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第1章 明末求生第一关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章 明末求生第一关 “赵参谋,嚇死我了,今天差点被山东总兵刘泽清的兵给抓去杀良冒功!” 赵诚明头上裹著一块破葛布,从后向前包裹脑袋,额前打结;上身穿著一件交领右衽的短褐,手肘和领口用碎麻布打著补丁,两根粗麻布带分別缝在左襟边缘和右襟內侧,交叉打了个蝴蝶结,衣服上还沾著殷红的血;裤子却是一条故意剪短裤脚的工装裤。 他的这一身穿搭不伦不类的,似古非古。 他手里拿著手机,脸色发白的发了一段语音,然后赶紧將手伸进一个收口口袋里。 他朝口袋里张望,口袋底有一块半透明的水晶石头,而手机却不见了。 过了几十秒,赵诚明伸手进口袋,又神奇的將消失的手机掏了出来。 手机上有一条来自於妹妹的语音:“明朝那么嚇人么?哥你別慌,咱们按照计划进行。” 赵诚明嘆口气:“我没嚇唬你,是真的,刚刚我在流民队伍里,正好当兵的过来抓人,我赶紧挤进人群里,有十个流民当场被砍了脑袋,我被溅了一身血。” 说完,他还拍了一张自拍照,然后將手机塞进口袋,手机再次消失。 一个星期前,赵诚明登山的时候坠崖。 他以为必死无疑,可却莫名的掉进了一个漩涡当中,卷到了崇禎十一年的山东汶上县附近,被流民裹挟著到了康庄驛。 当时有个鬼鬼祟祟的人想要偷他的东西,赵诚明也不是善茬,抓了个现形。 小偷叫汤国斌,是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穷的吃不上饭了。 汤国斌没偷到东西,反而被赵诚明给赖上了,在他家里住了几天。 赵诚明不白住,每天吃饭带上汤国斌一份。 然后今天出门就遇上了当兵的杀良冒功,属实把赵诚明给嚇到了。 因为他也算没有身份的流民,也可能隨时会被当成“功劳”。 他之所以还能跟妹妹赵纯艺发语音,是因为收口袋子里面的那块石头。 赵诚明登山的时候捡了一块好看的石头,隨手装进登山包。他不知道这块石头隨著顛簸碎成了两半,回家的时候將一半摆在床头柜,另一半始终留在包里。 他穿越后,发现能通过明末的收口袋子+石头的组合,能和现代臥室+石头组合沟通有无。 他人回不去,但是可以伸手够到臥室里的物品。 他每次发语音都要迅速將手机放回臥室,这样就有信號了,语音就能成功发给赵纯艺。 起初赵纯艺不信,直到她亲眼目睹赵诚明臥室里的物品在眼皮子下消失,或者有新的东西凭空出现。 赵纯艺有社交障碍,几乎足不出户,这些年一直是赵诚明照顾她。 出现这种情况,赵诚明也不好跟別人说,许多事只能让妹妹帮忙。 赵纯艺听了她哥的话后,又看见自拍照中衣服上的血跡,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她的生活高度依赖赵诚明,如果失去赵诚明天都塌了,即便赵诚明此时与她处於两个时空。 她暂时压制不安发消息道:“你的几个快递都到了,要我给你拆开么?” 赵诚明迫不及待:“赵参谋,快给我拆开。” 赵纯艺虽然有社交障碍,但智商极高。 当赵诚明发现穿越崇禎十一年后六神无主,起初慌的不行。 王朝末年,几乎等同於末日,人命如草芥,说死就死了。 生存难度或许比丧尸病毒扩散还要高几分。 今日所见也证明了这点。 倒是赵纯艺给他出谋划策:先搞定身份证明,然后高低买个官,这样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切为了求生。 所以赵诚明戏称她为——赵参谋。 但是不管买身份还是买官都需要银子。 哥俩打开电商克苏鲁——並夕夕,挑挑拣拣的选了几样廉价商品。 赵纯艺发来消息:“哥,怀表什么的先別拿,先拿镜子卖。你不要自己去卖东西,找那个汤国斌,他是读书人,懂的多。” 赵诚明讚嘆:“赵参谋高明,等我好消息吧。” 赵纯艺欲言又止。 因为她想到了赵诚明车贷和房贷还没还完。 如果只花钱不进帐,恐怕卡里两万多的存款维持不了太久。 赵诚明看向口袋底,如同游戏开透视能看见自己臥室,他伸手进去,將床上的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边框圆镜和一个台式带支架的方镜拿了出来。 除此外,他还拿了一卷编织绳。 汤国斌穷归穷,至少祖辈还给他留了一进的四合院。 只是家徒四壁,所以平日也不栓大门,实在没什么可以给人偷的。 之前他还出去偷鸡摸狗,或者跑去康庄驛附近寻找生计。 自从赵诚明赖在他家里后,这货反而不出门了,反正有口吃的就行。 似乎很乐意被赖上。 说到底,谁讹上谁还说不准。 听到门响,汤国斌笑脸迎出:“赵兄,无事莫要乱跑,听闻衙中的快手因缉拿私盐不够起数,蒙盐院戒飭了十板,要抓流民凑数呢。” 快手就是县衙快班的捕快。 不光是当兵的杀良冒功,连捕快也经常拿了流民滥竽充数。 这年头別的不多,流民可多了。 汤国斌之所以担心赵诚明人身安全,其实是担心饭碗被人砸了。 赵诚明进院,关上斑驳腐朽的大门,栓好,肃然拉著汤国斌进屋:“来,我有事与你相商。” 汤国斌好奇道:“什么事?” 赵诚明从袋子里掏出一面小圆镜,举在汤国斌面前:“你看,这个能卖多少银子?” 他深思熟虑过展现这面镜子的后果,比如汤国斌这穷书生起了歹念。 但赵诚明只认得他,想要快速打开局面就必须冒险。 “嘶……” 汤国斌平生第一次看见如此清晰的自己。 纤毫毕现! 汤国斌吞了口唾沫:“盗来之物?” 赵诚明早有腹稿:“祖传!” 汤国斌眼睛转了转:“赵兄祖上何人?” “祖上曾拜太尉,进大司马,擢大將军,丞相,总百揆,开府仪同三司,都督诸军事,行军大总管,上柱国,使持节,假黄鉞,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加九锡,冕十二旒,出警入蹕,乘金根车……” “嘶……”汤国斌懵了:“不才学富不及五车,亦有三车,却从未听闻令祖!” “我祖上就在你没读的那两车学问里。”赵诚明敷衍:“別说没用的了,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这面镜子值多少银子?第二要如何售卖?” “……”汤国斌沉吟半晌道:“佛郎机人所兜售之西洋琉璃镜,比之此镜弗如远甚矣,却能卖个高价。若贩与那宦囊满满北方官吏,少说10两银子。若贩与南方诸生,哪怕30两银子也值当。贩与煊赫的逆璫,50两银子亦可。若是被宫中採买,价值几何则没个定数。” 原来现在已经有玻璃镜子。 只是玻璃通透度不行,镀层用的是锡汞合金,反射率较差,而且还容易脱落,远远不及赵诚明手中的镜子。 而且完全依赖进口。 赵诚明心跳加速了几分。 並夕夕十块八块的小东西,这么值钱么? 他问:“逆璫是什么?” 汤国斌是读书人,总不说人话,赵诚明时常听不懂。 汤国斌面现鄙夷:“宦官。” 第2章 让掌柜的出来迎你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章 让掌柜的出来迎你 也不知鄙夷赵诚明,还是鄙夷宦官,想来是后者。 汤国斌说了三个客户群体:当官的,南方有钱的读书人,太监。 赵诚明急需用钱,说:“你说个最快能卖出去的办法。” 汤国斌以拳击掌:“南旺盐商富商多如牛毛,说来容易,只消寻个有眼力的,十两银子不在话下。” 之前赵诚明还忐忑,担心镜子不值钱。 现在听说只值十两银子,又觉得少了:“我再问你,如果我想偽造个身份,难不难?要多少银子?” 到了崇禎十一年这会儿,各种违法乱纪的勾当已经让人见怪不怪了。 “莫问难易,正所谓督抚连车载,京堂上斗量。好官连夜考,美缺袖中商。连官都能买,况乎一户籍?”汤国斌听了也不觉得惊讶,他捻动手指头暗自算计一番:“须寻一里长,备下2两银子编入某甲户內,备下一石粮,確保同甲九户无人上报,须寻县衙户房一书吏勘合黄册,陈纸淡墨及耗时银5两,若还要可勘合的路引,则……” 明初,朱元璋確立了里甲制,核心职能是徵收赋役和户籍管理,严格遵循十进位,一里辖110户,丁粮最多的10户轮流担任里长,剩下100户分为10甲,每甲又设10户甲首。 但后来社会动盪,开始推行十家牌法,主要是为了连坐互保和军事动员,一保保长1人,下有牌长,每牌管10户。 赵诚明想要偽造一个身份,需要给里长贿赂,给户房书吏银子,还要贿赂帮他结保的民户和牌头、甲首粮食。 总的一算,粮食等物可以从现代购买,如此一来,卖一块小镜子竟然差不多就够了。 赵诚明目光灼灼:“汤兄,赵某从不会忘记帮助过我的人,断然不会让朋友忍飢挨饿。” 他得把一些话说在前头,避免无谓的麻烦。 汤国斌眼睛霎时间亮了。 这些天,他跟著赵诚明吃泡麵、麵包、米饭、炒菜、米线、麻辣烫…… 数天的时间,汤国斌原本蜡黄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底层读书人歪心思特多,汤国斌並非没別的心思。 但他饿怕了,担心万一玩脱,眼前这个饭票就没了。 “好说,好说!汤某交游广阔,就算是县里的四衙,汤某亦是识得!”汤国斌微笑頷首:“只是,我送你的这身行头,却不合时宜。” 所谓四衙,指的是汶上县的典吏。 赵诚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补丁,大致明白过来。 这件衣服是汤国斌的,因为很破,所以借给了赵诚明。 能拿出一面宝镜的人,穿的却是虫吃鼠咬的衣裳,怎么看都显得可疑。 赵诚明乐了:“你等著。” 他回屋,关上门,约莫十分钟才出来,却是穿了一件织金竹叶纹交领窄袖长衫,似缎非缎,但亮闪闪的,腰间的大红丝絛特显眼,手中还掐著一把摺扇,头上的破葛布也换成了黑色浩然巾。 汤国斌想要上前摸摸料子,却被赵诚明躲开。 这当然不是丝绸面料,是赵纯艺给他採购的涤纶面料明制汉服,別看花里胡哨的还有金线,其实便宜的很。 赵诚明国字脸,轮廓硬朗,只是因为胖有些发腮。 一米八身高,有啤酒肚,但皮肤很白,穿上这一身颇有几分养尊处优的意思。 “汤兄,这就去吧,我数日没洗澡,再不走白领子蹭黑了。” “……” 这般打扮足矣,两人立刻动身前往南旺。 以前赵诚明以为古代没有污染,所以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来了之后才发现,康庄驛附近一片荒凉,能吃的植被早就被流民连根拔起,所有的树都已被砍伐殆尽,栋樑之材拿去建房,歪瓜裂枣的树都被当柴火烧了。 放眼望去,灰突突的一片。 走在路上,鼻腔里儘是尘土。 两人走了约莫20里地,赵诚明的腿都溜的细了几分,直走了2个半小时才到。 南旺社,在漕河旁,目前归汶上县平东乡所辖,因南旺闸闻名,南旺社有南旺市,集市规模颇大。 百姓习惯称呼南旺市,要么就叫南旺。 汤国斌说他交游广阔,连县衙里的典吏也认得,更別提南旺的富商縉绅。 然而两人走了抵达南旺市后,赵诚明哭笑不得。 “呦,这不是嚷街坊打门扇的汤国斌?” 刚入集市,立马有人认出来汤国斌,开始大声嚷嚷。 汤国斌皮笑肉不笑:“汤某家道不甚丰腴,却也是素儒之家,你说话可得小心些。” 那人不屑摇头:“嘖嘖。” 赵诚明好奇问:“什么是嚷街坊打门扇?” 汤国斌丝毫不觉得丟人:“谁家升官发財了,某便去嚷给四邻听,拍打门扇通知,好得些赏钱。吃饭嘛,不寒磣。” 赵诚明竖起大拇指。 至少这位能放下读书人的架子。 这里既有固定店铺,也有流动摊位,因为在运河旁所以行人如织。 有的是两进或三进的宅子,临街一面设铺面做生意。 赵诚明很喜欢这种高门大院,但想买可不容易。 各种货物云集南旺市,光是南方运来的粮食,便有稻米、熟糯米、糙粳米、熟粳米、白粳米、绿豆、小麦等等。 还有绢纱、棉布、棉布、麻布、纱布、斜纹布、药斑布、棋花布等织物。 吃食有鸕鶿、香獐、鸡鹅猪、茴香、核桃、莲心、木耳等。 牙行的人在买家和卖家之间来回穿梭,好不热闹。 街旁还有人摆放一张包浆的桌子,桌子上散落各种新旧、大小、款式的铜钱。 赵诚明好奇道:“这是做什么的?” 他是真的不懂,穿越后发现所见所闻和他想像中的明朝不甚相同。 汤国斌解释:“这是开钱桌的,大明钱、钞、银三品並行,多有铸私钱者,故而钱之轻重不一成色各异。有制钱、私钱、白钱等,比价颇大。百姓会用低钱换高钱。” 低钱即成色不足或分量不足的铜钱。 开钱桌的人,专司铜钱兑换业务,看著满桌钱唬人,其实运营资本很小。 赵诚明看著那些铜钱,心里一动。 父母离婚后,都是他带妹妹生活。 赵纯艺有社交障碍,足不出户,幸好赵诚明工作收入不菲。 攒了几年,他交了首付买房,又交首付买车。 现在车和房子都是赵纯艺的了,但贷款没还完。 赵诚明在明末求生之余,还惦记著帮妹妹还贷款。 所以他必须在现代有进帐才行。 最快捷而暴利的方式就是卖古董,铜钱也是古玩之一。 思忖间,汤国斌已经带他来到一间铺头前。 赵诚明抬头望去,牌匾书写:宝和器店。 他轻轻敲打酸胀的大腿,听汤国斌低声道:“赵兄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让掌柜的出来迎你!” “……” 瞧把你牛逼的,还让掌柜的出来迎? 赵诚明负手而立,现在他已经知道汤国斌的底细了,且看他如何操作。 汤国斌进了铺头,赵诚明身后有个流动摊位的摊主探头探脑,此时更是按捺不住对赵诚明开口…… 第3章 百分百保真古玩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章 百分百保真古玩 “相公,这有合浦新珠,您过目?” 此人南方口音,赵诚明循声望去,见他摊位不大,可琳琅满目,有苏木沉香,玳瑁珍珠,琥珀琉璃,象牙犀角…… 赵诚明去过潘家园,深知池小水深的道理,也没小覷他。 “假若我不是来买东西,是来卖东西的呢?”赵诚明试探问了一句。 摊主眼睛一亮,低声道:“这南旺市上,越是门头大的店,掌柜的非是央亲傍眷者,便是给达官縉绅投做家人的,背景大,倒也算不得正经商贾,眼力有限。相公若有什么宝贝,莫如拿给小的瞧瞧?” 央亲傍眷,投做家人,是那种专门投靠当官的中等之家和商人。 他们甚至愿意倒贴,一求稳妥,二求权势。 所以人人求官,当官了钱自然会来。 赵诚明靠近一步,伸手入怀,旋即掏出一颗10mm的爱迪生金光珍珠。 当然是人工培育的那种有核珍珠。 “这颗珠子,你瞧著如何?” 赵纯艺为赵诚明准备了许多货,事关生死,由不得大意。 摊主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珠!” 这既不像南珠,又不像东珠。 它太圆润了,还有那金光怎么回事? 明末江南士绅逐渐偏好素麵玉器,珍珠的流行度有所下降。 但一颗圆润的泛金光的大珠还是太罕见了。 “能给多少银子?” 摊主歪头瞧了一眼宝和器店,抿了抿嘴说:“相公,这珠子若是小的收,能给这个价!” 说著,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想压宝和器店一头的心思明显。 赵诚明眉头展开:“两万两?” “……”摊主好悬一口老血喷出:“二百两。” 他以为出价必定高出宝和器店那吝嗇的掌柜估价,却不成想赵诚明狮子大开口。 说完后,摊主加了一句:“相公,等您的伴当和宝和器店掌柜商议好价格,咱们再议不迟。” 这话说的非常自信。 他以为汤国斌是赵诚明的奴僕呢,所以称他为伴当。 说话间,汤国斌已经出来了,带著宝和器店的掌柜蒋伯年一起出来的。 汤国斌得意的冲赵诚明眨眼。 不提一把年纪的宝和器店掌柜蒋伯年如何殷切迎赵诚明进屋,待赵诚明取出小圆镜后,蒋伯年捋著花白的鬍鬚,斜著眼打量:“此物倒也不稀奇,如今兵荒马乱,又每逢天灾,城社丘墟蒿莱没人,富户业已不再稀罕这奇淫巧技……” 汤国斌的得意无影无踪,急了。 他是两头哄,先告诉赵诚明他人脉广,进店后又对蒋伯年说最近结识了北方大户,有一面宝镜亟待出售以作贐仪,好去南方闯荡游歷,这才哄的蒋伯年出来迎接。 怎地一转头就这货就开始贬低起镜子? 奇淫巧技? 你特么整个店里卖的都是奇淫巧技! 他刚要开口,赵诚明笑吟吟先一步问蒋伯年:“掌柜的出价几何?” 说完,他还拿著镜子到门口折射阳光,光点隨镜面在昏暗的铺子里晃动。 蒋伯年眼皮跳了跳:“看在汤书生的面上,8两银子。” 镜子一翻,光点消失,赵诚明淡淡道:“我也看在汤兄面上,镜子作价15两,行就成交,不行我们这便走。” 汤国斌急著开口:“咱不卖……” 蒋伯年打断了汤国斌的话:“好!” 汤国斌:“可是……” 汤国斌一米七身高,赵诚明一米八。 赵诚明按住汤国斌肩膀:“汤兄不必多言,你的面子也不止这点钱。” 这话说的汤国斌眼泪好悬流下来。 自从他爹死以后,没人给过他这种尊重。 穿越之前,赵诚明是某湾企的驻厂人员,主要职能是与各个厂商沟通,带有公关性质,常年与中低层主管级別人员打交道,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一面小镜子,十五两对他而言也是一本万利。 蒋伯年也觉得赚了,急忙取出戥子来称银——10两小锭,5个1两碎银。 汤国斌深吸一口气:“掌柜的可有试金石?” 蒋伯年脸色不太好看:“瞧这话,我还能拿低银交付不成?” 但他还是拿试金石摩擦了几下,汤国斌发现划痕是银白色,这才放心。 赵诚明暗自点头,果然带著汤国斌比他自己贸然来要稳妥。 出门后,赵诚明没急著走,而是去了外面的摊位前驻足。 蒋伯年不疑有他,以为赵诚明卖了镜子换了钱,准备在南旺市大肆採购。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这样败家,啊……tui! 摊主叫武兴,大家都叫他兴哥儿。 武兴以为赵诚明和蒋伯年的交易黄了,所以来找他交易。 一时间他没急著说珍珠的事,胡乱閒扯了几句想要磨一磨赵诚明的耐性。 孰料赵诚明说:“兴哥儿,晚上若无事,我家中设宴请你吃酒。” 武兴第一时间想的是:莫非这两人见我买卖做的大,要把我誆到他家中好杀人夺財? 但要拒绝的话,又念著赵诚明手里的珍珠。 他试探道:“小的有三两个同好,可一同去么?” 汤国斌听了老大不乐意。 这么大吃大喝,15两银子能坚持多久? 却见赵诚明大度而毫不犹豫挥手道:“同去同去!” 武兴这才放心,欣然应邀。 赵诚明带著汤国斌在南旺市继续閒逛。 首先去的是开钱桌的地方,拿1两碎银换铜钱。 对开钱桌的而言,这已经算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了,乐的合不拢嘴。 汤国斌抱怨说:“赵兄,这钱唤作煞儿,轻薄的很。这唤作大眼贼,劣质钱,成色不足官钱的三成。这钱私铸的,1000文仅换2钱银子。折十大钱?现今谁要这个呀……” 赵诚明虽然耐心的听,但各式铜钱他都要。 什么折十大钱、折五背工五、户五钱、背干支钱、星月纹小平钱…… 崇禎缺钱,於是从各方面动脑筋,包括铜钱和纸钞。 只是他的各种想法与现实割裂,百姓並不认可。 最后,赵诚明用1两碎银,换了1563枚铜钱。 他將铜钱统统装进收口袋子中,背著袋子走路时,汤国斌却听不到铜钱撞击的清脆响声。 不晓得这是什么原因。 赵诚明又偏好去那些二手物品摊位,专挑有使用痕跡的旧物老件儿,譬如他发现了一个划痕遍布的白铜三环密码锁,一把破破烂烂的玳瑁描金花鸟扇,一个带包浆的红漆盒…… 拢共也没花多少银子,却看的汤国斌连连顿足:“赵兄啊赵兄,如今你尚且是无保的浮户,断不可铺张,买些个无用的物事……” 无户籍、无產业者,被称为浮户。 赵诚明微笑著从善如流:“兄弟言同药石,咱们这就回去,今儿天儿冷,吃火锅!” 心中却想:我买的都是百分百如假包换的古玩,明朝古玩你懂么?能换好多镜子、人工培育珍珠…… 先买点试试水。 第4章 来年正月,九死一生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章 来年正月,九死一生 赵纯艺可以在网上与人打字交流,但不能语音,否则就会焦虑,严重时有躁鬱倾向。 如果线下与人交流,会变得结巴、语无伦次。 赵诚明带她看过心理医生,但效果寥寥。 只有和他这种最亲近的家人沟通时,她才能放鬆下来。 赵纯艺很想帮哥哥,所以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尽最大努力。 赵诚明用银子换了铜钱,买了玳瑁扇、红漆盒、白铜三环密码锁,都拿给妹妹,让她在网上找找渠道卖掉。 赵纯艺查了查,发现卖古董竟然需要凭证,否则许多正规机构都不会收购或者予以拍卖。 而且会涉及到法律层面问题。 赵纯艺胆子很小,不禁有些害怕。 她先是一一比较铜钱,发现崇禎通宝折十光背竟然能拍卖到4万块! 起初她挺高兴的,但很快意识到这只能走正规程序拍卖才能卖到这个价位。 而且这枚铜钱品相实在有些差。 她又发现崇禎通宝背工五钱也挺值钱的。 挑挑拣拣,有些值钱,但多半是不值钱的。 她极有耐心,做事循规蹈矩,將铜钱分门別类的摆好,开始拍照。 又给白铜锁、玳瑁扇和红漆盒拍好照片。 她在笔记本上一一標註价格,標註好后又修改了五次,每次都在降低价格,犹犹豫豫,反反覆覆。 她有短视频帐號,只是从来没发布过作品。 赵纯艺把帐號更名为——明古爱好者,之后將照片发布上去,编辑了一段文字:欢迎沟通交流。 打出“沟通交流”四个字,著实耗费了她一番勇气。 之后她又將照片发到了二手物品平台,標註好价格后,介绍文字中只写:明末工艺品。 崇禎通宝背工五钱標价1200,崇禎通宝折十大钱標价10000,白铜锁標价1000,红漆盒標价2000,玳瑁扇標价5000…… 因为赵诚明告诉过她,这些东西在那边很便宜,所以儘快出手换钱。 发布完,她又担心会不会卖便宜了,卖便宜会不会產生不好的影响? 发布好的页面,反覆观看了不下於20次后,实在没发现不妥之处,她这才放心。 都做好之后,赵纯艺长舒一口气,取出电话给哥哥发了一段文字:【哥,我发布到网上了,但要是真有人想买怎么办?我不想跟买家见面。还有一件事,我今天看明末歷史了,发现崇禎十一年冬天清军南下,在崇禎十二年正月会打到山东,汶上县会被攻陷……现在你那里是崇禎十一年四月初二,我认为你应该……】 赵纯艺建议赵诚明要在四月中旬之前偽造好户籍,在五月之前最好买下官身。 平头百姓买官儿,肯定无法做到一飞冲天。 所以这官儿最好是底层的实权官儿,哪怕边角料子的官儿都行,但必须能合法练兵,別管练多少。 赵纯艺知道哥哥是做驻厂的,交际能力特別强。 所以她建议哥哥平时多送礼,除了送银子外,也要送一些礼物,她表示会为他准备一些便宜但合適的礼物。 至於怎么送,送给谁,她就不懂了,需要赵诚明自己摸索。 赵纯艺躺在赵诚明的床上,等了半个小时,床头柜的手机消失,两分钟后,手机再次出现。 赵纯艺的手机接收到了哥哥的消息:【赵参谋,清军会打到汶上县?你確定么?】 后面还附上一张照片,一张炕桌上,两个人喝的面红过耳。 一人皮肤黧黑,北人面相,相貌不甚轩昂。 另一人皮肤白皙,南人面相,看起来很精明。 赵纯艺猜测一番,长得黑的应当是汤国斌,长得白的应当是兴哥儿。 两人均著有鲜明特色的明朝服饰,桌子上是碳锅,正冒著热气,蘸碟里还放著肥羊卷。 【哥,是真的,我给你发资料,你看看……】 这次清军南犯,后果很严重,陷城七十多座,劫掠的银两近百万,俘虏四十六万人畜,杀了俩总督,杀了一百多守备衔以上的军官。 在山东境內,光是济-南就死了十三万军民,数十个山东主官丧命,德王朱由枢被活捉押往沈-阳。 赵诚明当真是九死一生! 等她发完消息,赵诚明的手机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她收到消息:【那没几个月了,还给人活路吗?赵参谋,你抓紧卖古董,我这个当哥的,怕是只能帮你帮到明年正月。在这之前你挣够钱,你哥也不白穿越一场。】 她了解哥哥,赵诚明总是给人人畜无害的印象,脾气很好,可实际上他胆气极壮。 赵纯艺眼泪立时止不住,她急忙擦拭掉,打字:【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只要咱们按计划做事,一定能渡过难关。】 过了会儿,赵诚明发来一段语音:“尽人事听天命吧。赵参谋你要是能给哥做一把枪就好了,乾死猪尾巴!” 赵诚明不过是隨口一说,开玩笑的。 造枪岂是容易的? 可赵纯艺却放在了心上。 她先去並夕夕採购了一番廉价的米麵粮油、糕点、果脯、零食等等。 然后开始研究枪枝弹药…… 另一头,赵诚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拍著武兴的肩膀说:“兴哥儿,这酒喝过了,咱们就算朋友了,按你的说法就是同好。你给我透个底,镜子、珍珠,究竟值多少银子?” 武兴根本扛不住53度的黄盖汾酒,舌头都大了:“合浦珠乃天下第一珠,採珠之人须深潜海底,以长绳系腰,拾贝取珠,每百艘採珠船,仅有十艘能满载而归。赵兄宝珠比合浦珠更圆润,金光温润,运至金陵,少说值他个三四百两银子。书本大小的琉璃白镜,百两也是要得……”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汤国斌见状伸手,大著舌头说:“赵兄,赵兄,让我一试……” 赵诚明微笑著將烟递给他,他抽了一口,差点把肺子咳出来。 赵诚明又点上一支烟,举杯和两人小酌一口,转头问汤国斌:“汤兄,你认为,如果我想谋求一个官身,要多少两银子?我想要一个可以练兵的官儿,可行么?” 汤国斌因为晕眩而摇头晃脑,他夹著烟说:“武职尚可,康庄驛巡检恰好有缺。崇禎十年《纳粟授官例》標明,缴纳200两可得试百户虚衔。以试百户为基,进而谋求巡检司!吏部实授费150两,兵部功次册100两,兵备道的捕盗考核80两,再向户部捐纳监生银150两,万无一失,万无一失啊赵兄!” 赵诚明根本没喝醉,这点酒对他而言只是毛毛雨。 他惊嘆汤国斌这货什么都略懂一二。 天生做师爷的料。 只是他不知道,此时还没兴起师爷这一说法。 武兴闻言笑了:“好大手笔,区区巡检司便要680两银子。不若今后汤兄给赵兄做书吏。” 赵诚明举杯:“来,汤师爷,敬你一个。” 第5章 百兵之王是它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5章 百兵之王是它 一个尚未掛魂环的穿越者,一个早已放下了架子的读书人,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商贾,围著碳锅喝酒吹牛逼,喝的倒也尽兴。 男人么,说著说著就拐到女人的话题上了。 两人问赵诚明的心中第一美女是谁? 赵诚明摇头不语,他哪里知道? 问武兴,武兴眉飞色舞:“论姿色才情,金陵王月乃当世第一……” 赵诚明还以为他要说柳如是之类的呢,不禁好奇王月是谁。 听了听,原来王月也是秦淮名妓。 汤国斌满脸不屑。 武兴便不服气了:“怎地,汤师爷有何高见?” 他內心暗自鄙夷北人怕是没什么见识。 “论此时人间绝色,確有一人。”汤国斌眉头一挑:“只是汤某不敢言。” 武兴一拍桌子:“有何不敢?” 汤国斌轻吐四字:“懿安皇后!” “……” 武兴尬笑:“呵,呵,汤兄醉了。” 赵诚明眼睛睁的溜圆,好奇到爆炸。 这懿安皇后是崇禎老婆么?长得有多漂亮? 无论如何,今天的酒算是喝尽兴了。 酒桌文化是陋习,可赵诚明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没办法。 借著酒劲,他和武兴谈拢了几笔生意,如果酒醒之后他没忘记的话,赵诚明能进帐数百上千两银子,足敷捐个底层武职来安身立命。 武兴没走,睡在了偏房。 第二日起床,武兴只觉得口乾舌燥,急吼吼的上完厕所又头痛欲裂。 洗了洗脸,拍拍太阳穴:“嘶……我,我谈成一笔上千两的买卖?”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变顏变色的。 昨天喝多了,只记得赵诚明取出几件宝贝给他看,但醉成那样如何能看的仔细? 恰好赵诚明也醒了,刚从外面跑步回来:“兴哥儿起来了,待会儿我做早饭。” 武兴见赵诚明不復昨日打扮,此时穿的好生古怪,咳嗽一声道:“赵兄,珍珠和琉璃白镜……” 赵诚明心中有数,笑著进屋將袋子拿出来,给他取出珍珠和梳妆镜。 这镜子比小圆镜大多了,木头支架可以活动调整角度。 武兴接过,然后看见了自己没洗乾净的眼屎,赶忙扒拉两下,却又看见长出鼻孔有碍观瞻的鼻毛。 “宝镜,果真是宝镜。” 他鬆口气,至少赵诚明没有借著醉酒的机会忽悠他什么,这琉璃白镜或值百两银子。 又细看珍珠,果真是圆润温润,有淡淡金光流转。 武兴拿拇指肚颳了刮,金光依旧:“宝珠,果真是宝珠。” 然后正视赵诚明:“赵兄可还有?” “还有你能吃的下么?” “这……”武兴挠挠头:“昨日我说过有三五同好,此言非虚。我须得跟他们串货,能匀出一千两银子。此珠作价200两,此镜作价70两,赵兄可凑得出一千两货?” 赵诚明拿毛巾擦了擦汗:“6面琉璃白镜,3颗珍珠。或者你有別的方案?” 武兴摇头:“我勉强凑得出一千两,只少不多。” “大概凑得出多少银子?” “950两。” 赵诚明拍拍武兴肩膀:“你我一见如故,你去拿950两,我给你5颗珍珠,10面镜子。等你卖了,赚够了本,把余下的钱再还我,回头再拿货也多一些本钱。” 赵诚明买的镜子便宜,十多块钱,多给点没问题。珍珠略贵,好几十呢…… 要是武兴卷著货跑路了,赵诚明也赚的盆满钵满。 假如武兴承了这个情,今后赵诚明的东西便不愁销路。 “赵兄仁义!”武兴躬身作揖:“既蒙赵兄信得过,在下若是卖的宽了,自当多还赵兄。” “卖的多了是你的本事,毕竟做买卖要承担风险的。”赵诚明语重心长道:“所以也不必多给我,只需要给进货的银子就成。” “……”大早上的,武兴喉头竟然有些哽,只是重复:“赵兄仁义!” 早饭吃的是小笼包、豆腐脑和咸菜,吃的武兴和汤国斌满嘴流油,连夸好吃。 別看赵诚明话说的敞亮,那是因为表演仁义的代价小。 可武兴一走,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把雁翎刀,一体龙骨,开了双槽,一米长,据说用轨道钢造的,赵诚明不知道真假,但至少是金属的。 反正一把刀才五十块钱…… “做什么用?”汤国斌懵逼的问。 赵诚明从碎碳纤维刀鞘中拔出刀子,在空中劈砍两下:“以防万一!” 酒喝到位了,仁义的人设也立好了,但万一武兴还是心怀歹念呢? 汤国斌点点头:“倘若有弓便多一分保障。” 赵诚明闻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复合弓。 这是一把进口弓,只能射箭不能打珠。 赵诚明玩复合弓已有半年,五针瞄、减震、箭台等俱备,加起来小两万块。 玩复合弓他很有天赋,三十米能射瓶盖! 或许许多玩家会说,三十米射瓶盖,他们也行,只要能看清瓶盖然后有手就行。 那么高打低,低打高呢? 赵诚明也行,別人却未必! 汤国斌见这怪模怪样的铁弓,两边还有轮子:“如何射箭?” 赵诚明四下里看看,远处连棵草都没有,院里没什么意思,遂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都没练过,拿著刀在院子里瞎比划。 汤国斌气喘吁吁:“我见过官兵过境,他们非是用刀,用的是大枪。” 赵诚明身体素质显然要强过汤国斌,他连忙收刀,去一旁拿手机让赵纯艺查查。 赵纯艺查完之后,再將资料发给他。 赵诚明看完后吃惊道:“原来枪才是百兵之王,刀只能做副武器?” 资料显示,冷兵器以枪矛为主,火器以銃和火炮为主,刀勉强算副手武器,也有用刀盾兵配合长枪兵的。 在赵诚明感慨的时候,赵纯艺已经给他下单买了桑木桿和枪头。 赵诚明不知道的是,自从昨天他说想要一把现代火銃后,赵纯艺便一直在研究。 起初她以为枪的结构是最难的部分,结果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部分枪型图纸。 然后她才明白,真正难的第一是膛线,第二是现代的火药、底火和弹壳等工艺。 赵纯艺下单购买了许多火器相关知识的书籍,一头扎进了火器的知识海洋。 千难万难,在清军打到汶上县之前,她也要给哥哥造出一把现代火器。 买完枪头和白蜡杆,赵纯艺想到古时候打仗要披甲,哥哥没有甲冑。 正想查查甲冑的事情,发现有人给她发私信询问红漆盒。 第6章 身家千两的底气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6章 身家千两的底气 之前赵纯艺问赵诚明,如果真有人要求见面交易怎么办? 当时赵诚明酒酣耳热,骤听得清军就快要南下消息,將此事给拋在脑后。 问题仍旧存在,赵纯艺不愿意与陌生人见面。 结果,对方似乎是个懂行的,仅仅通过短视频平台的几张照片,便看出了红漆盒和玳瑁扇是货真价实的明朝老物件。 短视频平台没有標註价格,这人私信问价。 赵纯艺回復了价格后,那人立马问地点,说是要买最近的机票赶过来。 似乎对赵纯艺连续五次降价后的標价十分满意。 赵纯艺懵了,真有人要买! 她想要给赵诚明发消息,却想起了一个人。 赵诚明有个发小,名叫刘奇。 刘奇非常喜欢赵纯艺,多少年来,一直旁敲侧击的向赵诚明表达想要追求赵纯艺的意愿。 有时候赵诚明会直说:“不行。” 有时候会委婉的说:“不行。” 因为赵诚明知道刘奇是个什么货色,这廝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好色。你要说他是渣男,也不尽然,因为他通常都是花钱解决。 之前他交往过女朋友,因为他急色將人嚇跑了。 没嚇跑的,却是连嘴都没让他亲,但一直让他花钱。 刘奇是个標准的舔狗,在嘴都没亲上的情形下,他能给女人豪掷一两万块。 所以赵诚明一直不允许刘奇接触赵纯艺。 赵纯艺从通讯录的角落翻出刘奇:【奇哥,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刘奇秒回,回的是一段语音,语气带著点兴奋:“妹砸,啥事儿你说,哥都给你办辽!” …… 赵诚明拿著刀练了练缠头裹脑,据戚继光的《纪效新书》说:刀子用处不大,隨便练练缠头裹脑就行了。 当然,赵诚明没看原文,是赵纯艺给的那份资料上说的。 汤国斌早就不陪他练了,可赵诚明却咬牙坚持。 他平日一副老好人的架势,跟谁都和气,不声不响的,比起口若悬河他更喜欢聆听。 聆听不会討人厌,而且言多必失。 但真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好惹! 他还不知道,赵纯艺跟刘奇联络上了。 因为经歷了山东总兵刘泽清的手下杀良冒功的事,赵诚明没事不敢出门了。 中午吃完饭,正准备睡个午觉,武兴来了。 他赶著一辆马车来的,神情紧张,眼神飘忽。 跳下马车后立刻喊:“赵兄,我来啦。” 银子到了,马车上拉著俩木箱,里面铺陈棉絮,18个50两的马蹄银整齐码放,此外还有一个20两的方锭。 箱子旁边放著试金石,倒是没拿戥子,毕竟都是完整的马蹄印和方锭。 武兴声音有些颤抖:“赵兄,我没凑够950两,此处仅有920两。” 颤抖倒不是因为钱数不够,而是这单生意做的很大,紧张的他连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觉得滚烫。 此时汤国斌也从屋里走出,待看见了银子后呼吸同样急促,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唯有赵诚明,他摸了摸马蹄银,並不觉得激动。 换成一沓沓红色的票子才能刺激到他,或者是金子…… 武兴拿过试金石:“赵兄,验银。” 试金石却被汤国斌抢过,跳上马车撅著屁股去划银锭,眼里都是迷醉之色。 “应天府造官银,恆兴银號,晋泰银號……尽为足银!” 赵诚明暗鬆口气,多亏这货抢先,不然之前打造的仁义人设会有瑕疵。 他微笑道:“验什么验?都搬里间,顺便去搬镜子。” 反正已经验完了。 三人將箱子抬回屋內,镜子和珍珠早已被赵诚明用木匣子打包好,让武兴仔细验了货才装车。 武兴说:“赵兄,这批货我得赶紧发脱了,待我回来,咱再吃酒敘话。” “行,下次咱们吃烧烤,请你喝啤酒。”赵诚夫也著急办事:“对了,你要北上,还是南下?” 武兴面露难色。 在此时,有关买卖的一切都是保密的。 一个行商,到哪里、卖什么、採买什么、下一站何去何从、如何验货……都是有个定数的。 会了这些,只要有本钱就能做买卖。 赵诚明是个人精,立刻恍然:“害,我多嘴了,看你忙忙叨叨的,怕是都没吃饭呢,带上这个路上吃。” 说著,赵诚明给他递过去油纸包,里面包著四块槽子糕。 据赵纯艺说,这槽子糕8块钱能买40块,还特意採购了原木色烘焙油纸用来包裹,用绳子系好方便手提。 这是专门为赵诚明隨手送人而准备的。 赵诚明如此,武兴立马觉得心中有愧,但买卖彻底做成后再还人情不迟。 他接过油纸包,上了马车拱拱手:“赵兄,告辞!” 武兴很饿,却没急著拆开油纸包吃。 等走了很远,快到南旺市的时候这才打开,先是嗅了嗅,轻咬一口咀嚼。 等到了南旺,他没感到中毒跡象,这才仰天长嘆:“赵兄,果真仁义无双!” 此前他的心一直悬著。 这次他一掷千金豪赌一手,成了今后锦衣玉食,不成可能要破產。 同样悬著心的还有赵诚明和汤国斌。 赵诚明长吁一口气,放下复合弓和混碳箭:“看来武兴没问题。汤兄,说说看,咱们先去找谁?” 他现在身家千两,总算有了些许底气。 放下复合弓后,他取出编织绳,拿个卡子卡在窗户的柳条格上,10根120厘米长的包芯棉固定好,开始编制手绳。 以前每逢端午,他都是这样给赵纯艺编手绳的,起个大早偷偷给她绑在手脚上,然后让她在端午后的第一个雨天將绳子解开丟掉。 每次赵纯艺都不捨得丟。 汤国斌看赵诚明五大三粗的,却心灵手巧,不由嘖嘖称奇。 他说:“先寻衙门户房书吏陈良錚,若要偽造户籍非他不可!” 赵诚明没户籍,没路引,经不得盘查。 所以只能由汤国斌去找人。 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 此前交代过,需要给户房书吏5两,给里长2两,加上一石粮食分给甲內民户结保。 赵诚明乾脆拿出二十两:“你带上20两,顺便带上点心,去了不好空手。余下银子,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剩下的算是给汤国斌的跑腿费了,比给户房书吏陈良錚的贿赂钱还多。 “先谢过赵兄。”汤国斌没拒绝:“我须得购一攒盒盛糕点,见了陈良錚,少不得备上肴饌水酒,待酒过三巡才好说事,也不白拿这银子。” 赵诚明很欣慰进度条又涨了,他拍拍汤国斌肩膀:“你办事我放心。” 然后继续编制手绳,將那块小石头包进了绳子里,今后昼夜戴在手腕,而不是装在袋子里,方可万无一失! 今天天色已晚,去汶上县要17公里,要走很久才能到,只能明天去。 晚上,赵诚明编好了手绳,包住了那块可以沟通现代的石头,调节了鬆紧后顺便戴在右手上。 然后抓著银元宝开始往现代的臥室床上塞,现代臥室才是最安全的“保险柜”。 第7章 汤师爷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7章 汤师爷 赵诚明在现代的臥室已经不太好落脚了,东西太多。 赵纯艺进来发现多了两箱银子,好奇的看了一会儿,又去网上查了查关於银锭的拍卖价,不可置信的来回扫视屏幕和马蹄银。 明朝的银锭这么值钱? 尤其是官铸银锭,有的竟然能卖几百万。 但她此时不敢拿到网上,生怕惹出事端。 此时敲门声响起,赵纯艺躡手躡脚的来到门口,从猫眼探视。 敲门的人是刘奇,左手拎袋子,右手举著手机,摄像头呈自拍模式,来回摆头审视自身形象,口中还嚷嚷著:“妹砸,是我,刘奇。” 赵纯艺转身回去拿红漆盒与玳瑁扇,这才开门,但只有一个缝隙,怯怯的將两件东西给刘奇:“奇哥,我,我……” 刘奇和赵诚明太熟了,以至於对赵诚明家里情况也了如指掌。 他不以为忤:“妹砸,按说咱都不是外人,你咋还怕我呢?有什么事慢慢说,別急。” 赵纯艺磕磕绊绊的先是强调了底价不能再降,给了东西后便要关门。 刘奇急忙將袋子递过去:“给你带的晚饭,诚明不在家么?” 赵纯艺诧异了一下,心跳有所缓和,说话也顺畅了些:“谢谢你,奇哥。” 一句话,便让刘奇心花怒放:“照顾你是应该的……” 然而没等他说完,房门就已经关上。 刘奇站在门口傻乐,心想:诚明那小子长的不怎么样,他妹子可真漂亮,是不是一个妈生的?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候,刘奇收到消息,是赵纯艺发的:【奇哥,底价不能降,拜託你了。】 “妹砸,都是小事,放心交给我吧。” 【奇哥,如果我想开一家公司,你能帮我么?】 刘奇:“……” 一个社交障碍的女孩要开公司? 他本能的觉得不妥,可又在一声声“奇哥”中迷失了自我,想起赵纯艺的俏脸,他脑袋一热:“哥会帮你做任何事!” …… 翌日,汤国斌去了汶上县。 赵诚明在院子里做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中间休息的时候,取出手机查看消息,却发现多了一条转帐记录:7000块。 然后又多了几条消费记录,显示是网上快捷支付,是赵纯艺在网购。 赵诚明问了一句:【古董卖了?】 【红漆盒和玳瑁扇卖了,別的也有联繫的,不是很靠谱。】 两样东西卖了7000,赵诚夫觉得有点少。 但转念一想,那边的事他帮不上忙,赵纯艺能克服种种困难把东西卖掉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回復了一句:【我抽空再淘一些。】 说完送回手机,继续锻炼。 想在明末生存,先把肚子减掉,能跑能跳才行。等一切妥当后再买马练习骑术,万一需要逃跑的时候如有神助。 汤国斌第二天才回来,去的时候步行,回来的时候乘坐马车。 下车后,汤国斌让车夫等著,双手扶腰冲赵诚明哈哈大笑:“一切稳妥。汶上县辖四十八社,分属六乡。陈良錚授意平东乡义桥西南的水玷村有缺……” 汤国斌仔细给赵诚明讲解流程。 首先需要去找义桥社的里长,里长会带著他们去水玷村。 水玷村有两个里甲甲首,同时兼任牌头,但只有其中一人管事。 里长给2两银子,甲首给1两,顺便带点礼物登门。 赵诚明登记地附近只有8户人家,所以只需要拿出8户的粮食让他们帮忙结保。 汤国斌笑著说:“水玷村原有一户赵姓人家绝户,留下一座团焦,只需多付1两银子,里长即將你编入此户。” 团焦是圆形的草屋,估计破的不像话。 但如果没有登记地,要么借住亲友的閒置房屋,里长在黄册中註明:居所属xx户,本户借住。 或者偽造一份租赁契约,也不需要付钱,只需找本村一户民户配合画押,谎称住在他们家的偏房。 现在好了,现成的茅草屋登记。 於是两人开始往马车上搬运东西。 牛津布的束口袋子,每袋子十五斤米。 还有两袋子米,每袋三十斤。 此外,赵诚明还用烘焙纸包了槽子糕、威化饼和圣女果果乾,都是便宜货。 上车后,汤国斌抠搜的说:“揽脚须得你付。” 揽脚就是车费。 赵诚明齜牙笑:“身上没零钱,给里长和甲首的也一併由你来垫付。” “你……” 此时还未到夏收的时候,地非常旱,焦褐的麦叶蔫头耷脑,瘦小麦穗的麦芒扭曲打卷。 发现赵诚明观察麦田,汤国斌说:“连年大旱,可还饿不死人哩。” 有口吃的,就能勉强活下去。 赵诚明胸前掛了个胸包,他拉开拉链,带著手绳的右手伸进去,现代臥室的透视图尽收眼底,隨手拿了个不锈钢水壶递给汤国斌。 他取物是有限制的:第一必须有袋子,袋口可大可小;第二他只能拿自己能拿得动的物件。 一个手提不动,可以两个手提。 就好像隔空摄物,他的手无法出现在现代臥室內。 如果赵纯艺將那块碎裂的石头放进別的房间,赵诚明看见的就是其它房间透视图。 汤国斌看看手里的“大肚”水壶,又看看赵诚明小小的胸包,终於忍不住问:“小布囊看著没甚容处,如何能掏摸出许多物事?” 有时候,赵诚明从口袋掏出复合弓。 有时候,赵诚明从口袋拽出锅碗瓢盆。 汤国斌刚说完,赵诚明又掏出一个不锈钢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里面赵纯艺给灌装的矿泉水。 赵诚明有好几个包,汤国斌好奇的时候偷偷看过,里面没什么古怪之处。 要说古怪,就是包上面的拉锁,隨意敞开闭合让他惊奇不已,除此外看不到別的。 赵诚明神秘道:“这是一种江湖上流传的障眼法而已。” 汤国斌不明觉厉。 他爱不释手把玩不锈钢水壶,时而举著对准阳光照照。 银光闪闪。 赵诚明见状就说:“此物打造殊为不易,不会生锈,送你了。” 汤国斌脸皮极厚,也知赵诚明为人大方,立刻笑纳:“待赵兄做了官,汤某忝为一书吏为赵兄牵马坠蹬。” 这话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 虽接触短短十日,汤国斌却已经发现了赵诚明的许多特质。 赵诚明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从哪搞来的,汤国斌一概不知。 非常神秘。 就如这银闪闪的不生锈且能拧开盖子的水壶。 就如那擦屁股的软纸……嘶……真好!他也能借光。 其次是赵诚明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十分注重效率,有了想法立马付诸实践。 然后赵诚明说话办事的样子,显然不是升斗小民。 他大方的嚇人,但也绝不会无的放矢。 最后,和武兴哥儿做了趟买卖,赵诚明很谨慎,但明確表明未来还有类似买卖。那未来的银子岂非源源不断? 至少跟著赵诚明混不会挨饿。 赵诚明也开玩笑似的说:“那今后我可管你叫汤师爷了?” 第8章 俺给你当家丁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8章 俺给你当家丁 其实汤国斌不习惯师爷这叫法,却不纠正。 那都是细枝末节。 他笑著拱拱手,两人没再就此话题多聊。 水玷村距离康庄驛还不到4公里,处於康庄驛西边。 水玷村地理位置相当优越,比起汤国斌家周围,这里环境至少有些绿意,田多,不至於尘土飞扬。 很快就到了。 汤国斌这个师爷尽职尽责,跳下牛车说:“赵兄在此稍候,我去打听打听。” 赵诚明留在马车上,和车夫大眼瞪小眼。 赵诚明和汤国斌两人的许多对话,车夫都听不懂,车夫见赵诚明的神態和衣著,觉得他们是两个阶层,阶层之间是有隔阂的。 还是赵诚明先开口:“老哥家住康庄驛,还是县城?” 车夫侷促道:“住城外,每日进城等贵人雇揽脚。” 赵诚明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蜂蜜花生递过去:“老哥拿著路上吃。” 车夫受宠若惊,连连躬身作揖,没口子道谢。 这是赵诚明的习惯,他以前经常进厂,兜里要么揣几盒烟,要么拎著些奶茶,烟给主管,奶茶给產线上的员工。 就算去饭店吃饭,也会故意和老板攀谈几句,偶尔会送点小礼物。 这是为何? 因为他经常要找饭店老板开发票,然后进行报销。 譬如请客户吃饭,花费500,开800发票,或者乾脆没去直接开几百不等的发票…… 久而久之养成了送礼物的习惯。 总的来说还是现在的人好打点,毕竟物资匱乏的年代,几块槽子糕,一小包花生,总共花不了几块钱,却能收穫人心。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人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或许学习他学不进去,可让赵诚明记人却是一把好手。 几乎过目不忘。 和车夫攀谈了几句,汤国斌带著水玷村的甲首来了。 甲首叫张谷生,一米六九的个头,短须乱蓬蓬的,穿著田间地头农民常见的短褐,脸上又黑又糙,手上儘是老茧。 他见了赵诚明,有著和车夫一样的侷促。 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毕竟是赵诚明来求他办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诚明率先开口:“老哥,你好,登门造访,带了些果餚不成敬意。” 说著从马车往下搬东西,糕点果脯和大米。 之前汤国斌就已经表示了,赵诚明会给银子,此时又见赵诚明丝毫没有瞧不起他的样子,还带著礼物和米来,张谷生嘴巴快咧到耳后根:“相公好生客气!” 后面的车夫暗道:这位相公当真平易近人。 在民间,称呼大同小异。比如崇禎让他儿子们逃亡的时候,就嘱咐说:出去后,不要再端著皇子的架子,长者叫老爷,年轻的唤人家一声相公,若寻常百姓年纪大的叫老爹,年龄相仿叫兄长,对读书人以先生相称…… 赵诚明和汤国斌去了张谷生家里。 其家眷都躲了起来,只留下张谷生招待客人。 赵诚明没时间东拉西扯,直接挑明来意:“此次前来,求张甲首帮忙联络乡民,所以还要劳烦老兄去將邻居们叫来帮忙结保,在下备了一些米和糕点作为酬谢,今后也必然互相照应。” 他说完,汤师爷適时取出一两碎银塞进张谷生手里。 张谷生甚至身体哆嗦了一下。 自崇禎上位,就没什么好年头,一年差过一年。 汶上县附近的农民只是勉强活著而已。 因为流民日渐增多,黄册系统已经崩溃,汤国斌说的价码都是过去式,现在偽造个身份根本用不著这么多钱和礼物。 赵诚夫给的米,按照现代重量单位是三十斤,在此时差不多是25市斤,其实不算少。 受战乱和灾荒影响,更兼青黄不接,物价上扬,这点米也挺值钱。 更何况他还带著点心果脯什么的。 难怪张谷生激动。 赵诚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笑著拍拍张谷生胳膊:“老兄,你怎么说?” 张谷生又是一哆嗦,心道天降横財,他脸上挤出无数道褶子:“就去,就去,相公稍候。” 说罢他几乎是跑著出门。 赵诚明抽了抽鼻子,闻著屋里有股子怪味,他拉著汤国斌出门。 汤国斌笑吟吟的说:“如此看来,给多了。” 赵诚明齜牙笑:“多乎哉不多也。” 他见偏房里,有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探头探脑,便招手:“你过来。” 小女孩回头瞥了一眼,似乎在徵求躲在偏房里的人的意见。 有女人轻声嘀咕了一句,小女孩蹬蹬蹬跑了过来。 她的袖子和裤腿都磨烂了,连补丁都没的打,光著脚也不怕硌脚。 赵诚明问:“你叫什么?” “俺叫喜姐。” 一开口,小女孩豁牙漏齿的,显然在换牙期。 赵诚明伸手进胸包,掏出一个纸包和一块奶糖,奶糖塞进张喜姐口中:“味道如何?” 张喜姐眼睛瞪溜圆:“恁甜!” 赵诚明和汤国斌都笑了。 赵诚明將纸包塞进张喜姐手中:“这是爆米花,奶油味,你拿著当零食,不过不能久放,不然咬不动了。去吧。” 张喜姐不懂得道谢,抱著纸包便跑回了偏房。 爆米花不压称,五斤一大包才二十多块钱,能包好多份。 很快,水玷村八户人都来了。 张谷生给赵诚明做介绍。 距离赵诚明家最近的是张家哥俩,张忠文和张忠武,他们风吹日晒的看著老成,实际上忠文二十五岁,忠武才十八,哥俩长得高大敦实。 后面是张二镰,个子很矮,估摸著只有一米六,走路时像是慢动作,连说话也慢,会木匠活。 后面是孙石夯,看著很木訥。 来的竟然还有女人,並且长相颇为秀气,叫刘麦娘。 赵诚明一一发米,汤国斌则道出请求。 见了米,没人有异议。 都快活不起了,什么十户结保,什么律法,他们都拋在脑后,只有手里的米袋子是真的。 张忠武嚷嚷道:“赵相公,俺瞧你倒像个有银子的大户,若不嫌弃,俺给你当差做庄客家丁,你让俺吃饱肚子,啥营生都干!俺兄嫂也能轻省些。” 大户帮忙管理家务和干活的,一般叫家人和庄户,是对僕从的称谓。 而家丁,一般是富户私仆,非单纯僱佣,许多家丁本质是武装人员。 所以张忠武此言一出,张谷生等人面面相覷,赵诚明需要偽造户籍,能是什么大户? 汤国斌乐了,暗赞好眼光! 赵诚明眨眨眼,別说真有些心动。 赵纯艺查过资料后告诉过他,在明末,官方军队战斗力低下,最能打的都是那些將领的家丁,即私人武装。 汤师爷战五渣,要是真遇到事,他的確需要帮手。 张忠武十八岁,正是愣头青的年纪,一米七五的个头,长得也算高大结实。 张忠文呵斥:“胡闹,退下!” 赵诚明朝张忠武笑了笑。 此时身份还没搞定呢:“此事容后再说,赵某先去寻里长。” 没答应也没拒绝。 第9章 长枪和甲冑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9章 长枪和甲冑 赵诚明心系清军南下之事,行动力拉满,先是看了即將属於自己的茅草屋。 那茅草屋已经不能用破败来形容了,因为久无人住,此时几乎成为一堆烂茅草。 但有一点,茅草屋周围竟然有斜坡,斜坡范围很大,估计当年选这里建茅草屋是为了不被积水冲刷。 却让赵诚明有了些想法。 看完茅草屋,他旋即马不停蹄的去找里甲 “咱们得快些。”汤国斌催促车夫:“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车夫虽然心疼牲口,但念在赵诚明送的花生和对待他的態度份上,还是拿鞭子在空中甩了个炸响。 然后马拉了一串粪便。 赵诚明急忙点菸遮掩马粪的味道。 赵诚明说:“那团標肯定住不了人,回头咱们找人建个庄子。” 汤国斌插嘴:“再买些地才是正事。” 別管读书人还是普通百姓,对土地的渴求是永恆的。 里长叫於柏春,算是这一方土地上家境殷实的农户了,至少这几年从未饿肚子。 即便如此,当赵诚明送上二两银子和三十斤米,於柏春的老脸还是笑开了花,加上县衙户房书吏陈良錚的手书一封,於柏春拍著胸口保证没问题。 当即在黄册中塞进了赵诚明的名字。 第二天,汤国斌又去了一趟汶上县衙,两头一勘对,顺便下了个路引,赵诚明就算是在明朝有身份的人了。 四月初七,汤国斌的宅院,赵诚明叼著烟烧烤。 肉串是赵纯艺订的外卖,生的,炉子是赵诚明之前买的,加上炭火调料什么的,隨手从臥室“掏”了出来。 赵诚明烧烤,对面俩摺叠马扎上坐著汤国斌和张忠武。 张忠武这小子年纪不大,却生的豹头环眼,只是鬍鬚还没长几根。 那天离开水玷村的时候,张忠武在路上候著马车,討要了赵诚明的住所地址,没两日就登门来拜。 此时,张忠武闻著肉香直流口水。 “香,香滴很!” 赵诚明递给他两串,递给汤国斌两串。 张忠武一口擼一串,只嚼了两下,便囫圇咽了下去。 那肚子像是无底洞。 然后举著扎啤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啤酒,脸顿时彤红一片。 汤国斌吃的慢条斯理,喝酒也是小酌,他说:“户籍之事如今已然料理停当,下午我就往县衙寻典吏。我先前打听过,近来唯有康庄驛巡检司有缺,前任缉盗时叫窑厂盗三把刀杀了。” 赵诚明正要问窑厂盗是什么,三把刀又是谁? 而张忠武一听打打杀杀的事情,来了精神:“窑厂盗三把刀,俺知道,此人隨身携有长刀、短刀、飞刀,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汤国斌点头:“去岁遵义乡旱的尤其狠,当地有桀黠不逞者,相率为盗,推举三把刀为首领,作案三五起是有的,平日据守废弃石灰窑厂藏身。” 赵诚明听的背后麻酥酥的,当一个地方的派出所所长也有生命危险啊! 於是又给张忠武分了五串羊肉:“多吃点,吃完了练大枪,练好了保护我。” 张忠武脸红脖子粗:“俺有一膀子力气,赵官人你就瞧好吧!” 都改口称官人了,儼然以家丁自詡,虽然没立契。 张忠武顶多算莽,但其实並不傻,反而比旁人要聪明些。 当日赵诚明去水玷村,拿出许多东西给村民,看甲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收银子了。 张忠武又看到了张喜姐手里的纸包里的爆米花,还有车夫的一包花生,於是判断赵诚明有钱。 今天张忠武来汤国斌家中,看似家徒四壁,但从细节来看,他们用的毛巾柔软至极,他们喝酒的杯子是全透明的琉璃,他们拿一种柔软的纸张擦手,擦完后隨手丟弃…… 三人吃了70多串各式肉串,吃了16个馒头,每人还喝了两扎啤酒。 赵诚明吃的最少,张忠武吃的最多,赵诚明甚至担心他撑爆了肚皮。 下午,汤国斌去了汶上县城。 赵诚明进屋,打开口袋,右手伸进去看现代臥室。 前几日赵纯艺买的桑木桿和枪头已经到了,赵纯艺在赵诚明的臥室里,她先是在桑木桿头上涂抹环氧树脂,然后把枪头套在三米二的桑木桿上,拿著一把羊角锤敲打钉子固定枪头,然后又用环氧树脂涂抹缝隙,神情专注,做的十分精细。 旁边还有一根同样三米二的白蜡杆成型大枪,枪头下掛著鲜艷的红缨。 做好之后,赵纯艺拿起手机给赵诚明发消息:【哥,我查资料了,白蜡杆是训练用的,真打仗要用桑木枣木这种硬木,但是桑木桿没有现成的枪,我定做了一根,等胶晾乾了再用。白蜡杆便宜,我买了一捆给你当备用的。】 女孩子本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她竟然知道训练和实战的区別,可见是用心了。 赵诚明看完消息,回覆:“你没事的时候出去走走,不愿意讲话就不讲话,看看风景也好。我的户籍已经办好了,现在走关係层层贿赂,等拿下巡检,你哥就相当於是片区的派出所所长了。” 將手机放回去,把两根大枪拿了出来。 赵纯艺见状回覆:【有专门研究大枪的人,他们说枪的入门门槛低,练个几天,隨便打用刀的高手,古往今来没几个人能做到单刀破长枪,只是想成为高手很难。待会儿我再做一根长枪放在臥室,如果你遇到危险了不要用刀,一定要用枪。我给你下载了几个练长枪的视频,回头你看看。我抽空再研究一下鎧甲。】 她这几天各种查资料做研究,已经有了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没睡好。 赵诚明深吸一口气,为了赵纯艺他也得活下去! 赵纯艺看了看关於鎧甲的资料,发现竟然爱好甲冑的也有圈子。 然后发现鎧甲和她想像中的身上套铁壳子不同,最常见的是扎甲,由甲片联结而成。 清军最常见的是棉甲,但说到底也是布面夹著甲片和棉花,只是因为东北酷寒,布面甲多了保暖效果。 布面甲算复合甲的一种。 以前她从未刷过有关明朝歷史相关的短视频,此时骤然看评论区,只觉得十分降智。 许多明史爱好者像是一群神志不清的精神病患者一样恐怖,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但也算有所收穫,她知道了许多名词,据此延伸知识面,將各种名词记在本子上,再去购物平台查看。 一看才知道,原来网上兜售现成的甲片,甚至穿好线的完整扎甲也是有的。 忽然她心里一动:明末火器崛起,明清双方都用鸟銃,那现代的防弹衣是否能防得住鸟銃铅弹? 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 她休息片刻,去窗台看看远处。 之后打开私信,发现许多人联繫她。 恰此时,刘奇发微信:“妹砸,干啥呢?吃饭了么?哥晚上请你吃饭啊?” 第10章 大气魄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大气魄 赵纯艺给刘奇发消息:【奇哥,你有没有帮我研究註册公司的事情?】 刘奇回覆:“研究了,註册一家经营工艺品的公司很简单,你不是还要找一间仓库么?就找个商用性质的仓库当註册地址,需要提供房產证明和租赁合同,股东身份证复印件,经营范围表,还有你的证件照等等,拢共差不多要15天左右就完事了。找代理机构办理,服务费差不多要5000,能快一些。自己弄的话,费些事,基础费用要1300左右。” 赵纯艺犹豫片刻,抿了抿嘴,还是打字道:【奇哥,你能不能给我当法人?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找一间仓库?】 “……” 刘奇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好麻烦的感觉。 可畏难情绪,马上被荷尔蒙驱散。 他想了想说:“哥还要上班啊!只能抽空给你找。法人嘛……哎,妹砸,你真是为难你哥。” 赵纯艺瞥了瞥摆在地上的银锭,一咬牙,打字说:【奇哥,我记得我哥说过,你一个月4500的工资?】 刘奇看了看对话框,心底有些不痛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里琢磨,是不是赵诚明说他坏话了? 比如说他赚的太少之类的? 所以这次他没发语音,而是打字:【对。】 赵纯艺很敏感,立刻感受到刘奇的不愉快,她写:【奇哥,要不你辞了工作吧,来我的公司上班,每个月给你发5000。如果以后公司经营的好,我给你涨工资。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刘奇:【……】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太扯淡了。 第二反应是今后与赵纯艺是同事,那是不是可以每天见面? 第三反应是,这件事被赵诚明知道了,会不会暴怒? 刘奇陷入了巨大的犹豫当中。 …… 赵诚明在院子里和张忠武研究枪术。 “起枪,端枪,挑枪,拦拿扎……”赵诚明发现自己很有耍大枪的天赋,而且臂力很强,仅仅看了看视频,竟也能似模似样的摆开架势。 桑木桿的长枪,需要等环氧树脂干透才能用。 所以他和张忠武轮流拿一桿白蜡杆长枪练习。 每当赵诚明开练,张忠武这小子就抓耳挠腮,恨不能將长枪夺去。 比起种地,他太喜欢练武了! 总算轮到他,张忠武一把夺过长枪,来到绳子吊著的塑料片前,用颤颤巍巍的枪头扎塑料片。 白蜡杆太柔,想要扎中塑料片靶子本就不易,更何况枪头不稳。 但张忠武这小子耍的不亦乐乎,汗流浹背气喘吁吁仍在坚持。 赵诚明见他的短褐上到处是密集的针线活,显然他嫂子经常给他缝补。 而张忠武穿的草鞋,每次他发力的时候,赵诚明都担心草鞋会散架。 赵诚明伸手进胸包,掏出了软尺:“歇会儿歇会儿,我给你量量身高。” 一米七六。 “官人,量这个作甚?” 赵诚明没有回答,又取出一个电子秤:“站上去。” 张忠武震惊道:“官人,你看,出字了出字了……” 67公斤。 太瘦了。 赵诚明仍旧没告诉张忠武要做什么,只是拿出手机给赵纯艺发了一条消息。 此时,开大门声响起,汤国斌回来了:“赵兄,大事不妙!” 赵诚明听了,第一反应是取复合弓! 然而汤国斌又说:“我去寻典吏道明来意,怎知还有两人慾与你爭康庄驛巡检的缺!照这般情形,咱们想办成此事,怕是得多破费些银子!” 赵诚明向来主张防御性办事,最好大炮打蚊子,並且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摩他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汤国斌是不是联合典吏誆他银子? 於是他问:“那两人什么来头?” “此二人,一是康庄驛驛丞魏承祚族弟,唤作魏继祥;另一个是南旺縉绅,唤作郑持严。那魏继祥倒还好对付,可郑持严是个財大气粗的主儿,想跟他爭这缺,难哩!” 赵诚明察言观色,发现汤国斌不是故作为难,而是沮丧,似乎单方面认为己方没有任何竞爭力,有了放弃的意思。 张忠武不感兴趣,同时自觉帮不上忙,在一旁继续练枪。 赵诚明笑了:“財大气粗,不等於大方。这康庄驛巡检一职,如今我非要不可!” 汤国斌一愣:“如何爭?” “先別急,咱们来捋一捋。”赵诚夫掰著指头说:“地方官员干预人事的,主要是保举权。只要给了好处,他们或许会把三人的名字都举荐上去。除了应当给的银子外,每人送两面镜子,確保他们会倾向我们。现在你说说看,吏部那边谁才是真有实际决定权的人?” 汤国斌想了想:“文选司乃吏部四司之首,吏部尚书虽为长官,可实际文选司郎中可一言而决。” “那好,除了正常给银子,再送他两面镜子,一颗宝珠,一床珊瑚绒毯子做礼物。” 珊瑚绒这词儿听著就唬人,练枪的张忠武立即问:“官人,珊瑚绒毯子是啥?” “盖在身上,犹如活珊瑚般柔软,而且色彩斑斕,想想看,人被包裹在柔软温暖轻柔的毯子里,那睡得该有多香甜啊?” 说破天,也就是廉价的涤纶纤维。 而且掉毛、起静电。 可架不住独一无二,而且盖著是真舒服真暖和! 汤国斌按照赵诚明手中镜子和珍珠的“批发价”计算,再加上那听起来高大上的珊瑚绒毯子,估摸著成本比原来多了一倍不止。 “这,这值当么?” 一个巡检而已! “值当!”赵诚明斩钉截铁:“而且速度要快!月末之前,我要持证上岗!” 镜子才几个钱?珍珠几个钱?90块能买一条相当不错的珊瑚绒毯子。 汤国斌见赵诚明如此篤定,心说这真是个干大事儿的人,一旦定了目標九匹马拉不回头。 他豁然起身:“既赵兄要快,那还有一人尚须打点。” “谁?” 汤国斌邪修到底:“漕运总督兼巡抚庐、凤、淮、扬四府的朱大典及漕兵小旗、把总、千总,以便夹带私货,赶最快脚程运往京城……” 贿赂这些人,其实还有別的好处。 赵诚明手里的镜子、珍珠和各种珍奇,今后说不得要运往南北,走漕运是最便捷的。 只是汤国斌此时没说。 他观察赵诚明,发现赵诚明面不改色:“可!” 汤国斌躬身作揖。 他没料到,蹉跎多年,竟然遇上个不拘小利、有大气魄的人。 第11章 建庄计划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1章 建庄计划 赵诚明给了汤国斌100两银子,30两用来购买马匹鞍具,其余银子给他往来用度,提高办事效率。 汤国斌听说要买马,兴奋之情溢於言表,顿时坐不住了,当即重返县城。 张忠武回水玷村之前,赵诚明让他將白蜡杆大枪扛回去,枪上挑著一袋米,一包蜂蜜花生,一包香辣鸡心,外加一罈子酒。 张忠武一家子过的紧巴巴,他以为能在这里混个吃喝就不错了,不成想还能打包带走。 他这个年纪,考虑的事情不是很多,只是觉得有牌面,等回家了,兄长嫂嫂必然夸他。 越是年轻越是渴望成功,渴望有出息。 联想到一些画面,张忠武激动莫名:“官人,俺……” 他想表达感激,却组织不出有力度的语言,一时间语塞。 赵诚明拍拍他肩膀:“走吧,路上小心。” 张忠武拍拍大枪桿:“若遇到了土匪,定叫他吃俺一枪!” 张忠武满心欢喜,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胡乱的练了一天的枪,脚步却仍旧轻快。 看著路旁麦田,他心里想著一些人和事,想的深远入神。 等快到了水玷村,有识得他的民户吃惊道:“武哥儿,哪来的枪?要投军怎地?” 张忠武得意非常:“投甚么军?此枪东家所赐。” “东家是谁?” “东家赵官人。” “赵官人何人?” “赵官人……”张忠武犹豫了一下,毕竟赵诚明买户籍的事不宜张扬:“少打听。” 待回到家中,张忠文和媳妇见张忠武扛著枪,带著粮等回家,身上还散发著淡淡的酒气,顿时吃了一惊:“你莫非投贼了?” 张忠武跺了跺脚,將事情讲述一遍,尤其夸讚赵官人仁义。 他本以为哥哥嫂嫂会跟他一起高兴,孰料两人脸色十分难看。 张忠文嘆息道:“你道俺是傻子不成?那姓赵的家业大肯舍手不假,可礼下於人必有所求,这是想让你卖命呢!” 张忠武不服气:“卖命?俺命不值钱。死前好吃好喝,倒也知足。” “你……”张忠文气了个够呛:“好死不如赖活!” 张忠武不理会哥哥,將香辣鸡心和大米给嫂子,將蜂蜜花生给侄子。 看似跟张忠文慪气,却嘱咐说:“嫂嫂,这是鸡心哩,多少只鸡才能出这许多心?你拿去晚上下酒。” 他嫂子根本不喝酒,下什么酒? 还不是给张忠文下酒? 晚饭时,张忠文还真就喝了些酒。 酒后,他起身去院里,见张忠武在那抖大枪,便摇头说:“花架子。” 张忠武跳起来:“兄长休说大话,这可是真本领!” 张忠文上前:“拿来。” 张忠武將白蜡杆大枪递给他。 张忠文双手握枪尾,如同拧麻花一样转了转,轻轻抖了抖枪桿,又摇摇头,似乎在说:这枪桿不行。 枪尖儿斜著向前杵地,单手持握向前戳去,张忠文小臂肌肉隆起,拉丝。 一停一顿一抬,枪尖起后才双手握持。 这一手便让张忠武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张忠文蹲马步,换双手端枪,右手后,左手前,握持枪尾,三米二的大枪稳稳地与下頜平行。 双手下压,后撤垫步弓步,双手挑枪,枪尖儿斜著朝天,依旧稳稳噹噹。 双手举至脸侧太阳穴齐平高度擎枪,却是高位双手挑枪。 旋即是单手挑枪,搅枪,红缨被缠在枪头上。 旋即拦拿扎。 明明也没有脱离张忠武练的那些名堂,可那股子稳妥劲儿却让张忠武暗暗吃惊。 “兄长,你……” 去岁过年在大门上掛了过门签,此时只剩一綹。 张忠文扎了一枪,精准刺中过门签。 见张忠武满脸不可置信,张忠文说:“咱爷当年隨戚爷爷南征北战,张阁老劳瘁身故,遭人清算,为躲避清算,咱爷拿战功赏赐的银子,想了个巧法儿脱了军籍,咱张家举家迁至山东。咱爷把军中所学传授咱爹,却不允咱爹参军,只道韎韐之卒斗不过耍嘴皮子的文官,总要吃亏,莫不如种地。咱爹將这许多法儿传给了俺。” 张忠武顿时觉得心里不平衡:“却为何不教我?” “你是个驴性的,不教你便正好!” “……” 张忠文又嘆口气:“如今你有了自己的打算,偏走武人路数,既这般,俺把戚家军的些许本事传授与你。” 张忠文算是看透,张忠武翅膀硬了,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说。 既然非要去干脑袋別裤腰上的勾当,不如学一学真正保命的本事。 张忠武闻言大喜:“俺定不辱没祖上本领!” …… 晚上,不知道耗子还是別的动物闹出了点动静,赵诚明立刻睁开眼,一手摸手电筒,一手拿炕上的雁翎刀。 然后发现虚惊一场。 他长舒一口气,起来上了趟厕所,回来想要继续睡,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准备在水玷村的茅草屋处建一座特別的庄子,一个很大的工程,甚至能挡住南下的清军攻打。 否则每天都提心弔胆的,晚上睡觉需要睁一只眼,生怕有土匪进门。 只是现在手头银子略微紧张,只能容后再议。 翌日,赵诚明洗漱完,还没等吃饭,张忠武便已经进了院子。 这小子的到来让赵诚明放宽了心,至少遇到突发情况有个帮手。 张忠武一个人吃了平时赵诚明吃的五份早餐,仍意犹未尽。 他有意显摆,抄起大枪按照他哥教的比划了几下。 赵诚明“咦”了一声:“武哥儿果然有天赋,这是顿悟了吗?” 昨天赵诚明教张忠武,今天张忠武已经能指点赵诚明。 张忠武眉飞色舞的想要说什么,忽然又住嘴不言:“等閒,只是等閒。” 赵诚明:“……” 瞧这比装的! 过了晌午,汤国斌回来了,骑著一匹高头大马。 汤师爷会骑马,据说是从小他爹教的,当然后来马什么的都卖了。 汤国斌兴奋下马:“瞧,辽东的儿马,膘情足,跑的既快且稳,还不畏寒。” 儿马即未阉割的公马。 张忠武眼馋的不行,围著马直打转。 见他跃跃欲试,汤国斌警告说:“武哥儿別打主意,下午我骑马去漕河边,让马吃些草料歇息歇息。” 赵诚明没问这匹马花了多少银子。 他在琢磨邪修。 大枪速成法,骑术速成法,弓箭速成法,鎧甲速成…… 要如何应对来年正月清军南下保命,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主意。 “正好你回来了,问你些事情。”赵诚明说:“如果我想要在水玷村建一座庄子,费用几何?人力几何?” 汤国斌不负所望,什么都懂点:“要建便建九尺六高墙。长160尺,宽130尺,外墙用砖,厚1尺3,內墙夯土,厚1尺。占地一亩半,一堂二厢,外加厨仓,杂房等一应俱全。城砖两万余块,墙灰25石,斧刃砖3万块。开凿水井,僱佣瓦、木、石匠立文书定工期……多少两银子嘛,估摸著二三百两,三四百两?” 具体他也算不出来,但少说要几个月才能交付。 赵诚明皱著眉头思考:此时阴历四月,等八月十五左右,清军就要分二路进至墙子岭、青山口,然后长驱直入。 虽说那时候距离打到山东还有一段时间,可到时候人心惶惶,还有人想干活么? 他要建的也並非普通庄子,要建的是一座堡垒要塞,规格远比汤国斌描述的更夸张。 他问:“要快,最快多快?” 第12章 小覷了我赵诚明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2章 小覷了我赵诚明 “平整土地、挖墙础、砌墙架梁铺瓦等等俱需人手。”汤国斌无奈:“哪里来的人手?” 他没回答有多快,只是描述难度。 赵诚明心里一动:“康庄驛、县城和南旺附近多的是流民,流民不就是劳动力么?” “流民?”汤国斌脸色微变。 他觉得赵诚明异想天开。 衙门最忌讳流民,因为流民总是和流寇掛鉤。 张忠武插嘴:“官人,四邻八村有人手。” “四邻八村还要种地呢。”赵诚明大概明白汤国斌的顾虑:“无妨,赵某只要捨得送礼,总能让人闭嘴的,更何况用流民算以工代賑,能解决流民转化成盗匪的问题,何乐不为呢?” 给口吃的,愿意干活的大有人在。 他们手艺不精,让他们当小工好了。 汤国斌思忖道:“採买临清砖,无需咱们开窑,花费多了,却能节省工期。试试也无妨。” “抓紧捐个巡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抓紧捐官儿,抓紧赚钱。 必须先有巡检职位,剩下的才好操作。 …… 武兴没去金陵,也没去京城。 他去的是临清。 他拿的货很少,一匹快马即可驮载。 从南旺,到汶上县,到东平州,再到临清,清一色官道,十分快捷。 所以仅用了两日便到。 此时山东境內,临清为漕輓之咽喉,舟车水陆之冲。 临清钞关的年税额长期位居大明第一,济寧仅仅是临清的五分之一,货品流通量和富商聚集程度在崇禎时期无出其右者。 南货北运,北货南输,一派繁忙。 酒楼茶肆林立,歌姬舞女如云,衣必锦绣,食必粱肉,经常有豪商一宴费千金。 抵达临清后,武兴见了四地豪商,南有金陵豪商、徽商,北有京城豪商、晋商。 金陵繁华度自不必说,而临清徽商常携资千万。 京城的官儿多,再大的官儿去了京城也得夹著尾巴做人。 至於晋商,他们和关外的建虏、边关將领做生意的事情,在商界並非秘密。 见此四商,足以货通天下。 不足两日,武兴货物清空,赚的盆满钵满口袋流油。 赚翻了! 此次赚不赚的尚且在其次,主要是他靠著镜子和珍珠这两样“硬货”摸清了价格的底细,而赵诚明那里还有货。 武兴先是网罗了一堆土產准备回去给赵诚明送礼,然后照例要去花天酒地一番。 赚了这么多钱,私窠子他是不去的,掉价。 可要说去顶级青楼,他又捨不得。赚银子很辛苦的,还不到铺张浪费的时候,不妨赚的多一些再说。 三十二条花柳街,七十二座管弦楼。 他专门去有游娼赶趁的酒楼,不掉逼格,却又花费不了太多。 只是他与歌姬喝酒敘话时,叫外面路过的人听见了。 “兴哥儿?里间的是兴哥儿么?” 此时狎妓算不得丟人的事。 武兴立刻开门,见是相熟的商贾,於是热情的招待了对方。 对方试探道:“兴哥儿,你此次赴临,货物可不多哩。” 武兴春风得意:“不多,不多。” “听闻兴哥儿赚的不少哩。” “额……”武兴的酒有些醒了:“不多,不多。” 对方好一通旁敲侧击,武兴只是不说,逐渐的也没了热情。 第二天,武兴不顾头疼,立刻返程。 来回一共六天,四月初十,武兴回到汶上县,直奔汤国斌家而去。 “赵兄,我回来了!”武兴在门外大声呼唤。 开门的却是一个豹头环眼的年轻人,手中拖著一桿长枪,虽然枪头没对准武兴,但似乎做好了隨时用枪尾给他来一下的准备。 不諳武事的人都以为只有枪头可杀人,实际上枪尾同样可致人重伤,並且合格的大枪枪尾有枪纂,枪纂是尖锐的金属,一来可以作为武器,二来可以更合理的给长枪配重,就算没有枪纂,只是用木桿也能戳的人骨折乃至內伤。 武兴一愣:“赵兄、汤兄可在?” 张忠武大声吆喝:“官人,有客!” 赵诚明出门,见了武兴也是一愣:“这么快的么?” 武兴闻言心里一咯噔:他会不会根据我赶路时间,算出来我在哪里兜售货物? 大意了! 他的担心是有必要的,赵诚明已然暗自算计路程。 如果走漕运,顺流日行仅30-40里,但是需要等闸门,会通河从南旺往北,光是到临清就有21座闸,等闸时间少则半小时,多则两个小时;而从南旺南下到镇口有三百九十里,地降百十有六尺,为闸二十有七,过二十七道闸门则更久。 这么快的话,不可能走漕运,或许是走陆路。 再联想到只有一些镜子和珍珠,根本不需要漕船来运,一匹马足矣。 只是赵诚明对距离感和此时赶路时间不是很敏感,决定等汤国斌回来问问他。 武兴期期艾艾,没说话。 赵诚明笑了,揽住他的手臂:“来,进屋说,我给你沏茶。” “等等。”武兴说:“赵兄,此次上门带了贄礼。” 说完他恨不能打自己俩嘴巴子。 怎么著? 他在临清卖了货,几乎赚了一倍的钱。 周期短,风险小,收益大,让他得意忘形,没想那么多。 当时尽想著討好赵诚明,所以挑选了不少当地特色。 此时才想起,土產最能暴露行踪。 张忠武心思没那么复杂,见武兴忽然冷汗涔涔,奇怪道:“今日好热么?” 赵诚明却是心里门清,乐滋滋的问:“兴哥儿,怎么,礼不送了?” 武兴硬著头皮:“送!” 於是车夫开始向院里搬东西。 赵诚明促狭的指著礼物问:“兴哥儿,这是什么?” “此,此,此为帕幔,乃,乃……” 武兴想说:乃临清织户用湖丝织就的织物,名贵的很。 但是犹然抱著侥倖心理。 赵诚明没用他“乃”下去,盯著武兴的眼睛,接著问:“兴哥儿,这是啥?” 赵诚明语气轻鬆带著戏謔。 他与人交往,多半和气,但从不惮与人对视,永远都不怕直视任何人的眼睛。 越是如此,武兴越结巴:“此,此为千张袄。” 临清有个专事裘衣製作的毛袄巷,出產千张袄。此袄由上千块碎滩羊皮缝製而成,缝製精细,配纳精巧,与整张羊皮相差无几,虽然不贵,却是当地一绝,保暖效果极佳。 “这个呢?” “枣脯。” 武兴已经麻了。 “这个呢?” “蓼花。” “这个呢?” “油篓。” 到现在,武兴还抱著侥倖心理,只说名字,不说產地。 赵诚明不问了,东西挺多的。 他乐呵呵的邀请武兴坐下,给他倒满茶,用的是木质把手的高硼硅玻璃杯。最小號的,能装320ml那种。 武兴看著茶杯愣神。 赵诚明则从胸包掏出手机,给赵纯艺编辑了一条消息,报出了许多名词,让妹妹给查產地。 片刻,又將手机取出来看回復,心中瞭然。 他呷了一口茶,淡淡道:“兴哥儿,帕幔是临清帕幔,堪称一流佳品。这千张袄是毛袄巷子买的吧?这枣脯要选圆铃大枣,要削皮、去核、晾晒、熏制、煮、蒸、糖醃等多道工艺,色泽鲜艷,不发粘,畅销鲁西、冀南和京津一带,然否?” 武兴手一抖,茶杯好悬掉地。 赵诚明见他如丧考妣,拍拍他肩膀:“你是怕我抢你生意吧?却是小覷了我赵诚明!” 第13章 心悦诚服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3章 心悦诚服 武兴懵了。 换做是他,今后肯定要自己组建商队做这笔生意的,断然不会让旁人赚了银子。 赵诚明起身拍打拍打肩膀灰尘,负手踱步道:“忘记此前跟你说过的?你用了心思,承担了风险,付出了行动,能赚到钱是你的本事。此次要拿多少货?” 数日间赚上千两,这种买卖就算强宗右姓也要眼红的。 而赵诚明的意思却是要他继续经营! 张忠武震惊的看到,武兴起身,然后缓缓地给赵诚明跪了下去:“赵兄高义!武兴此生未曾敬人,独敬赵兄!”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 给人財路犹如再生父母。 赵诚明让他跪了三秒,然后过去扶起他:“既然摸清了门路,打通了销路,下次是不是可以多带些货去了?” 武兴心里顿时敞亮。 他是真的服气! 他是商贾,圈子里也都是商贾,所见皆是錙銖必较者。 他心说:难道这就是宰相肚子能撑船?赵兄日后怕是必成大器! “赵兄,此等货若卖多了,恐要掉价。每次少运些,多走数遭,这般才稳妥。”武兴兴奋道:“加倍则可!” 其实赵诚明打过自己卖货的心思。 可做事需要找到节奏的圆满。 发家致富只是手段,唯一目的是生存。 否则挣再多钱,清军南下后也全都如梦幻泡影。 他缺人手,总不能自己见天的去练摊。 商人能干啥?清军南下卷著银子四处逃亡?清军走了,那张献忠呢?李自成呢? 建虏走了还有流寇。 汤国斌跑官路还行,经商恐怕力有不逮。 张忠武? 他还是个孩子。 天下的银子,是不可能一个人赚的完的。 这个时代车马慢,需要靠人力填补距离,他必须学会用人,亲力亲为只会累死。 而且他也没有商界人脉。 武兴將货物卖出去,渐渐地这些东西就能被市场认可,销路会更广,拿去送礼的时候,那些贪官污吏才明白其珍贵程度。 再珍贵的东西卖的多了必然降价,现在武兴挣得多,只要进货成本不变,他挣的会越来越少。 赵诚明拿手指头敲了敲玻璃茶杯:“值多少银子?” 武兴不敢再耍心机,直言道:“此物甚好,晶莹剔透,初时见猎心喜,40两银子是有的,往后只消市面独此一家,也可值30两银子。” 赵诚明又掏出怀表,先上弦,然后对了对时间,给武兴讲解如何使用:“这个呢?” 武兴看著带玻璃罩的鏤空机械怀表,吃惊道:“此物奇巧至极,世所罕见,或值千金,纵使佛郎机舶来自鸣钟亦不如。自鸣钟以大为贵,以精细为贵,此钟却反道行之,以精巧小巧为贵。” 千金就是千两银子,而非真的金子。 赵诚明给他描绘画面感:“这个不叫自鸣钟,叫怀表。你想想,在宴席上,你从怀里掏出怀表,啪嗒打开盖子看看时间——哦,这么晚了,今日已尽兴到此为止;或者在书生赶考答卷的时候,掏出怀表啪嗒一下打开看看时间——哎呦,快到时间了,我得加把劲。多拉风啊?是不是很风流,很倜儻?” 汤国斌和武兴这些人说的许多话赵诚明听不懂,同样,赵诚明说的许多话,他们理解起来也很吃力。 但大概意思听懂了。 武兴想了想,一拍大腿:“著啊!” 赵诚明笑著说:“那这次,你除了带珍珠、琉璃镜外,还带著琉璃杯和怀表。不確定怀表市场价不要紧,出价试探一下就知道了。大概带一万两银子的货吧。” 武兴没那么多银子,赵诚明肯定又是要先赊给他。 武兴又起身连连作揖。 而一旁的张忠武听著两人隨口说的就是万两银子的大买卖,莫名的骄傲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赚一万两银子。 赵诚明对武兴说:“货我给你记帐,这次你赚的银子,一共给我拿一千五百两,剩下的留给你周转。你回南旺的时候给我找个市井閒汉,要机灵些的,我要让这人帮我出去收购旧货。” 武兴挥挥手道:“赵兄要什么,我运来便是!” “主要收购一些旧的民窑瓶瓶罐罐,笔筒、盘子、碗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赵诚明又正色道:“术业有专攻,你干好你自己的事,在外面不要自降身价,否则连累你卖的货也掉价。” 武兴不知道赵诚明要旧货干什么,只是惭愧:“赵兄所言极是!閒汉之事包我身上。” 他心想:赵兄人情世故练达,想来做生意也是一块好料,只是其人似乎另有志向,不知道要干一番什么大事业? 武兴走了,留下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张忠武挠头问:“官人,此前兴哥儿为何怕你?其中有甚名堂?” 他是真不懂。 赵诚明便將事情前后讲了一遍,张忠武一跺脚:“果然无商不奸,却是遇见了官人,可谓张天师抄手——没法可使!他比官人差的远哩!” “哈哈。”赵诚明说:“回去的时候带些米麵,现在手头宽裕了些,等月末给你发餉银!” 张忠武顿时眉开眼笑。 竟然要赚银子了? 他急忙说:“恁多银子摆放家中甚是不妥,不若俺住下帮著看守银子。” “那你回去告诉你兄长和你嫂子一声,省的他们不放心,顺便把东西带回去,那千张袄也带回去吧。” 银子不必看守,赵诚明会放在现代臥室里存著,倒是需要这傻小子当保鏢保护人身安全。 张忠武挠头憨笑。 瞧这事儿闹的,没当几天差,见天儿的往回拎东西。 官人对他这么好,无非是卖命罢了,到时候看谁害怕? 练好大枪才是真的。 张忠武又想:可惜,兄长还懂得操炮和打銃,如今却是没有。 第二天,一个缩肩塌背的汉子登门,说:“兴哥儿叫俺来的,说是赵大官人相召!” 赵诚明擦擦汗,招手道:“过来,先自报家门。” 他正做伏地挺身呢。 “俺叫董茂才,南旺市的。” 缩肩塌背、唇上留著两撇鼠须的董茂才,此时尚且不知他遇到了什么人,未来会有怎样的际遇。 赵诚明给他倒了一杯茶,说:“茂才啊,我有件事吩咐你去做。” 董茂才精神一振,有事做便有赏钱可拿,这是顛扑不破的道理。 他微微躬身:“赵官人请讲!小人定然尽心勠力!” “呵呵,给你两个选择……” 第14章 舔狗奇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4章 舔狗奇 两个选择。 第一让董茂才自己收购,然后赵诚明回收。 第二是赵诚明自己掏钱,然后定期给董茂才发工资。 讲完后,赵诚明丑话说在前:“赵某素来讲情分,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所以不要背地里搞小动作,若是嫌我给的少就直说。无论你怎么选,都不要做些欺上瞒下的勾当。” 董茂才听了只觉得喜从天降。 竟然还有这般好事? 他毫不犹豫的说:“小人去收货,赵大官人结算。赵大官人放宽心,小人斗大的字也识得一箩筐,能写一箩筐,必然算计再清楚不过。” “去吧。” 董茂才为人果然十分机灵。 他回去后,没急著收东西,先是將家中胎体很厚、釉面有缩釉点、上面用浙料绘製简单花卉纹路的折腰碗取出。 这玩意儿是婚丧嫁娶时候的標配,算的是底层百姓拿得出手的东西,能值个500多文钱。 然后,董茂才又去左邻右舍打听,说有人要收购旧货,给接近新货的价。 “若是不信,俺再还你就是。若是打碎,俺赔给你。” 这样一说,大家都乐得以旧换新,反正董茂才家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於是,东家献出带墨书铭文的陶罐,寻常买新的也就80文钱;西家翻箱倒柜找出刻有简单几何纹的锈跡斑斑的铜镜,买新的不过60文。 很快,董茂才搜罗一小车,推著赶往汤国斌家里。 路上,他嘴里叼著干饼轻轻咀嚼,心中盘算著赵诚明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按说兴哥儿这种买卖人讲究诚信,断不会誆他。 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猫腻呢? 算了,到了一探便知。 可转念又想:若是事成,真赚到了钱呢? 每件物事赚5文钱,20件可赚100文。 干短工,比如做一天挑夫,腰掛炒豆袋,日啖炒豆充飢,不废赶路,一天也就二三十文钱。 给人跑腿更少。 飢一顿饱一顿的。 万一要是真的呢? 这一天顶平日多少天的收成? 我焯! 董茂才越想越兴奋! 想著想著,嘴里的干饼也有味道了,赶路也不觉得累了,腰板也直了些,结果路上顛簸,小车上的瓶瓶罐罐好悬摔碎,嚇得他冷汗直冒。 我焯! 可不能掉以轻心,回头要加固加固小车才是,最好找点软和的乾草塞在缝隙中避免磕碰。 很快到了汤国斌的家里,董茂才顾不得擦汗,放下小车去敲门。 赵诚明看到车上的十几件东西,隨手捡起来几样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说说,都什么价收的?” 董茂才本能的想要高报,可马上息了小心思:万一人家较真去打听到了什么,这顶好的买卖可就泡汤了! 於是据实而报。 赵诚明算计一番,但这个过程很快,快到让对方觉得他毫不犹豫的取出一两碎银递给董茂才:“这一两银子是给你的,你自己找地方称称核对一下。剩下的钱,就当赏你了。” 大方是可以装的,银子赚的多也不能隨意浪费。 董茂才没出息的咬了一下碎银,成色足足的,顿时眉开眼笑,连连躬身:“小人谢过赵大官人,赵大官人抬举小人,小人今生今世知谢不尽……” 他万万没料到赵诚明竟然真的要了那些破烂,真的给银子了。 除了他本来能赚的,这还多出了不少。 赵诚明的每个操作,对张忠武而言都如谜题。 之前他还问两句,现在连问都不问了,只是觉得赵诚明做的每件事都大有深意。 董茂才將东西卸了,正要离开,赵诚明叫住他:“等等。” 赵诚明取了一包爆米花,一包蜂蜜花生:“家中有孩子的话,给孩子当个零嘴儿。没孩子,你拿去下酒。辛苦了。” 董茂才身体一僵。 明朝可不是现代。 现代对谁说声“辛苦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在大明,礼贤下士首先你得是“士”。 董茂才抿了抿嘴,躬了躬身转头推著小车离去。 赵诚明掏出一根烟点上,他的目光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 赵纯艺求刘奇寻找仓库,刘奇找到了。 仓库在观海中路,300平,月租金3000块,水电配套齐全。 刘奇去看的时候,中介却说这是年付价格。 刘奇当场发怒:“兄弟,年付价格你不早说?” 对方也挺横的:“你也没问啊?” 刘奇冷笑三声,转头就走。 没多久,他通过关係打听到了业主,喝了一顿酒便和业主称兄道弟,最终以3000价格租下,季付。 如果这件事是刘奇自己的事,他不会这么努力;如果是他离职所在公司的事,他也不会兢兢业业。 但这是赵纯艺的事。 荷尔蒙让他克服一切困难。 刘奇给赵纯艺租完了仓库,又去跑註册公司的事情。 他上门取证件,门打开了,赵纯艺探头,怯怯的叫了一声:“奇哥。” 刘奇咧嘴笑:“妹砸,我来拿你的证件。” 赵纯艺一米七二身高,刘奇也是一米七二,女孩子显个子,看著比他高挑多了。 刘奇心想:光看著她都会感到心满意足。 他以为赵纯艺会像之前一样先把门关上,结果赵纯艺將门打开:“奇哥,你进来吧,家里有些乱我要找找。” 或许是接触的频繁,赵纯艺说话也不结巴了。 刘奇受到了激励:“好嘞!” 说著便脱鞋进屋。 一进来,刘奇就懵了。 地上全是快递箱和快递袋,各种零食散落的到处都是。 除了吃的,还有衣服、鞋子、手套、厨具、钢片、人造革、无缝钢管、烘焙纸、米麵粮油、毛毯、汉服、毛巾、纸巾、黑色橡胶颗粒、eva高密度泡沫垫、怀表、人工培育珍珠、梳妆镜、玻璃杯、铅丸钢珠、不锈钢刷锅网…… 最离谱的是,竟然有三把美猎弓和若干支混碳箭、防弹衣、刀子和红缨枪…… 这是闹哪样? 他知道赵纯艺性情古怪,可没想到古怪到这个地步了。 满屋子,只有赵纯艺的臥室很整洁。 刘奇趁著赵纯艺找身份证的时候,去扭动赵诚明臥室门把手,发现锁死了。 “诚明还没回来么?” 赵纯艺在她臥室说:“我哥去外地工作了,一年半载回不来几趟。” 刘奇吃了一惊:“什么?他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他知道,赵诚明在家的时候总是支使赵纯艺干这干那,做饭洗碗打扫卫生等等都是赵纯艺的活。 但实际上赵诚明很在意这个妹妹。 之前湾企还要將他调到海外工厂驻厂,薪资比现在高多了,还有补助,都被赵诚明给拒绝了,正是因为放心不下妹妹。 现在想通了? 无论如何,他这次进了老赵家的家门,算是有所进步。 当赵纯艺给他证件的时候,刘奇嗅到了一股子香味,顿时心猿意马。 “咳咳,你自己在家注意些,晚上锁好门,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刘奇罗里吧嗦的嘱咐著。 等刘奇离开,赵纯艺拿钥匙打开赵诚明臥室门,发现床上多了许多瓶瓶罐罐。 没一个品相完整的,最好的也有些许划痕。 赵纯艺急忙拍摄照片,发布到各个平台。 她担心银行流水出问题,所以才要註册公司,以后的钱都要走公帐,备註就是工艺品。 而赵诚明此时正在教张忠武射箭。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忽然想起了刘奇:“也不知道舔狗奇最近怎么样了。” 第15章 邪修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5章 邪修 赵诚明这几天一直在思考邪修。 古时候注重骑射,骑马他暂时没头绪,但射箭他懂啊。 他玩复合弓,也玩美猎,但是传统弓只尝试过两次就放弃了。 他是个注重效率的人。 网上对复合弓、美猎和传统弓孰优孰劣、哪个更適合战场这类话题,向来存在严重分歧。 对於网络,赵诚明有个清晰的认知:乌合之眾。 如果大家都说某件事是对的,那这件事多半不对,或者不全面。 多数人说传统弓好,举的例子却是:传统弓能人弓合一;传统弓发展几百上千年,能赶不上美猎和复合弓这种新生產物吗;传统弓能速射,复合弓和美猎都不行;传统弓能左右开弓,美猎不行;传统弓更耐玩…… 聪明人是有的,但不多。 复合弓可以速射,因为有辅助器材——箭匣。 安装箭匣,可以做到七连发,而且更简单更稳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但复合弓的確不適合大规模战爭,尤其是不能骑射。 复合弓优势在於精准射击,可赵诚明发现一件事:对多数复合弓玩家而言,平日里都打固定靶,换移动靶就抓瞎了。 而士兵是移动的,不容易瞄准精准射击。 还有就是高打低,低打高的问题。 守城的时候肯定是高打低,攻城的时候必然是低打高。 美猎弓的优势在於箭台,对新手太友好了。 传统弓可能要训练几年,美猎弓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入门,复合弓笨的三天聪明的十分钟就能学会。 复合弓不合適,但美猎绝对合適。 美猎是可以速射的,只是没有传统弓速射优势大。 骑射也不如传统弓左右开弓更灵活迅捷,马背上的射界只有半个扇面。 问题是,用传统弓的,有几个能马背左右开弓且能速射还有威力的?要练几年? 你花五年练一个传统弓弓手,我花五天练一个美猎弓手,你或许有100个弓手,我这边速成马上就有千八百个,只要有那么多弓。 步射的话,100个传统弓高手能不能对射过1000个速成班出来的? 赵诚明决定搞邪修。 “武哥儿,你双脚平行,与肩同宽,靠墙站直了,手臂后翻,腰部压住手掌,对,就是这样,恭喜你学会了站姿。” “你再把两只手的手肘垂直抬起,恭喜你学会了起弓。” “左手手掌往前推,右手食指靠在嘴角,恭喜你,学会了靠位。” “现在,拿好这支箭,用箭杆的延长线对准靶子。恭喜你,学会了瞄准。” “三指拉弦,中指用力,另外两指略微放鬆。拉弦,放鬆手指,让弓弦滑出去。恭喜你,学会了射箭!” 张忠武:“……” 赵诚明重复教学几次,又让张忠武亲自实践並指点数次,张忠武真的学会了美猎。 上手非常简单,简单到令人髮指。 然后就是练习轻推不晃,之后练卡弦,以確保箭不跑偏。 就是有点费箭,因为起初张忠武射不中靶子。 再然后就是练瞄准和肌肉记忆,以及手臂力量等等。 为了强化肩袖肌肉群与核心力量,赵诚明让张忠武进行静態力量训练,就是持弓拉弦,过个十秒八秒再撒放,这样练还有个好处——省箭。 箭也是很贵的。 赵诚明见张忠武的手开始抖:“手抖就说明你还不行,还得练。” 每到练武的环节,张忠武便会犟的像头牛。 他练的额头青筋绷起。 赵诚明齜牙,这是60磅的弓啊,你小子逞能是吧? 复合弓入门款便很贵,但美猎入门款不贵,灵云两三百就能买到,而且很好用,就是拉感偏硬。 后来赵诚明用皮筋和两个拉环,做了个简单的训练器材。 左手推拉环,右手三指勾拉环,就可以模擬拉弓,让张忠武反覆训练。 为了让他能看见自己的动作以达到標准,赵诚明还把家里的立式镜子搬了过来,让他对著镜子练习。 可以试想,未来人多的时候,大家一起练习,可以两两一组,大眼瞪小眼对著练,彼此监督。 这算得上邪修了,但不费弓不费箭,皮筋很便宜,坏了就换。 到了四月十二,张忠武的枪术愈发精进。 原本是赵诚明指点张忠武,现在是张忠武指点赵诚明。 四月十三的时候,赵诚明终於忍不住发问:“武哥儿,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名师指点?” 张忠武期期艾艾。 他兄长不让他往外说,可问话的是官人。 赵诚明微微一笑:“为难就別说了,我只是考虑到人家教咱们,咱们不能没有表示。待会儿你扛一袋子面送去做谢礼,告诉他来日方长。” 张忠武鬆口气。 他哪里知道赵诚明的“险恶用心”? 他最佩服赵大官人的一点就是:从不强人所难。 当张忠武扛著一袋子面回家,张忠文惊愕道:“怎地又带东西回来?” 张忠武將赵诚明的话转述兄长,张忠文听了若有所思。 但他没说什么,直接將面袋扛回屋。 …… 天气转热。 汤国斌打著扇子,衣襟也敞开了些。 他对面坐著的是漕兵的总旗,此时正端著镜子惊嘆:“此鉴照的真切,鬢边白髮瞧的一清二楚,哪里是拙荆配用的物件?兄弟你莫绕弯子,直说此鉴价值几何?回头拿到当铺当出去换银子。” “……”汤国斌无语:“兄长切莫说笑,此乃宝鑑,少说值数十两银子。当铺杀价狠,你寻个识货的卖他。” 那位总旗连连称好,想要將镜子塞进怀里,想想又觉得不妥,重新装进盒子里紧紧抱在怀里。 这可是几十两银子! 现在汤国斌打点好了一切,只等东西和银子送到文选司郎中张罗彦的手中。 从漕运总督朱大典,一直到漕兵总旗小旗,汤国斌都送了银子和礼物不等。 因为北方连年大旱,水位浅各闸口经常要蓄水导致过闸效率低,以至於漕船壅塞,所以经常会貽误行程,可能40天后才能到京城。 赵诚明等不了那么久。 经汤国斌的一番操作,银子给到位了,船停货不停,每到一站自会有人照应,以最快速度將银货运到可行的漕船上。 这些人有的是办法。 最多月末,张罗彦必然收到银货! 汤国斌举杯和漕兵总旗对饮:“兄长,小弟尚有一事未讲。我家官人修建庄子,缺乏木料,地方无南山之木可伐,你看……” 总旗眼珠子转了转:“有些难办!” 汤国斌笑了:“事成之后总有酬谢。” “难办,却並非不能办。” “哈哈……” “哈哈……” 有人得意有人急。 南旺郑家,郑持严听家僮说:“老爷,知县老爷言说,加上老爷您拢共有仨人。县丞魏承祚不足为虑,此人胆小怕事,嚇唬一二也便知难而退。倒是另一唤作赵诚明的,连知县老爷对其底细不甚了了。” 郑持严冷笑:“赵诚明?好大的胆子!你去劝他,他若不识趣,便知会三把刀,教他把此人除掉。” 第16章 送礼的层次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6章 送礼的层次 家僮拧眉:“老爷,咱们先杀了前任巡检,再除这赵诚明,唯恐乡论清议多有不利。” 郑持严冷笑:“咱们贩盐,水陆並进,康庄驛为陆上要衝,自然不可假於人手。我教人传言三把刀为窑厂盗,谁又知道他们真正藏身之所?” 因为叫窑厂盗,所以官府剿匪去窑厂寻找,自然是屡屡扑空。 但三把刀並不在窑厂藏匿。 家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一般人绝想不到三把刀是自家老爷一手扶持起来的盗匪,专门干脏活的。 不过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了赵诚明。 康庄驛驛吏周仲礼登门时,赵诚明、董茂才、张忠武都在,连汤国斌也回来了。 汤国斌看著赵诚明,发现他的肚子瘪了下去,脸颊也消瘦许多,不由暗自奇怪。 赵诚明伙食相当好,顿顿有肉有菜有主食,时不时地还吃点水果,怎么会瘦呢? 反观张忠武,身材肉眼可见的充气,逐渐朝虎背熊腰发展。 他回来的时候,董茂才恰好来送瓶瓶罐罐,赶上饭口,赵诚明邀请他一起喝羊汤。 赵诚明吃什么,都是赵纯艺决定的。 她要么下厨做饭,要么点外卖,然后给盛装好,赵诚明只需要践行“拿来主义”。 “汤师爷辛苦了。”赵诚明让张忠武搬马扎,给汤国斌倒羊汤。 “幸不辱命。”汤国斌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尘土,乐呵呵的坐下,然后瞥了一眼董茂才。 这猥琐的汉子眼生的紧。 赵诚明转头对董茂才说:“茂才,从明天起先別送了。” 董茂才傻了,他惶惶道:“赵官人,小的做错事了么?” 不让他送,主要是因为赵纯艺正在搬家,现在家里已经摆不下更多东西。 因为许多东西见不得光,不能请搬家公司,需要赵纯艺一点点的往仓库挪。 所以需要暂停收购旧货。 赵诚明说:“我有新的差事交给你去做。” “赵官人请讲。”董茂才得知有新差事如释重负:“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去打听打听哪里有砖瓦卖,哪里有趁手的工匠可以僱佣,我要建庄子。另外去马市看看,物色一匹上好的战马,不过此事不急,寧缺毋滥。” 別看赵诚明蜗居在这小破院子里,可董茂才知道赵诚明財大气粗,他斟酌道:“赵官人需多少工匠?” “多多益善。”赵诚明说:“先找砖瓦的卖处,再寻工匠,先打听好。” 汤国斌这才知道,赵诚明又找了个跑腿的閒汉。 赵诚明很了解董茂才这种人,他们想的多,心思细腻,让他们做事,不先给好处,他们就会惴惴不安。 所以交付差事后,当先拿了1两碎银递过去:“这是未来几天的吃喝用度银。” 果然,董茂才心中立马敞亮开,没口子道谢。 这时候,周仲礼登门造访:“赵诚明可在家?” 就连市井之徒,都很少直呼大名。 显然周仲礼来者不善。 赵诚明没说话,汤国斌擦擦嘴起身去开门。 门外说了几句,他带著周仲礼进院,给双方做了介绍。 驛丞么? 赵诚明知道他有两个竞爭对手,一个是驛丞魏承祚的族弟魏继祥,一个是南旺的大户郑持严。 他起身,告诉张忠武:“武哥儿去泡茶招待客人。” “不必了。”周仲礼负手而立:“几句话便走。”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面带微笑道:“那么洗耳恭听。” 周仲礼没见过香菸,更没见过一划就能起火的小木棍。 他愣了愣开口:“听闻你有意求补巡检司?” 赵诚明一手负於背后,一手夹烟:“確有保境一方的心思。” “嗤……”周仲礼嗤笑一声:“我劝你断了此念头,区区编户白身,也要谋巡检司一缺?” 张忠武听了非常恼火,下意识起身握拳。 周仲礼却並不害怕。 赵诚明上前一步,微笑不改,按住周仲礼的手臂往外走:“周驛吏,赵某仔细想想,觉得你所言极是。不过赵某就是个陪跑的,重在参与,並没有与人爭锋的意思。” 赵诚明的臂力本就很强,这段时间又是高强度训练,又是每天从口袋里搬东西,日復一日搬运重物,手臂有朝麒麟臂发展的態势。 周仲礼根本挣扎不过,只能被赵诚明推著往前走。 到了门口,赵诚明朝汤国斌点点头:“送客!” 周仲礼被推出大门,脸上青红不定。 汤国斌皮笑肉不笑:“周驛吏一路走好。” 周仲礼恨恨地走了。 汤国斌回院子里后愤愤道:“啊……tui!什么东西!” 赵诚明面上古井无波,对汤国斌说:“待会儿你写一份完整的官员名单,从县到州到府,再到布政司,要面面俱到。” 汤国斌想了想,苦笑说:“笔墨纸砚去岁都当了换粮食。” 赵诚明伸手进胸包,掏出一根带墨囊的专写小楷的毛笔和专门写毛笔字的线装本:“都给你准备好了。” 其实都是赵纯艺准备的,能给赵诚明想到的,她都准备了。 赵诚明教汤国斌怎么用。 我焯! 汤国斌拿著毛笔欣喜道:“不必舔墨?” “不必,墨没了,换一根芯。” 张忠武和董茂才见了也嘖嘖称奇。 这是没人见过的黑科技。 明朝,有两京十三省。 各省三权分立,布政司管民政,按察司管司法,都指挥使司管军事。 其中左、右布政司使相当於高官和副高官。 有省的概念,但没省的名称,比如山东,布政司相当於省单位。 省下面分府、州、县。 府和州又分直隶府、普通府和直隶州、普通州。 直隶府高於普通府。 直隶州高於普通州。 府下面是州,普通州和县平级,但直隶州比县大。 康庄驛归汶上县,汶上县归东平州,东平州归兗州府,兗州府归山东按察司管辖…… 赵诚明彻底搞明白了各级及其归属。 山东布政司,左使是张秉文。 从左使到右使,往下还有左参政、右参政和左右参议。 按察使是周之训。 卫指挥使是张彭泽。 兗州府的知府是宫继兰,通判是裘兆锦。 看完后,赵诚明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对汤国斌说:“接下来,你要给这几个人送礼。第一是兗州府知府、通判,第二是按察使,第三是布政使。然后你要查明,究竟是按察使副使还是僉事任兗州府兵备道,確认后一定要给兵备道送礼……” 第17章 用人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7章 用人 汤国斌不怕受累,他最怕的是无事可做。 送礼这活,有人愿意干,有人不喜欢。 汤国斌无疑是喜欢结交权贵的。 只是他迟疑:“咱们分明给兗州府知府送过银子了?” “那是冰敬。”赵诚明正色道:“这次送的是人情,不一样。” “……” 汤国斌多少觉得赵诚明有送礼的嗜好。 其实他想到了点子上。 这是赵诚明给自己打造的人设之一,往后必定能用得上! 赵诚明先將名单拍照,发给赵纯艺。 赵纯艺再根据各级官员地位高低来策划贄单礼帖,配置礼物。 赵诚明取出礼物后,由汤国斌去送。 崇禎十一年四月十七,刚过了小满,农户开始收割油菜榨油。 新榨的菜籽油,有一部分运进了滋阳县县城。 兗州府的治所便设在滋阳县县城,滋阳县的县衙则坐落在距离府衙东南方向不远处。 兗州府府衙后堂。 宫继兰捋著鬍鬚,正在看管家拿来的礼帖,他皱眉道:“赵诚明?前阵子送来冰敬的也是他吧?” “是,老爷,正是他。” 宫继兰笑了:“他这是何意?” “不知。”管家摇头:“他所馈之物,倒还別致,有几样却是十分金贵。” “哦?”宫继兰来了兴趣:“且拿来看看。” 管家央人把东西抬上来,宫继兰看到玻璃镜子的时候嚇了一跳:“此鉴莫非可勾人魂魄?琉璃盏模样虽怪,却是通透。南珠东珠?绒毯却不知是何料子……” 此时已经有天鹅绒似的绒料。 除了奢侈品,还有长粒大米。 此时的许多作物和后世的不尽相同,长粒大米算不得普通粮食,是可以拿来做礼物的。 最奇特的,礼帖上还有说明书,比如详细说明玻璃杯盛放滚烫开水后不能马上装凉水,不然会炸开;比如镜子后面的木托可以调整角度,放在柜子上用来梳妆;比如说绒毯保暖性极佳,但不易裹的太严实,会发汗,起静电是正常现象,以舒適为主;长粒米香气浓郁,要如何如何去蒸煮…… 宫继兰发笑:“赵诚明,他无端馈送,必是有求於本官。” 没见过这么送礼,送的还挺贴心的。 管家犹豫了下:“来人却说,老爷剔除积弊、豪猾敛手,造福兗州百姓,特此奉上不成敬意。並无他求。” 宫继兰捋须思忖。 那些阿諛之词他並不在意。 別无所求? 那便是所求甚大。 可转头看看那些稀罕物,別说,实用之余还挺有牌面的,怕是价值不菲。 玻璃杯子送了六个,平时拿出来宴客挺好的。 毛毯內外皆绒,想来盖著很舒服才对。 这些东西加一起,怕是要值个几百两银子? 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赵诚明无非是想要巡检司一职,那就成全他好了。 地方官是有举荐权的,权重很大。 康庄驛巡检司有缺,按理说兗州府知府是可以直接任命视篆的。 视篆即代理官职。 这种芝麻小官一旦任命,那么代表他很看重此人或者是他的亲朋,多半朝廷吏部不会刻意阻拦,因为会无端得罪人。 不过知府衙门还需要省內其它部门审核通过。 宫继兰拿人手短,乾脆派人快马加鞭督促办理。 …… 郑持严派人去警告赵诚明,寻了一圈没找到人。 郑家僕从田三去水玷村,找到了茅草屋所在之处,此地茅草屋已经拆了,地上堆满了砖瓦泥灰等物。 有个猥琐的汉子在此看守,百无聊赖的捉身上虱子捏著玩儿,时不时地往嘴里送一颗裹了芝麻的花生嚼食。 他不觉得脏,因为虱子吸的是他的血。 他每次都要嚼半天才咽下去,似乎在不停的回味,否则就是浪费。 僕从上前询问:“赵诚明可住在此间?” 看守砖瓦等物的正是董茂才,董茂才起身,警惕的打量来人:“你找官人有何事?” “非你能过问。” “官人要建新庄,遣我在此看守,不知官人去向。” 董茂才很机灵,最近总有人来找茬,眼前这人不像好人,乾脆连回答都欠奉。 郑家僕从气个够呛,指了指董茂才,转头走了。 董茂才啐了一口:“啊……tui!什么东西!” 此时水玷村的甲首张谷生扛著锄头,从田间回来,路过的时候放下锄头:“董大郎,乡里乡亲能帮著看守,你倒也不必昼夜守著。” “谷生叔,俺得向官人交差哩。再者,砖瓦陆续运来,过路的难免有人惦记,备不住教人拿走两块。俺说的不是乡亲,是外人。” 张谷生笑著摇摇头,扛著锄头离开了。 要是让董茂才自己张罗买砖瓦、联繫工匠什么的,他是很打怵的。 可一旦念及赵诚明,想到背后有官人撑腰,他硬著头皮倒也乾的有声有色。 想到这一系列事都是他独自操办的,董茂才便替自己感到骄傲。 他也是能办事的人了! 官人还给他买了书,让他多读书习字,说是將来有更多差事交给他。 董茂才想著想著咧嘴笑了。 前面张谷生回头,发现董茂才一个人傻乐,不禁打了个激灵——莫非是衝撞了什么? …… 赵诚明脑袋里想的事太多了,多到转头就会忘记,过段时间又猛然想起。 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他必须招揽更多人手替他办事。 他相信,正常人的智商都是差不多的,主要差在认知,文化都是次要的。 让正经读书人替他办事,除非汤国斌这种恰逢其会的,否则读书人谁搭理你呀? 那也有办法,他可以自己从头培养人才。 让董茂才去採买砖瓦沟通工匠,只要他能干明白,以后这种琐事就交由他去办了。 要给他试错的机会,不犯错怎么成长? 张忠武回了一趟家里,回来的时候说:“官人,俺兄长略懂相马。” 赵诚明想起了那个看起来很稳重的庄稼汉子,就说:“这几天没事的话,你让他来一趟。” 张忠武听了很高兴。 他兄长虽然教授他枪术,但一直反对他跟著赵诚明廝混,总觉得赵诚明不怀好意。 张忠武认为,他兄长应当多跟官人交流交流,时间久了,自然也会跟他一样敬佩官人。 这样想著,第二天一大早练完了枪弓,他就动身回家,將事情告诉了兄长。 张忠文犹豫:“俺確是懂马,可他买战马做甚?採买战马需衙门市马勘合!” 战马和普通马匹存在模糊界限,严格来说,普通人是不允许买战马的。 但明末法纪鬆弛,晋商从关外和草原上贩运的各种马匹经常流入北方各地市场。 张忠文还是觉得赵诚明没安好心,要带他弟弟走上歧路。 张忠武脾气急,说:“兄长,你隨俺去见见官人自有判断,好过无端猜忌!” 第18章 张忠文听傻了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8章 张忠文听傻了 所以张忠文去了汤国斌家中,再次见到赵诚明。 见过礼后,赵诚明邀请他坐下,亲自给他斟茶。 別看张忠文平时表现的不卑不亢,可面对赵诚明多少还有些压力。 他从弟弟那得知赵诚明的確財大气粗,有时候简直不拿银子当银子。 其次他弟弟给人家当家丁,虽然没有签订任何文书。 张忠文的认知是有的,却依旧受时代桎梏影响,言行有些侷促。 赵诚明很隨和,三人坐在院中敘话,张忠武神情振奋,他相信官人一定有办法扭转他兄长的想法。 赵诚明笑著说:“我拿武哥儿也当弟弟看待,你是武哥儿兄长,不必拘束。” 张忠文没说话。 赵诚明继续道:“想来武哥儿的枪术是你教的吧?” 张忠武和张忠文同时抬头。 张忠武震惊看赵诚明,张忠文却责备的看他弟。 赵诚明乐了:“不是武哥儿说的,我问他他不肯说,是我猜的。他时常回家,每次回来都有所精进,水玷村的民户我都见过,唯独你与眾不同,这倒不难猜。” 张忠武冲兄长挑眉,那意思是:瞧见了吧?官人厉害的紧! 张忠文苦笑著拱拱手:“雕虫小技,难登大雅。” 赵诚明抽出烟点上,起身徘徊两步说:“都说皇帝勤政,然而你们发现没有,他越勤快,这世道越乱,老天爷还不配合,一年比一年旱。你说你的本领是雕虫小技,恐怕不出三两年,雕虫小技就成了保命的本钱。” 旁人忌讳说皇帝,可赵诚明不怕,这哥俩只是底层农民,他们还能满世界嚷嚷不成? 说皇帝都是委婉了,直接说他朱由检的大名又能怎地? 张忠文表情微变。 赵诚明继续道:“我知道你的顾忌,担心武哥儿跟著我为非作歹招惹杀身之祸。你想要安生的过日子,可你觉得这世道能让你安生么?盗匪杀人,当兵的就不杀人?月初,我差点让刘泽清的兵抓去冒功!刘泽清那种货色跋扈自雄,时常纵兵掠民,比土匪也强不到哪去。再说文官,他们一道命令下去,或许就要死很多人。一个盗匪一次只能杀一人,一个总兵一次杀几十数百,一个文官可能搅的某地不得安寧饿殍遍地。而赵某所作所为,不过自保而已。” 赵诚明盯著张忠文,发现他表情有所鬆动,但还没被说服。 於是继续道:“这样吧,我纳了个试百户的虚职,如今已然落定。我还要捐纳个巡检司,不久后也会实现。你先帮我买战马,给你3两银子,权当相马的钱。若是巡检司一职落实,你来帮我训练人手,做个枪棒教师,餉银另算。” 枪棒教师,那便不入军户,不必做家丁。 另外赵诚明拿银子做诱惑,三两银子可不少了。 张忠文沉吟半晌,开口道:“俺若应下枪棒教师,然赵官人不慎惹了祸事,到头来怕是累得俺一家子共同受罪!” 赵诚明见他谨小慎微至此,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开始跟张忠文和张忠武討论武事。 张忠文言必提及“戚爷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说:“枪为百兵之贼,全靠一扎。” “扎枪需力达枪尖儿,身械合一。” “练时需有对手,不可独练。” “足力,腰力,膂力,臂稳,缺一不足恃!” 他说的头头是道,显然有完整传承。 赵诚明点头讚许,说:“其实可以更加系统,更加简洁。总结而言,实用、简洁、对抗三个原则。扎枪为核心,摒弃所有绕腕和舞枪花等动作。对抗练习,避免闭门造车,练与用结合。可如果我想要更简洁,可速成的训练士卒呢?我有些想法……” 他著急啊! 迫在眉睫的事是清军南下。 更远的则是天下大乱,到处是农民军起义。 起义这俩字听著很褒义。 但据赵纯艺查资料得知,李自成早期也是很残暴的,遇到宋献策牛金星和李岩等有文化的人投靠后才有改观。 张献忠更別提,自始至终都很残暴。 除却这俩赫赫有名的起义军首领,其它小股起义军同样嗜杀。 到了明年,北方更旱,各处盗匪层出不穷。 等到了后年,也就是崇禎十三年,据说河南域內十里一营寨,土匪多到內卷,他们之间还互相攻伐,山东稍强些但也有限。官府中人都得夹著尾巴討好他们,不然就是抄家灭门,何其猖狂? 赵诚明没有几年的时间去训练传统弓兵和枪兵以及火銃兵。 他必须邪修! 他根据现代的竞技体育训练,提出了可量化的训练方式。 不是拋弃传统技法,只是可量化、可复製、高效化的训练方式,並且要统一標准。 这样可以摒弃传统训练依赖经验、周期模糊的问题。 系统化是核心。 然后让士卒每天能看的到进步。 张忠文说的发力链问题,腰腹-手臂-枪桿,完全可以设定一个进阶的阶梯目標,发力链是否流畅变得可视化。 然后经过考核,看看是否达標。 扎枪精度训练也是如此,设置固定靶以后,每分钟扎多少次,扎中了几环,可以评分,评分高的有奖金,並伴有荣誉。 步法训练中,除传统的弓步、马步、滑步用计时方式考核,另设场景化步法,譬如设置障碍物,模擬战场复杂程度。 这样可以训练持枪绕过障碍后快速扎靶的能力,以强化步法和技法的协同。 另外是对扎环节,传统对扎,哪怕是戚继光的训练方法也是没有分级的,並且容易受伤。 完全可以进行渐进式的分级对抗,分初、中、高三级。 一般传统学问,具有经验性的都比较深奥难懂。 赵诚明准备找能说会写的,將戚继光强调的例如“中平枪为枪中王,高不拦,低不拿”这种经验拆解重造,第一解释力学原理,第二说人话通俗易懂不设门槛。 张忠文听后都傻了。 我焯! 还能这样? 戚继光已经是此中佼佼者,著书立作从不故弄玄虚,都是乾货。连清末曾国藩等练兵也要看戚继光的书照著练,可见其影响之深远,应用之广泛。 赵诚明则打算更进一步。 速成,必须速成! 张忠文不可思议的看著赵诚明——怪不得弟弟对此人推崇备至。 如果依著赵诚明的练法,数个月时间练出一批精兵强將,想想都觉得可怕。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岂不是能练出十万雄兵? 三人討论武功,张忠文说的热血沸腾。 比之前赵诚明单纯想要说服他效果好的多。 关键是共同话题。 张忠武看的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兄长定然会被官人的学识和远见折服! 旋即赵诚明又问张忠文练兵费用问题。 第19章 士为知己者死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19章 士为知己者死 原本赵诚明觉得自己赚钱速度已经够快了。 可经过一番算计,才恍然无论在大明还是现代他的钱都远远不足。 最廉价的灵云弓,加上辅助用品,大量採买,按照批发价就算200一把,装备100人就要两万,1万人要200万…… 这不算损耗,只算採买。 火銃,甲冑,弓,箭矢,刀,枪,火炮,战马,其余輜重…… 想要练一支万人可战之军,便要耗费无数钱粮。 粮食也是难题,北方所有地区连年乾旱,全靠每年从南方运来的400万石漕粮撑著。 张忠文说:“精锐可战骑兵需重甲一副,弓两张,箭2囊,刀一口,骑枪一柄,另各取连枷、骨朵、鞍刀或鞍斧……” 我焯! 这次轮到赵诚明听傻了,这不是移动武器库么? 怪不得说骑兵是一支部队的核心力量,精锐中的精锐。 他问出心中疑惑:“这么多东西如何能全部带上?就比如骑枪,那么长……” 骑枪至少3.2米,更长的甚至有4米5米乃至6米长的。 枪桿更不能是白蜡杆,否则马背上顛簸,骑枪颤颤巍巍的恐怕被敌人笑掉大牙。 张忠文拿来张忠武的大枪,给赵诚明做演示。 原来骑兵的骑枪有两种方式携带,一种是在马侧的得胜鉤和鸟翅环,將骑枪掛在上面,但这种如今已经被淘汰了。 后面骑枪越来越长,,於是骑枪上绑了两个绳环,上面的背在肩上,下面的套住脚掌,两点可固定骑枪在背后斜著冲天。 因为骑兵带许多装备,所以正常来说是不能进树林的,否则肯定要被掛住装备。 赵诚明又问:“那为何要带两张弓?” “骑射一张弓,步射一张弓……” 张忠文解释起来,骑射要快,所以不稳定,通常无法瞄准,只求速射。 所以要用磅数小的弓。 有时候需要下马精准步射,这时候要放起来小磅数弓,换成大磅数。 箭至少两囊的原因也是如此,小磅数弓用小磅数箭,大磅数弓用重箭。 马是载具,便意味著可以携带更多装备。 都骑马了,还抠搜的带一两样武器算怎么回事? 高机动,装甲,火力,三位一体。 赵诚夫最后发问:“那么远程时用弓,靠近了用骑枪,如果接战以后,还怎么换別的武器?恐怕骑枪来不及掛背上吧?” 张忠文笑了:“衝锋时,骑枪接阵,枪不断,且不脱手的只在少数,若来不及换,继续用枪,或弃枪换骑刀劈砍。若接战披重甲骑兵,则换连枷、骨朵锤击。辽金骑兵崇尚鞍斧。” 骑兵衝锋,速度极快,衝击力导致骑枪脱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操作不当,甚至可能导致自身受伤,骑兵枪术比步兵更难,所以自古擅使马槊者都是武艺高强之辈。 赵诚明一下子通透! 果然这种事还是得有个专业顾问才行,不能靠臆想。 如此算来,赵诚明想要打造一支精锐骑兵部队,需要的钱是天文数字。 赵诚明感觉很痛快,他豪气大发:“別走了,今晚上咱们喝几杯,不醉不归。” 张忠文明显意动,但还是摇头:“家中尚有妻儿,不可晚归。” 谨慎而顾家的男人。 赵诚明听了,回屋去拿了一把雁翎刀,一包蜂蜜花生,一包坚果棒,一包鸡心,一包羊肝、一张灵云弓若干混碳箭,一片毛巾,一张珊瑚绒毯子……加起来好大一堆东西,顺带著3两相马银,全部交给张忠文:“让武哥儿和你一起带回去。” “使不得……”张忠文嚇了一跳。 赵诚明笑说:“你我一见如故,而且你又教了许多有用的学问,使得,太使得了。” 张忠文推辞不过,只得接受。 张忠武咧嘴直笑:兄长这次知道官人的好了吧? 官人从不亏待朋友家人。 答应给你的好处,也从不拖延,无论地位高低都是如此。 所以赵官人才是及时雨,但绝对没有送到江里。 他一心想將兄长捆绑在官人这条船上。 两人担著东西往回走,张忠文一路无话,只是愣神。 张忠武闷坏了:“兄长,你怎地不说话?” 张忠文苦笑:“赵官人他……哎!” 如果他不好武事,这么多年那些技艺早就撂下了。 但事实並非如此。 他只不过依著祖训,一直压制本性而已。 而赵诚明也热爱武事,並且还懂拿捏人心。 一番话能说的人心里热乎乎的,加上一些礼物,便能邀买人心。 最厉害的是,就算你知道他邀买人心也无济於事。 就像之前赵诚明想要说服他,发现他无法被说服之后,立刻就不说了转移话题。 绝不会强人所难。 说话做事也不端著架子。 所以这次总归欠了人情。 张忠文大概知道人们常说的“士为知己者死”是什么意思了。 也明白为何张忠武对赵官人死心塌地。 只是他暂时还不知道赵诚明送他弓箭的深层考量。 …… 郑持严的僕从田三又来水玷村。 这次他没有露面,躲在麦田里偷瞧董茂才。 白天有运送砖瓦的大车前来,董茂才结算了银子后,拿出了个纸笔记了记帐目,旋即顛顛钱袋子皱起眉头。 “下次不够结算了。” 董茂才去了甲首家中,对张谷生说:“谷生叔,你帮俺看顾些,俺要去寻官人。” 张谷生齜著大黄牙说:“放宽心!俺是甲首,亦是牌头。” 他是甲首,也是牌头,还要负责治安。 董茂才这才放心离开,去赵诚明討要下次结算的银子。 而麦田里钻出一道身影,远远地跟了上去。 四月二十二这天,武兴回来了。 武兴回来第一时间上门给赵诚明送银子。 “赵兄,满载而归,当真满载而归啊!” 赵诚明发现这次武兴开始穿金戴银了,一身的锦缎。 明初法律规定老百姓不能这么穿,但明末就无所谓了,富商都这样。 不这样不足以彰显財富,那么连生意伙伴都会不信任你的財力! 这次武兴僱佣了6辆马车登门,又雇担夫数名帮忙卸货。 除此外还有俩“保鏢”,弓刀具备。 除了银子,还有一些给赵诚明带的特產。 由於苦力和保鏢及车夫都在,武兴虽然兴奋,却未多言。 等卸完货,他让眾人在外面等著,这才喜笑顏开的压低声音说:“赵兄,你猜怀表卖了多少银子?” 身边人都喜欢模仿赵诚明说话方式。 赵诚明脑筋转动:“1500两?” “额……”武兴笑意收敛,懵逼道:“赵兄如何知晓?” 赵诚明对此时奢侈品物价已经有了大致印象。 这种机械怀表在现代不值钱,但玻璃罩和露出来的部分精密机芯,看著还是挺唬人的。 一般工匠恐怕真的仿造不出来,就算能仿造,手工打造零部件,没个几年时间也造不出一块怀表,还无法保证精密度。 稍有一个环节出错便前功尽弃,而且可能还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 最重要的是,此时的放大镜用的玻璃通透度不行,磨镜手段更是一般。 没有放大镜,打造那么小的零部件,估计得累瞎了眼睛。 简直比打造千工床还要费时费力费脑子。 第20章 九品芝麻官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0章 九品芝麻官 赵诚明问武兴:“说罢,一共卖了多少?” 武兴报了个数字:“23000两有余!” 武兴想在赵诚明脸上看出兴奋,却是失望了。 看不出一点波澜。 赵诚明此时想並非是:赚了这么多? 而是:暂时勉强够用。 武兴转过身,拍打自己脸颊:瞧瞧,瞧瞧赵兄格局?看看你自己,赚了一点银子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再面对赵诚明的时候,武兴不笑了,肃然道:“赵兄,趁热打铁,再走一遭?” 他的意思是:这些银子都给赵诚明,除了进货钱外,剩下的全部换成货,他要带著货离开。 赵诚明打开胸包,伸手並低头看。 结果发现现代臥室已经没有珍珠、镜子、怀表和玻璃杯了。 他以为在客厅,就取出手机给赵纯艺发消息:【赵参谋,武兴回来了,下批货呢?】 过了一分钟,放在臥室床上的手机才亮屏,赵诚明拿起手机,赵纯艺回覆:【哥,我正忙著搬家没看见。我没买,网购和仓库租金还有开公司,又还了车贷房贷,基本没钱了。】 “……” 他坐拥两万多两银子,在明末已然算是大户。 可在现代却没钱了。 【不对啊,我给你了那么多古董,怎么没钱了?一个没卖出去?】 赵纯艺解释:【有很多买家联络,但是我担心银行流水出问题。公司刚成立,就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等明天联繫买家,到时候就能有进帐,明天晚上我再买。对了,先別放银元宝了,等我把石头带到仓库你再放,省的我搬了。】 赵诚明鬆口气。 他最担心带回去的古董卖不出去。 【你把石头摆在客厅,我把东西搬过来,你带著石头到仓库,我再放回去,这样省的你搬了。】 赵诚明给自己的机智点讚。 可转瞬想到了赵纯艺刚刚话中的某个点:我们两人…… 他急忙又编辑一条:【除了你,还有谁?】 赵纯艺面面俱到,替他想到了所有事情。 时间长了,他几乎忘记她有社交障碍。 现在想想,她一个人能註册公司?能租仓库?这些都需要与人面对面沟通和交流,她怎么做到的? 赵纯艺这次回復的很快:【没谁,我一个人,打错字了。】 【?】 赵纯艺再没回復。 赵诚明便对武兴说:“五天后,你来拿货。” 武兴明显犹豫了一下。 他给自己留了大概一千两银子,剩下的银子全数带来,已经搬到了赵诚明所住的东偏房中。 倘若…… 赵诚明洞若观火。 他坐回藤椅,掏出烟叼嘴里,但是没点,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的看著武兴。 我能多次赊给你货,上次甚至赊了两万两银子的货,你却担心我用五天跑路? 连张忠武都感受到了紧张,双手不自觉的紧握大枪。 这大概就是身怀利器必生杀心。 武兴羞愧的避开赵诚明视线:“赵兄,小弟五日后再来!”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赵诚明轻笑一声。 武兴要是觉得他是老好人並且好欺负,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赵某最擅长装人,但不装人的时候真不是人!” 曾有人给他起绰號叫藏马熊来著。 武兴没走多久,又有人敲门。 张忠武去开门,见来者是个中年男人,穿著皂色直裰无摆的褂子,这一般是大户人家僕从的装扮。 “赵官人可在家?” 张忠武看看赵诚明,见赵诚明点头才將他放进来。 僕从打量院落,发现是个四合的小院,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俱备,但也就那样,不像什么大户人家。 老话讲:富了穷,还穿三年綾。 这宅院当初是汤国斌家煊赫时置办的別院,后来房產都卖了,只剩下这一座院落。 但田三毕竟比之前的康庄驛驛吏更礼貌几分。 他拱手见礼,赵诚明起身让座,让张忠武斟茶。 僕从自我介绍:“小的田三儿,专为南旺縉绅郑持严郑老爷传话跑腿。” 赵诚明眉头一挑。 郑持严,不正是他的竞爭对手之一么? 还有一个叫魏继祥,康庄驛驛丞魏承祚的族弟,驛吏还特意为此来过一次,想叫赵诚明知难而退。 郑持严派人来,必然也是打这个主意。 “原来是郑兄的家人,快请坐,远道而来想来也累了,喝点茶慢慢说。” 赵诚明笑意盈盈。 田三没料到赵诚明会是这个反应。 “赵官人,我家老爷颇有些產业,但主营盐业。”田三说:“贩盐赚的是辛苦银子,歷年向官府缴纳盐课,且运盐沿途多有盗匪梟徒剪径劫掠。上任巡检司便是在巡缉之时,被那三把刀所杀。巡检司隶属汶上杂房分支,品秩卑微,赵官人纳个县衙佐贰官,也好过巡检白白命丧盗匪之手!” “焯!”张忠武学会了赵诚明偶尔惊讶时的口头禪,怒骂:“好胆!凭你也敢咒我家官人?” 这小子每天敞开了吃,又大肆训练,肌肉长得飞快,加上豹头环眼的,发起怒来挺嚇人。 田三骇然后退。 “我这兄弟性情衝动,倒不是有意的。”赵诚明伸手拦住张忠武:“郑兄好意,赵某心领了。只是……” 话没说完,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 然后汤国斌的声音响起,语气透著喜意:“赵兄,赵兄,快开门,大喜啊,府衙下札付了,赵兄你要视篆康庄驛巡检司了……” 院里三人皆是一愣。 然后田三面色微变。 视篆是暂时代理官职,不是正式的。 正式任职必须经由朝廷吏部僉选,临时的却可以由府衙任命。 小小的巡检司职位,居然一波三折。 张忠武高兴的去开门,风尘僕僕的汤国斌带著一张纸回来:“赵兄,快看。” 这便是札付了。 知府下达命令的公文,分下行文和差遣文,主要两种,一种是牌票,一种是札付。 牌票很简单,比如催缴赋税、核查户籍、部署治安,格式简洁,但需要加盖印信,由吏房发送。 而委派事务和差遣属官用的是札付。 赵诚明凑上前去看,田三也跟著伸头看。 只见上面写:兗州府为暂掌巡检事务事,札付义桥试百户赵诚明,照得康庄驛一带盗匪滋扰,擬合委官弹压。今札委尔暂掌该驛巡检司事,督率弓兵捕盗,每月申报案情。印信即交尔掌管,事毕缴还…… 后面盖著知府印信。 汤国斌又从兜里掏出一方印信,印面为正方形,边长一寸九分,厚二分二厘,直纽形制,上面有阳文九叠篆,赵诚明看不懂那些字写的是什么。 他猜测是兗州府汶上县巡检司印这几个字。 田三见了,急忙朝赵诚明拱拱手:“巡检老爷,小的家中有事这便告退了……” 然后弓著腰急急的跑了。 赵诚明没搭理他,齜牙笑:“现在是九品芝麻官了。” 第21章 离谱的庄子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1章 离谱的庄子 汤国斌开玩笑说:“从九品,不是九品。而且只是暂代而已。” 张忠武哈哈大笑:“要穿青袍,戴乌纱帽,执笏板。” 这都是他道听途说的,据说当官的都这样穿戴。 说起青袍,赵诚明想起一件事,从包里掏出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武哥儿,以后在家穿著这一套练武更好。” 这是一套速干运动三件套,外套,长袖t,裤子。 简洁,无图案,商標被赵纯艺剪了。 张忠武陡然想起之前赵诚明给他量身子称体重的事情。 每当他心怀感激,就会变得语无伦次。 张忠武憋得脸通红的接过了运动服和鞋子。 鞋是跑步鞋,带减震的。 除此外还有四双黑色袜子。 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怎地,汤国斌发现张忠武眼圈有点红。 他摸了摸运动服的料子,又捏了捏鞋子,酸溜溜的说:“不伦不类。” 赵诚明又掏出一双夏天穿的纯黑色几乎全网面的布鞋,递给汤国斌:“这是给你的。” 汤国斌再也不酸,乐滋滋的笑纳。 这两双鞋和衣服,並非並夕夕的超廉价货。 款式不提,舒適性是有保证的。 两人不约而同去打水洗脚,换上鞋袜原地跳了跳。 “脚里头真好受!” “舒泰!” 赵诚明这才问:“知府给了个临时任命,是因为送礼了吗?” “正是!”汤国斌点头。“只是如此一来,也算打草惊蛇,怕是那两位要使出浑身解数上躥下跳。” “山財难捨。”赵诚明自信道:“我不信他们比我给的多。能临时任命也好。送到京城的银子和礼物要走漕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到。任命送回来,即便快马加鞭也要很久。” 赵诚明看了看印信,心里踏实许多,但紧迫感犹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该说正事了。”赵诚明肃然道:“武哥儿回家告诉你兄长抓紧买马,並且当初说好的,我当上巡检他要来做枪棒教师。” 张忠武点头称是。 赵诚明又对汤国斌说:“从即日起,你要记录一些事情,待会儿我送你一盒印泥,你隨身带著。” “什么事?”汤国斌纳闷。 “自我任巡检后的当值內容,我让你怎么记,你就怎么记。”赵诚明目光深邃:“最好再找个读书人干这个活,不能让这种小事拖住你,我还有许多事要你去办。” 汤国斌以为当上巡检就算完成任务,接下来该捞银子回本了。 可现在看来,赵诚明似乎打算继续折腾下去。 只是找读书人的事难办。 李自成混了那么多年,才碰上牛金星宋献策这些谋士。 读书人心高气傲著呢。 “刚刚那人什么来头?”汤国斌转移话题,他指的是田三。 赵诚明眯著眼睛笑了笑:“是郑持严的僕从,让我退出巡检竞爭,否则威胁要让三把刀弄死我。” “什么?”汤国斌刚坐下马扎,闻言霍然起身:“三把刀是郑持严的人?” 就连张忠武也震惊,挠头不解:“俺还道他只是咒官人呢。”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传言说三把刀是窑厂盗,窑厂距离南旺很远,在县城北边。如果三把刀是专门给郑持严干脏活的,那他肯定不在窑厂,我怀疑就在漕河附近藏身。再者官府不是去窑厂附近缉盗也没找到正主么?” 弄死一个巡检也算是地方大案,官府自然重视。 重视也没卵用,根本找不到三把刀,这人就像销声匿跡了一般。 汤国斌忧心忡忡:“那官人岂不危险?” 他原来叫赵兄,可赵诚明真的靠贿赂纳捐当上了巡检后,他开始和张忠武一样叫官人。 既是一种表態,又避免太正式而尷尬。 赵诚明自然明白。 此时,张忠武抄起灵云弓,弯弓搭箭。 咄! 正中靶心。 他自信道:“有俺护著官人,任他十把刀来也没法可使!” 汤国斌翻了个白眼:“他可不会一人前来。” 赵诚明笑著说:“所以,武哥儿让你兄长快些买马,这次不买一匹了,买三匹。最好让你兄长也每日跟著我上职。另外,庄子可以开工了。” 庄子开工,最高兴的莫过於董茂才。 赵诚明没急著赴任,他骑马和汤国斌、张忠武一起去了水玷村。 没骑过马的人,第一次骑马出丑是在所难免的。 赵诚明尝试两次,那马极其不配合。 汤国斌道:“官人你有所畏惧,马亦如此。我来教你……” 马是能感受到骑士情绪的。 赵诚明善於总结,他让汤国斌上马下马,数次之后,赵诚明总结:“我懂了,左手收紧韁绳,抓住桩头。左脚踩蹬,右手扶鞍。整劲发力,端坐马背切勿含胸驼背,不能前倾,要坐直身体,脚后跟下沉,打开肩膀和胯部儘可能放鬆,轻磕马腹即可前行……” 他一边说著,一边接过韁绳,按照总结的去做,果然轻鬆上马,马开始缓缓前行。 汤国斌和张忠武瞠目结舌。 汤国斌竖起拇指:“官人乃天生的骑士!” “那是。”赵诚明笑了:“当初花银子当骑士,一次就会,一通百通,千娇百媚……” “……” 说的是一回事么? 路上,汤国斌又教赵诚明如何控马,如何打浪、压浪、推浪…… 赵诚明不是那种一点就通的人。 但还是那句话,他善於总结。 多说几遍,多实践几次,他就能总结出来要领。 他不是天生的骑士,而是邪修圣体,专为速成而生! 他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適应大明生活,了解大明,並且飞速的初步建立班底,靠的就是这等邪修能力。 这样你追我赶,说说笑笑到了水玷村。 董茂才正与一个看著老实巴交的汉子敘话。 他们交谈太过投入,以至於马蹄声及近才发觉。 “官人来了!”董茂才高兴的行礼。 赵诚明点点头,给他丟过去一包曲奇饼乾:“这位是谁?” 董茂才赶忙介绍:“这便是我们赵官人。官人,这位仁兄是程六指,作头,总-理工料。治庄须得木作、石作、瓦作等匠作协作,需专人协调。程老兄为此中翘楚!” 大概是包工头的意思。 但此时包工头和后世不太一样:他多费心,挣的是费心钱,而不是剥削钱,每天要多给他开工资就行。 程六指诚惶诚恐见礼。 因为他听董茂才说了赵诚明要盖个很大规模的庄子,这种人必成当地縉绅土豪,同时极有可能成为当地一霸。 如果他要是知道,赵诚明连一亩地都没有的话,又该作何感想? 赵诚明很客气,从胸包掏出一包蜂蜜花生递给他:“拿回去给孩子吃。” 程六指错愕之余,又是没口子道谢。 没见过这样的恶霸土豪! 见面先给匠作送个小伴手礼可还行? 董茂才却笑了,笑的意味深长——碰见官人,算你程六指走了狗屎运。 可当赵诚明拿出想要修建的庄子图纸后,程六指懵了:“这是啥?” 那是有5条边的庄子,每2条边交界处有个又长又尖的凸起。 每条边墙156营造尺长。 最离谱的是,庄子的围墙底部厚4米,顶部厚3米半,夯土外包砖石,高度要达到8米! “这,这,这……” 程六指懵了。 你管这叫庄子? 倒也的確是庄子,因为拢共装不多少人。 但你要这么厚这么高的墙作甚? 换以前,这样建庄子怕是不被允许,可崇禎年间不但允许,而且还鼓励民间这么干。 第22章 官人还是神医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2章 官人还是神医 程六指苦笑:“官人,董老兄说八月十五前完工,怕是200土工轮作,50石匠、30木工、数十瓦匠昼夜轮作亦未必完成。工银须得上千两!” 建一座庄子,光工时费上千两可还行? 闹麻了! 此时,张忠武和汤国斌也赶到了。 赵诚明將马递给早就跃跃欲试的张忠武,任由他牵走去尝试骑乘。 然后对程六指说:“別说200个土工,50个石匠,30个木工。就算数量再翻一倍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你能找到么?” 程六指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梗脖子说:“能!” 赵诚明齜牙一笑:“你不要逞能,儘量去找,至少找到你报给我的那些工匠数目,要是能翻倍更好。一些不需要技术的活,比如搬运土石什么的,我可以僱佣流民来做。另外你也不需要干活,你给我招募工匠,监督工程,指挥作业,每天都要整理进度记录向我报告。我让董茂才做你的监督人和记录人。如果你能三个月完成工程,我额外赏你30两。如果你能两个月完成,我赏你60两。如果一个月完成,我赏你100两!” 董茂才嫉妒的眼珠子通红。 要是能一个月完工,岂非一个月赚100两? 我焯! 这程六指果然走了狗屎运! 为何老子不懂得匠作? 別说董茂才眼珠子红,连程六指自己都红眼了! “官人此言当真?” 赵诚明语重心长:“银子不会短了你,但我需要你为为我做几件事……” 在赵诚明嘱咐程六指之时,不远处的张忠文家中,张忠武正在与兄长显摆学会了骑马。 张忠文的確羡慕,祖上传承的技艺,因为缺乏器械和马匹,到了他爹那一代传承便已断了一半,传到他这,许多技艺仅剩理论。 上次赵诚明和他谈论武学,勾动了张忠文內心的某根弦,回来连续两天没睡好,直到操起那把灵云弓心思才安稳了些。 此时的武学,和现代人口中的传武不是一个东西。 骑射、枪棒、使用火銃,这些才是武学,没有辗转腾挪,没有花里胡哨,目的就是杀人,实用的往往只有两三招。 武学是会让人上癮的。 即便白日要干农活,张忠文每天早起半个时辰,也非要多摆弄一会儿弓箭不可。 他这才知道赵诚明送他弓箭的用意。 就是让他欲罢不能。 张忠武说:“兄长,官人现已是康庄驛巡检,当初你答应他……” 话没说完,张忠文就打断弟弟:“当初俺什么都没答应。” “……”张忠武焦急道:“兄长,南旺大户郑持严想要谋害官人,你见死不救?” 张忠文眉头皱成“川”字:“无端怎地和贩私盐的郑大户拉扯上干係?那人在南旺为非作歹惯了,俺早知此人绝非善类!” “此事说来话长……”张忠武將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一遍:“俺学得几日技艺,怕是不足兄长半成,唯恐护不得官人安危。” 张忠文谨慎归谨慎,却並非胆小怕事之徒,更兼知恩图报。 略作计较,张忠文心里做下了决定。 正在此时,水玷村的刘麦娘著急忙慌的跑来:“张大哥,俺……” 她似乎有很焦急的事情要讲,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张忠武想的浅,心中嫌弃:话不能一口气说完么?真是让人捉急! 张忠文眼珠子一转:“刘丫头,是不是你娘的病又加重了?” 刘麦娘拼命点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越是底层人,越是说不出求人的话,除非万不得已。 刘麦娘她娘喝了郎中开的药后,並不见好转,今天病情更是加重。 家中没钱没粮,再这样下去她娘说不得就要活活的熬死。 刘麦娘第一反应是找人求助,张忠文一家子忠厚,她本能的来了。 可到了之后猛然考虑到:张忠文家中也不富裕。 所以开不了口。 张忠文说:“前日俺见你家院里架著药銚,喝了药不见好转么?” 刘麦娘摇头:“愈发重了。” 张忠文家中没有太多余粮,倒是还有3两银子,却是赵诚明给的,他正想回屋翻出来藏银,张忠武冷不防开口:“刘丫头,俺们官人在村里,你等等,俺去问问官人。” 说完,张忠武飞身上马,调转马头去寻赵诚明。 到了之后,张忠武將事情讲了:“官人,依俺看,她娘活不到收麦之时。” “走,去瞧瞧。” 赵诚明正好也吩咐完程六指,就溜溜达达往张忠文家中走去。 路上,汤国斌说:“自去岁起,时疫盛行,民多咳逆发热,十死五六。” 连饱饭都吃不上,饥寒交迫的,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就要命。 对此,赵纯艺却是早有预料。 除了战乱,她最担心的还有各种疾病,所以早早的给赵诚明备下了各种药物。 中医並非一无是处,但郎中大夫良莠不齐,且医疗不成体系。 良医没几个,碰上庸医,能不能活命全靠运气。 思忖间,两人就到了张忠文家。 刘麦娘看见赵诚明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更不敢说话。 赵诚明冲张忠文笑笑点头致意,然后看向刘麦娘。 他对刘麦娘还有印象,这小丫头面相清秀,要是好好保养一下皮肤,打扮一二,在现代高低也有仨俩舔狗围著转。 只是风吹日晒,常年劳作,手上全是茧子,皮肤也不甚好,影响了她的发挥。 赵诚明问她:“你娘什么症状?” 刘麦娘想了想说:“发热,咳嗽。” 赵诚明不是医生,但至少经歷过感冒发烧,以及某些大疫。 所以还是有经验的。 他笑了笑,乾脆引导刘麦娘:“有没有痰?痰是白色还是黄色?” “有,黄的。” “有没有湿囉音?就是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有,有!” “喉咙痛不痛?是否发汗?” 刘麦娘猛点头。 这位官人都说到点子上了。 汤国斌诧异:“官人还懂医术?” 毕竟问的头头是道。 赵诚明:“略懂。” 他伸手进胸包,掏出了一张纸和两版药,还有个一个小瓶。 抠出来几个药片,包在纸中,取出中性笔,在一张纸上写个“一四”,另一张纸写著“一三”。 “这个,每次服用1粒,一天吃4次。这个,饭后服用1粒,一天3次。” 他不知道,此时的百姓一天两顿饭。 说完,赵诚明將口服液的金属盖撕开小口,还有一个塑料吸管,他將吸管刺入露出的胶皮上:“从这个管子能吸食,待会儿让你娘喝了。” 他猜测多半是风寒引起的呼吸道感染,或者急性支气管炎什么的,或许还有肺炎。 所以给的是胶囊是布洛芬和阿莫西林,液体是抗病毒口服液。 他不是正八经医生,只能初步判断病因。 至於是病菌引起的还是病毒引起的,那便无从判断了,只能双管齐下,能不能活命全靠运气。 在赵诚明说到饭后服用的时候,看见刘麦娘脸上露出苦涩。 他估摸著刘麦娘家里恐怕无甚存粮,便又对张忠武说:“待会儿你骑马回去搬一袋子米给刘丫头送去。” “好嘞!”张忠武痛快答应。 刘麦娘双膝一沉,重重跪了下去,猛地给赵诚明磕了仨头:“官人救俺娘一命,俺给你当牛做马。” 赵诚明给汤国斌使眼色,汤国斌上前將人扶起。 赵诚明笑了笑,语气温和道:“这药仅够两日服用,两日后好转自不必说,若无效果就来找我。” 说完转身离开。 赵诚明所作所为,很快在水玷村传开。 甲首张谷生感慨:“赵官人积善乡里,比那些乡绅土豪好过百倍!刘丫头,你娘病情有所好转么?” “不烧了,咳的也少了。” 大伙听了一愣:“感情赵官人还是神医?” 张谷生咂咂嘴,觉得水玷村能有这样一个大户,实在是村民上辈子积福。 他忽然想起一事:“今后要叫赵老爷,赵老爷现今为康庄驛巡检!” 成官老爷了! 眾人又是一阵惊嘆! 第23章 战马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3章 战马 甲首张谷生听闻后感慨:“赵官人积善乡里,比那些乡绅土豪好过百倍!刘丫头,你娘病情有所好转么?” 张谷生心想:当初大伙给他结保,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不烧了,咳的也少了。” 大伙听了一愣:“敢情赵官人还是神医?” 张谷生咂咂嘴,觉得水玷村能有这样一个大户,实在是村民上辈子积福。 他忽然想起一事:“今后要叫赵老爷,赵老爷现今为康庄驛巡检!” 就成官老爷了? 眾人又是一阵惊嘆:“果真善人有善报!” 旋即他们又开心起来。 许多人当官了,不是让乡亲沾光,而是鱼肉乡里。 现在看来,至少赵诚明不会这么干。 …… 赵纯艺在仓库整理东西,忽然发现给赵诚明准备的药少了几粒。 她心里一紧,急忙给赵诚明发消息:【哥,你生病了?】 大概十分钟,赵诚明才將手机取走给她回覆:【没有,村里人生病了,我拿了点药。】 赵纯艺鬆口气。 居明末大不易。 在崇禎年间,钱也未必是万能的。 天灾人祸都有可能夺走人命。 一念及此,赵纯艺心里空落落的。 她抱著膝盖在特意准备的行军床上打字:“哥,你拍张照片,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没多久,赵诚明的自拍照传来。 赵纯艺眨眨眼:【哥,你是不是真生病了?你怎么瘦了好多?】 以前的赵诚明有些发腮,现在脸瘦了下来,眉尾起角,目光坚定深邃,鼻子更显丰隆,颧骨饱满。 头髮因为长时间没理长了些,整齐的向后梳著,还挺有气势。 那是因为赵诚明需要用四方平定巾裹头,向后梳鬢角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头髮很长的错觉。 赵诚明回覆:【没有的事,我每天锻炼,健康的不得了。在给你赚够下半辈子生活的钱之前不会生病。】 赵诚明半开玩笑半认真,他最放不下就是妹妹。 但他不知道,这样说话会给赵纯艺带来极大的压力。 赵纯艺觉得自己拖累了赵诚明。 刚到帐了一笔钱,23000。 刘奇正在外面帮她卖古董,钱直接打到了公司帐户上,备註是工艺品。 赵纯艺马上买了早收藏好的铰刀、內六角、螺旋冲子千斤顶、数控旋转拉油槽和拉刀刀具、润滑油…… 然后才给赵诚明买各种物资。 …… 赵诚明发现进帐了23000,结果不到五分钟,帐户上少了一万多块。 “……” 他不知道妹妹买了什么,花的这么快! 他打字:【赵参谋,五棱堡马上动工,我需要你储备一批食物,用来僱佣流民。食物儘量以麵食为主,因为我这边买米便宜,主要供应大米。】 他让董茂才打探过了,此时恰逢青黄不接,兗州府內各境粮价偏高,平时一斗白米计银一钱八那样,现在却要一钱九分甚至更多。 如果合成现代的市斤,1000斤白大米要13到14两银子左右。 北方產麦,本来面的价格能低一些,但是因为这两年气候等原因小麦减產严重,面的价格反而略高一些。 光是供应流民吃饭,每个月就要花费很大一笔银子。 但是能加快工程,那就是值得的。 五棱堡修建的快,赵诚明才好提前部署。 赵纯艺回覆:【多少人吃饭?】 【先按1000人来算。】 【……】 【哥,那只能採购最廉价的食品了,咱们挣钱的速度没那么快,你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万一有段时间卖不出去古董,咱们就没了过河钱。】 赵诚明此时从口袋中窥探到,仓库里多了许多货架,赵纯艺將各种物资整齐的摆放在货架上,便於观察並且让赵诚明隨手就能够到。 赵纯艺是个很乾净的姑娘,除非实在忙不开,否则她会让一切井然有序。 赵纯艺发来一些图片,赵诚明看完乐了。 掛麵,泡椒海带,鸡胸鸭胸冷冻肉,大酱,压缩饼乾,豆乾,辣白菜,海白菜,红油豆角,酱八宝,碎茶叶…… 【就按这个標准来!】 【鸡胸鸭胸肉便宜,到时候我找冷库送货。其它的也找地方散装批发。】 赵诚明看了不由疑惑:你敢跟人討价还价了? 如果赵纯艺克服了社交障碍,赵诚明反而欣慰。 看来人还是要自己逼自己一把才行。 他打字:【你之前不是说银锭很值钱么?说是能拍卖好几百万?咱们没办法拍卖,你就廉价些处理一块,比如卖十万二十万的。实在不行卖五万也行。】 就当卖普通银价也无不可! 等度过清军南下这一大劫后,赵诚明要修建粮仓,每天都从现代往这边运粮,同时也要在明末购买粮食进行囤积。 往后的年月愈发艰难。 赵纯艺回覆:【好!】 当她回復一个字的时候,就是不想搭理你了。 赵诚明赶忙说最后一句:【我要做个实验,你买一条小狗,要警惕性强一些的,我看看能不能拿过来。】 他无法回去,那么现代生物能不能带过来呢? 【好!】 翌日,上午九点左右,外面响起马蹄声。 起初赵诚明以为是汤国斌回来了。 汤国斌閒不著,修建庄子要去办理一些手续,毕竟占地面积太大了,原本那里只是一个茅草屋。 可听著听著感觉不对劲,外面显然不只有一匹马。 张忠武面露警惕,抄起灵云弓和箭囊蹬上墙头。 然后他放鬆下来,跳下墙头將弓掛了回去:“官人,是我兄长。” 张忠文来了,带著马贩子和三匹战马来的。 战马只是个概念,不是品种。 日行百里不疲,负甲无喘。 肩高不得低於四尺,否则为矮脚马。 前腿骨粗如碗,蹄足敲击声音清脆。 驯而不怯,勇而不暴,无病无癣,耐苦耐寒! 眼前这三匹马,比汤国斌的那匹还要高大些。 张忠文说:“官人,这三匹马为建州马,俺试过五十里骑行,无腿软、伏地等疲態。鸣锣鼓譟,俱不躲闪狂奔。” 他没说其它外在条件,单拿这两样来说。 他不但认真相马,甚至还观察了这三匹马拉出的粪便形状,有没有血丝,听了一刻钟马呼吸等等…… 赵诚明很久之前让张忠文去相马,並非张忠文不上心,其实他已经走遍周围所有马市,最终挑了这么三匹马。 马贩子眼巴巴的看著赵诚明,等待他回话。 结果赵诚明说:“你们俩先挑,挑剩下的是我的。” 张忠武並不意外,可张忠文瞪大眼睛:“俺?” “对,难道你不打算护卫我了?平日跟著跑么?” 张忠文极力的镇定,但那股子喜意无论如何压不下去。 马贩子急了:“这位官人,银子……”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多少?” 第24章 巡检上任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4章 巡检上任 普通马其实不贵。 蒙古人青黄不接的时候,一匹马就卖六七两银子。 有时候,朝廷给派发给將士的马,才十二三两银子。 但是便宜没好货,想要膘肥大马,至少要18两银子,比如辽东的家丁亲丁的马都是18到20两银子左右。 但那也算不得最好的战马。 眼下这三匹马就是好马,在辽东也要卖到25两银子。 又从辽东运来,一路上人吃马嚼的,马贩子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官人,30两银子一匹。鞍具轡头刷子等物共计30两。” 赵诚明利索的掏出2个50两马蹄银,一个20的小锭。 马贩子当即掏出试金石剐蹭,又看了看印,眉开眼笑躬身拱手:“那小人便告辞了!” 马贩子这边刚走,张忠文便迫不及待的挑起了马。 三匹马,两匹枣红带黑鬃,一匹是青色马。 建州马或许有蒙古马的基因,建州马中青色较少,哥俩大致联想到青马负重能力或许差了些,所以都选枣红马,最后给赵诚明留了一匹大青马。 张忠武把脸贴在马背蹭来蹭去,看著赵诚明起鸡皮疙瘩。 张忠文也稀罕的不得了,但还是冷静的说:“此马一日夜非豆三升草三束,不饱不可以骋!一匹上好战马粮草,至少抵得上六个壮丁口粮!” 他知道赵诚明对许多事都不太了解。 一匹战马,一年要花费超过25两银子。 所以,即便给张忠文一匹马,他也是养不起的。 赵诚明笑了笑:“养马一应费用都由我出。你们哥俩谁去顾个大车揽脚,买些草豆回来。” 他得隨时留一个人在身边护卫,现在真不敢一个人在家。 张忠武自告奋勇:“俺去!” 其实就是想过过骑马的癮而已。 张忠文想起刘麦娘让他捎个话:“官人,刘丫头她娘病情转好,说是待她娘病癒,来伺候官人报答救命之恩。” 赵诚明挺惊讶,之前汤国斌说过,一旦得了刘麦娘她娘的那种毛病,有一半致死率那么严重。 可吃了他几粒药后居然就好转了? 现代人吃药痊癒的也没那么快啊? 他摆摆手说:“伺候什么伺候,让她伺候她娘吧。” 张忠文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说:“官人,让她来吧,她们孤儿寡母的,恐难以活过冬天。” “……”赵诚明明白了。“行,那就让她来吧。” 家里缺个做饭的,盘子越来越大,不能总点外卖,让赵纯艺做饭,赵诚明还不捨得。 再者赵纯艺现在天天待在仓库,也不方便做饭。 其实给刘麦娘出主意,让她来伺候赵诚明的人正是张忠文。 这伺候可以是丫鬟婢女之伺候,也可以是別的意思。 但张忠文从赵诚明脸上並没有看到任何齷齪。 难道做大事的人都这样么? 每天晚上,张忠文都要回家,只有白天在赵诚明身边当值。 但张忠武昼夜俱在。 晚上,汤国斌回来了。 吃过晚饭,赵诚明告诉他:“明天隨我一起去康庄驛!” 汤国斌目光闪动,应了一声。 巡检属文官,但掌武职。 读书人谁不想当官呢? 汤国斌觉得,赵诚明肯定不会满足於小小的巡检司。 他倒要看看赵诚明会怎么做。 翌日,赵诚明照例早起,锻炼,吃饭。 早饭没吃完,张忠文就骑马赶到。 赵诚明指著一套皂色粗布夹衫、青色扎裤和薄底快靴说:“张大张二,你俩换上这一身。” 赵诚明一旦上任,称呼上面就必须改一改,开始直呼两人名字。 这都是汤国斌建议的。 大门锁了,四人四匹马,打马直奔康庄驛而去。 其实没多远,速度也不是很快。 汤国斌笑说:“人家当官儿,都是买尺头打银带叫裁缝钉幞头革带,官人却只给张家兄弟裁缝了衣裳。” 赵诚明骑马叼烟,烟燃的特別快。 他吐一口烟说:“巡检司不过剿匪治安而已,就不出那个风头了。干一样像一样才行。” 四个人,都带著武器。 汤国斌只带了一把腰刀,但赵诚明、张家兄弟都背著骑枪,挎著弓和箭囊,各有一把雁翎刀。 张忠文除了雁翎刀,鞍上还掛著一柄骨朵。 看上去像是要去打仗一样。 他们这一幅装扮出现在康庄驛的时候,路两旁的饥民流民纷纷让路,驛墙根上晒太阳捉虱子的驛卒、车夫、马夫等也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正常而言,驛卒应该拦住他们问话的。 可驛卒看那高头大马和朝天而竖的大枪,愣是没敢吱声。 倒是赵诚明,拿出官印亮了亮,復递上文书:“我是新任康庄驛巡检赵诚明,你勘验吧。” 说完,他看向流民队伍。 流民是泛指,其实有几种,第一是因为赋税过重脱离原籍四处迁徙的,这种最多。 第二是逃户,从原籍黄册中脱籍逃亡的。 第三是黑户,是那些从未被纳入户籍的人。 第四是游民,他们没有稳定职业,包括乞丐、流浪汉和小手工者。 在流民队伍中,有个人吸引了赵诚明注意力。 此人面孔白皙,鬍子稀疏,眉毛倒是又黑又浓,犹如臥蚕。 真正吸引赵诚明注意的是,这人至少一米九五甚至更高。 就算现代,路上碰见个一米九五的可能也要看两眼,更別说普遍一米六多的明末。 他正待细看,那驛卒只粗略的瞥了一眼文书,马上递还赵诚明:“小的李二樵,是驛上廩库库子。” 赵诚明朝他点点头,丟过去一包蜂蜜花生,然后朝后一摆手,汤国斌向侧里让开,而张家兄弟打马后退。 这时候,赵诚明一踢脚环,大枪的套索脱离,枪头自然向后坠,赵诚明抬起小臂稳稳按住枪桿,马只是轻轻踱步,这才进了驛城城门。 后面张家兄弟同样拉开距离,重复操作,排成一排跟了进去。 嚯…… 这一手看的眾人噤若寒蝉。 何曾见过这样的巡检? 而且那马也非凡马,端的是依令行事,令行禁止。 普通驛站是没有城墙的,但康庄驛有,因为是冲驛。 巡检司官廨在驛丞官廨后面,赵诚明路过康庄驛公署前,还看见了驛吏周仲礼。 周仲礼张大嘴巴,呆呆的看著赵诚明。 赵诚明嘴角一扯。 意不意外? 也没理会周仲礼,赵诚明径直去了属於巡检司的地盘。 在他理解,巡检司相当於派出所,但比派出所的片警更有力度,因为“配枪”。 当然,这里不叫片警,叫弓手! 赵诚明进公署大院后,发现只有一个弓手靠墙根蹲著,撤了弦的弓背立在一旁,两条袖子挽起,似乎正在发呆。 此人三十左右岁,短髯,头顶戴著网巾,破衣烂衫的面有菜色,但看身材轮廓,骨架子应该挺大的。 正常而言,康庄驛要求满员是30个弓手。 当然,崇禎连正八经的能战之士的餉银都快发不出来了,更何况是巡检司的弓手? 所以每个地方的弓手都不满员。 但也不至於就一个弓手。 赵诚明还是那句话:“我是康庄驛新任巡检赵诚明,你是何人?” 对方听了,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叉手:“小的弓手郭综合,见过巡检老爷。” 赵诚明下马,韁绳递给张忠武,上前问:“怎地就你一人?” 此时他看清,郭综合差不多也有一米八身高,就是营养不良有些消瘦。 郭综合赶忙说:“回老爷,小的来给驛上做防夫。” 防夫,大概就是保安的意思。 “你不是巡检司的弓手么?怎么给他们做防夫?” “这……” 郭综合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赵诚明冷笑:“其余人呢?” 郭综合挠头:“有的逃了,有的在家耕田。” 赵诚明对一旁的汤国斌说:“把刚刚的对话记上,让他画押。” 郭综合:“……” 第25章 正中靶心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5章 正中靶心 郭综合被嚇到了,脸色发白:“巡检老爷,俺,俺无罪,俺是冤枉的……” 赵诚明先將大枪插在武器架上,这才笑著说:“没说你犯罪,也没要治你的罪,只是留个证据而已。” 汤国斌开始奋笔疾书,之后让郭综合画押。 郭综合犹犹豫豫,汤国斌嫌他墨跡,按住他拇指压了印尼直接按下在本子上。 赵诚明进入公署,发现公署不大,只有巡检办公室和书吏办公室,以及弓手休息取暖的房间。 旁边有灶房、柴房、仓库、马厩。 但什么都没有了,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洗劫过。 正想说点什么,驛吏周仲礼提著下摆匆匆跑来,扶著公署腰门道:“討钱粮去县衙討,驛上米粮草豆盖不外借!哦,笔墨纸砚亦是如此!” 我焯…… 赵诚明无语,他看明白了,这驛丞和驛吏多半都是逗比,亏得自己之前还正八经將他们当成竞爭对手。 不过这两人的逗比性格,却可以借鑑一二,用在他的“当官日记”当中,將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让汤国斌做的各种记录,一式两份,一份对公,一份对私,对私的记录被他取名为“当官日记”。 赵诚明汤国斌说:“汤师爷,给县衙写封公文,盖了章以后,让张大带著去县衙討要钱粮。” 没饲料马可受不了。 他继续道:“张大,带著银子走,如果县衙推諉,咱们自己也得花钱买草料,雇一辆大车拉回来。” 张忠文沉声应答,去等汤师爷的公文去了。 赵诚明看见周仲礼扶著门框:“你还在这干啥?有事儿?” 周仲礼慌乱道:“无事,无事,这便走。” 然后急急退下。 赵诚明问郭综合:“你知道其他弓手住在哪里么?” “回老爷,知晓的。” “那你去將这些人都叫回来,我有话要说。” 郭综合拔腿小跑著出去,在这里压力太大。 但是跑两步又返回来,將弓带上。 “等等!”赵诚明在背后叫道。 郭综合一个急剎车:“巡检老爷有何吩咐?” 赵诚明丟过去一包能量棒:“路上吃。” 郭综合愣住。 张忠武看过太多这种表情,在一旁嗤嗤的笑。 郭综合出了驛站,心中疑竇重重。 新来的巡检,为何要给俺吃的? 打开油纸包,拿起一根能量棒尝了尝,郭综合眼睛一亮:“甜!” 这年头,糖是好东西,寻常人家吃不起。 廉价能量棒,无他,含糖量之高甜到齁! 郭综合飞快的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再吃一块……没走到第一家呢,能量棒没了。 “嗝!”郭综合打了个饱嗝:“巡检老爷馈送糕点,俺须得把事情办好。” 来到第一家王老蔫家里,郭综合进门第一句话是:“先来碗水!” 齁得慌。 然后才说正事。 王老蔫摇头:“不去。” “为何?”郭综合错愕。 “不去便是不去。”王老蔫一点也不蔫,眼睛里闪著狡獪的光芒:“若新来巡检老爷把欠下的餉银米粮结算,俺就去。” 郭综合嘆口气。 出师不利啊! 他一连走了好多家,眾人都是一个反应。 不给米粮和餉银,休想让他们回去当值! 上任巡检都被杀了,这妥妥脑袋別裤腰带上的活计,不给餉银怎么能行? 等下午,郭综合回巡检司公署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婆子正往外走。 而巡检司公署早已被洒扫的乾乾净净。 他隱隱听见巡检老爷和汤国斌的对话。 汤国斌问:“官人,你说能回来几个?” 赵诚明道:“一个也无!” “那为何遣郭综合去寻他们?” “这样好名正言顺换人,新招募就是。弓手不入流,招谁用谁我说了算。” “须得报备四衙!” 四衙即典吏。 正常来说,巡检司归司吏管辖。 但崇禎年间朝廷缺钱,裁员严重,多半县衙都没有县丞和司吏,顶多一个典吏,管著所有事情。 这种情况到了明年更严重,甚至因为清军南下从而大规模的文职转武秩。 有的衙门甚至连典吏都没有,大事小情知县一把抓。 赵诚明不屑道:“刘景阳那老小子,赵某还没餵饱他么?拿了银子自当办事。” “嘿嘿。”汤国斌笑了,大把银子撒出去,走哪腰杆子都硬:“那郭综合呢?如何安置他?” 赵诚明道:“先看看他的本事如何。” 这时候,张忠武从外面进来,沉声问:“你干啥?” 郭综合惊的一哆嗦:“没,没啥!” 然后整理衣衫,走了进去:“稟巡检大老爷,小的,小的没把他们叫回来!” 他偷听两人对话,巡检老爷料事如神,早就猜到了。 既如此,他也不那么担心了。 赵诚明点点头:“你有什么本事?” 郭综合心中电光急转。 他上没老下没小,那点微薄的薪水,勉强够他活著。 所以他没跑。 但是要不要跑呢? 听巡检老爷的意思,要是没本事就会被辞退,被辞退似乎也不错。 可想起了那包能量棒的甜味,郭综合脱口而出:“回巡检老爷,小的会射箭。” 赵诚明乐了:“张二,带他出驛城,试试他的斤两。” 张忠武大声应和,拉著郭综合出去。 两人出了驛城,张忠武问:“老兄,多远你能射的准?” 郭综合想了想:“十,十步?” “啥?”张忠武不可思议道:“俺练几天的弓,便能射十步靶心。” 郭综合心中一凛,不自信道:“那,那二十步?” 张忠武这才点点头,测算了二十步的距离,將靶子立下。 郭综合看著那小小的靶子,懵了:“靶子不该高七尺,宽三尺么?哪怕骑兵射靶,也要高六尺,宽二尺五寸。” 这是军队选拔时候用的靶子参数。 张忠武也懵了,挠头道:“俺一直射的这靶子,不会有错的!別墨跡,快射!” 墨跡这个词,他是跟赵诚明学的。 郭综合咽了咽唾沫,先把弓弦上好,然后弯弓搭箭。 咄! 张忠武顛顛跑过去一看。 我焯!正中靶心。 他先將箭拔了,然后往后又推了十步,带著箭回去给郭综合。 郭综合不自信的问:“如何?” “咳咳……”张忠武咳嗽一声:“尚可,尚可,再射!” 郭综合心中惴惴:若是不及格,恐怕再也吃不上那糕点了。 以往射正常靶子挺准啊,今天换成小靶可別掉链子啊。 郭综合不断给自己打气。 他弯弓搭箭。 咄! 他射箭並不瞄准的,看一眼就放。 好像根本不会瞄准。 张忠武心说:这下你恐怕射不准了。 他百米衝刺的速度跑过去。 我焯…… 又中靶心? 张忠武心里泛酸。 那小子怯弱的很,本事咋那么大呢? 於是他將靶子在往后挪了十步,拔出箭回来。 “如何?” “尚可,比前一箭略差。” “……” 第26章 大嘴巴子抽他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大嘴巴子抽他 等张忠武和郭综合回来,赵诚明將张忠武叫道一旁单独问:“如何?” 如何? 张忠武无奈:“神射!” 神射是神射,就是不自信。 不自信归不自信,但怎么射怎么有! 起初张忠武还以为他扮猪吃虎,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心虚。 赵诚明心中有数:“把他叫进来。” 郭综合进屋:“巡检老爷。” 赵诚明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屋只有一把座椅,在他屁股下面。 他不习惯有人站著跟他说话,还要仰头。 “射箭的技巧是什么?”赵诚明后仰身体问他,只是椅背很硬不舒服。 郭综合愣了愣:“额……弯弓,搭箭,松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赵诚明教张忠武的是地中海控弦法,郭综合使用东方传统弓,自然用拇指,只是他没扳指,以至於拇指肚和关节处老茧很厚。 “那你的站姿呢?就是你怎么站著?” “站著?便是站著。” 赵诚明一问三不知。 渐渐地明白了,这就是野路子。 靠的不是瞄准,是心靶。 赵诚明不再询问弓箭相关问题,转移话题道:“我想要招揽弓手,凑足三十人,你认为要从哪招揽?” 郭综合眼珠子嘰里咕嚕的转著。 转归转,但转不出来內容。 半晌没开口,开口后赵诚明哭笑不得:“民户?” “哪些民户?” 其实郭综合的確在思考了。 但他想不到合適的兵源。 本不想说民户的,因为周围的农民都不愿意来充弓手,因为不发餉银。 但郭综合只知道民户,他傻愣愣的说:“巡检老爷,若非逼迫,民户定然不会来。” “我给足了餉银呢?” “民户不信!” 赵诚明的每件事都很急,他起身在堂前徘徊:“若是流民呢?” 郭综合不觉得流民是合適兵源。 最好是那种身家清白的。 说到流民,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巡检老爷,驛站外流民当中,有数个铁匠颇有气力。此外尚有一人,小的猜测其人出身盗匪,个子长的嚇人哩。” 他的意思是,如果从流民中选拔,优先选力气大的个子高的。 这倒也没错。 赵诚明却想到了另外一些事,他昂首道:“你前头带路,出去指认。” 郭综合发现新来巡检老爷很隨和,逐渐也就放鬆下来。 出门后,正在练习拉弓的张忠武也急忙跟上。 路上,赵诚明问郭综合:“给你的糕点呢?” “额……已落肚为安。” 赵诚明又递给他一包蜂蜜花生。 郭综合开眉展眼的接了,高呼:“谢巡检老爷!” 这次他忍住没吃,要留著当晚饭。 赵诚明心想:明末男性身高,很多不足一米七。 具体平均身高,赵诚明也没法估算,但他看见的大多数人都很矮。 偏偏这么几个个子高的,都聚拢到了他身边。 譬如这郭综合,也不知道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怎么长的个子,或许只长身体没长脑子吧。 现在康庄驛外面还有一个更夸张的,赵诚明一米八身高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出了驛城,郭综合指著流民中鹤立鸡群的瘦高个年轻人:“巡检老爷,是他,他个子高。” 赵诚明:“……” 我是瞎么我? 赵诚明朝瘦高个招招手:“你来。” 瘦高个多少显得心虚,畏畏缩缩磨磨蹭蹭的从流民群中走了出来:“巡检老爷,找小的有何吩咐?” 听口音,像是河南那边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 赵诚夫乐了:“先別说,说了也是假的。你先在此候著,郭综合,你去找出那几个铁匠。” 此人苦笑,但畏惧少了几分,因为在这位巡检老爷身上没有察觉到恶意。 郭综合一头扎进流民群中,推推搡搡的,而流民神情畏惧,逆来顺受。 別看他们现在顺服,一旦有人揭竿而起,这些人就会变成凶兽。 很快,郭综合从人群中揪出了几个铁匠。 郭综合说铁匠力气大,赵诚明觉得他比铁匠力气还大。 毕竟郭综合揪出的这几个铁匠毫不费力气,而且几个铁匠也只有一米六几的身高罢了,再敦实也受身高限制。 赵诚明招招手:“你们跟我来!还有你,大个子,別躲。” 这些人隨赵诚明进了驛城,而所有一切,被蹲在墙根的驛卒等人看在眼里。 他们却不敢阻拦。 可经过驛丞公署的时候,周仲礼跳了出来:“誒?谁叫你们进来的?此处是你们能进的么?” 赵诚明指著周仲礼,道:“大嘴巴子抽他!” 郭综合缩了缩脖子,然后发现身旁的张忠武窜上前去,抬手正反俩嘴巴子。 啪啪! 周仲礼被打的脑瓜子嗡嗡地。 这小子下手太狠了! 周仲礼的东坡巾都给扇歪了。 赵诚明上前,薅住周仲礼的衣领,將他扶正:“从今天起,你他妈的別在我面前嘰嘰歪歪,听见了没有?” 周仲礼看了看周围,没人为他说话,没人替他出头。 没人敢! 他嘴唇哆嗦著:“听,听见了。” 赵诚明轻轻拍打他的脸,然后给他扶正了东坡巾:“今后,我要是让你往东,你就不准往西。若是不服气,你儘管去县衙里告我。这康庄驛,以我说话为准,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赵诚明踱步离开。 那些铁匠见了这一幕,无不神情畏缩。 倒是大高个看著赵诚明风轻云淡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仲礼这边则连滚带爬的进了驛丞公署,泪眼巴巴的去找驛丞说理,让驛丞给他做主。 赵诚明没管他们,只是带人回了后堂。 他讚许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忠武。 刚刚下令,张忠武毫不迟疑执行。 张忠武小声问:“官人,你素来隨和待人,今日却为何打那周驛吏?” “远交近攻。这种离得近的人,不把他打服了,他总是跳出来闹么蛾子。只要咱们把持住上游力量,他们就翻不起浪花。” 只要赵诚明持之以恆的层层贿赂,就是將驛丞驛吏抄家灭族,或许都能掩盖下去。 张忠武不大懂,但凛然於赵诚明喜怒不定。 赵诚明让郭综合搬椅子出来,然后坐了上去,掏出烟点上,问铁匠:“从你开始,说说看,打了几年铁?” “回老爷的话,小的打半年铁。” “你呢?” “小的打三天的铁。” “……” 只有最后一个,开口说:“回巡检老爷,小的打了一辈子的铁。” 赵诚明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胡脱匠!” 脱离匠籍,大概是这个意思。 从名字上,赵诚明也知道他为何成为流民了。 明朝的匠籍也是世袭户籍。 但凡贴上“世袭”標籤的一类人,在明末通常活的很惨。 每年都要服役几个月,如果不想服役,那就纳银代役,这个叫作匠班银。 第27章 隱入烟火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7章 隱入烟火 赵诚明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会造鸟銃么?会铸炮么?” 听到“炮”这个字,张忠武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胡脱匠脸色一苦:“大小銃都能造。” 怎么都成为流民了,还无法逃脱继续造銃的命运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之所以不撒谎,多半是担心流民队伍中有认得他的,很容易就露馅了。 赵诚明眼睛一亮,咳嗽一声道:“我家中尚缺一口大铁锅,冬天好用来燉酸菜猪肉,你留下给我造锅。” “……”胡脱匠懵逼。 那你问我会不会造銃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铁匠开口:“巡检老爷,小的也懂得造锅。” “好,你也造锅。” “巡检老爷,小的……” “你才打过三天铁,就別凑热闹了,你有没有兴趣做巡检司的弓手?” 那人却摇摇头。 赵诚明齜牙一笑:“顿顿管饱。” “巡检老爷,小的愿意。” 赵诚明当即拍板,胡脱匠四人留下给他“造锅”,加上瘦高个的另外三个人充当巡检司弓手。 赵诚明见瘦高个想偷溜,道:“你们去吏房登记。誒,大高个儿,你留下。” “小的,小的不懂造锅。” 大高个有些急。 赵诚明似笑非笑:“现在没有外人,我再问你一次,你只有一次机会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间,赵诚明瞥了一眼张忠武和郭综合,张忠武第一时间抽出雁翎刀,郭综合后知后觉取出箭搭在弦上。 大高个握了握拳头,又鬆开。 然后本能的想要捏造名字,可对上赵诚明目光,莫名的觉得如果自己撒谎,这个巡检老爷定然看穿,然后下令將他当场诛杀! 大高个想通后,脖子一梗:“李辅臣!” 赵诚明掏出手机,让赵纯艺帮他查查这號人。 赵纯艺:【李辅臣:清末天津英商仁记洋行买办……】 显然不是。 赵诚明收起手机,心生疑惑。 个子这么高的人,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么? 赵诚明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小的18岁!” 赵诚明仔细看,果然此子脸上还带著少年人的绒毛,只是因为长得高,声音浑厚,所以显得老成一些。 赵诚明从李辅臣的言行和气质推断:“杀过人吧?” 李辅臣犹豫一下,又光棍儿的点点头。 赵诚明说:“以后给我当弓手,须得听令行事,能做到么?” 李辅臣抬头,直视赵诚明:“小的能吃顿饱饭么?” 赵诚明看看手錶,起身露胳膊挽袖子:“也罢,今天我下厨!” 堂內三人惊讶。 赵诚明来到灶房,拉开胸包拉链,从包里掏出个口子更大的袋子。 他伸右手进去大袋子里面瞧了瞧,现代仓库透视图尽显眼底。 他从货架上找到油壶和调料盒,然后又从仓库冰柜里取出一大块下五花肉、一打鸡蛋、冻酥肉、掛麵,又拿了葱姜蒜辣椒、香叶、八角、花椒、桂皮,一个简易灶和马勺,勺子铲子等等…… 拿酒精块先把柴火点著,锅中加水,除了冻酥肉外,各种冻货丟进去融化。 这功夫把小料切了。 等东西化开,赵诚明拿喷枪喷猪皮,喷黑了之后拿小刀刮。 起初只有他一人在厨房,后来张忠武偷瞧,紧接著是郭综合,然后厨房外围了一圈脑袋。 赵诚明嫻熟的將下五花切成大块,此时恰好大锅水开了,赵诚明將下五花丟进锅里焯水。 之后烧小灶柴火,一小桶豆油倒了半桶,油热后,冷冻的酥肉直接下锅炸。 小酥肉炸熟后,其实可以直接当肉段吃。 这傢伙,满室飘香,外面一通吸溜声。 赵诚明將一小盆的小酥肉用笊篱捞出装盆:“张二,端出去大伙分食。別忘了给汤师爷留两块。” “得嘞!” 张忠武迫不及待的进来,端著盆就跑。 赵诚明新招募的“造锅匠”和弓手开始哄抢。 郭综合左支右絀,为自己贏得一席之地。 人高马大的李辅臣则更简单,长长的手臂可以绕开別人去抓。 “哎呦,烫手!” 赵诚明將一个又一个的鸡蛋打进盆里,搅和半盆鸡蛋,属实需要点力气。 放了盐,葱花爆锅,下鸡蛋定型,翻炒。 大半盆鸡蛋。 一下子炒这么多,不可能炒的嫩,凑合吃。 “李辅臣,来端鸡蛋!” 李辅臣这次拔得头筹,一溜烟进来,近水楼台先抓一把鸡蛋塞进嘴里。 下五花肉肉块捞出,控干,马勺下油,下肉,煎出油,捞出。 大锅炒糖色,马勺里的下五花连肉带煎出的油一起下大锅,下小料香料翻炒出香气,烹入料酒、生抽、老抽、耗油、加开水,再放一块红方腐乳! 扣盖子开燉! 半小时后,加盐鸡精调味。 又二十分钟,出锅。 出锅的时候,又是一群脑袋挤在灶房门口。 锅盖一掀,嚯…… 赵诚明喜欢总结归纳,所以他下厨下的少,但厨艺比赵纯艺好。 赵诚明赶忙將红烧肉捞出装盆:“等等,別急著吃,我先下面,待会儿一人一碗。” 他先从包里掏出大面碗,指挥张忠武刷碗,支使李辅臣刷锅。 两人没干过这等活,一时间手忙脚乱闹出许多笑话,外面人跟著笑。 巡检老爷下厨,听说过吗? 巡检老爷亲自给他们做饭,听说过吗? 全是硬菜! 赵诚明拆了掛麵的包装袋,拆了好多捆面,等水烧开了,他招呼郭综合:“过来,你们都学著点。” 他把掛麵丟入大锅中,拿筷子顺时针搅和:“不能粘锅底,等面浮起来,这时候就可以扣上盖子。” 过了会儿,赵诚明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掛麵熟了! 他又招呼胡脱匠:“胡脱匠过来,拿盆打一盆凉水给面过水。” 胡脱匠虽然个子不高,但沉稳有力,端著一大盆水稳稳地过来,赵诚明拿筷子和笊篱一起將麵条夹入盆中,然后教他们过水。 等麵条都过好了水,每人一碗,赵诚明让他们排好队,拿著勺子捞红烧肉。 “李辅臣,你端一碗送吏房给汤师爷。” 李辅臣毕竟年轻,这会儿已经被欢快的气氛感染,能放得开了:“巡检老爷,小的吃完再送中不?” “不中!麻溜送去,我给你守著面碗,没人抢你的。” 眾人哈哈大笑。 李辅臣笑嘻嘻的端著头大的面碗给汤国斌送去。 赵诚明自己盛了半碗,只夹了两块肉,然后撕开一袋榨菜放进面碗里吃的不亦乐乎。 有人小声说:“巡检老爷自己不捨得吃肉哩……” “嘶……两年不知肉味,造孽啊……” 没人理他,都忙著埋头吃肉吃麵,一个个靠在墙边蹲著,吃的稀里哗啦。 他们小心的均匀的分配红烧肉,一口麵条,一口肉,汤汁也绝不浪费,吃到碗底了伸舌头舔。 这猪肉没腥臊味,赵诚明小料香料放的足够多,味真足。 李辅臣把脸从面碗里抬起来:“巡检老爷,以后顿顿有肉么?” 赵诚明擦擦嘴:“想啥呢?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哈哈……” 巡检司公署里气氛欢快。 就算郭综合,也算是今天刚加入赵诚明的小集体。 眾人本来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各个拘束。 赵诚明主动融入烟火气当中,將他们的戒备心撕开一道缝隙。 而驛丞魏承祚在腰门一侧偷听半晌,皱眉退去。 第28章 允许犯错,给试错机会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8章 允许犯错,给试错机会 康庄驛始建於唐代,初为民间驛馆,称“西大徐”,因康姓聚居改名“康庄”。 永乐迁都后,因漕运兴盛,康庄驛升级为水马驛,兼管水陆交通。 魏承祚的驛丞也是用银子捐来的。 他投入了成本当了驛丞后,却发现驛丞这活不好干。 驛丞主要靠虚报名额、剋扣马料等手段中饱私囊。 但这也不容易,有时候驛站的马死了,大车丟了,还要驛丞自掏腰包补贴。 更要命的,当招待过路官员的时候,他们不但吃住免费,还连吃带拿。 连吃带拿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折干! 比如某官员告诉驛丞:我走得慢,路上要吃饭要投宿,这样,你把给我供应的草料和伙食折算成银子让我带走。 这就叫折干! 即便如此,抠抠索索的,驛丞这职位也还有的赚。 就像魏承祚同行李自成,在驛站失业后绝望的走上了起义的不归路,说明驛站也是能混个温饱的。 久而久之,魏承祚养成了精打细算和谨小慎微的习性。 他算的可清楚了,事无巨细。 这次新巡检走马上任,刚来第一天就给了他手下驛吏俩大臂兜。 驛吏周仲礼去告状,魏承祚很生气,却不敢贸然行动。 他来偷听了一通,愈发搞不懂新来的巡检。 他回到前面驛丞公署,叫来廩库库子李二樵:“你去汶上县衙,打听打听,这赵诚明是何来头?” 说完,他先算计一番,然后给了李二樵几个大钱,算是跑腿费。 李二樵拿了铜钱,平生几分力气,说:“小的这就去打听。” …… 赵诚明头疼怎么安排这些流民。 他们是流民,流民没住所。 赵诚明和汤国斌商议一番。 见汤师爷沉吟许久不说话,赵诚明觉得不能事必躬亲:“此事交给你来办。” 说完將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便走了。 他下职以后,还要回水玷村视察工程。 汤国斌並不畏难,他只是想將事情办的漂亮,从多维度考虑此事。 他觉得官人做事羚羊掛角,云山雾绕,但事实证明,他每次都並非无的放矢。 官人要自掏腰包招揽弓手,在之前是不允许的。 但崇禎年间,边关將领带起了一股风气:他们把自己的精锐部曲,从原本的一半家丁一半卫所兵,转变成了下现在的全家丁模式。 而在地方上,官府也乐得民间组织乡勇自保,抵抗盗匪流寇。 越到后面越是如此。 赵诚明要修建一座堡垒一样的庄子,开启以工代賑模式,招揽流民干活。 这些事说不得,都要他汤国斌去操作。 汤国斌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他可以带这些弓手铁匠去水玷村搭窝棚户,能安排这七人,便能安排后续人员。 此时天旱,不虞有雨,窝棚足矣。 他们看著庄子修建,得知未来会住进庄子,也就对暂时作为棚户没有了怨言,同时还有了盼头。 对流民而言,盼头比居住条件更重要。 …… 张忠文提前採买了草豆雇了大车送来公署,他本人却一直在县衙等钱粮,等到了各方书吏快下职也没等到。 赵诚明对他说:“不必在意,这是常態,我早有预料,只是走个流程。去套鞍具吧,咱们回水玷村。” 离开公署前,赵诚明看见蹲在墙根的郭综合,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保鏢。 所以又给他丟了一包威化饼,並意有所指的说:“郭综合,你琢磨一下,今后我下令让你打人你应该怎么做。” 他指的是今天他下令掌摑周驛吏,郭综合畏畏缩缩不敢动手的事情。 说完打马而去。 郭综合拿著油纸包愣神。 路上,赵诚明见张家兄弟警惕的左右张望。 就对张忠文说:“张大,以后招募弓手的事情,交给你来办。” 张忠文说:“官人,戚爷爷招兵,遴选乡野老实之人,须有胆气,又重军纪非严不克,將市井油滑之徒与奸巧之辈拒之门外,流民非是良选。” 其实他暗指的是李辅臣。 张忠文很崇拜戚继光,戚继光招募士兵,凡是白脸,伶俐,看见官府毫无顾忌,要么油猾,要么滚刀肉,这种是不要的。 只要那些黑大粗壮、皮糙坚实,还要从事农作的乡野老实之人。 李辅臣年纪不大,畏惧心少,还是个小白脸,除了个子高以外,怎么看都不是合適的士兵。 赵诚明最近有事没事也在研究戚继光,向强者学习。 戚继光强调了杀贼和练兵,可以並行不悖。 在搭建兵营时,戚继光要求:必须要使得部队退则有可恃以更番,进则对垒可恃以无虞。 要求设火头军,士兵身带乾粮,隨时可以炊爨。 赵诚明要將这些系统化。 他说:“张大,你只看到了表面。戚帅当初要练兵,胡宗宪说浙江人如果能训练,他早练了,还能等你么?可戚帅依旧练出了杀的倭寇片甲不留的部队。戚帅说过,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堂堂全浙,岂无材勇?流民也是一样。除了想方设法寻找可用之材,我们还要创立一个系统,就算是一个涂脂抹粉的南方士子进了咱们的军营,两三个月也要让他脱胎换骨。我们不去適应他们,要让他们適应我们。如此一来,万一天下大乱,隨处都是咱们的兵源。” 这是因为赵诚明知道,天下即將大乱。 到处是流民,最容易招到的兵源就是流民。 他要提前建立並完善专门针对招纳流民的行之有效的系统。 甚至这系统不光是针对招兵,还有各种技术工种。 赵诚明的话极有煽动性,张忠文惭愧道:“还是官人想的周全。” 赵诚明又说:“你不要担心犯错遭受责罚,放手去干,积累经验,有我给你兜底,我们不能一味的效仿,得走出具有自己特色的练兵道路。” 这话让张忠文觉得既有见地又令他感动。 不信? 想想崇禎吧,换了多少首辅,砍了多少犯错之人的脑袋? 有功未必赏,但犯错肯定弄你。 到了水玷村,赵诚明去工地查看,程六指正在指挥备料,现在还是备料阶段。 程六指和董茂才见了赵诚明,都围了上来:“巡检老爷。” 赵诚明指著斜坡上的印记问:“我不是让留出这里的空地么?” 程六指解释说:“巡检老爷,此处空著可惜哩,不如前移至此,且更为平整,能节省些工期,俺……” 赵诚明眉头大皱,颇为恼火:“我需要一片空地挖壕沟,如果有大股的盗匪来袭,还要设拒马和铁丝网。你他妈的怎么敢擅作主张?” 原来的茅草屋在一个缓坡上,那坡度有利於防守,结果差点让程六指给破坏掉整体格局。 赵诚明罕见的发怒,程六指诚惶诚恐:“小的,小的不敢了……” 这五棱堡是赵诚明保命的关键之一。 赵诚明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不要有下次了,明天就会给你安排一些小工干活。” “谢巡检老爷。”程六指心依然怦怦跳。 这位巡检老爷看似好说话,实则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赵诚明没过多责怪程六指,但一把將董茂才薅走。 董茂才脸色煞白。 赵诚明瞪著董茂才:“让你来监督程六指,你干啥去了?” 这位才该负主要责任。 “小人,小人不懂匠作,没看出其中猫腻。”董茂才紧张的结结巴巴。 “不懂就学。我允许你犯错,但不允许你屡犯同一错误。” 董茂才急忙表態:“小人知错!” 赵诚明鬆开手:“明日一早去康庄驛,在流民中筛选人手干活。” 这一切被张忠文看在眼里,他终於信了赵诚明的话——允许手下犯错。 第29章 役厂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29章 役厂 等汤国斌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栓好了马卸了鞍具后,告诉了赵诚明一件事:“下职前,我看见周驛吏与那郑持严的家僮田三鬼祟碰头,官人须得更加小心。” 院子里竖著一根杆子,杆子上吊著一盏玻璃风灯,里面是蜡烛。 赵诚明坐在灯下乘凉,藤椅旁点著一盘蚊香。 他手中蒲扇用力摇了摇:“看来郑持严迫不及待的要给我安排一场意外了。” 郑持严是南旺大户,康庄驛是水马驛要衝,所以周驛吏与郑持严勾结,赵诚明毫不意外。 汤国斌问:“官人可有计较?” 赵诚明惜命但並不怯弱:“郑持严是盐梟,就拿他做磨刀石好了。” 戚继光说过,杀贼练兵可以並行不悖。 郑持严无非是想贩私盐,担心巡检司缉私时候影响他生意。 赵诚明估摸著郑持严暂时不会轻举妄动,正常顺序应当是先拉拢,拉拢不成再动手。 晚上,赵诚明取出手机,看见了赵纯艺发来的消息:【哥,我给你买了一条小狗,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疫苗接种,能吃狗粮了。我特意让它饿著,等你带过去餵食。对了,它叫——泰迪生。】 赵诚明打开口袋,透视。 仓库中,赵纯艺行军床旁趴著一条四个月左右大的雪纳瑞。 赵诚明心说这不扯淡呢么? 雪纳瑞长成以后才多大一条狗?能看家护院么? 可转念一想,还不知道能不能拿过来呢。 他伸手,捞住雪纳瑞。 地上趴著的雪纳瑞懵了,茫然四顾,什么都没看见,身体却飘了起来。 “汪汪汪……” 狗叫声吸引了赵纯艺注意力,她赶忙起身过去安抚:“別怕,別怕……” 语气相当轻柔,也没有结巴。 看来只有能正式沟通的物种间,才存在压力和社交障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赵诚明听不到声音,他只能透视。 但很快,赵诚明听到了切切实实的狗叫声:“汪汪汪……” 我焯! 竟然真的带过来了。 真的將生物带到明末,赵诚明內心极为震撼。 那是否意味著,他能把妹妹也带过来? 此念骤起骤灭。 能活在现代,给个皇帝当也不回古代啊。 在现代,只要雇个全职保姆,家电齐全,那就是皇帝一般的生活! 可不能让妹妹跟著来遭罪。 仓库里的赵纯艺,眼见著雪纳瑞消失同样感到震撼。 或许她想到了同样的问题,目光盈盈的抬头看著天花板不语。 赵诚明左手捧著雪纳瑞,右手按住手机屏幕语音:“赵参谋別胡思乱想,咱哥俩至少活一个。” 说完將手机送了回去。 又拿了狗粮,合上口袋,不愿意看妹妹的眼神。 心中不是滋味的赵诚明,掏出狗粮放在碗里:“別叫唤了,快吃。” 泰迪生果然饿极了,低头狼吞虎咽。 为什么叫泰迪生呢? 赵诚明看的仔细,它好像真有泰迪血统,是个串。 那为什么不叫雪纳迪,非得叫泰迪生呢? 赵诚明弄了个毯子,让它趴上去。 结果它不去。 赵纯艺对这只串串很上心,又给赵诚明发了好多注意事项和训练方法。 赵诚明看了之后,给栓上活扣狗绳,抖动狗绳不厌其烦的照著训练。 一遍不够再来亿遍。 泰迪是很聪明的,雪纳瑞也不蠢。 两者结合生不出蠢货,很快狗东西就学会了趴毯子。 趴了会儿,它就明白趴毯子的好处了——不凉。 【哥,过段时间你把它送回来给我玩玩。】 赵诚明心里一动。 赵纯艺言外之意是,如果能把爱迪生带回来,还能送回去,说明人也可以。 兄妹俩就能真正见面了。 可即便真的可以,赵诚明还是觉得不妥。 等有天他真的站稳跟脚才行。 第二天早上,赵诚明被狗叫声吵醒。 原来是张忠武和汤国斌起来了,泰迪生听到动静狂吠不止。 赵诚明被吵醒一点没生气,反而高兴。 “好样的泰迪生,真是一条看家护院的好狗。” 赵纯艺智虑之周全。 她故意挑的小型狗,小型狗敏感,有点风吹草动就狂吠。 所以许多人討厌泰迪。 许多城市宠物主对此无奈,可赵诚明眼下就缺这么一条好狗。 赵诚明带著泰迪生出门,汤国斌惊疑道:“哪里来的狗?是个什么来头?生得如此古怪蹊蹺!” 泰迪生的两撇鬍鬚像是个小老头。 “捡的,它叫泰迪生,今后让它看家护院。” 汤国斌对冲他狂吠的泰迪生摇头。 看家护院?就这? 赵诚明对狗和对人一样耐心,孜孜不倦的引导。 好不容易让它熟悉了张忠武和汤国斌,此时泰迪生忽然又狂吠起来。 张忠武嗤之以鼻:“蠢狗,你怎地还叫?” 然后马蹄声响起,是张忠文到了。 汤国斌惊讶的说:“如此看来,它毕竟是一条看家护院的好狗。” 看家护院最主要是给主人提供警示。 张忠文与刘麦娘共乘一骑,他扶著身体发软的刘麦娘下马,刘麦娘的腿都站不稳了。 被马嚇得。 张忠文笑说:“刘丫头听闻府上无人造饭,她娘的病业已好转,便跟著来了。” 刘麦娘见了泰迪生很欢喜,这种毛茸茸的狗向来受女性喜爱。 不多时便混熟了。 万事开头难,赵诚明又去教刘麦娘如何用现代调味料做饭,还特意备了火柴和酒精块来引火生火,比火摺子好用。 做好了饭,赵诚明让刘麦娘一起吃,刘麦娘吞了吞口水摇头:“官人,俺在家吃过了。” 赵诚明不由分说,拉她坐下一起吃。 “白天,你帮忙守著汤师爷的宅子。晚上让张大载你回家。每个月给你发钱粮,就不必回去种地了。” “俺娘一人忙不过来。”刘麦娘摇头想要拒绝。 “把田佃出去,有的是流民想要种地。”赵诚明態度强硬。“给我做事不能分心。” 来这里不能搞副业,必须全职。 从今天起,赵诚明的小团队开始高速运转。 他让董茂才跟著张忠文继续买马,一买就是32匹,巡检司的马厩里塞的满满当当的。 闹的动静之大,惊动了康庄驛所有工作人员。 一来为训练骑兵,二来也是提高办事效率。 康庄驛到汶上县30里地,康庄驛到水玷村9里地,康庄驛到南旺30里地。 有了马以后,往来迅速,驰骋无隙。 康庄驛前头驛丞公署,周仲礼唾沫横飞:“丞爷,您瞧瞧,瞧瞧他赵诚明意欲何为?私自买马,草豆钱粮由谁来出?他还教流民进了驛上,真是岂有此理,无法无纪……” “嘘……”魏承祚心虚的看看外面:“小声些,別叫他们听了去。李二樵去汶上打听过了,那赵诚明来头甚大,知府亲自下的札付任他视篆巡检,咱们是吃罪不起的。” 周仲礼滯了滯:“那他招揽流民……” 魏承祚冷笑,低声道:“且让他去折腾。李二樵还探听到,知县爷许了他招揽弓手,却半分钱粮也不拨。瞧著吧,这人吃马嚼的开销,看他能撑到哪一日?弓手得不到钱粮餉银,不足一个月人马亏折物力不继,他自会知难而退。” 买马,就需要餵草料豆子。 这钱是算不清的,边关將士是用自己的餉银养马,有时候上级会拨付草豆,但数量很少。 赵诚明买了三十多匹马,一年的草豆银子比马还贵,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魏承祚以为单单买马和草豆就会限制赵诚明,那就大错特错了。 除此外,赵诚明还让张忠文將三十个弓手的缺招满,另让董茂才设了役厂。 正常而言,做慈善的叫开粥厂、慈幼厂等等。 赵诚明这里叫役厂,专门以工代賑。 第30章 七擒孟获法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七擒孟获法 “汤师爷,你写一封公文,让人呈递给县衙报备,另作记录画押。你要是还认得读书识字但没有出头的读书人,记得招揽过来,否则你自己忙活不过来。”赵诚明吩咐道:“另外张榜,交给董茂才,让他去县衙门口等流民聚集地,让能干活的来康庄驛集合。董茂才,你在驛站门口摆桌子,给流民登记,叫李辅臣和郭综合负责將人送到水玷村干活,记住了一切要签字画押留证据,哪怕是流民……” 招流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程六指那边接洽后,会观察这些人干活是否偷奸耍滑,如果不好好干活的会遣送走,换下一批人。 巡检司要保境安民,缉私缉盗。 但康庄驛巡检司目前一点正事没干。 可赵诚明不怕。 因为:“汤师爷,这几天你多受累。这不月末了,下月初五是端午节,我给各级官员准备了节日礼物,你要抽出时间安排给送到各府上……” 汤国斌开始觉得力不从心。 他有太多事要做。 赵诚明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生存,所以事情不分高下,就连训狗也是。 几天的时间里,赵诚明总结归纳出一些训狗的要素,將泰迪生训的听话至极。 四月二十八这天,泰迪生狂吠。 郭综合跑进办公室:“老爷,有个叫武兴的商贾要见你。” 赵诚明一拍额头:“把他忘了。” 他招呼泰迪生,出门去见武兴。 武兴黑眼圈有点重,他连续几天没睡好。 当日赵诚明要求他等几天来拿货,武兴犹豫了一下。 正是这一犹豫惹得赵诚明不快,后来赵诚明便当上了巡检。 这令他十分不安。 喝酒的时候,赵诚明说过要捐个巡检司,当时只道是玩笑。 结果人家言出必践。 这才用了多长时间啊? 本以为赵诚明当官儿了更不会给他好脸色。 “兴哥儿来了,骑马了么?” 武兴心里一松:“官人,马车候在汤师爷家门外,我骑马来的。” 赵诚明点点头:“走,回去拿货。” 旋即上马,身后跟著张忠武、郭综合与李辅臣。 张忠文忙著选弓手练兵,暂时不给赵诚明当护卫。 人人扛枪挎著刀弓,风一样的出了驛城。 武兴跟在后面咋舌:好威风! 赵诚明的这几个亲兵,各个人高马大,尤其是李辅臣,看著年纪不大,身高竟至少6尺3寸高,端的是嚇人。 武兴才一米六身高而已。 到了汤国斌家门外,武兴的车夫伙计们也嚇了一跳,胆小的甚至躲在了车后面,两股战战的模样甚是可笑。 赵诚明翻身下马,放下泰迪生:“等一下,我进去收拾一下货物。” 其实是现取现卖。 隨后他叫武兴进屋:“这次除了以往货物以外,还有琉璃宝瓶,花镜。” 以往是让武兴估价拿货,这次却是赵纯艺给算好的价格。 以往赵诚明每次都让武兴赊货,这次却与他留在赵诚明这里的本钱相当。 武兴心中清楚,赵诚明虽然没翻脸,但也不再惯著他了。 拿了货离开后,车夫和伙计们,惊讶的见武兴狠狠地扇了自己俩嘴巴子。 “武兴啊武兴,你真是个蠢货。” 很显然,赵诚明不但有持之以恆的供货能力,甚至还能玩出新花样。 读书人年纪大以后,眼睛就花了。 戴上老花镜却能让他们重新看清蝇头小字。 此时也有眼镜,叫靉靆。 镜片材质以水晶为主,是那种无鼻托的眼镜,或者是线掛式眼镜。 可赵诚明提供的花镜戴上去极舒服,而且稳妥,可以一直戴著,最重要的是轻便,通透度比现在存在的靉靆强了不知多少倍。 赵诚明要么不出手,出手即奢侈品。 玻璃宝瓶,其实就是玻璃花瓶,5块钱能买俩。 但至於此时的有钱人,拿去干什么用,就不关赵诚明的事了。 武兴后悔的直扇自己嘴巴子。 正懊恼著思考著该如何当好一个舔狗,让赵诚明不要放弃他的时候,一骑从后面追上来:“兴哥儿,等等。” 来人是李辅臣。 李辅臣说:“兴哥儿,老爷要你去临清皮巷,代他採买300副千张袄。哦,险些忘记,记得买一副我能穿的。银子下次拿货抵。” 让武兴採买千张袄,数目还这么多,意味著回程的时候要压缩他的货物载量。 可武兴却开心起来:“还请告知官人,武兴定当尽心竭力办事,不敢半分懈怠!” 回去的时候,李辅臣纳闷:让你买个千张袄,你一副赌咒发誓的模样算怎么回事?你开心个什么? 回去將事情对赵诚明讲了,赵诚明微微一笑。 他故意等武兴离开后再说。 这效果大致和诸葛亮七擒孟获相当。 人都是隨大流的,李辅臣发现赵诚明身边所有人对他恭敬有加唯命是从。 渐渐地他收了心,也变得唯命是从。 赵诚明也故意多让他办事,让他迅速融入体系当中。 同样的,身边的其他人如果有类似武兴的行为,赵诚明继续用“七擒孟获法”折服他,磨平其稜角。 接下来连续数日,赵诚明坐镇公署居中调遣指挥,从眾人手忙脚乱中归纳总结,企图摸清头绪。 最主要的矛盾还是人手不足。 汤国斌想去找几个读书人为赵诚明效力,但没人愿意。 当初他家道败落,別管是强宗右姓,还是靠舌耕的素儒,全都躲的远远地。 即便汤国斌大度,但隔阂依旧存在。 汤国斌要管理制书榜文、要帮赵诚明记录东西、要登记弓手,还要管理一应开支勘合,又要去送礼,忙的他脚不沾地。 赵诚明一咬牙:“找不到读书人,隨便能说会写的也行。这要是也不行的话,那就培养人才。” 他將董茂才叫来:“你登记流民的时候,但凡具备读写能力的,有多少给我找来多少。” 第二天,董茂才还真就找到了几个合適人物,年纪最大的已经五十多岁了,叫黄鸣七。 “叫什么?黄燜鸡?”赵诚明没听清。 老头鬍子抖了抖:“巡检老爷,小的黄鸣七。” 黄鸣七已经瘦的皮包骨,走路颤颤巍巍,仿佛隨时会散架子。 巡检司公署没有多余的办公室,赵诚明便让人弄了桌子,摆在他这屋里,配上一圈椅子,让以黄鸣七为首的这些老傢伙在他眼皮子底下写字。 他们有的因为长期处於飢饿当中,写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担心被赵诚明责备,字写的散了就想要划掉或者撕掉纸张重写。 赵诚明拦住他们:“不用,只要能看出来你写的什么字就行。不要咬文嚼字,只需通俗易懂。” 一行六个人,五个人过审,还有一个滥竽充数被派到別处。 先管一顿饱饭,再少给些安家费,这群人便开始给赵诚明干活。 黄鸣七文化水平最高,赵诚明让他教授弓手写字,尤其是李辅臣、郭综合。 矬子里面拔大个,董茂才成了大管家。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董茂才默默算计当日经手的银子,想著想著身体开始颤抖。 婆娘问他:“病了?” 董茂才囁嚅道:“你道俺今日经手了多少银两?” 婆娘使了个大劲儿,满脸惊讶道:“2两?” “2两的百倍!” 婆娘懵了:“二,二百两?” “有余!”董茂才嘶了一口气:“今日採买发放流民的器械银、米豆银、便一百多两。” 第31章 巧夺天工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1章 巧夺天工 赵诚明要开设役厂,不单要招募流民。 例如掘土,平整土地,总不能用手去扒拉吧? 须得买镐头、耙子、铁杴等等。 凡是能在这里解决的工具,赵诚明就不会麻烦妹妹。 人吃马嚼的要採买粮食,运送粮食,样样都需要银子撑著。 他还要配合汤国斌分一部分流民在水玷村搭建供流民居住的窝棚、挖掘旱厕等等工作。 婆娘听董茂才竟然干了这么多大事,只觉得不可思议:“如何办到?” 她丈夫不过是个市井閒汉而已。 董茂才一边捶打著胳膊腿一边苦笑说:“稀里糊涂的就做成了。” 起初,他既紧张又害怕。 但比起做事畏难,他更怕的是耽误了赵诚明的事,所以硬著头皮去干。 后来他太忙了,骑著马四处奔波,之后就忘记了紧张和害怕,干著干著就习惯了。 其实紧张的不光董茂才一人,张忠文也很紧张。 他一肚子理论知识,从未实践过。 先是挑选和招募弓手,招满30人后,先给他们配备武器。 枪头是赵诚明给的,但枪桿要他去採买。 雁翎刀是赵诚明给的,弓暂时却没那么多。 三十个人,轮流用一把灵云弓教学,可皮筋做的训练器材人手一个。 每天还要训练骑术。 管理马匹饲料,过问后勤。 张忠文这才知道,原来仅仅带著30人队伍,就需要他全力以赴。 …… 赵纯艺知道哥哥那里正在紧锣密鼓进行部署。 衣食住行、军事、政治等方方面面,她都要跟著操心。 此时,赵纯艺拿著一根45號炭钢的无缝钢管,对著灯光看管內情况。 之前她用千斤顶+冲子的方法硬压膛线。 主要是以冲子的锥度作为导向,然后暴力压制。 结果经常性的断冲头,就算冲头没断,还是会出现一边深一边浅吃线不均匀情况。 这次改用拉刀和改造的滑台,看著倒是不错。 旋向、缠距、缠角、阴线深度等等都是有比例的,这些数据她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这些知识,对她而言本来完全陌生。 她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做笔记研究,终於做出了一根带膛线的銃管。 到了这一步,仅仅只是开始,下一步是镀铬,用的是电镀的方式。 电镀倒是简单,买的机器,自己做的电镀槽,枪管放进去镀铬。 全都做好后,看著漂亮的枪管成品,赵纯艺少有的体验到了成就感。 就是有点费钱。 仪器贵,耗材也贵。 每一根管子的成本都很高。 【哥,我做出来了,你看看合不合格?】 发完后,赵诚明的手机没动,说明他在忙。 此时有人发私信,赵纯艺掏出手机查看,见有人打听50两银锭价格。 那人说:【小姐姐,你这个银锭蜂窝完整,没有太明显的磨损,铭文清晰,你確定要卖3万?】 来諮询的人当中,挑刺砍价的居多数,她第一次遇见这么实在的。 想了想,赵纯艺回覆:【我不大懂,只是缺钱。如果想要,5万也可以卖给你。】 【……】 紧接著,对方又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还有吗?如果3万,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赵纯艺很想说: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可终究有所顾忌。 她想了想回覆:【有4块,但不是同一个价格,有一块锭面铸纹清晰,银光很亮,5万块。有一块是崇禎六年赣州府仓银锭,有磨损……】 对方急忙道:【能拍给我看看么?】 【可以。】 赵纯艺拍了照片发给他,对方回覆:【东西留著,我现在飞过去找你,需要定金么?】 【不需要。】 她確信,听到不要定金后,对面肯定也鬆口气。 …… 赵诚明很忙,忙到没时间看手机,也没去仓库取东西。 崇禎十一年五月初一,身心疲惫的赵诚明决定休息一天,早上五点醒了后,一直躺到了五点半,泰迪生叫了几声,催促他起床,以便出去拉尿。 他这才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帐户有变更,多了14万块。 赵诚明又看了赵纯艺的消息,觉得疲惫驱散了许多。 说到底,他还是更看重现代的钱。 【赵参谋,干得漂亮!】 然后才取出仓库的枪管,穿衣服来到外面查看。 泰迪生急忙跑出大门去方便。 赵诚明能训练它出去拉尿,却拦不住它往墙根淋尿,只能说这种標记领地的天性根深蒂固。 张忠武也起来了,正端著大枪练桩。 “官人,那是什么?” 赵诚明对著天光看膛线:“銃管。” 张忠武远远地看过当兵的火銃,那銃管黑黢黢的,外表很粗糙的样子。 可赵诚明手中的銃管闪著银光,如同镜面,十分光滑。 而且很圆。 內径18mm。 “官人,给俺看看。” 赵诚明將銃管递给他,张忠武学著他的样子看銃管內部:“咦……怎地有些眼晕!” 这个角度看膛线就是一旋涡。 赵诚明没解释原理,解释了他也不懂。 赵诚明掏出手机,给赵纯艺发消息:【赵参谋,有劳了,我没想到你真能造出銃管膛线。】 【哥,你说话越来越像明朝的人了。许多东西我买少或者单买一两样没问题,买多了会引起注意。我想办法找渠道线下购买。你说你那边有会造鸟銃的铁匠,我有个难题,黄铜弹壳我弄不出来,如果我提供薄铜板,你问问你的工匠能不能打造,所需工具我可以提供。】 后面是两种厚度规格的铜板,侧边和底座的厚度不同。 赵诚明將銃管放回了仓库,仔细看了看图纸和参数。 然后又抄起了一个带內螺纹的相同规格无缝钢管,后面还有个带螺纹的盖子拧著。 这个不带膛线,专门做滑膛銃,好处是足够精密,不会炸膛。 泰迪生吵著要吃的,赵诚明给它倒了狗粮和水。 刘麦娘隨张忠文来了,她逗弄几下泰迪生,应赵诚明要求用灭菌洗手液洗手后去灶房做饭。 张忠文只是逗留片刻,就去了巡检司。 赵诚明可以休息,但他不行。 吃过早饭,有人敲门,张忠武开门,来人是胡脱匠。 赵诚明招招手:“老胡,正好,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將无缝钢管递给胡脱匠。 胡脱匠见了震惊道:“不知何人打造的銃管?小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精湛手艺!巧夺天工!” 神了! 赵诚明笑吟吟道:“如果咱们的鸟銃,全都这般精良,这种銃打起来如何?” 胡脱匠摇头:“小的只会造銃,不知战阵上的事。不过……” 不过,假如全都是这种銃管,那就不会出现炸膛了。 赵诚明又取出一个铅丸,先塞进銃管里,又倒了出来递给胡脱匠看。 丝滑! 胡脱匠又是连连惊嘆。 紧接著赵诚明掏出一把规格相同的圆铅珠:“你看如何?” 胡脱匠有些沮丧。 “巡检老爷有此匠作,哪里还用得著小的?” 造足够归圆的铅弹也是很难的。 第32章 户房书吏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2章 户房书吏 赵诚明需要用到胡脱匠的地方可太多了。 赵诚明取出两块铜板,一把尺子,一张图纸,还有一个紫铜的底帽。 底帽是现成的,据赵参谋说能直接买。 还是那句话:不敢多买。 赵诚明给胡脱匠讲解一番,然后说:“我可以为你提供钢棒,很圆的那种用来卷铜箔,给你这种手摇钻来打底孔。这个叫底火杯,第一是来承托防止底火帽被撞击下滑用的,应该需要很细微的焊接技术,我可以给你提供放大镜,你能焊接么?” 赵诚明取出了一个放大镜给他看。 透过放大镜看图纸,胡脱匠的手抖了一下。 焯,突然就变大了。 好嚇人。 他听的一知半解,不懂那些术语,但赵诚明连说带比划加上图纸,他理解了个大概。 “小的可用锡焊接。” 锡焊么? 赵诚明意外:“其它的呢?有难度么?” “唯费时费工,小的能造。” 赵诚明听说费时费工乐了。 此时匠人喜欢单打独斗,顶多带著学徒一起干。 赵诚明则说:“这样,外面流民有的是,找那种手巧的,让他们跟你一起做。比如多搞一些钢棒,负责卷钢棒的卷钢棒,负责焊接底座的焊接……” 赵诚明给他讲述流水线作业。 胡脱匠愀然不悦:“老爷,匠作深心有法,岂可外传?” 你他妈为了逃避匠籍都成流民了,连饭都吃不饱,竟然还要敝帚自珍? 赵诚明眼睛支棱起来:“你要是干,且乾的好,我赏你银子,別说你衣食无忧,就算你有孩子也包他衣食无忧。赵某对匠作待遇尤其优厚,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若你不干,呵呵……” 胡脱匠一缩脖子:“干,小的干就是了!” 赵诚明让胡脱匠和其他铁匠一起做这件事。 除了普通尺子外还有千分尺以求精度。 此时旁的没有,单就人力足够。只要肯花功夫教,將来赵诚明的工人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今天休息,但也不能无所事事。 马上端午节,除了给各级官员送礼外,赵诚明还得给手下们准备点福利。 餉银设定的不多,诸如张家兄弟、郭综合、李辅臣这等亲兵家丁,每个月1两8分银,比边关那些总督將军们的家丁略少一些。 张忠文是枪棒教师,有额外餉银。 普通弓手按照朝廷標准发放,每个月5钱工食银。 就这,许多地方还要层层剋扣,到了弓手手中只有1钱银子,其余用盐巴什么的抵帐,或者乾脆不给。 除了这点银钱外,不给粮食,因为工食银中已经包含“廩食之资”。 赵诚明这里,每月按时发放5钱银子工食银,年节额外给粮食。 死伤有抚恤,杀敌有犒赏。 当然,因为人少,给的粮食都是从现代仓库拎出来的。 天天从现代仓库搬运物品,赵诚明手臂肌肉长得格外快。 他回屋,开始往外拎米袋子和米袋子。 米袋子是批发的覆膜编织袋,88块钱能买一百条30公斤的袋子。 每袋30公斤整,用称称好,封口后整齐摆在木板上。 这时候的成年男人,想要保证温饱,每个月至少要吃4斗半米才行,大概是70斤,赵诚明送了接近一个月的口粮。 泰迪生翘起腿,想要往米袋子上撒尿。 赵诚明一瞪眼:“敢?” 泰迪生很是会察言观色,立马放下腿。 其实它也没多少尿,於是留著去外面墙根撒放。 …… 汶上县县衙,从知县到典吏,再到下面各房的书吏都收到了节礼。 知县李日旻把玩著一副老花镜:“嗯?本官要如何佩戴此物?” 他將老花镜距离眼睛很远的地方看,眼睛眯缝著,並且需要找角度。 不如此就看不清。 户房书吏陈良錚躬身说:“堂官,您得把花镜,架在耳朵上。” 东西是汤国斌托陈良錚帮忙送的,他实在忙不过来。 李日旻尝试了一下,结果眼镜腿向內折。 李日旻眉头大皱:“此物如此不济,竟戴它不上,成何体统!” “……”陈良錚无语,上前道:“堂官,要这般戴。” 他帮忙,给李日旻戴好老花镜。 李日旻看著陈良錚,眼睛眨也不眨。 陈良錚心底发毛:“堂官?” 李日旻一拍桌子:“好!” 看清了。 李日旻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惜了。” “堂官,可惜什么?” “无甚,你且去。” 陈良錚目光闪烁,退了下去。 他猜到了些事情。 给知县送完,他还要帮忙给典吏送。 典吏刘景阳收到的是一条珊瑚绒的毛毯,他喜欢的不得了:“寒冬时將此垫在里面,外面再压床被子,定是极暖的。赵诚明很好!” 陈良錚继续给承发孙文达送,送完才到各房书吏。 就连皂班班头高大勇,捕快班班头钱烈,还有一眾捕快皂吏也都有礼物。 最下层的人,收到的只是一包糕点。 “这赵诚明是个晓事之人!” “巡检老爷体察人心!” “还能想著俺哩……” 陈良錚笑吟吟的说:“赵巡检自然是个晓事人,公务亦从无差池。” “是极是极!” 大伙都点头。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陈良錚做完这一切,走出县衙,对外面等候的黄鸣七说:“东西都已送到,能否帮忙带个话,告知赵巡检陈某想要登门拜访?” 黄鸣七客气的答应了,坐上马车赶回康庄驛。 下午便有弓手来到县衙,带了一封信,说是今晚上宴请陈良錚。 陈良錚为难说:“今日晚了,到时天都黑了。” 那弓手说:“俺们老爷说,请陈书吏今夜在府上留宿,明日一早可骑马上职。若书吏不便骑马,亦可备好马车。只是没有轿子。” 陈良錚一听,人家竟然早想到了这些。 没轿子?莫非这赵巡检是个纯粹的武夫? 他哈哈一笑:“那明日一早,陈某骑马回县衙。” 於是早退。 夜幕四合时分,陈良錚抵达汤国斌的宅院。 赵诚明亲自迎他进门。 陈良錚带著礼物来的,不算贵重。 但这是第一个赵诚明送礼后还收到回礼的官吏。 宾主落座,一道道菜上桌。 香辣蟹,炒猪肝,红烧河鱸鱼,油燜大虾,燉排骨,外加一道拌海笋。 酒是果啤。 此时白酒是底层人喝的,高端宴会都喝黄酒。 其实直到民国时期,上层人依旧喝黄酒,高端白酒的兴起的歷史很短。 啤酒的味道有些发苦,至少汤国斌不是很喜欢。 所以赵诚明就搞来了果啤,有度数,还好喝。 当然,他不喝果啤,他喝正常啤酒。 喝习惯水啤的人,可谓山猪品不了细糠,喝不得果啤,也喝不得精酿。 “陈书吏,近来没少麻烦你,敬你一杯。” 陈良錚急忙举杯,不卑不亢道:“不敢不敢,应是陈某敬赵巡检。” 一口酒下肚,味道出奇的好。 加了科技与狠活的饮料,能不好么? 是陈良錚先要来拜访赵诚明的,赵诚明猜测他可能有事。 但不著急说事,先喝到位再说。 於是东拉西扯,慢慢地竟然聊到了生意和经济。 第33章 知己难觅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3章 知己难觅 赵诚明不急,陈良錚似乎也不急。 两人天南海北天文地里的嘮,居然聊到了做生意和经济之道。 “窃以为,会经商之人,必定也会做官。”陈良錚酒意上涌后说:“丝瓷北运,毛皮南下,茶马互易,再者贩生丝棉布至吕宋,佛郎机人採买丝绸瓷器贩往西域诸国,亦有人將麂皮生丝贩运倭国……这其中涉及河道清淤、剿匪、船引、牙行……” 生意沟通有无为表,但背后需要各种基础建设支持,比如道路修整、运河清淤、沿途生意安全、各种关卡、做交易的中间人……所以由经济延伸到治理地方。 赵诚明发现陈良錚身为一个户房书吏,却极懂得经商之道。 他知道到什么地方,该採买哪些货物,价格几何,贩运到各地的价格与风险比例,还有一些密辛和见不得人的勾当。 据陈良錚说,广-州那边的牙行已经具备了半官方的性质,甚至代海关收取关税。 车船店脚牙,这些行当绞尽脑汁的去钻营。 这些牙行代海关徵收关税的时候,常以火耗和陋规等名义截留税款,有商贾想要优先通关,需要向牙行支付加急费。 又比如说,湖州丝商在小满前后收购新丝,此时蚕农急於换粮,价格比秋季低20%。 潮丝浸水后重量虚增,晒乾后缩水率达到15%。 贸然收购,可能导致一个商贾破產。 还有什么瓷器中的惊纹器。 陆关的盘剥,地方豪强的土政策,海运的季风影响…… 赵诚明对他的经商相关知识嘆为观止。 “陈书吏不去经商,真是暴殄天物!” 陈良錚苦笑:“士农工商,在下实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不下去了。 大概是因为碍於名声什么的。 但又偏偏对这方面感兴趣,而且极有天赋。 然后两人又说到了巡检司弓手,赵诚明说了衙门不给餉银的事,所以自掏腰包。 陈良錚劝诫:“不妥!赵巡检此举乃授人以柄。” 弓手基本等同於杂役。 虽然不带编,可也算是地方机构中的杂役,理论讲属於朝廷,因为正常而言是衙门发工资。 赵诚明个人发工资就很不妥。 赵诚明问他:“陈书吏以为该如何操作?” 陈良錚想了想:“弓手是弓手,家丁是家丁。” 他说的无非是效仿边关將士,全部家丁化。 但问题是,赵诚明缺人手,他不但要招募弓手,还要招募家丁,每一种都有所限制。 理论讲,试百户可以招几十个家丁,巡检可以招募三十个弓手,然后贿赂保长,组织乡兵,又能顺理成章的招募百十號人。 这样能凑够二百人。 可交浅言深,有些话不能说。 赵诚明和他碰杯,一饮而尽:“还有呢?” 陈良錚笑了:“赵巡检可曾听过子钱?可听过会票?” 赵诚明摇头。 於是陈良錚讲了起来。 如果之前他说的是生意经,这会儿便涉及到了金融学。 “今之商贾,多有移重貲至京城者,以道路不便,委钱於京师富商之家,取票至京师取值,谓之会票。而子钱,乃出入银钱量取征息也……” 他说的子钱,相当於贷款,你存钱给贷款机构,然后你可以分润利息。 而会票,则是商人经商的时候,带著许多银子不方便,於是找一家大户,將钱存进去,会给一个会票作为凭证,等到了京师,再凭会票取钱,当然要给人家手续费才行,手续费叫作——脚钱。 先別管陈良錚的主意到底是啥,单单是他这知识储备量,就已经让赵诚明双眼放光。 这个人必须为他所用! 陈良錚继续道:“赵巡检,何不於汶上內外城与市集分別开设当铺,效仿晋商……” 晋商经营当铺,就擅长以“异地匯兑+典当”结合,允许客户在异地赎当。 当然,也可以存银异地取银。 陈良錚建议赵诚明也开当铺,然后给弓手发放会票,弓手再去当铺取银。 看似好像一回事,但如果有人追究,那么好,老子没发银子。 衙门不发餉银,但弓手自愿上值,管的著么? 赵诚明眼中异彩连连。 人才啊! 典当,高利贷,银行异地匯票……这些赵诚明都不陌生。 但他所了解的概念,如果贸然拿来使用,哪些会触犯法律给人把柄,哪些会水土不服,都是未知数。 陈良錚懂明末时期的商业,又有金融概念,这种人才,如果不想方设法搜括囊下,那实在是可惜。 瞬间,赵诚明脑袋里哗哗转过无数念头。 事实证明,无论哪个时代,人都是执拗的,想改变谁的观念都不简单。 所以最好顺著对方思维捋。 赵诚明頷首:“陈兄,你此前说会经商的也会做官,这点与我不谋而合。” 陈书吏变成陈兄,然后认可对方观点。 赵诚明继续说:“不过我更倾向於建立一个完整的思维模型来做事。” 陈良錚比赵诚明年长。 刚刚一番话,他对其他官吏讲,没人愿意听。 都觉得他不务正业。 唯独赵诚明赞同乃至讚赏他。 称呼的改变,仿佛以才华论地位,赵诚明自降身段。 这又让陈良錚心生好感。 陈良錚眉头一挑:“哦?何为思维模型?” 赵诚明说:“单是会经商才会做官,未免单薄了些……” 他大致讲述思维模型,主要是知识体系架构与认知因素和非认知因素。 譬如歷史,有人只看了个皮毛,比如某个视频片段,其內容较为符合他的价值观,他便深信不疑。 但凡有不符合他价值观的歷史资料,他就认为全都是杜撰出来的,或者后面朝代为达成某种目的而篡改歷史,从而全盘否定歷史。 殊不知后来的歷史学者,人家也不光看正史,同样考据野史,甚至当时的小说,从而考据衣食住行和底层百姓的態度与观念。 这远比井底之蛙全面多了,但井底之蛙却觉得举世皆醉我独醒。 一个领域內,多角度多维度学习,不必达到某种成就,至少不会被芸芸井底之蛙牵著鼻子走就行。 这样了解的领域多了,就构成了完善的认知体系。 认知所构成的材料是有品质的,认知是可自我监控和调节的,从而达到思维的最终目的,这大概就是思维模型。 赵诚明说:“陈兄至少走出书吏这个桎梏,商业、经济、民生、军事、农业,每种都有所涉猎,我想这样的官吏才是最合格的官吏,而不是被士农工商这个概念困住。” 陈良錚听的发愣。 如果赵诚明一味的否定他,或许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可赵诚明已经表明了很欣赏他的才华,认可他的观点,只是展开深入的说了更多。 陈良錚拱拱手:“赵巡检大才斑斑,陈某佩服。” 赵诚明也不能光说道理,也得展露筋肉才行。 他又说:“之前陈兄说了晋商的当铺,其实我有更多想法。会票取值要付脚钱,可若是我开当铺,我会免费给异地兑票。” 这是陈良錚没想到的,他惊讶问:“为何?” 赵诚明笑著说:“我会在各处开设当铺,免费兑票。甚至如果运银子的途中,被盗匪抢劫,那这票也要正常予以兑换,当铺来承担风险。时间久了,百姓商贾全都信任当铺,他们不单单是做生意时进行异地兑票,平时可能也会將银子存入当铺。这个叫作——信用!只要存银的人数足够多,当铺便始终留存一笔固定的银子。拿这笔银子,无论是借贷还是做生意,都能赚回脚钱,乃至產生更多利润……” 第34章 缮器积粟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4章 缮器积粟 陈良錚震惊的看著赵诚明,訥訥说不出话。 最后拱手苦笑:“赵巡检格局之大,陈某佩服。” 这番操作,完全不计蝇头小利,只看大局大利。 当然还需要海量的银子支撑,以及过人的胆略来统筹规划。 有几个人敢这样布局呢? 晋商?徽商? 好像一个也无。 连朝廷都不敢吧? 只有赵诚明提出了,並且跃跃欲试。 这让陈良錚心痒难耐。 他要是能看见结果,或者亲自入局就好了。 赵诚明见状,心底一笑。 饵拋下去了,就看他上不上鉤。 其实他说的这些,在此时並不成熟。 第一是异地匯款,需要银子周转,现在长途运输极难,而且路上安全隱患太多了。 比如全面铺设当铺,可那些农民军活跃的地区呢? 你这边开了,那边就被抢了。 还有就是运输银子的路费、饮食等损耗等等问题。 但也有解决办法,只是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赵诚明又举杯和陈良錚碰杯:“多谢陈兄献策,赵某这便开家当铺,只是没有朝奉,缺个掌柜,陈兄可有人选举荐?” 陈良錚十分开心。 人家讚赏他,还直接採纳建议。 这成就感——满满当当。 陈良錚拍著胸膛:“包陈某身上!” 打完包票后,陈良錚忽然一怔:“险些忘了正事。陈某来此,是想警醒赵巡检。” “警醒什么?” 陈良錚低声道:“赵巡检可知南旺盐梟郑持严,与汶上知县李日旻交好……” 他说了李日旻接受老花镜之后,明明眼睛能看清事物后李日旻很高兴,却说了一句“可惜”。 他据此推断,郑持严要准备对赵诚明下手了。 当然,在见到赵诚明之前,他完全是看在与汤国斌交好的份上过来提醒一句。 但此时又有不同。 他已然视赵诚明为知己。 所以原本打算隱晦的提醒,这会儿却成了和盘托出。 赵诚明拍拍陈良錚手臂,郑重道:“多谢陈兄提醒!” 其实他一直防备著,连养狗都是为了防备郑持严,每天出门,袍服下面暗藏玄机。 他故作郑重是为了拉近两人的关係。 现在勉强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然后他再没提招揽陈良錚一事,赵诚明得给种子生根发芽的时间。 睡前,赵诚明和赵纯艺进行一番关於火銃的交流。 当然,主要是赵纯艺为赵诚明解惑。 【赵参谋,我看了胡铁匠的焊锡,精良是足够精良,可万一打銃的时候,焊锡开裂怎么办?漏气怎么办?】 【哥,12號霰弹常规壳平均压力大概是79兆帕,我给你准备的銃管屈服强度大於355兆帕,按照许用应力为屈服强度的50%计算,大概是177.5兆帕。铜壳虽然用锡焊,但你不知道,密封性靠的不是铜壳外壁,是底座和闭锁机构,主要是闭锁机构,你怎么会认为铜壳密封性影响威力呢?谁告诉你的?底座需要卷边加锡焊,两者叠加强度是足够用的。另外真正承受压力的是銃管,铜壳侧边虽然有焊缝,但塞进銃管后完全能承受住,连纸包定量药都不怕漏气,你竟然还怕铜壳开裂漏气?咋想的?就算硝化棉的300兆帕膛压也是能承受的住的。即便承受不住,只要闭锁和底座牢靠也不影响威力。底座用卷边和锡焊工艺是绝对不会开裂的。按照內压公式,代入12號霰弹內径18.5mm和许用应力,(t=\frac{18.5imes(\sqrt{\frac{177.5}{177.5 - 79.3}}- 1)}{2}\approx2.3mm),理论讲45號无缝钢管厚度仅需要2.3mm,如果考虑到3.5英寸壳最大压力97兆帕,套入公式銃管厚度是2.7mm,我给你准备的銃管至少4mm厚度作为安全冗余,就算铜壳裂开,銃管也绝对不会炸膛。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继续加强厚度,不然就换更好钢管……】 赵诚明哪里懂这些? 他见赵纯艺似乎有些激动,赶忙鼓励两句,让她再接再厉。 他的人手只会越来越充足,人力成本只会越来越廉价。 这些年连年大旱,往后的每一年,都要比上一年更糟糕,遍地都是流民,给一口饭吃,他们什么都肯干。 给吃饱饭,大伙爭抢来干活。 可劲折腾! 第二天早,陈良錚起的有些晚。 他喝太多了,上太多趟厕所,毕竟啤酒里有利尿剂。 酒精作用加上没睡好,早起头痛欲裂。 赵诚明让刘麦娘给他准备醒酒汤。 早饭就在院子里吃的,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马粪味。 下饭。 院子里很热闹,郭综合、李辅臣、张家兄弟,加上刘麦娘,都挤在一桌上吃。 气氛很轻鬆。 “赵巡检家中倒是热闹。” 此言一出,刘麦娘等人有些不自在,仿佛坏了规矩,给赵诚明丟脸了。 “是啊,我一个人吃不下饭,必须人多才行。” 於是本来被陈良錚说的不好意思的眾人露出笑容。 这样就没心里负担了。 陈良錚不以为忤,他看在眼里,暗中竖起拇指,讚嘆赵诚明会收买人心。 陈良錚走的时候,赵诚明给他打包了礼物:一支汤国斌同款毛笔,几个墨囊,一条毛巾,一个专门沏茶的保温杯,以及一块怀表。 无论哪个,陈良錚都觉得贵重。 只是这会儿他还不知道怀表的价值。 推辞再三,赵诚明还是將礼物掛在马鞍上。 並嘱咐郭综合:“一定將陈书吏安全送至县衙。” “是,老爷。”郭综合急忙应下。 陈良錚多少有些感动。 除了赵诚明,再没人给过他这种重视。 上值的时候,李辅臣问:“官人,为何重视此人?他不过是户房书吏,我看也无甚厉害的。” “这么说吧。”赵诚明一手抱著泰迪生,一手夹著烟说:“如果他肯为我做事,我们人手问题……不,是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此时並非后世,有个短视频平台可管中窥豹一览世界。 人们沉迷於此,並以为真的涨了见识。 陈良錚没有短视频可看,他掌握的那些知识,绝对不止从书上看到的。 他应该经常和各地丝商、器商、盐商、税吏、驛吏甚至地方豪强等等交流。 不是那种浅薄的交流,是深入交流,有价值的交流沟通。 唯有如此,他才能有如此关於商业和金融的知识储备与见解。 这意味著他相关人脉同样很广。 李辅臣不大相信。 那人看著也就等閒罢了,一身的酒气,还端著架子暗暗嘲讽他们主僕同桌吃饭什么的。 赵诚明笑笑没说话,这小子多少有些年轻气盛。 听张忠文说,李辅臣骑术进步神速,射艺也是一点即通。 加之身高臂长等优势,在武学一道上简直是老天爷追著餵饭那种。 有一天,在比试骑术的时候,旁边一个一米六多的弓手,被李辅臣从马背上薅了过去,用胳膊夹著跑了几十米远,嚇得对方嗷嗷直叫。 所以这小子除了赵诚明外谁都不服。 张忠武插嘴:“官人自有计较,你多什么嘴?” 李辅臣冷哼一声,並不服气。 两人暗中较劲很久了。 本来赵诚明打算今天宣布端午节拿福利,並且发放第一个月餉银。 可经过昨晚谈话后,他改了主意,只是召集人宣布:“明日下值都去汤师爷府上领米,算端午节福利。” 眾人听了无不开心。 很多时候,粮食比金银还实在。 小冰河时期,別人都吃不饱饭,他们还有额外的粮可拿,能不高兴么? 气氛组泰迪生扯著脖子跟著叫唤两声,引起鬨笑。 汤师爷风尘僕僕的从外面回来,抵达康庄驛的时候,听到驛卒和车夫议论巡检司过节发米。 那语气別提多酸:“又是买马又是发米,什么家业敢如此舍手?” “走著瞧吧,他这巡检……” 然后他们忽然看到了经过的汤国斌,眾人话头一止,收起了脸上的嫉妒恨,腆著脸打招呼:“汤书吏回来了。” 他们倒是听到了马蹄声,只是驛站人来人往,有马蹄声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是汤国斌。 此时,背后嚼舌根被人家撞破,不禁有些尷尬。 汤国斌大人不计较人过,反而朝他们点点头。 这也是跟赵诚明学的,赵诚明说过:“底层民眾无知又固执,最喜欢讲立场,不要跟他们论是非,更不要计较利益,没一点意义。”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汤国斌来到赵诚明办公室,后面坐著赵诚明,前面的桌子围了一圈老头,汤国斌看的一乐。 他瘫在椅子上:“呼……” “辛苦了汤师爷。”赵诚明让人给他斟茶。 汤国斌呷口茶:“官人,巡抚的管事见了礼帖,满脸的不可思议。盖因每馈厚礼者,绝无仅有。” 赵诚明已经给山东巡抚顏继祖送了好多次礼。 这人不久后会被朱由检砍头,死的或多或少有点冤。 赵诚明说:“不如此,他也记不住咱们。” 赵诚明需要在“省”內各级官员掛號。 因为照他现在这么干,指不定哪天就会用到他们。 汤国斌又道:“给盐运司判官冯元颺送礼时,冯判官还问我官人最近所为,直夸官人缮器积粟,是个能吏!” 正在写东西的黄鸣七抬头插嘴:“这位判官所言极是,咱们老爷夙兴夜寐……” 赵诚明摆手皱眉:“拍什么马屁?少来这一套。” 黄鸣七语塞。 拍马腿了。 赵诚明要个屁的虚名? 第一要务只是保命而已! 这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赵纯艺的消息,才露出发自肺腑的微笑。 第35章 装备队伍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5章 装备队伍 【哥,鎧甲的事情有眉目了。我还特意给你买了一身防弹衣。你要的那种箭匣,还有100把灵云弓,我都给你买好了。】 1个箭匣两千,赵诚明买了2个,需要搭配复合弓使用。 2把入门级铸铁复合弓,每个两千多。 此外还买了一把传统弓,70磅的,专门给郭综合用,他用不惯美猎和复合弓。 赵诚明將所有弓取出,又拿了赵纯艺专为他买的防弹衣。 那件黑色防弹衣,赵诚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很牛逼。 护肩,护颈,护腿,背心,护襠一应俱全。 胸背和腰两侧都有防弹板,是碳化硅模块陶瓷满铺符合防弹板。 还有一个全防护的防弹头盔,带护目镜和防弹护顎,將整张脸盖住。 单头盔5斤多重。 赵诚明问:【赵参谋,防弹衣和头盔多少钱买的?】 【头盔4500,防弹衣4800。】 小一万。 灵云弓和箭花了2万4,箭匣一个2000。 0.8mm厚度的不锈钢甲片,她买了1500片,花了390块。 穿甲黑绳,工业帆布,5mm的eva泡沫,平纹棉布,轮胎粉碎颗粒,皮革,针头线脑等又花了不少钱。 赵纯艺实在忙不开,但她给出了她的复合甲设计图纸。 赵参谋费心尽力的谋划、採买,还要设计各种东西,包括研究现代火銃,赵诚明有些心疼。 他觉得赵参谋给的复合甲方案不大靠谱,防御力先不提,成甲重量怕是要超过清军的三重甲。 但他没点破,先造出来再说。 兄妹俩互相担心,互相心疼。 赵诚明又跟赵纯艺商量一下会票的事情。 起初赵诚明想用某种游戏幣替代,但那东西还是可以仿製。 后来赵诚明又提到了银行练功券。 这东西倒是难以仿造,可上面印著字跡,赵纯艺諮询商家,人家不同意去掉字跡,也不给单独印刷。 最后赵纯艺查到了一样东西:【哥,pvc材质的片状筹码可以,绝对没人能仿造的出来,而且批量购买,老板支持印刷图案和文字。】 等赵诚明老死,pvc材料也不会出现。 这东西手感好,不易毁坏,便携,印刷精美,最重要的是足够便宜,想印多少就印多少,赵诚明还能控制发放量。 於是哥俩拍板决定:就用这个了。 又了却一桩心事,赵诚明叫人进来领弓。 等到李辅臣,赵诚明问他:“你小子要双修,既练灵云又练传统,我再给你一把弓,可以连射7箭。” 给李辅臣的复合弓是铸铁弓,很重。 加上箭匣,没点力气还真不行。 旋即赵诚明教他怎么瞄准。 李辅臣大概用了两分钟就上手了。 十米二十米的距离,射中靶子跟玩一样。 “著啊。”李辅臣爱不释手:“遇上盗匪,看我不把他们射成刺蝟!” 复合弓本就简单,加上箭匣后更简单,只需要瞄准连稳定性都不需要考虑了。 复合弓越重稳定性越好,箭匣不但可以7连射,还可以固定箭矢。 李辅臣身高臂长,个头摆在那里,吃了几顿饱饭后力气超大,拿这把弓正好。 眼见著张忠武在一旁咬牙鼓气,赵诚明將另一把复合弓+箭匣组合给了他:“这把弓肯定没法长期持握,適合特殊场景使用。所以不要剑走偏锋,没事玩玩可以,不必著重练习。” “谢官人。” 张忠武一句没听进去,喜滋滋的接了弓。 最后赵诚明把传统弓交给郭综合:“比你的弓重些,但比你的弓更精良,你適应適应。” 郭综合接过弓比划两下,便知是好弓:“老爷,往后您教小的做啥,小的便做啥,绝不敢有二心!” 恰好董茂才去联繫商贾採买物资,途径康庄驛便过来看看官人有没有吩咐。 赵诚明告诉他:“去流民中找几个心灵手巧会针线活的女子过来。” 董茂才领命而去。 这活简单,是个女人就会针线活。 可官人要求,精益求精唄? 找几个裁缝,给他找出花来:手艺须精,要年轻的,不偷奸耍滑的,相貌过得去才行。 所以下午人才送到,赵诚明皱眉:“磨磨唧唧的就找了俩人过来。” 董茂才误会了,以为赵诚明想要做件衣裳什么的。 他訕訕一笑:“下次定然麻利。” 赵诚明问俩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民妇孙妙凝。” “民妇周淑贞。” 没结婚的自称小女,结婚的自称民妇。 看来这俩都成过家了。 此时的妙和淑二字,已经在民间泛滥。 棒子那边素来喜欢抄袭中原文化,从名字上可见一斑。 两个已婚妇女看著赵诚明和满屋子的老头,有些无措。 赵诚明不管那许多,將各种材料摆满桌子,並给出图纸:“来,我给你们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缝的出来。” 他按著图纸,连说带比划加形容。 帆布要三层,用“之”字形加固缝线,等做成之后帆布还要涂抹桐油防水,因为水会影响eva泡沫防御效果。 再里面是甲片,甲片该如何穿如何固定,都是有交代的,但是不用北方建虏面甲用的铜钉,太麻烦了,而且太招摇。 甲片后eva泡沫,泡沫要裁切成小片,交错排列缝製形成蜂窝状结构防衝击。 然后填充轮胎粉碎颗粒。 之后是皮革,皮革能防止甲片和泡沫硌的士兵难受,最里层是平纹棉布。 这种复合甲的防御力,应当是不比建虏的棉甲差,因为还有一定防钝器的效果,能防护全身。 但造价不菲,装备三十人已然吃力,装备二百人要很大一笔钱。 这也是赵诚明不看好这种复合甲的原因之一。 普通防弹衣,只有一个马甲,前胸后背带防弹插板。 此时野战,火銃兵不能躲在堑壕內,否则无法保证火力输出,又非城市巷战没有掩体,正面交锋,对方甲冑覆盖面广,意味著赵诚明的兵会吃亏。 一时间竟然想不到物美价廉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枪,銃,弓,箭,马,甲,水壶,军粮……真不敢想,如果装备两千人、两万人,赵诚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赵诚明对孙妙凝和周淑贞两人道:“只要按照我说的造出来,你们就不必饿肚子了。” 他没说这是甲冑。 俩女人没什么见识,也不知道这叫做复合甲。 所以赵诚明敢让她们尝试。 她们还以为甲冑只是那种明光鎧,金属片裸露在外的亮堂堂的才叫甲冑。 周淑贞低头,怯怯道:“老爷,民妇为浮户棚民,尚有孩儿嗷嗷待哺。” 黄鸣七等一群老傢伙抬头看赵诚明。 流民已经逐渐成了北方所有地区官府的头疼问题之一。 他们想知道赵诚明如何应对。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怎么?如果我不用你,他们就不嗷嗷待哺了?你们就有粮食了?” 周淑贞无言以对。 赵诚明冷笑:“我给你粮食,你把一粒米掰成两半还是三半我不管,我给你活路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你指望我心生怜悯,然后让你们走上人生巔峰?” 赵诚明见两女低头不说话,便道:“再问一次,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换人。” 两女噗通跪下磕头:“民妇愿做,愿做……” 黄鸣七:“……” 第36章 埋伏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6章 埋伏 赵诚明有材料有图纸,有赵纯艺在现代帮忙总结各种基础理论知识,他要从0开始,培养一批各领域高精尖的工匠。 他对周淑贞说:“如果让你去流民中挑选,你能选拔出来合適的人么?” 周淑贞犹豫了一下,点头如捣蒜:“民妇能够。” 孙妙凝倒也不傻,见状也说:“民妇能够。” “我让人套车载著你们两个去选人,先选十个八个,今后你俩便是管事,暂时都是副的,谁干的好就转正。”赵诚明加了一句:“正副职可多拿米粮。” 没有头绪的时候,最忌讳停滯不前,盲干也是干,先上手再说。 五月初四。 下值时辰到了,因为今天都去赵诚明家里领粮,所有弓手跟在赵诚明身后,鱼贯出了驛城。 驛卒车夫库子等人纷纷让路,目睹巡检司一眾人囂张而去。 驛吏周仲礼脸色不大好看,来回徘徊:“万万不能出事呀!” 之前他找魏承祚告状,魏承祚表示拿赵诚明无可奈何,那小子后台太硬。 魏承祚从公署走出,见他神色焦急,便问:“怎地如热锅蚂蚁?” 周仲礼身体一抖,做贼心虚道:“丞爷,无事,无甚大事。。” 赵诚明刚上了官道,就见对面迎头来一乘轿子。 这轿子是竹丝臥轿,帷幔涂了梓油非常挺括,非常考究。 除了轿夫还有隨从两个,排场不小。 李辅臣开路,对面的轿夫和隨从浑然没当回事,站在官道中央继续前行。 李辅臣也没让开,在官道中央打马。 李辅臣是不怕的:老子骑马,看谁先让。 对方起初有恃无恐。 可马越来越近,轿夫和隨从终於怕了。 隨从呵斥:“轿中乃运判署道事,还不让开?” 赵诚明招呼李辅臣:“辅臣,让开!” 抢风头什么的赵诚明丝毫不感兴趣。 李辅臣哼了一声,这才让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诚明等人纷纷让路。 轿夫和隨从得意洋洋,还瞪了他们一眼。 轿中之人路过的时候,掀开帘子瞥了一眼,见这支队伍人强马壮,各个扛枪挎刀背弓,箭囊是满的,服装是统一的,面色红润有光。 他不屑道:“豪猪健狗罢了!” 此时还没到武官將军之流特別囂张的时候,文官瞧不起武职,將他们称为豪猪健狗。 联想到刚刚对方起初不想给让路的事情,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区区武夫,你牛逼啥? 他对隨从说:“去打听打听,刚刚是何人家丁?” 只有家丁才有这么精锐,寻常卫所士兵,跟要饭的差不多。 这支三四十人的队伍,甚至超过了许多將领的家丁。 然而,很快隨从自驛卒那打听到:“回老爷,那人是康庄驛巡检赵诚明。” 啥玩意儿?巡检? 巡检你特么囂张个几把? 运判署道事刘元登眼睛瞪溜圆:“呵,赵诚明?我看他的弓手极为雄壮,却无所事事,济寧卫漕兵却不堪大任,不若今后由康庄驛巡检司弓手沿河巡防缉私!” 僕从幸灾乐祸:“老爷明见!” 另一边,赵诚明训斥李辅臣:“竟特么胡闹。以后见了人,无论是官吏、商贾还是寻常百姓,都给我沿著路边走。才吃几天饱饭,逞什么能?” 这小子其实不坏,颇有点嫉恶如仇的意思。 他只是看著官吏耀武扬威的不顺眼。 “知道了。”李辅臣齜牙笑著说。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正是收麦季节,有贪工的农户,此时仍在地头作业。 收割麦子主要使木镰,有两种收割方式:偎镰和走镰。 走镰是站著收,但这种方式容易导致麦粒脱落。 收成本就不高,所以多半农户选择更累的偎镰,即蹲著收,两人一组,后面人配合綑扎麦捆。 捆麦用拧制而成的芨芨草扎腰子,捆好后用架子车,將麦捆运到打麦场,但也有人力扛的,或者掛在驴子的背上。 因为根本没有雨水,乾脆大伙上午割麦捆麦,立成堆,下午到傍晚搬运。 赵诚明一行人走到一大片麦捆攒堆处,赵诚明怀里的泰迪生忽然朝著麦捆堆处狂吠。 赵诚明第一时间吼道:“有敌情!” 这段时间,除了在巡检司公署外,赵诚明总是倍加小心。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惕。 並且这段时间他已经和泰迪生建立了某种默契,熟悉泰迪生遇到陌生人的叫声。 周围分明没人,泰迪生却叫了,要么是有农户在麦捆后面休息或者干活,而大家没发现;要么就是有人躲在后面埋伏。 张忠文反应很快,立刻指著麦捆处道:“那里有贼人,取弓,散开。” 赵诚明为了速成,让所有人用灵云弓。 美猎弓无法左右开弓,在马背上只能兼顾前方和左侧,所以张忠文用赵诚明传授给他的战术手势比划了一下。 散开的骑兵队伍一分为二,以张忠武为首的矢形衝锋队形原地等候命令,以张忠文为首的队伍排成一条竖线朝右侧包抄过去。 这些弓手骑术並不精湛,之前张忠文只是带他们做最简单也是骑兵基础的“八”字运动,此时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正常来说是抢左,此时却是抢右。 麦捆后面的確有人,一共9个人,1人持弩,2人挎弓,剩下6人当中,3人拿短刀,3人拿2米长的红缨枪。 他们比赵诚明更紧张。 “他们瞧见咱们了!” “当家的,咋整?” “射他们?” 拿短刀的汉子,一米六七个头,皮肤黧黑,面相凶恶,腰间还插著两把飞刀。 他有个绰號——三把刀。 三把刀早看见了远远而来的骑兵队伍,心里慌的一批。 “狗日的,姓周的误我!” 周仲礼告诉他,赵诚明每天回家有三个人跟著。 只需要埋伏好,先射一轮箭,再衝出去一股脑杀了赵诚明。 三把刀只是个土匪,不懂骑兵的含金量。 他觉得他们有九个人,对方却只有四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人多力量大,人多即正义。 和许多农民军想法如出一辙。 上一任巡检就是被他们围攻致死的。 只是现在变成了三十余骑! 三把刀嚇坏了,他们在人数上落了下风。 所以他怕的不是马,而是人数。 不能在手下面前露怯,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三把刀必须立下决断:“杀!” 第37章 怂货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7章 怂货 三把刀手下当中,2个弓手和1个弩手露头后,慌忙中只来得及放了一箭。 咻咻咻! 迎接他们的是:咻咻咻咻咻咻…… 郭综合翻身下马,迅速拉弓,瞄也不瞄,一箭连著一箭,呼吸间射了三箭。 俩弓手,一个弩手脖颈中箭,另一个胸口中箭。 一个拿红缨枪的土匪大腿中箭,一个拿短刀的土匪手臂被擦破了皮。 一共射中的5箭,3箭是郭综合射的,1箭是张忠文射的,剩下1箭不知道是谁干的。 双方都有些慌乱,眾弓手看到对方甚至没有他们一半人多后放鬆了些。 此时他们也是以人数判断实力。 三把刀惊惧,拔腿朝另一个方向企图逃跑。 张忠武爆喝一声:“隨俺掩杀!” 他是矢锋,带头衝锋。 只是胯下马匹没跑几步,被李辅臣超车。 李辅臣腋下夹枪打马飞奔,一个拿红缨枪的土匪慌乱间想来个回马枪。 李辅臣的三米二大枪先一步刺去。 噗! 土匪自然没有甲冑,被捅了个透心凉,枪尖没入麦田土中,李辅臣鬆手弃枪,侧身弯腰,长臂舒展,一把將手臂受伤的土匪薅了起来。 其余土匪,包括三把刀在內见了好悬嚇尿。 只见这人六尺有三,比寻常人高出好大一截,他胯下的战马也很高大,以及他竟然將一个成年男人薅起来,三把刀只觉得肝胆俱裂。 吾命休矣! 但他还是要拼死一搏,从腰间抽出一把飞刀想要甩向已经无限接近的李辅臣。 李辅臣见状,急忙举起手里的土匪想要抵挡。 此时,张忠武赶到。正想要帮忙,一支箭“嗖”地划过,精准射中三把刀的肩膀,箭矢几乎全部穿过其肩膀,只有红色箭羽卡在皮肉中。 三把刀惨叫一声:“嗷……” 李辅臣和张忠武回头,见赵诚明正举著复合弓。 原来是官人出手! 李辅臣大怒,举起手里的人朝地上猛摜。 这人叫都没叫一声,直接被摔死。 李辅臣来到三把刀身前,抽出雁翎刀要砍了他,此时赵诚明的声音响起:“留他活口!” 李辅臣恨恨地看了一眼三把刀,將他腰上另一把飞刀摘了丟掉,上前夹住他的脑袋往回拖。 三把刀极力挣扎,但李辅臣手臂铜浇铁铸,纹丝不动。 张忠武表面总要与李辅臣一较高下,但心底是很认可李辅臣的。 这货年纪不大,但胆子大,气势猛。 赵诚明没急著审问三把刀,先问张忠文:“可有受伤的?” “沈二腿伤了,弩箭刺透皮肉钉在了鞍具上,险些没了命根子……” 这还只是对付普通的土匪而已。 明末战场,以火器为主。 滑膛火绳枪没有准头可言,排射之下,头、躯干和腿部都可能中弹。不像是堑壕战,主要暴露上半身。单单防弹马夹是不够用的。所以赵诚明和赵纯艺在甲冑上面才会犹豫。 每一件设备,都需要考虑当下战爭形势,不是拍拍脑袋灵光一闪就能解决的。 想的简单,那也没什么,一旦发生战事那就死唄…… 还要平衡成本问题,赵诚明和赵纯艺在存款上一直捉襟见肘。 当初赵诚明想的很简单,几乎以为银子≈现代元子。 这实在有缺生活常识,赵诚明改之。 他告诫自己:不要宏观敘事,要落实到具体的小事和细节上。 赵诚明很佩服妹妹,作为一个社交障碍女孩能帮他在现代做这么多事。 赵诚明急忙下马,过去看了看:“沈二,你瞧仔细了,確定没有伤到命根子吧?这时候可不是要脸面的时候,別耽误治疗。” “老爷,俺没事!”沈二除了脸色发白外,还齜牙笑呢,神色颇为轻鬆。 赵诚明仔细看了看:“张大,你扶著箭。” 然后他从胸包掏出液压钳,猛地一夹,箭矢贴著皮肉被剪断。 沈二闷哼一声,充好汉咬著牙没叫出来。 赵诚明丟掉液压钳,让张忠文按住箭头:“快看,天上有一头会飞的牛!” 此言一出,包括沈二在內的所有人抬头看。 “嗷……” 却是赵诚明趁著沈二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將他的腿从断箭拔出。 天上哪有牛? 眾人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赵诚明又掏出剪刀將衣服剪了。 沈二大叫:“別,老爷不可,这衣裳可是新的。” 说时已然晚了,赵诚明將伤口两侧的布料都剪了,乾脆露出整条腿:“瞎特么叫唤啥,剪了我叫裁缝给你做新的。” 大家“轰”地笑了。 赵诚明让张忠文將沈二从马背上弄下来,然后將双手进行酒精消毒,取出无菌纱布,让人一前一后压迫伤口。 “你们俩回公署拿一副担架来。” 担架早就造好了。 他先观察伤口出血状况,沈二很幸运,没有伤及动脉,最多只是静脉出血。 待血流的不急了以后,赵诚明又取出生理盐水反覆冲洗伤口3分钟,还拿注射器抽取了生理盐水探进伤口冲洗。 顺便用镊子拔掉了一小根箭杆碎屑和衣服纤维。 之后用碘伏,对伤口周围皮肤进行消毒,包扎。 “这药你服下。” 赵诚明著实费了一番功夫,才给他处理完伤口。 张忠武说:“官人可是神医!” 赵诚明:“……” 他想反驳这个说法,但是发现沈二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给伤员信心很重要。 於是不置可否。 实际上他也是二把刀,能不能活命靠沈二运气。 以前將领给士兵吮脓来贏取人心。 但是赵诚明的做派,比吮脓效果更好。 无论是液压钳剪箭矢,还是分散注意力拔箭,后面清创消毒包扎,麻利、专业、认真。 看看周围弓手的目光就知道了。 眼里都是敬服!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谁是三把刀?” 还活著的土匪都望向了正主。 赵诚明朝他微微一笑:老子要感谢你,这一战不但收拢人心,还算练兵了。 而且还是挑他身边人最多的时候动手。 好人吶。 “汪。”泰迪生抬头冲赵诚明叫了一声。 这是一人一狗的默契,每次泰迪生成功示警,赵诚明就奖励它零食。 这次也不例外。 大伙看泰迪生的目光也不同了,之前多有人嫌它吵,现在看来,这却是护主的好狗。 既然確定这伙人就是三把刀,赵诚明抽出雁翎刀,手有些颤抖,但马上控制住。 地上一个濒死的土匪,目露惊恐的看著他。 赵诚明反握刀柄,缓缓刺入土匪眼球,双手按住猛地一压。 有人別过头,有人露出不忍之色,也有人咬牙。 噗! 赵诚明长吐一口烟:“呼!” 他早有心理准备,想活下去,恐怕必须杀生。 “饶命,巡检老爷饶命,小的知无不言!” 赵诚明双手持刀,猛然一挥。 噗! 告饶声戛然而止。 鲜血飞溅,溅了赵诚明袍服上殷红一片。 他得做给手下看。 如果作为带头人都懦弱无能,手下又怎能勇敢的起来? 果然,这一手將眾人彻底折服。 连斩两个土匪,赵诚明才收手。 此时,回去拿担架的弓手回来了。 赵诚明让人將沈二放在担架上,翻身上马:“押解他们去巡检司。” 连活人带尸体一起押解回去。 赵诚明让人將黄鸣七和另外仨老头召来做记录,张忠文则带人审讯。 “你可是三把刀?” “不,小人不是。” “那你叫什么?” “小人,小人……”三把刀心乱如麻,怕的要死。 “骗俺是吧?”张忠文狞笑上前,让人按住他手,举刀作势要砍。 “小人招了,都招了……” 正常而言,巡检司已经制服盗匪,也不能隨便杀人。 可赵诚明不但杀了,还一连杀俩。 这会儿张忠文又要砍他的手,三把刀直接崩溃:“小人正是三把刀。” “何人派你刺杀巡检?” “是,是……” 张忠文伸手摸刀。 三把刀不敢赌,急忙喊:“是郑大户,南旺郑持严。” “怂货!”张忠文不屑道:“外间多有传闻,三把刀如何凶厉,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第38章 郑持严很有钱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8章 郑持严很有钱 几个土匪全招了。 之前的巡检也是三把刀杀的。 因为上任巡检收了礼不办事,郑持严一怒之下让三把刀杀了他。 这次没有提前贿赂新巡检,是因为郑持严看到了赵诚明疯狂打熬新招募的弓手,不但人人配弓,而且每天在校场戳大枪。 外间传言说新巡检准备严查官道和南旺一代,缉私缉盗不在话下。 郑持严一听,那是专门跟老子作对?他就是汶上第一大私盐贩子。 必须弄死新来巡检! 於是勾结周仲礼,弄清了赵诚明每天上下值的规律,在他必经之路蹲守。 但是他没料到,第一赵诚明每天出门穿防弹背心藏在衣服里面;第二赵诚明准备了仨护卫,不敢说高枕无忧,至少这仨是最能打的;第三赵诚明故意训练了一条小狗,鼓励它但有风吹草动就狂吠的习惯;第四赵诚明今天带了许多人回家,恰逢其会赶上三把刀刺杀他。 周仲礼没来得及报信。 张忠文审讯,黄鸣七记录,没问题之后,分別让几个土匪签字画押。 赵诚明刚刚遭遇刺杀,又手刃两人,此时心乱如麻很想找个亲人说说话。 但他又觉得,但凡遇到事便想要找人倾述,未免太过软弱,而且会让赵纯艺担心。 於是憋在办公室抽菸。 张忠武进来送审讯结果时,发现赵诚明一手夹著烟,一手拿著一支纯碳箭在桌子上转圈。 “官人,全招了。”张忠武问:“要不要俺去捉那周仲礼?” 口供一式四份,全部签字画押。 赵诚明接过口供,看完后摇摇头:“不,暂时谁都別说。” 张忠武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是!” 当张忠文整理完队伍,赵诚明站在眾人面前,扫视每个面孔。 他一手负於背后,一手夹著烟说:“今日诸位表现,赵某都看在眼里。郭综合三箭嚇破贼胆,沈二负伤,李辅臣与张二勇猛精进……功劳自有赏赐,伤员亦有抚恤补贴。不过事情还没完,现在生火造饭,吃过饭后整队出发去南旺,连夜逮捕郑持严!” 被他点名的人挺胸抬头,觉得脸上有光。 官人都看在眼里呢! 而伤员只有一个:沈二。 而且赵诚明提到了功劳、赏赐和抚恤,眾人脸上一喜:“是!” 刚交战的时候,许多人都害怕。 可发现盗匪也就那么回事,一击即溃,甚至没给他们太多害怕的余地和时间。 他们是不知道,当乌合之眾碰上了稍加训练的骑兵后的压力有多大。 因为著急,晚饭吃的简单,赵诚明取了许多掛麵和鸡蛋。 掛麵配鸡蛋酱,再隨便放点生菜叶,每人加个咸鸭蛋。 吃麵条的时候,张忠文蹲在赵诚明椅子旁,抱著海碗说:“官人,郑持严的宅子,必定是高宅深院,且有家丁护院候著。咱们不宜大张旗鼓猛攻,否则他大门紧闭,咱们须得攀上墙头,纵使攻打进去亦要付出极大伤亡。”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都是新兵蛋子,不消多了,只要死个三四个人,说不定就溃散了。 赵诚明將剩下麵条扒拉进嘴里,点头道:“言之有理。” 心里却想:是时候开始搞火器与火药了。 张忠文没让大伙敞开肚子吃,吃多了影响运动。 饭后,赵诚明觉得思虑不周,又取出许多绳索分了:“大户人家的丁口多,咱们不能全杀了,抓住一个绑一个,如此不需要分人手看顾,待拿了郑持严再做分说。” 张忠文深以为然:“还是官人想的周全。” 赵诚明没急著走,又思考半晌,取出了一袋子小手电。 “官人,此物为何?”李辅臣好奇的拿著手电翻来覆去。 赵诚明打开开关。 手电爆闪。 “我焯!”李辅臣嚇出了后跳步。 他们或多或少都跟赵诚明学了些口头禪。 “这叫手电筒!”赵诚明说:“此时天色已黑,你们想,如果冷不防的掏出手电筒晃这么一晃,是不是都得被震慑的说不出话?” 李辅臣大点其头:“正是正是。” 赵诚明给眾人简单的突击培训了一下。 李辅臣身高力大,和张忠武配合。 张忠武拿手电筒照人,李辅臣忽然上前捂住敌人的嘴,张忠武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取出绳子上前先绑嘴再绑身体。 另一组快速突进,继续走。 大致演练了一下,这才算完。 赵诚明正想带队出发,汤国斌回来了。 “官人,这是……” 他本想告诉赵诚明,他现在已经能和南旺分司主事孙如洵坐一桌喝酒了。 以前南旺有闸官,后来设立南旺分司。 孙如洵专管南旺闸。 上司正是白日里那乘轿子里的主人,山东运判署道事刘元登。 为了帮赵诚明在汶上县为所欲为,汤国斌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然而没等他分说,看见了蓄势待发的赵诚明一行人,不由得懵了。 赵诚明將事情讲述一遍,汤国斌面色微变:“官人,此事不妥。我已打听过,郑持严与知县往来亲近,再者郑家在南旺是数一数二的大族,族中人丁眾多,冒冒失失动了手,保不齐要惹出祸事。不若以此事相胁,逼迫他低头也便罢了。” 赵诚明心中有个进度条。 他必须確认这进度条走了多少,郑持严恰好是那块试金石。 赵诚明一摆手:“我决意捉拿郑持严,你不必计较此事得失,不如考虑怎么善后!对了,你看著泰迪生吧,睡觉之前记得带它出去撒尿。” 此时的赵诚明杀人,根本不是出於报復。 要不要弄死郑持严,还须从长计议。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队出发。 汤国斌面色青红不定。 赵诚明行贿各级官员,又急急忙忙招兵买马,汤国斌早有心理准备,只是这一天来的太快。 …… 南旺市,郑持严府上。 运判署道事刘元登外出公干刚回南旺市,便被郑持严邀请府上吃酒。 郑持严很有钱,他的宅院是四进院落。 一进二进三进四进院子,可以用字来形容。 口字形院落为一进,日字院落为二进,目字院落为三进,四进是再加一道。 汤国斌的家就是一进的。 郑持严的宅院大门有面阔一间,悬山屋顶,门楣嵌著“耕读传家”的匾额。 其实是附庸风雅,耕个屁的读,传什么家? 如果门外设照壁、旗杆的,那就是有科举身份的人家。 寻常人不可以设旗杆。 倒座房有5间,其中两间在外面也有门脸,设了铺头,专门用来贩盐和米粮用的。 其余的座位门房、帐房或客房,明间为通道。 厢房东西各3间,有的用来做办公点或读书的私塾,有的用来做仓库。 二门雕花,上面是岁寒四友雕刻。 有正房3间,东西各3间厢房。 进了三门,便是內宅,同样3间正房,面阔10米,进深7米,明间是中堂,专门用来会客。 四进是后院,有后罩房5间,有独立楼梯通往二层,叫走马楼,这里供女眷住,西侧设小花园,东侧设灶房柴房和马厩等等。 除此外,郑持严家还专门设了戏台以彰显自身財力,也是为了宴客用,尤其是刘元登这种贵客。 台上有歌舞伎表演,台下宴席上菜品考究,什么黄燜地龙、漕流芦花烧鸡、汶上大荸薺做的贡果等等。 刘元登拍打膝盖,摇头晃脑:“郑员外过的真乃神仙般的日子。” 郑持严捋著鬍鬚笑道:“些许產业,全仗刘大人周全照拂。在下特意为大人备了些特產,还望大人不弃。” 所有地方“特產”都是一样的,离不开黄白之物。 刘元登掀开布看了看“特產”,满意的笑笑。 他话题一转:“本官今日过康庄驛,见了新任巡检赵诚明,这廝约束不得手下,纵马险些衝撞本官轿驾!小小巡检,如此蛮横,料想平日没少祸害乡邻!” 郑持严听了,脸色微微不自然,旋即敛去,点头说:“在下听过此人,这廝在乡中横行霸道,为修庄子搅的四邻不得安寧。赴任后,也不见他缉拿盗匪,只每日纵马游荡,正经差事半点不干!” 却是极尽诬陷捏造之能事! 第39章 你事发了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39章 你事发了 赶路的赵诚明鼻子痒痒的,但是他极力的忍住没打喷嚏。 “尘土太多了。” 前方张忠武打著手电筒给队伍照亮,扬尘中现出光的通路,出现丁达尔效应。 张忠文正在给弓手们讲骑兵的门道。 李辅臣问他:“张教师,为何要竖著列阵,或矢型阵?为何不是一字阵?” 张忠文抿抿嘴,不知如何作答。 赵诚明帮他解答:“如果敌我双方都一字排开,等马匹將要相撞的时候,便会同时停下观望,之后敌我双方大眼瞪小眼。” 张忠文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李辅臣问:“为何?” “这是马的天性。”赵诚明查过相关资料:“马不会傻乎乎的彼此相撞。人和人是敌人,马和马不是敌人。所以,八字运动是骑兵基础战术动作,因为马的天性是喜欢隨同类並驾齐驱,而不是反著来,只有人才会在马背上廝杀。因而,八字运动的时候,如果近战接战,我们要抢左。” “那为何抢左?” “因为我们多数人是右撇子,右边挥舞兵器更方便,我们抢左砍杀,意味著敌人落入下风。”赵诚明耐心解答:“而远距离骑射时,我们要抢右。韃子和建虏精於骑射,可左右开弓,郭综合也可以。可我们用的灵云弓乃速成弓,因为有箭台,左手持弓,右手控弦,所以只能兼顾前方和左侧,所以我们要抢右,才能形成扇面火力网……” 但无论如何,在马背上和清兵蒙兵对弓,毕竟不占优势,即便抢右也是如此。如果能用骑兵銃再好不过。 当然不是火绳銃…… 眾人恍然,都觉得赵诚明说的通俗易懂。 赵诚明能给他们脑海中构建出画面感。 张忠文驱马来到赵诚明身旁,低声道:“他们只需知其然,不需知其所以然。” 赵诚明摇头:“此30人是初代兵,我不但要求他们善战,且必须善於教学,必须懂得原理。他们每人人再传30人,那我將迅速得到一支千人部队。” 所以,他必须说人话,绝不能故弄玄虚。 这是理论值。 实际上,这些人未必全能成才。 就像郭综合,他射箭很厉害,重磅弓还能速射,需要极大的天赋。 但无论如何,他不是个合格的教师。 下一步目標,赵诚明想要迅速拉起二三百人队伍,但这必须要等一个机会才不会越矩。 张忠文倒抽一口凉气。 官人究竟要干什么? 全职投身行伍?还是起兵造反? 若是后者,他就得好好考虑一番了,毕竟拖家带口的。 可想起赵诚明到处送礼行贿,如果他想造反,又怎么肯如此撒银子呢? 这样想他心又放回肚子里。 他不知道,张献忠就是造反队伍中擅长送礼的。 李辅臣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问起来没完。 赵诚明正好给他们讲理论知识。 李辅臣震惊的发现,赵诚明虽然很少直接参与练兵,但有问必答,没有他不知道的。 这些理论知识,有的是赵纯艺帮忙查的,有的是张忠文告诉他,又经过他归纳总结出来的。 待队伍过了泉河的玷桥,前头就是董茂才的家。 董茂才看到赵诚明和弓兵队伍时吃了一惊:“官人这是要去缉盗?” 赵诚明下马:“马匹暂存你家里,你看管好,弄些草料过来,明天去公署报销。” 他没说去干什么,怕嚇到董茂才。 然后赵诚明从胸包里掏出一个收口袋,將收口袋打开,又从里面掏出赵纯艺高价给他买的战术防弹衣全套。 眾人看的发愣。 他的胸包敞口只有三十公分宽窄,不到20公分深浅,可每每能掏出不可思议大小的物件。 那么大的防弹衣,他们无法理解赵诚明是如何掏出来的。 赵诚明干这种事的时候,丝毫不避讳人。 这年头,神秘感越强,別人对他的敬畏心越重。 赵诚明快速將防弹衣穿好,头盔待会儿再戴,太闷了。 “休息半刻钟再出发。” 大伙急忙去方便,然后再补充水分。 这功夫,赵诚明將所有人的弓收入囊中,大枪同样寄放在董茂才家中,只挎著腰刀轻装出行。 此时大概是晚上八点半,一更三点的暮鼓早就敲过了,已经开始宵禁。 街两旁的铺头已经关门歇业,行人寥寥。 漕运枢纽因利废禁,管控相对宽鬆,因为漕船需昼夜卸货,船夫和运夫以及货商有时候要在夜间工作。 赵诚明一行人数虽多,可令行禁止,服装统一,一看就不是盗匪之类的,也没太多人关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铺兵呢。 而且他们只挎腰刀,没带別的兵刃,只是后面有两人扛著梯子前进有些古怪。 一路畅通无阻抵达郑持严宅院侧面,赵诚明左右看看,朝张忠文点头。 张忠文比划手势,两人架梯。 张忠武和李辅臣两人抢著先登,却被赵诚明拦住。 他率先登梯。 弓兵无不嘆服! 这便叫作身先士卒。 赵诚明攀上墙头,见下面无人,掏出带掛鉤的绳索掛在梯头,另一头甩在院內,又勾了另一架梯子,朝下面点点头后落了下去。 李辅臣和张忠武两人不分前后急忙登梯,以防赵诚明遇到危险单打独斗。 结果除了外面看守梯子的弓兵,余者顺利进了院內。 接下来,李辅臣和张忠武打头阵,很快碰上个家僕提著灯笼要进二门。 刚露头,张忠武打手电一晃,家僕下意识拿手遮掩双目,果然如赵诚明所料,他第一时间没有叫唤。 李辅臣身高腿长,四步並两步窜至近前勒住僕从脖颈。 僕从这才大惊失色,准备叫人示警,却发不出声音,挣扎无济於事。 “闭嘴,敢叫弄死你。”李辅臣恶狠狠的说。 张忠武嘴里叼著手电筒,如演练时那般上前手脚麻利的捆缚住僕从。 之前李辅臣勇猛表现刺激到了他,他这时候一点没紧张,只想著如何表现出色! 后面一行人却觉得既忐忑又刺激。 此时內宅宴会尚未结束,郑持严与刘元登酒过三巡,醉醺醺的,丝竹声入耳也变了形,看什么都是花的。 两人开始放浪形骸,时不时地捏一把歌舞伎柔软的身子。 这调调自古便有,即便到了现代依旧不过时。 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后,去ktv多半为了摸摸搜搜的这点事,甚至部分女人也是如此,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哩。 这时候,外间传来一声爆喝:“什么人?” 听著像是护院的声音。 但两人已经醉了,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 刘元登双眼朦朧问:“郑员外,本官好似听到甚么动静?” 郑持严后仰瘫在椅子上:“刘大人听差了,许是家中僕从走动。” 因为家中有客,三门是大敞的。 一行人鱼贯而入,当先的人一身鼓鼓囊囊的黑衣,脑袋上套著个古怪的头盔,他掀开护目镜:“郑持严,你事发了!” 第40章 古君子风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0章 古君子风 郑持严两眼聚焦,总算看清。 他的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却听旁边的刘元登呵斥:“大胆!” “对,郑持严你大胆!”赵诚明摘掉头盔,里面还有个头巾,捂了一脑门的汗:“你竟敢买通三把刀刺杀巡检,你事发了!” 听了后半句,刘元登脑袋也稍微清醒些。 郑持严:我焯……赵诚明不但没死,还找上了门,肯定是三把刀没得手! 而那些歌舞伎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刘元登起身,揉揉眼睛细看,来者可不是白天在康庄驛见到的巡检么? 他的语气没那么刚烈了:“这,这想来是有所误会……” 赵诚明虽不知刘元登身份,但能说“大胆”,估摸著大小也是个官儿。 他將一份画了押的口供丟了过去:“你自己看!” 刘元登將信將疑的看,郑持严脸色却煞白。 隨著冷汗不断流出,郑持严头脑愈发清醒。 他左右看看,一个能帮衬他的僕从家丁也无。 他脑筋转动,此时唯有身旁的刘元登能帮他。 他“噗通”一声给刘元登跪下:“刘大人,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赵诚明栽赃陷害我……” 刘元登同样在思考。 赵诚明负手而立,似笑非笑:“我要是冤枉你,你怎知我是赵诚明?” 刘元登皱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郑持严,又看看赵诚明。 他冷冷道:“赵巡检,本官乃山东运判署道事,刘元登。无论如何,待明日再查个水落石出也无妨!” 他需要时间来了解情况,然后权衡利弊,决定救还是不救郑持严。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郑持严被赵诚明驳斥的哑口无言,想来事情属实。 这郑持严胆子也忒大了! 如果救的话,他还要时间来运作。 弓手们听了刘元登的名头,或多或少有所畏惧。 可赵诚明一摆手:“待不了,今天就要拿他!” 张忠武狞笑著,拿锁具上前。 郑持严鼻涕一把泪一把:“大人救命,我冤枉……” 李辅臣绕到其背后,一脚將他踹的跪下:“三把刀已被活捉,所有盗匪供认不讳!你特么冤枉个甚?” 此时,张忠文在警惕周围,防止冷箭什么的,並让人在各门房处守著。 赵诚明暗中观察手下举止。 他忽然指著一个弓手说:“丁大壮,你去拿人。” 此时刘元登呵斥:“怎地没听见本官的话?明日再查,今日尔等且退下!” 丁大壮看看赵诚明,又看看刘元登,十分迟疑。 赵诚明齜牙一笑,他正缺个由头立威呢。 他指著丁大壮:“放下武器,你走吧,明天不必去上值了。” 丁大壮打了个激灵,他忽然想到自己是流民,没了这个旱涝保收的差事,必然重归流民队伍。 没给丁大壮多作思考,赵诚明指另外一人:“王照田,你去拿人。” 王照田也怕官,但显然更怕挨饿。 有前车之鑑,他喏了一声立即上前。 刘元登:“你敢?” 王照田怕他,索性低头不看他,但赵诚明的命令必须执行。 “好,你们好得很!”刘元登气急而笑,指著赵诚明:“你这个欺民霸地的东西,本官要弹劾你!你等著!” 赵诚明一瞬间想了很多事。 他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土產”,掀开布瞥了一眼,忽然靠近刘元登。 刘元登也不怕他:“你意欲何为?” 赵诚明低声道:“郑持严给你多少,赵某双倍给你。” “……” 刘元登一愣。 他大声道:“郑员外平日素来为善乡里,貲费葺治倾颓桥路、设棚賑饥,做的也是正经买卖,年年如此。” 这次轮到赵诚明愣住了。 啥意思? 可马上反应过来。 焯!狗东西不说人话! 他齜牙笑:“赵某现在就賑济灾民流民,而且往后每年賑济,刘大人可以去打听打听,赵某賑济灾民甚至不以年论,逢年过节皆是如此。大到巡抚知府参政,小到通判判官,无不称赵某有古君子风!” 在场诸人云里雾里。 只有赵诚明、刘元登和郑持严明白其中深意。 郑持严麻了:好一个古君子风!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刘元登:“大人,你……” 刘元登神情缓和,拍拍郑持严肩膀:“郑员外,你不必担忧。所谓清者自清,你只需据理剖白,定然无事。” 郑持严有些摸不清刘元登的意思。 是说:放心跟著去一趟,保你无事。 还是说: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先撤了。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赵诚明一摆手:“带走!” 然后他没走,李辅臣、张忠武和郭综合留下来保护他。 赵诚明打开胸包,然后往外掏银锭。 一锭,两锭,三锭,四锭。 刘元登看的一愣一愣的。 赵诚明放下200两银子:“这些土產,刘大人带回去尝尝。赵某出门急,不可能隨身带许多土產的。” 几人都在腹誹:你隨身带的已经够多了。 “咳咳。”刘元登咳嗽一声:“赵巡检行义举、持公论,上门缉拿必有缘由。本官不便多作干涉。知人知面不知心,孰能料,那郑员外竟与盗匪勾结,当真骇人听闻!只是赵巡检可不要让他胡乱攀咬啊。” 赵诚明乐了:“那是自然。” “既如此,本官便不打搅赵巡检办案了。”刘元登將土產扛在肩上向外走。 赵诚明笑吟吟的看著他离开。 他也不著急走,带著三人在这座宅院里溜达。 李辅臣不屑道:“狗官,什么东西!” 赵诚明不接茬。 他指著偌大的宅院问:“你们觉得此处如何?” 郭综合傻乎乎的笑了:“老爷,郑大户的宅子甚好!” 在南旺市寸土寸金,占地这么大的四进宅子很贵,恐怕要六百到一千两银子。 问题是想买都买不到。 土豪縉绅可能要数代人不断侵占周遭房舍,一点点扩建到这种规模。 给再多的银子他们都不会卖。 不愧是汶上第一大私盐贩子! 赵诚明坐在椅子上,看著满桌子杯盘狼藉,忽然道:“辅臣,去把郑持严带过来。” “……”李辅臣不解:“官人,为何不押他去巡检司?” 赵诚明齜牙:“你知道咱们最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时间。” 赵诚明说:“郑持严的宅子有临街铺头。这种位置、这种规模的宅子可遇不可求。且不说郑持严有知县做后台,最后能不能给他定罪还是未知数。就算判了死刑,財產充公,那时候我已经得罪了知县,宅子由知县发卖,再想买这座宅子难比登天。还不如用郑持严狗命换他的宅子,想来他一定会同意。” 这座宅子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安置工匠,第二可以开当铺,实行陈良錚的计划。 第41章 服眾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1章 服眾 无论百姓还是縉绅都怕入狱。 此时的审讯,通常伴隨拷打。 进去先给你扒一层皮再说。 屈打成招也只是等閒。 所以郑持严刚见到赵诚明,立马说:“赵巡检,李知县乃严某世叔,咱们是自己人!” “哦!”赵诚明扬著手中供词说:“一共誊写四份,你与知县相交莫逆,赵某却与知府宫继兰、通判裘兆锦、卫指挥使张彭泽,巡抚周之训、布政使张秉文、参政孙禎、按察使周之训等等都有交情。其实还有许多人,譬如兵备道,漕运总督等等,赵某有交情的人可倒背如流。你怎么说?” 汤国斌给赵诚明写的山东官员列表,赵诚明真的可倒背如流。 有交情未必是真的,因为礼虽然送了,人家却未必承情。 郑持严:“……” 按说没人会有这么多的背景。 太驳杂了。 可赵诚明的神色、语气告诉他这是真的。 有些官员他知道,有些他甚至不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毕竟没人会天天背诵山东官场人名。 “这……” 赵诚明齜牙:“我甚至可以在你家把你弄死,然后偽造你抗捕后被杀的假象。对了,虽然知县是你后台,但县衙中其余人未必是,比如仵作閆春芳。” 郑持严悚然一惊,低头不语。 他的家眷此时都被控制住了,他的僕从也都被绑了。 如果赵诚明真的弄死他,他只能听天由命。 郑持严猛地抬头:“我有银子!” “真巧。我也有!刚刚我还给刘大人土產,比你多一倍。” “……”郑持严懵了:“赵巡检究竟想要甚么?但凡郑某力所能及,无有不与!” 赵诚明指著脚下:“我要你这座宅子!” 就像赵诚明说的,再多钱没人愿意卖宅子。 郑持严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此时闻言却犹豫了。 “算了。”赵诚明说:“我先把你弄死,再想办法把你宅子搞到手。放心,最多想办法抄没你的家產,不会殃及你的家人。” 郑持严猛地打了个冷战:“赵巡检,明日我就把宅子契过到你名下,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又取出官吏名册看了看:“嗯,汶上县的牢头叫吴铁山,年逾五十,任牢头二十余年,手段狠辣。禁子吴二狗,吴铁山的外甥。不行,这吴二狗性子软弱,是个突破点。我看把三把刀羈押在滋阳县的牢里吧。滋阳知县尼澄,此人治民有方,怕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我再看看其他人选……” 汤国斌真的每天在研究这些,都写给赵诚明了。 兗州府乃至山东官场事无巨细,从上到下,各个环节都没落下。 “嘶……” 我焯! 郑持严彻底认栽。 赵诚明太可怕了。 当一个人每天都在钻营这些的时候,儘量別惹此人。 赵诚明的意思很明显,他要找地方关押三把刀,但又不杀他。 如果今后郑持严还敢跳出来作祟,赵诚明隨时能摁死他! “小的服了,赵巡检开恩,放小的一马……” 这次他也不端著架子了。 赵诚明合上名册,塞进胸包。 他过去一口烟喷在郑持严的脸上,从胸包里掏出一根重型斧的手柄:“太岁头上动土,你也不好好打听我赵诚明是什么人?这次你让出宅子,算是给你个教训。再有下次,我杀你全家!一条胳膊权当利息!辅臣,抓住他左臂!” 李辅臣自然听话。 赵诚明挥动斧柄,猛地落下! 咔嚓! 郑持严:“嗷……” 断的是他的左臂,因为右手还要留著过契的时候写字画押! 赵诚明拎著斧柄:“走!” 出了郑家宅子,张忠文担忧道:“官人,万一那郑持严去寻李知县怎么办?” 赵诚明篤定道:“他已经嚇破胆了,他不敢!再者,他去了又如何?” 今天赵诚明连杀两人,打断一人胳膊。 此时觉得像是在做梦,周遭一切变得不真实。 来明末前,他最多只打过架,鼻血长流的那种。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自乱阵脚,这都是必须经歷的。 如果不让这些弓手看见他的狠厉,又如何能服眾呢? 走了没多久,前面有个人“噗通”跪下,却是丁大壮。 丁大壮磕头如捣蒜:“老爷,老爷,求你不要撵俺离开,今后都听老爷的,绝不敢违逆半分……” 他涕泗横流哭诉。 眾人皆动容,想起当流民的岁月。 这年头,当上了流民就很难回头。 要么饿死,要么冻死,要么病死,要么就投靠起义军,最终死在官兵的围剿中。 在外面没有出路的。 赵诚明拎著斧柄抵在他的肩膀上:“我要让你去杀那运判署道事刘元登,你杀么?” 这次丁大壮咬牙切齿毫不犹豫:“给小的一柄刀,小的这便去杀了他!” 赵诚明看著他的眼睛,丁大壮没有躲闪。 赵诚明弹了弹菸灰:“你们都记住今天的事情!” 眾人心头凛然:“是!” 赵诚明自然没让丁大壮去杀刘元登,也没再提赶走他的事,丁大壮大喜。 赵诚明带队回去,將粮食分了。 第二天,汤国斌带著两个弓手去找郑持严过户。 下午,汤国斌回康庄驛巡检司衙署,他带著房契和地契回来的:“事成了,给郑家三日时限搬走。” 赵诚明双手合十,俩拇指撑著下巴,看著桌面发呆不语。 汤国斌拉过椅子坐下:“官人,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 赵诚明注重效率,不在乎虚礼。 他要求的,下面的人做到就行,其余很隨意。 赵诚明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说:“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带些银子去县衙。”赵诚明说:“给几个书吏分分,让他们分担陈良錚的工作,算是辛苦费。再给典吏送些银子,让他给陈良錚在户房隨意去留的权力。之后把陈良錚带过来。” “……” 汤国斌纳闷,赵诚明为何如此。 但他没多问。 正想离开,赵诚明叫住他:“等等,把这个带去给陈良錚看。” 他拿出的是一沓pvc卡片,上面印有暗纹,有金乌负日图、兰花、敦煌莫高窟藻井缠枝纹等等,左边留白,留白中央印有饕餮纹。 数张pvc卡片,印有:伍钱、壹两、贰两、伍两、拾两、贰拾两、伍拾两、壹佰两、伍佰两、壹千两、壹万两字样。 汤国斌张张嘴,眉头轻皱了一下,带著东西离开。 汤国斌前脚刚走,赵诚明收起房契地契,后脚张忠文进来:“官人,周驛吏没上值。” 赵诚明点头:“我了解这等跳樑小丑,惯有侥倖心理。你只需派人去他家附近埋伏,很快他就会现身,把他抓回来见我。” 张忠文领命而去。 第42章 进度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2章 进度 赵诚明有条不紊的吩咐著,片刻,他忽然想起汤国斌离开之前的神態。 他一向注重细节! 他掏出山东各地官吏名册,看了看心里有了计较。 泰迪生挠了挠脖子,朝赵诚明叫了一声。 赵诚明起身:“走,撒尿去。” …… 汶上县知县李日旻,三天后才收到消息,前去探望郑持严。 李日旻愤怒道:“岂有此理!” 郑持严一家子挤在破败的宅院里洒扫,而郑持严一条胳膊打著夹板,神色萎靡。 李日旻继续道:“赵诚明傲慢无状,纵容恶奴害民!” “……”郑持严无言以对。 分明是他勾结土匪想要杀赵诚明,於私,人家是报仇;於公,人家缉盗无错。 他苦笑:“世叔,那赵诚明攥著小侄的把柄。” 这里面有个误会。 陈良錚替汤国斌在县衙送礼,听到知县李日旻说了声“可惜”。 他以为李日旻知道郑持严要谋害赵诚明。 实际並非如此,李日旻只是觉得赵诚明抢了郑持严巡检一职,所以站在了他的对立面,送礼也没什么卵用。 李日旻並不知道郑持严胆大包天至此。 所以他问:“他有何把柄?” 郑持严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半晌嘆口气:“世叔,此事就此揭过,权当小侄吃了回教训学个乖便是。” 李日旻也不是傻子。 看他被打断胳膊,让了祖宅,还怂成这逼样,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小。 郑持严父亲於他有恩,李日旻见郑持严可怜巴巴,心中气愤:“你且歇息养伤,此事我自有计较,断不会教赵诚明好过!” 郑持严急了:“世叔,切不可逼迫过甚,否则悔之晚矣!” 李日旻走了。 路上,他心中盘算著,郑持严怕赵诚明似乎怕到了骨子里。 要教训赵诚明,最好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又不能连累郑持严。 他与东林党的某些人交从甚密,书信往来频繁,一个想法在心中盘桓不去。 …… 刘奇心情复杂。 他帮赵纯艺註册了公司,名为——明艺工艺品。 然后成了明艺工艺品的员工,也是法人,辞掉原有工作,只为亲近赵纯艺。 他的工资更高了,基本工资四千加提成,这个月能挣一万多。 但是,赵纯艺平时让他居家办公。 刘奇专门负责寻找古董买家和採购物资。 好消息是他和赵纯艺成了同事,坏消息是两地办公。 好消息是赵纯艺对他越来越依赖,见面时说话也没那么磕绊了;坏消息是,他觉得他替代了赵诚明的角色,成了她新哥,只有亲情。 刘奇自我安慰和感动:她那么弱小,你要照顾她,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你对她的感情。 自我感动归感动,但刘奇吃起回扣也一点不手软。 赵纯艺让他採购米麵粮油,因为数量多,刘奇吃回扣。 赵纯艺让他採购玻纤弓片,他吃回扣。 赵纯艺让他买药,他吃回扣。 赵纯艺让他买铁丝网,他吃回扣。 起初他还好奇赵纯艺为什么购买这些东西,后来乾脆不想了。 现在赵纯艺又让他必须拿现金去採购环氧树脂、洁厕用品、电瓶原液、脱脂棉……著重嘱咐他不能在网上採购。 刘奇经常被荷尔蒙冲昏脑子,但並非真傻逼。 他问了一句:【妹砸,你要这些做什么?】 赵纯艺回答:【奇哥,我要做一些工艺品。你需要多少钱,我打给你。】 刘奇还是误会了。 他以为赵纯艺要这些东西是做古董造假。 所以才要无痕跡採购。 但转念一想:现金也可以吃回扣呀! 刘奇嘴角一扯:【行,换別人我一定不干,但哥相信你。】 他想表达的是:你造假的古董,可別让我去卖。 他绝想不到,赵纯艺真正想干什么。 赵纯艺造銃之旅並不顺利,每天都会遇到新的问题。 之前造的那根銃管已经被她丟掉,因为她更专业了,发现那根管子精度不足。 无缝钢管的精密度,会影响弹丸发射,哪怕是肉眼不可见的曲度,开火一次两次没事,时间久了弯曲处会有额外磨损,有炸膛的风险。 然后她寻找精度更高的銃管,东西买到了,但价格提高了三倍。 起初她想给赵诚明造温彻斯特m1873,后来察觉弹壳是大问题,而且如果底火不稳定,子弹在里面串联,即便用钝头弹也容易引爆子弹,太危险了。 还是霰弹弹壳容易製造,更安全,赵诚明手底下工匠已经造出来了。 之后她又想要给赵诚明造温彻斯特m1887,专打霰弹。 但是有几个难题,第一是下面那根供弹的管子不好处理,第二是闭锁结构强度不够的话,恐怕只能用黑火药。 黑火药不是不行,只是要经常清理銃管。 赵纯艺一来缺乏自信,二来还要精益求精儘量完美。 完美会给她带来一点点自信。 最后她觉得中折式双管銃比较合理。 双管銃的原理简单,只是銃管口径和她找到的图纸不同,导致枪机结构部件尺寸也有所不同。 另外她不会用车、铣、钻一体机。 没有老师傅教授,自学起来特別吃力。 x轴y轴z轴,前后进给上下进给,可前后滑动伸缩进给的尾座,车床卡盘,铣床主轴,卡盘钥匙,各种车刀,刻度齿轮…… 她还买了焊机和护具,尝试自己跑电焊。 千头万绪,只为了打造一把领先明末的杀器。 她也会心烦意乱。 只是每次气馁,都会想想还在水深火热中的赵诚明,便重新燃起斗志。 赵纯艺有预感,只要她造出第一桿銃,往后的事情会变得简单。 …… 赵诚明在弓手队伍中间,眾人沿著官道跑到了乡间土路,一直跑4.5公里,抵达水玷村才停下稍作休整。 巡检司弓手每天都要负重长跑3公里左右,每五天进行一次10公里徒手长跑。 赵诚明一边跑步一边思考:现代人回古代真没那么强。 拋开吹牛逼的话,理论变现难度颇高。 该死的时候谁都一样会死。 守城会死,被土匪拦路劫道会死,遇到兵匪杀良冒功会死…… 他只能大著胆子,按照计划走下去。 想著想著就到了工地。 程六指和董茂才两人小跑著过来:“老爷!” 赵诚明汗流浹背,先是看了一眼弓手队伍的状態。 不是很好。 长久的营养不良,还是令他们的体能跟不上。 赵诚明点点头,问程六指:“怎么样?” 程六指得意道:“小的每日巡视8次,下月中旬应当可以完工。” 赵诚明的五棱堡只是高大,占地面积却並不夸张。 郑持严的四进宅子占地9亩,这座五棱堡內部才7亩。 如果下月中旬完工,到时候距离清军南下还有一个月多些,距离清军攻破济-南城还有半年。 看似还有很久,可还要算上清军一路横推后人心惶惶和各种变故。 说不得到时候治安会更差,巡检司还要负责缉盗什么的。 因而给赵诚明部署的时间很有限。 他说:“你把张二镰叫来!” 张二镰是水玷村的木匠,当初为赵诚明结保的人之一。 他也在赵诚明五棱堡工地干木匠活赚钱。 不多时,张二镰姿势古怪地跑来。 不能说是跑,应当是快走。 他是慢性子,不习惯跑,但见赵诚明又必须表现出尊重,所以就快走。 上次从赵诚明处领粮,张二镰还只是拘束。 这次是诚惶诚恐了。 “老爷,找小的有什么事?” 赵诚明將他拉到一旁,声音压的极低问:“若是让你造弓,你能造么?” 张二镰点头又摇头:“但凡木匠活,小的都会。可造弓须贴筋角,小的不会。” 赵诚明根本不想造弓,他想造的是——弩。 弩和甲冑一样都是违法的。 “如果说,不用你贴筋角,你能造弓么?” 赵纯艺採买的是现成的玻纤维弓片吗,不必贴筋角。 张二镰懵逼:“老爷,若只是弓胎,射不得箭的。” 他以为赵诚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赵诚明心中有数了:“你和程六指说一声,我要將你借调走。” “小的,小的没犯错啊?”张二镰惴惴不安的解释。 他还想继续赚钱呢。 “別声张,我另有要事遣你去做。给更多工钱。” 张二镰眼睛一亮,但马上气馁道:“小的是木作,每年要去县衙服役。” 赵诚明笑了:“匠班银我给出。” 那没问题了。 打灯笼也找不到这种好事。 第43章 开业,转正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3章 开业,转正 回去的时候,赵诚明见许多弓手完全是咬牙支撑著,满脸苦大仇深。 丁大壮累的脸色发白,但极力想要在赵诚明面前表现。 赵诚明隨口夸讚,就能让他高兴半晌。 赵诚明却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营啸。 据说无论古今,军官將领最头疼的事莫过於营啸。 如何避免呢? 回到巡检司,汤国斌正与陈良錚和武兴说话。 武兴又来拿货了。 照例是压上全部身家。 每次武兴前来,都要刷新鲜衣怒马值。 赵诚明將屋里老头赶出去,让三人坐下,特意叫人泡了茶。 “汤师爷,你想不想做官?我可以为你捐纳个监生,再给你谋个官身。” 那天赵诚明注意到汤国斌的表情了。 汤国斌一愣,感动的看了赵诚明一眼,不客气道:“官人,监生可捐,官身却不必谋取,眼下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赵诚明笑了笑,至少確定了这货还是想当官的。 他又看向陈良錚:“会票看了吗?怎么样?” 陈良錚讚嘆:“无懈可击!” 赵诚明自作主张,將他户房书吏的工作转移给同僚,陈良錚哭笑不得。 现在他可以隨便离开县衙,停职不停薪。 赵诚明还会额外支付他工钱。 当真是用心良苦,陈良錚能感受到赵诚明的重视。 赵诚明说:“现在当铺的门面是现成的,你找到朝奉后,帮我把当铺给经营起来。” 陈良錚去郑家宅子实地考察过。 妥妥的旺铺。 他看了一眼武兴说:“一共两个铺头,当铺只需要一间,另一间可以贩卖货物,不卖牙笏、牙梳、犀带等牙角物件,专卖咱们的蹊蹺物,诸如西洋琉璃镜子琉璃盏怀表等!” 他的意思是卖奢侈品,但不卖普通货。 专营具有赵诚明特色的独一无二的货物。 武兴闻言面色一变,闷闷不再开口。 赵诚明敲敲桌子:“兴哥儿,你要是只有这点度量和城府,估摸著生意也做不大。” 武兴心中鬱郁,强顏欢笑:“小的原是本小利薄,全仰仗官人这才发跡,如今心满意足了。” 他虽心中苦闷,语气倒也还算真挚。 赵诚明让他短短时间內,身家翻了数十倍。 只是他联想到即將被排挤出赵诚明的核心圈子,心中不是滋味罢了。 赵诚明不置可否,看向陈良錚:“开店专营,势必挤占兴哥儿的买卖份额,你有没有解决办法?” “世上银钱哪有独占的道理?分利本是常理。”陈良錚丝毫不客气的说:“兴哥儿,你莫只盯著山东。赵官人有漕运的人脉,何不运往南方经营?你本是南人出身,况且如今本钱已足,何不在金陵这等地方开几间铺子,零卖、躉卖一併做了,分销南方诸地?” 陈良錚多少有点瞧不上兴哥儿的意思,眼光太狭隘了。 武兴闻言动心。 如此一来,无非是赚钱周期更长些。 但这年头做生意,周期长本是常態。 他犹豫的问:“那价格方面?” 这次赵诚明开口:“就这么定了,兴哥儿去打通南方商路,走连锁经营模式,全国统一价格,拿货价格另算……” 他提出了连锁经营的概念。 促销和提高价格什么的需要向总部申请,私自违规操作將取消连锁经营,不再提供货物。 但是没有加盟费,算是降低了连锁经营的门槛。 陈良錚震惊的看著赵诚明:“官人英明!” 三人都被赵诚明的规划震慑住。 相关法律並不健全,换成別的货物,肯定有人违规经营。 可赵诚明的东西独一无二,於是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世道太乱,让赵诚明亲自派人手去各地经营,他肯定不干。 说不定哪天店铺就被人给抄没,或者叫起义军和官兵劫掠。 就像左良玉,那货一边剿匪,一边当兵匪,打到哪他的兵抢到哪。 没有加盟费,但是盈亏自负,风险自负。 陈良錚找到了一个关键点:“官人,那加盟的商贾,能否经营別的货物?” 如果隨便进点货就能经营,恐怕会降低逼格,而且零售和批发將会变得混乱。 “可以!但要制定一个规则。”赵诚明说:“比如说我们的货物占比必须达到某个数量才行。这个標准需要你们来制定。” 陈良錚的確是人才,而且他不会敝帚自珍,將计划和盘托出。 很快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规则。 於是武兴带著开店本钱和一批货南下。 赵诚明的铺头则在南旺市开业! 开业这天双喜临门。 当铺和名艺精品铺子门前,刚放完炮仗,汤国斌骑马赶至:“官人,巡检实授的札付已颁至公署!” 此时捐个武英殿中书舍人的缺,无非也就四千两银子罢了。 赵诚明花著能捐知县的钱,就只买了个巡检而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他脸上也没什么喜色,只是叼著烟隨意的点点头,告诉陈良錚:“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后头看看,待会儿我再来。” 刚开业还没顾客上门呢。 汤国斌低声对陈良錚说:“官人喜怒不形於色。” 陈良錚深以为然。 原本的郑宅,此时成了赵宅。 赵诚明进了大门,前头是影壁,所以需要左转,一个小院两侧是倒座房。 到了前院,这里是铁匠和木匠的工作地。 赵诚明捡起一枚胡脱匠打造的黄铜12號霰弹壳。 別看这东西是手工做的,但焊接技术到位,打磨后几乎看不到对缝的稜角。 赵诚明给他们准备了许多手动工具,比如卷圆机和裁切铜箔工具。 而且有赵诚明提供千分尺,每一枚铜弹壳都经过严格检验。 赵诚明拿出手机,给赵纯艺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赵参谋,这真的能行吗?】 【能!这只是霰弹壳而已,又不是步枪子弹。哥你別担心,我正在找衝压机替代品,已经有眉目了。只要克服那几道技术难关,以后就可以让你的工匠直接衝压弹壳,一通百通,到时候冲步枪弹反而更简单。给我点时间。】 赵诚明心头一喜:【赵参谋辛苦了,你小时候偷偷往我的卫生纸上抹芥末的事我原谅你了。】 【……真不是我乾的。】 放下弹壳,赵诚明问胡脱匠:“老胡,你已经看过那种钢管了。假如说,我有更大的钢管,壁厚……7mm……以此造炮,你认为能不能打5斤实心炮弹?” 胡脱匠已经明白7mm的概念。 他甚至已经打造了一根鸟銃,用镀铬无缝钢管做的,没有膛线,除了銃管和此时的鸟銃不同外,其它都是一样的。 之前赵诚明和胡脱匠用绳子远远地拉扳机试验过,打了几十发也没有炸膛,据胡脱匠估计,只要保养得当,打几百发也未必会炸。 此时的銃管主流工艺是熟铁锻打+焊接,是锻焊銃管。就是锻打铁片,捲成圆柱形,留接缝,用铁钎將接缝处锻打焊接,最后反覆退火,打磨內壁。 高端一点的是旋焊銃管,能提升接缝强度。 可熟铁根本没办法跟高精密度高强度合金结构钢相提並论,不是一个级別的。 只有一个问题——贵! 赵诚明这边赚的盆满钵满,赵纯艺那边赚钱赚的很吃力,一直捉襟见肘。 上次赚的钱,又花了大半。 现在开了当铺,赵纯艺赚钱会更容易些。 明朝也是有古董的,比如明初和唐宋元等老物件…… 到时候赵纯艺卖古董,年份不会像现在这么单一,而且品类五花八门。 胡脱匠眼睛一亮:“火炮?大銃?按说要铜的才行,只是那种钢管,小人以为可行!可有实物?” 此时有人喜欢管火炮叫大銃。 大銃以铜製为主,因为铜的延展性好不容易炸膛。 赵诚明摸了摸耳垂:“暂无实物!” 他得给赵纯艺留点钱,水电物业採暖、车贷房贷、吃喝拉撒等都要钱。只有赚了下一笔之后才能继续大肆採购。 看完这边,赵诚明去了內院查看复合甲造的如何了。 甲冑是违禁物,必须要在宅子最深处研发! 第44章 借贷记帐法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4章 借贷记帐法 內宅有六个妇人,她们將甲片连结,穿针引线缝缝补补。 各种型號顶针、针线、剪刀、裁刀等一应俱全。 赵诚明正让赵纯艺採购老式机械缝纫机,赵纯艺手头不宽绰,只是將缝纫机加入採购清单。 “怎么样了?”赵诚明问。 “老爷,您请过目,民妇照著您的身量裁製的袄子。”周淑贞咬重了“袄子”二字。 因为还在摸索阶段,所以她们弄的很慢。 两个妇人“抬著”复合棉甲过来给赵诚明看。 赵诚明:“……” 他取出电子秤,让两个女人將复合棉甲放上去,摺叠好。 34.8kg。 近70斤。 这严重超出了赵诚明的心理预期。 他原本以为30斤就差不多了,现在多出来一倍。 他让俩女配合,穿戴上复合棉甲,感觉走路都费力了。 脱下来以后,赵诚明搓了搓脸颊,扛著棉甲来到墙角,掛在一根木桩上,沿著对角线来到另一头,取出复合弓朝棉甲射了一箭! 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箭头钉在棉甲上,箭尾朝下耷拉著。 一群妇女傻傻的看著,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也或许早就明白了只是还不敢確定。 赵诚明走过去查看,发现三棱箭刺破三层帆布,从扎甲缝隙略微又往里面刺了些,最终箭头的尖部嵌在了eva泡沫上,没有穿透。 他根据刚刚观察到棉甲摆动幅度,大致判断,穿上这东西基本无视弓弩。 鸟銃在20-50米之间恐怕也难以打穿,或许会造成一定钝器伤,但肯定不致命。 所以说,这东西只適合五棱堡墙头防守战,不適合野战,稍微动一动就会汗流浹背气喘吁吁。 他看著6个妇人,淡淡道:“现在你们知道了,这就是甲冑。” 她们之前有人猜测会不会是甲冑? 但只有一层铁片子,其余帆布、皮革、eva、平纹棉、轮胎颗粒填充物都像是保暖用的,所以只是將信將疑。 此时赵诚明一语道破,除了周淑贞以外,其余妇人脸都白了。 周淑贞忽然跪下:“老爷,民妇当初若晓得是甲冑,饿死也不肯动手!还望老爷怜悯则个,让民妇把孩儿接到府上。” 其余妇人呆呆傻傻,不確定应该跟周淑贞一起跪下,还是应该逃跑? 赵诚明乐了:她说的不是放她离开,而是让她把孩子接过来养。 周淑贞见他笑,心中十分忐忑。 赵诚明开口:“私造甲冑乃重罪。现在你们都参与了,人人有责。你们想跑的话也可以,不过你们试试出去告状,是我死还是你们死。当然,接孩子过来我是我同意的。” 几个妇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赵诚明话头一转:“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打造甲冑,不但吃得饱穿得暖,额外还能拿到餉银。” 孙妙凝牵头,余下几个妇人同时跪下磕头。 似乎认命了。 赵诚明丝毫不觉愧疚。 等到了来年正月,现在的举动究竟是救她们还是害她们,到时自有分晓。 更何况她们当流民未必能活到明年正月,饿死病死冻死都有可能。 他掏出手机,给赵纯艺编辑消息。 他对这副甲冑很不满意,但又不能打击赵纯艺的积极性。 所以他斟酌著打字:【赵参谋,你设计的复合甲防护性能可以,但重达70斤,骑兵用不上,寻常步兵也用不上,只能在守城的时候勉强用上一用。】 【哥,钱不多了,古董有些卖不动。之前我想差了,其实有更简单更好更轻便更廉价的材料。等有钱后我给你做。对了,明末不只是有古董,应该还有野山参。20年人参就值七千块,咱们快速出手卖个两三千没问题。30年的人参就是珍藏级值3万,咱们卖1万。50年以上叫参宝,价值十万八万,咱们卖三五万。如果上百年的老参,说不定能卖二三十万。辽东不是有马市么?你研究一下。】 赵诚明心里一动:似乎又多了一条財路! 【好,我记下了。】 回復完后,赵诚明离开了造价部门。 二进门处,张二镰正在那里造弩。 这里只有他一个木匠,老伙计是个慢性子,不紧不慢的刨著木花,神情十分专注。 他甚至没注意到赵诚明路过。 赵诚明在一旁观瞧,只见他修理好一整块木条,切割成一段段,之后拿凿子循序渐进的修理。 渐渐地赵诚明看出点门道,张二镰虽然动作慢,但干活精细,而且每次只专注一件事。 不管是刨、锯、凿、打磨,每次他只干一样。 “老张,弩臂上的箭槽要用尺子仔细量过才行,如果箭槽是歪的,即便用望山瞄准也射不中啊?我不是给你尺子和铅笔了吗?” “老爷,俺忘记了。”张二镰拍拍脑壳,取出尺子和铅笔,先画点,然后拿墨斗弹:“成了!” “……”赵诚明无语:“千万好好造,不能糊弄。” “知道了老爷。” 同样的,赵诚明也给了张二镰许多木工工具,比他原有的更好用。 弓片是玻纤维的。 弩机是现成的,17块一个,能承受200磅的勾弦力道。 还有螺丝和加厚布料做的脚蹬。 脚蹬布料因为厚,所以硬。因为硬,所以可以定成环形方便用脚掌踩。 赵诚明巡视一周,才去前头名艺精品铺子去看。 “卖出去货了么?” 陈良錚摇头,但胸有成竹道:“官人切勿急躁。” 名艺精品店,用了格子窗,让阳光得以照射进店內。 货架上有放大镜,老花镜,怀表,各种顏色玻璃杯,火柴,玻璃杯蜡烛,香薰蜡烛,玻璃风灯,卫生纸,各种零食,还有玻璃瓶装的乳白色护肤產品,其实就是sod蜜。 另外有各种香味的香水,香皂,肥皂,洗髮水沐浴露,毛巾,毛毯,书包,文具盒,雨伞,汽水…… 每件东西都有价签。 网购十来块钱一提的卫生纸按卷卖,一卷8钱银子,陈良錚定的价格,主打一个爱买不买,要想不用竹子刮,那擦屁股就是这么贵! 赵诚明心里有种“你怎么不去抢”的感慨。 赵诚明看到,行人透过玻璃窗,看到货架上商品后都露出吃惊的神色,但没人进来。 这生意早晚会有人惦记,赵诚明始终存在紧迫感。 他看看手錶,皱眉道:“你费心看顾几日,我每天派六个弓手轮流来驻守,也会交代漕兵照应。” 漕帮漕兵都餵饱了,寻常官员诸如南旺分司主事孙如洵和山东运判署道事刘元登这种人也吃的满嘴流油。 但这附近一带,始终存在两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鲁王府和孔府。 陈良錚极有耐性,摇著赵诚明送他的黄花梨摺扇道:“官人且去,明日会央人送帐目去巡检司。” 听说到帐目,赵诚明终於想起:“对了,有个记帐法我要教你。” 於是赵诚明教给他借贷记帐法。 陈良錚拿摺扇敲打掌心:“妙极秒极!官人做掌柜虽不算得力,可这经营之道每每別开生面,陈某著实佩服!” 陈良錚在经商与金融之道上,没服过谁,唯独赵诚明他看不懂。 没有顾客上门,赵诚明明显有些焦躁。 这是经商大忌。 可你说他不懂经商吧,他能想出连锁开店的招数,有魄力布局当铺开具免费会票,更懂得高明的复式记帐法。 赵诚明谦虚道:“偶有所得,偶有所得罢了。” 他也不是有意装逼,一切都为了生存。 每当別人夸奖讚嘆,他都有种即將被识破拆穿並非原创的窘迫。 虽然进度条一直在涨,可赵诚明紧迫感却从未消失过。 连赵纯艺也感受到了。 她发消息:【哥,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別急。】 回去时路过工地,流民们正在吃饭。 赵诚明下马走过去的时候,他们紧张的甚至忘了怎么咀嚼。 他们畏官如虎,赵诚明同样视他们如蛇蝎,觉得他们是隨时会爆发的炸弹。 所以经营役厂时小心翼翼,摸著石头过河。 他问一个披头散髮、连双鞋都没有、光著脚干活的汉子:“怎么样,能吃饱么?” 汉子点头如捣蒜:“回老爷,小的能吃饱,顿顿吃的饱。” 这样子十分不“蛇蝎”,看著叫人心酸。 一个自带乾粮的工匠语气泛酸:“巡检老爷,他们吃的比俺们吃的好。” 那汉子尷尬的笑了笑。 流民没有工食银,可吃的的確比工匠好。 便宜的冻货,诸如鸡胸肉鸭胸肉剁碎了,用更多的黄豆酱炒制,里面还要放些香料去腥。每个流民的碗里都有一小勺肉酱,一点醃製海白菜、辣白菜等咸菜。 劣质黄豆酱,赵纯艺都是在並夕夕上成桶批发。 真的很便宜。 有时候,咸菜也会换成红油豆角、酱八宝或泡椒海带。 一碗粥,一个杂粮饼子,偶尔改善伙食也上白面大馒头。 有口吃的,他们就会安稳如绵羊,绝不造反。 赵诚明鬆口气,起身离开。 赵诚明离开后,下午,一个小老头穿著常服带著俩隨从路过水玷村工地。 看到一派繁忙的场景,小老头驻马观望:“这些人瞧著像是流民!” 隨从很机灵,急忙去问怎么回事。 第45章 一步一个脚印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一步一个脚印 小老头是盐运司判官冯元颺,外出公干路过水玷村。 他看见了五棱堡工地上衣不蔽体的百姓,立马猜测可能是流民。 流民绝对是朝廷一大患。 他们温顺时是流民,有人登高一呼他们就变成了土匪逆贼。 很快,僕从回来告知:“老爷,康庄驛巡检司赵诚明开设役厂,以工代賑,教流民为其建庄,一日供三餐哩。” 冯元颺惊讶的指著工地说:“怕是不下数百流民?” “老爷,此处流民四百有余,工匠无算。” “嘶……” 他倒是没觉得赵诚明为了赶工期,所以找这么多人来干活。 以此时人的思维,这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按照常理,他只觉得赵诚明是为了賑济灾民,所以额外破费。 僕从接著说:“水玷民户青黄不接时,亦来此刨食,那赵姓巡检一律照收,吃食不少。” “本官亦知此人。”不知道才怪,赵诚明也给他送过礼,冯元颺捋著鬍鬚:“怪哉怪哉。” 本以为赵诚明阿諛奉承行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冯元颺对他印象大为改观。 有明一朝便是如此,给了冰敬碳敬,人家却未必格外关照,最多是对你有个大概印象。 因此赵诚明从不敢大意。 冯元颺亲自上前,看了看流民手中的工具,发现工具一应俱全。 这时候程六指发现了冯元颺一行人,他过来问:“这位员外可有事?” 隨从想要报官职名號,却被冯元颺用眼神阻止。 他道:“无事,本……听闻赵巡检在此建庄,招募如此多的流民,怕是要靡费不少银子吧?” 程六指跺脚:“谁说不是?俺劝过巡检老爷,少供些粮食,巡检老爷说吃少了干不动活……” 供应流民的粮食,多半是赵诚明用银子採买的漕粮,仅有少数是他从仓库搬来的。 冯元颺听得暗自点头。 这赵诚明绝非做戏,是拿真金白银賑济灾民。 到了这会儿,他才自报家门:“本官乃盐运司判官冯元颺,且问你,如此多的流民,倘若其中混入流寇奸细又当如何?” 程六指吃惊不小。 他期期艾艾的,不知该说不该说。 冯元颺皱起眉头。 程六指见状急忙拱手:“冯大人,巡检老爷让咱们为流民登记造册,每日勘验,彼此结保。有偷奸耍滑、行为不端者,翌日即辞退。严重者收押再、再,对,巡检老爷说是再教育。” “……”冯元颺眉头一挑:“好个赵诚明,好一员干吏!” 他能想到的,人家早就想到了。 程六指不知道这话是在反讽还是夸讚,只能跟著傻笑。 冯元颺笑了笑:“本官便不打扰你做事了。” 说罢翻身上马,带著隨从离开。 路上,他对僕从说:“若地方官吏都如赵诚明这般賑济灾民,天下太平矣!” “老爷说的是。”僕从话锋一转:“赵巡检庄子不甚大,可小的看那庄墙有十二三尺厚。” 冯元颺嘆口气:“如今流寇四起,皆为自保罢了!” …… 赵诚明回巡检司后,丁大壮兴冲冲闯进赵诚明办公室:“老爷,小的已缉了那周驛吏!” 赵诚明的办公室,只要是巡检司的人,不必通秉隨意进出。 他不怕被打扰,只怕耽误要事。 所以在外人看来很没有规矩。 “你干得不错,待会去领赏!”他道:“带过来。” 丁大壮受了赵诚明的夸讚,比领赏这件事更令他开心。 官人关心什么,他便关心什么;官人所恶,即他所恶! 未必是赵诚明驯服了丁大壮,多半是丁大壮自我驯服,这好像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法则…… 周仲礼鼻青脸肿,披头散髮,可怜兮兮的跪在堂前。 赵诚明坐在办公桌上,夹著烟指了指周仲礼:“你胆子不小啊!我扇了你一嘴巴,你就敢勾结郑持严窜通三把刀来刺杀我?” 周仲礼把头磕的邦邦响:“求巡检老爷格外开恩,饶小人一命。小人不知郑持严要谋害老爷,只道他想教训老爷……” 他几乎嚇尿了。 赵诚明抓了三把刀一行人。 其中有两人被他亲手弄死,尸体给了汶上县的捕快做人情。 土匪的尸首意味著功劳。 还活著的土匪,被赵诚明找了临县大牢偷偷羈押。 整个汶上县的关係网,被赵诚明打造的如铁筒一般牢靠。 知县的权力虽然大,但赵诚明有的是办法让汶上县各级书吏皂吏阴奉阳违。 现在还差个驛丞魏承祚,赵诚明没能掌控他。 老小子做事十分谨慎,根本不给赵诚明寻衅的机会。 所以赵诚明暂时留周仲礼一条命。 “杀人者人恆杀之。我倒是不想走法律程序,乾脆就挖个坑把你活埋了吧。” 周仲礼听了,这次真的嚇尿了裤子。 赵诚明眉头大皱:“大壮,给他弄走,弄乾净再回来!” 丁大壮倒是不嫌弃,种过地的,谁还怕屎尿了?没这些怎么肥地? 他拖著周仲礼出门,然后有个婆子赶忙进来洒扫。 汤国斌走了进来:“官人,听说捉了那周仲礼?” 赵诚明喷了喷空气净化剂:“特么的嚇尿裤子了,骚哄哄的。” “呵。”汤国斌拉过椅子坐下:“官人为何在意驛丞魏承祚?” “康庄驛是冲驛,多有官员往来。如果人家不报名號,咱们都不知道来的是谁。另外这周仲礼素来喜欢听墙角,他肯定听过不少密辛,回头你找周仲礼,把这些秘闻都记下,咱们日后用得上。” 汤国斌恍然,原来赵诚明打的这个主意。 他想起一件事,斟酌道:“官人何不买地?” 此时的人对土地的渴望是永恆的,这种渴望持续到了二十一世纪。 许多人都建议赵诚明置地。 赵诚明来明末后,从商业入手,从官身作为起点,自然也考虑过农业相关的事。 收夏麦已经进入尾声,眼瞅著要种粟、豆、黍等作物。 现在买地,如果速度够快还来得及播种。 赵诚明查过现代的玉米,发现玉米没有小麦耐旱,而且现代的玉米不能留种。 现代玉米需要农药、化肥等现代工业產物,严重依赖赵诚明这个搬运工。 现代的麦也未必適合此时的土地。 但两种作物十分合適:第一个是地瓜,第二个是土豆。 赵诚明说:“可以让大伙帮忙打听打听有谁卖地。” 但也仅限於打听,今年他不会买地。 清军南下会破坏田地,不种的话,本来就人多地少,加上明年大旱粮食减產,到时候饿死的人更多。 还不到时机。 收拾乾净的周仲礼又被丁大壮架了回来。 这货如丧考妣,只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告饶。 赵诚明皱皱眉,他拍著周仲礼的肩膀说:“你啊你,往后的路,要一步一个脚印。” 周仲礼闻言猛地抬头,两眼透著喜意。 这位巡检老爷言外之意是:放过他了? 丁大壮和汤国斌十分不解:那郑持严付出了老宅作为代价,还要搭上一条胳膊。就轻飘飘的放过这货? 却听赵诚明又对丁大壮说:“砍他一条小腿,然后送到医务兵那去培训新人。” 三人都是一愣,想起赵诚明说的:往后的路,要一步一个脚印…… 周仲礼想通后,白眼一翻,嚇晕过去了。 第二天,赵诚明背著手朝隔壁驛丞衙署溜达,身后还跟著泰迪生。 泰迪生狗仗人势,昂首挺胸,尾巴转的飞起。 赵诚明径直进了衙署,库子驛卒之类的均不敢阻拦。 他们大抵听说了赵诚明抓了三把刀的事情,並且听说这位巡检箭术通神,杀人也不眨眼。 驛丞魏承祚见赵诚明贸然闯入,不免有些生气。 按理讲,两人大抵平级,谁也管不著谁。 你凭什么闯我办公室? 但是他很能忍,居然没有发作:“赵巡检,你来此作甚?” 因为周仲礼失踪,魏承祚这段时间很忙,此时正伏案记录。 “魏驛丞,去岁五月,你上交的驛递簿册中,少报了一匹马;去岁七月,你私自带走了为三品官员准备的绸缎被褥一套;去岁十月,你因为和一个九品官员交好,本应每日两餐咸菜米饭,你却提供了三餐四菜一汤……” 第46章 弹劾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6章 弹劾 赵诚明想要找到魏承祚的把柄,竟然抓不到小辫子。 只能拿这些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来说事。 这些都是周仲礼提供的。 赵诚明当时看了口供,气道:“你就拿这个让我质问驛丞?” 周仲礼急忙道:“老爷,你有所不知,魏驛丞谨小慎微,胆子极小。” 於是赵诚明就过来试试。 隨著他一件件事说出,魏承祚的脸色变得苍白:“你,你……” “……” 赵诚明无语,周仲礼果然了解魏承祚。 这点小事,瞧把他嚇得? 赵诚明都有些不落忍了。 他说:“驛丞別急,这册子上所记录的,只有赵某一人知晓。” 魏承祚是个干后勤的好手,他一点都不蠢。 他深吸一口气:“赵巡检,你意欲何为?” 赵诚明微微一笑:“驛丞每日接待往来大小官吏,往后都知会我一声。但有什么加急公文,发生了什么事,也都要告知巡检司。另外,最近汶上县知县有没有央你发什么公文书信?” 魏承祚心中挣扎。 如果不照办吧,赵诚明手里有他的“罪证”。 如果照办,他犯的错会越来越多。 “不同意?”赵诚明却不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不同意算了,我让汤国斌去一趟县衙,县衙里都是他的朋友。” “等等!”魏承祚服软:“前些日子,知县有一封书信,央浼我加急递送……” 这其实也是违规操作。 私人书信不是公文,不但不能隨便递传,更不能加急。 可许多钱粮上的事还要仰仗知县李日旻,魏承祚只能答应。 “哦?”赵诚明眼睛一亮:“传给谁的信?” 魏承祚嘆口气:“兵科给事中,耿使然。” 赵诚明没听过。 他冲魏承祚点点头,走了。 魏承祚擦擦额头冷汗,怔忪半晌又嘆口气。 一步错,步步错。 赵诚明回去,第一时间將此事告知汤国斌。 汤国斌皱眉:“朝廷人事变动频繁,我亦不了解此人。官人不必担忧,许是寻常书信往来罢了。” “不。”赵诚明摇头:“寻常书信往来不必加急,算算时间,他正好卡著我將郑持严胳膊打断后发的信,必须搞清楚才行。” 他从不相信巧合! “那我去打探打探。” …… 夏税秋粮。 此时正逢徵收税粮,朝廷很忙。 朝堂上,崇禎和诸大臣商议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此时,兵科给事中耿使然出班执笏躬身:“陛下。臣兵科给事中耿使然,有事要奏!” 朱由检,此时三十岁,方脸稍长,皮肤很白,细长凤眼,眼角有鱼尾细纹,目光如炬。 他黑眼圈有些重,脸上带著倦容,瞥了一眼耿使然,心中有些膈应。 他討厌言官,因为他们喜欢小题大做,时常妄言大义。 “耿卿有话但讲。” 耿使然笏板抵胸,声调沉肃:“臣闻山东汶上县康庄驛巡检赵诚明,恃职弄权,贪黷无状,夺民宅邸,断人手臂。更甚者,借賑济之名,行私蓄之实,多纳流民而无制。臣患其暗蓄异志……望陛下明察秋毫,將该巡检依法论处,以儆效尤。臣不胜待命之至,伏乞圣裁!” 他说的很嚇人,什么抢人家房子打断人家胳膊,朱由检並未全信。 前些日子,耿使然刚弹劾礼部侍郎姚明恭和副都御使袁鯨,说两个人偷偷搞一些灰色收入。 朱由检討厌言官,心说你不是愿意弹劾么?那好,朕等过段时间就给姚明恭升职。 现在耿使然又弹劾一个地方上的巡检,是不是閒的? 但朱由检生性多疑,当耿使然说赵诚明私蓄流民,有可能企图造反, 这便严重了。 朱由检皱眉道:“郭承昊!” 郭承昊出列躬身应承:“臣在。” 此时郭承昊是都督同知、锦衣卫掌事。 “朕命你派锦衣卫緹骑星夜前往汶上县,查勘赵诚明私蓄流民是否属实!” 若非举报的人是耿使然,说不定朱由检直接让郭承昊去汶上县拿人,而不是查勘案情。 饶是如此,队伍里的耿使然露出了得逞的笑。 什么冤枉不冤枉的,即便枉死个把人又算的什么? 所以言官嘴巴一张一合,或许就能將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隨意弄死! …… 汤国斌打听到了一些事情:“耿使然,其人刚直,言官。” 只有这点资料。 赵诚明砸吧砸吧嘴:“性刚直?呵呵。” 但凡是立起来的人设,赵诚明统统不信。他也给自己立了人设,尤其是“当官日记”中的人设。 晚清曾剃头的家书和日记中,好傢伙,都快成圣了。 赵诚明自从来到明朝后,走的向来是大炮打蚊子、杀鸡用牛刀的路线。 他在山东贿赂了一系列官员,朝廷却只有吏部文选司郎中张罗彦一人。 要是发生什么事,恐怕没人给他说话撑腰。 这令他多少有些不安,於是对汤国斌说:“这几日,你什么都不干,咱们对一对从我当上巡检开始就让你做的记录。” 他的记录做了两种,一种是官方形式,一种更像是日记。 官方形式记录上面有各种人证画押,而另一本“当官日记”的那份记录没有。 赵诚明主要是和汤国斌刪改日记记录。 汤国斌不解:“官人,这份记录究竟呈与谁看?” 他之前问过,赵诚明没回答。 这次依旧如此:“现在还不確定。” 赵诚明在很久以前,就为许多事做好了几手准备。 汤国斌:“……” 两人一直忙活到下午,有人送来了名艺精品店和明艺典当行的帐目。 赵诚明先翻名艺精品店,见昨日进帐78两银子。 与他想像中相距甚远。 可汤国斌冷不防瞥见数额记录,却倒抽一口凉气:一个月进帐两千多两的生意啊…… 赵诚明合上帐目,又翻明艺典当行的。 典当行生意倒是很好,什么青花牧马图笔筒、云龙纹香几、羊皮袄…… 这年头,皮衣皮袄能传几代人,是真的能当,颇值些银钱。 其中有几件东西吸引了赵诚明的注意力。 有人死当了一个宋代耀州窑瓷器。 赵诚明取出红笔,在这一条后面勾了个对號:“你回去告诉陈掌柜,就说这个我要了。” “小的知道了。” 陈良錚还特意在每天的帐目上,標记出每天有多少人兑换会票。 兑换会票的人,前两天一个都没有。 但从第一个人开始,后面与日俱增。 昨天有4个人兑换了会票,数目不大,加起来仅有38两银子。 陈良錚还建议赵诚明在汶上县和滋阳县物色铺头,准备再开两个明艺典当行,然后进行异地匯票。 赵诚明在这条建议后面画了个勾。 画勾代表同意,授权给陈良錚。 汤国斌在一旁见了说:“官人,最好刻一方印信,免得有奸人偽造欺瞒。哦,我不是说你。” 最后一句是给送信的小廝说的。 小廝苦笑。 赵诚明想了下:“那也简单。” 隱形暗记印章就可以解决,用紫外线照才能照出来,没人能仿造。 第47章 锦衣卫上门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7章 锦衣卫上门 紫外线灯、印章等琐碎东西,都需要赵纯艺一力承担。 也不知道这姑娘的时间掰成几瓣,才能完成各种任务。 五月三十这天,赵诚明又去看五棱堡进度。 赵纯艺查过史料,清军南下的时候,在京城西直门与明军交战,获十余门巨炮。 攻打济-南的时候,也用了重炮。 这时候的重炮叫红夷大炮。 赵诚明跟许多工匠聊过,红夷大炮不是单一口径,15磅的红夷炮也算重型炮。 程六指对於各种土木工程都有所了解,他说红夷炮打3米厚的砖石包砌的城墙,12门红夷炮打3天也仅仅能轰开宽2米的缺口。 要塞级24磅红夷大炮,单炮重达3000斤。 基本没人用这个来野战攻城,运不动! 所以赵诚明最多面对清军的15磅炮。 15磅炮多重? 赵诚明和胡脱匠交流过,两人推算大概在800-1500斤左右。 北边有汶河,清军难以运炮过河。等到了汶上,他们恐怕只能携带一些超小口径的佛朗机炮和铜炮。 此时,赵诚明看著高耸的堡墙和劳作的人们,內心稍微多了些安全感。 “別忘了留出射孔。”赵诚明拿著图纸对程六指说。 此时守城,墙垛处容易被敌军狙击,於是就要造一些牌堵和战棚,以应对攻城军的直射和曲射火力。赵诚明乾脆留射孔,这样省了牌堵,只需要头顶罩战棚即可。 程六指拍著瘦骨嶙峋的胸膛:“老爷,您放心。小的肝脑涂地,也要为老爷建好庄子。” 赵诚明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块长条状的石头:“石条地面铺设好了吗?没有忘记排水系统吧?” 程六指露出豁牙,笑著说:“都造好了,明渠暗渠俱备,石条业已铺满庄子。” 他很得意。 因为赵诚明答应过会给他奖金。 如果去衙门服役,分逼不挣,还要倒贴。 所以从程六指、到下面的工匠和流民,他们的主观能动性都拉满了。 赵诚明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些漏洞。 此时,张忠文风风火火的骑马赶来:“官人,借一步说话。” 赵诚明和他来到一旁,张忠文脸色难看道:“驛上的卒子路过昌-平驛,本该换马歇息,却见著穿戴飞鱼服的锦衣卫打听官人。那驛卒快马加鞭,回来告知汤师爷,討了些赏银!” 锦衣卫在民间的名声可不大好,百姓皆畏惧锦衣卫。 赵诚明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他本来应该害怕的。 但內心却突然升起一股戾气,丝毫不觉得畏惧。 他早就做好各种准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带人反他娘的。 但只要这次通关,后面就是阳关大道,一路平坦。 赵诚明喊:“董茂才,过来!” 董茂才一路小跑而来。 赵诚明附耳对他说了几句。 “走,咱们回去!” 张忠文在观察赵诚明。 他见赵诚明没害怕,心里莫名的轻鬆不少。 两人赶忙上马往回赶。 到了巡检司,赵诚明將办公室里的老头全部赶出去。 张忠文、张忠武、李辅臣、郭综合、丁大壮、汤国斌六人被召了进来。 时间紧迫,赵诚明开门见山:“有锦衣卫在打听我的事情,我虽然早有所准备,但万一事有不谐,我不会坐以待毙。” 六人听了之后脸色各异。 李辅臣最先开口:“官人,怕甚么,大不了往西走,效仿李、张之流!” 他说的是李自成和张献忠。 张忠武脖子一梗,刚想说话,忽然见兄长面色惨然,又悻悻闭嘴。 他並不怕。 可他却担心牵连兄长、嫂嫂和侄子,一时间心中为难。 丁大壮想起之前的事情,他咬牙说:“官人,俺跟著你干!” 郭综合面露迷茫。 汤国斌嘆口气:“事有不谐,汤某索性走不脱,莫不如一条道跑到黑。” 赵诚明都看在眼里,他笑了笑:“目前来说,事情没那么严重,毕竟来的只是锦衣卫。” 眾人见他这会儿还笑得出来,不由得有些佩服。 曾有段时间,不管官吏还是百姓皆闻锦衣卫而色变。 现在稍强也好不到哪去。 赵诚明布置说:“张家兄弟先回家,其余人带好刀弓,大枪摆在趁手的地方。” 张家兄弟是本地人,想跑都没地方跑。 张忠武有些急,但还是按捺不言。 张忠文心思电转。 此时他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回家,第二是跟著赵诚明。 如果离开,假如锦衣卫並非来抓捕赵诚明的,那事后就算让他回来,他也没脸出现在赵诚明面前了。 如果跟著赵诚明,万一……他全家都跟著受牵连。 张忠文声音嘶哑:“官人,俺们兄弟不回去了。” 他看到了张忠武脸憋得通红,乾脆替他做主决定。 赵诚明愣了愣。 他知道张忠文一直心有顾忌,却没料到关键时刻他能下此决断。 赵诚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就算出现最坏的结果,我也会带上你家人,同生死同进退!” 他已经让人打造好了四轮车,载人载物长途跋涉不在话下。 一切准备好,赵诚明给了厨子银子,让厨子去前头驛站公署换三只鸡和若干羊肉,他又准备了一些果蔬。 魏承祚胆子小,所以这些食材是赵诚明给银子採买的。 他又拿出了两瓶酒。 厨子也是流民,赵诚明亲自培训的。 厨子掰掰样样的做了数道菜一汤。 赵诚明在巡检司院中款待眾弓手:“每人仅饮一杯!饭菜敞开了吃。” 他没告诉眾人锦衣卫会来。 因为心理素质不过关的,恐怕会露馅。 那可是造反,死罪。 关键时刻,会由核心成员牵头动手。 赵诚明不吝嗇,时不时地请大伙吃顿好的,所以也没人察觉有异。 “沈二,你別喝酒了,等腿伤好利索了再喝。” 沈二笑嘻嘻:“官人,俺无事。” “少嬉皮笑脸,不让你喝就別喝!” “哎。”沈二望酒兴嘆。 眾人笑嘻嘻的咂嘴馋他。 只有一酒盅的酒,很快喝完,一眾弓手吃了个肚圆,核心成员养精蓄锐默默等待。 约么晚上快下值的时候,驛站忽然一阵鸡飞狗跳。 原来是一片红色闯入了康庄驛。 为首的络腮鬍汉子,身穿红色盘领云纹袍,腰掛金牌腰牌和绣春刀,头顶黑纱帽,脚蹬皂色朝靴。 他亮出朱由检签发的架帖和腰牌:“本官镇抚司僉事聂其章,奉旨前来查案,一概人等不得阻挠。” 聂其章身后的20人,身著红色粗布对襟无袖罩甲,腰系鸞带,掛著木腰牌和刀具,脚蹬黑色快靴。 他们是锦衣卫旗校。 其实不必说,大伙都知道他们是锦衣卫。 除了锦衣卫,没人敢这么穿。 所以也没人敢阻拦,大伙陪著笑脸让开一条路,让他们直奔后面的巡检司。 康庄驛草料库子老栓嘖嘖道:“祸事了,怕是那位新来的巡检闯了大祸!” 廩库库子李二樵皱眉:“巡检老爷时不时给咱们吃食,你怎地幸灾乐祸?” 老栓面露尷尬,咳嗽两声,又梗著脖子:“怎地给你好处,他便能脱罪?” “你……” 却说聂其章来到巡检司,立刻感受到些许肃杀之气。 但他没在意,再次亮明身份,並要求赵诚明来见。 弓手大多都懵了。 民间已经將锦衣卫妖魔化。 第48章 胡闹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8章 胡闹 赵诚明从公署里走出,朝聂其章作揖:“下官康庄驛巡检赵诚明见过聂大人。” 聂其章刚想说话,赵诚明已经直起身,继续道:“诸位兄弟远道而来,定然饿了。张大,快叫灶房生火造饭,备上几坛好酒。” “是。” 然后赵诚明亲切的上前拉住聂其章手臂:“大人快里面请。” 聂其章和那些锦衣卫积蓄出来的气势,顿时没了。 他们上门查案,本身带著威压,可赵诚明的做派就好像有朋自远方来。 聂其章皱了皱眉,给手下旗校使了个眼色,然后隨赵诚明进了公署。 他不信赵诚明敢对他不利。 只是和手下分开后,聂其章的气势又去了两分。 赵诚明这时候好像想起了什么,拍拍脑袋问:“对了,大人来此有何公干?” 聂其章腰板一直,嘴巴刚要张开。 没等聂其章回答,赵诚明路过汤国斌办公室,又招呼:“汤师爷,快过来,这位是镇抚司僉事聂大人,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 “……” 聂其章忽然哭笑不得。 就这玩意儿,你说他要造反? 怎么看著像是个逗比呢? 汤国斌看在眼里,內心惊愕。 官人也太会装了吧? 进了办公室,聂其章发现地上有一条长相颇为古怪的小狗。 小狗不大,却长著鬍子哩。 此时,小狗正仰头朝他狂吠:“汪汪汪……” 估计骂的很难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赵诚明支棱眼睛:“你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这位可是镇抚司僉事聂大人,你也敢朝他吠?你不要命了?” 聂其章好悬笑出声。 赵诚明招呼聂其章落座,汤国斌给斟茶倒水。 聂其章看著玻璃杯,十分讶异。 这杯子恐怕得不少银子吧? 察觉他端详杯子,赵诚明立即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纸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玻璃茶具:“下官见聂大人喜欢,这套便送与聂大人。” 一套里面六个玻璃茶杯。 聂其章咳嗽一声:“本官来此,是为查案。有人弹劾你暗蓄异志,借賑济之名,行私蓄之事,多纳流民而无制。赵诚明,你可有话要说?” 赵诚明和汤国斌面面相覷。 或许是受赵诚明感染,汤国斌也会演戏了。 赵诚明挠挠头:“聂大人,你说有人弹劾我?朝中高高在上的大臣,也要弹劾地方巡检?” 他满脸不可思议。 聂其章又想笑,他板著脸:“本官问你,此事可属实?” 赵诚明一拍大腿:“这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哦?”聂其章懵逼:“怎么说?” 赵诚明起身,擼了擼衣袖:“事情要从下官赚银子说起……” 他直言不讳的说自己赚了银子,捐了官儿。 这事儿合法! 上任时,他发现外面有好多流民。 別人劝他买尺头,打银带,叫裁缝,镶茶盏,香匠制香,刻图书,钉幞头革带…… 他表示这些都是虚的,没用。 有钱了,当官儿了,就应该建个庄子。 正好,外面好多流民,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的,不如以工代賑,让他们帮忙修建庄子,既有了庄子,又做了善事。 聂其章眉头舒展开,心说这货是个土老帽。 他问:“你如何证明?” 赵诚明来回徘徊,不断的敲打脑袋:“如何证明?如何证明?如何证明?” 聂其章都替他捉急。 “有了!”赵诚明眼睛一亮:“下官没做过官,不知该如何做,所以聘了书吏,正是汤书吏。汤书吏给下官出主意,说把当官做过的事记录下来,找人画押,这官儿便做成了。汤书吏,快拿给聂大人瞧瞧!” “……” 聂其章无语。 你聘的这个书吏,也他妈是草包一个。 当官就是做记录画押? 那好,且看你记录了什么。 汤国斌一副不敢怠慢的样子,小跑著回办公室取记录。 聂其章翻开看。 我焯! 这特么的……太详细了吧? 从赵诚明第一天上任,抵达巡检司的时候说起。 那会儿东西全都被搬空了,赵诚明派人去县衙討要,被晾了一天,分逼没弄回来。 时间標记的清清楚楚,下面是人名,以及殷红的画押手印。 第二天如此,第三天如此,第四天如此。 人名越来越多,手印越来越多。 聂其章仔细勘验,发现手印纹路各有不同,绝非偽造。 这根本不用去调查,所有都在上面写著呢。 赵诚明在流民中招厨子,招洒扫的婆子,招缝衣服的民妇,事无巨细全部记录…… 但他不光招,有时候会赶人。 干活不精细的,偷奸耍滑的一律不踢出队伍,只要老实踏实的。 踢出队伍的流民也要画押。 有人偷鸡摸狗,被他揍了一顿,这种事也要记录画押。 后面的事情越来越多,每一条上面都有人证画押。 聂其章猛拍桌子起身:“胡闹!” 赵诚明訕訕道:“聂大人,下官,下官为官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 聂其章鬍子抖动著,指了指赵诚明,忽然气笑了:“自你赴任巡检,可行一日巡检之责?当真胡闹!” 这上面记录了赵诚明当巡检的每一天,乱七八糟的事全乾了,巡检的活却不干一点。 想一出是一出。 简直令人无语。 聂其章此时已经信了八九分。 他觉得赵诚明绝对不可能造反! 这种人造反?別闹,他甚至走不出汶上县。 汤国斌震惊的看了赵诚明一眼:莫非官人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我焯! 汤国斌內心翻江倒海。 这也太神了吧? 聂其章又指了指汤国斌,恨铁不成钢:“枉为读书人!” 读过书,还能配合赵诚明胡闹,也是个奇葩! 汤国斌也跟著訕訕一笑,显得十分心虚。 只是聂其章眼中的心虚,和汤国斌所心虚的不是一回事。 赵诚明挠了挠脖颈:“咳咳,那个,聂大人,容下官设宴款待大人,下官略备薄礼,大人见了定然欢喜。” 此时聂其章彻底放鬆。 这混帐巡检,根本不懂得如何做官。 这样下去,等考绩的时候,他甚至过不了关。 千里迢迢的来一趟,结果空手而归? 聂其章负手而立:“念你热忱相邀,本官亦不好拂你一番心意。” 赵诚明嘴角不经意的一扯! …… 汶上县知县李日旻听说锦衣卫来了,而且直奔康庄驛巡检司而去。 锦衣卫办案,根据不同案件性质,来调查案件的人员配置和规模也不尽相同。 普通案件,或许只有1个旗校带2个力士。 如果涉及要犯,或者跨区域缉凶,会派1个百户,配1个总旗,带著七八个旗校。 只有重罪案件,比如通敌、谋反,才会派遣镇抚司僉事。 李日旻心情大畅,置办了一场酒宴,將郑持严叫了过来一同喝酒。 他得意的对郑持严说:“贤侄,此际,或许你那仇家已然教锦衣卫押解京城……” 第49章 赵巡检好生有趣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49章 赵巡检好生有趣 伤筋动骨一百天,郑持严的胳膊还没好利索。 他苦笑:“世叔,小侄早有叮嘱,万勿寻赵诚明晦气,得不偿失!” “且等著吧。” 李日旻越喝越高兴。 郑持严却有些鬱闷,总觉得心中惴惴,似有不好事情发生。 酒过三巡,心中烦闷犹然未解。 …… 赵府。 赵诚明、汤国斌和聂其章同样酒过三巡。 另一边,张家兄弟、郭综合、李辅臣、丁大壮也和18个锦衣卫旗校喝的面红耳赤。 戏台上,戏曲班社正唱著汶上梆子。 聂其章听著听著,大著舌头对赵诚明说:“你何其侥倖?陛下於言官奏疏,向来不全然採信,故未立刻降旨拿人。此番回京,本官定当如实回奏。” 赵诚明对於此时官场的弯弯绕已经瞭然於胸。 聂其章说这话,便是暗示赵诚明该上“土產”了。 但赵诚明已经立好了“糊涂巡检”的人设,自然不能第一时间领悟。 他一脸的畏惧:“哎呀,聂大人回京后,还望为下官解释开脱。什么暗蓄异志,纯属子虚乌有!” 说著,他激动的站起来,以拳击掌:“不成,下官须得让陛下知晓真相。是了,汤书吏,让你做的另一份记录可在?” 汤国斌面红耳赤,此时摇摇晃晃起身,伸手进怀里乱掏,片刻掏出一份记录递给赵诚明。 赵诚明扬了扬说:“聂大人,这份记录还请呈递给陛下,还下官一个清白。” 聂其章暗骂蠢货:你说给皇帝就给皇帝? 皇帝是你家的皇帝么? 可还是接过了记录,翻开第一页看,发现內容和之前的大同小异,不过没有画押,並且语气粗俗,一看就是赵诚明口述,汤国斌笔录的结果。 大概是赵诚明怎么说他就怎么记录,或许是之前那一本的原稿。 他只翻了一页,就將记录按在桌子上。 聂其章转念一想:陛下生性多疑,何不將这份记录递上去,他见了也知道我尽心办事? 有画押的记录拿回去做官方定论,没画押的原稿给崇禎交差。 完美。 於是说:“呈递给陛下,可不简单。” 赵诚明这会儿仿佛开窍了一般:“嘿嘿,下官为聂大人备了些土產。汤书吏,去叫人抬上来。” 聂其章听说“抬”字,心中一喜。 可“土產”抬上来后,才知道原来不都是银子。 赵诚明给他拿起一样样东西说:“聂大人,此物叫怀表,你看……此物叫琉璃白镜……此物……” 银子也有,足足上千两。 聂其章手下旗校,各有礼物与银子分润。 除此外,赵诚明还给此时的锦衣卫话事人——都督同知郭承昊备下大礼。 汤国斌適时说店铺里这些礼物的价值几何。 聂其章默默算计,一千两银子,加上各种礼物,怕是要近三千两银子。 这小子果然上道! 聂其章满意极了:“清者自清,赵巡检不必担忧,本官定会稟明圣上。賑济流民,可避免流寇肆虐,也算功劳一件,本官自会为你请功。然则,巡检主司缉盗缉私,赵巡检断不可疏忽大意……” 这就是一番好意了。 他想让赵诚明明白:你最好干点正事儿,否则你这巡检怕是当不了太久。 宴会宾主尽欢。 这次聂其章一共带来了20个锦衣卫,可昨晚上喝酒的只有18人。 另外2人,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他们昨天偷偷去核实来著。 “大人,卑职按著记录打听,全部属实。” “赵巡检做官有些糊涂不假,可他为善乡里却是真的。卑职暗访汶上县一车夫,此人提到赵巡检时遥遥地朝巡检司作揖……” 这锦衣卫旗校找的正是赵诚明第一次乘坐的马车车夫。 巡检司经常雇揽脚,只要他在,巡检司的人就僱佣他。 即便赵诚明当上了巡检,隨手送点糕点果脯的习惯仍旧未改。 因而他在底层有许多拥躉。 聂其章有画面感了。 “言官果然深諳中伤之道,闻风而奏多有不实,却叫我等跑断了腿。赵诚明不过是个心地算不得坏的糊涂巡检罢了。”聂其章起身:“大伙整装,早饭后出发!” 他让一个锦衣卫旗校带著两本记录,一行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要快,要显得办事得力。 赵诚明五里相送,人马走远了还在摆手:“聂大人没事来玩。” 远远地聂其章听了好悬坠马:“害,这叫甚么事啊!” 除了赵诚明,没谁愿意让锦衣卫经常上门。 手下旗校笑吟吟说:“大人,赵巡检当真有趣的紧。” 眾人哈哈大笑。 他们都拿了好处,吃喝的满面红光。 临走,赵诚明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酒鬼花生、蚕豆、蟹黄瓜子仁……每人大小六小包,掛在腰间。 还有一小玻璃瓶的高度数酒,让他们在路上解乏喝。 当锦衣卫消失在视线,赵诚明笑意敛去。 他掏出烟点上,面无表情道:“呵呵,这关过了。再不怕朝堂上有人弹劾了。” 身后一行人敬畏的看著赵诚明。 赵诚明武能上马杀贼,文能经营官场。懂得经商,懂得匠作,什么都懂一些。 旁的不说,佯疯卖傻的本事,看的他们一愣一愣的。 这其中最震撼的莫过於汤国斌。 唯有汤国斌知道赵诚明做事,堪称滴水不漏,把能想的都想到了。 那么赵诚明打造五棱堡,想来也必然事出有因。 汤国斌摸了摸鬍鬚:“聂其章私下派人打探官人哩,记录之事自然属实,如此一来咱们可高枕无忧。” 汤国斌觉得赵诚明最高明之处在於,他用记录限制了聂其章的调查范围。 记录太详尽琐碎,给人感觉上面记录了赵诚明做的全部事情。 於是牵著聂其章鼻子走。 赵诚明吐了个烟圈,转身上马:“不然。皇帝生性多疑,咱们的官方记录太完美了,所以我早早的准备了第二份私人记录。如果这份记录能交到皇帝手上,那才是真的高枕无忧。” 汤国斌想起了第二份记录,嘴角忍不住勾起。 如果皇帝真的看到了,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李辅臣却发现赵诚明对金鑾殿上的皇帝殊无敬意。 眾人各有心思,赵诚明上马后说:“张二、李辅臣、郭综合隨我去一趟县衙,其余人回巡检司。” “是。” 眾人察觉,赵诚明明显更恣意更放得开了些。 第50章 地方一霸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50章 地方一霸 汶上县县衙,大门外有座雁翅照壁。 县衙其实也相当於四进的院落。 大门处有捕快站岗,他们不认得赵诚明,但认得后面的张宏武、李辅臣和郭综合。 继而便联想到了前头那人身份。 “小的见过巡检老爷!” 赵诚明並未下马,却是从兜里掏出几包零食丟了过去,乐呵呵说:“来得急,没带什么礼物,大伙分著吃吧。” “谢过巡检老爷。” 几人笑嘻嘻的接了。 进了大门是甬道,左侧有膳房、监狱。右侧是宾馆、皂班和快班。 皂班的衙役殷勤的牵马:“小的见过巡检老爷。” 赵诚明见者有份,每个人都给了一份零食。 这样一来,皂班快班的人都出来了。 快班班头钱烈挤笑挤的满脸褶子:“怪不得一大早喜鹊在枝头叫唤,原是赵巡检来了。” 他是要承赵诚明人情的。 三把刀团伙的两个土匪的尸体,是经得起检验的,实打实的业绩。 赵诚明哈哈一笑:“诸位弟兄,等明日赵某设宴招待大伙,都去汤师爷府上。” 眾人爆发欢呼。 他们可都听说了,汤国斌府上女厨和巡检司的厨子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让人吃了还想吃,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狠料。 巡检老爷向来大方,无论款待谁都是有酒有肉。 而且传言赵巡检送礼成癖,绝不让人空手而归! 赵诚明告別了一干人等,进了二进的仪门。 这院落是六房所在,分別是兵、刑、工、吏、户、礼。 还有承发房。 收到通知的典吏刘景阳也听说了锦衣卫去巡检司,他以为赵诚明这次算是栽了。 结果人家毫髮无损,而且还来到了县衙。 赵诚明这次笑容变得淡了些:“刘典吏,你好呀?” 刘景阳有些尷尬。 因为他知道知县和赵诚明有隙后,自然而然的站在了知县一边。 这次锦衣卫上门,他还將陈良錚召回了县衙训斥了一顿。 陈良錚此时就在围观的队伍中。 刘景阳咳嗽一声:“赵巡检所来何事?” 赵诚明一手掐著烟,一手负於后:“赵某来见李知县,劳烦刘典吏告知知县大人。” 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都说赵诚明背景深厚,现在连锦衣卫都打发了,想来不假。 刘景阳犹豫道:“赵巡检,堂官昨日饮酒,身体略有不適,这……” 赵诚明脸色忽然变得冷冽,踏步上前,距离刘景阳不足半米,一口烟喷在他的脸上:“刘典吏,刘典吏,赵某待你不曾亏了礼数,何故轻视赵某?” 隨著他上前,李辅臣、张忠武和郭综合也隨之踏步。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压迫感十足。 刘景阳骇然后退,又揉了揉被辣到的眼睛。 他又惊又怒,可又不敢发作。 现在他已经不太明白这水有多深了,还能不能蹚真是为未可知! 赵诚明冷冷道:“赵某有要事,现在就要见知县。立刻,马上。” 李辅臣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刀之將出未出鞘,指扣两寸未见刃,似乎隨时砍了刘景阳。 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也太猖狂了吧? 他们也知道锦衣卫上门的事情。 肯定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故,否则赵诚明不可能如此猖狂! 刘景阳二话不说,上了月台,穿过大堂,去后面寻找知县去了。 这时,赵诚明让李辅臣和张忠武將带著的文房四宝等礼物分发六房书吏,人人有份。 县衙有哪些部门,每个部门有哪些书吏,赵诚明门清。 眾人神色复杂。 谁能想到,一个康庄驛的巡检敢跟典吏和知县叫板? 赵诚明也不多说,只是等待。 过了十多分钟,刘景阳才出来,朝赵诚明拱拱手:“堂官在二堂见赵巡检。” 赵诚明一撩下摆,迈步上了月台,隨刘景阳离开。 陈良錚將张忠武拉到一旁,低声询问是怎么回事。 张忠武小声跟他讲了锦衣卫来查案的始末,陈良錚听的十分震惊。 张忠武得意道:“官人英明,早有布置。” 陈良錚看了看大堂,又低头看鞋尖,心中已然做了某种决定。 却说赵诚明隨刘景阳进了二堂,看见了神色有些憔悴的李日旻。 他很敷衍的拱手拜了拜,又將菸头丟地上拿脚碾灭:“知县大人何故中伤下官?兵科给事中耿使然想要用聚拢流民造反来构陷我,想来也是知县大人的主意。知县大人与那郑持严有交情,这算不算公报私仇?” 李日旻面色一僵:“一派胡言!” 他不打算承认。 “你的確是一派胡言。”赵诚明上前,盯著李日旻阴惻惻道:“今后少在老子面前上躥下跳!” 刘景阳惊呆了。 没想到赵诚明敢当著他的面这样威胁李日旻。还自称老子? “你……你敢威胁本官?” 赵诚明抬手一个大臂兜甩过去。 “啪!” 李日旻脸上多了五道手指印。 赵诚明恶狠狠道:“焯尼玛的,你以为我只是威胁,老子还打你!” 李日旻捂著脸骇然后退。 赵诚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个狗东西,你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什么东西?你跟我作对?” 说完扬手“啪”地又甩了他一个大臂兜。 这下左右脸巴掌印对称了! 李日旻被赵诚明的凶恶给嚇到了。 他不敢再叫囂,至少不吃眼前亏。 赵诚明转身往外走,路过刘景阳的时候,忽然转头,目露凶光:“你他妈有意见么?” 刘景阳踉蹌后退:“没,没意见……” “有意见也可以,爱哪告哪告,告贏了老子给你准备五百两贐仪!麻辣隔壁的!” 赵诚明越有恃无恐,李日旻就越不敢喊人。 他这会儿已经后悔了。 为什么不听郑持严的话?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瘟神? 事情已经发生了,李日旻心中的怒火能掀翻房顶。 等赵诚明出来,陈良錚离开各方吏员队伍,追隨赵诚明身后。 他低声问发生了什么,赵诚明简略的说了说他是怎么打知县威胁典吏的。 陈良錚双眼圆瞪:“官人,这,这使不得呀……” “这次他扳不倒我,就再没机会了!”赵诚明淡淡道。 他这么干並非为了报復。 他是有意为之。 李日旻如果忍气吞声,那以后但凡涉及到赵诚明的事,他將再无话语权。 李日旻如果將此事上报,他报给东平州知州肯定不管用;报给兗州府知府,也是一笔糊涂帐,赵诚明同样可以按下。 若他再找人弹劾,那正好赵诚明在“当官日记”中给他埋了一道雷。 赵诚明巴不得他继续跳,好引起崇禎的注意。 接下来的事情一环套著一环。 无论如何,赵诚明今后终於可以大张旗鼓的在汶上县胡作非为。 史书上或许会將他描述成地方一霸。 …… 现代,傍晚,赵纯艺打计程车去海边散心,黄昏先她一步而至。 为了节省精力和时间,她之前將联繫买家的任务交给了刘奇。 刘奇因为採购时候可以吃回扣,所以对卖古董不怎么上心。 赵纯艺感受到了他的漫不经心,於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告诉刘奇:【奇哥,我定了价,你要是能卖的多,剩下的钱都归你。】 第51章 区区一个巡检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51章 区区一个巡检 赵纯艺没放话之前,刘奇一件都卖不出去。 现在刘奇却一次性卖了两件东西:青花牧马图笔筒和一件宋代耀州窑瓷器。 赵纯艺给青花牧马图笔筒定价10万,宋代耀州窑瓷器定价8万,比市场价要低,比拍卖价更低。 一下子进帐18万。 她也不打听刘奇挣了多少,不会因为让刘奇挣钱而心生不甘。 她的目的性和赵诚明同样明確。 之前她给赵诚明设计的甲冑方案,重量超標严重,防护力却没有想像中的强。 此时,赵纯艺坐在海边的长椅上。 海边凉快些,晚霞映在海面,像细碎的橘红星辰。 人不算多。 赵纯艺穿著修身黑t,搭配深色a字裙,头髮在脑后扎成丸子头,皮肤白皙,脖子修长。 海水不滋生蚊虫,环境倒也宜人。 她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和手机架在腿上,开始工作。 赵纯艺又研究一番,发现ga5防护级的pe防弹插板很好,20mm厚的板子才1.35公斤,前后加起来5斤多重,可有效防鸟銃、弓弩和刀剑劈砍,但是大概率防不住长枪和长矛。 清军白喇章京的复合甲,防御枪矛的效果高於防弹插板,但防火銃能力不如防弹插板。 她在和甲冑爱好者探討过后得知,原来枪矛的穿刺效果竟然大於鸟銃,此前她以为热武器弹药杀伤力绝对远超所有冷兵器呢。 这种事果然不能想当然。 但如果加装1mm厚的316不锈钢板,如果让工匠將钢板与防弹插板贴合,外面再覆盖10层帆布,帆布之间用环氧树脂粘合,那么基本可以防御住所有武器。 她又联想到,赵诚明那边有的是人力,根本不需要成品,可以节约一笔加工费。 她联繫了四十多家高分子聚乙烯加工的商家,发现连护肩、护臂、护腿、护腰和护襠都能加工,只是需要图纸。 慢慢她摸索出门道,如果加工出30套,材料费是材料费,加工费按照材料费的百分比来收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图索驥,她按照这个標准寻找加工异形不锈钢板的商家。 但是想要將高分子聚乙烯加工出机车头盔全盔形状,或许是因为所需板材太大,30套的价格高到离谱,赵纯艺觉得难以承受。 她马上想到解决办法:进行模块化加工头盔部件。 然后进行模块拼装,用不锈钢板敲打出整体形状,在各模块外表面进行粗糙处理或高锰酸钾溶液浸泡处理,然后以改性环氧ab胶粘结。 反正赵诚明手底下有的是人手,人力成本极低。 她一边諮询,一边拿著笔在遥遥领先平板电脑上做记录。 单算高分子聚乙烯全身甲冑零部件,一套甲的成本可压缩到2800左右。 30套甲,要8.4万元。 不锈钢板部件连材料带加工要5000左右。 买环氧树脂要上万块。 只有帆布便宜。 三十副甲,加起来十万多。 而且赵纯艺不能做一套,不划算,必须做30套。 这一套轻量化高防御甲冑,不知道能不能比得过当时的主流甲冑? 赵纯艺咬了咬嘴唇。 她又得花费大量时间画图纸。 现在她还要合成史蒂芬酸铅、製作硝化棉,感觉分身乏术。 这些事不能去想,一想就烦躁。 只能低著头一样样的干。 赵纯艺心道:我哥从零开始,还不是拉起一支队伍?我不必和人沟通交流,难度降了十倍,难道还做不好这点小事么? 对有社交障碍的人而言,与人交流比她研究的这些事还要难。 不远处,一男一女牵著手沿著滨海路漫步。 男人脸上有麻子,个头不高,他眉飞色舞,嬉皮笑脸。 女人浓妆艷抹,目光里透著心虚,左右的瞄,仿佛生怕遇到熟人。 男人正是刘奇。 女人是他去应酬时,陪酒的姑娘,被他约出来散步。 刘奇唾沫横飞的吹著牛逼:“妹砸,你是不知道,像我们这种高端藏家,是必须了解歷史的,就比如明朝末年的歷史……” 刘奇將自己打造成高端的古董收藏家,用最近恶补的一些知识现学现卖。 正说著,他忽然闭嘴。 旁边的姑娘本就没心思听他胡扯,又被他牵著手,忽然停下,好悬没摔倒。 “怎么了?” 刘奇声音压的极低:“没,没什么,咱们往回走吧。” 他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赵纯艺。 她那么白,未施粉黛。 她那么文静,那么认真。 此时的赵纯艺,在晚霞中晶莹、剔透,无以復加。 看的刘奇心跳都要停止。 旁边浓妆艷抹的姑娘,岂止逊色一筹? 简直云泥之別。 刘奇忽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身旁姑娘懵逼:“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刘奇掏出手机,给姑娘转了500块:“你不是看上一件衣服么?你先去买,我忽然有点事。” 姑娘撇撇嘴,500块? 500块的衣服能穿出去么? 刘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姑娘撒手,转身离开,连招呼都不打,但钱却收了。 换平时,刘奇是捨不得500块的,这时候却著急將姑娘打发走。 等她走远,刘奇才朝赵纯艺走去。 他站在赵纯艺面前,赵纯艺认真到没察觉到面前有人。 刘奇忽然问:“妹砸,你这一套衣服多少钱?” 赵纯艺豁然抬头,脸上先露出一丝紧张:“奇,奇,奇哥,我衣服不值钱的,就,就加起来一百多。” 並夕夕买的。 刘奇嘆口气,抬腕看看刚买的手錶:“妹砸,走,哥带你去吃饭。放心,你不用说话,有哥呢。你也不用决定吃什么,哥选地。你不用抬头,哥帮你看路。钱也不用你付!” 赵纯艺:“……” …… 这段时间,赵诚明千方百计找机会实战练兵。 结果恰逢衙门收税,最大的矛盾是百姓与吏员衝突,百姓与士绅衝突。 正八经的仗一次没打,赵诚明每天都忙著当调解员。 这天他又被叫去当调解员,主要是周遭百姓求他帮忙。 “曹家欺人太甚,快去央浼巡检老爷主持公道。” 赵诚明接到消息,將赵纯艺给买的pe防弹插板塞进前胸后背,抱上泰迪生,带著李辅臣和郭综合两人出发。 此时汶上县区域內,无论官吏,抑或縉绅,多少都给赵诚明三分薄面。 赵诚明调解主要是倾向於百姓这一方。 这种事他干的多了,也有了经验,到了现场看看剑拔弩张的双方,就问:“诡寄?飞洒?影射?” 双方:“……” 我焯,巡检老爷太直白了。 那农户家的老太太哭丧道:“求巡检老爷主持公道,小的没法活了……” 一边说一边拍巴掌跺脚,乾打雷不下雨。 赵诚明时常倾向於农户不假,但这並不代表农户是绝对的弱势群体。 士绅和百姓都有好有坏。 你可以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也可以说为富不仁。 赵诚明不耐烦:“闭嘴!再哭丧先抽你一顿!” 老妇见赵诚明面色不善,顿时收了神通,开始道明原委。 对面来收租的人姓曹,叫曹九。 曹九抱著膀子,任凭老妇说完,然后斜著眼看赵诚明:“你不过区区一个巡检,也敢插手俺们曹家的事么?” 第52章 五棱堡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作者:佚名 第52章 五棱堡 原来,曹家与农户起佃约时,隱瞒了农户需要承担赋役的事。 等收地需要交税的时候,曹家才拿出佃约討要。 佃农听了不干了。 所以才闹到需要找巡检调解的地步。 没等赵诚明开口,曹九先说:“你不过区区一个巡检,也敢插手俺们曹家的事么?” 李辅臣踏前一步,抬手一记直拳。 曹九登时鼻血长流,张嘴:“呸!” 吐出了一颗门牙。 “你,你,你敢打俺?” 李辅臣一把薅住曹九的网巾连著头髮,扯到赵诚明面前,照他膝盖一脚。 曹九直接被踹跪下。 “你他妈的跟谁说话呢?”李辅臣弯腰在曹九耳边问。 曹九大喊:“俺是曹家人,你打俺,俺饶不了你……” 赵诚明眉头大皱。 他知道曹家。 曹家祖上是元朝的礼部尚书曹元用。 近些年,曹家最有出息的是曹鳞趾,做过知县,后擢升南-京西城兵马司正指挥。 时人称曹家为“汶上曹”,或者“半城曹氏”。 就像郭德纲相声里面说的“王半城”。 只不过半城曹氏指的是整个曹家,而非个人。 曹家和许多汶上县的望族彼此联姻,形成庞大复杂的地方势力网络。 听了曹九报出名號,赵诚明掏出烟点上,挥挥手:“再打掉三颗牙。” 郭综合听了立刻上前,將曹九双手反剪,李辅臣不紧不慢掏出布条缠手,旋即对准曹九的嘴一拳接著一拳懟过去。 “嗷……” 曹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周围人无不惊心。 一颗,两颗,三颗。 凑够了数,李辅臣停手。 此时曹九已经委顿在地,口鼻窜血。 他手里的田册都被血给染红了。 赵诚明上前,一脚踩住曹九的脸颊:“你再说,我能不能管你们曹家的事?” “能,能,饶,饶小的一命……” 曹九以为赵诚明要弄死他。 赵诚明鬆开脚,指著老妇:“她说的可都属实?” 曹九吐字不清的说:“属实。” “那便是你们承担税赋,听懂了吗?” “小的,小的听懂了。” 赵诚明鬆开脚,对那老妇说:“若是曹家继续催逼缴赋,到时候你们去巡检司找我。” 老妇一家子噗通跪下磕头:“谢巡检老爷,谢巡检老爷……” 周围农户噤若寒蝉,敬畏的目送赵诚明三人远去。 回去后,汤国斌问李辅臣去哪了。 李辅臣將事情讲了一遍,汤国斌急了:“曹家?汶上曹?” “正是。”李辅臣浑不在意。 汤国斌来回徘徊:“得罪知县好说,得罪汶上曹却不好办了。” 他去找赵诚明,建议说:“官人,此事宜解不宜结。汶上曹与郭、路、王等望族牵连甚深,官人为何招惹他们?” “因为人设!”赵诚明说:“一旦你给人了某种印象,就要持之以恆,不能塌房。” 汤国斌不知道塌房是什么意思。 赵诚明素来不喜欢將心中计划和盘托出。 地方一霸的人设需要立起来,这样才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除了人设外,眼瞅著水玷村的五棱堡即將建成,只要度过这个难关,赵诚明还是要继续在这里生活的,他得为下一步做打算。 他需要农户的支持。 並且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他需要练兵,但周围没有盗寇之流可剿。 所以无风也要掀起三尺浪。 赵诚明又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人设不能崩塌,且我调解时候下的定论不可更改。在此基础上,如果你有別的想法,也可以实施。” 汤国斌了解赵诚明性格,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迴旋余地。 所以剩下的难题,只能汤国斌自己想办法解决。 第二天,赵诚明去水玷村看五棱堡。 五棱堡大体已经成型,9米高的堡墙很壮观。 赵诚明让丁大壮去栓马,他则朝堡门走去,泰迪生步步紧趋。 “巡检老爷!” 一路上不时地有人与他打招呼,赵诚明一一点头回应。 程六指闻讯而来,小跑追上赵诚明。 赵诚明没理他。 五棱堡朝著大路的正面是小门,仅供人和马进出。 也就是说大门並不朝南,而是朝北。 围著堡墙外围,有一圈石条路可供马车载货行驶绕到堡后大门进入。 几乎所有人不明白赵诚明为何要这样设计。 程六指竖起大拇指:“巡检老爷英明,这石条路坚牢的很,走几十年也不坏。” “修还是要修的。”赵诚明说:“但要说只走几十年,那我都没必要修它。” 身后的丁大壮和张忠武使劲踩踏,发现脚下石条路纹丝不动。 明明看著横截面没多大,可就是不会活动。 两人嘖嘖称奇。 路面是石条路,沿著內部墙体留有马道,专门用来走马运送物资,这条路的石条最结实耐用,宽约3米,连接5个角台,赵诚明手下的兵可以沿著马道快速抵达任意防御点位,无需绕行。 每个角台设置青石板阶梯,青石板面凿有防滑纹。 马道內侧设置军械架,用来临时摆放弓弩箭矢、火銃、炮弹、火药、甲冑等等军械。 赵诚明带著张忠武、丁大壮和程六指沿阶梯上了角台。 大家只是觉得这五棱堡古怪,不明白原理。 赵诚明对张忠武和丁大壮说:“你们看,这稜角的外角,必须小於五棱的內角才行。” 程六指率先问:“老爷,这是为何?” 赵诚明瞪了他一眼:“你上一边去,別偷听。” 程六指悻悻的走远些,支棱起耳朵,希望能听见。 赵诚明说:“你们看这里,这里会架设火炮,火炮装满铁砂对准下面,你们想像一下,如果有敌人想要攀附,打上一炮会怎样?” 丁大壮挠挠头,没明白。 也就那样唄,还能咋样? 有火炮的,未必能守得住城。 可张忠武却瞪大眼睛:“俺懂了,官人俺懂了。此角发一銃,另外一角发一銃,下头所有敌人都要跟著遭殃。” 这样一说,丁大壮也恍然,懊恼道:“啊呀,原来如此,瞧俺这脑子真笨。” 他喜欢在赵诚明面前表现,却让张忠武拔了头筹。 赵诚明觉得张忠武挺有炮兵天赋。 他取出一个笔记本,用中性笔隨手画了一个五棱堡图,然后从每个稜角外侧边缘画出三条线,內侧边缘画出三条线。 这样更有画面感。 张忠武狠狠地一拍雉堞:“我焯!千军万马,也別想攻下俺们庄子。” 赵诚明指著稜角內侧边缘:“这叫侧翼火力,无论用大炮还是鸟銃,只需要很少人,便能兼顾所有角落。只需要很少的人,就能守住整座庄子。” 丁大壮:“我焯!” 炮台是预留出来的,雉堞、女墙俱备,还有射击孔,有专门可以卡住战棚的凹槽。 赵诚明转身,面向內部。 他指著一圈马道说:“若是有人攻打,可用四轮马车沿著这条路运送物资到各个角台,也可以运送兵丁。三四辆马车沿著马道转圈跑足以,人员、战备物资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这次丁大壮拔得头筹:“官人,马道內所建,应是营房?” 赵诚明点头:“五条边,每条边中央修建一座营房,2层结构。如此可避免被敌人炮火集中摧毁。” 营房都是以青砖与石头砌就,很结实。 每组营房有5间,每间设有上下铺,可住8人。 五条边营房加起来能住200个兵。 营房二楼存放物资的,冬天取暖可以节省柴火煤炭。 除此外还有有將舍和作战指挥中心。 棱堡內有数口水井,防止污染水源,所以公厕的建造和选位也极为考究,下面还做了防渗透层。 五边形內部正中心偏北处是军械库和仓廩,修建的很大,有两层,建的比营房更坚固,砖石尤其厚实。仓廩和军械库內部还挖了石砌的地窖,这部分赵诚明用上了现代搬运来的水泥,还有防水卷材。 仓廩和军械库的地下室都是用来放火药的。 其余是灶房、工房。 中央部位,还有个边长4米高5米的瞭望塔,塔的上部分是木质结构,顶端有顶棚,但没有墙壁,专门用来360度观察用的,能通过各色旗帜的挥动来向五面墙上士兵快速发送信號。 堡外北侧,有座房子,还竖起高达的烟囱,也是赵诚明建的,没人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