芳毫不犹豫地就站到了钟情刚才的位置。 钟情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看,立马便皱起了眉,制止道:“肖嫂子,那边不能挖,可能有危险!” 肖巧芳刚想低头看看钟情刚才到底是在研究什么宝贝,被钟情这么一喊,嚇了一跳。 可她非但没退开,反而用脚踢了踢脚下的土:“钟情妹子,这山是你家的啊?就许你能在这里挖,我就不行?”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看你是发现了好东西,生怕被別人看著了吧!” 钟情被肖巧芳的动作嚇得眉心直跳,刚想开口解释,就见肖巧芳故意似的用铲子往下一撬。 她倒要看看,钟情到底找到了什么东西,这么大惊小怪的。 第118章 虚惊一场 可她这一铲子下去,非但没有挖到什么她想像中的好东西,反而撞到了不知道什么硬物,发出哐当的清脆声响,可这声音听著也不像是碰到了石头。 听著这一声,钟情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本能转头去喊裴砚深。 肖巧芳也陡然愣住了,这时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这山里,不会不乾净,还有什么铁疙瘩吧? 想到这,肖巧芳才终於迟来的后怕了。 脸色唰一下的就变得惨白,连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就在这时,钟情也带著裴砚深刚过来了。 这个关头,也顾不上先斥责肖巧芳了,裴砚深第一时间锁定了肖巧芳铲子碰到的那个点。 泥土下面,已经有一节锈蚀严重的金属物暴露了出来。 其他听见动静闻声而来的嫂子们也都傻了眼。 “这咋了?发生啥了?” 有年纪稍长,经歷过动盪的嫂子,脸色唰一下地就变了,赶忙道:“都別吵,往后退,快退!” 其他嫂子虽然不一定完全搞清楚了状况,可看他们都一副紧张的模样,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哪,那不会是,是那个东西吧?” “快走快走!离远点!” 裴砚深一边观察著那一截金属物,一边有条不紊安排:“大家不要慌,周嫂子,你熟悉上路,麻烦你带头,確保大家撤离到山下,照顾好孩子。” 话落,又看向钟情,言简意賅:“去找邵豪。” 只一句话,钟情就瞬间明白了,点点头,没有耽搁,立马转身往山下跑。 肖巧芳看著钟情离开的背影,却是抖得更厉害了。 明明,明明发现这个东西的人是钟情! 为什么现在面临危险的却是自己! 肖巧芳心里慌得不行,可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砚深也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心理活动,紧皱著眉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研究这个金属物。 又小心翼翼地轻轻扫开金属物周围的泥土。 直到確认了这下面只有残留的外壳,没有其余危险,紧绷的身体也几不可查地鬆弛了半分。 他缓缓直起身,对著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肖巧芳和正在往山下撤的嫂子们道:“確认了,只是个残留的空壳,没事。” 这话瞬间打破了几乎凝滯的空气。 肖巧芳再也忍不住瘫软在地,手抖还在抖。 可这会也没有人有心思上前安慰她了。 几个年长的嫂子看向她的目光里,甚至还充满了不赞同和谴责。 要不是肖巧芳胡乱动手,大家何至於被嚇成这样? 肖巧芳也不是第一次上山了,都不確认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这么大咧咧往下挖? 肖巧芳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下面是这鬼东西!” “我就是看钟情鬼鬼祟祟的,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想独吞,谁让她不把话说清楚的!她要是早说清楚有危险,我能去碰吗?” 肖巧芳越说越觉得没错。 要不是因为钟情,她至於受这么大的惊嚇吗? “再说了,现在不是没事吗?不就是个破铁壳子吗?至於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可周晓梅却是听不下去这些话的。 “肖巧芳,你还有理了?!你別忘了还是钟情妹子去喊的裴机长过来处理,你不自己好好反省,还反倒在这怪起別人来了?” 就在这时,山下也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是钟情带著邵豪等人到了。 专业人士迅速扫视现场,处理那个空壳子。 邵豪当时一听钟情说的情况,也被嚇得不轻,赶忙去找人过来了。 这会才终於鬆了口气,走到裴砚深身边,低声:“没出事吧?” 他这一路都是狂奔著来的,就生怕来晚了。 裴砚深摇摇头:“虚惊一场。” 又转而看向钟情,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等专业人员將那个空壳子从土里挖了出来,肖巧芳还是又惊又气的。 专业人员处理好空壳,又环视一圈嘱咐道:“这几天大家都暂时先不要上山了,等我们彻底排查过后再通知。” 眾人自然连连点头应下。 经歷了刚才那一遭,谁还敢轻易往山上跑? 下山的路气氛格外沉闷。 周晓梅嘆了口气,安慰道:“还好今天钟情妹子带著裴机长来了,否则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其他嫂子也纷纷附和著:“是啊,就算是个空壳子也怪嚇人的。” 又转头看向落在最后面的肖巧芳:“就是啊,肖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今天也太冒失了,这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走运,碰上个空壳子的呀!” “要不是裴机长和钟情妹子反应快,大傢伙都得被你嚇死!” 肖巧芳本来就后怕,被这么一说,脸更是涨红。 “......这又不是我先发现的!” “要不是钟情第一次上山就非要往深了走,能找到这么个东西?她要不往那里凑,我能跟过去看吗?我现在都还后怕呢!” 钟情皱起眉头来看向肖巧芳:“是我没和你说可能有危险吗?” “要不是你自己非要和我爭抢,听不进去话非要动手,至於闹成这样?” 別的也就算了,这回是一不小心就真能要了命的危险。 钟情也对肖巧芳全然没有了好脸色。 这会其他嫂子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肖巧芳和钟情因为菜地的事不和大家也都清楚,可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衝动。 肖巧芳被钟情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她能不知道是自己衝动了吗?! 她现在想想都还后怕呢!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地都责怪自己,她也放不下面子真去承认自己的错。 看著她这副样子,钟情也收回了视线没再管他。 跟裴砚深牵著小鱼和小安回家了。 虽然闹出了这事,但在之前钟情还是挖了不少各种野菜薺菜的。 筐子里也算得上是满满当当,还有不少被小鱼和小安混在里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鱼和小安是根本就不清楚到底有多危险,这会倒是很快就又兴奋的过来想让钟情看他们挖到的东西。 第119章 何首乌 本来筐子里的东西也是要收拾出来的。 钟情配合著望去,却在小鱼捧出其中一个他们挖到的怪东西的时候愣住了。 小鱼小安其实往筐子里丟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形状奇特的石头、野花小草.......钟情也没太在意,他们玩得开心就好。 可现在却是忍不住惊讶道:“这个你们是在哪里挖出来的?” 小鱼小安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今天山上的那场闹剧,顿时有些不安道: “是在一个有很多叶子的地方找到的,和漂亮石头一起挖出来的,这也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裴乐安原本是看著这东西丑得格外奇特,才想著放进筐子里的。 钟情却是忍不住扬起了笑意,摇摇头:“这可是很难得的好东西!” 话落,钟情小心地从小鱼手里接过那个沾满泥土,疙疙瘩瘩的黑褐色块茎。 的確是和小鱼小安形容的那样,不太好看的。 可这独特的云锦状花纹和缠绕的根须,让钟情忍不住激动,赶忙招呼裴砚深过来。 “你快来看!” 裴砚深问询而来,只一眼便认出来了。 也有些讶异。 眼见著小鱼小安和钟情都睁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裴砚深失笑,语气肯定。 “嗯,是何首乌。看这品相和大小,是有些年份的野山货,很难得。” 钟情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原本她之前也就是隨口一提,又除了肖巧芳这档子事,后来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可没想到,竟然被小鱼小安当做丑石头给挖回来了! 小鱼小安虽然不知道何首乌是什么,但也看得出来爸爸妈妈的反应,这应该是个好东西。 立刻便兴奋了起来。 “是我先看到的!” “是我挖出来的!” 钟情忍俊不禁,“嗯,你们都特別厉害。既然是小鱼和小安找到的,这个东西的就由你们来决定怎么处理,怎么样?” 钟情他们本来也就不缺钱,没必要非得拿出去卖。 而且看小鱼小安的样子,原本对这块“丑石头”的嫌弃现在荡然无存。 因著小孩子心性,也想把这块“丑石头”留下来作纪念。 钟情便也隨他们去了。 隔天,一到幼儿园去,裴乐安就忍不住炫耀这件事。 从钟情和裴砚深这里,裴乐安也算是了解到了何首乌的珍贵性。 虽然不妨碍在他看来还是一块“丑石头”,可这种能炫耀的机会,他也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就连周晓梅在路上也都听见了,一来钟情家就忍不住问:“你家小鱼小安真找著何首乌了?这么好的运气啊!” 之前在山上时,钟情说的那些话,周晓梅也是没当真的。 毕竟她也经常上山,这些好东西要是有,肯定是早就被人挖走了的。 结果没想到,居然被两个孩子玩闹著找著了! 这消息一出,原本还因为肖巧芳一事不敢上山了的嫂子们,也忍不住討论起来。 “我听说裴机长家孩子,那天在山上挖野菜,顺手捡了块何首乌呢!” “小孩子的话哪能信,认错了吧?何首乌哪有那么容易能捡到?” “真的假的?咱们山上还有这好东西?我咋没碰著过?” “我倒是知道肖嫂子那事,听说在山上挖著铁疙瘩了,所以最近才不让上山的。” “真的假的?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你说说和运气!” 来水房打水的肖巧芳听见这话,动作霎时一顿。 直觉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她那天差点没被嚇死,丟尽了脸不说,还被那么多人指责。 可结果呢?钟情的孩子隨手捡到了何首乌?! 肖巧芳是绝对不会信这是凑巧的。 就两个那么小的孩子,哪里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不仅能找到,还能带回去? 肯定就是钟情指使他们做的! 钟情估计早就发现她在跟著了,所以才故意让两个孩子去把值钱的东西给带走了! 肖巧芳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一回到家,更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脑子一转,立马几匿名写了信到家属委员会去,又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钟情家附近。 裴砚深已经回去復职了,家里目前也就钟情和周晓梅带著孩子在。 肖巧芳一过来便刻意板起脸来,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听说你还真挖到了何首乌?” 钟情抬眸一看是肖巧芳,没有想要和她多纠缠的意思,点了点头就准备带著小鱼回屋去。 可肖巧芳却是立马就道:“那这肯定得上交啊!別怪我没提醒你,那山都是集体的山,山上的一草一木,那都是公家的財產,那就该是集体的。” “你们就这么不声不响拿回家据为己有,不太合適吧?” 钟情脚步一顿:“肖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晓梅在一旁也实在是忍不住了。 “肖巧芳,你还有完没完?昨天山上那事大家都还没和你计较呢,你今天又跑过来胡搅蛮缠什么?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 这话说得肖巧芳脸都涨红了几分,梗著脖子还嘴: “周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野菜野果是小事,可那是何首乌啊!多金贵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长在了什么不该动的地方?” “再说了,按规定,山上发现贵重东西的报告,钟情一声不吭地就这么拿回去了,谁知道是安的什么心?我看就是做贼心虚!” 肖巧芳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 她这可是为了集体爭取利益! “我今天就把话放著了,我已经向家属委员会反映了,这何首乌就该交上去,由组织处理,不然那就是侵占集体財產!” 钟情听著这些话都要气笑了。 “肖嫂子,就两个孩子,还有大人在旁边看著,能跑到什么不该动的地方去?平时大家在山上挖的野菜蘑菇,捡的柴火,有人上交吗?不都是自己带回家的吗?” “怎么在你嘴里,到我这就变成了侵占集体財產了?” 肖巧芳被钟情一噎,还想再说些什么,钟情却並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第120章 不公平 “何首乌,是我家孩子正当所得。要是组织有规定必须上交,我们肯定是会配合的,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因为眼红嫉妒就胡乱举报的。” 肖巧芳被戳中心事,脸色立马变得涨红起来。 “谁眼红了!” 又见还有个周晓梅在这帮著钟情,她自己一个人也说不过两个人,只好转而向周围的嫂子们说。 “我也不是要针对谁,我是为了咱们大家著想啊!今天她钟情能拿何首乌,明天是不是別人就能拿更值钱的?这口子可不能开,咱们得讲原则!这东西就该交上去,由组织统一分配才叫公平!” 肖巧芳这话,不仅仅是为了说动其他人,也是她的真实想法。 凭什么她上山了那么多次,也没挖出来这种值钱东西。 钟情就玩似的去了一次,就找著了好东西? 可就住在附近的林嫂子却是一点也不帮腔。 “肖嫂子,你快歇停著点吧。昨天要不是钟情妹子和裴机长,咱们都差点要被你那铁疙瘩给一锅端了,现在就別扯什么大公无私了。” 肖巧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那不也没真出事吗!” 见没人应和她,这才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周晓梅看著肖巧芳离开的身影,又压低了声音嘱咐钟情。 “你还是留心著点,毕竟这真是好东西。有的人可能面上不说什么,私底下要帮著肖巧芳的。” 钟情点头,也把周晓梅的话记在了心里。 果不其然,还没多久,风向就开始逐渐有些变了。 毕竟山上像何首乌这样真的值钱的东西不多。 许多人去再多次,可能也没机会找著一个。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说还是钟情妹子有福气,连带著孩子都跟著沾光。那么金贵的东西,愣是让俩孩子当石头给捡回来了。” “可不是嘛!裴机长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不过说来也是,那山也是大家的山,好东西也就那么点,又不好往深了去,这会让她家遇到了,下回还不知道是谁家呢。” “是呀,说是谁挖的归谁,可何首乌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挖的出来的呀!这也不太公平吧?” 甚至连家属委员会长也找了过来。 徐会长有些为难地看著钟情:“钟情同志,你也別多心,我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主要还是有些同志反应,说著何首乌是山上长的,属於集体財產,个人拿了不太合適。不过我个人肯定是相信你和裴机长的为人的,孩子们能捡到,那也是缘分。只是这没有先例,议论的人多了,也实在是难办,总得有些说法不是?” 徐会长话说得委婉。 可钟情哪里不知道到底是谁反应的? 蹦躂的最欢的就是肖巧芳了。 钟情听完,倒也没生气,只道:“那按您的意思,是希望我把何首乌上交,由委员会分配处理,是吗?” 徐会长连忙摆手:“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哎,只是眾口难调,总得像个法子让大家都心服口服不是?免得再有人顺著杆子爬,说些不好听的话出来。” 钟情明白了徐会长的意思。 沉思片刻后道:“山是集体的山,这话没错。但家属院这么多年来都是谁捡到归谁,何首乌是比野菜金贵,可那也是因为它稀少。” “要是打破惯例上交,以后大家是不是挖到点稀罕蘑菇,捡到块好看的石头,都得先问问委员会了?” 徐会长被问住。 钟情却话锋一转,“不如这样,咱家属院里这么多人,如果真的上交了,恐怕也是公平不了的。” “我记得咱们院里有好几位为革命奉献了一辈子,现在身体不太硬朗的老首长,老同志。我想著,就把大部分何首乌好好炮製出来,不管是泡酒或者燉汤,对身体虚弱的老人都是有好处的。” “咱们以家属院的名义去做,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徐会长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这个办法实在是好,那我回去就这么和大家说!” 其实要不是肖巧芳那些人三天两头地来烦人,徐会长也不乐意管这件事。 好东西谁都眼红,肖巧芳那些人的心思,谁看不出来? 可钟情这办法,却是能实实在在堵住她们的嘴的。 ...... 肖巧芳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家等著这事闹起来。 说起来也是巧了,赵家姑侄因为跟钟情不和,也帮著她这一边。 这三天两头的去闹,委员会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出来。 到时候钟情不还是只能上交? 即使最后可能分到自己手里的也没多少,那也总比让钟情一个人独占了去要强。 现在想想那块菜地,肖巧芳心里都堵得慌。 眼瞅著钟情和裴砚深感情越来越好,离婚搬走是不可能的了。 这也就意味著,她是真没办法拿到菜地了。 可这次的何首乌她是怎么也不会放过了,更別提她还替钟情踩了那铁疙瘩! 这就是钟情欠她的! 肖巧芳这么想著,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何首乌被送给了老首长的消息。 “所以说还是钟情妹子想得周到,难怪人家能捡到好东西呢!” “是啊,徐会长刚才还特意说了,是以咱们整个家属院的名义送的,是大傢伙的心意!听听,这话说得多漂亮!” 肖巧芳的脚步几乎瞬间就停在了原地。 她是想过钟情可能会不乐意上交。 可她也没想过钟情会这么做啊! 这下好了。 谁不知道就是她一开始为著何首乌要闹的?结果现在钟情得了个敬老爱老,拥军优属的名头。 她成啥了? 上躥下跳自私自利的陪衬? 肖巧芳刚回过神来,就看著钟情牵著小鱼小安刚送完何首乌回来。 这个办法钟情的確是认真考虑过的。 她也询问过小鱼和小安的意见。 他们还只把这个何首乌当做是有点价值的丑石头。 可让他们拿这些丑石头换一个可以见到老首长老同志的机会,他们也是愿意的,也当是带他们涨涨见识了。 而且小鱼虽然靦腆,小安却是个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聊得起来。 第121章 全给她做了嫁衣 这么一家家地送过去,那些老首长也都很喜欢小鱼和小安。 还给小鱼小安讲了不少故事。 直到现在要回家了,小鱼小安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安牵著钟情手,仰起头:“妈妈,我们明天还能去找爷爷玩吗?我还想听故事!” 钟情无奈失笑:“如果爷爷允许的话,就可以。” 可这话落进肖巧芳耳朵里就格外刺耳了。 何首乌是钟情的也就算了。 她闹了一通,什么好都没落著不说,反倒还给了钟情机会,让她得了好名声不说,还能带著孩子去找老首长们。 要知道那些老首长,平时他们这些普通家属想要凑近说句话都难。 凭什么钟情就能这么名正言顺地带著孩子去? 她家孩子都没有这种机会呢! 肖巧芳是越想越嫉妒,立马就道:“这是刚送完何首乌回来吧?这么多家你一个人怎么送得过来啊,按道理家属委员会应该帮个忙搭把手才是的。” 肖巧芳这话声量不小,周围几个嫂子顿时看了过来。 钟情脚步一顿,平静道:“我和周嫂子分著送,也当是带孩子认路了,不费什么事。” 这话说得坦然,却叫肖巧芳听得更加嫉妒了。 连周晓梅这个在钟情家做活的人都能有机会接触到老首长了,她就只能这么干看著? “话是这么说,可这毕竟是代表著咱们家属院的心意,让委员会出面,不是更正式嘛,再说了,你和周嫂子两个人,也代表不了这么多人啊,你们说是吧?” 肖巧芳转过头去询问其他嫂子的意思。 其他嫂子们也愣了一下,面面相覷,一时间有些尷尬。 要说心里完全没点想法,那是假的。 谁家不想跟老首长家走近点? 可大家也都清楚,东西是人钟情家的,这份人情说到底就是钟情一家的。 她们这些外人,哪好意思真去爭这个代表? 一个平时比较实在的嫂子张了张嘴:“这,咱们也没出力,她们去送也合適。”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肖巧芳那听得了这话,立马就道: “话不能这么说啊!就算是钟情孩子捡的,可那山是大家的吧?既然代表的是咱们整个家属院,哪能就她们私下送了了事?这让別的老首长家属知道了,还一位咱们其他人不惦记老首长呢,传出去多不好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钟情哪里还看不出来肖巧芳的意思。 肖巧芳是铁了心要么把这事搅黄,要么就得把她自己也得塞进代表的队伍里。 钟情反而坦然了。 “肖嫂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之前只想著儘快把东西送到,別耽搁了,確实是有些考虑不周了,没想著问大家的意思。” “不过何首乌还没有送完,嫂子们要是还有什么东西想送的,咱们这两天可以约个时间,一起去看看老首长们。” “东西不在贵重,就是咱们做晚辈的一点心意,老首长们喜欢孩子,也喜欢热闹,咱们去了他们也高兴。至於已经送过去的,就当是开了个好头。” 这番话一出口。 嫂子们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毕竟她们之前心里的確是有些小想法的,虽然不多。 可钟情这些话,却是將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坦然又大方。 那位最先开口的实在嫂子猛地一拍大腿,“哎呦,钟情妹子,你瞧我这脑子,你说的是这个理,东西是孩子们的心意开了这个头,咱们的心意也不能落下!” “就是就是,光让你们跑腿,我们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正好我家还有攒著的鸡蛋,正新鲜著呢!”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很快便热络了起来。 肖巧芳看著,却是傻了眼。 结局虽然是她想要的,钟情被她逼迫得只能同意让大家都参与进来,她也能得到这个机会了。 可她心里咋就这么不得劲呢? 原本她盘算的是,她站出来仗义执言,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群眾代表之一,名正言顺地带著孩子跟著去老首长家露面。 钟情不应该是被逼无奈,憋憋屈屈的答应,惹得其他人觉得她小家子气吗? 可现在呢? 功劳又全成了钟情的了! 再看看那些嫂子们,刚才还有那么点被她挑起的不平,这下全都变成了对钟情的感激和讚赏。 她忙活一通,全给钟情做了嫁衣! 一个嫂子见肖巧芳半点不出声,隨口问了一句:“肖嫂子,那你准备带点啥去啊?” 这一问,却是彻底让肖巧芳说不出话来了。 她是想著挤进送礼物的人选里,可压根没想过要带东西这件事! 本来不也就是为了送钟情的何首乌吗? 她自己家里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她用自家钱买来给自家用的。 哪里捨得送给平时面都见不著的老首长? 想到这,肖巧芳心里更是不忿。 钟情同意就同意,还非得扯上其他东西,她就是存心膈应她! 肖巧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胡乱搪塞:“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了。” 其他人看著肖巧芳匆匆离去的身影,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刚才不还是肖巧芳率先开了这个头吗?现在如她的意了,怎么反倒还跑了? 钟情却是瞭然了。 也没多说什么,牵著小鱼和小安回家了。 没过几天,钟情就按照和家属委员会还有嫂子们商量好的,提前准备好了何首乌,在家等著其他嫂子们过来。 这一次人太多,她就没打算带著小鱼小安,让周晓梅留下了照顾他们。 因为住得近,肖巧芳是最先来的。 她一手牵著孩子下来,一眼看到放在桌上准备好的一份份何首乌。 眼疾手快地率先抢了一份到自己手上,理气直壮:“这份我来送,正好我家离王老首长家近,顺路!” 比肖巧芳稍晚一步过来的几位嫂子一进来就撞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大家都是约好了一起来的,怎么偏偏就肖巧芳自己先上手抢起来了?还指定了要送王老首长? 嘴上说著是离家近,可谁不知道王老首长虽然退下来了,但威望一直很高,家里也时常有在职的领导去看望? 第122章 空著手来了 钟情看著肖巧芳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桌上这些都已经分好了,每家送哪一位老首长,都是已经提前定好了的,你手上那份,是准备给腿脚不方便的李老政委的。” 肖巧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李老政委虽然也不错,可和王老首长相比,对肖巧芳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接近老首长们的机会可不多,那自然是得选最好的那一个。 肖巧芳顿时便像是拿了烫手山药一般放下了手里的何首乌,又转而去找桌上的那些。 嘴里还义正言辞道:“李老政委家离我家太远了,按照就近原则分配,那份是王老首长的,你拿给我吧。” 看著肖巧芳这幅挑肥拣瘦的举动,钟情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上前挡住了肖巧芳的动作。 “按照就近原则,有人比你家离李老政委和王老首长家都要更近。送礼不是看人下菜碟,你要是觉得路远不方便,可以让给別的嫂子送,但这些心意不是让你来挑挑拣拣的。” 被戳破想法,肖巧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本能还嘴:“我哪里挑挑拣拣了!我也是想著能快点送到才好!” 顿了顿,又像是抓住了钟情的把柄一般,尖著嗓子指责:“再说了,这些不都是何首乌吗?有什么区別?你光在这里指责我,怎么自己还把何首乌分了三六九等出来?我看挑挑拣拣的人是你吧?” 肖巧芳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 可这下连旁边傻眼的嫂子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道: “这分配方案都是昨天大家一起在家属委员会商量好了的,按照了军区医院的建议分配的,钟情妹子也是严格按照著方子和老首长们的身体情况分的,哪里是像你说的这样?” 另一位嫂子也忍不住插话:“人家钟情妹子忙前忙后,又是做药材又是分装,联繫,一分好处没要,都是为了老首长们的身体著想。” “你倒好,上来就抢,抢到不如意的就甩脸子,还要倒打一耙?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呢,好事都紧著你先挑?” 一旁刚红著小鱼和老三回了儿童房的周晓梅更是直接: “我看她就是看人下菜碟,李老政委退下来久了,家里清净,是不如王老首长家热闹的。” 这话一出,肖巧芳立马便尖声反驳道:“我没有!我哪知道这些何首乌都是分配好了的?钟情又没提前和我说过,我看她就是故意想要看我出丑!” 这下最开始出声的嫂子也无奈道:“昨天大家都去了家属委员会,都知道这件事,你没去吗?” 肖巧芳一愣。 她这会才终於想起来,昨天好像是有人在她家门口通知过这件事。 但她没去。 她想著就送个东西而已,有必要还提前一天过去商量吗?又有什么好商量的? 加上她生怕被別人追著问自己要送什么东西,就直接没去。 肖巧芳眼神飘忽著,嘴上却仍虚张声势: “我昨儿个就没听著信!你们要开会咋不挨家挨户通知到位?少了人都不知道,合著你们私下里都商量好了,独独漏了我,这会还怪起我来了?” “算了,看在给老首长送礼重要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们计较这事了。” 钟情深吸一口气,都懒得接她的话茬。 直接转向旁边一位住得离李老政委家近,性子也稳妥的嫂子,温声道:“张嫂子,李老政委腿脚不便,住处又比较偏,这份药材,要不就麻烦您多走几步路帮忙送过去?您心细,交给您我放心。” 张嫂子立马会意,连忙应下:“好!你就放心吧钟情妹子,保证送到!” 张嫂子上前接过那份被肖巧芳嫌弃的药材,看也没看肖巧芳一眼。 肖巧芳却仍是犟著嘴站在桌子旁边,愣是等到所有嫂子都到了,按照距离拿到了分配的何首乌之后,截胡原本要送王老首长那一份的李嫂子。 都不等眾人反应过来,肖巧芳一个眼疾手快就上前一把拿过那份何首乌。 “这份我送!我家离王老首长家最近,我送最合適!”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被肖巧芳带著一块过来的她的孩子也涨红了脸,死死低著头,不安地往后拽了拽肖巧芳的衣角,又被肖巧芳一眼给瞪了回去。 原本还皱著眉想说些什么的李嫂子,看著肖巧芳身边因为尷尬和羞耻都要都要哭出来了的孩子,到底是嘆了口气。 不耐烦道:“给你给你!至於吗?” 说罢,又转向钟情,“给老首长们送礼最重要,別在这儿耽搁了时间,我送哪一份都行。” 钟情也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既浪费时间,也影响大家的心情。 更何况,哪怕真的让肖巧芳抢到了这份何首乌,就真能如了她的意吗? 王老首长是什么人? 肖巧芳的目的是什么,王老首长难道看不出来? 到时候,恐怕想要的得不到,反而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肖巧芳抢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份,也终於是安静了下来。 后续的分配工作就都很顺利,按照就近原则拿到何首乌和嫂子们,和其他送自己家东西的嫂子们一块出去了。 出门后,才有人注意到肖巧芳的手里就只有一份何首乌。 要是昨天肖巧芳去了家属委员会,和大家一起商量了,知道了自己的分配都还好。 可刚才肖巧芳自己都说了她没去。 她啥都不知道,还就这么空著手来了? 顿时有嫂子看不过眼开口了:“肖嫂子,大家都自己带了心意,你这空著手来,就指著钟情妹子家的何首乌,说不过去吧?” 肖巧芳闻言,动作一顿,眼神慌乱地扫过周围。 这会才终於注意到所有嫂子们手里都额外备了东西,就连家境不那么宽裕的,也多多少少拿著点东西。 毕竟大傢伙算是沾了钟情家的光,哪怕是带著自家晾的菜乾,也是一份心意。 唯独肖巧芳手里,就那么一份何首乌。 肖巧芳一时也僵住了。 她哪知道她们居然还真备了东西啊? 第123章 以后好处多著呢 肖巧芳一时脸热。 饶是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会也显得磕磕绊绊的。 “我家最近手头紧巴,就那么点东西也不够看的,带过去了反而不好。这何首乌不就挺好的吗?” 果然,这话压根就没有一个人是信的。 但眼下先给老首长们送礼最重要,肖巧芳的做派,大家都看在眼里,当著孩子的面也懒得和她纠缠。 肖巧芳却是得意扬扬地拽著孩子走了。 钟情家孩子都能討那些首长的喜欢,她的孩子比小鱼小安可都要听话懂事多了,肯定更能让老首长喜欢! 想到这,肖巧芳又不免对著孩子道:“你妈我为了你可是连面子都不要了,你去了首长家一定得好好表现知道吗?” “嘴巴甜一点,要多跟王爷爷说话,问问他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王爷爷要是问你什么,你就大大方方地回答,別跟在家里一样闷葫芦似的,听见没!”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表现好了,以后好处多著呢!” 肖巧芳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 全然不在意孩子越来越低下去的头,小脸也紧得紧紧的。 他是年纪小,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刚才在钟情家里,肖巧芳的行为明显是不讲理的,再加上周围嫂子们的目光注视。 只让他觉得难看和羞耻。 根本不像肖巧芳那样对拜访有任何期待。 反而害怕见到那位被肖巧芳爭抢来的王爷爷,更害怕肖巧芳还会不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一行人各怀心思,很快便到了王老首长的院子外面。 比起其他老首长家,王老首长元门外的確是要更热闹一些,偶尔会有穿著军装的人进出。 肖巧芳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推著孩子,挤在最前面走了进去。 王老首长的爱人看著她们过来,也笑著迎了过来:“快请进请进,老王在屋里头看报纸呢!” 嫂子们纷纷笑著打招呼,又陆续地上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点自家的心意,给您和王首长尝尝鲜。” 王老太太笑著接过,亲切道:“哎呀,你们太客气了!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快屋里坐!” 轮到肖巧芳的时候,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將手里的何首乌就递了上去。 声音甚至都拔高了几分:“这是点野生何首乌,听说对身体好,就特意拿过来向著给王老首长补补身体,您和王老首长可一定要收下!” 说罢,还用手肘推了推孩子,余光等著他。 孩子被他推得更加抬不起头来,小脸涨得通红,蚊子叫似的出了声:“......王奶奶好。” 肖巧芳几乎是瞬间就不满地瞪了孩子一眼。 她辛辛苦苦费那么大劲才爭来这么一个机会。 这孩子咋就一点都不知道爭气呢? 她在家不都教过他该怎么说吗?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肖巧芳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找补道:“您別见怪,这孩子就是靦腆,怕生,其实心里可惦记著王首长了,在家就老念叨著想听王爷爷讲故事呢!” 肖巧芳边说,还不忘边推孩子,示意他赶紧说点好听的。 可肖巧芳越是这样,孩子反而越是紧张,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地里去。 王老太太又哪里看不出肖巧芳的意图? 只是原本是一番好心的事,这会也被肖巧芳这么搅和了。 王太太只顺手將那份何首乌恶寒其他嫂子们带来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都別在院子里站著了,快进屋吧,老王等著呢。” 王老太太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领著嫂子们往里走。 肖巧芳被这不动声色的冷淡噎了一下。 但也还是硬著头皮拉著磨磨蹭蹭的孩子,跟著大傢伙一块进了屋。 屋內,王老首长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见大家进来,便放下报纸乐呵呵地招呼。 其他嫂子们都纷纷问候,话语里都是朴实真诚,王老首长也都耐心笑著一一回应,问几句家常话。 可轮到肖巧芳的时候,就骤然变了味。 肖巧芳赶忙又把孩子往前推了推,脸上扬起笑容:“王老首长,这是我儿子,听说您身体硬朗,又见多识广,特別崇拜您,非要缠著我来,说想亲眼看看战斗英雄,听听您当年的故事呢1” 说著,肖巧芳又拍了拍孩子的背。 孩子差点没被嚇得惊叫。 浑身僵硬地照著来之前肖巧芳教他的话重复:“王、王爷爷好......您身体好吗?” “我,我想听故事......” 王老首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孩子有多害怕和不安。 在看看他身边不断用眼神催促的肖巧芳,又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王老首长不易察觉地嘆了口气,只对著小孩道:“好孩子,爷爷身体挺好,谢谢关心。故事以后有机会再讲,你们小孩子啊,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这话说得客气。 全然没有钟情和小鱼小安那种自然的亲切感。 甚至王老首长说完就没再多看一眼,转而和蔼地和其他嫂子和孩子们聊起天来,都是些家常话,孩子们也逐渐放鬆了下来。 肖巧芳看著这一幕却是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 何首乌是她送的,她也和钟情一样带孩子来了。 这王老首长为什么就不像其他首长亲近钟情孩子那样,亲近她孩子呢? 这么想著,肖巧芳便又掛著笑容挤了上去。 “王老首长,您看,这就是我带来的那个野生何首乌,这东西可难得了!纯野生的,年份足,炮製也用心,就是特意拿来给您补身体的,您可得好好尝尝,对身体肯定好!” 这话一出,嫂子们都不由得朝肖巧芳望去。 这话说的,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何首乌是他肖巧芳捡的呢! 王首长脸上的笑意也沉了几分,只道: “小肖同志,你的心意,我老伴已经代我手下了,也谢过了。” “这山上的东西,孩子们能捡到,也是他们的缘分和福气。你们能想著我们这些老头子,拿给我们补身体,这份情,我们领了。” 第124章 没用的东西 “不过。” 王老首长转而看向其他嫂子带来的那些,跟何首乌相比之下算不得什么的礼物。 “心意不在金贵,在的是真诚实在。这些鸡蛋,瓜子我都很喜欢。” 话落。 王老首长的目光这才落在肖巧芳身上。 “你这个何首乌,金贵是金贵,可怎么来的,怎么分的,大家心里也都有一本帐。” “我老了,身体是不如从前,但耳朵不聋,眼睛不瞎,有些事不用多说也明白。” 这话说得肖巧芳心里咯噔一下。 她甚至都不知道王老首长到底是因为真的其他礼物而这样,还是因为知道了她们在钟情家抢东西的事。 肖巧芳顿时就没脸再挤在最前头了,几乎是本能的不敢再看王老首长的眼睛,心虚地低下头,眼神四处乱瞟。 而王老首长说完这句话,也没再看她。 又神色如常地和旁边的嫂子聊起了孩子上学的事。 语气温和,和刚才对肖巧芳的態度判若两人。 肖巧芳站在原地,那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更別提身边还有个死死低著头像是生怕见人的孩子。 看著他这副鵪鶉样子,肖巧芳心里的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冒。 要不是这孩子像个木头疙瘩一样,说句话都像是要了他的命一眼,他们至於落到这么难堪的地步吗? 要是他能像钟情家的那个小崽子一样会来事,就算她之前有些小差错,王老首长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兴许也就轻轻揭过了。 可现在呢? 这么一想,肖巧芳几乎是本能地就迁怒到了孩子身上,咬著牙低声训斥道:“没用的东西!” 孩子被她骂得浑身一颤,眼泪终於是忍不住了。 也不敢哭出声,就这么死死低著头。 这一幕也没有逃过屋里人的眼睛。 王老首长看似在和人聊天,余光却见肖巧芳的行为都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其他几个离得近的嫂子,更是看得分明。 难以置信地看著肖巧芳。 自己丟人现眼,反倒怪到孩子身上去了? 这孩子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老首长也没了再聊下去的心情,只道: “人老了,精神头是不比从前了。说了这么半天话,也累了。今天多谢各位同志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你们的心意我都记著。”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王老太太立刻会意起身,笑道:“是啊,老王这身体刚好了一些,不能太劳累,今天麻烦大家跑这一趟了,等老王精神好点,再请大家说话。” 嫂子们也都是明白人,纷纷道別起身,准备离开。 肖巧芳这才终於回过神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送客弄得措手不及。 这才来了多久啊?咋就要走了呢? 可嫂子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王老首长也一副要回屋的样子,她总也不能在这待下去。 只好跟著嫂子们一块出去了。 一直到走出院门,来到外面的巷子里,肖巧芳也没心思再去其他首长家里了。 她就从钟情那里拿了一份何首乌,再去也没有东西可以送了。 现在想想肖巧芳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她都送了何首乌了,也没见王老首长对她有什么好態度,这要是再送別的,不就亏了吗? 终於被拽出来的孩子此刻却是彻底忍不住情绪了,一抽一抽的哭。 可肖巧芳正憋著一肚子火,听著这哭声就更是烦躁了。 咬著牙怒其不爭道:“都是你个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为了你,我今天能丟这么大的人吗?你呢?连句话都不知道说!” 其他原本准备离开去下一个首长家的嫂子们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劝了几句。 可肖巧芳显然是听不下去的。 眼见著没指望了,连形式也都不愿意走一下了。 气急败坏地拉著孩子就往外走:“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丟人眼线,回家!” 嫂子们见状也只能纷纷摇头嘆息。 “真是不像话!” “自己没理,还要拿孩子撒气!” “这孩子也是可怜。” “行了,不提她了,扫兴。” 本来好不容易能和王老首长说上话的机会,也被肖巧芳这么搅和了。 大家都是明眼人,哪里不知道累了是说辞。 不想再和肖巧芳这种人交谈才是真的! 目送著嫂子们离开,王老首长也轻轻嘆了口气。 对王老太太道:“以后这样的同志,还是少来往吧,心思不正,也教不好孩子。” 王老太太也跟著直点头。 其他嫂子又按一开始说好的顺序一家家送下去。 可最开始叫嚷著要来送的肖巧芳却是直接带著孩子跑回了家。 肖巧芳还是不甘心得很。 凭什么同样是送何首乌,钟情就能在老首长们面前赚足了好感,连带著她家那两个小崽子都得了亲眼? 而她呢?费了这么老鼻子劲,別说青眼了,简直是兜头一盆冷水,弄得她里外不是人的。 而且钟情不是之前已经给其他老首长送过一轮了吗? 那些老首长是什么脾气,喜欢什么,忌讳什么,她钟情能不知道? 钟情就是故意不提醒她,故意看著她抢,好叫她闹笑话的! 特別是一想到王老首长的话,肖巧芳就觉得肯定是这样。 那话里话外,不都说她这何首乌是抢来的吗? 说不定就是钟情提前告了状,说了她的坏话,否则王老首长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肖巧芳在家发著火,其他嫂子们在肖巧芳离开后,之后的送礼却是顺遂了不少。 本来这事也就该是单纯来探望一下老首长们的。 老首长们又不是傻,是不是真心实意能看不出来? 非得想著沾光了,反而惹得人不適。 从李老政委家出来的时候,一位嫂子忍不住舒了口气。 “还是这样好,清清静静的,就是说说话,心里也舒坦。刚才在王老首长家,我这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她又闹出什么事来。” “谁说不是呢?我看她今天这一出,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可是真把王老首长得罪了。” 第125章 家常菜 钟情早就猜到这次送礼可能会不太顺利。 加上她之前的確已经送了不少家,这次也就没去,不如在家陪小鱼玩。 嫂子们送完礼之后,回来感谢钟情。 “钟情妹子,东西都送到了,老首长们可高兴了,特別是孙老首长,还非要把你炮製何首乌的方子抄一份给他老伴儿呢。” 钟情笑著起身,招呼大家进屋坐。 “顺利送到就好,嫂子们辛苦了,方子我回头写了就送过去。” 但其实这方子抄了也做不出她送出去的何首乌的效果。 因为她是直接用空间做的。 她自己也没做过这种东西,当然是直接交给了空间,但具体流程她还是知道的。 几位嫂子喝了水,互相看了看,神色间多了些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一位快言快语的嫂子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顺利是顺利,就是在王老首长家出了岔子。” 钟情眉梢微动。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了。 “哦?怎么了?” 另一个嫂子顺势接过话头:“还不是肖巧芳!你是没看见当时样子,一进去就抢著要把何首乌递过去,说话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送的是金贵东西,我在旁边看了都害臊得很,更別提孩子了。” 钟情安静听著,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只在听到肖巧芳骂孩子的时候皱了皱眉。 “嫂子,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心里明白就行,以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別因为个別人影响了咱们院里的和气。” 钟情这话说得在理。 嫂子们听了,也是纷纷点头。 “还是钟情妹子你想得周到。” “就是那孩子是真可怜。” 又说了回閒话,嫂子们便各自回家了。 钟情送走他们回了家,就让小鱼回房间,自己进了厨房准备。 之前於星泽便说过要来家里吃饭的事。 但前段时间裴砚深伤没有好,之后钟情又忙著弄何首乌和给老首长送礼。 现在清閒下来,於星泽也迫不及待了。 早就跟裴砚深提过这事。 又问过钟情的想法后,便定了今晚来吃饭。 钟情的空间早就实现了自给自足,市面上能买到的食材,空间里都有。 於星泽跟著裴砚深一块回来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了香味,一进屋更是眼睛都亮了起来。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臊子麵,黄燜羊排,家常烧豆腐,醋溜白菜和番茄鸡蛋汤。 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那色泽,那香气,组合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往外冒。 光是看著都叫於星泽忍不住流口水了。 “我的天,嫂子,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我来的路上就闻到香味了,还以为是哪家大厨开火了,没想到是嫂子你做的,难怪裴哥体质好呢!” 说到这,於星泽不免向裴砚深投去了一个羡慕的眼神。 要是他能天天都吃上这种菜,起码得再胖上个五斤。 裴砚深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在家吃饭的时间不多,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食堂解决,更何况他在的时候,也不会让钟情动手做饭。 这次本来也是提前回来了,打算帮忙的。 可没想到钟情都已经做好了。 裴砚深走到钟情身边,低声问:“怎么不等我回来?忙活了一下午吧?” 钟情笑著摇了摇头:“没事,家务事都有周嫂子帮忙,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做。” 说罢,又招呼道:“快去洗手尝尝味道怎么样,我按咱们这边口味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於同志的口味。” 於星泽毫不犹豫就道:“闻著就香,肯定错不了!” 於星泽知道钟情是沪市人,应该更习惯吃米饭。 而他是西北本地人,这臊子麵肯定就是特意照顾了他的习惯。 小鱼和小安早就乖乖坐在凳子上等著了,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 虽然很想吃,但他们还记得要礼貌,得等大家都坐下了再动筷。 洗完手后几人也陆陆续续入座。 於星泽先是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羊排。 羊肉燉得软烂脱骨,入口即化。 浓郁的肉香夹杂著馅料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於星泽嘴里还吃著,就已经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开口了:“好吃!这羊肉绝了!一点膻味都没有,还这么嫩,嫂子你这在哪买的?品质也太好了吧!” 钟情总不能真实话实说。 只笑道:“托人从乡下捎来的,说是吃草长大的滩羊,我看著不错就买了点,喜欢就多吃点。” 於星泽连连点头,又赶紧尝了尝臊子麵。 几口下去就没了小半碗,感慨道:“嫂子,你这手艺,比国营饭店都还要好啊!” 裴砚深也尝了尝,確实是比他印象中吃过的任何家常菜都要好吃。 羊肉鲜嫩不腻,豆腐豆香浓郁,连最普通的醋溜白菜都格外爽脆可口。 小鱼和小安更是早就吃的小嘴油汪汪的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於星泽本来就是个话多活跃的性子,边吃边聊,还时不时要讚嘆几句钟情的手艺。 饭后,於星泽摸著吃撑的肚子,认真看著裴砚深道:“裴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一下班就著急往家里跑了,要是我家里也有像嫂子手艺这么好的媳妇,我肯定也天天准时回家。” 钟情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裴砚深。 要是於星泽不说,她其实还真没注意到这件事。 可仔细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只要没有紧急任务或必须参加的会议,裴砚深下班回家的时间总是很准时,很少在外面逗留。 再者,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裴砚深抢著做饭,说他是为了这口饭菜赶著回家,似乎也说不通。 裴砚深被钟情这么直白探究的目光看著,耳根不易察觉地泛红。 轻咳一声掩饰去难得的窘迫,沉稳道:“別听他胡说,队里没事,自然就回来了。” 於星泽瞭然一笑,一副他都懂的表情。 裴砚深却是看向了於星泽:“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训练,你吃了吃完了,夸也夸完了,该回去了。” 第126章 有这么夸张? 再让於星泽待在这里,还不知道他这张嘴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於星泽倒是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利索地起身:“裴哥都说了,我现在就走!” 不然真给裴砚深气著了,下次不让他来蹭饭了怎么办? 於星泽边往外走,边笑著对钟情道:“嫂子,今天太感谢了,这顿饭吃得真舒坦,下次我来,给你带我老家的腊肉尝尝!” 裴砚深自然听出了於星泽的意思。 重点不在於腊肉,在於下一次。 裴砚深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送他出去。 回来后,看著正准备收拾的钟情,毫不犹豫將盘子从他手中接了过来:“我来。你忙活了这么一大桌菜,辛苦了。” 钟情手里一共,看著裴砚深利落地挽起袖子,端著碗盘走向厨房的背影,心头一暖。 “不辛苦,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钟情说的的確是实话。 进空间动动手指的事,是真不麻烦。 非要说的话,隱瞒这件事倒是有点麻烦的。 厨房已经传来了哗哗的水声,钟情顺手擦完桌子,走到厨房门口。 裴砚深正微微弯著腰洗碗,他干活跟他为人一样,沉稳又利落。 钟情看著他,笑著打趣:“今天於同志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裴砚深手上动作没停,有些无奈:“他说话一直是这样,没个正行。” 钟情笑了笑:“我知道。你工作已经够忙了,其实不用这么赶,我和小鱼小安在家都好好的。” 裴砚深沉默了片刻才道:“不赶。队里没事,就该回来。万一碰上什么事了,也能搭把手。” 这话说得简单,却叫钟情心里一暖,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隔天,於星泽看著食堂的饭菜,却是忍不住嘆了气。 食堂今天的菜是白菜燉粉条,主食是二合面馒头。 这放在平时,也算是不错的一餐了。 尤其是换了新菜源后,白菜都水灵了不少。 可於星泽拿著筷子,对著饭盘里的菜,却是罕见的有些迟疑。 好不容易夹起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可脑子里蹦出的,却是昨晚那道醋溜白菜的味道。 脆生生的,酸香爽口,带著一股子清甜的锅气。 吃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舒坦。 再看看眼前这燉的软塌塌,顏色也略显暗淡的白菜,对比之下,竟觉得有些寡淡了。 於星泽生无可恋地又咬了口馒头,机械地咀嚼著,思绪却早就飘到了昨晚的味道上了。 想到这,又没由来地嘆了口气。 旁边的战友看於星泽这个样子,完全摸不著头脑。 他之前不还说食堂的饭好吃,吃得挺香的吗? 今天这是咋了? 不由得纳闷道:“老於,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像跟这白菜有仇似的,还是想家了?” 於星泽这才回过神来,看著战友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饭盒里的白菜粉条,终於是忍不住了。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你们都不懂的神秘和回味:“哎,不是菜的问题,是昨天我去裴哥家蹭了顿饭。” 一旁的裴砚深早就知道了於星泽是为什么,这会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管他。 战友眼神却是一亮:“裴机长家?改善伙食了?吃的啥好的?” 被一追问,於星泽就更来劲了,瞬间放下筷子比画道: “何止是改善伙食!嫂子做了一桌子菜,黄燜羊排燉得那叫一个烂糊入味,一点膻味都没有,香得我就差没把舌头也给吞了!” “臊子麵,汤头绝了,酸辣鲜香,麵条筋道,还有醋溜白菜......” 说到这,於星泽用筷子指了指自己饭盒里的白菜燉粉条,一脸痛心疾首:“跟嫂子做的比起来,咱们这,简直就是水煮白菜帮子。” 於星泽不由得看向裴砚深,哀怨道:“我啥时候才能再去蹭饭啊!” 於星泽描述得绘声绘色,语气里的回味和对比实在太鲜明了。 说得其他战友们也不由得直咽口水。 忍不住道:“真有这么夸张?裴哥媳妇手艺这么厉害?沪市来的同志,能把咱们西北菜做得比食堂还好吃?” 虽然钟情现在的风评是好了,可像做饭这样的家务事,在眾人心里,钟情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更別提裴砚深还特意请了人去做家务。 不过这也没什么。 嫂子长得漂亮,人也好,不做家务又怎么了? 可现在於星泽说,钟情连做饭都这么厉害? 一时间,有人想起了之前钟情给裴砚深送饭的事。 只是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乔江月掀起的风波给引走了,也没顾得上这事。 这会倒是终於想起来了。 虽然没吃到,但当时闻著,的確是挺香的。 於星泽更是一扬下巴:“我骗你们做什么?你们是没尝过,尝过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对著这白菜嘆气?” 战友们这下是彻底信了,羡慕地咂咂嘴:“你小子运气真好。” 话落,便不谋而合地向裴砚深投去了期望的目光。 裴砚深正低头吃著饭,察觉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好几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动作顿了顿。 面不改色道:“吃饭就好好吃饭,都看著我做什么?” 於星泽舔著脸,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害,这不是兄弟们馋虫都被嫂子勾起来了嘛!裴哥,要不啥时候再给个机会,让大家也去你家,改善改善?” 於星泽开了这个头,其他几个胆子大的战友也跟著起鬨。 “对对对!裴哥,我们也想尝尝嫂子的手艺!” “不用一桌子,就一碗臊子麵就行!” “我们可以自带口粮!” 裴砚深眉头微蹙了一下,目光扫过於星泽。 这个始作俑者还在冲他挤眉弄眼。 还有其他一个一脸真诚垂涎欲滴的战友。 放下筷子,沉声道:“你当我家是食堂?还是国营饭店?” 裴砚深又瞥了於星泽一眼,於星泽缩了缩脖子,瞬间老实了。 “昨天是为了招待你,她才特意下厨,这是情分,不是本分。都赶紧吃饭,下午的训练任务要紧。” 第127章 国营饭店 这话说得不重,却瞬间让原本起鬨的那些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裴砚深说得在理,嫂子又不是食堂的炊事员,偶尔招待战友是情分,他们没有权利要求更多。 更何况,听裴砚深的意思,平时在家都是他自己包揽厨房的活。 钟情难得下厨,这份待遇,於星泽能享受一次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於星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挠了挠头訕訕道:“裴哥,我错了,我一时没想那么多。就是嫂子做的饭实在是太香了......” 裴砚深看著他们瞬间蔫下去的样子,神色也缓和了下来,语气平稳:“心意领了。吃饭吧。” 战友们也都是明白人,见裴砚深態度明確,也纷纷收敛了心思转移话题。 只是心里对於星泽能去裴砚深家里改善伙食更羡慕了。 能让於星泽都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连食堂都吃不下去了,那到底得有多好吃啊! 食堂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可裴砚深媳妇做饭特別好吃这事却是彻底在机场传开了。 “听说於星泽现在去食堂打饭都唉声嘆气的,说是之前裴几张爱人做了一桌子菜,於星泽形容得天花乱坠的,把隔壁桌的人都听馋了!” “真的假的?於星泽那小子嘴巴多挑啊,能让他这么夸?” “千真万確,据说有什么臊子麵,黄燜羊肉......” “臊子麵?裴机长爱人不是沪市人吗?还会做这个?”有人惊讶。 “所以说厉害啊!地道的西北风味,说是比国营饭店味道还正呢!” 几个人听得嘖嘖称奇,对裴砚深更是羡慕不已。 “裴哥命是真好啊。”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做饭勤快是勤快,可那手艺......能把饭做熟就不错了。” “得了吧你,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上了!” 谈笑间,裴砚深正好和几个战友检查完飞机路过。 刚才议论得最起劲的几个人互相挤了挤眼睛,一个和裴砚深关係不错的老飞行员扬声笑道: “裴哥忙完了?听说你家的伙食把於星泽那小子吃的食堂都快待不下去了?” 裴砚深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就知道於星泽那张嘴巴靠不住。 老飞行员见状又笑著打趣:“啥时候让我们这些老兄弟去沾沾光,也见识见识?” 裴砚深知道他们是开玩笑,也没当真:“他脸皮厚,自己蹭上门的,你们要是有他这本事,也去试试。” 说罢,不再理会他们的鬨笑,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身后传来几人压低了的笑声。 “看见没?裴哥护得紧呢!” “那是,还我媳妇手艺要这么好,我也藏著掖著,不然还不被你们这群人给吃穷了?” 说笑归说笑,倒也没人这么不识趣的真要凑到裴砚深家里去蹭饭。 可一想起於星泽的描述,又忍不住好奇。 ......这他们不能去蹭饭,拜託自己媳妇去问问手艺,不过分吧? 很快,这件事便从机场又传回了家属院。 最先问的是周晓梅。 趁著在钟情家工作的空档和钟情閒聊。 “钟情妹子,我听我们家老李说,前几天於同志来这吃饭,回去后把你做的菜夸得天花乱坠,说是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还好,真的假的?” 钟情闻言无奈笑笑:“周嫂子,你可別听他瞎说,他就是来吃个便饭,我隨便做了几个家常菜,他那是客气,给我捧场呢!” 周晓梅一副她都懂的表情:“听说现在机场的同志可都想著来蹭饭呢,但都被裴机长给挡下了。 “裴机长是真心疼你。不过你有这手艺也是好事,以后万一家里来个客人什么的,也拿得出手。” 说到这,周晓梅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就是肖巧芳那边,估计又得酸掉牙了。” 钟情耸耸肩,她做自己的事,肖巧芳乐意怎么看待她也管不著。 之后没多久,果然就有不少嫂子上门来问了。 “钟情妹子,听说你做的那个臊子麵特別地道,有啥诀窍不?我家那口子就爱吃麵,我老做不出那个味!” “你的醋溜白菜是咋做的啊?我做的怎么老是出水,都软塌塌的。” 钟情倒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从头到尾都是空间做的菜,她也顶多就只能说个大概。 好在本来菜谱上也总是喜欢写些適量,按需这种话。 所以钟情这么解释,倒也没什么人怀疑。 就是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来问的嫂子多了,就住在楼上的肖巧芳自然也知道了。 更別提还是从自家男人嘴里听到的。 居然还叫她去跟钟情问问那些菜市是怎么做的?! 她本来就还因为探望老首长的事憋著火,这下更是难以置信。 “吹吧!就她?一个沪市来的娇小姐,以前在家里怕是厨房都没进过几次,能做出多好吃的菜?肯定就是为了巴结裴机长故意吹捧的!” 之前种菜的事还能说是碰巧,可她就一直住在楼上,能不知道钟情开过几次火吗? 还说什么比国营饭店的味道都正宗。 要她看,说不定就是为了撑面子从国营饭店买回来说是自己做的! 她男人正坐在桌前看报纸,被她吵得心烦。 “你还有完没完?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嚼舌根,有本事你也做一顿出来让大傢伙夸夸?” 肖巧芳一听,顿时跳脚了:“我嚼舌根?你看看人家,又是得领导青眼,又是会笼络人心,现在连做饭都能成了香餑餑。” “你呢,你就会在家里冲我耍横,我天天伺候你们爷俩吃穿,落著什么好了?到让你嫌弃上了?” 肖巧芳越说越委屈气愤,又想起刚才的猜测,更觉得肯定是这样,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她还就非得揭穿了钟情的真面目。 她男人看她突然往外走,皱著眉问:“天都快黑了你又往哪里跑?” 肖巧芳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和男人吵架? 只摆摆手:“你別管!就等著瞧吧!” 肖巧芳出了门,就径直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第128章 闹肚子 这个点,国营饭店里没有什么客人。 只有两个服务员靠在柜檯旁边閒聊。 肖巧芳走进去,四下看了看,墙上掛著今日供应的小黑板,有肉丝麵,素炒白菜,馒头等等。 年纪稍长的服务员看了她一眼:“同志,吃饭啊?” 肖巧芳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来吃饭的。是这样,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一听不是来吃饭的,服务员的態度明显就冷淡了许多,甚至都看得出有些不耐烦。 肖巧芳压著心底的不爽,堆起笑容道:“我是咱们这边部队家属院的,我爱人在飞行大队。这不是最近家里想要请客嘛,想著来咱们饭店买两个硬菜回去添个彩头,也省得自己忙活了。” “可我又不太懂行,就想著问问。” 说到这,肖巧芳顿了顿,观察著服务员的神情,这才继续问:“咱们这能外带不?就像那种黄燜羊肉啊,臊子麵啥的?” 服务员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地摆摆手:“同志,咱们这里是国营饭店,你说的这些硬菜都是不能外带的。前段时间不就是你们家属院有人投机倒把吗?外带谁知道到底是自家吃的还是拿出去转卖的?” 闻言,肖巧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这样啊......” 可要是国营饭店不让外带,那钟情难道真的是自己做的? 这怎么可能? 肖巧芳不死心,又赔笑著问:“那要是认识人,托人帮帮忙,通融一下呢?您看,咱们部队的同志有时候有什么特殊情况,有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另一个年轻点的服务员看了她一眼,撇撇嘴:“认识谁也不行啊,这是规定!” “后厨的菜那都是有定量的,做多少卖多少,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师傅们也不敢啊!” 更別提前段时间赵秀兰闹出的事,现在只会管得更严。 年长的服务员点头:“是这样。咱们这从来就没这规矩,你要是真想请客吃点好的,要么直接来店里,要么就自己在家费点心思。我看你们家属院的不少嫂子手艺都不错。” 闻言,肖巧芳顺杆子爬:“是,我就说呢,我楼下哪家,前两天请人吃饭,做了一桌子好菜,闻著那叫一个香。我还琢磨著是不是从咱们这捎的,看来是自己做的啊,那手艺可真不一般!” 话落,肖巧芳紧紧盯著这两个服务员,想要从她们脸上看出些端倪。 年长的那个服务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年轻的那一个有些好奇。 “楼下哪家?你说的是裴机长家吧?” 肖巧芳心头一跳,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裴机长爱人,钟情同志,你们也听说过?” 年轻服务员:“那倒没有。不过裴机长爱人长得是挺俊,看著就斯文,不像是常下厨的。不过人家是沪市来的,见多识广,说不定真有啥秘方呢。” 肖巧芳的脸上的失望都快要遮挡不住了。 她是想从服务员嘴里听到钟情经常来这买菜的话,不是想听这些! 年长的服务员扫了她一眼,“自己做的才显心意。行了同志,你要是不吃饭就赶紧回吧,我们这儿快到点收拾了。” 肖巧芳还想再问,可这明显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也只好訕笑著道了声谢,不甘心地走出了国营饭店。 看著肖巧芳离开的声音,年轻的那个服务员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这嫂子,打听得还挺细致。裴机长家请客做了啥菜她都知道?还要特意跑过来问能不能外带?我咋感觉她不像想来买菜的呢?” 年长的服务员:“閒的。甭理她。” 走在回家的路上,肖巧芳仍旧眉头紧锁。 这下国营饭店这条路子是断了。 那两个服务员也是,不就是在国营饭店工作吗?趾高气扬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她们对自己是这样,那对钟情肯定也是这样。 可要是这样,难道,钟情那手艺真的就是自己练出来的? 不可能。 肯定是哪里不对。 说不定是託了別的什么关係,从別的地方弄来的? 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食材添加剂? 她家里人都能给供销社供菜了,想搞点添加剂应该不难吧? 这么想著,刚走回家属院,肖巧芳就看见刘嫂子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差点撞著她。 肖巧芳本能就想斥责。 刘嫂子却先一步道了歉:“真不好意思,我这著急去医院开药,老刘还在家里等著,没看著路。” 肖巧芳对刘嫂子有印象。 她这几天在楼上看见了不少人去钟情家问东问西的,刘嫂子就是其中一个。 肖巧芳心头一跳,赶忙收敛了脾气打探道:“没事。咋突然这么著急去开药,出啥事了?” 刘嫂子一边走一边后悔道:“这不是我今个学著做菜嘛,想著试试,结果火候可能没掌握好,老刘给我面子都给吃了,这不,晚上就开始闹肚子了,疼得厉害,我这才赶紧去卫生所开点药回来!” 肖巧芳一听,眼睛顿时都亮了几分。 她就说吧! 什么手艺好,分明就是有问题! 刘嫂子只是学著做,就吃坏了肚子,那要是吃了钟情亲手做的还得了? 肖巧芳强压下心底的激动,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来。 “哎呀,这么严重啊?都要闹到去卫生所开药了?刘嫂子,你可得仔细想想,真是火候没掌握好,还是那菜本身就有问题啊?” “我可是听说啊,有些菜看著光鲜,要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或者食材不乾净,最容易吃出毛病了,你可別不当回事,老刘可是你家顶樑柱,身体最重要啊!” 刘嫂子正焦急著,根本没听出肖巧芳话里的暗示和挑拨。 只摆摆手自责道:“肖嫂子,你想多了,这能跟菜有啥关係?我菜都是在供销社买的,也是照著钟情妹子教的做的,是我自己笨没学好。” “不行,我这肚子也开始有点疼了,我得赶紧走了,老刘也还等著药呢!” 说罢,刘嫂子也顾不上再和肖巧芳多说,捂著肚子就往卫生所的方向小跑去了。 第129章 难道真的被她说中了? 看著刘嫂子匆匆跑远的身影,肖巧芳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激动的手指都在发颤。 菜都是在供销社买的,也是照著钟情教得做的......这不都跟钟情有关係吗! 肖巧芳这么想著,忍著激动往家走。 刚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晾完衣服准备回家的王嫂子。 立马便迫不及待压低声音道:“王嫂子,可不得了了!” 王嫂子还有些纳闷:“咋了?” “我刚才碰见刘嫂子了,你猜怎么著?急急忙忙跑卫生所去了!” 王嫂子一愣:“啊?刘嫂子病了?” 肖巧芳一拍大腿:“什么病啊!是坏肚子了!听说她家老刘现在还上吐下泻的,她自己也疼得很。” 王嫂子也惊了一下:“这么严重啊?这是吃啥了?” 肖巧芳嘆了口气:“还能是啥!她不才去跟钟情学了做饭吗?” 说到这,肖巧芳又有些为难地欲言又止。 “刘嫂子说,她菜是在供销社买的,也是照著钟情教得做的。可这怎么就吃出问题了呢?还闹得这么严重。” 王嫂子果然皱起了眉头,惊疑不定:“这不能吧?是刘嫂子自己没做好吧?就教了一下做法,还能教出毛病来?” 肖巧芳顺著她的话:“按理说是不会。可刘嫂子这也不是第一次做饭了吧?虽然可能是没有钟情手艺好,可怎么偏偏就这一次学著钟情的做法出了问题呢?而且我还听说.......” 肖巧芳说到这,就没有再接著往下说了。 王嫂子被她这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吊足了胃口。 忍不住追问:“听说啥?” 肖巧芳左右看了一圈,见附近没有別的人,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压低了声音: “你可別和別人说啊!我听说,现在有些从外面传进来的什么调味料,香料,放一点就能让菜特別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那东西,成分不明,吃多了对身体好不好,谁知道呢?钟情妹子是沪市来的,见多识广,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用了点什么咱们不懂的新花样,她又没全说明白,刘嫂子这不就......” 这话听得王嫂子都心惊肉跳的。 她是不想相信肖巧芳的话的。 可回想起来,钟情突然做饭这么好吃是挺奇怪的,而且钟情教她们做饭的时候,的確也都说得很含糊。 难道,真被肖巧芳给说中了?! 王嫂子的声音都开始有些发虚了:“......不能吧?钟情妹子看著挺实诚的啊。” 肖巧芳沉重地摇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就是看咱俩关係好,又住得近,才跟你提个醒。”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跟钟情妹子关係不好才这么说的,可说到底,最开始我不也就是想要她家门口那块菜地吗?我也是跟她好说歹说过的,可她连一块菜地都不捨得分出来,更別提这做菜的办法了。” “以后啊,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吧。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这事你也先別往外传。” 见目的已经达到,肖巧芳也不再多说,做出忧心忡忡的模样,转身快步离开了。 留下王嫂子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才晾衣服的好心情,这会也荡然无存了。 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回家把今晚剩下的菜都给倒了。 她男人看到后,立马就站了起来,心疼道:“你这是干啥?好好的菜倒了,明天不吃了?” 王嫂子盖上泔水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压低了声音道:“还吃啥呀!你没听说吗?刘嫂子,就老刘家那个,晚上闹肚子闹得去了卫生所,就是因为吃了晚上的菜。” 她男人眉头一皱:“她家吃坏了肚子,跟你倒咱家菜有啥关係?” 王嫂子把男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把刚才肖巧芳的话一股脑儿说给了他听。 “我想著咱家的菜,也是我跟钟情妹子学的,虽然没有完全按照钟情妹子的办法,可也基本差不多啊,万一也有问题呢?我可不敢让咱们全家都冒这个风险!” 她男人听完,没好气地嘖了一声:“我说你呀,耳朵根子咋这么软?肖嫂子是啥人,她的话你也敢信?” 王嫂子一愣,又纠结著道:“可刘嫂子她家是真病了啊!” “病了就一定是菜的问题?夏天贪凉,吃了不乾净的东西,或者饭菜没熟透都有可能,你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钟情嫂子的做法有问题?” “再说了,要是真有问题,她家自己吃怎么没事?” 王嫂子被男人一顿抢白,噎了一下,还是不服气:“那为啥她教做法说得不清不楚的?什么適量,看著放,听著就不实在。” 她男人都被她这语气说笑了:“你自己做饭你不知道?这不本来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吗?你要是真不放心,明天我去机场的时候问问老刘总行了吧?” 王嫂子被自家男人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但心里那点怀疑还是没散乾净,撇撇嘴: “成。那你明天可一定记得问问!问清楚了我也好放心,不然我这心里总跟踹了个兔子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快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 而这样相同的怀疑,还发生在了不少户人家里。 肖巧芳当然不会只这么和王嫂子一个人说。 借著閒聊的意思,肖巧芳碰著一个人就要把自己的怀疑给说出口。 又有了之前菜地的事,也的確让不少人被说动了。 毕竟大多数人都只是知道肖巧芳和钟情因为菜地的事起过矛盾,其中细节却是不知道的。 要是这么说的,倒也確实令人怀疑。 於是钟情第二天,就发现来问她做法的人少了很多。 钟情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乐得清閒。 之前嫂子们太热情,可就是问个做法而已,她又不好拒绝。 只是本来这菜也不是她亲手做的,她也是绞尽了脑汁才想出该怎么形容的。 可周晓梅中午回家做完饭回来后,却是沉了脸色。 一见到钟情就忍不住开口了。 第130章 学的更厉害了 “她们居然还想著让我来打探,看看妹子你到底是怎么做饭的!” 一说到这,周晓梅都还一肚子气。 “这些人咋这样呢!当初要麻烦你要你教的是她们,现在不相信的也是她们!” 钟情本来还在奇怪今天的清净,这会听了周晓梅的话却是瞭然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和不乾净扯上关係。 拉著周晓梅坐下,温声道:“先喝口水,別著急。” 周晓梅喝了一大口,还是气不顺:“她们就是看你性子好,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想想,你用的油盐酱醋也不是从供销社买的?能有什么不该用的东西?纯粹是没事找事做,见不得人好!” 钟情拍拍她的手:“人心隔肚皮,有人相信,自然也有人怀疑,这都正常。” “说到底,她们也就是听了一耳朵閒话,心里犯嘀咕,未必就是真的认定我用了什么坏东西。不然,也不会只是让你来打探,而不是直接找上门来质问,或者乾脆不再来往了,对吧?” 周晓梅一愣,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她们问我的时候,虽然话不好听,可看著也不像是真拿你当坏人。” 钟情点头:“这就是了,你知道这话最开始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吗?” 说到这,周晓梅就又忍不住脾气了。 “还能有谁?我打听了一下,最早从王嫂子、李嫂子她们那儿传出来的,可她们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別人提醒,要小心著点。” “我顺著话头悄悄问,结果你猜怎么著?绕来绕去,好些人都提到了肖巧芳!说是刘嫂子闹肚子可能就是学了你的做法,用了不乾净的调料什么的。” 钟情这下也算是彻底瞭然了。 也是,除了肖巧芳,也没几个人会对她的事这么上心,时刻不忘给她找点事做了。 “周嫂子,这是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钟情笑了笑。 “你也別太担心,她们既然想看,那咱们就让她们看,大大方方地看。” 周晓梅一愣,她是相信钟情肯定没什么问题的,可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看?总不能真让她们来厨房盯著吧?” 钟情笑著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慧黠:“那倒不用。只是中午要麻烦你帮我照看著小鱼,再帮小安送饭过去了。” 周晓梅本来就是来帮钟情做事的,钟情又照顾她给了开了那么好的工资,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成,別说就是照顾小鱼送个饭了,你有什么事交给我都成!” 到了中午,钟情看著周小妹带著小鱼回了他们家吃饭,自己也拿著饭盒往机场的方向走。 说起来,自从乔江月那时的事过去之后,她也的確是有很久没有再给裴砚深送过饭了。 家属院里本来就有不少嫂子对钟情做饭的事起疑。 这会钟情拿著饭盒往外走,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正是午饭时间,不少嫂子都在自家门口或者公共水房附近。 “哎,你看,钟情妹子这是去哪啊?还拿著饭盒?” “看方向应该是去机场吧?这是,给裴机长送饭?” “这倒是稀奇了,不是说她家都是裴机长做饭吗?怎么今天亲自下厨了?” “谁知道呢......不过你闻见没,好像有香味!” 几个嫂子互相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探究。 昨天还听了不少嫂子私底下议论钟情做的饭可能有问题,今天钟情就大大方方拎著饭盒出门了,实在耐人寻味。 王嫂子也正好在门口收衣服,看见钟情走过来,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 心里又是尷尬又是好奇,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道:“钟情妹子,这是去机场啊?” 钟情停下脚步,神色坦然:“是啊。想著好久没给砚深送饭了,今天正好有空,就做了点给他送去,现在天热,食堂的饭菜怕他吃著不合口味。” 放在之前,钟情要这么说只会惹人笑话。 什么自己做的饭菜能比食堂的菜还要好? 可现在却是没人敢说这话了。 更別提现在隱隱闻到从饭盒里飘出的香味,之前於星泽天花乱坠的形容就又浮现了出来。 王嫂子心里那点因为听信了肖巧芳的话而產生的彆扭感也消退了些。 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饭盒上多停留了一瞬:“哦,那是该送送。” 另一个嫂子也凑了过来,笑著打趣:“钟情妹子,听说你这手艺现在可好得不得了,今天这是做的啥好吃的?闻著可真香!” 钟情笑笑,大大方方开口:“就是些家常菜,天气热,做了点凉麵,拌了个小菜,蒸了块鸡蛋糕。嫂子们要是不嫌弃,改天有空来家里坐坐,我也做给你们尝尝。” 钟情说得真诚,没有丝毫要炫耀或是藏著掖著的意思。 那嫂子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些。 “那感情好,那我们可就等著了啊!” 又说了几句閒话,钟情便接著往机场去了。 几个嫂子留在原地,看著她挺直的背影,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 “看著挺正常的啊......不像是用了啥乱七八糟东西的样子。” “就是,说话也大方。要真心里有鬼,能这么坦荡?” “我看也是,肖巧芳那张嘴,怕是又胡咧咧了。” 机场。 王嫂子男人一直忙到中午,才终於空閒下来,趁著大家都准备去食堂吃饭,找到了老王。 老王脸色看著还有些苍白,下意识捂著肚子,倒是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因为答应了王嫂子,他便小跑凑到老王身边:“这是咋了?听我媳妇说你们家昨个闹肚子了?”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老王身边的那几个战友笑得更厉害了。 “我们刚才还笑话他呢!他之前就说他媳妇能把饭做熟都算好的了,这不,羡慕裴机长爱人会做饭,回去叫他媳妇也跟著学,这下学得『更厉害』了!” 老王也是一脸苦色:“我哪知道会这样啊!之前好歹是看著就不像能吃的,这下卖相是好了,谁知道她没做熟!” 第131章 当眾道歉 旁边一个战友立马就笑得直拍大腿:“老刘啊老刘,嫂子这手艺就是典型的看著像朵花,吃到嘴里像苦瓜!嫂子还得再练练火候啊!” “就是!嫂子这纯属没出师就敢开火,结果把老师傅都给放倒了!” 几个战友你一言我一语。 这善意的调侃让老刘更不好意思了。 王嫂子男人听著,心里也有底了。也忍不住忍著笑起来。 老刘忍不住幽怨地瞪了他们一眼:“去你的!” 话落,又正色道:“说真的,这事儿可別往外传。要是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我家那口子就怕因为这个,让人家觉得她的方子不好,心里过去不去。” “本来是好心教我们,结果我们自己笨,学岔了还闹笑话,再给人添麻烦多不合適。” 战友们倒是摆摆手纷纷表示:“这你放心,咱们这儿说笑几句就完了,谁还真的往外传?” 王嫂子男人却难得的有些尷尬起来。 “......老刘啊,你现在说这些,好像已经晚了。” 老刘一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啥?晚了?!这是啥意思?王哥你可得把话说清楚啊!” 王嫂子男人挠了挠头,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把话说开了。 “你別急,我也是听我家那口子说的,也不知道从哪儿起的头,你家闹肚子的事,再家属院那边传得可能有点走样了,说是用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搞得有些嫂子对钟情嫂子都有些犯嘀咕了,我媳妇也回去就把菜给倒了,这才想著让我来问问的。” 老刘一听,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胡扯!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媳妇做饭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她用得著用不乾净的东西吗?!” 本来钟情愿意教他们,就是出自好心,没有这样还被他们牵连误会的道理。 老刘说著就想回家属院和媳妇说这事,去好好解释。 可堪堪踏出一步,便已经看见了钟情的身影。 老刘一愣。 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钟情嫂子不会是已经知道了,来“问罪”的吧? 老刘本就心虚,深吸一口气,咬著牙准备上前。 就看见钟情朝裴砚深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因为之前来送过饭,所以这次钟情来机场也很顺利。 跟著裴砚深一块来食堂的几位战友,一看是钟情来了,都露出了调侃的神情来。 於星泽却是第一时间注意到钟情手里的盒饭,本能咂了咂嘴。 一脸羡慕地看著裴砚深:“裴哥命真好。” 钟情对周围那些好奇或羡慕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提著饭盒的手轻轻晃了晃。 裴砚深冷硬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天热不用特意跑吗?” 钟情笑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正好试试新做的凉麵,带来给你尝尝。天热,吃点清爽的舒服。” 於星泽立马就凑到了裴砚深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饭盒。 上次他是吃过钟情做的饭的,光是闻著这味,都能想像得出这凉麵的有多好吃了。 “嫂子,您可真是太会心疼人了!食堂的大锅菜跟嫂子这爱心午餐一比,简直没法看!” 话落,旁边几个战友也都笑著跟著起鬨。 “就是!裴哥,你这可太不仗义了,又好吃的就自己独享!” “嫂子,下回多做点,让咱们也沾沾光唄!” “对对对,於星泽可是把您的手艺夸上天了,咱们这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不等钟情开口,一旁的老刘却是一咬牙,也顾不得这么多人都看著,几步走到了钟情和裴砚深面前。 因为著急,本来苍白的脸都有些涨红了。 “钟情嫂子,裴哥,我家那口子......唉!” 老刘语无伦次憋了半天,才在眾人诧异的目光当中,大声道:“对不起!都是我们笨,学艺不精,火候没掌握好,吃了没熟的菜闹肚子。” “结果......结果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乱传话,说是您的法子有问题,这件事就是胡说八道嘛!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我回去就让我媳妇挨家挨户解释清楚,绝对不能让人这么误会了您!”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原本还在开玩笑的战友们,包括於星泽,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家属院的流言,他们多少也都隱约听到了点风声。 可谁也没真的当一回事。 毕竟於星泽就是最好的证据。 要是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吃了会闹肚子,於星泽还能这么惦记? 他们也实在是没想到,老刘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当眾道歉澄清。 钟情也愣了一下,温和道:“这事我也听说了,跟你和嫂子没关係,嫂子肯学肯做,下次注意火候就是了。至於那些閒话,我没做过的事,不怕人说你和嫂子也別往心里去。” 老刘没想到钟情会是这么个反应,不但没怪罪,还反过来安慰他。 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钟情嫂子,你真是,太仁义了!” 裴砚深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对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是不悦的,可他也知道,钟情处理得很好。 “行了老刘,我媳妇说了没事,你也別杵这了,该吃饭吃饭去。” 老刘如蒙大赦,又连说了好几句谢谢,才终於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钟情这才又无奈地转向裴砚深他们。 “我想著於同志上次来就惦记著我做的饭,所以这次也特意多做了些。没想到闹出了这事,你们要是不介意......” 不等钟情把话说完,於星泽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介意不介意!嫂子您还惦记著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於星泽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钟情反悔似的。 那架势,恨不得立刻衝上来把饭盒抢过去。 周围原本几个还在惊讶的战友,也被於星泽这毫不掩饰的谗样给逗乐了。 “对对对,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嫂子您可太客气了!还想著我们呢!” “快快快,裴哥,打开让咱们见识见识嫂子这爱心凉麵到底有多神!” 第132章 这手艺真得传下去 裴砚深看著这群瞬间“叛变”,眼巴巴望著自己手里饭盒的战友,有些无奈。 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了一丝笑意。 他明白钟情的意思。 与其真的像老刘说的那样一家家的去解释,倒不如实打实证据更能证明。 饭盒一打开,一股混合著芝麻酱,香醋,蒜泥,辣椒油,还有清爽的黄瓜丝,胡萝卜丝,烫熟的绿豆芽的复合香气,瞬间霸道的弥散开来。 麵条根根分明,色泽油润,配菜色彩鲜艷,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更难的是,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这凉麵看著就清爽开胃,比食堂里热气腾腾的大锅饭要诱人得多。 其中一个战友已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这下他们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於星泽吃了一顿饭,回来后就再也吃不下去食堂的饭菜了。 他们光是看著,都已经把食堂饭菜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嚯,真香啊!” “这顏色,这搭配,看著就有食慾!” 於星泽已经眼疾手快自发地去找了几双乾净的筷子过来。 先递给了裴砚深一双,然后就眼巴巴地看著钟情。 钟情也被他们这样给逗笑了,正打算开始分面,刚好来食堂吃饭的李主任便闻著香味寻了过来。 李主任背著手走过来,目光落在那盒色泽诱人的凉麵上,鼻翼微微动了动,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么热闹?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小裴,这是家里送来的?” 几个年轻的战友连忙立正问號,於星泽也赶紧收敛了一些,恭敬地喊了一声:“李主任!” 裴砚深也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李主任,是我爱人今天做了点凉麵送过来。” 李主任摆摆手,示意他们放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盒凉麵。 “我说呢,咱们食堂大师傅可做不出这味儿。看著是真不错,大热天的,吃这个舒坦。” 於星泽眼睛一转,立刻机灵地客套道:“主任,您来得正好!嫂子手艺绝了,我们都抢著想尝呢,您也试试?这大热天的,食堂的饭菜都吃著燥,这凉麵开胃!”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並不是这么想。 李主任好歹也是主任,怎么可能真和他们抢凉麵吃? 这话一出来,李主任肯定就会礼貌婉拒,然后去打饭,他们也就可以开吃了。 可於星泽没想到的是,李主任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李主任爽朗一笑,非但没走,反而顺势坐了下来。 “小於同志邀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凉麵看著是真地道,顏色搭配也好,夏天吃这个最是爽口,小钟同志,不介意我也尝尝吧?” 钟情笑道:“主任您太客气了,您能尝尝也是我的荣幸。” 於星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暗暗叫苦,但面上哪敢真表露出来。 连忙堆起更热情的笑:“对对,不介意不介意!” 说罢,赶紧又去找了双乾净筷子,双手递给李主任。 李主任接过筷子,也真没多客气。 从饭盒里夹起一筷子麵条,一口下去,眼睛瞬间就亮了。 李主任是山西人,虽然西北这边的吃食味道也不差,但他还是更喜欢家乡的风味。 只是他也很久没吃过正宗的山西口味了,却没想到在这里吃到了。 都来不及说话,李主任便又夹了一筷子下肚。 这才惊喜地开口:“小钟同志,你这手艺,了不得啊!” “这麵条,是手工擀的吧?筋道爽滑,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最难的的是这醋——” 说到这,李主任还刻意停顿了一下,意犹未尽地咂摸了一下口中的余味。 “这醋好,酸得正,香的醇,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货色。小钟同志,你这醋,不会是从山西带来的吧?还是有什么门路?” 作为山西人,李主任对醋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醋的品质远超本地供销社能够买到的。 甚至比他托人从老家捎来的老陈醋还要地道爽口。 钟情心里微微一动,空间出品的粮食和醋,品质自然非凡。 只是面上却是不能这么说的。 “李主任您真是行家,这醋的確不是在供销社买的,是我家里人自己酿造的,用了些老法子,可能碰巧对了您的口味。” 总归二爷爷也在沪市,天高地远的,总不能有人真的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跑过去追问吧? 李主任这下却是真的震惊了。 他知道钟情的家世经歷,也知道供销社新换的菜源,就是钟情家里人提供的。 不是原先周志宏那几个狼心狗肺的,而是真正的家人。 作为长辈,李主任也不免眼眶湿润了几分。 “原来如此。” 见状,钟情也笑道:“您要是喜欢,改天我让砚深带过来送您一壶。” 李主任连连摆手,眼里的惊喜和期待却完全藏不住:“这怎么好意思呢?那是你家里人的心意,我怎么能.......” 钟情真诚道:“李主任,你就別推辞了。也就是自家酿的土东西,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家里人要是知道他们做的东西,能让您这样懂行的长辈尝了喜欢,肯定也高兴。” 这话说得实在又妥帖,李主任本来就心痒痒得很,这下也不再推辞了。 “好,那我可真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行了,不多说了,大家都赶紧吃麵吧,这面就得快点吃!” 於星泽又是一愣。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李主任不应该要走了吗? 怎么还真的要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分面了? 可李主任却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於星泽几人眼巴巴的目光。 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点评。 “嗯,就是这个味,地道!” “小钟同志,你家这做醋的手艺,真得传下去!” 於星泽和几个年轻战友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口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回。 李主任说是让大家一起吃,可谁敢真的和李主任抢著吃啊? 更別提这饭盒本来就不算特別大,李主任这每一筷子下去,都像是刮在了他们的心尖上。 於星泽脸上的笑容早就僵成了苦笑。 第133章 供应资格受影响 於星泽现在別提有多后悔了。 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让他多嘴非要客套邀请几句,这下好了,到嘴边的美食飞了大半! 钟情也有些意外。 主要是没想到李主任这么......率真。 终於,在李主任又夹起一大筷子,饭盒里的麵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后,他似乎才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主要是周围实在太安静了。 好几道灼热的视线都快把他手里的筷子给烧穿了。 李主任动作一顿,抬头一看,对上了好几双写满渴望又不敢说的眼睛。 又看了看裴砚深面前那碗基本还没怎么动的。 老脸难得一热,轻咳一声,放下筷子不好意思笑道: “哎呀,光顾著自己吃了,把这帮小子都给忘了。老了老了,好不容易碰上合胃口的东西就管不住嘴。” “行了行了,剩下的都是你们的了,我再吃,小於同志该在心里骂我这个老傢伙不懂事了。” 於星泽差点没热泪盈眶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看著您吃都高兴!”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直往饭盒里瞟。 盘算著还剩多少,自己能分到多少。 “行了,別拍马屁了。”李主任笑骂一句,站起身,又转而看向钟情。 “小钟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这碗面,吃得太舒坦了!改天一定来家里坐坐!” 又拍了拍裴砚深的肩膀,这才真的心满意足,背著手走了。 李主任前脚刚走,后脚於星泽等人就瞬间围了上来。 几双筷子齐下,眨眼间就把剩下的那些麵条分了个一乾二净。 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的,仿佛在弥补刚才看得见吃不著的煎熬。 “香!太香了!难怪之前於星泽吹得那么玄乎!” “嫂子,您就是我亲嫂子!”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得劲的凉麵!” 裴砚深看著这群饿狼扑食般的战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出息。” 可说归说,倒也没有拦著。 他们喜欢吃,也是好事。 也能叫那些污衊钟情的看清楚了,钟情做的饭菜到底有没有问题。 吃过午饭,钟情就带著被吃的空空如也的饭盒回去了。 可李主任中午在食堂的行为,却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机场。 这可比於星泽的夸讚,和老刘的道歉都更要有说服力。 毕竟,於星泽再能说,那也只是小年轻的口味。 可李主任是什么人? 那是经歷过风浪,吃过见过,平日里严肃持重的老领导! 连他都忍不住失態,那得是多好吃? 一时间,机场各个角落都能听到类似的议论。 “李主任平时吃饭多讲究啊,可今天把裴哥媳妇送的凉麵吃了一大半,可把那帮小子给馋坏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好几个中队的人都看见了,李主任吃的那叫一个香,还说很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家乡味了!” “这要是真像传言里说的那样用了不乾净的东西,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来?李主任能吃不出来?” 而在下班后,这件稀奇事,也很快就传遍了家属院。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就是那些嫂子们。 王嫂子听了自家男人说的,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连李主任都夸,可她昨天却还信了肖巧芳的规划,把学著做的菜给倒了,还疑心人家用了不乾净的东西! 她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王嫂子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真是......” 她男人摆摆手:“以后离肖嫂子那种人远点,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类似的情况还发生在不少户人家里。 刘嫂子更是一听老刘说了情况,马不停蹄地就找到了钟情。 满脸愧疚:“这实在是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因为我手艺不精,还牵连到妹子你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烂肺的传出去的。” 话音刚落,刘嫂子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肖嫂子!我昨天急著去卫生所开药的时候,半路上就碰著肖嫂子了,肯定就是她说的!” 钟情对此並不意外。 从周晓梅告诉她那些閒话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温声安抚了几句,便送走了刘嫂子。 肖巧芳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心里既是不甘又是羞恼。 她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 钟情不是直接去国营饭店买的饭,现在甚至连李主任都夸她做的饭正宗,对她讚不绝口。 凭什么? 一个沪市来的娇小姐,以前明明所有人都看不上她烦她。 可现在倒好。 种菜种得好,做饭做得好,连男人都护得紧,领导也青眼有加。 肖巧芳是越想越气。 可是事实都摆在眼前,她还能怎么办? 然而,就在此刻。 肖巧芳余光却又看见了窗外楼下她和钟情一直爭执的那片菜地。 直到现在,钟情种下的那些菜,也都长势格外喜人。 菜地...... 钟情不就是从种了这块地以后,就开始一步步走运的吗? 可如果那块地出问题了呢? 如果那些长得好好的菜,一夜之间全烂了,死了,或者染上了什么奇怪的病呢? 钟情还能这么得意吗? 说不定,连供销社的供应资格都会受影响! 想到这,肖巧芳立马起身就朝外走。 很快,肖巧芳就敲响了赵家的门。 自从赵秀兰因为投机倒把被教育了几天,赵雅静也被排斥后,她们就显然安分了不少。 可肖巧芳这次就是专程来找赵雅静的。 赵雅静一开门见是肖巧芳,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但很快就被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的表情取代。 她也听说了最近家属院里的事。 但赵雅静也没急著让她进来:“肖嫂子?稀客啊,有事?” 肖巧芳脸上堆起笑容,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有点事想跟你打听打听,能进去说不?” 赵雅静皱了皱眉,但看著肖巧芳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是侧身让她进了屋。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进了屋坐下,肖巧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闪烁著: 第134章 天塌不下来 “雅静妹子,你在供销社上班,见识广。我跟你打听个事,咱们供销社,或者你知道的渠道,有没有......那种药?” 赵雅静闻言一愣:“药?什么药?谁病了?” 况且买药不应该去找卫生所吗?找她做什么? 肖巧芳连忙摆手,“不是治病的药!” “是......是给地用的,要治那种特別顽固,能把菜叶子都啃光,让菜烂根的虫子的那种药,要劲大效果快的那种!” 赵雅静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瞬间明白了肖巧芳的意思。 她是知道肖巧芳和钟情因为菜地的事有爭端的。 肖巧芳自家又没有菜地。 要这种药还能是为了什么? 更何况,姑妈倒买倒卖,不也是因为钟情家提供了菜源吗? 赵雅静脑子转得飞快,放下杯子,平静道:“肖嫂子,你说的这种药,供销社肯定是没有的,那些都是按计划供应给生產队的正规农药,防治什么虫,用量多少,都有规定,乱用是要出问题的,私自买卖,更是犯纪律。” 有赵秀兰这个例子在前,赵雅静自然得小心谨慎一点。 毕竟这种损招是肖巧芳想出来的,她可不想被牵连。 肖巧芳一听,脸上期待的笑容也僵住了,急切道:“那別的路子呢?雅静妹子,你认识的人多,在供销社上班,总该知道点门路吧?” 赵雅静当然是知道的。 但她还是故意沉默了几秒,又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肖嫂子,不是我不帮你,这种事风险太大了,万一出点岔子被发现了,那可是破坏生產,要挨处分的!” 肖巧芳闻言,果然更急了。 一把抓住赵雅静的手:“雅静妹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连累你。我就是问问,问问!” “要真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扛著,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我就是气不过,你看钟情那得意劲,她把我们都害成这样,不给她点教训,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雅静当然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面上,她还是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好吧。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和你透个底。” “这种特效药,正规渠道肯定没有,但是我听说,有些乡下老农手里,有自己配的土房子,杀虫子烂根什么的,特別厉害。” “不过那东西成分不明,毒性大,用不好连地都给毁了,而且来路不正。” 说到这,赵雅静故意停住,观察肖巧芳的反应。 肖巧芳眼睛一亮,她要的可不就是这种吗? “对对对,乡下肯定有,雅静妹子,你知道哪能弄到吗?花点钱也行!” 赵雅静却是摇摇头,一脸爱莫能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人提过一嘴。” “你得自己想办法,去乡下转转,或者找那些经常跑乡下收山货,倒腾东西的人打听打听。”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种事可见不得光,你得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露了痕跡。而且用了那东西,地可能几年都缓不过来,你可得想清楚了。” 这话听著像提示,可实则却是把怎么做都交给了肖巧芳,还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肖巧芳此刻满脑子都是即將能毁了钟情菜的的快意,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赵雅静话里的意味? 只连连点头:“我懂我懂!雅静妹子,你放心吧,我有数!” 送走肖巧芳,赵雅静在心中嗤笑。 她只用等著看好戏就成了。 要是肖巧芳真能得手,那自然是最好了。 要是失败了,那也是肖巧芳自己的事,和她没关係,她可是好心劝阻过的。 ...... 裴砚深作为第一个明白钟情想要做什么的人,自然也早就知道了家属院的风声。 看向钟情的目光里也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辛苦了。” 钟情正在找瓶子装说好要送给李主任的醋,闻言一愣。 抬眼看他,有些不解地眨眨眼:“辛苦什么?送个饭而已,不麻烦的。” 裴砚深却摇摇头,“是因为那些閒话。你处理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钟情无奈一笑:“也没什么。嫂子们一直守在家,就免不了起些误会爭端的,更何况也只是这么一小部分人而已。” 裴砚深帮著递过来一个洗乾净的瓶子,又道:“所以才是辛苦。” “现在他们可都羡慕我有你这么个好媳妇。” 裴砚深知道,要不是因为嫁给了自己,钟情也不必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係。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用忍著让自己受委屈。做你想做的,后续我来处理。” 钟情惊讶地看著他。 她当然明白裴砚深的意思。 毕竟之前的自己可是出了名的会撒泼,那个时候,家属院里的嫂子们可都还不敢靠近她呢。 裴砚深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眉头微蹙。 以前那个能撒泼敢闹腾的钟情,虽然的確是让人有些头疼。 但至少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现在的钟情,却叫裴砚深担心她会不会受了委屈。 “该爭的爭,天塌不下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和坦然。 钟情忍不住笑了:“真的?怎么爭都可以?” “我要是像之前那样撒泼,你不嫌丟人?” 裴砚深看著钟情难得流露的,带著点挑衅意味的鲜活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不丟人。我是裴砚深的媳妇,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別人怎么看,不重要。” 钟情本来还想接著打趣,但抬眸对上裴砚深的目光才明白,他真的是认真的。 钟情脸上一热。 “还是算了。我现在好歹也算是家属院的『名人』了,我得注意形象。” 现在想想,之前的赵秀兰赵雅静,还有现在的肖巧芳,不就是继承了她的恶毒女配身份吗?像是生怕她过得好一样。 她可不想再被打回原形。 钟情转移话题的將提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醋灌进瓶子里后,递给裴砚深。 “明天记得把醋带给李主任。” 裴砚深瞭然地接过瓶子:“嗯,忘不了。恐怕明天一大早李主任到了机场就要来追著问了。” 第135章 倒药 果不其然。 裴砚深早上刚到机场,和几个地勤交代著今天的飞行检查要点,一抬眼,就看见李主任背著手,夹著个文件袋,慢悠悠地朝这边晃了过来。 目光却一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裴砚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好笑。 不慌不忙地交代完正经事,这才对著已经走到了跟前的李主任立正敬礼:“李主任。” 李主任停下脚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嗯,忙著呢?今天天气不错,这几架傢伙都检查妥当了?” 裴砚深:“嗯,都检查过了,状態良好。” 李主任点点头,又状似无意道:“今天早上家里都还好吧?小钟同志和孩子们都起来了吧?” 裴砚深自然是明白李主任的意思的。 也不和他兜圈子了。 “醋在我办公室里,等会训练结束就给您送过去。” 李主任老脸一热,难得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確实是关心你和家里的情况。你们年轻人,既要忙工作,又要顾家里,不容易。” “尤其是小钟同志,带著两个孩子还得操持家务,很辛苦。你作为丈夫要多体谅多分担,家庭和睦才能安心工作。”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但显然是为了转移话题,给自己留点面子。 裴砚深忍俊不禁,倒也配合。 “是,主任说得对。家里一切都好。” 李主任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晃悠了回去。 等裴砚深训练结束將醋送过去的时候,李主任显然已经特意在办公室里等了有一阵了。 李主任一將醋接过去,几乎是立马就忍不住打开闻了闻。 “嗯,就是这个味道!” 小心翼翼地將醋放起来后,这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的方方正正的小包,递给裴砚深。 “这个你带回去给小钟同志。是我老家那边捎来的特產,一点山里的野茶,味道还不错,让她试试。” “正好有了这醋,你和小钟同志带著孩子,晚上来我家吃饭,也让你嫂子给你们露一手。” 等晚上钟情听裴砚深说了后,也有些意外。 李主任是说过有时间去他们家吃饭,可也没想到这么著急。 更別提这茶了。 说著是山里野茶,可钟情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好茶,一打开牛皮纸,清洌的山野茶香就扑鼻而来,茶叶条索紧实,色泽青黑。 裴砚深担心她紧张:“就是家常便饭。李主任也是迫不及待想试试这醋。” 钟情瞭然点头,又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空手去,你等一下。” 钟情回了房间,从空间里取出了些干香菇出来包好。 这些香菇都是在空间生產的,品质好,也不显得招摇。 准备好这些,钟情和裴砚深才带著小鱼和小安一块出了门。 楼上,肖巧芳一家自然把下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肖巧芳男人不由得感慨道:“看看人家,不仅把自己家里料理得妥妥噹噹的,孩子也教得听话,现在还能跟领导家处好关係。” “李主任那可是出了名的要求高,轻易是不请人到家里吃饭的。你以后少琢磨那些有的没的,跟钟情嫂子学学,多做点正事!” 肖巧芳为了找药,在外边跑了一天,一回来又听见自家男人这么说,哪里忍得了? “领导请吃饭怎么了?那是人家裴机长自己有本事,跟她钟情能有多大关係?你要是羡慕,你倒是也像裴机长一样升得快点,让我也沾沾光啊!” 男人被戳中痛处,一时火气也上来了。 可还不等开口,肖巧芳就又跑了出去。 男人皱著眉喊道:“吃饭地点呢你又往哪去?” 可肖巧芳哪里还顾得上管他? 现在大家都在吃饭,钟情一家子也都出去了,家里没人。 不就是对菜地动手脚的最好的时候吗? 肖巧芳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周围,见是真的没人,这才悄声走到菜地旁边,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著的小瓦罐。 这是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最后才在一个偏僻的乡间地头,从一个老农那里花了高价买到的。 说是什么祖传的,沾上一点,草木就都得枯死烂根,厉害得很。 肖巧芳到底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又害怕被人发现,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趁著现在周围没人,一咬牙,赶忙將罐子里的东西一股脑衝著菜地倒了下去。 之后也顾不上看菜地的具体效果,把空了的罐子往破布里一塞,转身就想往家走。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叫住她。 “肖嫂子,回家吃饭呢?” 是王嫂子。 肖巧芳浑身猛地一僵,转过身来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是,这不是刚晾完衣服吗。” 晾衣服? 王嫂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的晾衣杆上看了一眼,但也没见有多少衣服。 不过现在天色也暗了,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家的衣服。 王嫂子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 转而有些不满道:“亏我还拿你当邻居看,你之前还往我这传人家钟情妹子的谣言,你是拿我当枪使呢?” 这话一出,肖巧芳反而鬆了一口气。 “我这不也是听了点风声,怕大家吃亏才好心提醒你一句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谁知道是刘嫂子自己手艺不行,反倒闹出误会来了。” “你要是觉得我是故意的,那我以后可不敢跟你閒话了。” 王嫂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心里虽然还有气,但毕竟这事也过去了,肖巧芳也的確就是说了几句,真正信了的是自己。 又想起自家男人的话,要少和肖巧芳这种人接触,便也摆摆手懒得和她纠缠。 “那正好,以后你可別再来跟我说些瞎话。” 肖巧芳见王嫂子这种態度,心里虽然憋屈,但更多的是逃过一劫的庆幸。 也不敢多做停留,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家走了。 王嫂子看著肖巧芳匆匆离去的身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是个爱生事端的人。 第136章 翻译 另一边。 李主任家住在家属院里最里面一栋相对安静的小楼里。 钟情和裴砚深一手牵著一个,还不等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李主任的爱人,见到是他们立马就扬起了笑容:“这就是小鱼小安吧?长得真俊!” “快进屋坐吧,老李在里头泡茶呢,就等你们了!” 钟情和裴砚深应了声,跟著一块进去了。 钟情也將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嫂子,这是自家存的一点干香菇,品质还行,您做饭的时候可以添个菜,一点小心意,您別嫌弃。” 钟情现在虽然和家属院里大多数嫂子关係还不错,但这也算是第一次正经来领导家做客。 还是不免有些紧张的。 李嫂子一看就知道这香菇哪里是钟情说的品质还不错? 隔著布都能闻到一股纯正的菌香,绝非是市面上普通货能有的。 心里也对钟情的细心和实在更添好感。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实在是太客气了!那我可就收下了,正好今天燉了汤,就用它提鲜!” 李嫂子拿著香菇又转身进了厨房。 李主任却是迫不及待让裴砚深和钟情试试桌上刚做好的小菜。 “小钟同志送的醋,你嫂子也没捨得用別的菜试,就先拌了这些白菜心,让我先解解馋。” 閒话没多久,李嫂子便端一盘刚出锅的饺子出来了:“来,先尝尝饺子。我想著老李就是衝著醋来的,那配饺子就正好。白菜猪肉馅的,孩子们应该也爱吃。” 一顿饭吃得轻鬆愜意。 李主任和李嫂子都不是什么很严肃的人,李主任和裴砚深聊了些机场和工作上的事。 李嫂子则拉著钟情说了些家长里短,又向钟情討教了几个做菜的窍门。 直到李主任和裴砚深想到一半,忍不住嘆了口气:“......上面临时派下来的任务,有个外宾交流团要来咱们这边参观,时间紧,原定的翻译家里突然有急事,请假回去了。一时半会要找个懂行,嘴皮子又利索地翻译顶上,还真是不容易。” 裴砚深沉思片刻:“咱们机场內部,外语好的同志倒是有几个,但能胜任这种外事接待,还得熟悉飞行和专业术语的,的確不多。要不问问省里或者兄弟单位支援?” 李主任摇摇头:“联繫了,都排不开,要不就是专业不对口。实在不行,就只能从市里大学临时借调一个,可一来二去的,时间也紧,对咱们这儿的情况不熟,还得花时间对接。” 钟情安静地听著,一时也没有接话。 这种临时的外事任务,翻译人选的確关键,处理不好,小则尷尬,大则可能影响单位形象甚至工作。 李嫂子也察觉了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去盛了碗鸡汤端到钟情面前,笑著打圆场:“行了行了,饭桌上就別说你们那些公事了,让小钟同事和孩子们好好吃饭。天大的事,吃完饭再想。” 李主任被老板一说,也意识到在饭桌上谈工作有些扫兴。 便笑了笑不再多说。 钟情却是將这事记在了心里。 外语她倒是会,妈妈还在的时候便请了老师特意教她。 只是那些和飞行,机械相关的专业术语,她就未必懂了。 刚想到这里,钟情的动作便忽然顿住了。 她发觉,她刻意去回想发动机,仪表,航线这些词的时候,一些对应的词句便浮现在了脑海中。 这让钟情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难道这也是空间,或者是那个梦的作用?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隨即就被钟情给压了下去。 她也不算是完全有把握,还是等回家时单独问问裴砚深更妥当。 这样既不算过分冒头,也算是尽了一点心。 等吃过饭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哄睡了小鱼和小安之后,钟情才看著裴砚深,斟酌了一下措辞:“李主任说的翻译的那件事,我听著好像挺麻烦的。” 裴砚深点头:“嗯,临时任务,又涉及专业,是不太好办。” 不涉及工作机密的,只要钟情好奇,裴砚深不会刻意瞒著她。 钟情顿了顿,还是开口了:“我以前学过外语,日常的对话读写都还行。那些专业词汇,我小时候好像在家里的旧书或者杂誌上见过。” 说罢,又补充道:“不过我也就记得那么几个简单的,就是听李主任那么一说忽然想起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裴砚深动作一顿。 他知道钟情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喜欢出风头的人。 她既然能这么说,哪怕只是几个简单的词,恐怕也並非毫无根据。 裴砚深没有表现出惊讶,平静地问:“还记得哪些?说来听听。” 他语气中带著鼓励,更像是夫妻之间隨意的閒谈,不想给她压力。 钟情见他態度平和,心里稍安,回忆著脑海中那些变得清晰的词句,挑选了几个她觉得最確定的,用儘量標准清晰的发音慢慢念了出来。 “比如,engine是发动机,radar是雷达,control panel是控制面板......” 钟情连说了好几个。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裴砚深的反应。 裴砚深听著,看向钟情的目光里,惊讶之色越来越明显。 这些词绝非是普通外语书刊上的常见生活用语,而是非常专业精准的航空术语。 绝不仅仅是翻过几本旧书就能隨口说得出来的。 “钟情。这些词,你都记得很清楚,发音也很准。不止这些吧?” 钟情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知道他起了疑心。 但她也算是早有准备:“好像是还有几个,但有些记不清了,或者只记得大概的意思,我以前就是当好玩记的,也没系统学过。这些有用吗?” 裴砚深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片刻,他还是没有追问。 他知道钟情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只要无伤大雅,她不想说,他就尊重她。 裴砚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这些词很有用,也很准確。” “我会找机会跟李主任提一下,就说你以前接触过相关资料,可以提供参考词汇表,至於用不用,怎么用,由李主任他们决定。你別多想,也不用有压力。” 第137章 人为破坏 钟情这下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隔天一早,裴砚深动作很轻地起身,看了看身边依旧熟睡的钟情,小心地帮她掖好了被角,这才穿好了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臥室。 昨天钟情说的那些事,的確是能起到不小的帮助作用。 所以他也不打算耽搁时间。 收拾好便准备直接去机场。 可还不等他走出门,便从窗外看到了门口的那一块小菜园。 这块地方之前一直荒废著,但后来在钟情的打理下已经变得有模有样。 可现在看著,菜地靠近篱笆的那一片区域,顏色似乎异常的黯淡。 与他印象中生机勃勃的翠绿截然不同。 而且,空气里似乎也隱隱飘来一丝......不太对劲的气味? 裴砚深眉头微蹙,心里一沉。 没有急著惊动钟情,快步径直走向小菜园。 走近了一看,情况就更恶劣了,裴砚深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篱笆边上的那一块上面的蔬菜,叶片焦黄捲曲,布满了各种褐色板块,甚至有些已经彻底蔫软腐烂了,散发出酸腐的臭味。 周围的泥土也顏色明显发深,湿漉漉的。 和其他位置正常的土地明显不同。 裴砚深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这绝对不是自然病害或管理不善造成的。 是人为破坏。 裴砚深蹲下身,又仔细查看了被破坏区域的边缘和泥土痕跡,又看了看篱笆的缝隙和周围的地面。 破坏的范围集中,基本可以確认就是从篱笆外面往里泼了什么东西。 裴砚深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寒意。 再次回到家的时候,钟情也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见他脸色不太好,有些诧异:“怎么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点裴砚深都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怎么还半途跑回来了? 裴砚深走到钟情面前,沉声:“我们的菜地,被人破坏了。” 钟情一愣,隨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外走去看。 裴砚深轻轻拉住她,將刚才的发现都告诉了她。 又道:“別急著去看。现在还不清楚具体被泼了什么,看那样子,腐蚀性不小,气味也怪。在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对人体有害之前,你和孩子都先別靠近那块地方,更別用手去碰那些菜和土。” 钟情这才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是去领导家吃了顿便饭,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钟情几乎是本能的就想到了一个人。 肖巧芳。 除了她,钟情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对他们家的菜地下这种毒手。 钟情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裴砚深:“是肖嫂子。” 顿了顿,钟情又补充道:“我们前脚刚出了门,家里没人,后脚菜地就出了事,时间上太巧了。这的是能知道我们动向的人,肖嫂子就住在楼上。” 但这也只是钟情的猜测。 毕竟昨天他们都不在家,没有切实的证据。 但她也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裴砚深看向钟情,沉声道:“我知道了。” 他没有追问钟情为什么这么確定,而是立刻开始安排:“我现在马上去机场,两件事一起办。这块地虽然是你在打理,但本质上还是属於机场家属院的,是集体財產。也正好把你昨晚提到的事一併匯报,看看领导是什么意思。” “我让邵豪过来在附近守著,有事隨时叫他,你先在家等著周嫂子过来,有机会的话,可以问问周围其他嫂子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钟情点头应下:“好,我明白了。” 裴砚深也不再耽搁,再次叮嘱钟情要注意安全后,便匆匆离开了。 没过多久,周晓梅便带著老三来了。 都不用钟情开口,周晓梅一到门口便发现了菜地的不正常。 她家附近也有一小块空地是种了菜的,看钟情的菜种得好,之前閒聊时还向她討教过方法。 一进门便急急忙忙道:“钟情妹子,这菜地是咋了?昨天我走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 钟情心里早有准备,拉著著急的周晓梅坐下,这才將裴砚深的话仔细和她说了一遍。 周晓梅听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心里也有些后怕。 还好她看著不对劲,第一时间就是来找钟情了。 否则要是真带著老三过去了,碰著了,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呢? 想到这,周晓梅就更是气得牙痒痒。 “肯定就是肖巧芳乾的,这才一晚上就成这样了,不是人干的还能是鬼扯的不成。” 钟情也沉著脸色:“我们心里是清楚,可別人未必会相信。” “我和砚深的意思是,趁著他去机场匯报的这个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周围的嫂子们打探一下,但也不能打草惊蛇了。也正好提醒一下嫂子们先別靠近那块地方,免得不安全。” 周晓梅几乎是立马就一拍大腿:“成!这事就交给我来办,你就放心吧钟情妹子。” 话落,周晓梅就拿著小鱼小安换下来的衣服去了附近的水房。 水房向来都是家属院的信息集散地,尤其是大早上的这个时间段。 早起来打水做饭的,洗菜洗衣服的嫂子们进进出出。 周晓梅到的时候,水房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王嫂子正在接热水。 周晓梅心头一动,笑呵呵地走过去:“王嫂子打水呢?这么早?” 王嫂子笑著应了一声,见周晓梅端著盆,也客套几句:“你这大早上的就来洗衣服,勤快啊。” 周晓梅摆摆手:“小孩子正是闹腾的时候,衣服天天脏天天得洗。对了,还有个事得跟你们都说一声,也都互相提个醒。” “钟情妹子家的菜地出了点问题,现在还不確定是咋了,你们都先別靠近,免得碰到脏东西,要是连带著影响其他菜地就不好了。” 很快便有嫂子惊讶道:“怎么会这样?昨天我路过的时候看著不还好好的吗?” “就是啊?是招了啥厉害的虫子?菜坏的厉害不?”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都是找了空地种菜的,现在钟情家种得那么好都出了问题,其他人自然也人人自危。 王嫂子却是心里咯噔一下。 第138章 蓄意报復 几乎是瞬间,王嫂子就想起了昨晚碰见肖巧芳的事,还有那些被她拋之脑后的古怪之处。 难道......难道肖巧芳真的做了些什么? “王嫂子?王嫂子!你水壶都要灌满了!” 王嫂子这才陡然回神,又被热水壶里渐出来的水一烫,慌忙把水壶放在一旁,假装检查自己有没有被烫伤。 实则心乱如麻,竖起耳朵听周晓梅说话。 周晓梅的声音在水房中迴荡: “你们亲眼看过就知道了,就靠篱笆那一片,菜叶子都烂出黑水了!地也黑黢黢的,那味道闻著都让人心里发毛!” 这话一出,引起一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嘶——我怎么听著,感觉这不像是虫害呢?” “就是!哪有虫害能一晚上把菜烂出黑水的?” “听著就邪性,该不会是......” 水房里的嫂子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虽然都没把那个最可能的猜测说出来,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钟情这肯定是被人蓄意报復了。 那谁会想要报復钟情呢? 王嫂子只觉那些目光,和压低声音的討论都格外刺耳鲜明。 特別是听著这些话,她几乎能肯定,就是肖巧芳乾的。 难怪当时晾衣架上没什么衣服。 现在看来,肖巧芳压根就不是去晾衣服,是去搞破坏的! 怎么偏偏就让她撞见了呢? 而且肖巧芳居然还真的敢这么做! 用这么歹毒的手段,也不知道到底是放了什么东西,都能把菜烂成这样,万一要是碰到人身上....... “王嫂子?”周晓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昨天傍晚不是正好从那边路过吗?就没看到点啥异常?比如怪味啥的?或者是......什么人?” 王嫂子下意识想要否认。 可一抬头,对上周围好几双疑惑好奇的眼睛,尤其是周晓梅紧紧盯著自己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没看见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可她这幅样子,落在眾人眼里,简直是把心里有鬼写在了脸上。 “王嫂子,你这,你这到底是咋了?从刚才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水灌满了都没反应过来?” “是啊,钟情妹子的菜地被人祸害成那样,这可不是小事,你要是知道点啥,可不能再藏著掖著了啊!” “就是啊王嫂子,咱们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真看见了点啥,就说出来!这次是祸害菜地,下次还指不定干出啥更缺德的事呢,咱们院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呢!” 王嫂子张了张嘴,可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这下,嫂子们看她的目光就更怀疑了。 更甚至有嫂子道:“我看王嫂子这样子,怕是......” 这嫂子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事说不定就是王嫂子乾的,否则她这么心虚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再看王嫂子,也觉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可也没听说王嫂子和钟情有什么矛盾啊?难不成是嫉妒钟情菜种得好? 一时间,各种怀疑猜测的目光几乎要將王嫂子洞穿。 王嫂子实在是受不了了,一咬牙:“不是我!我怎么会做得出这种事情!是肖巧芳......是肖巧芳乾的!” 话音落定,整个水房都安静了一瞬。 虽然大家心里都隱隱有猜测,但真的从王嫂子嘴里这样明確直白的说出来,还是不免叫眾人心头一震。 周晓梅立刻抓住重点,上前一步:“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嫂子现在还在后怕,断断续续开口: “昨天我来水房打水准备回去,正好路过钟情妹子家,就看见肖巧芳站在菜地附近,看著像是想往回走,手里还抱著个用破布抱著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问了一嘴,她慌里慌张地说是晾衣服,可我想著那天都黑了,晾啥衣服啊?而且我扫了一眼,晾衣杆上也根本就没有几件衣服!” 王嫂子越说越激动:“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又想起她之前在我面前传钟情妹子的谣言,就说了她几句,跟她吵了几句嘴,后来她就拿著东西回家了。” “我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没想到她真的能干出这种事啊!我要是知道那包里是这种能烂菜烂地的毒东西,我说啥也得拦住她,或者当时就喊人啊!” “我就是怕说出来惹麻烦,又嫌我多事,惹一身骚。我真不是故意的!” 水房里的嫂子们听完,也都沉默了。 看王嫂子这幅惊慌的样子,估摸著这话也是真的了。 “真的是肖巧芳!” “王嫂子你也真是的,昨晚就该说出来,这多危险啊!” 周晓梅却又看著王嫂子开口了:“现在说也不晚。这地是公家的地,钟情妹子和裴机长已经把这事匯报给领导了,走,你现在就跟我去钟情妹子家!” 周晓梅心里还惦记著钟情说的,不能打草惊蛇了。 和其他嫂子们交代过后,便领著王嫂子回了钟情家。 现在的王嫂子一看钟情,別提有多心虚愧疚了。 “钟情妹子,我是真没想到她能干出这种事来!上次她故意挑拨的时候,我男人就说过要少和她这种人接触,我也记在心里了。” “直到今儿早上听周嫂子说,我才一下子全明白了,我要是一早能发现不对劲,喊一嗓子都好,当时光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钟情早就確定了是肖巧芳乾的。 这会听见王嫂子的话,也並不意外。 给她倒了杯水,平和开口:“你先別急。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该负责任的人负责,也避免再出別的乱子。你能把看到的事都告诉我,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又认真嘱咐:“肖巧芳的行为,是破坏公家財產,还用了不明的危险物,这性质已经很严重了。等领导来了,你出来佐证,也是在帮咱们整个家属院。” 王嫂子这会也彻底想通了,连忙点头:“我明白,你们放心,等会领导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楼上的肖巧芳却是一早就留意著下头的动静。 第139章 请你配合 从昨天泼了药到现在,肖巧芳兴奋得几乎一晚上都没睡著。 更別提早上看著裴砚深和钟情发现了菜园毁了的时候,那叫一个畅快。 可水房那边的动静因为有些距离,就听不太真切了。 直到又看著周晓梅带著王嫂子进了钟情家,肖巧芳心里才咯噔了一下。 王嫂子怎么会和她们在一起? 肖巧芳也想起了昨天碰上王嫂子的事。 可那个时候她做都做完了,更何况王嫂子平时最怕惹事,当时也没真看到什么。 那藉口虽然是拙劣了点,但黑灯瞎火的,王嫂子也肯定不了自己到底做了啥。 而且要是真怀疑,当时就该嚷嚷开了,也不至於等到现在。 也许,只是巧合? 肖巧芳这样安慰著自己。 但很快,肖巧芳就安慰不下去了。 没过多久,两辆车便停在了楼下钟情家门口。 车门打开,李主任,裴砚深,还有几个穿著制服提著箱子的人陆陆续续地都下了车。 钟情听见声音,也出了门。 裴砚深率先大步走了过来,看著钟情身后还跟著一个王嫂子,便也明白了。 便侧过身和李主任介绍:“王同志可能了解一些相关情况。” 李主任脸色也很是严肃,先是对钟情点了点头,这才道:“小钟同志,情况小裴已经初步匯报了。辛苦你了。这件事组织上一定会查清事实,严肃处理的。” 话落,身著制服的那几位同志也在听完了钟情的大概描述后,动作利落地进入菜园观察记录情况。 这么大的动静,也引起了周围不少其他嫂子的注意。 更別提不少人早在水房就听说了这事,这会又是好奇,又是顾忌著不敢靠近的。 这几位同志明显是专业人士,取好样后,其中为首的一位年长的同志便收拾好工具,走到李主任面前。 “初步看,腐蚀性很强,成分复杂,不像是一般的农药或除草剂,具体成分和毒性需要带回去进一步分析。” “但这片地被直接泼到的部分,短时期內是废了,而且有污染扩散的风险,需要隔离处理。” 这话一出,不远处围观的嫂子们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这么严重? 这可远比大家想像中的泼了点脏东西要可怕得多! 王嫂子心里更是咯噔一下,看著李主任骤然沉下来脸色,都不用钟情开口,便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出来。 话音刚落,一直在楼上偷摸盯著楼下动静的肖巧芳便下了楼来。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王桂花,你血口喷人!你不就是昨晚跟我吵架,就怀恨在心,故意诬陷我吗!” “可你也听见主任说的了,这事非同小可,你咋能这种时候说瞎话呢?” 王嫂子被肖巧芳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 “我王桂花可以对天发誓,要是有半句瞎话,天打雷劈!你敢吗?” “你就说,昨晚是不是你抱著个鼓鼓囊囊的破布包站在人家菜地外头?是不是你慌里慌张地说晾衣服?你还敢说我污衊你?” 王嫂子平日里虽然是有些怕事,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能让肖巧芳这么倒打一耙。 肖巧芳心里也直打鼓,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哪里是能直接承认的? 立马还嘴道:“你是亲眼看到我泼东西了?” 王嫂子被肖巧芳这话噎了一下:“......我是没亲眼看著你泼东西,可要不是你,你黑灯瞎火的站在人家菜地附近做什么?这还不够可疑吗?” 眼看著两人爭执起来,李主任皱著眉头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行了,都別吵了。” “王桂花同志,你反映的情况,组织上会认真调查核实,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故意搞破坏的人。” 说罢,李主任转向那几位穿制服的同志:“除了被腐蚀的土壤和菜苗之外,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闻言,那位年长的同志便又和其他同志重新进入了菜地。 没过多久,便从菜地边缘的柵栏缝隙里找到了一小块碎片。 刚一拿出来,肖巧芳眼皮便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坏了。 这应该就是昨晚上和王嫂子爭执的时候不小心剐蹭到的。 她当时只顾著打发王嫂子了,便也没有留神。 王嫂子更是激动,立马道:“就是这个!她昨晚上就是用的这块布包著的东西!” 肖巧芳的脸色这下唰地就白了,嘴上却仍硬声道:“一块布能说明什么?同样的布多了去了!” 裴砚深一直站在钟情身边,这会锐利的目光也落在了肖巧芳强壮镇定的脸上, “李主任,既然有可疑的物种,又有王嫂子指认,按照程序,是否可以申请对肖巧芳的住处进行必要的检查?如果是她做的,盛装过那种危险液体的容器,或者沾染了残留物的衣物,工具,不可能处理得毫无痕跡。”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嫂子都暗暗点头,觉得在理。 肖巧芳顿时急了。 她昨天泼完以后,便立马將东西处理了扔得远远的。 可这会听著裴砚深说的,万一真的有什么残留呢? 当即尖声道:“凭什么搜我家?你们这是......这是侵犯我的权利!就凭王桂花几句话瞎猜,还有一块不知道哪儿来的破布,就想要抄家?没有这个道理!” 钟情看了肖巧芳一眼,也上前道:“肖嫂子,可没人说要抄家。只是配合调查而已。如果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检查一下,不也正好能够彻底还你一个清白吗?你要是一直这么抗拒,反倒是让大家觉得.......” 钟情没把话说完,但围观的嫂子们已经窃窃私语了起来。 “是啊,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检查?” “我看就是她乾的,她不是之前就和钟情妹子有矛盾吗?” “她就是心虚,那东西听著都嚇人,谁家没事存著这种东西?” 李主任见场面有些混乱,提高了声音:“安静!” 又转向肖巧芳:“肖巧芳同志,裴砚深同志的提议符合调查程序,鑑於目前的情况,为了查明事实,也为了你的清白,组织上需要对你的住处和相关物品进行查看,请你配合。” 第140章 我们认 有李主任拍板,这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甚至都不用肖巧芳继续开口,李主任便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说什么一般。 “去请妇女主任过来。” 这下肖巧芳是一句挣扎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芳很快便急匆匆赶到了。 目光扫过肖巧芳:“肖嫂子,配合调查是应该的。走吧,一起上去看看。” 肖巧芳也只能配合著往楼上走。 钟情,裴砚深,还有李主任和另外几位取证同志也都跟在后面。 肖巧芳哆哆嗦嗦地开门,心里还在不断安慰著自己。 说不定他们刚才那些话,就是故意嚇唬人的呢? 那个药哪里会这么容易就留下痕跡? 他们再怎么找,她都早就已经丟出去处理好了,肯定是什么都找不到的。 这么一想,肖巧芳顿时便觉得硬气了不少。 打开门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行了,我也配合了,你们要看什么?” 叶芳站在门口,既是对肖巧芳说,也是对所有人说:“你自己把柜子抽屉,还有其他可能存放物品的地方都指给同志们看看。咱们光明正大地看,也让你自己心里明白。” 肖巧芳梗著脖子照做,不耐烦地依言拉开了柜门和抽屉,里面都是一些寻常家用物品。 叶芳率先进去查看,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接著是厨房,碗柜、灶台、水缸......肖巧芳一一指过去,嘴角甚至都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些许。 找吧,他们再怎么找,也是找不出来的。 然而。 当检查到厨房窗台下堆著的几个旧纸箱和杂物的时候。 其中一位取证同志蹲下身,细致地挪开了表面的废旧瓶罐。 肖巧芳心里本能咯噔一下。 那丝上扬的笑意也僵在了嘴边。 她记得这个位置。 她找了一天好不容易买到药回家的时候,她男人都已经回家了。 她害怕被她男人发现了肯定会制止她,就匆忙间隨手塞进了最里面的角落,还用破麻袋盖了一下。 可就是那么一会而已,应该不至於还能被发现吧? 肖巧芳死死盯著取证同志的动作。 就在这时,取证同志忽然停了下来。 稍稍侧身,用另一只手拨开了最里层被空竹筐盖著的位置。 里面赫然就是和刚才在菜地边缘找到的一样的破布碎片。 取证同志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戴上了手套后才將破布拿了起来。 都不用靠近,就能闻到一股不正常的异味。 肖巧芳自然也闻到了。 取证同志皱著眉看向其他人:“这布和菜地里发现的那片看起来很像。” 另一位同志戴上手套后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稍微靠近了些嗅了嗅,眉头紧锁。 “的確。很有可能是沾染上了同一种东西。”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肖巧芳脸上。 肖巧芳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强笑道:“一块破布能说明什么?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家杂物多,有几块破布不是很正常?” “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以前不小心沾上了什么醃菜罈子漏出来的滷水呢?” 叶芳皱著眉打断她,厉声道:“肖巧芳,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分不清醃菜味和这种呛鼻子的药水味?” 肖巧芳被噎得哑口无言。 一时心乱如麻,也想不出还能怎么狡辩。 正在这时,她男人也听到了风声,匆匆赶回了家。 陈大刚挤进人群,先是看了一眼肖巧芳,又急忙道:“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李主任看向陈大刚,脸色稍缓,將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陈大刚听完,如遭雷击。 猛地转头看向肖巧芳,不敢置信:“什么?!巧芳,这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说清楚啊!” 说罢,便急忙想要替肖巧芳解释。 “我媳妇性格或许是不太好,但她真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我昨晚上也在家,可以给她作证......” 说到这,陈大刚的话音忽然便止住了。 他也想起了昨晚肖巧芳明显像是心虚,在避著他的状態。 陈大刚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肖巧芳却並没有察觉出陈大刚的异样,抓著机会就开始哭诉。 “大刚,他们冤枉我!就凭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破布,还有王桂花几句不清不楚的话,就说是我毁了钟情的菜园子,我昨晚上是在家的,你知道的,我还能干啥!” 陈大刚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看向肖巧芳的时候,只剩下满眼的怒其不爭。 “是,你昨晚是不在家。但我俩吵架的时候,你跑了出去,你是去干啥了?” 亏他还想著昨晚的確说得有些过分了,想著等今天下班的时候,去买些好的猪肉回来。 可现在看来,肖巧芳根本就是故意抓著这个机会出去的。 肖巧芳被问得一愣,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没想到陈大刚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还就这么当眾给问了出来。 肖巧芳目光躲闪,声音却陡然拔高了:“我,我能去干啥!我就是心里憋屈!想著能出去透口气,顺便把衣服晾了。” “陈大刚,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跟著外人一起怀疑我?我是你媳妇!” “就因为我是你男人,我才要问清楚!”陈大刚猛地提高了声音。 “你出去透口气,能透到人家菜地边上?还正好被王嫂子看见?肖巧芳,你当我傻吗?!” 肖巧芳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陈大刚看著她那副慌乱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侥倖和为她开脱的心思也彻底熄灭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再不敢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陈大刚不再看肖巧芳,而是转向了李主任和叶芳,沉声道: “主任,叶主任......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昨晚我俩是吵了几句,她抱著东西摔门出去了,大概有个几分钟就回来了。具体去了哪,干了啥,我不知道,我当时也在气头上。” “这布我没见过,但这味確实不对劲。” 陈大刚又沉默了片刻,才接著开口:“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吧,要真是她做的,该承担的责任,我们认。” 第141章 你是不是也沾上了 肖巧芳闻言,立马便扑上去抓著陈大刚:“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疯了?你不帮我,还帮著他们定我的罪?!” 陈大刚却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后退一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失望的冰冷。 “你看看钟情嫂子家的菜园子成了什么样了?那也是人家一点点辛苦打理出来的!” “我早和你说过,你想种菜,空地多的是,我也帮你找了位置,可你偏要跟人家爭,你心里不痛快,就能做这种事?!” 肖巧芳被他甩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听到陈大刚这番话,更是又羞又恼。 “陈大刚,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看著我被人家欺负,你不说护著我,还跟著外人一起戳我心窝子!” “是,我是没她钟情有本事,不能像她一样帮你討好领导,也种不出那么好的菜,可你就没错吗?” “你要是像人家裴砚深那么有本事,我能让人这么比下去吗!” 肖巧芳是越说越觉得委屈,这会也全然忘了泼药的事。 陈大刚肖巧芳的话气的浑身发抖,指著她的手都在发颤: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自己做的事,还反倒怪到我头上了?是,我是没裴哥能耐大。可我对这个家,对你,我捫心自问,从没亏欠过!” “你想要块地种菜,我顶著大太阳去给你开了荒,你又嫌弃这嫌弃那,我也没逼你吧?” “你现在倒好,看別人收成好就眼红,就去搞破坏,还在这里怨天尤人的,肖巧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嫂子们的眼神也变得精彩了起来。 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牵扯出这些事来。 原本大家都还觉得肖巧芳是因为跟钟情爭抢菜地,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可现在陈大刚这么一说,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肖巧芳摆明了就是嫉妒! 肖巧芳也被陈大刚骂得哑口无言。 特別是看到周围人那种鄙夷的目光,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也只能硬著头皮:“你就知道骂我!有本事你让他们拿出证据来啊!就凭一块破布就想定我的罪?没门!” 一直冷静旁观的裴砚深却在此刻开口了:“肖嫂子。证据,组织上自然会继续找,可你也要明白,这不是普通邻里间拌嘴吵架的小事。” “你使用的药剂腐蚀性极强,污染土壤,危害环境,甚至可能影响附近水源,这已经超出了私人恩怨的范畴,是危害集体安全,破坏公务財產的严重行为。”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那些嫂子们也站不住了。 早前听周晓梅说的时候,她们就知道这东西不安全,可也没想到可能会危险到这个程度啊? “啥?还能影响水源?” “我的老天爷,这要是流到咱们吃水的水沟里......” “肖巧芳,你就赶紧招了吧!这东西多危险啊,你也不怕自家人吃到了!” 家属院里,大家可都是共用的一处水源,这菜地离水房也不远。 万一真污染了水源,那可是关乎每家每户健康的安全的大事! 王嫂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咯噔一下,站了出来。 “李主任,叶主任,我......我还有话要说。” 王嫂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她身上。 “昨晚,我除了看到肖巧芳抱著布包在菜地那边,其实还闻到了一股特別冲鼻子的怪味,就是从她身上飘过来的,当时熏得我眼睛都疼了一下。” 王嫂子看向肖巧芳:“巧芳,你身上是不是也沾上这东西了?” 肖巧芳猛地僵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慌乱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又去嗅闻自己的衣袖。 昨晚泼药的时候,她离得那么近。 盖子掀开的时候,那股冲人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好像.......好像是有几滴不小心渐了出来,凉颼颼的。 可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钟情的菜园子马上就要被毁了的兴奋,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事! 后来她也只记得处理掉那个罐子和剩下的药,还有那块包著的布。 自己身上,好像就只是隨便拍了拍灰,就忙著跟陈大刚吵架,掩饰心慌了。 会不会......真的沾上了? 肖巧芳的脸色几乎是唰一下的就变得惨白。 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胳膊,手背,甚至脸上,都开始隱隱发痒,发烫。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咬爬,在啃咬。 “我......我......”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不再是之前那种撒泼的哭喊,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 可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落在眾人眼里,几乎就等同於默认了。 “看!她自己都怕了,肯定是沾上了!” “哎呀,那东西那么毒,沾到身上可了不得!会不会烂肉啊?” “肖巧芳,你还不快点说实话?你自己不想要命,我们还怕被你连累呢!” 嫂子们七嘴八舌的,既是愤怒也是害怕。 叶芳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厉声道:“肖巧芳,你到底把东西扔到哪里去了?!马上说清楚!这不仅关係到你自己的安全,也关係到后续如何处理污染,防止扩散!” 李主任也当机立断,立马开口:“老张,你经验丰富,先初步看看,如果有需要,立刻送卫生所。” 被称作老张的同志点点头,观察著肖巧芳的状態沉声道:“肖巧芳同志,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刺痛,发痒、发热或者有其他的不舒服?昨晚泼洒后,有没有清洗接触过的皮肤?” 原本肖巧芳就被王嫂子的话说得浑身不舒坦。 又被老张这么一问,顿觉手背更痒了,脸上也火辣辣的。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问题。 她当时慌成那样,也根本没记得要仔细清洗,好像就是用水隨便冲了冲。 肖巧芳终於恐慌著说了实话:“我感觉身上到处都痒,脸也热,我就隨便洗了洗,这情况很严重吗?” 老张的眉头几乎是瞬间就紧锁了起来。 第142章 一面之词 “李主任,叶主任,从肖巧芳同志描述的情况看,不排除皮肤接触腐蚀性物质的可能性,甚至可能有少量吸入。我的建议是立刻让她去卫生所检查处理。” 肖巧芳著实是被他的话给嚇到了。 本能就道:“不,我不去卫生所!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心里害怕才觉得不舒服!” 陈大刚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又气又担心,一把拽住肖巧芳。 “你还犟什么犟!都什么时候了?听组织的!赶紧去医院,你是真想把自己弄出个好歹来吗?!” 李主任也不再犹豫,果断安排:“小刘,小王,你们立刻送肖巧芳同志去卫生院,说明情况,请求立刻检查处理。” 他又看向已经完全嚇傻,瑟瑟发抖的肖巧芳,厉声道:“肖巧芳,你现在什么都別想,配合检查,保住你自己是第一位的,其他事情,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肖巧芳被两个女同志搀扶著往外走,陡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尖声道: “这不能都怪我!这药是赵雅静教我去买的,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一想起这件事,肖巧芳都气得浑身发抖。 这药怎么买,可都是赵雅静给她支的招,赵雅静肯定是知道这药有多厉害的。 可现在呢? 她不仅被发现了,还得去卫生所检查,万一真有什么问题呢? 赵雅静倒是能在家好端端地看热闹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赵雅静?这咋还跟赵家那侄女有关係啊?!” “她不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吗?难怪肖巧芳能搞到这种东西,原来是赵雅静在帮她!” “这段时间不都没人搭理她了吗?我还以为她已经安分了呢,原来还憋著坏呢!” 李主任脸色也沉了下来,抬手制止了周围的骚动:“肖巧芳,你把话说清楚!” 肖巧芳此刻又怕又恨,哭喊道:“就是她!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能搞到这种害人的东西?!” “是她告诉我去乡下找老农买药,也是她教我怎么用的!” 李主任眉头紧皱,当机立断:“小王,你立刻去供销社,请赵雅静同志过来一趟。注意方式方法,先不要惊动其他人。” 又转向肖巧芳:“肖巧芳,你先去卫生所接受检查和处理,你和赵雅静的问题,组织上都会彻查。如果有半句假话,后果自负!” 肖巧芳哭嚎著被带走了,陈大刚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了不少。 钟情也是有些意外,这事居然还有赵雅静参与其中。 裴砚深注意到钟情的情绪,安抚地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別担心,交给组织处理。” 钟情点点头,也没再多想。 没过多久,小王就带著赵雅静回来了。 赵雅静走得並不快,甚至还跟路上遇见的嫂子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只是被临时叫来了解些情况。 “李主任,叶主任,裴机长,钟情嫂子。” 赵雅静先是礼貌地都打了声招呼,目光看到那片菜地的时候,才惊讶道:“这不是钟情嫂子家的菜的吗?怎么搞成这样了?真是太可惜了。” 李主任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赵雅静同志,我们找你来,是因为肖巧芳同志指认,是你提供给了她购买渠道並教唆她使用的,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雅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委屈。 “什么?!李主任,您的意思是,钟情嫂子家的菜的,是肖嫂子搞的?” 赵雅静反应的迅速,很快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后怕道: “......肖嫂子前段时间是来找过我一趟。她当时跟我说,有块地虫子闹得厉害,普通的药不管用,问我知不知道哪里能弄到劲大点的土房子。” “我也確实是和她提过一嘴,说乡下有些老农可能有自己配的土药,但我也说了,那些东西成分不明,最好別乱用,实在不行就找农技站的人看看。” “我哪知道她......她竟然是拿去干这种事啊!” 赵雅静也是一脸的惊恐后怕。 “我要是早知道肖嫂子是动了这种歪心思,我说什么也不会告诉她任何门路的啊!” “李主任,叶主任,我也不瞒你们,我之前的確是和钟情同志有过一些矛盾,可我姑妈才刚因为倒买倒卖被教育过,现在也没什么人愿意搭理我了,我弥补改正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不知轻重的事情?等著被发现后被供销社开除吗?” “肖嫂子她怎么能这样?自己做错了事,还想要拉我下水?” 周围的嫂子们看著她这幅情真意切急於剖白的样子,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听著是有点道理,赵雅静不像那么大胆子的人。” “赵秀兰刚出事,她应该夹著尾巴做人才对。” “更何况肖巧芳那人,急眼了啥话说不出来,说不定真是乱攀咬的呢?” 赵雅静看见有人开始倾向自己,连忙摸了摸眼角,抓住机会看向李主任和叶芳: “李主任,叶主任,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们可以问我们供销社的同事,也可以问我周围的邻居。” “这段时间我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一门心思想著怎么好好表现,弥补我姑妈带来的不良影响,也是肖嫂子主动找上门来的,我根本不可能跟她一起谋划这种坏事啊!” 李主任和叶芳交换了一个眼神。 现在光凭她们的一面之词,的確难以进行下一步措施。 李主任最终开口:“赵雅静同志,你的说法,组织上会详细记录核实,在事实没有彻底查清之前,都必须配合后续调查。” 赵雅静连忙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全力配合。” 钟情看了赵雅静一眼。 对於赵雅静是否真的悔改了,钟情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她更倾向於赵雅静是利用了肖巧芳,然后把责任全推给了肖巧芳。 只是现在的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事也全都是肖巧芳自己乾的,肖巧芳也变相证明了这一点。 裴砚深却在沉思片刻后开口了。 第143章 实在令人惋惜 “李主任,叶主任。目前的情况,肖巧芳和赵雅静同志各执一词,我认为,当务之急除了继续核实她们两个人的说法,还应该立刻著手从另一个方向继续调查。” 李主任看向裴砚深:“哦?你还有什么想法?” 裴砚深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菜地:“药剂的来源。肖巧芳明確说,药是乡下老农卖的。这种危险药品,无论是不是土方子,在民间私下流通,买卖,本身就是严重的安全隱患,必须追查源头。” “找到卖药的人,不仅能证实肖巧芳关於购买渠道的说法,也可能从中问出,到底是谁,通过什么关係,以什么名义去购买的。” “如果赵雅静同志真的只是隨口一提,那么卖药的人应该对她毫无印象,但如果......” 裴砚深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如果卖药的人能够指认赵雅静,那她说再多辩解也都没有用了。 赵雅静这下彻底僵住了。 裴砚深的確说到了关键。 如果不是她提前和老农交代过,肖巧芳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內就能买得到药? 叶芳却是眼睛一亮:“对,老李,这才是关键!等找到那个卖药的人,很多问题也就清楚了。” 李主任点点头,讚许地看了裴砚深一眼,隨即沉声安排: “小刘,你立刻带人,按照肖巧芳提供的方向,去周边几个可能有此类黑市交易的乡镇暗访,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赵雅静心乱如麻,这下也实在是忍不住了,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道: “李主任,叶主任。查那个卖药的人是对的,这种害人的东西可不能在外面流传。” “可是......肖嫂子说的话,真的能全信吗?她连我都敢胡乱攀咬,万一她说的卖药人也是瞎编的,或者指错了人,岂不是冤枉了好人,还耽误了正事?” 要是不了解赵雅静的人,光听这话,说不定还真以为她是一片好心。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 “调查讲究的是证据。卖药的人是否存在,是什么情况,查了才知道。至於肖巧芳的话是否可靠,也是我们需要核查的一部分。” “赵雅静同志,你先回去吧,要是想起任何有助於找到卖药人的消息,隨时报告。” 李主任都这么说了,赵雅静也只好跟著小王离开。 只是回去的路上,她的脚步就全然没有来的时候那么从容了。 围观的嫂子们也都陆陆续续散开了,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主任这才转而认真看向钟情。 “小钟同志,我这次过来,除了处理菜地的事,还想就小裴同志今早和我说的事和你商议一下。” 李主任的声音將钟情的思绪也给拉了回来。 她看著李主任严肃中带著一丝期盼的神情,心里也隱隱有了猜测。 钟情站直了身体,认真开口:“李主任,您请说。” 李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温和地看著钟情: “昨晚在我家吃饭,席间我提了一句外宾接待翻译的事,你还记得吧?” 钟情点点头:“记得。您说原定的翻译家里有急事,一时找不到合適的人顶替。” “对。”李主任嘆了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事很急,交流团后头就要到了,我们內部协调了一圈,能胜任这种外事接待,又懂点专业的人,实在没有。” “市里大学那边倒是有老师,但对咱们机场和飞行的事一窍不通,现学也来不及,沟通起来怕也是鸡同鸭讲,容易闹笑话,也耽误正事。” 说到这,李主任顿了顿,试探又期待著看向钟情: “今早小裴来找我匯报菜的情况的时候,私下跟我提了一句,说你以前似乎接触过一些外文资料,特別是跟飞机,机械有关的,还记得不少专业的词?” 果然是因为这个。 钟情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她看了一眼裴砚深,裴砚深对她微微頷首,目光中是无声的支持。 钟情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坦然道:“是的,李主任。我母亲以前请人教过我一些外文,我自己也对机械相关的东西感兴趣,看过一些旧的国外杂誌和书籍,碰到不懂的词就查字典,零零散散地记下了一些。” “不过也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钟情没有把话说满,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发现空间还有这种能力。 李主任听了,眼睛却亮了起来: “一知半解也比一窍不通要强啊!小钟同志,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一知』!” “那些外国专家说起专业术语来,咱们的人听得云里雾里,连蒙带猜,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出错。” “你要是能帮著整理一份常用的,跟咱们机场工作相关的专业词汇对照表,哪怕只是中英文对照,发音不准都没关係,能让我们的人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意思,那都是帮了大忙了!” 李主任说到这,语气也不免变得急切了起来。 显然是被这事困扰的不轻。 钟情定了定神,坦诚道:“我愿意试试。我可以把还记得的相关词汇整理出来,也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协助进行一些简单的书面翻译或沟通確认。” “不过正式的,全程的口译接待,我没有相关经验,恐怕就难以胜任了,也达不到专业的水准,万一要是耽误了单位的大事,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李主任听了,看向钟情的目光却是更加讚许了,既愿意担当,又清醒务实。 李主任之前对钟情的了解其实也不算多,只觉她之前家里的经歷实在令人惋惜。 却也没想到她还能有这种才能。 “小钟同志,你能帮忙做这些,就已经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了!至於正式的接待翻译,我们另想办法就是了。” “或者就从市里借调个老师来,你从旁协助专业部分就行,这样搭配著来,最稳妥不过。” 李主任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第144章 是你自己有能力 钟情点点头,思忖道:“那我一会就先把记得的词儘快整理出来,需要斟酌的部分,还得让砚深帮我一起核对把关。” “对对,你们夫妻俩配合著来,效率肯定高!”李主任连连点头,又郑重地对裴砚深嘱咐: “小裴,这事你也多费心,协助小钟把资料弄扎实。菜地这边,调查和后续的处理我们会抓紧,你们先集中精力把翻译支援的事情落实好。” “这不仅仅是帮忙,更是代表咱们单位形象的重要人物,务必认真对待,確保稳妥。” 话落,李主任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另外,小钟同志参与翻译协助工作的事,暂时就不要对外声张了。一是避免不必要的干扰,二来,现在菜地的事还没完全了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顺利完成再说。” 这既是为了保护钟情,也是为了保证工作的顺利进行。 毕竟不管菜地的事真相如何,其实钟情和肖巧芳,或者是赵雅静的矛盾真的有大到,要用那种药毁坏人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地的地步吗? 而都能做出这种过激行为了,万一要是知道钟情协助工作了,又眼红了怎么办? 钟情和裴砚深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本来钟情也只是想要帮忙,不是为了什么名声。 便也都点头应下了。 事情敲定下来,李主任也离开了。 钟情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裴砚深垂眸看向她:“紧张吗?” “有一点。”钟情诚实地说,轻声道,“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参与单位的事,还是这么重要的任务。不过能帮上忙就好,况且还有你在。” 裴砚深心头一软:“是你自己有这个能力。我也只是能帮你打打下手而已。” 钟情点头,便打算去房间里取纸笔出来。 菜地的事交给李主任他们处理,她放心。 现在要紧的,还是翻译的事。 ...... 另一边,赵雅静回到家里后,才终於露出了真实的焦躁和害怕来。 肖巧芳那个蠢货果然把她给供出来了,早知道当时她还不如不帮她! 现在好了,万一他们真找到了那个卖药的老农,她不就被发现了吗? 虽然当时她去和老农交代的时候,刻意遮了遮脸,说话也含糊。 但那种混跡市井,眼睛毒辣的人,难保不会认出来她,或者记得她的特徵。 不行,她得赶紧给老农递个信。 可现在她做什么肯定都被人留意著,也不能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去寄信。 赵雅静急得在家来回踱步,连赵秀兰都满脸不解的看著她。 “你这是做什么?都要给我转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赵雅静哪里还顾得上赵秀兰? 刚想本能还嘴,可话还没说出口,却突然顿住了。 对了,可以找老马! 老马平常就是负责供销社食堂採买的老师傅,经常要去副食店拉货,偶尔也会去乡下拉些便宜的粗粮或者山货,人脉杂,嘴巴也严。 最重要的是,他爱贪小便宜。 以前她为了弄些紧俏货,可没少给老马塞烟票糖票什么的。 让老马顺路去给老农捎点东西,再带个信,虽然也有些冒险,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赵雅静咬了咬牙,也不顾上还一头雾水著的赵秀兰,便直接跑回了房间,从抽屉深处摸出小半盒大前门和两张皱巴巴的糖票。 用旧报纸小心包好后,刚准备出门,却又调转了方向,走到赵秀兰面前。 “姑妈,你帮我把这些给老马,就说让他帮忙带些东西,说是你要的,有急用,让他赶紧去办。” 赵秀兰一愣,“雅静,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惹上什么事了?” 自从因为投机倒把的事影响了自家男人的前途后,赵秀兰就被迫安分了不少。 之后赵雅静在供销社的工作也受了影响,赵秀兰也是知道的。 这会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赵秀兰平时是爱说些閒话,可要真要影响到工作前途了,她也是怕的。 更別提刚才来人喊赵雅静出去的时候,赵秀兰心里就慌得很。 “是不是跟今天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的,钟情家菜的那事有关係?” 她倒是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肖巧芳现在还在卫生所做检查,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呢。 赵雅静被一语道破,脸色又白了一些。 但很快便挤出了一副委屈焦急的神情来: “姑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就是被人给冤枉了,那个肖巧芳,自己干了坏事被抓了,就想要拉我垫背,硬说是我告诉她买药的路子!” “天地良心,我就是看她为地里虫子发愁,顺嘴提了一句,还劝过她不能乱用,谁知道她心思那么毒!” “现在李主任信了她的鬼话,要去找那个卖药的人来对质。姑妈你想想,那种人,嘴里能有实话吗?” “万一为了脱罪或者別的,胡乱攀咬我,影响姑父的工作怎么办?” “我让老马帮忙带个话,也是想要那边的人知道,要是真有人问起,就实话实说,跟我没关係!我清清白白的,总不能被他们冤死吧!” 赵秀兰现在最怕的就是她男人工作被影响。 听赵雅静这么一说,顿时也慌了神,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上次投机倒把,就已经让男人在单位里抬不起头来,好一阵没给好脸色看。 家里气氛也总是冷得跟冰窖似的。 要是再因为侄女的事......她简直不敢想! 赵秀兰是又气又急:“你真是!那肖巧芳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跟她瞎搅和什么?现在好了,惹了一身骚!” 赵雅静见有戏,立马顺著杆子往上爬:“姑妈,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要是那个卖药的被肖巧芳收买了,硬说跟我有关係,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咱们家可经不起再折腾了呀!” 赵雅静了解赵秀兰,所以也是句句都往赵秀兰现在最怕的地方戳。 果然。 赵秀兰已经接过了那些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你让我递话能行吗?万一要是被发现了,那不就更说不清了吗?” 第145章 应该没事了吧? 赵雅静一听赵秀兰这动摇的语气,立刻抓住了机会。 “不会的!就是一句普通的话,感谢他之前帮忙,让他自己注意。” “就算被別人听见了,又能挑得出什么错?老马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收了东西,嘴严得很,不会乱说的,姑妈,咱们也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別人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吧?” 赵秀兰虽然这段时间是因为那些事安分了不少,可她原本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自然是受不了被人泼脏水的,更別提说不定还又会影响到自家男人的工作。 赵秀兰狠狠一跺脚,猛地把纸包拿过来一把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还不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掉了被人看见。 赵雅静眼睛一亮:“姑妈,你答应了?!” 赵秀兰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不答应还能咋办?看著你被冤死,再把你姑父搭进去?” “我可告诉你,就这一次啊!万一再有下次真影响到你姑父了,对咱俩能有什么好处?” 赵雅静心里的大石落了一半,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谢谢姑妈,我就知道姑妈你最好了!” 赵秀兰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行了,別废话了,我这就去,你就在家待著,哪也別去!” 赵雅静一口答应下来,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赵秀兰。 赵秀兰点点头,也没再多话,拉开房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见楼道里空无一人,这才定了定神,快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楼下。 赵雅静关上门,还是紧张得心臟直跳。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赵雅静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架在火上面烤,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就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衝下楼去看个究竟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终於从小巷里快步拐了过来。 那正是赵秀兰! 她低著头,几乎是小跑著往家赶。 赵雅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又重重落下。 很快,钥匙转动,赵秀兰推门进来,反手猛地关上门,显然也是心虚后怕得很。 赵雅静立刻走到她面前追问:“姑妈,怎么样?” 赵秀兰喘了几口气,这才哆嗦著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空了的旧报纸。 “给了,老马在后门抽菸,我把东西塞给他,按你说的,说了那句话。他捏了捏,看了我一眼,就揣兜里了,啥也没说,摆了摆手就让我赶紧走。” 赵秀兰回想起老马当时那副面无表情习以为常的样子,还有种莫名的不祥的预感。 也有些忐忑道:“应该是没事了吧?他都收了东西了.......” 赵雅静闻言,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事了姑妈,他收了东西,心里就有数了。咱们就当这事过去了,以后谁也不提了。” 赵秀兰却没她这么乐观,但看赵雅静这样子,也没忍心再泼冷水,只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做饭吧,这一天天的,魂都要被嚇掉了!” 然而,另一边。 李主任听著负责巡逻的同志匯报。 “赵秀兰同志去了食堂后门,找老马塞了个纸包,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但看动作像是烟盒,老马接了。” “两个人好像还说了什么『上次』,『偏方『,『注意』之类的话。” 李主任听完,顿时也明白了。 又专心另一位负责的同志:“小刘他们那边有进展吗?” “暂时还没有確切的消息,乡下情况复杂,不过已经缩小了范围,其中有个被叫老唐的人嫌疑最大,但听说好像从今个一早开始就没见人影,说是出远门了。” 李主任眉头一皱,“出远门?之前还没事,赵秀兰刚送了东西,他那边就出远门了?有这么巧的事?” “这分明是提前听到了风声溜了!小王,你让人去请老马过来问问话。” 小王立刻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而和这边的紧迫相比,钟情家里,客厅的灯光却是亮到了深夜。 钟情想著交流团马上就要到了,机场人员也需要时间熟悉这些词汇,所以自然是越快准备越好。 裴砚深自然也陪著钟情,帮她调整好了桌上的檯灯,低声道:“別想太多,一步步来。” “就从你最熟悉,最有把握的开始写。我就在这里,你写完一部分,我就核对一部分,遇到不確定的,我们隨时討论。” 钟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集中到脑海里那些变得格外活跃鲜明的外文词汇上。 一开始还有些生涩,笔尖也偶尔停顿,需要努力回忆確认。 但隨著第一个词,第二个词都顺利写出来了,仿佛像是打开了阀门一般,后续也越来越顺利了。 越来越多的词汇,短语,甚至一些简短而专业的描述性句子,也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再是零散模糊的记忆,而是带著准確的拼写,標准的发音。 钟情写得越来越快,笔尖都在纸上发出了沙沙的轻响声。 神情也从最开始的不確定,逐渐变得专注投入。 连小鱼和小安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又在裴砚深的示意和钟情的专注下,屏气凝神地看著钟情些那些奇奇怪怪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裴砚深也没有打扰钟情。 只是静静地看著,偶尔在她停顿思考的时候,给她递上一杯温水,或者是將她已经写好的部分拿过来仔细审阅。 钟情的字写得很好看,格式也很规整。 但真正令裴砚深惊讶的是,钟情写下来的这些词汇,不仅覆盖面广,从飞机结构,仪表,操纵系统到机场设施,空管术语等等都有涉及。 光是看这一眼,裴砚深就知道这份翻译內容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鱼小安都被裴砚深轻声哄去房间里睡觉了,钟情终於写满了四五页稿纸,手腕都有些发酸了。 她这才放下笔,起身活动了一下。 裴砚深立刻自然地上前帮她按摩放鬆肌肉:“已经写了这么多了,很厉害。” 第146章 为她骄傲 裴砚深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讚赏,手上的动作也一直没停。 “累了吧?剩下的明天再整理也来得及,李主任虽然是著急,但也不差这一晚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有效的缓解了肩颈的酸涩。 钟情本能舒服地轻轻喟嘆一声,摇摇头:“累其实还好。就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居然真的可以做到。” 换做之前的钟情,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帮机场翻译的。 裴砚深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温和道:“这说明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以前的基础也打得好,只是你自己一直没有发现,或者说没有机会用上。” 说到这,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她鬆散的碎发。 “这是好事,你能帮上忙,李主任不知道多高兴。” “而且,我媳妇这么厉害,我也觉得特別了不起。” 钟情脸颊一热,嘴里嘟囔著:“怎么听著像哄小孩一样?” 裴砚深听著她的话,忍不住低笑出声:“是真心话。好了,大翻译家,今天就先到这里,洗漱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钟情点点头,由著他將自己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隔天,裴砚深便先將钟情翻译好的这些交给了李主任。 李主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主任这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他现在一边处理日常的工作,还得处理菜地的事,看著多少是有些疲惫的。 “请进。” 裴砚深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文件袋。 见是裴砚深,李主任的眼睛亮了亮,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袋上,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是......小钟同志整理的资料?” 裴砚深將文件袋递给李主任:“是,钟情昨天整理到挺晚,这是第一部分。” “主要是飞行器基本构造、仪表、操纵系统等等,她儘可能回忆和核实了,我也帮忙校对过,確保专业术语的准確性,您先看看,是否適用。” 李主任连忙接过文件袋,拆开细绳。 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密密麻麻却格外工整的稿纸,迫不及待地翻开,目光迅速扫过。 李主任一边低声念著,一边快速瀏览,越看眼睛越亮,刚才脸上的疲惫之色现在都一扫而空,被惊喜给取代了。 “好!太好了!”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声音带著激动。 “小裴,你看看,这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单词对照啊!这些解释,这些用法示例,甚至还有缩写和俚语!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主任抬起头,看向裴砚深,眼中满是讚许和感激: “小钟同志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这份资料,比我预想的要详细专业得多!” “有了这个,就算市里借调的老师对专业术语不熟悉,对照著这份资料,沟通效率也能大大提高,至少不会出现鸡同鸭讲的尷尬局面了!” 裴砚深唇角微扬,也不自觉地为钟情骄傲。 “能帮上忙就好。钟情说,这只是第一部分,她还在继续整理飞行原理,故障处置,以及一些外事接待可能遇到的礼仪和情景对话。” “她说时间有限,可能不够全面,但会尽力把能想到的都写下来。” 李主任一听,眼睛更亮了。 爱不释手地翻看著稿纸。 “全面!已经非常全面了!” “这才一晚上就整理出了这么多,思路还这么清晰,小钟同志真的是有心了,能力也强!小裴,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她!” 裴砚深:“她也是想为组织分忧。” 李主任点点头,將稿纸小心收拢,又用牛皮纸仔细包好。 郑重道:“这份资料非常重要,我会立刻安排人,多抄录几份,让接待组的同志人手一份,务必儘快熟悉起来,另外,关於小钟同志协助翻译的事......” 他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小裴,鑑於小钟同志表现出的能力和这份资料的宝贵价值,我有个想法。” “届时接待外宾,除了市里借调的老师负责主要口译,我还想请小钟同志也到现场,作为专业术语顾问待命。” “不需要她直接翻译,就在我们这边的技术人员旁边,万一要是遇到特別生僻或者拿不准的专业词汇,可以隨时提示或確认,你看怎么样?” “这样既发挥了她的长处,又不会让她承担过重的压力,也更稳妥。” 裴砚深明白李主任的心意。 这个安排考虑得很周到。 既给了钟情参与重要任务的机会,肯定了她的能力,又保护了她,避免她因为经验不足而陷入窘境。 裴砚深略一思索,便点头道:“您考虑得周全,我没意见。不过,还得问问钟情本人的意思。” “那是当然。”李主任笑道,“你回去就跟小钟同志商量一下。” “如果她同意,明天我就让人把工作证和注意事项给她送过去。到时候地点就在机场小会议室,时间大概是上午九点。著装就平时的便装就行,乾净整齐就好。” 裴砚深应下:“好,我回去和她说。” 李主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转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简要地把赵秀兰让老马递话和老唐疑似闻风逃跑的情况说了一下。 “我们也已经请老马来问过了。” “一开始,这老马还跟我们装糊涂打哈哈,说自己就是个食堂採买的老光棍,除了买菜拉货啥也不知道,赵秀兰就是托他捎点乡下亲戚的土特產,顺便带句问候的话。” 裴砚深眉头微蹙:“他承认赵秀兰找过他?” 李主任点点头:“承认了,东西也承认收了,说是赵秀兰当时慌慌张张的,说完就匆匆忙忙走了。他当时就觉得赵秀兰有点怪,但也没多想,以为就是普通客套了几句,再加上收了东西,就应下了。” 裴砚深顿了顿,追问:“然后呢?” 他知道,李主任不会因为这点就下结论。 第147章 我们一起 “然后?”李主任冷笑一声。 “他一开始还嘴硬,咬死了就是普通捎带,后来我们把利害关係给他摆清楚了,他才承认。” 裴砚深瞭然。 对老马这种混跡市井,有些小聪明的人,说明后果往往比单纯询问更有效。 李主任:“最关键的是,我们点明了老唐的时候,他脸色就变了。” 裴砚深眼神一凝:“他认识老唐?” “何止是认识!”李主任道,“老马经常去那边拉便宜的粗粮山货,跟老唐打过几次交道。他说是正好要去拉一批红薯,就顺路去老唐那边带个话,之后老唐就跑了,这下就都对上了。” “老马之后也觉得不对劲,但做都做了,乾脆就装傻到底了。” “我们也已经安排去找老唐了,这事估摸著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话落,李主任才又道:“你回去后也跟小钟同志说一声,叫她不用担心。” 裴砚深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李主任也站起来,拍了拍裴砚深的肩膀:“好,去吧。辛苦你们夫妻俩了,特別是小钟同志,帮了大忙。” 裴砚深:“我明白,谢谢李主任。” ...... 钟情一整天都在忙著翻译的事,周晓梅来收拾家务的时候,见她这么专注,也不由得本能放轻了动静。 收拾完以后就带著老三和小鱼出去玩了,免得打扰到钟情。 裴砚深回来后將事情一一告诉钟情的时候,钟情也没有太多意外。 菜地的事钟情早就有所预料了,只是交给李主任处理,性质和普通的邻里矛盾不同了。 只是到了翻译的事时,钟情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 “真的让我去当顾问?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现在写这些倒还无所谓,错了隨时都能改,可在现场就不一样了。 裴砚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稳:“没有经验可以积累,但能力你已经证明了。” “李主任的安排很稳妥,你不需要站在前面,只需要坐在我们技术人员的身边,就像你现在帮我核对这样,当他们遇到拿不准的专业词汇是,从旁提示一下。” “而且。”裴砚深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我会在你旁边。你是顾问,我也是现场工作人员之一。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这几个字让钟情心跳漏了一拍。 她明白裴砚深的意思。 思忖几秒后,钟情点了头:“好,我去。我会尽力。” 裴砚深的唇角也不由得上扬了几分,讚许道:“不是尽力,是你可以。” 钟情听出了他话里对自己能力的信任。 裴砚深又一一將李主任的嘱咐转述给钟情。 “好,我记下了。”钟情认真应道。 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些稿纸,问:“那我还需要带什么特別的东西吗?除了这些笔记?” 裴砚深沉声:“带好这些,再带支笔和本子,方便隨时记录。” “別的不用多想。放轻鬆,就当是去学习,去帮忙。你的专业知识已经足够扎实,剩下的就是隨机应变。而这点,我相信你。” 他总是能这么精准地找到钟情担忧的源头。 钟情心里最后那点因为没经验而產生的紧张,也在他肯定的目光中渐渐消散。 是啊,专业知识虽然是她通过空间获得的。 可这段时间也是她一点一点回忆,整理核对的。 是她能把握住的东西。 钟情轻轻应了一声,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稿纸。 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几天后的会场,开始设想可能遇到的场景。 裴砚深也不再多言,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又检查了一下炉子上温著的饭菜。 小鱼和小安听说爸爸妈妈要一起工作了,都兴奋得不得了,围在他们身边问东问西。 小鱼仰著小脸看著钟情:“妈妈,你和爸爸要去哪里工作呀?” 现在的小鱼和以前已经可以说是大变样了。 平时总有老三这样同龄的孩子陪著她玩,也让小鱼变得开朗了不少。 钟情想了想,用孩子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著:“去机场,就是爸爸工作的那个有很多飞机的地方。” “有一些外国来的叔叔阿姨,妈妈去帮忙说说话、” 小安瞪大了眼睛:“他们长得跟我们一样吗?说话我们能听懂吗?” 裴砚深从厨房端著菜出来,接过话头:“长得可能有点不太一样,说话也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才需要妈妈去帮忙,妈妈很厉害,懂他们的话。” 小安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钟情这段时间在桌上写的那些乱七八糟他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我明白了!妈妈写的那些看不懂的东西就是外国话对不对!” 裴砚深摸了摸小安的头:“对,小安很聪明。” 小鱼也跟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钟情。 钟情忍俊不禁。 她明白裴砚深是在让小鱼和小安给她信心。 裴砚深也不多言,招呼著小鱼小安来吃饭:“所以小鱼小安要听话,妈妈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不能让妈妈烦心,知道吗?” 小鱼和小安立刻点头如捣蒜。 之后的几天,钟情便也都全身心投入到了翻译工作当中。 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任务,做的准备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钟情自从菜地出问题了以后就没怎么出门露面这事,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就有得聊了。 几个相熟的嫂子在水房旁边择菜聊家常,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钟情身上。 “哎,你们发现没,好几天都没见著钟情妹子出来了。” “是啊,以前怎么著也得带著孩子出来透透气转转,这几天倒是没看见。” “那好好菜的叫人给祸害成那样,搁谁心里不难受啊?何况还养得那么好,得费多少心血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个泼的药可毒了,连地都毁了,好久都缓不过来呢。你说这得多大仇啊?就为了爭菜的?我瞧著钟情妹子平时挺和气的啊......” “估计钟情妹子也是心里难受,一出来见著那菜地更不舒服,乾脆就不出门了,咱们往后碰著了,也就別提这事了。” 第148章 太安静了 嫂子们一一应著,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菜地这事的另一个主角身上。 “哎,你们说肖嫂子被送到卫生所到底咋样了?那药不是挺毒的吗?她不会真给自己弄出什么好歹来了吧?” “谁知道呢!那天你们是没瞧见,她被带走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似的,嘴里还嚷嚷著什么,看著是嚇得不轻,后来不是王嫂子说闻到她身上有那药的味道吗?估计是真碰到了。” “我的天,那药连地都能烧烂,沾到人身上还得了?可別真落下什么毛病。” “那也是她自找的,心思歹毒想害別人,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叫报应。”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也是一个家属院的,真要出了大事,家里还有个陈大刚呢。你们是没看见,那天陈大刚那个样子,跟丟了魂似的,摊上这么个媳妇,也够他受的。” 正说著,住在卫生所附近,平时消息比较灵通的徐嫂子也端著洗衣盆过来了。 几个嫂子立刻围了上去。 “徐嫂子,你来得正好!快说说,卫生所那边有信儿没?肖嫂子到底咋样了?” 徐嫂子把盆放下,擦了擦手,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正想说呢!我刚从卫生院那边过来,听里面一个相熟的护士说的。” 徐嫂子看了看四周,声音更小了:“肖巧芳確实是不小心沾到了点,估计是一直放手上拿著没注意,手跟胳膊上都有点灼伤发红,说是腐蚀性物质接触皮肤导致的。” “还有些轻微吸入,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咳嗽的厉害,估计还得住院观察个几天呢。” 有嫂子立马惊呼道:“真伤著了?!你说她这是图啥呀。” “谁说不是呢。”徐嫂子嘆了口气,继续道,“护士还说,她刚去那会情绪特別不稳定,又是哭又是喊的。” “说身上痒,疼,估计也是害怕了。后来医生给处理了伤口,人才稍微安静了点,但人还是没什么精气神,估计也是知道事情败露了,心里不踏实。” “那......李主任他们没再去找她问话?” 嫂子们也是看到李主任他们都来了,才知道肖巧芳的行为有多严重的。 这会自然也好奇后续。 “怎么没去!”徐嫂子声音压得更低了,神神秘秘开口。 “护士悄悄跟我说的,昨天下午李主任和叶主任亲自去了一趟,在病房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但门关著,不知道具体说了啥,李主任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挺严肃的。” 徐嫂子越说越来劲,声音都不由自主变大了一些。 刚想继续八卦,就发现嫂子们轻咳了几声。 再一转头,就看见了正好来水房的赵雅静。 赵雅静拎著个空热水瓶,显然是来水房打水的,就是脸色看著有些苍白,显然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赵雅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聊得正火热的嫂子们。 脚步顿了顿,低著头快步走向靠里的水龙头,刻意避开了眾人的视线焦点。 她这几天都心焦得很,就生怕事情败露,在事情没出结果之前,总是不能安心。 水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哗啦啦的水声。 几个嫂子互相使著眼色,表情都有些訕訕著。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议论也戛然而止,气氛一时有些凝滯和尷尬。 毕竟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赵雅静当时能被李主任找过去,指不定也是跟这事有关係的。 最后还是快人快语的张嫂子先反应了过来,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话题。 “誒,李嫂子,你家那酱菜是咋醃的?我上次尝了尝觉得特別入味,改天也教教我唄!” 李嫂子也立刻会意,接话道:“行啊,简单!” 其他嫂子也都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討论起日常琐事,声音不高不低。 仿佛刚才那些议论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的余光,都或多或少地瞟著那个正在接水的背影。 赵雅静背对著她们,身体有些僵硬。 她能感觉得到那些有意无意扫过来的目光。 其实她听到了她们的议论。 心里也一直不上不下的。 李主任他们找过肖巧芳了......他们问了什么?肖巧芳那个蠢货会不会说了什么? 还有那个老唐,到底找到没有? 赵雅静心乱如麻,水都灌满了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溢出的水烫到了她的手指,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水龙头。 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自从她让赵秀兰帮她带话之后,后续就没影了。 但这事李主任都出面了,哪能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赵雅静定了定神,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 將热水瓶放在地上后,才转过身欲言又止地看向嫂子们。 她先开了口:“嫂子们都在呢。” 这话一出,嫂子们顿时都抬眼看向她,神色各异。 赵雅静一咬牙,往前挪了几步,声音压得比刚才嫂子们议论的时候还低。 “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你们在说......钟情嫂子家菜地的事?” 几个嫂子互相看了看,没承认也没否认,笑著打哈哈:“就是隨便聊聊,关心几句。” 赵雅静连忙开口:“我知道嫂子们都是好心,其实这几天我心里一直也挺纳闷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肖嫂子进了卫生院,李主任他们也这么重视,可钟情嫂子她......” 说到这,赵雅静故意停了下来,观察著嫂子们的反应。 果不其然,见她说起钟情,几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钟情妹子怎么了?”张嫂子忍不住问。 赵雅静嘆了口气,“嫂子们不觉得奇怪吗?钟情嫂子好像从菜地出事那天起,就再没怎么出过门了吧?” “我这两天去供销社上班,路上,水房都没碰见过她。按理说,自家辛辛苦苦种的菜地被毁成那样,心里肯定难受,可总不至於连门都不出了吧?” “家里总要吃饭,孩子总要照顾吧?” 话音落下,嫂子们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之前大家也只当是钟情心里难受,可听赵雅静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太安静了? 第149章 一箭双鵰 赵雅静见她们听进去了,心里暗喜。 继续用那种困惑不解的语气说道:“而且,嫂子们想想,肖嫂子用的那药,听说特別厉害,能把地都毁了,几年缓不过来。” “可什么药能这么厉害呢?咱们平时除草杀虫,顶多就是让菜蔫巴了,哪能有这么邪乎的?我那天就是隨口跟肖嫂子提了句乡下可能有土方子,谁知道她真去找了,还弄出这么嚇人的东西......我就怕......” 赵雅静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李嫂子忍不住追问:“你怕啥?” 赵雅静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鼓足了勇气: “我就怕,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或者,那地里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就全是那药弄的?毕竟咱们谁也没亲眼看见肖嫂子泼药,王嫂子也只是看见她抱著东西在附近。” “钟情嫂子又一直在家没露面......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会不会是菜地本身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后来有人动了什么手脚,故意把事情闹大?” 她没直说是钟情自导自演。 但这些话暗示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这群嫂子平常又最喜欢八卦。 果不其然。 赵雅静的话瞬间在几个嫂子心里掀起了波澜,互相交换著震惊和怀疑的眼神。 一时间,水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是啊,钟情为什么不出门?那药真的有那么厉害? 会不会真有別的隱情? 赵雅静虽然可能也不乾净,但她这番话......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看著嫂子们惊疑不定的神色,赵雅静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也不需要她们完全相信,只需要在她们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唉,我也是瞎猜,就是觉得这事太蹊蹺了。” 赵雅静適时露出懊恼和后悔的表情,连忙摆手。 “嫂子们可千万別往外说,我就是心里憋得慌,瞎琢磨。” “可能......可能就是我想多了,钟情嫂子就是单纯伤心,不想见人。那药......可能也就是赶巧了特別厉害吧。” 可赵雅静越是这么说,就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张嫂子最先反应过来,虽然心里也忍不住猜测,但到底还知道轻重: “行了行了,这种事可不敢乱说。没凭没据的,叫人听见了不好。菜地的事,李主任他们不是正在查吗?咱们等著看结果就是了。” “对对,等著看结果!”其他嫂子也纷纷附和。 可眼神里的探究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赵雅静也见好就收。 提起热水瓶,低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嫂子们慢聊。” 可赵雅静是走了,水房中的议论却没有停下来。 几个嫂子们面面相覷,眼神里都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的老天爷.....她刚才说的那话是啥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能是啥意思?这是怀疑钟情妹子自导自演,把菜地毁了,嫁祸给肖巧芳啊!我的天,这可能吗?” “她说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啊。你们想啊,那药得多厉害,才能把地都给烧烂了?咱们谁见过?肖巧芳就算真想害人,从哪儿搞来这么邪门的东西?还有钟情妹子,这几天也是真没见著人影吧?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可钟情妹子图啥呢?她跟肖巧芳是有矛盾,可至於把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菜地也给赔进去吗?那地毁了,对她有啥好处?就为了让肖巧芳倒霉?代价也太大了吧?” “也许,不是只为了肖巧芳?” “你们忘了?赵雅静不也被牵连了吗?赵雅静和她姑妈赵秀兰,以前可焙烧在背后说钟情妹子的閒话,赵秀兰还因为投机倒把的事被处理了,心里能没怨气?钟情妹子说不定是想一箭双鵰,把这两个看不顺眼的一起收拾了?” 这个猜测很大胆,却也更符合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 嫂子们互相看著,都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钟情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更何况,越是叫人不要往外传,就越是忍不住。 不一会,嫂子们各自散了。 但这几个话题却很快就悄无声息的,以各种变形和添油加醋的半本,在嫂子们之间悄悄流传了开来。 连带著周晓梅也发现莫名其妙的总有嫂子在看著她。 周晓梅一时摸不著头脑,想找钟情嘮嘮吧,可每次到了钟情家,都看见钟情伏在书桌前。 要么是对著厚厚的稿纸写写画画,要么蹙眉沉思,偶尔低声念著些她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桌上摊开的那些写满“天书”的纸张,还有钟情眼底淡淡的青影,都叫周晓梅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虽然她看不懂钟情到底在做什么,但也能猜得出来,应该是正事,大事。 她不能拿这些没影的閒话去打扰她,给她添堵。 钟情的確是没工夫留意外面的传言。 外宾交流团到来的日子迫在眉睫,钟情想要在这之前儘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 虽然她能够空间了解熟悉那些词汇,可真要全部整理出来,也是件细致的,费功夫地话。 更何况李主任信任她,將顾问的工作也交给了她,她就更需要熟悉这些单词,不能只是纸上谈兵。 书桌上的小檯灯常常亮到很晚。 那些从脑海中流淌出来的知识,经过她的理解,梳理,和裴砚深的探討,最终变成了一行行清晰工整的中外文对照。 分门別类,条理分明。 更何况真正投入进去后,钟情倒也没觉得多累。 反倒是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对脑子里这些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知识都感到新奇。 吸收,整理,输出,乐此不疲。 让她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可家属院里关於钟情的事都传成了这样,钟情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更坐实了钟情是心虚的猜测了。 一直到外宾团队来的前一天晚上。 钟情最后又將那些稿纸里和脑海里的內容熟悉了一遍,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手腕。 第150章 工作证 “终於都弄好了。”钟情不免感嘆一声。 裴砚深这几天也因为外宾团队到来的事变得忙碌了不少,很多事都需要提前做足准备。 但裴砚深还是总是会在晚上回家后陪著钟情一块討论研究。 他上前握住钟情有些冰凉的手:“辛苦了。明天不用紧张,你准备的已经足够充分了,放轻鬆,就像我们平时討论的这样,我会一直在你视线范围內。” “今晚什么都別想,好好睡一觉。” 钟情点头应声,她也確实累了。 这一页,她睡得格外沉。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钟情就自然醒了,大概是因为心里记掛著事,反而比平时醒得更早。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裴砚深也几乎同时醒来。 “再睡会儿?还早。”裴砚深低声道。 钟情摇摇头:“睡不著了。” 说罢,便起身开始洗漱,收拾穿戴好后,又最后確认了一遍工作证和注意事项。 裴砚深也很快收拾妥当。 周晓梅因著今天裴砚深和钟情都不在家,也早早过来帮忙照看还在睡梦中的两个孩子。 因著保密的缘故,周晓梅是不知道钟情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的,只觉得应该挺重要。 却没想到钟情是和裴砚深一起。 裴砚深,那可是裴机长啊! 人家是小两口不错,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机长一起办事的吧? 想到这,周晓梅看向钟情的目光中也多了惊讶和佩服。 她以前只觉得钟情妹子有文化,脾气好。 可现在看著钟情穿得乾净利落,身上別著那个印著工作证的小卡片,和身边一身笔挺气质沉稳的裴砚深站在一起,二人低声说著什么,那种默契的般配,让周晓忽然觉得,钟情妹子和她平常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周晓梅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好像更亮眼,更有主心骨了。 “周嫂子,小鱼和小安就麻烦你了。”钟情转过身来温声道。 “我们中午不一定赶得回来,饭菜我都提前准备好了在锅里温著,到点你热一下给他们吃就行,要是有什么急事......” 周晓梅连忙摆手,脸上都是笑意,是真心为钟情高兴:“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去吧。” “家里有我呢,保证把两个孩子都看得好好的,你们忙你们的正事,不用惦记家里!” 裴砚深也对周晓梅微微頷首:“辛苦周姐了。” 二人也不再耽搁,一前一后出了门。 家属院里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乎亮著灯,这个时间点大多数都还在睡著,或者在准备早餐。 裴砚深和钟情並肩出现的样子,就格外显眼了。 张嫂子正好出门倒痰盂,一眼就瞧见了裴砚深和钟情,愣了一下,隨即堆起惯常的笑容。 招呼道:“裴机长,钟情妹子,这么早啊?这是......要出门?” 话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飞快地在二人身上扫过。 两人这身打扮,这大清早的,肯定也不是去菜市场或者串门。 钟情礼貌小小,含糊应道:“嗯,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噢噢。”张嫂子点著头,眼神里的好奇却遮掩不住。 又忍不住多看了钟情胸前的卡片一眼。 那是......工作证? 钟情能有什么事需要掛工作证出门?还是和裴机长一起? 她心里嘀咕著,面上却不好多问。 等裴砚深和钟情走远了,张嫂子还站在原地,伸著脖子看了一会。 住在对面准备去食堂买早点的李嫂子也挎著篮子走了过来。 “看什么呢?”李嫂子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裴砚深和钟情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咦?那不是裴机长和钟情妹子吗?这么早一起出去?” 张嫂子立刻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可不是吗!我看著他们出来的,钟情妹子还別著个工作证呢!穿得可板正了,裴机长也陪著,你说这能是去干啥?” 李嫂子一听也惊讶了。 “工作证?钟情妹子有工作证了?没听说啊,前阵子不还说因为菜地的事......” 说到一半,想起那些流言,李嫂子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谁知道呢!”张嫂子撇撇嘴,“我就说前几天看她家灯总是亮著,人也不怎么出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可她能干啥工作啊?还跟裴机长一起?” “难道是临时工?或者是裴机长单位有啥事要家属帮忙?” 李嫂子猜测著,但心里也觉著不太像。 裴机长是飞行员,单位的事能隨便让家属插手?还发工作证? 张嫂子摇摇头:“我看不简单,这里头肯定有事!” 没过多久,其他的嫂子们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一听说这事,也免不了惊讶。 “真的假的?钟情有工作了?” “什么工作啊?还跟裴机长一起?” “她那工作证,不会是假的吧?就为了堵別人的嘴?” “別瞎说,工作证能隨便戴吗?肯定是组织上安排的。” 各种猜测瞬间就冒了出来。 有人好奇打听,也有人心里泛酸。 尤其是之前信了赵雅静那些话的人,此刻更是觉得脸上有些掛不住。 钟情这个样子,看著哪里像是心虚躲著了? 而裴砚深和钟情,却是以及在家属院大门口上了车,驶向了通往机场的专用通道。 没多久,车就在机场內部的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了。 这就是今天接待外宾交流团的主要地点。 楼前已经停了几辆车,几位同志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他们的车停下,目光都投了过来。 负责接他们的小王率先跳下了车,替他们拉开车门。 一位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迎了上来,看到钟情的时候,眼里不免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態度客气而干练: “裴机长,钟同志,这边请。” “李主任和其他几位领导,还有市里请来的翻译老师已经在二楼会议室了。” “钟同志,您这边请,我先带您去见一下负责主要技术交流的几位工程师,他们就在隔壁准备室,有些资料可能需要您先熟悉一下。” 第151章 她怎么会来这里? “好,麻烦了。”钟情点头,又看了一眼裴砚深。 裴砚深道:“你去吧,我直接去会议室,有什么问题隨时可以找我,或者请这位同志转达。” 钟情跟著这个眼镜男人一路走进预备室。 里面已经有三个穿著工装的同志,正围著一张长桌討论著什么。 看到有人进来,其中一位年长的工程师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钟情的身上,目光带著显而易见的惊讶和疑惑。 这不是裴机长的爱人吗? 她怎么会来这里? 眼睛男人適时开口介绍:“王工,刘工,陈工。这位是钟同志,李主任安排过来,协助今天交流的专业术语顾问。” “钟同志在外语和航空机械方面都有一定的基础,之前的翻译对照资料,也都是钟同志提供的。” 话落,王工眼中的惊讶更甚。 原来之前那些详尽专业的词汇对照资料,就是出自钟情之手? 这著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道裴机长的爱人,之前也隱约听说过家属院的一些事,但怎么也无法將那些传闻和眼前这位冷静从容,能整理出那些专业外文资料的同志联繫起来。 王工回过神,收敛了眼中的惊讶,站起身客气地伸出手:“钟同志,您好。那几份资料我们都看过,非常有用,没想到是你整理的,辛苦了。” 钟情不卑不亢地和他握了手:“王工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 旁边的刘工和陈工也惊讶地打量著钟情,显然也没想到居然会是钟情做的。 但既然是李主任安排的,资料又確实出自她手,两人也收起了最初的轻视,客气地打了招呼。 “钟同志,你来得正好。”王工示意钟情看向桌上摊开的那几份外文资料,眉头又皱了起来。 “外方提供的这几份补充资料,里面涉及了一些比较前沿的复合材料处理工艺描述,术语很新,有些缩写我们也没把握。” “市里请来的翻译老师是语言专业的,对这些技术信息可能不熟,正需要懂行的人帮忙把把关。你看看这里......” 王工指向文件中一段密密麻麻的英文段落。 钟情凑近,目光迅速扫过那些专业词汇和公式符號。 脑海中,相应的中文术语,技术背景,以及可能的翻译难点瞬间清晰起来。 “这里主要描述的是『真空辅助树脂灌注成型』工艺的一种变体......” 钟情一边说,一边用笔在旁边的空白纸上快速写下了几个关键的英文缩写和对应的中文全称,简称,以及简要的技术解释。 她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用词准確,完全没有外行的磕磕绊绊或是不確定。 王工,刘工,陈工三位工程师越听眼睛越亮,不住地点头。 钟情的解释不仅翻译准確,还点出了技术关键,甚至比他们自己琢磨的理解还要透彻一些。 “对!就是这个意思!”刘工兴奋地一拍大腿,“我之前就琢磨著这个到底是啥意思,查了半天也没找到確切的说法,原来是专利工艺名!钟同志,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还有这里。”陈工指著另一处,“这个『固话周期监控』,他们提到了几个传感器参数和算法简称,我们也拿不准......” 钟情顺著看去,略一思索,便给出了解释,並指出了这几个参数在工艺控制中的实际意义和可能的影响因素。 短短十几分钟,钟情就用她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清晰准確的表达,彻底征服了三位原本心存疑虑的工程师。 他们看钟情的眼神,已经全然从最初的惊讶,审视,变成了由衷的信服和欣喜。 “太好了!钟同志,有你在这儿,我们心里可算是有底了!”王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之前的严肃紧张也一扫而空。 “等会儿交流的时候,你就坐在我们旁边,这技术沟通肯定顺畅多了。” 钟情微微笑了笑,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看来,她的准备没有白费。 “我一定尽力。” 刘工却是看著钟情,忍不住好奇了:“钟同志......你之前,是学过这个专业?” 毕竟钟情作为裴机长的爱人,在机场也算是“出名”的。 可也从没听说,钟情居然还懂得这些啊! 钟情早就想好了说辞:“家里以前有些相关的旧书和资料,我从小喜欢看,就自己瞎琢磨,记下了一些。后来和砚深结婚,那些不涉密的资料我有时候也会跟著看看,不懂的就问他,这次也是赶鸭子上架,幸好平时积攒了点。” 三位工程师听了,都不免露出了惊讶和讚嘆的神色。 光是自学都能学到这个程度,这份用心和天赋,实在是难得。 陈工不免由衷感嘆:“了不起啊。” 正说著,眼睛男人再次敲门进来:“各位,外宾团队马上到了,请移步二楼会议室。” 王工这才收起笑容,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拿起桌上的资料:“走吧。” 二楼会议室的门口。 裴砚深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她。 看到她跟著工程师们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二人没有交谈,只是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三位工程师自然也注意到了,只是碍於当下的场合,也只是投去了一个揶揄的表情,便立马又严肃了起来。 钟情跟在王工他们身后进入会议室。 主要负责这次交流的人员基本都已经就位了,看到他们进来,眾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尤其是落在钟情身上时,都不免带著好奇和惊讶。 顾问人员会跟著工程师们一起来,他们是知道的。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那位提供了那么多专业翻译內容的顾问,居然会是钟情! 李主任对钟情微微頷首,示意她到技术人员旁边的预留位置就座。 那个位置也靠近主翻译郑老师,方便隨时沟通。 钟情深吸一口气,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步伐平稳地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裴砚深就坐在她斜对面稍远一些的位置,就和他一开始答应钟情的一样,他会一直在她能看到的位置。 第152章 立了大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说的是一种快速而带著某种口音的外语。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身体变得严肃而专注。 门被从外面推开,在几位机场外事部门同志的引导下,几位外国专家谈笑著走了进来。 李主任率先起身,用带著口音但清晰响亮的英文表示欢迎,脸上带著热情得体的笑容。 郑老师几乎同步进行著流畅的翻译。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也是知名的资深工程师,罗杰先生。 罗杰先生笑著上前与李主任握手,简单寒暄和介绍后,双方人员便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位置落座。 会议正式开始,首先由李主任欢迎致辞,並简要介绍了今天参与交流的人员。 当介绍到钟情的时候,罗杰先生和其他几位外宾的目光都不由得好奇地投向了坐在技术人员中间,显得有些格外年轻的钟情身上。 钟情迎著他们的目光,微微頷首,全然没有怯场,也没有过度表现。 罗杰先生挑了挑眉,似乎是对这位年轻的顾问有些意外。 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礼貌地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钟情主要的负责的工作的確就如李主任和裴砚深一开始说的那样,並不需要站在最前面。 技术交流阶段正式开始后,主要也是由王工他们和郑老师来负责。 但钟情还是全神贯注地听著,以防有需要自己的时候。 当王工提到一个设计检测技术与运用的时候,描述中夹杂了几个非常专业的术语缩写的参数指標。 郑老师原本流畅的翻译在这里略微卡顿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看向手中的讲稿,似乎对那几个缩写的確切含义和背景不太有把握。 然而,就在这单端的停顿间隙,钟情已经快速在面前的额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的中英文对照,和简要的解释。 不动声色地轻轻將本子推向郑老师手边,同时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提示。 郑老师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就將这几个术语流畅地补充进了翻译当中。 罗杰先生和其他的技术骨干听完后,都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瞭然和感兴趣的神色,其中一人还低声与同伴交流了几句。 郑老师这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王工也感激地看了钟情一眼,继续他的发言。 之后的交流当中,也免不了出现这样的情况。 毕竟现场总不像之前在纸上写翻译內容那样,总是免不了意外和插曲的。 而每当郑老师稍有迟疑,或是外宾提问涉及特別专业的细节时,钟情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並给出精准的提示和解释。 交流顺利进行,也越来越深入,现场討论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问题也越来越深入专业。 直到外方专家提到了一个他们內部使用的,非公开的內容时,王工和刘工对视一眼,都微微蹙眉。 別说是郑老师能不能翻译了,王工和刘工也没听说过这个简称。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免落在原本存在感並不强的钟情身上。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钟情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心跳不免加快了几分。 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回忆著。 片刻后,便目光清亮地看向提问的外宾,直接用英文回答道:“您指的是这个模型吗?就我所知,目公开文献中对此描述並不多......” 话落。 那位提问的技术骨干严重瞬间爆发出惊讶和浓厚的兴趣,练练点头:“没错!你们在这方面也有研究?这非常有意思!......” 见状,李主任心中的大石才猛地落下。 看向钟情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欣赏。 一直到会议结束,李主任他们亲自送外宾团离开,钟情才终於鬆懈了下来。 王工第一个转身大步走向钟情,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忍不住用力地拍了拍钟情的肩膀,意识到后才连忙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钟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好几个关键地方真要卡壳了!” 刘工和陈工也围了过来,讚不绝口:“是啊,钟同志,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思路清晰,反应又快,专业知识扎实得不像话!” “这回可是给咱们机场长脸了!你是没看到罗杰先生他们最后看你的眼神,那是真服气!” 正说著,李主任他们也送完人回来了。 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钟情,更是笑容满面,径直走了过来。 “小钟同志,辛苦了!今天表现得非常出色,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要不是提前知情,李主任都真要以为钟情就是专业的翻译人员了。 钟情被夸得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李主任,你们过奖了。我也只是做了工作范围之內的事,主要还是靠领导和各位同志的共同努力。” 话落,李主任笑得却更大了:“看看,这觉悟!忙了一上午也累了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午给你和砚深都放了假。这次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圆满,组织上会记得的。回头具体的情况,我们再谈。” 钟情再次道了谢。 人群渐渐散去后,裴砚深才缓缓走到钟情身边。 刚才钟情被围著夸讚的时候,他並没有过来,但也一直在不远处看著他。 他不希望在钟情获得成就的时候,其他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钟情作为他爱人的身份。 裴砚深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又低声问:“累不累?” “有点,但心里高兴。”钟情实话实话,侧头看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成就感。 裴砚深笑著点头:“嗯,我明白。” 当年他第一次独立完成高难度飞行任务,平安落地后,心里也是这种混合著疲惫和喜悦的充实感。 两人一块坐车回了家属院。 这个时间点,午休刚过,院里比早晨要热闹不少。 钟情和裴砚深一下车,立马就吸引了诸多目光。 第153章 翻译顾问 钟情一大早就和裴砚深一起出门,戴著工作证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消息,早就在家属院发酵了一上午。 这会看到人了,哪里还忍得住好奇心? “钟情妹子回来了?” “裴机长也回来了?辛苦辛苦!” “事情还顺利吧?” 几个相熟的嫂子围了上来,热络地打著招呼。 眼神却不住地在钟情身上打量,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钟情却依旧是温和平静的模样,微笑著点头回应:“回来了,挺顺利的,谢谢嫂子们关心。” 这態度反倒叫原本心里泛酸或心存疑虑的那些人,訕訕的不好再多问了。 裴砚深对眾人点了点头,便护著钟情往家走。 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里。 可討论的声音却並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停止。 “嘖,瞧见没?钟情妹子这气度,看著跟以前是真不一样了!” “那还用说?都能跟著裴机长一块去办事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办的啥事,神神秘秘的。” 钟情和裴砚深却並没有在意这些话。 刚一进门,周晓梅便笑著招呼道:“回来啦?快洗洗手!我估摸著你们这个点也该回了,把钟情妹子你准备好的菜都热好了,小鱼小安!爸爸回来了!” 小鱼小安本来都在房里和老三一块玩玩具。 闻声,立刻便丟下了玩具,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钟情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汪水。 一家四口加上周晓梅和老三,热热闹闹地吃了顿迟来的午饭。 可相较起这里的温馨,外头就截然是两幅模样了。 机场的工作陆续收尾,参与外事接待的几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也按李主任的提示提前下班了。 王工,刘工,陈工几位工程师同路,说说笑笑地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今天可真够悬的,那个模型,要不是钟情同志反应快,咱们可真要露怯了!” 说到这,刘工都还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呢!”陈工道,“人家钟同志那脑子,真真是跟活字典似的,反应还快,说话又有分寸。李主任这会算是挖著宝了!” “也是没想到钟情同志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到了这关键时刻却是顶得上的。” 他们说话声音不低,路上遇到其他部门的同事,免不了被问起。 “王工,刘工,陈工!听说你们今天接待外宾了?怎么样,还顺利吧?” “顺利,那是相当顺利!”刘工毫不犹豫道,“多亏了裴机长家的钟情同志,那专业水平,没的说!” 这话一出,却是叫问话的人愣住了,一脸的惊讶。 不是外宾接待吗?这跟裴机长媳妇有什么关係? “你们说的,是钟情同志?裴机长的爱人?她也去了?” “何止去了!人家是李主任特聘的专业术语顾问,之前的那些翻译资料,可都是钟同志整理的,在现场更是帮了大忙,解决了好几个关键难题,连外宾都竖大拇指!” 说到这,连陈工都不由得与有荣焉地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最先问话的那个人却是彻底傻眼了。 可看陈工几人的反应,也全然不像是在说谎。 也完全没必要说这个慌。 这消息很快就像以一阵风,迅速传进了正在下班回家,还有家属院的嫂子们耳朵里。 “啥?!真的假的?钟情妹子去当了翻译顾问?还让外宾给夸了?!” “王工他们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说是厉害得很!” “我的老天爷,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怪不得她一大早的就和裴机长出去了,还戴著工作证,我当时看著还纳闷呢,原来是去干这!” “我说呢,难怪前几天总是没见著钟情,家里灯还总是亮著,原来是在准备这个!” “也是,毕竟钟情妹子也是从沪市来的,说不定人家早就学过翻译那些专业知识,只是一直没机会用上而已。” 这一下,原本赵雅静刻意引导的舆论,瞬间就被顛覆了过来。 “哎呀,我当时就说,钟情妹子不可能是那种人,你们看她今天早上出门那气度,那能是心虚的样子吗?” “就是就是,人家那是干大事的人,这下可是给咱们家属院爭光了!” “这人啊,真是不能小瞧,裴机长还真是有福气。” “何止啊,咱们家属院也算是有福了,居然还能发现这样的人才!” 然而赵雅静家中,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赵秀兰一听说外头的那些话,立马便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家里。 “雅静,你听到没?外头都在说钟情!说她今天在机场当了翻译顾问,立了大功!李主任亲自表扬不说,还给放了假,这......这可怎么办啊!” 赵雅静没说话。 手却死死地攥著沙发。 她当然听到了,这些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她想要听不到都难。 ......钟情当了翻译顾问。 她怎么可能当了翻译顾问?! 赵雅静想过钟情听到之前她刻意引导的舆论后会做些什么。 甚至將钟情的不出门,也想成了她是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在家不敢出门。 可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缘由。 在她到处煽风点火的时候,钟情在为翻译做准备! 这一下,根本都用不著钟情对那些话解释。 外面的每一句夸讚和羡慕,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完了。 全完了。 赵雅静心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到了现在,谁还会记得她之前引导的那些话? 她们只会记得钟情的出色贡献,然后唾弃她赵雅静的搬弄是非,心思歹毒。 “雅静,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秀兰急得直跺脚,看著赵雅静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又慌又怕。 “现在可怎么办啊?李主任那边,会不会也听说了什么?还有肖巧芳,那个老唐......” “別说了!”赵雅静猛地打断她。 她本来自己都心慌得不行,赵秀兰说的每一个字更是在往她心上扎。 她难道不知道这些问题吗? 赵雅静猛地站起身,喃喃道:“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第154章 资料外泄 “钟情能当顾问,说不定只是运气好,或者......或者是裴砚深帮了她!” “对,一定是裴砚深暗中帮忙,否则她一个家属,怎么可能真的懂那么多?说不定那些资料就都是裴砚深给她的,她只是背下来了而已!” 赵秀兰还因为之前投机倒把的事心有余悸。 “雅静啊,实在不行,咱们就去跟李主任认错吧?” “就说是你一时糊涂才做了这些事,咱们去求求情,也许李主任还能看在咱们认错態度好的份上,从轻发落?” 赵雅静却是猛地转身:“认错?现在去认错,那不就是自己承认了一切吗!” “承认我教唆肖巧芳,承认我让她去买药,承认我时候还想串供?姑妈,到时候別说是我的工作完了,姑父的工作肯定也不保了! 赵秀兰被赵雅静的话嚇得一哆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认错就等於承认,承认了,她男人本就被影响的工作,恐怕就真的要完了。 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赵秀兰闭著眼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雅静,实在不行,你先回你爸妈那儿吧,暂时避避风头,等这事过去了再......” 这已经是赵秀兰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赵雅静猛地打断:“凭什么要我走?!” 她走了,那供销社的工作怎么办? 她费了多大功夫才进了供销社当售货员? 可现在呢,钟情成了翻译顾问,她呢? 却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家避风头? 凭什么?! 然而就在此刻,敲门声突然响起。 赵秀兰和赵雅静都不由得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门口。 “谁......谁啊?”赵秀兰声音发抖的问。 “赵雅静同志在家吗?我们是家属院办公室的,李主任请你过去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这下,哪怕是想躲都躲不过了。 到了李主任办公室,李主任也全然没有要客套的意思,直入正题。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就最近家属院里流传的一些关於钟情同志的不实言论,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之前是大家都忙著准备外宾交流的事,无暇顾忌这些问题。 但现在外宾交流已经顺利结束了。 別说是裴砚深特意提了这事,哪怕是李主任自己,也不能任由著这次的功臣被人家莫名其妙地污衊造谣。 赵雅静强作镇定:“李主任,您说的是什么不实言论?我不太清楚。” 李主任目光紧盯著她,语气依旧平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不清楚?就在家属院水房,你在嫂子们面前都说了些什么,还要我当著你的面再重复一遍吗?” 赵雅静心里一抖,脸色唰一下的就白了。 她也没想到李主任居然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我......” “我当时就是听他们议论,心里也有些疑惑,就隨口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毕竟我也被牵扯进来了,肯定也是想要这事能快点出个结果的。 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影响,叶主任也早就被叫到了这里来。 这会听著赵雅静的狡辩,也忍不住开口了。 “隨口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叶芳道。 她的声音要比李主任温和,但也同样带著压力。 “赵雅静同志,你那些话,听起来可不仅仅是疑惑和看法,你实在刻意引导大家去怀疑钟情同志!” “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组织上还在全力追查的时候,你作为知情者,不仅不协助组织澄清事实,反而在群眾中散布这种极易引起误会的猜疑的言论,你这是什么行为?” 叶芳的话句句在理,直击要害。 赵雅静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我当时就是钟情嫂子一直不出面觉得有些奇怪,也没想那么多。” 李主任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赵雅静同志,你口中的奇怪,就是捕风捉影,引导他人怀疑一个刚刚为组织做出重要贡献的同志?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钟情同志这段时间废寢忘食地准备翻译资料,全力协助今天的交流,才有了这次任务的圆满成功?” 赵雅静听了,非但不觉羞愧,反而顺著杆子就爬。 “李主任,叶主任,我承认我刚才的话说得不恰当,我道歉!但是.......” “但是钟情嫂子她......以前从来没听说她居然还懂这些啊!她就是个家属,种菜带孩子,怎么能突然就能当翻译顾问了?这难道不让人觉得奇怪吗?” “我是有错,我不该乱说,可这事本身,它就是不合常理啊!” “就算她是以前学过,有底子。可航空翻译,尤其是涉及最新技术的专业翻译,那是需要持续学习,接触最新资料的吧?” “她一个家属,没有单位,没有渠道,从哪里能接触得到那么多前沿的,专业的英文资料来保持水平,甚至能熟练到给外宾做顾问的程度?那她的知识来源又是什么? “更何况,李主任,您想想,菜地刚出了这么严重的情况,肖巧芳被带走调查,紧接著就牵扯到了我身上,在这个节骨眼身上,钟情嫂子突然就显露出这么惊人的翻译才能,被您特聘为顾问。” “参与这么重要的外事任务,还一举成功,这时间是不是太巧了?巧得就像是为了转移视线一样。” 说到这,赵雅静深吸一口气,一脸真诚: “我做错的事,我可以认。但我也是为了组织著想啊!我也是担心咱们机场的涉密资料外泄。” 赵雅静几乎是一股脑的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办公室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赵雅静说的这些话,確实是非常敏感的。 儘管李主任和叶芳绝对是信任裴砚深的纪律性和钟情的人品的。 但也必须承认,从逻辑和规定层面上看,一个家属突然展现出如此身后,且贴近前沿的专业外语能力,確实需要有一个经得起推敲的,合规的解释。 否则,不仅钟情可能会一直被人怀疑,也能给再给別有用心之人留下话柄。 第155章 黑心肝 “赵雅静同志,你倒是很会为组织著想啊。”李主任沉声道。 李主任见过多少人,哪里能看不出赵雅静的想法? “从散布谣言损害小钟同志的名誉,现在又能敏锐地发现可能存在的隱患,你的觉悟提升得很快啊。” 叶芳也冷声道:“关於钟情同志的问题,组织上自然会进行必要的了解核实。但这和你目前需要交代的问题,是两码事!” “你现在该做的,是老老实实把你和肖巧芳之间的事情说清楚!不要东拉西扯转移话题,你的那些担心,组织上心里有数!” 赵雅静心里一沉,可她也是下了决心咬死了不会承认的。 她要是承认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李主任,我可以接受组织的审查,也相信组织会查清一切,但我还是希望,组织在调查我问题的同时,也能把我反映的问题作为一个重要方向,深入查一查。” “这不仅是为了还钟情嫂子一个清白,更是为了堵塞任何可能存在的安全漏洞啊!” “我这也算是戴罪立功,提供线索了吧?” 李主任都要听笑了。 清白? 要不是她们成天在那东搞西搞胡咧咧的,钟情还用得著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於此同时,家属院內。 赵秀兰在侄女被带走后,这心里就一直慌得很。 又想起赵雅静临走前的叮嘱。 “姑妈,实在不行,你就去院里闹!越大声越好!说咱们是发现问题,担心安全才反映情况,结果被报復,一定要把钟情那事搅混了,让大家觉得她有问题,我们才是受害者!闹得越大越好!” 当时赵秀兰嚇得六神无主,只胡乱点头。 现在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听著外头关於钟情立功受表扬的议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就该闹! 闹得人尽皆知,李主任他们不敢不慎重处理! 想到这里,赵秀兰猛地拉开家门冲了出去。 径直跑到了家属院中间的空地上。 那里还正有几个嫂子在閒聊,说的就是钟情的事。 赵秀兰一咬牙,扑通一声就直接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嚎哭: “冤枉啊!真是没天理了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可是把几个正在聊天的嫂子给嚇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 “赵嫂子,你这是咋了?” “出啥事了?快起来,地上凉!” 有人想上前去拉她。 毕竟自从投机倒把这事过后,赵秀兰就显然安分了不少,也鲜少再和嫂子们聚在一起了。 这会陡然一下看到她这样,好歹是一个家属院的,也总得劝上个几句。 赵秀兰却是一把甩开了旁人的手,哭得更加响亮了。 “我们家雅静被人李主任喊去了!就因为她多说了几句话,担心咱们机场的安全,反映了一点情况,就被当成坏人了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话一出,可把嫂子们给嚇了一跳,互相对视一眼。 “反映情况?反应啥情况了?这么严重?” 赵秀兰抹了一把脸,做出一副悲愤又深明大义的模样:“还能是啥?不就是钟情妹子那事!” “我们家雅静是年轻,说话直,可她那也是一片好心,为了组织著想啊!” 钟情才因为做了翻译顾问的事,在家属院正是出名的时候。 这会赵秀兰提到钟情,顿时又多了不少好奇凑热闹的嫂子们。 赵秀兰这才又接著喊道:“你们大傢伙评评理,钟情一个家属,以前谁听说过她懂外国话?还能懂飞机那些高深的东西?” “可今天呢?摇身一变成了翻译顾问,还能立了大功,这合理吗?!” 有平时和钟情关係不错的嫂子听不下去,出声斥道: “赵秀兰,你胡咧咧啥呢!” “钟情妹子有本事,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今天给机场爭了光,李主任都亲口表演了,你在这瞎说啥?” 赵秀兰却是毫不犹豫尖声反驳道:“我瞎说?我要是瞎说,就让天打雷劈!” “你们想想,她那些本事能是从哪儿学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她这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了,几个嫂子脸色都变了。 裴机长就是机场最出色的飞行员,钟情又突然懂了这些...... “赵秀兰,你这话可不敢乱说!” 赵秀兰梗著脖子,把赵雅静临走前教给她的那套说辞给搬了出来。 “我没乱说,我就是提出疑问!” “我们家雅静就是实心眼,看到不对劲,心里著急,这才跟几个嫂子多说了几句,那也是为了咱们大院好,为了机场的安全著想,怎么就成了誹谤造谣了?” “李主任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带走了,这不是报復是啥?这不是堵我们老百姓的嘴是啥?” “钟情要真是清清白白,经得起查,为啥怕人说?为啥急著把人带走?我看她就是心里有鬼!” 赵秀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哭嚎得更加卖力:“可怜我们家雅静,年纪轻轻,在供销社干得好好的,就因为说了几句实话就要被整,还有没有道理啊!” 赵秀兰这撒泼打滚的做派,一时也確实是唬住了一些人。 有些嫂子看向裴家方向的眼神也变得探究了起来,忍不住窃窃私语。 “好像......是有点道理?” “是啊,钟情妹子的本事,好像来得是有点突然,之前也没听说过。” “赵雅静说话是不中听,可要是真的有问题......” 周晓梅原本是想著钟情立了大功,趁著他们小两口都在家,打算出来买菜,晚上好好给他们露一手的。 没成想刚出门没多久,就听到了赵秀兰这些混帐话。 立马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赵秀兰,你放屁!”周晓梅几乎是指著赵秀兰的鼻子骂。 “你还有脸在这里哭?你侄女干了啥缺德事你心里没数?栽赃陷害不成,现在又想要往钟情妹子身上泼脏水?” “还安全?我看最不安全的就是你们姑侄俩那颗黑心肝!” 赵秀兰还从没被人这么骂过,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156章 打掩护 “你说谁黑心肝?!” “你个给人看孩子的,懂个屁!我们家雅静那是觉悟高,你帮著那个来歷不明的说话,你是不是也得了什么好处?!” 赵秀兰虽然是安分了一段时间,但骨子里也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 眼看著两人就要廝打起来,周围人连忙上前拉架。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正好结伴回家属院的王工几人,看到空地上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还隱约能听到“钟情”、“安全”等等字眼,三人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挤了进去。 “都住手,吵什么吵!”王工一声大喝。 他是技术骨干出身,说话也自带一股威严,混乱的场面这才暂时安静了一下。 周晓梅不认识王工几人,但一看这穿著,就知道肯定是机场的人。 立马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王工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赵秀兰: “赵秀兰同志,关於钟情同志的能力和今天外事接待的情况,我们几个是全程参与的,我想我们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钟情同志的专业水平,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是得到中外专家一致认可的。她的翻译资料,我们都仔细审阅过,专业,准確,合规!根本不存在你任何臆测的来源可以问题。” “至於她的知识积累,那是她个人刻苦学习的成果,和组织纪律无关!” 刘工也怒气冲冲地补充道:“就是!李主任请人去了解情况,那是正常组织程序,你在这里胡闹,是想干扰组织调查吗?!” 这三位工程师的话,可比赵秀兰的话分量要重多了。 毕竟人家可是在交流会现场的,不必赵秀兰要懂得多? 连他们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 赵秀兰显然也是心慌得很。 可事情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要收手也来不及了啊! 就在这时,有人眼见,看到了走出来的裴砚深和钟情。 外头动静闹得这么大,他们自然也都听到了。 “裴机长和钟情妹子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目光一时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裴砚深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种沉稳的气度,让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钟情就站在他身边,和裴砚深一起走到了人群中心。 赵秀兰乍一看裴砚深,那囂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刚才还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 但看到紧隨其后的钟情,那股不甘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低声嘟囔:“......来了也好,正好让大家评评理。” 钟情没有立刻理会赵秀兰,而是先看向了脸色涨红的周晓梅:“周嫂子,没事吧?” 周晓梅看到钟情他们,眼圈顿时一红,指著赵秀兰:“我没事,裴机长,钟情妹子,你们听听她说的那叫什么话!她......” 钟情轻轻握了握周晓梅的手,温声点头:“周嫂子,我们都听到了。” 说罢,钟情这才看向赵秀兰。 “周嫂子,我刚才在家都听到了你在外面哭喊。的確,这些话关係到我个人的名誉,也涉及到了组织纪律和机场的安全,不是小事。” 这话一出,赵秀兰的神情立马就变得得意起来,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她就知道,这事经不起深究! 钟情自己都心虚了! 赵秀兰立马接话,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对嘛!钟情,你自己也承认了,那你倒是当著大傢伙的面,说说清楚啊!” “你那些本事,到底是哪儿来的?你要是说不清楚,那可別怪大家心里犯嘀咕!” 说罢,赵秀兰还不忘看向周围的嫂子们:“大傢伙都好好听听!要是没问题,用得著李主任这么大动干戈,又是让她当顾问,又是提前放假的?我看这里头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呢!” 周围的嫂子们这会也拿不定主意了,也不敢出声。 钟情却只是平静道:“赵嫂子,我说的不是小事,只是你那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和污衊。” “我可以证明你提出的问题,那你呢?干扰正常组织调查和工作秩序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话落,赵秀兰一愣。 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钟情就已经开口了。 钟情转向眾人,目光坦诚: “既然赵嫂子和大家有疑问,我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开了,也免得以后有人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第一,关於我的外语和专业知识来源,大家也都知道我原本是沪市人,我母亲在我小时候请人教过我外语,我个人对飞行机械感兴趣,算是爱好,之后我也会自己留意能买到的相关书籍杂誌,这些都是正当的,合规的个人学习渠道。” “我所有的笔记和资料,都基於这些公开內容。王工,刘工,陈工,李主任和今天在场所有的专家都可以审查。” “我觉得我突然会这些奇怪,可难道我学什么看什么,还非要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不成?” 这话一出,人群里不免多出了几道笑声。 平常人的確是不会什么都拿出来说。 可赵家这姑侄,可不是芝麻大点小事都巴不得拿出来炫耀几句? 钟情这才將目光转向赵秀兰。 “赵嫂子,倒是你。口口声声担心安全,担心泄密。我想请问一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接触或使用了任何不该接触的信息?” “还是仅仅因为我恰好有足够的能力,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在你看来,就成了可疑?” “那要是按照你的逻辑,时不时所有通过自身努力取得成绩的同志,都要被怀疑知识来源不明?都要被扣上可能泄密的帽子?那我们还要不要鼓励学习?还要不要表彰先进?” 赵秀兰张了张嘴,本能想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知道,钟情说的都是对的。 赵秀兰已经开始后悔听了赵雅静的出来闹了。 可钟情的话还没有结束。 “还有。” “赵嫂子,你和赵雅静同志,似乎对调查这个词格外敏感啊。你究竟是真的担心安全,还是想转移视线,干扰调查,为你自己和赵雅静同志的问题打掩护?” 第157章 抓到老唐了 话音落下,赵秀兰的脸色唰一下地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钟情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你血口喷人!”赵秀兰强撑著尖声道。 裴砚深却在此刻自然而然上前一步將钟情揽入自己怀中,遮挡住赵秀兰看向她的眼神。 仿佛只是被赵秀兰这样的人看到,都是脏了钟情的眼。 裴砚深垂眸看她,冷声:“是不是血口喷人,组织上自会调查清楚。” “但据我所知,老唐已经被找到了,现在正在被带回的路上。赵嫂子,与其在这里纠缠我媳妇,不如好好想想,你和你侄女接下来该怎么办。” 裴砚深的话声音不高,却狠狠砸进了赵秀兰的耳朵里。 赵秀兰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裴砚深,似乎是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跡。 可她只看到一片沉寂的篤定。 他说的,都是真的。 ......完了,这下全完了。 赵秀兰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你骗人!” 她都按赵雅静说的,让老马去传了话,老唐早就跑了,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找到?! 周围还没散开的人群,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开了锅。 “老唐?哪个老唐?赵嫂子咋一听这人反应这么大?” “是不是就是卖给肖巧芳药的那个人?” “我的天,被抓了?!” “那这下是不是要真相大白了?赵嫂子反应这么大,不会真的是赵雅静和肖巧芳合谋做的吧?” “八成是了!你看赵秀兰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合著刚才那些话,全都是在演戏,倒打一耙啊?!” 钟情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裴砚深。 她这段时间一直忙著翻译的事,菜地的事后续都交由了李主任处理,她也放心,便也没有多问。 裴砚深注意到她的目光,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 在她耳边低声:“原本是想告诉你的,但担心你被这些烦心事干扰。菜地的事应该今天就能有个明確的结果,也算是两件好事碰到一块了,没想到赵秀兰会闹这一出。” 钟情瞭然点头。 她理解裴砚深的想法。 这才转而看向所有邻居们。 “我钟情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平日里有目共睹。我有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大家的事,组织调查都可以证明,我问心无愧。” “我也相信,李主任和组织的调查,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果。”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也希望大家不要被一些別有用心的话误导,更不要传播没有根据的猜测,麻烦大家了。” 话落,现场一片安静。 钟情这番有理有据,坦荡从容地回应,和赵秀兰刚才撒泼哭嚎,胡搅蛮缠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在讲理,谁在胡闹,一目了然,高下立判。 这下本来就为数不多被赵秀兰煽动起疑的那些人,此刻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王工適时站了出来,沉声:“钟情同志说得对,事情自有组织调查清楚。在调查期间,大家不要妄加猜测,更不要传播谣言。都散了吧!” 人群逐渐散开,可赵秀兰却仍在原地迟迟没动。 这会,她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老唐马上要被带回来了,一切都要完了。 可现在也没人在意赵秀兰了。 王工看著钟情嘆了口气:“钟同志,你受委屈了。” 其实一开始王工他们也是不相信,钟情这么年轻,还是家属,居然还能做得到翻译这件事的。 但在交流会上,钟情就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钟情笑著摇头:“没事,王工,谢谢你们刚才为我说话。” “应该的,应该的。” 王工连忙摆手,又转向裴砚深。 “裴机长,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钟情同志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裴砚深点头,重要带著钟情离开,就看见李主任的通讯员小王急匆匆地从家属院门口跑了过来。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他们。 “裴机长,钟情同志!可算是找著你们了!” 小王跑得急,喘了好几口气才接著道:“李主任让我来请你们现在去一趟办公室,那个卖药的老唐已经带回来了,正在问话。” “李主任说,既然事情是和钟情同志有关,也应该让钟情同志了解情况,做个见证。” 话音落下,在场眾人的目光几乎是不谋而合的都落在了失魂落魄的赵秀兰身上。 小王看著大家的反应有些摸不著头脑,想了想又补充道:“啊,您是赵雅静同志的家属吧?您也可以跟著一起去。” 可这话却让赵秀兰心里一抖,彻底瘫软在地。 裴砚深对更加迷茫的小王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过去。” 他揽著钟情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她,目光询问她的状態。 专心忙了一上午,又被赵秀兰一番纠缠,钟情的確是有些累的。 但现在既然结果要出来了,钟情自然不会错过,对裴砚深点了点头。 周晓梅倒还有些担心的看著钟情:“钟情妹子......” 钟情看向周晓梅,温声道:“周嫂子,你先回去吧,帮我看著小鱼和小安,我们一会就回来。” “哎,好,你们也小心些。”周晓梅应声。 又狠狠瞪了一眼摊在地上的赵秀兰,这才转身离开。 裴砚深和钟情跟著小王离开。 赵秀兰眼看著他们都要走了,心里更是慌得不行,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跟在后头。 ...... 办公室的门敞开著,里面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李主任和叶芳都在,还有另外几位工作人员,气氛严肃。 看到他们进来,李主任微微頷首,示意他们落座。 裴砚深一手护著钟情坐下,自己坐在了她身边。 赵秀兰则是坐在了赵雅静的身边。 在赵秀兰进来的那一瞬间,赵雅静便猛地抬头满脸希冀地看著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可赵秀兰根本就不敢对上赵雅静的目光。 她能说什么?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雅静交代她的,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 第158章 我不会承认 她自己刚才都在外面已经丑態百出了,现在坐在这里,哪里还有半点办法? 赵雅静看著赵秀兰这副沉默闪躲的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赵雅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缓缓低下头。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李主任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好,既然都来了,今天请各位过来,也是为了彻底查明菜地毁坏一事的真相。” 李主任摆摆手,示意將老唐带进来。 隔壁房间的门很快被打开,两个人带著老唐走了进来。 老唐一进来,就畏畏缩缩地乱瞟。 目光在接触到赵雅静的时候,明显瑟缩了一下,迅速低下头。 “老唐,你把你的问题,当著大家的面,再如实陈述一遍。”李主任道。 李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老唐咽了口唾沫,开始磕磕绊绊地陈述: “是......是这样的,大概是一两周前吧,天快擦黑的时候,有个女的,在窝棚区旁边转悠。” “看著不像是乡下人,穿著还行,就是......就是用头巾捂著脸,看不全模样。” 说到这,老唐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赵雅静的方向,又立刻低下了头。 “她......她过来打听,问我有没有能让地里的东西彻底长不出来,最好连地都废了的厉害东西。我一开始也犹豫,那玩意儿可不是闹著玩的。” “可是她给钱爽快,还一直问是不是真那么厉害,几天见效什么的......” 老唐越说,赵雅静的头就垂得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手里正好有点以前倒腾化工下脚料时弄到的废液,腐蚀性特別强,沾上就烂。” 说到这,老唐的声音就更小了,大概是因为心虚和后怕。 “我也和她说了,也提醒了危险,让她千万要小心,別沾著自己,但是她好像不太怕,把钱塞给我之后,还特別交代我。” “说是明天可能会再有个女同志过来打听,问差不多的东西。要是......要是那个人来了,就把这药卖给她,別多问,价钱就按说好的收,还让我別跟任何人提起今天来过事.......”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滯了。 赵秀兰也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赵雅静。 她只知道赵雅静之前让她递话,却没想到还有这些事啊! “还有呢?”李主任冷脸沉声。 老唐不敢抬头,声音发颤:“然后第二天,下午就真有个女同志来了,跟那女的说的一模一样问我有没有那种药。” “我就按昨天那个女同志交代的,把药给了她,收了钱。她拿了药也没多问,包好了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我也是后来听说家属院那边的菜地出事了,才知道闯祸了。我真的就只是想赚点小钱啊!” 李主任却並不在意老唐此刻的惊慌后怕。 只盯著他沉声道:“那个让你第二天卖药给別人的女同志,你能认出她吗?或者说,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能让你確定?” 老唐被李主任的目光逼得无处可躲,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再次飞快的,惊恐地瞟了一眼同样坐立不安的赵雅静。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颤声道: “她当时捂著脸,模样是看不太真切。可是......可是那身段,走路的样子,还有那个说话的调调,不疾不徐的,跟咱们乡下婆娘不一样。倒像是,像是有工作的城里人,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努力回忆。 “而且,她塞给我钱的时候,我好像瞥见了她手腕上戴著块手錶。虽然用袖子挡著,但露出来一点,亮晶晶的,不是咱普通人戴得起的那种......还有,她身上还有一股子雪花膏的味道,闻著就不像是便宜货......” 说到这,老唐还不免露出了贪婪的神色来。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內一静。 赵雅静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老唐说的......都是实话。 现在那块手錶都还在她手上戴著呢! 赵雅静此刻別提有多后悔在来之前没有提前把手錶摘下来了。 当时她也不是没有注意到老唐的眼神,可她只以为老唐是想多要些钱,哪里知道他是顶上她这块表了! 赵秀兰也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赵雅静的手腕。 她是知道赵雅静有块沪市牌的手錶的。 赵雅静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有什么好东西也能作为內部员工先买。 这手錶一到货,她就咬牙拿工资买了一块,平息爱惜得很。 也的確是经常抹供销社內部处理的雪花膏样品。 “赵雅静同志。”叶芳的声音適时响起。 “关於老唐的话,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赵雅静白著一张脸,死死握住自己戴著手錶的那只手,强撑著开口: “李主任,叶主任,我承认老唐说的那些特徵,有些是和我对得上。” “但是,这也並不能证明,那天去找老唐的人就一定是我。手錶在供销社里就有得卖,家属院里用得起用著的嫂子也不少。” “老唐自己也说了,那人捂著脸,他没看清模样,只凭著感觉说像是城里工作的,这也太主观了吧?” “咱们家属院就在机场边上,来来往往的家属,职工,说话带点城里口音的,难道就我一个人?老唐一个乡下人,看谁都像城里人也说不定!” “现在既然可以確认是肖巧芳买的药,这也只能证明的確是有人指使了肖巧芳,说不定就是肖巧芳子从別的地方听说了老唐,和他一起编了个谎话,故意攀扯其他人呢?” 赵雅静摆出一副恳切的模样,身体微微颤抖,眼圈都有些发红。 “李主任,叶主任。我知道我之前因为一些流言,和钟情嫂子有误会,说话不太中听,我向钟情嫂子道歉。但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我不能因为手錶和雪花膏这些很多人都有的东西,就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啊!这也是耽误了组织找出真正背后的那个人,请组织明察!” 第159章 怎么偏攀咬你不是別人? 要是不知情的人,听了赵雅静这话,说不定还真会觉著有几分道理。 可赵雅静是个什么人,在场的人都清楚不过。 李主任听完她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缓缓开口:“赵雅静同志,你很会为自己辩解。这些事单独看的確是不具备唯一性。” 赵雅静眼睛亮了一下,可接下来李主任的话,却让赵雅静脸色彻底白了下来。 “可是,所有的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难道还能用巧合,很多人都有来解释吗?” “你说是肖巧芳攀咬你,那她为什么偏偏要攀咬你,而不是別人?她跟你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主任这就完全是在赵雅静的逻辑堵死了她。 是啊,为什么肖巧芳偏偏要攀扯她? 赵雅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芳也点点头,沉声道:“就算肖巧芳真有那么神通广大,从別处听说了老唐。她又是怎么知道,老唐手里就那么恰好能有她需要的东西?” “又是怎么能说服老唐来配合她,编造一个人出来陷害你?” “老唐是个唯利是图的乡下人,冒著被查的风险,就为了配合一个不认识的家属来陷害你?赵雅静同志,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话音落下,赵雅静还没反应,老唐就先被叶芳的话给嚇著了。 满脸惊慌喊道:“我冤枉啊领导!” “我就是个乡下人,想赚点外快,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也犯不上跟人合起伙来害这位女同志啊!” 老唐急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来,生怕被当成同谋。 说著,又开始苦思冥想回忆细节:“对了!她塞钱给我的时候,我低著头接钱,正好看见她脚上穿的鞋!是双半新的黑色方口皮鞋,擦得挺亮,但底子看著挺结实的。” “我看著不是咱们乡下人穿的布鞋胶鞋,应该不便宜,就多看了几眼!领导,你们可以看看这女同志的鞋是不是,我记得真真的!” 这个细节可就太具体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向了赵雅静的脚。 赵雅静今天出门的时候,虽然心慌意乱,但为了维持体面,穿的正是她最珍惜的那双黑色方口皮鞋。 完完全全和老唐描述的一模一样! 赵雅静下意识想要缩脚,可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无处可藏! 手錶,雪花膏,口音那些或许还能狡辩,可这双鞋还能怎么说? 赵雅静这下是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著身旁急得满头大汗的赵秀兰,一咬牙。 “......我承认,我的確是见过老唐,也和他说过话。” “可是去找他买东西的不是我!是肖巧芳!也是肖巧芳自己恨极了钟情,跑过来问我的!” “我顶多就算是一时糊涂,被她哭得心烦,又想到了之前听说过乡下有些偏方厉害,这才隨口说了句,可能有人有办法。” “我总不能逼著她去找老唐买药吧?” 老唐生怕自己还被扯上更大的问题,连忙点头:“对对,后来的確只是有一个女同志过来的。” 赵雅静这才又哭著道:“后来我看肖巧芳被抓了,我怕她把我供出来,怕说不清楚,这才让我姑妈去递话的,想让老唐心里有个数,別什么都乱说。” “我也知道我做错了,不该怕担责任就捂盖子,我向组织认错,向钟情嫂子道歉!” 李主任却是冷哼一声:“赵雅静同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避重就轻!” 他猛地一拍桌子,嚇得赵雅静和赵秀兰都本能抖了一下。 不过既然赵雅静都承认了,后续的事也就好办了。 李主任转向记录员,沉声道:“都记清楚了。赵雅静对教唆肖巧芳毁坏他人財物,事后企图串供的事实供认不讳。赵秀兰包庇犯罪,协助串供。” 话落,李主任看向一直安静坐著的钟情,语气温和:“钟情同志,这件事件你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对於你遭受的污衊和財產损失,组织上会为你澄清的,也会让相关责任人进行赔偿。” 钟情起身点头:“麻烦李主任叶主任了。” 赵秀兰却是猛地抬起头。 她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赵雅静身上,想著该怎么帮侄女开脱。 自己顶多也就算是帮忙传了个话,顶多挨顿批评,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李主任的话却是想一盆冰水一样浇在了她头上。 “......包庇犯罪?!” 赵秀兰嘴唇哆嗦得比赵雅静还厉害,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的李主任,叶主任!我冤枉啊!我就是帮我侄女带了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怎么就包庇犯罪了?” “我就是看著她著急,怕她被冤枉,才去帮她问一句的!” 赵秀兰急得语无伦次,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帮忙带句话,和包庇犯罪可不是一个概念啊。 叶芳却是冷脸看著她:“你不知道?赵秀兰同志,你也是家属院的老住户了,赵雅静让你在组织调查期间出去私自接触,传递消息,是什么性质的行为?这么明显的用意,你一个成年人,会完全看不出来?” 赵秀兰张了张嘴,无力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李主任显然也不想再和她们纠缠下去了,完全是对牛弹琴! 只摆摆手,对旁边的干事吩咐:“先把人带下去吧,按程序处理。” 一直低著头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赵雅静,却是猛地抬起了头。 她知道,自己教唆串供的事是跑不了了。 既然这样,她也绝不会让钟情好过! 凭什么她身败名裂,钟情却能踩著这次当了翻译顾问的事,名声更上一层楼?! “李主任,叶主任,我和我姑妈是糊涂,是没想那么多。可有些人,有些事,想的可就太多了!” 赵雅静死死盯著钟情。 “钟情,你现在是风光了,可你这风光的背后,乾净吗?你敢说,你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本事,来路都正吗?!” 第160章 公开考核 赵雅静在来之前就交代过赵秀兰该做些什么,这会底气也足。 “更何况,可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想!是大傢伙儿心里都有疑问!” “现在整个家属院,谁不在议论钟情突然当上翻译顾问的事?谁不在嘀咕她那些知识的来路?是,菜的的事是我错了,我认!可她钟情这翻译顾问的身份,就真的那么清白吗?就真的经得起刨根问底吗?!” 钟情还没有反应,赵秀兰就先被赵雅静的话给嚇著了。 赵雅静是交代了她在外头撒泼说钟情有问题的事,可赵雅静不知道这事已经被戳穿了,还被王工几个工程师都证明了啊! 可赵雅静这会也算是豁出去了,哪里还顾得上想要拉著她的赵秀兰? “我一个供销社的,都知道有些资料是保密的,不能隨便看。钟情今天能用这些来路不明的知识立功,谁能保证这好事底下埋著什么隱患?” “组织上要是不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就算处理了我,恐怕也难以服眾,堵住悠悠眾口吧!” 裴砚深握著钟情的手也微微收紧了,侧过头目光冷冽地扫了赵雅静一眼。 那严重的含义,让赵雅静都不由得缩瑟了一下。 钟情却只是静静地看著赵雅静,不仅没生气,反倒笑了。 “行啊。我可以证明。但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不让李主任他们背上这口黑锅。” “你不是说我的知识来路不明吗?那按照这个说法,应该只有我『看到』过的资料,我才知道內容吧?” 赵秀兰也看不清钟情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她也不清楚那些专业知识。 但仍旧梗著脖子道:“......那当然了!” 钟情点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不如这样。李主任,叶主任,为了彻底消除某些不必要的猜测,也为了证明组织的用人考察是严谨公正的,我愿意当场接受任何形式的,与我今天工作內容相关的专业知识考核。” “可以请王工他们,或者任何一位懂行的同志,就今天交流中涉及的航空材料,工艺,或者任何不涉密的公开技术领域,隨意提问。” 赵雅静不敢置信地看著钟情。 ......她居然还敢自己提出这样的考核?! 难道,她还真有些真本事不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你要是答不出呢?” 钟情扫了赵雅静一眼。 “我要是答不出,或者答错关键,那就是我能力不济,知识来源存疑。我自愿辞去顾问身份,接受任何调查。” 说到这,赵雅静心中不免得意了几分。 钟情即使真的有几分本事,可到时候出题的,都是机场的专业人士! 钟情被她这么一激就敢这么说,看来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钟情却只是又施施然道:“赵秀兰,我劝你与其在这里想我答不出的后果,不如想想,我要是都答出来了,你又该怎么办?” 赵雅静不免僵了一瞬。 ......要是钟情真的答得出来。 那到时候等著她的,可就不只是教唆肖巧芳这一个罪责了。 但钟情怎么可能答得出来!她肯定就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这么想著,赵雅静腰板也挺直了几分:“你都敢说了,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办公室內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钟情这突如其来的回应震了一下。 李主任叶主任面面相覷,眼中都露出了惊讶来。 李主任是亲眼见过钟情在交流会上的表现的,对她的专业功底也很有信心。 但也没想到她敢当场立下这样的“军立状”。 这可是需要不少底气和魄力的。 裴砚深却只是深深看了钟情一眼。 他知道,钟情一定可以。 李主任沉思片刻后,也点了头:“好,那就按小钟同志说的办。” 这样一来,也省得以后家属院里还有人议论钟情。 ...... 家属院空地前。 没多久前大傢伙才在这里看了赵秀兰的热闹,这会看著人都回来了,还搬了桌椅过来,皆是一脸好奇探究。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周围,踮著脚伸著脖子,好奇地张望议论著。 “这又是咋了?刚才不是都散了吗?” “赵雅静和赵秀兰不是都被带走了吗?咋又弄这阵仗?” “看,李主任叶主任,还有裴机长钟情妹子,王工他们都在!” “那俩干事旁边跟著的......是赵雅静和赵秀兰?!她们还没被关起来?” “快看,钟情妹子坐中间了,王工他们坐对面,这是要干啥,考试啊?” “不知道啊,听著怪新鲜的。” 李主任走到了中间,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邻居,同志们。在这里占用大家一点时间,也是为了彻底澄清一件事,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关於菜地毁坏的事已经查明,是赵雅静和肖巧芳同志所为,赵秀兰同志包庇串供。这件事,组织上会严肃处理。” “但在过程中,赵雅静又对钟情同志担任今天外事翻译顾问的专业能力和知识来源,提出了毫无根据的质疑和污衊。” “为了以正视听,也为了证明组织用人的公正和严谨,经钟情同志本人的主动要求,我们在此,进行异常公开的专业知识考核。” 公开考核四个字,像是水滴进了油锅一般,人群瞬间又炸开了。 “公开考核?考钟情妹子?!” “她真的懂那些飞机大炮的洋文?” “赵雅静是疯了吧?她没看到她姑妈之前怎么被带走的?还敢攀咬这个?”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坐在临时书桌,腰板挺直,神色平静的钟情身上。 王工,刘工,陈工三人作为考官,坐在钟情的对面,面前摊开著笔记本和资料,绝对的公开公正。 他们低声商议了几句,很快,王工便作为代表,拿出了准备好的问题。 “钟情同志,第一个问题。” “今天交流中,提到过飞机蒙皮常用的......” 这问题专业又具体,围观群眾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不明白是在说什么。 但看王工那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这问题不简单。 第161章 你根本听不懂吧? 已经有不少人都替钟情捏了把汗。 “这......这说的都是些啥呀?飞机蒙皮?铝合金?你们听得懂吗?蒙皮是个啥皮?” “不知道啊,钟情妹子能答得上来吗?” “可是看钟情妹子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慌?” 钟情並没有在意人群里的那些议论,只是略一思索:“铝合金作为飞机蒙皮常用材料,通常......” 钟情的回答不仅条理清晰,术语准確,甚至还解释得深入浅出。 连完全不懂行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专业性和逻辑性。 王工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点头。 刘工和陈工也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 虽然大家也不算是完全听明白了,可看王工几人的反应也都知道,钟情这是答对了。 而且还答得很漂亮! “我的天啊,钟情妹子真懂这些啊?!” “王工可是技术骨干,他都点头了,那肯定就是答得好了!” 嫂子们议论纷纷,脸上的困惑也渐渐被惊讶取代。 赵雅静的脸色却是又白了一分。 手指都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刘工却已经开始接著往下问了。 “第二个问题......” 之后的每一个问题,无论有多么专业,多么刁钻,钟情都始终沉著。 不仅不慌不忙地回答出了標准答案,甚至还超额回答出了对问题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绝非是靠死记硬背能做到的,而是真正熟悉,融会贯通过的。 王工几人看著钟情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原本他们还只当钟情是翻译顾问,可现在看来,钟情何止是会外语。 她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周晓梅挤在人群前面,也忍不住激动道:“你们听见没!钟情妹子答得多好!那些黑心肝的还想污衊她,我可是亲眼看著前段时间她有多努力的!” 其他嫂子也忍不住附和。 “钟情妹子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懂这么多?回头我可得问问她是吃啥长大的。” “怪不得李主任让她当顾问,人家是真有这金刚钻啊!” 赵雅静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都答出来了。 钟情怎么可能都能答得出来?! 赵雅静猛地起身盯著钟情:“不可能!你是不是提前就已经看过题背过答案了?!” “更何况你和王工他们一起工作过,是熟人,说不定他们故意给你放水呢?!” 赵雅静是听不懂那些问题和答案的,但这也並不妨碍她怀疑。 她都不懂,钟情怎么可能懂? 钟情还没说话,王工的脸就先沉了下来。 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目光锐利地看向赵雅静。 “赵雅静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们几个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联合起来弄虚作假?还是在质疑我们作为技术人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和人格?” 刘工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我们刚才所提的问题,涉及航空材料,工艺,检测多个领域,隨机性很强。” “更別提其中的一些问题,甚至是结合今天交流的实际难点临时擬定的,根本不存在你说的神恶魔提前看题背答案的可能!” “我们和钟情同志,也仅仅是今天在工作上有过短暂的接触,又何来熟人一说?我们坐在这里,代表的是技术人员的专业评判,是组织事严肃考核,不是儿戏!” 李主任也皱著眉头,沉声道:“赵雅静,考核全程公开,这是所有人都听得见看得见的,有没有放水,有没有作弊,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心里也自然有判断!” 话落,周晓梅第一个大声喊道: “没有,肯定没有!” “王工他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复杂,钟情妹子都答得清清楚楚,这还能是放水?赵雅静,你自己心思齷齪,別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就是,我们都听著呢!” “赵雅静,你別输不起就胡搅蛮缠!” “自己干了坏事,还想往別人身上泼脏水!” 钟情等到议论声稍歇,这才缓缓起身,看向赵雅静。 “赵雅静,你说我不懂,是背的答案。那好,为了让你,也让所有可能还有疑问的人,彻底心服口服。” 说到这,钟情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不如,由你来出题。出任何一个,你认为我应该不懂,背不出来的,与航空或者机械相关的问题,范围不限,只要不涉密。” “或者,你觉得王工他们可能放水,那也可以请在场的任何一位懂技术的同志,甚至是从未与我接触过的其他技术员,现场出题。” “我要是答不出,或者打错,依旧算我输,我认,怎么样?” 钟情的这个提议更加大胆。 可赵雅静却没了之前在李主任办公室时那样的底气。 上一次她答应和钟情赌,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那么这一次呢? 赵雅静心慌得不行。 至於让她出题,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她一个供销社售货员,除了知道飞机能在天上飞,对航空机械一窍不通,她能出什么题? 她连刚才那些问题的名词都没听全! 找其他技术员?她认识谁?谁会帮她? 赵雅静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钟情却是瞭然地看著她,意料之中道:“啊,也是。毕竟你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刚才的那些问答,你应该都听不懂吧?更別谈出题了,算是我为难你了。” 这话听著像是善解人意,却是叫周围嫂子们都听懂了话外之意。 赵雅静连那些问答都压根没听明白,又哪里来的底气敢说钟情是提前背题放水的? “这不是纯粹是在胡搅蛮缠吗?” “对啊!要是放水,隨便问点简单的不就行了吗?干嘛整这么复杂的。” “人家技术大拿,犯得著为了帮钟情妹子演戏,砸自己招牌吗?” 赵雅静脸色已经完全惨白了,瘫坐在椅子上。 ......她不仅没能让钟情丟脸,反而让钟情在这么这么多人面前出尽了风头。 一旁的赵秀兰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除了投机倒把被发现的那一次,她这辈子还没这么丟脸过! 第162章 正式聘请 正在此时,王工也站起了身来。 “李主任,各位家属同志,考核完毕。我,王建国,以我三十年的航空技术工作经验担保,钟情同志刚才对所有专业问题的回答,完全正確。” “她的专业知识扎实,深入,完全具备担任专业翻译顾问的资格和能力,她的表现,毋庸置疑!” 刘工和陈工也立刻站起,附和道:“我们完全认可王工的判断,钟情同志的能力,经得起检验!” 三位工程师异口同声的担保,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 李主任连说三个好字,“王工,刘工,陈工,辛苦你们了。” 话落,李主任才转向其余家属们: “大家也都听见了,事实证明雄辩,我在这里,也代表组织正式宣布——” “钟情同志,在此次公开专业知识考核中,表现优异,其专业能力完全符合,甚至超出了担任外事翻译顾问的要求!” “她此前在外事任务中的贡献,真实且有效,功不可没!组织上对钟情同志的任用,是经过审慎考察,完全正確和必要的。” 人群一片譁然。 李主任也特意等了一会,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继续说道:“同时,针对赵雅静赵秀兰二人,在菜地事件和污衊钟情同志的行为,组织也將会上报有关部门,进行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赵雅静还瘫坐在椅子上恍惚著。 听到李主任这句话,才终於回过神来。 钟情的考核结束了,接下来,自然也轮到她和赵秀兰了。 可现在,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已经有相关干事准备带著赵雅静和赵秀兰离开。 李主任却已经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钟情,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钟情同志,组织上除了为你彻底澄清,恢復名誉以外,还会根据规定,要求她们对你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另外——” 说到这,李主任顿了顿,似在沉思。 “鑑於钟情同志优秀的外语能力和扎实的航空专业知识,以及在这次外事任务和考核中表现出的卓越素质。” “机场方面决定正式聘请钟情同志,作为机场外事办公室的编外特约翻译顾问,在需要时参与相关外事接待和技术交流工作,也好继续发挥你的专长,为机场建设贡献力量。” 这下钟情是真的惊讶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裴砚深。 裴砚深瞭然地对著钟情点了点头。 李主任的决定,在他意料之中。 在交流会结束以后,其实他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想。 毕竟,想要找到一个懂外语又懂专业知识的人,可不容易。 机场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一个人才。 钟情在交流会上就已经完全展现出了她的专业水平,这次考核也不过是让李主任彻底做下决定的因素之一而已。 只是之前没有確定的消息,裴砚深也不会贸然和钟情说这件事。 围观的嫂子们也都惊讶地看著钟情。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钟情是什么人,平时她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编外顾问?!我的天,这可是有正式名分的啊!” “钟情妹子这是要转正了!” “恭喜钟情妹子,恭喜裴机长了!” 钟情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地对李主任点头。 虽然按李主任的说法,她还是编外和特约,但意义已经截然不同了。 “谢谢您,也谢谢组织的信任和认可。这份工作,是责任,更是信任。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不辜负您和组织的信任。” 说罢,钟情又转向王工几人:“也谢谢你们能腾出时间来参与这场考核。” 王工连忙摆手,笑道:“钟同志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的实力才是让我最佩服的,以后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隨时来找我们。” 刘工和陈工也笑著点头附和。 事情都落定了,李主任也摆摆手:“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特別是钟情同志你,这一天下来不少事,回去好好休息!” 钟情笑著頷首。 等回了家,小鱼和小安才终於忍不住激动。 刚才在外面,他们被周嫂子带著,还知道在外面要听话懂事,可回了家就不一样了。 小鱼一脸的崇拜兴奋:“妈妈好厉害!大家都给你鼓掌,李叔叔他们也都夸你!” 周晓梅站在一旁,也不免红了眼眶。 和钟情相处了那么久,她是真拿钟情当自家妹子看的。 这会也是又高兴又感慨的。 李主任在眾目睽睽之下宣布聘请钟情的事,也很快地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但也不是所有议论都那么好听的。 “嘖嘖,真没想到钟情妹子还有这本事,那以后见了面,是不是也得改口叫钟顾问了?” “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巧了?菜地刚出事,赵雅静刚倒霉,她钟情就又是立功又是当顾问的,这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话可不能这么说,钟情妹子那是有真本事的,不过以前倒是真一点没露。是不是裴机长在背后使了劲?” “这谁能说得清?不过裴机长那人看著挺正的,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但男人嘛,回了自己媳妇......” 交谈的两位嫂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水房里也格外的热闹。 “这下可好了,赵秀兰那姑侄俩可算是完了,钟情妹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还得了份正经工作,多好!” “好是好,可这编外顾问,听著好听,说白了不就是个临时工?有事了叫你去,没事了就在家閒著,工资能有几个?福利待遇能跟人家正经有编制的比?” “我看啊,也就是个名头,安慰安慰罢了。说不定就是看著裴机长的面子,给个台阶下。” “也不能这么说吧?李主任亲口说的,能是隨便给的台阶?万一钟情妹子以后真干出点名堂来呢?” “她一个家属还能翻了天去?也就是赶上这次缺人让她撞上了,等新鲜劲过了,该干嘛还得干嘛去,你们等著看吧!” 第163章 报导 隔天一早,钟情便和裴砚深一块起床了。 之前钟情也不是没和裴砚深一块睡醒过,但这一次她是要和裴砚深一块到机场上班的,意义也和以往不同了。 为此,周晓梅也特意早来了些,好帮著照顾小鱼小安。 两人一块出门,在食堂简单吃了早饭后,裴砚深便陪著钟情往机场办公区走去。 路上遇到其他职工和飞行员,总是免不了多看一眼裴砚深身边的钟情。 昨天考核后李主任当场宣布聘请钟情为正式翻译顾问的事,早就传遍了。 大家自然也都知道钟情是来做什么的,可不是什么普通家属来探班的。 到了办公楼,裴砚深將钟情送到了人事科门口:“你自己进去吧,我得回飞行大队那边,李主任已经特意交代过了,放心,有事隨时找我。” “好。” 钟情点头,目送裴砚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人事科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钟情推门进去,一个看起来就很乾练的女同志立马便抬起了头来。 看到钟情,脸上也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是钟情同志吧?快请进,李主任昨天特意交代过了。我姓孙,是人事科的干事,你的手续由我来办。” 钟情走过去,將之前李主任给她的临时工作证递给她。 她也算是机场的正经员工了,之前李主任给的临时工作证,现在也该换成正式员工证了。 “孙干事,您好,麻烦您了。” 孙干事笑著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又动作利落地拉开抽屉,取出几张表格和一份崭新的工作证。 “来,先把这几张表填一下,主要是个人信息和岗位情况。工作证已经按李主任的要求准备好了,你看看信息有没有误。” 钟情接过表格认真填写,又將孙干事递来的那些都仔细確认过一遍后,才点点头:“信息没错。” “好。” 最后按了手印盖了章,钟情这下就算是实打实的正式职工了。 孙干事笑著將盖好章的工作证递给钟情:“好了,钟情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机场外事办公室的正式编外工作人员了。” “李主任和王工他们可没少夸你,说你能力强,觉悟高。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也可以来找我们人事科!” 话落,孙干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钟情。 “另外,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补助费。” “编外顾问是按次和按任务计算津贴的,基本生活补助是这么多。以后参与具体任务,还会有额外的补贴,到时候外事办公室那边会具体核算发放。” “相关的规定和保密条例,外事办公室的陈主任之后会找你详细谈。” “我明白,谢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钟情接过信封,手续办得很快,也很顺利。 除了人事科以后,钟情才打开信封看了看。 里面装著十几元钱和几张粮票,油票等票据。 不算多,但意义重大。 將信封收好后,钟情便按照孙干事刚才指的路,往外事办公区的楼层走去。 走廊上很安静,偶尔有抱著文件的工作人员匆匆路过。 看著她这个生面孔,都会好奇地多看一眼。 外事办公室的门牌就在眼前,钟情正了正神色,刚打算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是一个气质斯文,看著却有几分疲惫的女同志。 她正要往外走,差点和钟情撞个正著。 “抱歉。”女同志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钟情脸上,又迅速扫过了她胸前的工作证。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审视。 钟情也看清了对方,心里微微一动。 女同志开口,声音里是明显公事公办的冷淡:“这里是外事办公区,无关人员不能隨意进出的。” 钟情礼貌回应:“我是新来的翻译顾问,钟情。是来找陈主任报导的。” “翻译顾问?”女同志的眉头蹵得更紧了。 “我怎么没听说外事办最近要进新人?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我是周沁,外事办的翻译。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以前在哪个单位做翻译?” 这一连串的问题,钟情饶是再傻,也能听出来对方对自己的不悦了。 钟情正打算开口,办公室里却传来了陈主任的声音。 “是钟情同志来了?在门口站著做什么?快进来!” 周沁听到陈主任的声音,脸上的不悦才终於收敛了些许。 心不甘情不愿地侧身给钟情让了位置。 钟情微微頷首,也没多说什么。 外事办公室不大,但整洁有序。 钟情走到办公桌前站定:“陈主任您好,我是钟情,来向您报导。” 陈主任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嗯,坐吧。” 话落,余光看到门口还没有走的周沁,也摆摆手:“正好,小周也在这,就先別急著走。” 周沁闻言也重新坐了回来。 陈主任这才对钟情开口道:“这位是周沁同志,是我们外事办的翻译,之前家里有些急事请假了。” 又转向周沁:“小周,这位是钟情同志。” “前几天你不在,正好有个紧急的外宾技术交流,时间紧任务重,临时找不到合適的翻译,是钟情同志来帮得忙,表现也出色。” “李主任觉得人才难得,所以特聘了钟情同志,作为我们外事办的编外翻译顾问,以后主要负责技术性较强的外事接待和资料翻译工作......” 陈主任的这番话说得也算是清晰明了了。 可周沁听著,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勉强,手指也不自觉攥紧了。 这一连串的消息,就像一块块石头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才不过离开几天,自己的位置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顶上了? 甚至还得到了领导这么正式的认可和岗位安慰? 她花了多少年寒窗苦读,从外语学院以优异成绩毕业,又经过了层层选拔才进了机场外事办。 从打杂校对做起,小心翼翼矜矜业业,熬了几年才慢慢接受一些重要的口译和笔译工作。 第164章 空降兵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专业过硬。 总有一天能成为外事办不可或缺的骨干。 可现在呢? 她才离开几天? 家里老人突然病重,她回去衣不解带地照顾著,心里也都还惦记著工作。 等病情稳定了,马不停蹄地就赶回来了。 结果等著她的,就是这么一个“空降兵?” 凭什么? “原来是这样......”周沁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响起。 当著陈主任的面,也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钟情同志,你好。没想到我离开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辛苦了。” 这句辛苦,周沁几乎是咬著牙才说出口的。 辛苦? 恐怕是走了大运,平白捡了个大便宜吧! 钟情倒是依旧態度平和,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异样:“周沁同志,你好。之前是情况紧急,我也是尽力而为。以后工作上,还要向你多多学习。” 可这话落进周沁的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眼。 周沁没有接钟情的话茬,而是转向了陈主任。 “陈主任,那我接下来的工作......” 陈主任对此似乎也早有考量。 “小周,你刚回来,先不急著接具体的翻译任务。你离开这段时间,办公室里积压了不少日常的文件处理,简报整理和外事联络工作。这些你先接手,儘快理顺。” “另外,部里刚下发了一份关於外事纪律和工作规范重申的文件,比较重要。你负责组织办公室的同志集中学习一下,做好记录和匯报。” 说到这,陈主任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钟情,这才继续道。 “至於钟情同志,她刚来,对咱们外事办的工作流程,规章制度,尤其是保密条例还不太熟悉。这方面你要多带带她。” “她主要负责的技术翻译这块,专业性很强,也需要时间和实践来磨合。你作为老同志,经验丰富,要多给予支持和协助。” “把一些基础的,衔接性的工作做好,確保技术翻译这一块能顺利开展起来。” 陈主任话说的是滴水不漏,但周沁心里却清楚得很。 让她一个正牌翻译,协助一个编外顾问,还要確保对方工作顺利? 周沁纵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当著陈主任的面,也还是强忍著点了头:“好的,陈主任。我会儘快把工作处理好,也会......多和钟情同志沟通的。” 陈主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们都是外事办的重要骨干,要精诚合作,把工作做好。尤其是小周你,要发挥好传帮带的作用。” 陈主任又接著交代了几句,这才摆摆手: “好了,那你们就先去各自忙吧,小周,你带钟情同志去她的办公桌,把办公用品和需要熟悉的资料给她。” 周沁应了一声,公事公办地起身:“好,钟情同志,跟我过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到了一个靠窗的小办公桌前。 桌子看著倒是挺乾净的,但显然空置了有一段时间,显得格外冷静。 周沁敷衍地指了指桌子:“这是你的位置。基本的纸笔文具在中间那个抽屉里,需要什么自己拿。” “文件柜里是资料,涉密资料需要单独申请,陈主任批准后才能调阅.......” 周沁的语速很快,像是生怕人记住一般,但交代的也算清楚。 话落,周沁也完全不等钟情发问,转身就走向旁边的资料柜。 从里面报出一摞摞装订好的文件,重重地放在了钟情的办公桌上。 “这些,是近两年的部分外事活动简报和技术交流纪要,还有一些待整理的零散资料。” “你既然是特聘来的,这些都不了解吧?这些工作內容和闻风,还有外事工作保密条例和办公室行为规范,你都必须仔细阅读,牢记於心,下午上班前要签保密协议书。” 钟情看著眼前瞬间堆成了小山的资料文件,哪里不明白周沁这是故意在给她下马威。 钟情平静抬眼看了一眼周沁,点头:“好,麻烦周沁同志了,我会认真学习的。” 话落,钟情便已经开始从最上方的文件翻看起来。 周沁看著她的动作,心里那点故意压人的快意淡了些。 反而觉得有些彆扭,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她也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起一份文件,看似专注地看了起来。 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钟情那边。 周沁在外事办工作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她刚才给钟情的那些资料文件,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完的。 尤其是那些技术交流纪要。 里面充斥著大量的专业术语,缩写和复杂的工艺描述。 別说一个空降新来的,就是她这个科班出身的翻译,刚接触时也经常需要查字典,请教技术科的同事,才能弄明白七八分。 她故意把那些最晦涩,记录最不规范的纪要混在里面了。 她倒是要看看,钟情能装模作样多久! 可钟情接下来的反应,却叫周沁越来越坐不住了。 钟情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从简单的简报看起。 而是直接拿起了那份最厚最深入的技术研討纪要。 她的阅读速度不算快,但看著格外专注。 还时不时地会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位置和疑问。 一个小时过去了,钟情不仅根本没有来问自己,也没有去问其他同事。 而钟情手里的那份文件,已经看了將近三分之一! 周沁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她真的能看懂大部分? 不,不可能! 那些专业词汇,很多连她都要想一下,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技术科的王工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小周,陈主任在吗?有个急件需要他......” 话说到一半,王工看到了钟情,脸上立刻便露出了笑容。 “钟顾问!这么早就来报导了?怎么样,还適应吗?” 钟情闻声抬头,看到王工,也跟著站起身,笑道:“王工,我正在熟悉资料呢。” 王工闻言挑眉,笑著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看向钟情躺在桌上的那份技术纪要。 第165章 故意为难 “在看这个?这份纪要我记得,不过那次交流挺深入的,涉及好几个新材料工艺的细节......” 说到这里,王工顿住了,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摊开的、明显是深度技术交流的纪要上。 又扫了一眼钟情桌上那堆小山似的、一看就混杂了不少高难度专业资料的文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是个技术出身的人,性格直率,但並非不通人情世故。 这份纪要的深度,他清楚得很,即便是他们技术科的人,要完全吃透也需要点时间。 而钟情,一个“新来的翻译顾问”,上班第一天,就被安排啃这种硬骨头? 这显然不正常。 正常的入职熟悉,应该是从规章制度、工作流程、基础简报开始,循序渐进。 哪有一上来就把最难、最专的核心技术资料堆过来的? 这架势,不像是“熟悉工作”,倒像是……故意刁难。 王工重新看向钟情,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钟顾问,这些资料……是陈主任让你看的,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钟情自然明白王工的意思。 她心里微微一暖,知道王工这是在替她不平,也是在委婉地提醒。 但她的確是初来乍到,也不想叫王工为难。 更何况...... 这些资料对於真正的新人来说,或许的確太难。 可对拥有空间的钟情却未必了。 钟情放下笔,態度坦诚平和:“是周沁同志给我的,让我儘快熟悉一下外事办的工作內容和以往的技术交流情况。这些都是很有价值的资料,虽然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正好可以向王工您这样的专家请教。 王工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周沁。 钟情的坦然,反而让周沁有些坐立不安,格外心虚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原本在埋头工作的同事,此刻似乎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王工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 这毕竟是他们外事部的事,他也不好插手说些什么。 只好转向钟情:“钟顾问,咱们搞技术的,讲究个循序渐进。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些技术交流纪要,特別是涉及具体工艺参数的,確实有参考价值,但里面很多內容专业性强,牵扯麵也广,没有相关背景知识打底,容易看偏了,或者理解不透彻,反而可能影响以后的工作。” 话落,王工才意有所指道:“周沁同志也是外事部的老人了,这些道理应该比我要更明白吧?” 这一下,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周沁的身上。 周沁也没想到,钟情这样突如其来的空降兵,居然还能和王工这样的技术骨干熟识,还帮著她说话! 也只好咬著牙:“王工您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只想著让钟情同志快点接触核心工作,熟悉技术背景。” “我想著钟情同志既然能被特聘进来,那实力那实力肯定是过硬的,说不定早就对这些技术领域有所涉猎,看这些资料应该不在话下,这才想让她儘快进入状態。”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几位同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听出了周沁话里的潜台词。 这完全是把钟情架在火上烤啊。 承认是考验,那钟情要是看懂了,是你周沁安排得当、考验有效? 要是看不懂或者吃力,就是你钟情能力有水分,辜负了“信任”? 王工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是没想到周沁会这么说。 这哪里是带新人该有的態度? 正在此刻,钟情却开口了。 “周沁同志过奖了,也谢谢你的『信任』。能被特聘,是组织的认可,也是我需要更加努力的动力。至於这些资料……” 钟情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我的確需要学习和积累,王工刚才的建议很对,应该循序渐进。不过既然周沁同志认为这些资料有助於我儘快了解工作核心,那我也会认真对待,努力消化。” “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参考一下王工的意见。” 钟情有意想要將这事揭过去,王工自然也明白。 总不能真让钟情第一天刚来,就在办公室里和同事吵起来。 钟情將那份纪要往前推了推,指著其中一页上用红笔圈出的一处,態度坦诚而认真:“王工,这里提到採用新型等离子喷涂工艺处.......” 话音落下,王工却愣住了。 他原以为钟情只是隨便找了个由头好转移话题。 可没想到,她的问题居然会这么专业具体。 而且还点出了纪要中信息缺失的关键点! 这绝对不是一个看不懂文件的人能够问出来的问题。 王工有些意外地看著钟情。 周沁有意要为难钟情是真的,可钟情,居然也是真的接住了? 他接过纪要看了一眼,认真详细地回答了钟情的问题。 这才转过头半开玩笑地对著周沁道:“周沁同志,你看看,钟顾问这专业嗅觉,可是不简单啊!” 周沁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钟情。 她承认,她就是故意要为难钟情。 毕竟他们外事部的职工,都是正经一步步考上来的。 凭什么钟情就能被特聘? 所以在给钟情的那些文件里,她特意夹杂了进去一些大部分新人都难以理解的文件。 而钟情问的那个问题,就是那些文件里的。 “......是吗?钟顾问却是,观察力很敏锐。” 周沁几乎是咬著牙开口的。 王工似乎没注意到,或者装作没注意到周沁的异样。 只是点了点头,对钟情道:“行,那你先看著,有什么问题隨时找我。那份报告摘要,我下午让人送过来。” 说罢,也全然没有要和周沁打招呼的意思,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亲近远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的氛围都显得格外凝滯。 然而下一瞬,钟情却率先站起了身,朝著周沁的工位走去。 第166章 这是我爱人 这一下,原本看似埋头工作的同事们,此刻都不由得隱晦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钟情和周沁。 然后又飞快地彼此交换著眼神,甚至有人已经假装去茶水间接水,好方便交流了。 “哎,看,过去了!钟顾问这是要……?” “乖乖,这新来的不一般啊!王工刚才那话,就差没明说周沁故意整人了。你看周沁那脸,跟调色盘似的。” “周沁也是,平时就有点……咳,这回踢到铁板了吧?人家是真有本事,王工都服气。你看到没,刚才那问题问得,多专业!周沁自己都不一定答得那么溜。” “这事吧,周姐確实是不占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她之前不在,也没看见钟顾问在交流会上的表现。” “谁说不是呢,不过钟顾问这个时候过去,是想干嘛?总不会是去吵架吧?” ....... 钟情站在周沁面前停下脚步。 平静道:“周姐。陈主任指明了要您来带我,我也就尊称您一句姐。” “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学习。陈主任的安排,我服从,也会认真向您请教。” 钟情的语气不疾不徐,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到周围竖著耳朵的同事耳中,也让低头僵坐的周沁不得不抬起头来。 “上午您给我的那些资料,我大致看了一下,很有价值,也確实有些难度。如果真的如您所言,是为了让我学习精进倒无所谓,但如果是为了別的什么.......” “您可以隨时和陈主任沟通,说您目前没精力带新人,我想陈主任也能理解的。” “毕竟,咱们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工作要配合,氛围也要融洽。真要是因为沟通不畅,闹出什么不愉快,耽误了工作不说,传出去,让其他部门的同志看咱们外事办的笑话,就不好了。您觉得呢?” 周沁紧咬著牙。 她倒是想说话,可话都叫钟情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就连想要为难她,也成了她显摆的手段了。 “……钟情同志,”周沁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没精力带新人呢?陈主任交代的任务,我肯定尽全力完成。” “那些资料……是我想岔了,觉得你底子好,想让你儘快接触些有深度的东西,忽略了循序渐进,是我的方法不对。你说得对,应该先从基础的、规范的材料看起。那些太难的,你先放著,等我整理一下,把更合適的入门资料给你。” 钟情並不意外周沁的反应。 这事原本就是周沁不占理,她这会要是再胡搅蛮缠,到头来丟人的也是她自己。 钟情点头:“好,那就麻烦周姐了。” 没过多久,周沁果然重新拿了几份资料过来。 但態度也显得更加阴阳怪气了。 “这些,是咱们外事办近半年的常规工作简报,接待流程规范,还有几份不涉密的基础性外事活动新闻稿。” “最上面那份,是办公室內部通讯录和一些常用电话,够基础,够规范了吧?钟顾问?” 周沁几乎是咬著牙开口的。 接著,也不等钟情回应,便又道: “对了,陈主任刚才交代,让你儘快把保密条例和办公室规范熟悉透,下午上班前要把签好字的承诺书交给她。” “还有这些基础资料,也要儘快看完,毕竟,你是特聘顾问,李主任和王工他们都对你寄予厚望,学习能力也肯定比一般人强吧?” “这点任务,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可別让大家失望啊。” 说到这里,周沁也不免有了几分得意。 钟情专业技术再好又怎样? 可在外事办工作,可不是光有专业技术就够了的。 她钟情熟悉专业技术,那保密条例和办公室规范她总不熟悉了吧? 只要她还是负责带钟情的人,以后还有的是她找麻烦的机会。 钟情自然也明白周沁不可能会那么好心。 只微微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好,麻烦周姐了。” 之后一直到午休时间,钟情都埋头在文件里。 还是裴砚深过来接她,钟情才意识到都已经中午了。 裴砚深没有直接进来,只是站在外事办公区门前轻敲了敲门。 钟情寻声回头,还没来得及起身,周沁就已经迫不及待惊喜道:“裴机长?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工作需要我们配合的吗?您儘管说!” 外事办其他正准备去食堂的同事也停下了脚步和动作,有些好奇地看向门口。 裴砚深是飞行大队的技术骨干,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在外事办这边虽然因为工作性质偶尔有接触,但也不算多,更別提是亲自找上门来了。 周沁作为外事办的翻译,以前在一些涉外技术交流场合和裴砚深有过几面之缘。 也自认自己是裴砚深在外事办的熟人。 裴砚深的目光这才终於从钟情身上移开,落在了挡在他和钟情之间的周沁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像是对周沁过於热情的挡路有些纯粹的不解。 他微微侧身,目光重新越过周沁,看向钟情。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区。 “我来接我媳妇去吃饭。你们外事办今天没忙到不放人午休吧?” 『我媳妇』这三个字,让周沁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是知道裴砚深早就结婚了的,可他媳妇怎么会在外事办? 周沁本能地循著裴砚深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正朝著裴砚深走过去的钟情。 周沁眉头一皱,本能想要拦住钟情。 裴砚深是什么人?哪里是钟情这种刚来的新人就能上去攀关係的? 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裴砚深熟稔自然地揽著钟情。 周沁的脑袋嗡的一下。 钟情自然也注意到了周沁,毕竟挡在路中间,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看著周沁呆滯的表情,钟情明白了什么。 “周姐,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爱人,裴砚深,您应该知道他的。” 第167章 换一个人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门口的裴砚深和钟情,转移到了周沁的身上。 刚才还在心里揣测、议论的同事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周沁……周沁居然不知道裴机长的爱人就是钟情?! 她刚才还对著裴机长那么殷勤地献好,结果人家是来接自己媳妇的! 而她,就在刚刚,还在想方设法地给这个“媳妇”穿小鞋、下马威、阴阳怪气! 周沁只觉自己的脸瞬间变得滚烫。 她当然知道裴砚深是有媳妇的! 可她没想到,裴砚深的媳妇,和外事办的空降兵,钟情,都是同一个人! 是了......钟情。 难怪她当时还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过。 可钟情是裴机长的媳妇,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外事办的特聘翻译呢?! 周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裴砚深这时才仿佛刚注意到僵立在一旁的周沁。 他目光淡淡地掠过她,对钟情说:“你组长?人挺热情。” 话落,才转向周沁,沉声道:“我爱人初来乍到,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她了。” 说罢,也不等周沁回应,便揽著钟情走了。 办公室里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才有人像是终於找回了呼吸,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隨即,压抑了许久的低语和目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炸开,在办公室里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 “你们看刚才周姐那样,还想在裴机长面前表现呢......我都替她觉得尷尬。” “现在知道了,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以后这办公室可有好戏看了。” “还以后?我看周姐能不能待下去都难说。你们没听见裴机长最后那句?我总觉得那不是简单的客套!” “话说周姐是真不知道钟情就是裴机长媳妇啊?” 周沁还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精彩纷呈。 她也不是傻子,甭管裴砚深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可就她这一上午做的事,她不可能不多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王工上午也来过......裴砚深肯定都知道她上午是怎么刁难钟情的了! 他哪里是要她照顾钟情,分明是特意来警告她的! 她倒也是想解释。 可別说裴砚深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就算给了,她又能说什么呢? 说我不知道她是您爱人? 可这话说出来只会显得她更愚蠢、更势利。 难道只有领导的家属才配得到正常对待?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裴砚深揽著钟情,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 裴砚深带著钟情去了食堂。 之前因著给裴砚深送饭,钟情也不是没有来过机场食堂,可作为工作人员来却是不一样的。 裴砚深知道钟情的口味,只让她找了空位坐著等,免得排队人挤人的。 钟情也没推拒。 找好位置等了一阵,裴砚深就拿著两盒盒饭回来了,后边还跟著於星泽。 於星泽一听说钟情以后要在外事办工作,早就等不及想来凑凑热闹了。 只是上午裴砚深一直拦著,不让那些好奇的战友去打扰钟情工作。 这会却是毫不犹豫的就和裴砚深一块坐了下来。 “嫂子!昨天那考核实在是太牛了!我们整个机组都听说了!” “王工他们回来说的那叫一个激动,说咱们机场捡到宝了!你是没看见,今天上午技术科那边,好几个小子还在那儿琢磨你问的那个等离子喷涂的问题呢!” 他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即使早就知道於星泽的性格,钟情也被他这直白的夸讚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只笑了笑:“过奖了,我也只是尽力而为。也多亏了王工他们出的题有水平。” “哎呀,嫂子您就別谦虚了!”於星泽连连摆手。 “王工那人多傲啊,能让他连著夸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您可是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又转头对裴砚深挤眉弄眼,“裴哥,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嫂子这么厉害,现在才让我们知道!” 裴砚深慢条斯理地帮钟情打开饭盒,递给她。 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吃饭。话多。” 於星泽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又兴致勃勃地对钟情说:“嫂子,您以后就在外事办了吧?那敢情好!以后有外宾来搞技术交流,咱们心里也有底了!” “以前有些特別专业的术语,周翻译翻得磕磕巴巴的,咱们听得也费劲。这下可好了!” 於星泽这话说得无心,就是单纯的提了一嘴,却是正好戳中了问题的关键。 钟情和裴砚深对视一眼。 裴砚深的確是从王工那里听说了情况。 即使没有王工,光今天中午去接钟情的那一会就能看得出来了。 周沁对钟情並不上心。 否则不至於连他们眾所周知的夫妻关係都不清楚。 裴砚深一边把钟情爱吃的菜都拨给她,一边不经意道:“周沁是负责带你的人?以她的专业水准,確实可以考虑换一个人。” 裴砚深这话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 却让坐在一旁的於星泽一口饭呛住,连钟情都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已经是非常直白、甚至带著明显不满的评价了。 而以裴砚深的性格,平常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都不只是单纯要帮钟情撑腰的意思,更是一种基於工作事实的判断。 於星泽咳嗽了两声,顺过气来,看看裴砚深,又看看钟情,也明白过来了些什么。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裴哥,你这可够直接的。不过……说得在理。” “咱们以前去听那些技术交流,有时候是真著急。有些词儿,周翻译自己都拿不准,还得问旁边的技术员。” “一来二去,时间耽误了,意思还可能传岔了。这要是碰上紧急情况或者关键数据,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嫂子,你也別有压力。裴哥这话虽然直,但理的確是这么个理。” 第168章 你们有矛盾? “咱们外事办的技术翻译,那得是既懂外语又懂技术,还得脑子快、嘴巴严。以前是没更合適的人选,现在你来了,又有这本事,那就该能者上。这对咱们机场工作也是好事。” 钟情安静地吃著饭,没有立刻接话。 她知道裴砚深和於星泽说的都是事实,也代表了飞行大队甚至技术科一部分人的观感。 周沁上午的表现,也確实印证了她在专业深度和带人態度上的不足。 但换不换人,是陈主任和组织上考虑的事情,她作为新人,尤其还是当事人,不適合去置喙。 钟情笑了笑,有些无奈:“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能者上,劳者得,这是最朴素的道理,对工作、对单位也確实是好事。” “不过。”她话锋轻轻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恳切和务实, “我毕竟是第一天来上班,对咱们外事办的具体工作、人员情况、歷史沿革,都还在熟悉阶段。” “周沁同志是不是適合继续带我,或者有没有更合適的安排,我想陈主任和各位领导,肯定比我看得更全面,考虑得更周全。他们一定会从工作大局出发,做出最合適的决定。” 话落,钟情又安抚地看了裴砚深一眼。 “更何况,现在对我来说最要紧的,不是去想谁带我更合適,或者別人以前做得怎么样。” “而是抓紧每一分钟,把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好,把该学的规矩、该懂的业务儘快掌握。” “只有我自己先把『能者』这个『能』字做实了,把『劳者』这个『劳』字做到位了,才能谈得上『上』,对得起组织和领导的信任。” 周沁怎么做是周沁的事。 难道就因为一个周沁,钟情就要耽误自己的工作进度吗? 这也太不值当了。 裴砚深自然也明白钟情的意思,只有些无奈了嘆了口气。 “好,我知道你自己能处理,但以后要是再发生什么情况,要记得告诉我,或者找你们领导,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裴砚深的话,让钟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又认真开口,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况且,你看我像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看著钟情这幅狡黠自信的样子,裴砚深也终於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不像。你聪明著呢,是我关心则乱。” 於星泽也挤眉弄眼地笑著打趣:“嫂子,你刚才说得太对了!是这么个理儿!” “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就凭本事干活!你有这本事,又有这心態,以后在外事办肯定没问题!咱们就等著看你大展身手了!” 什么大展身手,”钟情被他逗笑了,摇摇头,“就是做好分內事罢了。还得靠你们多支持。” “必须的必须的!”於星泽满口答应。 吃过饭,裴砚深送钟情回了外事办。 到了外事办门口,钟情停下脚步,转身对裴砚深说:“我进去了,你回队里也休息一下。” “好。”裴砚深点头,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还不知道几点能弄完,你先回家陪小鱼小安,我自己回去就行。” 钟情不想他太累。 “看情况。”裴砚深没答应也没拒绝,也没给钟情再推拒的机会“进去吧。” 钟情也只好作罢。 办公室里,大部分同事已经回来了,看到钟情进来,目光都有些复杂。 钟情面色如常地回到自己座位,很快便整理填写好了保密承诺书。 拿著笔记本和保密承诺书走向了陈主任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陈主任,这是我的保密承诺书。另外,这是我看简报和规范时整理的一些要点和疑问,请您过目。” 钟情將两份东西放在陈主任桌上。 陈主任先拿起承诺书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然后拿起了那份笔记。 笔记字跡工整,条理清晰,重点用不同顏色的笔做了標记,疑问也分门別类列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些地方还標註了可能涉及的相关规定或部门。 看得出来,是真正花了心思、动了脑筋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笔记,目光看向钟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看得挺快,也仔细。”陈主任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疑问不少。” “是,因为我之前没有相关工作经验,怕理解有偏差,所以把不確定的地方都记下来了,想请您指正,或者告诉我该去哪里核实。”钟情坦然回答。 钟情这说的的確是实话。 她和其他那些靠正经本事进入外事办的人不同,她承认。 她依靠的都是空间提供给她的知识。 所以她才更要努力,不能总是指望著空间。 陈主任点点头,没对她的疑问做具体评价,只是道:“有些疑问,等你接触具体工作就明白了。” “有些涉及跨部门协调的,確实需要明確。这样,这份笔记先放我这儿,我看看。” “你明天继续熟悉其他资料,重点是近半年的外事活动新闻稿和相应的背景材料,试著整理出几份不同场合的新闻通稿框架。另外……” 陈主任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 “你和周沁同志,似乎有些矛盾?” 钟情微微怔了一下。 她也没想到陈主任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她思忖片刻才开口:“陈主任,我今天是第一天来报导,和周沁同志也是第一次接触,確实......可能还需要更多磨合。” 陈主任静静听著,面上看不出明显的態度。 钟情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您说的矛盾......我个人认为,工作证因为对任务的理解,处理方式有不同的看法,是正常现象。” “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把工作完成好。” 话音落下,陈主任看了她好一会,確认了这的確就是钟情的真实想法后,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第169章 去幼儿园 一开始,她对钟情这位“空降兵”並非全无顾虑。 裴砚深家属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麻烦。 她更担心的是,这位年轻人是否会得意忘形,是否难以融入集体,是否会將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尤其是上午王工来找她签字的时候,也隱晦提及了周沁的刁难。 专业技术可以通过考核,但人品、心性、格局,却需要在日常点滴中观察。 而现在,钟情的回答,让她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没有急於诉苦,没有趁机告状,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这不是一个仗著有点背景就眼高於顶或者受了点委屈就哭哭啼啼的姑娘。 这是一个真正想把工作干好,並且懂得如何在一个新环境中立足、发展的明白人。 “你能这样想,很好。” 陈主任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讚许: “不纠缠於个人是非,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这是外事工作者最基本的素养,也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小钟同志,你没有让我失望。” “外事办的工作,看起来是跟文字、跟语言打交道,但实际上,更多的是跟人打交道。” “跟自己人,跟外面的人。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风格,甚至不同的利益考量。” “如何求同存异,如何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灵活处理,如何把『事』办好,而不是被『人』牵绊,这是一门大学问。你今天的回答,让我看到你已经开始理解这门学问了。” 听著陈主任的话,钟情心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讶异。 这番话,已经是推心置腹的提点了。 换做一般的新人,可能都得不到这样提点的机会。 “谢谢陈主任教导,我记住了。”钟情郑重地点头。 陈主任頷首,重新拿起笔,在桌面的日历上標记了一下,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利落。 “周沁同志最近家里有些事,情绪可能不太稳定,我已经跟她谈过了,让她先把手头一些基础性工作交接给小张,她暂时集中精力处理几个收尾项目,也调整一下状態。” “你这边,这几天工作由我直接安排,有什么问题隨时可以来问我,或者问办公室的小李。另外,王工那边的技术摘要,我催一下,让他儘快给你。你拿到后,儘快把那个分析报告弄出来,我看看。” 钟情点头过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办公室。 外事办公区里,周沁也已经回来了。 看著钟情出来,周沁一时神情复杂。 “钟情,陈主任和你谈完话了?” 钟情停下脚步看向她,微微頷首,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按照陈主任的说法,现在周沁不负责带她了,钟情也不想和她再起无谓的爭执。 周沁却显然不想就那么轻拿轻放过去。 因著钟情,她可是丟了不小的脸。 看著钟情,咬著牙道:“钟顾问,你可是李主任特聘的,裴机长的爱人,王工他们都看好的『人才』。” “现在陈主任又对你寄予厚望,亲自给你安排工作。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別让大家失望啊。” “毕竟,咱们外事办,可从来没进过像你这样……『特殊』的人才。大家都看著你呢。” 话落,钟情的脚步这才顿住,看著周沁微微挑眉。 大概是刚被陈主任谈话过,周沁即使心里不舒坦,也不敢直接摆在明面上。 也就只能这么阴阳怪气了。 钟情只笑笑:“周姐提醒的是。” “正因为我是新人,正因为组织上给了我信任和机会,我才更要加倍努力,儘快学习,做好本职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也不辜负……像周姐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同志的鞭策和关注。” 周沁被钟情这態度一噎,一时说不出话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钟情早就回到工位做自己的工作了。 周沁即使是再想找毛病,也挑不出刺来了。 否则是想等著再被陈主任喊去谈话吗? 周沁深吸一口气,也只好作罢。 一直到下了班,钟情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裴砚深也果然等在了外事办门口。 “等了很久?”钟情有些过意不去。 “刚到。” 裴砚深言简意賅,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確认她神色如常,没有疲惫或郁色,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与她並肩往家属院走。 钟情思忖了片刻,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明天小鱼幼儿园开学,是第一天正式入园。” “嗯,我知道。”裴砚深应道。 这件事他们之间就谈过。 之前是因为小鱼的心理问题,不放心让她就这么去家属院附属幼儿园。 现在小鱼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也该让她和正常孩子一样了。 钟情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他认真道:“我想……明天早上,我们一起送小鱼去幼儿园。” “她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心里肯定还是害怕的。如果我们两个都能送她进去,陪她一会儿,她可能会觉得更安心一些。” 裴砚深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好。” 小鱼第一次去幼儿园,的確是很重要的。 即使钟情不开这个口,他也总不能让钟情一个人带著小鱼去。 隔天一大早,钟情和裴砚深就特意起早了一些。 裴砚深去招呼小鱼小安起床,钟情则是絮絮叨叨地开始准备起来。 书包,水壶,备用衣服...... 小鱼和小安洗漱完看著团团转的钟情,也忍不住好奇。 裴乐安:“明明是妹妹要去上学了,怎么妈妈这么激动?” 小鱼心底最后的那点紧张,也因为看著钟情忙活的样子彻底打消了。 裴砚深眼底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手上动作却没停,利索地帮小鱼小安都穿上衣服鞋子。 钟情这才回过神来,也有些无奈。 她的確是紧张的不行。 要说她最感到愧疚的,就是小鱼了。 所以总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准备得不够好,小鱼去了幼儿园会不会不適应。 第170章 求夸奖 裴砚深自然也明白钟情的心情。 他对小鱼的担忧,也全然不比钟情的要少。 但此刻,他並没有多说些什么。 只是轻拍了拍裴乐安的肩膀。 裴乐安瞬间瞭然,扬起头:“妈妈別担心,我是哥哥,我会在幼儿园保护好妹妹的!” 看著儿子挺起小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郑重模样,钟情心里的紧张和愧疚瞬间被一股暖流衝散了大半。 反而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 小鱼也仰起小脸,看著哥哥,眼里重新亮起了光,用力点头:“嗯!哥哥保护我!” 一家人吃完早饭,最后检查了一遍物品。 钟情蹲下身,仔细地给小鱼整理了一下红格子裙的背带,又正了正她头上两个小揪揪的蝴蝶结。 看著女儿乾净澄澈的大眼睛,她深吸一口气,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我们小鱼今天真漂亮!走吧,和爸爸妈妈、哥哥一起,去上幼儿园咯!” “走咯!”裴乐安率先欢呼一声,跑去开门。 去幼儿园的路上,小鱼一开始还有些沉默,小脸紧紧绷著。 但隨著遇到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越来越多,大家都笑著跟她打招呼,夸她小书包真好看、要去上学啦真棒,她的小胸脯渐渐又挺了起来,偶尔还会小声回应,嘴角也悄悄弯起。 快到幼儿园门口时,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快音乐和孩子们的笑闹声。 小鱼停下脚步,攥紧了裴砚深和钟情的手指,仰起小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爸妈妈……” 裴砚深停下脚步,蹲下身和小鱼平视。 温声开口:“下午爸爸妈妈会一起来接你,再给你买糖画。”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彻底打消了小鱼心底最后的一丝不安。 小鱼重重地点了头。 在老师的招呼下,裴乐安牵著小鱼一块进了幼儿园。 钟情在旁边看著,心里最后那点悬著的石头,终於稳稳落地。 送完小鱼小安,裴砚深和钟情这才掉头去了机场。 再到外事办的时候,就显然要比昨天第一次来的时候要熟悉多了。 周沁在看到钟情进来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僵了一下。 但顾忌著些什么,到底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也没有上来找麻烦。 钟情心底到底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小鱼在幼儿园的情况。 但她也明白,小鱼总是要长大的。 便也只好將注意力都转移到工作上,免得自己再多想。 一直到了下午下班,钟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收拾东西往外走。 裴砚深也一如昨天一样等在了门口。 周沁看著二人相携离开的模样,倒是忍不住酸道:“......一点新人该有的眼力见都没有,刚来就这么急著下班。” 办公室里还没有走的几个人,闻言动作都顿了顿,神色各异。 “钟顾问是去接孩子吧?听说是第一天送去幼儿园,当父母的惦记,著急也能理解。” 周沁也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抱怨居然被人听见了。 听见了也就算了,他们还帮著钟情? 周沁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想要找回场子: “理解归理解,但规矩是规矩。” “咱们外事办怎么时候这么鬆散了?刚来第二天就掐著点下班,把办公室当什么了?” “家里有事又怎么了,谁家里还没点事?都这么搞,以后工作还做不做了?” 这话一出,也有些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你也说了是到了点钟顾问才走的,又没提前走,下了班回家这也没什么吧?” “是啊,陈主任都没说什么,钟顾问工作的时候也挺认真的啊,又没耽误事......” “不过说起来钟顾问和裴机长感情可真好啊!裴机长总是来接钟顾问呢!” 周沁被这一句接一句的,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狠狠瞪了一眼钟情空著的座位。 “得!就是我多事了是吧?等你们也被她影响的时候就知道了!” ...... 裴砚深和钟情早早地就等在了幼儿园门口,周围也陆陆续续站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但大多数都是家属院的嫂子们。 裴砚深直挺挺地站在钟情身边,在人群中难免格外显眼。 “快看,那不是裴机长吗?他这是也来接孩子?” “还真是!对了,他们家小鱼是第一天来幼儿园吧?怪不得呢。” “嘖嘖,瞧瞧人家裴机长,工作那么没,还能惦记著孩子第一天上学,特意抽空来接。这份心思是真难得。哪像我们家那个,全是我自己跑前跑后的!” “可不是嘛!钟情妹子也是好福气,找了个知道疼人的!” “不过现在钟情妹子自己也出息了呀!裴机长疼她不也是应该的吗?” “哎,你们说,裴机长这么顾家,是不是也跟钟情妹子现在有了工作有关係?这身份不一样了,裴机长是不是也得更注意著点?”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正说著,幼儿园里便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紧接著,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著队陆续涌了出来。 门口瞬间更加热闹了,家长们纷纷踮脚张望自家孩子。 钟情也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急切地在涌出的孩子们中搜寻。 裴砚深自然而然地抬手护住了钟情,免得她被人挤到。 他虽然没有像钟情那样明显地表现出急切,但目光也快速地扫过那一张张小脸。 钟情眼尖,很快就找到了牵著小鱼,正往外走的裴乐安。 当即便笑著招手:“小鱼小安!” 小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一时之间,连裴乐安都顾不上了,小跑著扑进钟情怀里。 “妈妈!爸爸!” 钟情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小鱼,裴砚深也抬手揉了揉小鱼的脑袋。 当然,也没有忘记慢一步过来的裴乐安。 裴乐安没有像小鱼那样急切地扑过来,但整张脸上都努力维持著一种我是哥哥我很可靠的神情。 但那双和裴砚深如初一撤的,此刻却亮晶晶的眼睛,完全出卖了他求夸奖的內心。 第171章 靠关係 钟情一手还搂著小鱼,却也没有忘记小安。 看著裴乐安的小表情也是忍俊不禁。 “小安今天照顾妹妹辛苦了,爸爸妈妈都要好好谢谢你。” 裴乐安被这么一夸,脸上刻意装出的正经瞬间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裴砚深將小鱼从钟情怀里接过,稳稳抱在臂弯。 目光与小安对视。他没有说太多夸讚的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在裴乐安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带著肯定意味地按了一下,然后沉声问道:“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事?” 这个问法,显然是將裴乐安当成了可以沟通和承担责任的小男子汉,而非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裴乐安的眼睛登时便更亮了。 “没有!我都做好了!我吃饭坐小鱼旁边,还帮她打开了水壶盖子!下午玩游戏,我还帮老师收拾玩具了!” 嗯,做得不错。” 裴砚深点头,唇角也上扬了几分。 小鱼则是已经在他怀里和钟情讲起来她今天在幼儿园认识的新朋友。 见小鱼適应得不错,钟情也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回家的路上,又按照早就答应好的,给小鱼小安都买了糖画。 钟情难得觉得,事情总算都顺畅了一些。 隔天清早和裴砚深一块去机场的时候,他还是照常將钟情送到了外事办公区门口。 但临走前却开口了:“这几天我应该都没时间来接你了。” 钟情一愣,倒也没多想。 裴砚深任务忙是常態,她也不是非得要人来接,只点点头:“好。” 可之前裴砚深还总是准时准点的等在外事办公区门口,这会却一连几天都不来了,落在旁人眼里,可就有得聊了。 到了下午,临近下班前半小时。 钟情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声音钟情可熟悉得很。 可不就是周沁。 周沁:“......看见没,这几天裴机长可都没来!” “我就说吧,哪能天天那么准时准点地来等著?人家裴机长是什么人?飞行大队的骨干!忙的都是大事!” “我看这前两天也就是做做样子,给钟情撑撑面子而已,免得她第一天来就被瞧不起,现在面子给足了,自然该干嘛干嘛去了。” 另一道声音倒还显得有些迟疑:“周姐,你的意思是,裴机长是特意做给別人看的?” 周沁嗤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裴机长真那么閒?不过有些人啊,就是领不清自己的分量,以为靠著男人就能在外事办横著走了。” “这下好了,靠山忙去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 周沁还以为钟情的事被陈主任谈话而不爽。 这会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落井下石得很。 “可是......钟顾问看著挺稳重的,工作也认真,陈主任好像也挺看重她的。” 这话一出,周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 “那也是看在裴机长的面子上!没有裴机长,她一个家属,凭什么进外事办?还特聘顾问?笑话!” “你就看著吧,没了裴机长天天在眼前晃悠提醒大家她是谁,用不了几天,陈主任也好,其他人也好,才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另一道声音似乎也有些被说动了:“......好像也是,周姐,那咱们以后——” “以后?咱们外事办,凭的是真本事,某些人要是识相,就该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该学学该做做,別整天老想著出风头搞特殊,要是不识相......” 话音未落,钟情便已经坦然推门而入了。 茶水间里的周沁和小孙显然都没料到钟情会这个时候出现。 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尷尬和慌乱。 周沁更是迅速敛去了刚才的刻薄表情,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面孔,假装没看见钟情,低头吹著杯子里根本不存在的茶叶沫。 小孙则慌忙拿起自己的杯子,低著头,侧身从钟情身边溜了出去,看都不敢看钟情一眼。 钟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她走到热水器前,平静地接了一杯水,然后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僵在原地、试图用冷漠掩饰心虚的周沁,语气寻常地开口: “周姐,我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至於外事办的工作,我想真本事应该也不是在茶水间閒聊来的。” 周沁被钟情的话一刺。 原本她看钟情进来后没什么反应,本来还以为她是没听见。 这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著实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 钟情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只拿著接好水的杯子往外走。 “至於陈主任和同事们怎么看。”钟情顿了顿。 “我想,应该取决於我交上去的报告质量,处理工作的效率和准確度,而不是其他。” “如果周姐对我的工作有任何具体的、专业上的意见或指教,我隨时欢迎。毕竟,陈主任也说了,要我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这话落在別人耳朵里可能还没什么。 可落在刚被陈主任叫去谈话过的周沁而言,就是完全的阴阳怪气了。 其他人不知道陈主任都和她说了什么,她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让她一个老人和新人学,这不就是在羞辱她吗?! “你……你……”周沁你了半天,最终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钟情倒也不在意,捧著杯子就走了。 不过,之后类似这样的閒言碎语和恶意揣测,恐怕就不会少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虽然未必都像周沁那样心思阴暗,但难免也会好奇、猜测。 可裴砚深不来接她,或许在某些人眼里是靠山倒了,在钟情眼里,却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完全凭藉自身能力,去贏得真正尊重的机会。 她原本也不是凭著裴砚深媳妇的身份进的外事办,而是堂堂正正在家属院那么多人面前接受了考核的。 虽然的確是其他同事入职的办法不一样,却也是凭著自己的本事进来的。 第172章 危险任务? 钟情还是照常认真处理著自己的工作。 因为现在是由陈主任亲自带她,所以她的任务也是直接交给陈主任的。 不多时,钟情將那份整理好的新闻通稿框架初稿,以及那份虽然不长、但逻辑清晰、重点突出、甚至对几个关键技术难点提出了自己初步思考的技术要点分析报告,一併交给了陈主任。 陈主任接过厚薄不一的两份材料,先快速瀏览了一下那份框架初稿,点了点头: “嗯,分类和要点抓得还算准,格式也规范。不过针对不同外宾背景和来访目的的侧重点,还可以再细化区分一下,回头我把之前几份比较成功的通稿范本给你参考。” 接著,她拿起了那份技术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显然花费了钟情更多心血,字跡工整,条理分明,不仅概括了交流的核心技术內容,分析了双方关注的焦点和分歧点。 还对报告中提到的一种新工艺的潜在应用前景和可能面临的挑战,做了简要而颇有见地的评述。 虽然有些观点略显稚嫩,但思考的角度和提出的问题,都显示出撰写者不仅看懂了材料,而且进行了深入的思考。 陈主任看得比之前仔细许多,中间甚至停顿下来,用笔在某处划了一下,又翻回去对照了一下原始摘要。 看完后,她放下报告,看向站在桌前等待指示的钟情,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掩藏不住的讶异和讚许。 “这份报告,”陈主任缓缓开口,手指在报告封面上点了点,“写得不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最难能可贵的是,你不只是复述,还有自己的思考和分析,虽然有些地方想得浅了,或者方向不一定完全对,但这个思考的过程和意识,很重要。” “尤其是对这项新工艺应用前景的分析,虽然简短,但提到了几个很实际的可能瓶颈,这是看了不少相关背景资料才能想到的吧?” 钟情如实回答:“是,结合了王工给的摘要,还有之前看的一些技术简报里的类似案例。” 陈主任点点头,没有再对此多说什么。 而是转而开口道:“接下来,你把手头关於新闻稿框架的修改意见消化一下,儘快完善。” “另外,近期可能有一个国外的航空技术代表团来访,初步接洽的资料已经过来了,虽然最后不一定由你参与主要接待,但你可以先看看资料,熟悉一下背景,做点准备。相关资料在小李那里,你去找她要。” 话音落下,钟情也不免愣了一下。 上次外交团过来的时候,她算是因为人手不足临时顶上的。 可在进入外事办之后,还是第一次名正言顺地接触这种任务。 钟情心里一动。 陈主任也接著开口解释道:“主要是通用航空和机场地面设备方面的交流,技术性很强,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好好准备,即使只是旁听,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陈主任和周沁不同,她是真心想要培养钟情的。 钟情自然也能感觉出来。 “好,谢谢陈主任。” 从陈主任办公室出来,钟情感觉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走到小李的工位,低声询问国外代表团的资料。 这声音不大,却足够在本就安静的办公室里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李一听钟情要的是这份资料,不免一怔,但还是照做將资料递给钟情。 钟情拿到后也没有浪费时间,回工位开始翻阅熟悉。 可这一幕落进別人眼里,却是不免叫人惊讶了。 钟情前脚才拿著文件进了陈主任的办公室,后脚陈主任就让她来拿代表团的资料了?! 要知道,陈主任和周沁可不一样。 陈主任可是处事办出了名的严谨,严格,甚至是有些古板的老派领导。 最看重真才实学和踏实肯干。 对关係背景那一套向来不屑一顾。 她能放心把这种敏感重要的前期资料交给钟情这个才来没多久的行人看。 这意味著什么? 钟情刚才交上去的那份文件,的是处理得有多好?才会让陈主任放心將代表团的资料也分给她? 办公室里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几乎是立马便涌起了一阵骚动和眼神交流。 正巧就坐在斜对面的周沁,在听到钟情问小李要资料的时候,捏著钢笔的手就已经收紧了。 那可是国外代表团的资料! 陈主任没先找她就算了,反而先找了钟情?! 办公室里年轻一些的科员也忍不住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起来。 “天,钟情才来几天啊?陈主任这就算是认可她了?” “看样子是。不然以陈主任的脾气,能让她碰这么重要的资料?肯定是她交上去的东西让陈主任满意了唄。” “我就说嘛,钟顾问看著就不像那种花瓶。我看她这几天,除了去茶水间和上厕所,几乎都没离开过椅子。” “是啊,之前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说是钟情靠著裴机长的身份才进的外事办,现在看来估摸著也就是谣传。”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除了周沁,又还能是谁? 周沁听得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半路出家的家属,能这么快得到陈主任的亲眼? 凭什么能这么快地接触到她熬了那么久才能碰到的核心任务资料? 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一定是陈主任看著裴机长的面子上,或者是钟情用了什么手段! 可不论周沁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其他人眼里看来,钟情已经是坐实了被陈主任认可的说法了。 之前关於是靠著裴机长身份进来的风声,也逐渐消退了不少。 可办公室的这些人是不议论了,钟情却有些担忧起来。 裴砚深最近好像確实都一直很忙的样子。 不光是没时间来接她,甚至连回家都晚了不少。 钟情倒也不是疑心他,而是他们现在和生活,和梦里的剧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也无法判断,裴砚深还会不会碰上和之前一样危险的任务。 第17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钟情正这么想著,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算等回家后问问裴砚深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却出现在了耳边。 是叶谷雪。 她大概也是第一次来外事办这种地方,也显得拘谨小心翼翼了不少。 站在门外朝钟情挥手,小声:“钟情姐!” 钟情动作一顿,朝她点头示意后,便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收拾好朝她的方向走去。 心里却也疑惑,叶谷雪怎么会突然来找她? 等走出了办公的区域,叶谷雪才陡然鬆了一口气,恢復了平常的活泼。 “国营饭店刚上了新菜,我想著叫你跟我一块去尝尝!” 钟情无奈一笑:“可以,但我得先回去说一声。” 话音刚落,叶谷雪却猛地一把拉住了钟情,像是生怕钟情真会回去一样。 “哎呀,我来的时候已经到你家说过了,咱们先赶紧去国营饭店嘛,免得一会人太多排不上號了怎么办?” 说罢,还一脸无辜认真地眨了眨眼睛。 钟情又不是傻子,更何况叶谷雪也並不擅长骗人。 钟情自然看出了不对劲。 但叶谷雪也不会害她,便也只好点了头。 “好吧。” 正好也看看这丫头到底想干嘛。 见钟情点头,叶谷雪这才陡然鬆了一口气。 可真要拉著钟情往国营饭店去的时候,路上反倒不著急了。 一直在拉著钟情閒话些有的没的。 钟情早就猜出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便也一路配合著。 等到了国营饭店,里面果然早就坐满了人。 叶谷雪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一般,停下了脚步,故作可惜道:“怎么这么多人啊!算了算了,我们还是下次再来吧!” 反正她都拖延了这么多时间了,裴机长他们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钟情却是盯著叶谷雪,无奈失笑:“要来的是你,不来的也是你。” 叶谷雪难得心虚,抱著钟情的手臂:“哎呀,下次再我请你来国营饭店吃饭赔罪!这会人太多了,我可不想等!” 不想等是藉口,可要是真让钟情在这吃饱喝足了,那才是真完了。 钟情也只好耸耸肩:“好,我还能真和你生气不成?” 叶谷雪这才笑笑:“成,那我送你回去!” “送我?”钟情微微挑眉。 看著叶谷雪那副明显“任务完成、急於撤退”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丫头,今天从出现到现在的行为,处处透著古怪。 先是用吃饭当藉口把她从办公室叫出来,到了饭店门口又说人多不吃了,现在又主动要送她回家…… 这简直像是故意在带著她绕圈子,拖延时间似的。 “对啊,我刚好顺路嘛。”叶谷雪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挽著钟情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钟情不再追问,任由她拉著,心里却有了几分猜测。 叶谷雪不是个有心机的姑娘,能让她这么费劲“演戏”,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且多半是裴砚深。 再联想到裴砚深这几天“没空”来接她,却又特意让叶谷雪来“拖”住她…… 难道家里有什么事,要瞒著她准备? 钟情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 家属院的傍晚一如既往的寧静,炊烟裊裊,偶尔有下班的职工匆匆走过,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细看之下,她又觉得有些异样。 路过几家相熟的邻居门口时,那些嫂子看到她,眼神似乎都比平时更热络些,笑著打招呼时,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仿佛藏著什么共同的秘密。 叶谷雪一路上还在努力找话题,从食堂的新菜色聊到最近看的电影,明显是想分散钟情的注意力。 钟情也配合地应和著,心里却越发篤定。 等快到自家门口的时候,钟情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自家窗户透出的灯光,似乎比平常亮了一些,看著里头人影憧憧的。 平时这个点,家里应该只有周晓梅和孩子们才对啊? “哎呀,到了到了!” 叶谷雪也看到了那明亮的灯光,眼睛一亮,隨即又像是怕钟情察觉什么,脚步轻快地拉著钟情一块进去。 越靠近家门,隱约的人声和笑声就越清晰。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好几个熟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她甚至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同於家常饭菜的甜香气。 钟情都还没反应过来,叶谷雪便激动地帮著钟情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 屋內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钟情愣住了。 不大的客厅,被收拾得格外整洁明亮。 墙上贴著崭新的、用红纸剪出的双喜字和主席像,旁边还掛著几串彩色纸花。 平时吃饭用的方桌上,铺著一块洗得发白却乾净平整的蓝白格布,上面摆放著几个印著“囍”字的搪瓷缸子,还有几碟瓜子、花生和难得一见的、包著透明糖纸的水果硬糖。 屋里挤满了人,飞行大队的几个和裴砚深关係好的战友,包括於星泽,正笑嘻嘻地站在一起。 家属院几个平时关係不错的嫂子,周晓梅也在其中,脸上都带著善意的、祝福的笑容。 小鱼和小安被打扮得乾乾净净,小鱼穿著那件红格子裙,头上还別了朵小红花,裴乐安也穿了件半新的蓝色海军衫,两个孩子看到妈妈,眼睛亮晶晶的,想跑过来又似乎被叮嘱过要“乖乖的”,只站在原地看著她笑。 更重要的是,连二爷爷和福伯,还有裴父裴母他们也都在! 而屋子中央,裴砚深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常穿的军装,穿著一身崭新的、熨帖的深蓝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他手里没有拿花,也没有戴什么特別显眼的装饰,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望过来,落在她身上。 看到钟情推门进来,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和起鬨声。 “新娘子回来啦!” “嫂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钟妹子,快进来快进来!” 第174章 大结局 钟情饶是再迟钝,这下也反应过来了。 她不是没想过裴砚深这几天“忙”的原因,也隱隱察觉了叶谷雪的反常,可她不管怎么想,也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 钟情被话语声拉回了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意和眼底汹涌的热潮,脸上绽开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柔软的笑容。 她没有扭捏,也没有羞涩的躲闪,目光清亮地迎上裴砚深的视线,然后,抬起脚,迈过了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槛,走进了这个被爱和祝福重新装扮过的、属於他们的家。 终於,她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铺著蓝白格布的方桌,桌上摆著象徵喜庆和祝福的简单吃食。 “你……” 钟情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著微微颤音的轻问。 “……什么时候准备的?” 裴砚深看著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那双映著灯光、亮得惊人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去牵她,而是拿起了桌上一个倒满了茶水的、印著“囍”字的搪瓷缸,双手递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並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但眼神却无比专注和郑重。 “前几天。”他低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沉,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想著……该补给你。” 几年前他们的结婚的时候,並不相爱,就那么仓促领了证。 又在形势和身份问题下,也不好办酒席。 钟情鼻尖一酸。 “谢谢,我很喜欢。” “好啦好啦!新娘子接进来啦!咱们这简单的仪式就算开始啦!”於星泽立刻嚷嚷起来,儼然把自己当成了司仪。 “按照咱们飞行大队的规矩,啊不,按照咱们今天这补办的仪式,新人是不是得说两句?” “对对对!裴哥,说两句!” “钟妹子也说两句!” 大家又跟著起鬨,气氛热烈而温馨。 裴砚深显然不擅长这个,闻言微微蹙眉。 但看著钟情含笑鼓励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屋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又落回钟情身上,沉声开口,语气是惯常的简洁,却字字清晰: “今天,谢谢各位战友、邻居、长辈能来。我和钟情,几年前结婚,情况特殊,一切从简。” “补请大家吃个便饭,做个见证。以后,”他顿了顿,握住钟情放在桌上的手,力度很稳,“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钟情也笑著握住裴砚深的手: “谢谢大家能来,谢谢二爷爷、福伯,谢谢爸、妈,谢谢周姐,谢谢各位嫂子,谢谢於同志和各位战友。今天,我很高兴,也很……幸福。” 话音落下,屋里顿时响起了大家善意的掌声和笑声。 “说得好!” “以后一定和和美美!” “裴哥,钟妹子,祝你们白头偕老!” 简单的“仪式”过后,便是这顿特別的“喜宴”。 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分享著瓜子花生和难得的糖果,气氛却比任何豪华宴席都更让人感到温暖和满足。 小鱼和小安终於可以撒欢了,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小口袋里塞满了叔叔阿姨给的糖果,小脸笑得像花儿一样。 二爷爷和裴父裴母坐在一起,低声说著话,脸上是久违的放鬆和欣慰。 钟情坐在裴砚深身边,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低声和旁边的嫂子说几句话,脸上始终带著浅浅的、幸福的笑意。 她偶尔抬眼,看看墙上鲜艷的红双喜,看看身边沉稳的爱人,再看看满屋热闹而真诚的亲朋,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踏实和温暖填满。 换做几年前,或者是刚回来的时候,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幕的。 可她现在什么都拥有了。 家人,爱人,孩子,朋友...... 钟情从未感到这么完整过。 这就够了。 而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