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第1章 大姐你谁啊?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章 大姐你谁啊? “李向东同志,你死了这条心吧!” 一道声音钻入李向东的脑子里,唤醒了他的意识,睁开眼愕然发现周遭已是另一番光景。 头顶上掛著半瓶吊水,墙上贴著粗糙的工人画报,还有眼前一脸傲娇的陌生女人。 没等李向东开口,她將手里的橡皮管往桌子上一丟,又继续说道: “李向东,咱俩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別再纠缠我了,就算你从老家追到松辽来,也是白搭!” 不是?大姐你谁啊? 李向东刚想开口问个明白,脑海中忽然“咣当”一下涌进了许多陌生的回忆。 李向东,出生在鲁西南一个拼命生娃的地方,托老娘的福,家里兄弟姐妹六个,他排行老五,靠著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他上了学。 他用別人想不到的努力考上了四九城的中专,学了机械专业,成为全县第一个出人头地的孩子。 毕业后放弃转岗,响应號召参加石油大会战,凭藉著自己的天赋,从学徒工一路晋升到六级工,工资拿到了48块钱。 在这个年代,48块钱绝对算得上高薪工资了,可以供一大家子吃喝不愁,逢年过节还能添补些衣服。 按理说,他光耀明媚了,也该回馈一下当年帮助他的兄弟姐妹,可他却跟家里人断绝了联繫,老死不相往来。 而眼前这位骄横的女人,赵卫红,是松辽石油勘探院的医务科护士。 原身在四九城上学的时候,两个人谈过半年朋友。她家庭条件好,父母听说在四九城还有些背景。 毕业后,父母给找她找关係,安排到了松辽勘探局端上了“石油碗”,紧接著就把李向东一脚给蹬了。 朴实的北方汉子在感情上是一根筋,他为了挽回赵卫红,坐了四天四夜的火车,千里迢迢的从老家来到了松辽大地,参加松辽石油勘察院的招工考试,只要通过考试就能留下工作。 后来他凭藉著自己的努力,不仅考试通过,还在短短五年时间,从一个学徒工晋级到了六级大工,拿到了高工资,后来大会战胜利后还分了房子。 而赵卫红压根对他没什么兴趣,但也耐不住他好几年的死缠烂打,加上自己实在是无聊,头脑一热向身边的老实人拋了根狗骨头,两人这才结了婚。 “嗯?似乎不太对劲。” 李向东发觉原身的记忆还在不断涌入。 婚后十几年,他一直对赵卫红唯命是从,工资全部上交,还把她父母接到一起住,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可他们家却从骨子里瞧不上这女婿。 他们二老是退休干部,自己的宝贝闺女跟李向东结婚让他们脸上没有面子,埋怨他用花言巧语哄骗自己女儿。 在赵家父母的掺和下,赵卫红还是跟他离了婚。李向东从此一蹶不振,从六级工再也升不上去。 以原身的天赋,凭藉他的努力和勤奋,也不至於只到六级工。晋级八级工或者高级工程师,在石油体制內有一番成就,不成问题。 问题就在於农村孩子心眼还是太实在了,別人给一个糖豆,自己就还个金豆子。 他处处都顺著赵卫红,以至於婚后八年都没回老家一次,就连兄弟姐妹来城里探望他,都是背著赵卫红接待的。 后来李向东老爹生病住院需要兑钱做手术,兄妹六个只有李向东扣扣搜搜拿不出来,被几个兄弟一顿痛骂,最后不惜断绝关係,不再往来。 老爹死的时候,他回老家发丧,兄弟几个连门都不让他进,扬言压根没有这个兄弟。五十岁的李向东受到双重打击,终日抑鬱寡欢,积劳成疾,在石油大院的宿舍里嗝屁了。 ......... “唉,老实人,活著真够窝囊的!” 李向东咬著牙嘆了口气,但是仔细一想,有些不对劲。 “我特么,这是截胡了舔狗的重生名额啊。” 这个五十岁嗝屁的李向东大爷,被我抢占了重生先机! 他缓了一口气,不过来都来了,也是一种特別的缘分,只能对原身的李向东大爷说一声抱歉了。 “既然重活一世,那些窝囊事,绝不会再发生了。你的天赋,我的见识,不该浪费在一个无底洞身上。” 与此同时,原身几十年的技能和经验也一併融入自身,李向东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接纳现在的一切。 他扫视了一眼医务室的场景,顿时想起当下的情形,正是原身来到松辽探测院考试的第一天。 由於他坐了四天四夜的火车,到站后又徒步穿越二十公里的草甸子,迎著风沙来到了这个石油勘察院时。 最终两眼一花,昏倒在大院门口。 醒来后,赵卫红正在跟自己扎针,並威胁让自己不要再纠缠她。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激情年代,石油大会战,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 他清楚的记得,1960年是工业蓬勃发展的激昂时代,却因为缺油处处受限,为摆脱对“洋油”依赖,摘下石油贫困国的帽子,举全国之力准备石油大会战。 去年9月份,隨著松基3號井喷出第一股黑色原油,大庆油田问世。一时间,几千名科技人员和工人,以及三万多部队奔赴松辽平原,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石油大会战。 隨后短短几年的时间,胜利油田、大港油田、辽河油田、华北油田相继破土面世,合称石油时代的“五朵金花”。 此时,石油人才底子薄,需求猛。 有油没有人的现象非常普及,许多油田只能採取老法子,用“边学边干”的方法摸著石头过河。 有经验的工人就是当时的香餑餑,测绘、钻井、测井、固井等都是技术活,需要熟练的工人队伍。一个五级工、六级工就是现场的大师傅,那是宝贝疙瘩。 一个老师傅往往要带著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学徒工工作。 “李向东,虽然你比较努力,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你明白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李向东,你別以为装聋作哑就过去了!” 第2章三代贫农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章三代贫农 赵卫红的声音再次將李向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稍稍整理过记忆,这才开始打量眼前的女人。 一张模样不错的鹅蛋脸,扎著两个马尾辫,身穿白色大褂,在勘察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院花。 只是现在,他並没有接近赵卫红的想法,虽然原身靠著死缠烂打最后娶到了手,但他们赵家人就是一个无底洞,他避之不及。 如今原身从山东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除了接近赵卫红之外,他也是来参加石油勘测院考试的。 此时,赵卫红依旧是压低著声音,生怕外人听到他和李向东的关係后丟人,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这钱你拿著,明天运输队出去採购物资,你搭程走吧。还有,不准在外人面前提起我们的关係!” 李向东看著两张五块的纸钞,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够?” 赵卫红生气的將托盘用力一放,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 之前她愿意跟李向东谈朋友,也是因为因为他个子高,长得帅气朴实,一身腱子肉,想著体验一下农村人的那股子干劲儿。 不然,他是怎么都看不上李向东的。 “卫红同志你误会了,我是来参加石油勘测院考试的,跟你没关係。” “参加考试?考试时间前天就已经截止了,你不用找这么蹩脚的藉口!我跟你压根就不可能!” 李向东忽然一愣:“什么情况,考试错过了?”。 这几天他在荒原里拼命赶路,一路找一路问才找到这里来,居然还错过了,天胡开局啊! 但无论怎么样,做舔狗都是不对的!他缓了缓神,正色道: “无论我能不能留在勘察院,我都不是来找你的,你也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我跟你一样,都是玩玩而已,卫红同志!” 他一个六级大工,有著几十年的经验技术的记忆,就算是从头开始当学徒工,也能发光发热,何必非耗在一个人身上。 赵卫红顿时一愣,习惯了李向东对他的唯命是从,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她指著李向东说道: “李向东,你个没良心的,我把初吻,甚至初...都给了你,你现在说这个?” 初吻? 李向东笑了。 “我再说一遍卫红同志,我对你没有兴趣,再说了,你父母不是在家里给你安排了一个高干子弟吗?” 李向东说罢,拿著枕头靠在墙头,看著上面啪嗒啪嗒冒泡的吊瓶。 他印象中,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之间也就牵过手,看过几次电影,更別提什么初吻了,兴许他是记错了人。 而且他好不容易来到了大会战一线,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为了自己,他也要去拼一下。 只可惜来的时候,从车站过来奔波了二十公里的草甸子,此时浑身没有三两力气。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你!!”赵卫红被气的手指发抖,咬牙说道:“你不走是吧,我这就去找保卫科,你错过了考试,那也留不得,我们局里不养閒人!” 说完,他气呼呼的端起托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向东,转身掀开门帘子朝外走去。 她长这么大,在家里被父母宠,在外面被男人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还说对她没有兴趣,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那份脆弱的自尊心忽然就破防了。 “你给我等著!哼!” ....... 赵卫红走后,李向东长舒了一口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舔了舔嘴上翘起的干皮。 方才他接受原身记忆的时候,似乎也察觉到了还有一个隨身面板。 他当即意识一动,唤出了脑海中的透明色光板,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自动推演系统】 【宿主:李向东】 【拥有自动推演空间,可自动推演工业成果,为宿主节省大量科研时间和精力。】 【当前拥有技能:测绘lv6、外语lv8、计算lv6、维修lv6、厨艺lv4、太极拳lv5.....】 李向东往下翻了好几页,才將所有的技能给翻到底。 技能等级也是各有不同,都是根据自身能力,以及原身能力综合评定出来的,最高等级是十级。 而提升经验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做相关的事情就会涨经验,跟肝熟练度系统差不多。 比如lv8的外语,前世的自己留学德国两年,英语、德语、俄语都相当不错,就算是再专业的词汇,他也能翻译出来。 还有lv6的测绘,这正是他在学校所学的专业,一般的测绘工作都能手到擒来。 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奔头了,以后只要多肝经验就能多刷熟练度就行了。 过了一会,吊瓶中的葡萄糖逐渐滴完,浑身也有了力气,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门帘走出屋外。 顿时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这风是从墙外荒原上钻进来的,裹挟著粗糲的沙粒,光禿禿的大杨树摇晃著枝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隨时都会折断。 土坯垒砌的院墙上,用硃砂刷著两行大字: “寧可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 “干打垒里闹革命,荒原深处摆战场” 院里的人们穿著灰色棉袄,来往匆匆,眼神里似乎燃著团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让李向东看得心头一热,鼻尖微酸。 “阿嘁!” 李向东立时打了个喷嚏,东北这天气还没正经入冬,白天就零下好几度了,而他身上就穿了一件毛衣,外面套了件脱皮的皮夹克。方才在屋里烧著煤球没觉得冷,一出来就遭不住了。 就在这时。 有两个穿著55式军服的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他们操著手,哈著气。 “同志,你就是昨晚晕倒在大院门口的吧,我看你身体恢復的差不多了,我们保卫科科长看你可怜,说给你五块钱的遣散费,赶紧回老家去吧。” 其中一位微胖的平头说著,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的钞票。 旁边那个高个的保卫干事已经凑上前来,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咱们这里的条件你也看见了,真要找工作,明年开春再过来参加招工考试。” 他知道,这肯定是赵卫红跟他们说的,她在这松辽石油勘探局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哪里容得下他,怕给她的形象沾上污点。 “同志你听我说,我前几天就该到了,但是风沙大迷了路.....同志....同志通融通融....” 李向东挣扎著,就被这两个人给架起了胳膊往外走去。无论他怎么说,俩人都不停脚步。难不成真要等到明天开春吗? “等一下!” 正在这时,一位披著棉大衣的中年男人走来,伸手拦住了正要带李向东离开的两名保卫科干事。 “陈主任!” “陈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两个人立刻点头哈腰问道。 陈主任是个大平头,四十来岁的样子,胳膊底下夹著保温杯,冲他们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一旁的李向东。 小伙子面色蜡黄,头髮被风沙搅得乱蓬蓬的,单薄的身子站在寒风里直打晃。怪可怜的。 他忽然一笑,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李向东冻得通红的手: “小同志,我们听说了你的事跡。从山东老家坐了四天四夜火车,愣是靠两条腿,徒步穿越了二十公里的草甸子!一路走,一路问,风餐露宿,就为了到咱们这油田大会战的一线来!了不起啊!组织上了解了情况,都很受感动!” 李向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主任,您的意思是……我能留下了?” “经过组织研究决定,我们要树你这样的青年做典型,要號召更多的热血青年向你学习,投身到这石油大会战的洪流中来!” 他话锋一转,略作停顿,“不过嘛,组织程序还是要走的,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背景审查。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向东立刻点头,激动的说道:“感谢陈主任给我一个机会。” 两名保卫科干事见陈主任发了话,挺直了身子,一脸胆气的说道:“陈主任,可这...按照前线规定,没参加石油考试,大学生也不能参加工作,这是总前委的规定啊。” “怎么?你要是有意见就去局长那里投诉我!”陈主任厉声训斥了两句。 “陈主任,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嘛,不是那个意思....” 两个人挤眉弄眼的陪著笑,瞅了一眼李向东,心不甘情不愿的鬆开手,悻悻地离开了。 “谢谢陈主任!” “我应该谢谢你嘛,我这正愁没有宣传素材呢,咱们四万人大会战,思想建设还是很重要的嘛!你不就是最鲜活的例子嘛。” “是是是……主任您说得对。”李向东连忙点头应和,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他深知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榜样的力量是不可小覷的,在没有明星偶像的前提下,那些有过特殊贡献的工人就成为了时代榜样。 他激动的长呼一口气,还以为错过了考试要再等一年。如今有了陈主任的解围,工作算是尘埃落定了,虽说还要进行背景审查,其实重点无非就两条。 一是家庭成分。李向东祖上三代都是贫农,根正苗红,清清白白。二是学校表现,他上学期间品学兼优,档案上乾乾净净。 想到这些,李向东心里踏实了不少,感谢祖上积德,三代贫农。 第3章 光荣的石油工人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章 光荣的石油工人 “当然,重要还是能力嘛....” 陈主任又著补了一句,隨后又说道:“对了,小李同志,前线指挥部条件艰苦,后面大院里临时收拾出了几间屋子,你暂时先到那里住两天,有什么需求再提。” “真是太谢谢陈主任了,已经很好了。” 李向东跟著陈主任出了大院门口,沿著土路走了两百米,一片低矮的土屋子出现在眼前,这就是松辽勘探院的生活区,一面褪色的红旗在大门口猎猎作响,格外显眼。 放眼望去,是几十排一眼望不到头的干打垒。 这些房子墙体厚,就地取材用泥土夯成的,最能抵御这塞外的风寒。 陈主任边走边介绍,他们所属的技术部门编在第二指挥部,主要负责萨尔图区域的油田地质探测。整个勘探院属於二线,十几个部门在一起拢共不到五六百人,吃喝拉撒都在这片干打垒生活区。 陈主任在一间半干未乾的土屋门口停下,拍了拍土墙,震下些许浮尘。 “小李同志,就是这儿了。这屋子原先是镇上的马厩,大会战一开始,临时改建的,条件是苦了点,你先在这里住下。具体有什么事,可以问同屋的小同志,跟你一样,也是刚参加完考试。” 他说著,拧开胳膊底下的保温杯,呷了一口水,冲李向东点点头,便转身回去了。 一个微胖的年轻小伙子从屋子出来,皮肤白净,脸盘圆乎乎的,戴著副眼镜,一看就是敦厚老实的文化人。他见到李向东,立刻热情的伸出双手: “你好!你就是李向东同志吧?昨天就听说你了,我叫王盛,从四九城来的,分在了计算科当学徒工。欢迎你啊!” 李向东看著满面笑容的王盛,不得不感嘆,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天生带著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一下子便被感染了。 “你好你好,叫我向东就行了,以后....多多关照。” “好嘞,向东哥。” 俩人使劲握了握手,隨后便走进屋里,顿时感觉暖和了很多。 屋子不大,左右靠墙各支了一张木板床,上面铺著厚厚一层麦草。两个床板之间有一个土砖垒起来的桌子,上面放著煤油灯熏的上面一片烟黑。 王盛一边利索地帮李向东铺床,將乾草摊平,再铺上那床单薄的被子,一边说道:“向东哥,別看咱们这儿条件差,可人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劲,我看啊,不出三年,咱们保证能拿下这个大油田!” 他语气里满是自信,接著又说道:“本来学校是把我们分到轧钢厂的,我不乐意,主动打申请要求到油田来!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那一半的同学都递了申请,爭得厉害,我差点都来不成!” 李向东整理著自己仅有的几件衣物,接话道:“轧钢厂多好啊,大城市,条件也稳定。” “哎!” 王盛一摆手,笑了笑。 “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咱们年轻人,就该到最艰苦,最需要的地方去!” 这话语,这气势,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豪迈。 从一穷二白就敢拍脑袋造原子弹,造卫星,这也就是现在这个年代,敢想就敢干。 在松基3號井没喷油之前,美国和苏联的专家不也说中国陆地上没有油,给戴上了一顶“贫油国”的帽子。得亏国內的一帮老专家坚持勘测,打破西方理论,这才打出了大庆油田的第一口井。 王盛铺好床,坐在自己床边,好奇地看向李向东:“对了,向东哥,你是怎么想著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的?这边有亲戚熟人吗?” 李向东抬起头,也学著他刚才的语气:“没有。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哈哈哈...觉悟可以啊!” 没多久,外面来了一位小同志,手里拿著几样东西,一个搪瓷盆,一个毛巾,一块肥皂,还有一瓶蛤蜊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实在的是一件崭新的灰棉袄,李向东套上一试,袖子长得要使劲往上擼几道才能伸出手来。 由於陈主任特別关照,还多给了一管牙膏,这是新来学徒工的没有的待遇。 王盛已经在屋里看起了工作手册。时间紧,任务压头,原本新来的学徒还能適应几天,现在通知下来,明天一早就直接上岗。李向东见他正用功,便独自走了出去。 他在几排“干打垒”后头转了转,房子后面是一条河,现在冻上了结实的冰,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音,有十几个女兵手拿棒槌破开冰面,有节奏的捶打著衣服。 外面两三公里的地方是五丰屯,屯上原本没多少人,如今松辽勘探局就驻扎在附近,加上一线的工人经常来换班,也让这里热闹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晃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国营门市铺。 铺子不大,但五臟俱全,门口掛著褪了色的红布横幅,上面写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底下还贴著几张宣传画,画的是劳动人民喜气洋洋收粮囤菜的场景。 他迈进门槛,迎面扑来一股酱油混合煤油和肥皂的气味。货架上摆著搪瓷缸、塑料盆、铁皮暖壶,还有零星的肥皂、火柴、灯泡。 柜檯后面有一个售货员正整理著帐本,看见李向东进来,也只是抬眼一瞥,又低头忙活去了。 李向东没急著买东西,在门口站了一会,兜里仅剩下八块钱。他来这的时候,包裹在草甸子上给丟了,里头的换洗衣服、毛巾、牙膏牙刷都没保住。 他想了想,先买一些要紧的东西,走到柜檯前说道:“同志,给我来一个笔记本,再要一支钢笔,还有一个饭盒。” 售货员闻言从柜檯取出一本红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还有一根海鸥牌钢笔,一个铝製饭盒。 “一共是两块三毛。” 李向东数了数零钱,付了钱,来到外面,路过一个小胡同,里面有个卖猪肉的大娘。 他这段时间赶路赶得急,又没正经吃过几顿饱饭,整个人瘦得脱相,他本想称二斤猪肉,补补身子,可买肉得要肉票,而自己现在啥也没有。 但听人说,学徒工每月能分半斤肉票,还有18块钱的工资。等一年后转正,肉票能涨到一斤,工资也能拿到25块。至於工业券、副食券这些,那就更得看运气了,定量供应,少得可怜,除非你表现突出,组织上高兴了,或许能奖励点。 李向东看了看鲜红的五花肉,咬咬牙还是算了。 “小伙子,是大院里新来的吧?”卖肉大娘看到李向东在肉摊上徘徊,便问道。 “我昨天刚到,现在还没分派工作。” “全国也就咱们这嘎达买肉不要票,上面特批的,说是方便你们大院的物资採办,这猪是咱自家养的东北花猪,肥的两块,瘦的一块五,你们院里的人都爱上俺这买!” 不要票? 李向东一听,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而且这价格倒也合適,这几年肉粮的產量都不好,猪肉价格高,城里都赶上三块五块了。 “那敢情好,给我来一斤瘦的,一斤肥的。” “行嘞!” 李向东兜里掏出三块五放在案板上,大娘手起刀落削了两块肉,旧报纸一包,麻线一系,递了过来。 买好东西回到干打垒,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四块五毛钱。 心里盘算著,等背景审查通过,成了正式的工人,就能去吃食堂了。眼下这点钱,只要精打细算,熬到月末发工资应该不成问题。这里的衣食住行,组织上基本都有安排,花销也不大。 “王盛,我买了些猪肉,晚上咱们燉点肉吃咋样?” 王盛放下册子,看著肥嘟嘟的猪肉,顿时咽了口口水,这会的人身上都缺油水,十天半个月的不沾腥,也都馋这一口。 “谢谢向东哥!那你歇著,我来做,你等著吃现成的!” 第4章 热血灌注油田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章 热血灌注油田 “行,那我等著。” 李向东盘腿蹲在地上,在床铺上垫上一本书,拧开钢笔蘸了蘸王盛的墨水,准备给家里写封信。 他家里兄弟六个,他排行老五。上面三个哥一个姐,都已成家,在老家生產队挣工分,照顾著两个老人。下面还有个小妹,最是爭气,在几个哥哥的帮衬下读完了初中,如今在公社的供销社上班,端上了让人羡慕的“铁饭碗”。 想著写著,不知不觉写了五页,又简单匯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他向来报喜不报忧,以后多给家里写几封信,也能弥补原身对家里的缺憾。 写完,伸舌头舔舔信封粘上。 王盛从外面捡了一些柴火,把墙角的火的炉子给引了起来,虽说院里也会发些煤炭,但量不够,天寒地冻的,大家都得自己去捡柴火补充。干打垒的土墙厚实,一旦烧起炉子,热气氤在屋里,散得慢,晚上睡觉保暖。 王盛不知从哪捡来了两个土豆子,也不顾的削皮,洗乾净切成块往锅里一燉,撒上盐粒子,起锅的时候喷喷香。两斤猪肉,吃的乾乾净净,连汤汁都没剩。 ...... 第二天一早,就听到外面起床號的声音。 刚才还打呼的王盛听到起床號猛的惊醒,爬起来开始穿衣服,他们火速的跑了出去,在外面的广场上集合。 现在石油大会战期间採用的都是军事化管理,完全按照战备状態实施。人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 听著外面大喇叭嘹亮的歌声,李向东也索性爬起来,看著別人干活,自己心里火急火燎的,准备去问一下陈主任。 .... “卫红,你说那人是个泼皮无赖,还死皮赖脸的缠著你?真的假的啊?” 说话的是宣传部的黄芳芳,正准备去找李向东了解情况,撰写宣传报告。 赵卫红听说是黄芳芳要去採访,便在她面前嚼了一番舌根。 “那还有假,他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纠缠我,哪里是为了考试,芳芳,这样的人,你怎么还能写他当典型呢?” 黄芳芳是削髮头,鼻子高挺,虽说没有赵卫红那么出挑,但属於耐看型,尤其是身材饱满,女人线条尤为突出。 “可是....我听说他不远千里来咱这边,还徒步穿越了草甸子,听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昨天陈主任在宣传科特意跟他们交代了李向东的故事,他们听说后还是有些感动的,无论初衷如何,能吃得下这份苦,这种男人都值得欣赏。 “哎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还帮他说话?”赵卫红气的跺了跺脚,带著点小姐脾气,“反正这事你不能写!不然……不然我真生气了!” 黄芳芳嘆了口气,她知道赵卫红有些背景,据说和指挥部的某位领导还沾亲带故,这脾气一来,多少让人有些顾忌。 “卫红,你放心,我就是先去了解下情况。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个泼皮无赖,我肯定向陈主任反映。咱们树立典型,思想作风是头一位的,决不能含糊。” 赵卫红听罢,勉强点了点头:“那……那你一定留个心眼,他这个人,可能花言巧语著呢。” 黄芳芳应承下来,拿著笔记本找到了李向东住的干打垒。她刚到门口,正巧李向东收拾利索准备出门。他洗过头用炉火烤乾了头髮,换上了那件新棉袄,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黄芳芳下意识打量了几眼,休息了一整晚,又收拾利索后的李向东显得十分出色。大高个,菱角分明,还长了一张实在脸,不像是那种无赖泼皮的形象。 “你好同志,我是宣传科黄芳芳,我是来写材料的。”她背著军绿色的斜挎包,伸出手向李向东打招呼。 “你好,黄芳芳同志!快请进,屋里坐。”李向东立刻热情地上前握手,侧身將黄芳芳让进屋內。 正好炉子里的柴火还没灭,他又添了些柴火,重新点了起来。 又走到门口,把门帘子撩开掛上。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年月,孤男寡女关著门在屋里谈话,若是被有心人看见,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閒话。 “同志辛苦了,喝口热水吧。” 李向东把搪瓷缸的牙刷拿出来,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黄芳芳接过缸子,焐了焐手,並腿坐在床沿上,隨后拿出笔记本和笔放在腿上。 “好了,李向东同志,那咱们开始吧。请你详细谈谈你来这里的经过和想法。” 李向东点点头,將自己如何从山东老家出发,一路辗转,穿越戈壁的歷程娓娓道来。 黄芳芳专注地听著,时不时感动的皱起眉头,她是个感性的人,尤其听到在穿越草甸子差点被狼崽子吃掉的事情,抿抿嘴唇差点哭出来。 很快,她为这份材料写下了一个响亮的標题。 千里跃进荒原,热血浇灌油田! 写完材料,黄芳芳收起笔记本准备走了,这一趟他收穫颇丰,最主要的是对李向东印象没那么差,甚至有些好感。 李向东隨她一起出门,准备一同去宣传科找陈主任。两个人边走边聊,路过最前排的一间收发室,把信封给了收发室老头,最关键的是寄信不花钱,组织统一报销,让他省下了两毛钱。 来到了大院,保卫科的两个人见是李向东,伸手拦著不让他进,说是没有证件不得入內。昨天是因为他昏倒特殊情况,被人抬进了医务室,而今天不一样。 “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叫一下陈主任。”黄芳芳准备去搬救兵。 两个人一听说去找陈主任,当即就鬆了嘴,让李向东签了个字,也就让他进去了。 宣传科一共有二十来个人,在大院的最后头,他们负责大会战期间的的思想动员,有广播站,收音频道,还有最重要的《石油工人报》上的內容。 《石油工人报》是內部报纸,发行量很大,每期都印上万份,再送到一线的第一、第二、第三指挥部前线,由前线再分发给各个钻井队。 这上面每周都会刊登一些石油钻井的喜讯,或者石油技术有什么新的突破,还有一些先进的工人事跡等等。 主要是用来激励大家的生產积极性,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在外面跑外勤採访,回来后再整理上报。 不过,等前线钻井队收到报纸,看到的新闻都是上个月的事了,往荒野地里运输一次物资不容易。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事跡就会出现在本期的石油工人报上。 头一回上报纸,想想还是很激动的。 尤其这个年代,那就是光耀门楣的事。拿著报纸去老家的供销社,都能混个不错的岗位。 第5章 不怕苦不怕累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章 不怕苦不怕累 李向东来到办公室,黄芳芳伸手指了指陈主任的位置,隨后便去整理材料了。 他在屋里最后面那排桌子当中看到了陈主任,他埋著头,桌子上堆满了书本和报纸,他凑上去恭敬的问道。 “陈主任打扰您了,我就是想问问您,我的背景审查怎么样了,我看著別人干活,也閒不住嘛。” 陈主任闻言,抬头摘下老花镜,说道:“哎呦,是小李同志啊,电话我已经跟当地核实过了,都没问题嘛,就是资料还得几天才能寄过来,但是关键时期,你可以先行到岗嘛,资料我已经给测绘科的年科长了,最早的话,明天就能安排工作。” “真的啊!那太谢谢陈主任了。” “那就先预祝你工作顺利。不过以后嘛,你的言行举止都要注意了,榜样后面可是长眼睛的。” 李向东点点头,客套话还是会说的:“谢谢陈主任提醒,我会努力的,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心里有了结果后,便回到了干打垒生活区,中间碰到几个刷墙的工人,用白色油漆刷的起劲,苍穹大字看著也提神。 他回到土屋里引著炉火,烤了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把肚子哄饱了之后就懒洋洋的睡了个午觉。 第二天清晨。 隨著起床號的声音,他和王盛便来跑到了外面集合。他们当中有十几个人跟李向东一样,都是新来的学徒工,分在了测绘科。 没过一会,有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来,带著一双黑框眼镜,眼窝有点深,看起来有些不好相处。 他扫视了一圈,目测六排,每排八个人,计算和测绘两个科室加起来,统称为测算科。 他隨后铺开册子开始点名,主要是点新来的那些学徒工。 王盛在后面嘀咕道:“这个就是年科长,同时负责计算和测绘两个科室,据说是四九城的教授,严厉著呢!” “李向东。” “到!” 李向东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立刻高声答道。 大家也立时看了过来,他的事昨天在他们当中也传开了,有人佩服他破格录取的经歷,也有人私下里嚼舌根。 毕竟这些学徒都是经过正儿八经的考试选拔来的,唯独李向东错过了考试却被直接录用。 最让某些人不服气的是,李向东不仅破格录取,还被树立成典型让大家学习。 这些从天南地北奔赴松辽的年轻人,哪个不是风餐露宿?凭什么独独把他捧得这么高?难免有人心里觉得不平衡。 “这就是李向东啊?这算哪门子典型啊,我看八成又是个走后门的关係户!” “咱们这石油大院,啥人都想来这凑热闹,也就三年,回去之后就镀层金。” “嘘,小声点,万一哪个局长是他的靠山,小心给你戴帽子。” 李向东听著人群中有些人在嘀咕,朝他们瞅了一眼,那几个人立时就轻咳了两声,不再搭话。 这嘴巴长別人身上,怎么说他管不著,到时候亮出真本事那才是真金子。 “向东哥,你別在意。”王盛在一旁安慰道。 年科长也朝这里看了一眼,隨后收起册子,装进兜里。 “好了,向右转,齐步走!” 一行人齐刷刷的向右转去,齐步走出院子,前往食堂而去。 吃过饭后,来到了石油大院,他跟王盛都是测算科,但王盛主要做的是数据计算,李向东负责的是绘图。其实两者是不分家的,绘图也是根据他们的计算结果进行。 一进工作间,就看到墙上贴著的红底黑字的大字报:白天努力干,晚上接著算! 这里每天都会收到一线勘探队发来的一手数据,在没有现代化传输设备的情况下,所有地质数据都靠人工在井场手工记录。 再通过电报的形式发过来,当时记录时常常使用大量的专业代號,缩写和符號。 比如,用特定数字代表岩性,用符號表示钻遇情况。 后方人员需要像破译密码一样,將这些代码转译成標准的地质语言。 技术人员会將它们按日期、井號分类,装订成册,形成最原始的基础档案,用於后续的分析和绘图。 所以,测算科每天都有厚厚的一摞资料。他们忙的时候也会採用三班倒的形式工作。 他们的任务就是依据这些原始数据,反覆推演、验算,得出最可靠的结果。 紧接著,测绘科则要结合地质构造图,运用复杂公式,精准確定井口的坐標、海拔,预估钻探深度,直至锁定目標油层。 李向东的工作,正是把计算科得出的抽象坐標,转化为具体的图纸,供前线钻探队使用。 他们需根据周边地形,用不同顏色的墨水细致绘出井位符號、井场边界、井號標註,以及通往井场的建议道路。 毕竟整个核心区域大小三百多支钻井队,打出四千多口井眼,还不包括一些废井,每个都需要大量的工作支撑。 而他们这些新来的学徒工没有经验,都是围绕在四级工,五级工身后跟著学,等以后慢慢上手。 带他们这些学徒工的是个六级大工,大家都叫他老罗,他们都叫一声老罗师傅,说话和气,一点不凶,大家都很庆幸。 幸亏没摊上年科长那样严厉的人。 李向东本身就继承了原身六级工的底子,对这些前期工作都得心应手,本想让老罗师傅给他安排一些正经的井位测绘,可想想太过於冒进,免不了一顿批评,这事也急不得。 只能跟大家一起慢慢了解工作流程。 上午他们就跟著老罗师傅熟悉熟悉工作流程,看看相关的资料,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他和王盛便拿起铝製餐盒往食堂走去。 人虽然多,但是大家都在有序的排队,这会没有什么副食,主要是高粱米,苞米茬子和窝窝头。 菜也是老三样,土豆白菜萝卜,有啥吃啥,也没人埋怨。十来天能吃上一顿猪肉,鸡蛋也是定量供应。 一线工人三两天能吃上一个,而他们就说不好了,有时候一星期也吃不上一个。 在这粮食短缺的岁月,能吃饱肚子,比什么都强。 今天食堂做的是白菜燉粉条,李向东拿了两个窝窝头,便找个空地往地上一蹲,开始吃了起来。 白菜粉条除了咸咸的盐味,没有什么油水,实在是难以下咽,窝窝头更是邦邦硬,嚼的腮帮子疼。只能把窝窝头掰成块,泡在菜汤子里面吃。 晚上一般吃苞米茬子粥,切成片的咸疙瘩菜,夹上两片,大家吃的津津有味,但是不挡饿。 很多人都会晚上自己开小灶,好在这里是“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地方,松辽平原地大物博,很多人都能从附近弄来一些野味过来。 李向东他们初来乍到,不了解附近情况,就只能闻著味啃菜帮子了。 “向东哥,赶明咱们也去搞点什么野味,本来不饿,闻著香味,肚子咕咕叫。”王盛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看向李向东。 “我看后面河挺宽,哪天休息了,咱给凿个冰窟窿,做点辣鱼酱,拌在饭里吃,有味。” “那好啊,这几天吃白菜土豆,我真是吃够了!” “別想了,越想越饿....” 他们这几天的工作都是熟悉流程,了解各个钻井队的位置,还有钻机设备的特点,老罗师傅也会带著他们讲解要领,开始画一些简单的图,工作紧张而有序。 他们这些学徒工,为了能更快升一级工,也是格外努力。毕竟一级工的工资就能拿到十二块钱,到了六级工就能带徒弟,工资也能翻一番。 將来六级大工还能分房,组织还给安排相亲,算是包分配媳妇。可以说是一条龙的福利待遇,想想就美。 ........... 在这片广袤的松辽平原上,日子像白樺林间的风,一晃就过去了七八天。 李向东渐渐融入了大集体环境。每天清晨,听著军號声起床,踩著露水去食堂打饭。中午吃过饭还能在附近溜达一圈消化食。 晚上,偶尔会从老师傅们的干打垒里飘来阵阵肉香,几个老工友会打一些野味,他也能凑上去分一口。 刚来时觉得条件確实苦,板床硌得慌,井水拔牙凉,听老工友说一个月才能洗上一次热水澡。 不过现在也学会了苦中作乐,穷山僻壤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其他心思,一门心思扑在岗位上,奋勇爭先。 李向东这几天在测算科表现突出,他是第一个被允许独立上手標註计划井位的学徒工,交上来的图更是连一个基准点的误差都难找。 每次分派下来的任务,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除了井位之外,还会根据等高线的起伏,將周边关键的参照地形勾勒出来,比如山岗子、河沟等,这已远超了对学徒工的要求。 原先那些心里不平衡的人,在看到李向东的实力后,现在也都闭嘴了。现在大家相处的也都不错。 李向东经过这段时间在测绘科的工作,脑海中的系统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第6章 自动推演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章 自动推演 此时他意识一动,脑海中的面板缓缓打开,一项项技能展示在眼前,还有详细的经验进度条。 【测绘:lv6(456/500)】 【外语:lv8(568/800)】 【计算:lv6(20/600)】 【维修:lv6(96/400)】 李向东惊奇的发现,【测绘】和【计算】的经验值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就连【维修】也提升了一个等级。 凡是他接触过的东西,都涨了不少的经验,肝熟练度没有捷径,唯手熟尔。 第二天。 他们照常隨著起床號从床上迅速爬起,叠上棉被,小跑著出门集合,有时候是年科长点名,有时候是科里的老罗师傅,四十多岁就升到了六级大工,在整个科里都很有名望。 点名过后,眾人便拿著铝製饭盒赶往食堂,打上一份热腾腾的苞米茬子粥,就著几片咸滋滋的疙瘩菜,匆匆扒拉几口。隨后再出发去石油大院。 刚迈进大院门,就看见车间外的报刊墙前围了几个人。王盛好奇地凑过去瞧了一眼,立刻激动地朝李向东挥手。 “向东哥你快过来看一下,报纸上登你了!” 李向东闻言快步上前,工友们自发地为他让开位置。 墙上崭新的《石油工人报》格外醒目,头版一行遒劲有力的大標题跃入眼帘:“千里跃进荒原,热血浇灌油田!” 报导里虽没有照片,却清晰地印著他“李向东”的名字,看起来挺提气的。 “行啊向东哥,你现在可是成了全油田的典型了!我长这么大,还没上过报纸呢!这回咱们测绘科可脸上有光了!”王盛得意的笑道。 “切!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贴在墙上也不嫌丟人。” “现在的报纸,真是啥人都能上啊!” 说话的是范进、陈大美他们几个人,一直都觉得李向东是走后门进来的,对他们不公平。 王盛听著这刺耳的话,顿时来了火气,指著范进说道:“我说你们几个说话啥意思?向东哥那是真人真事真本事,你们不就是嫉妒吗?” 王盛这些日子跟李向东朝夕相处,很清楚他的本事,对他的態度早已从最初的质疑、观望,转变为由衷的敬佩和亲近。 就说最近七八天的工作表现来看,李向东每次都是超额完成工作任务,並且在最短的时间內,领先別人一大截。 就是有些人一旦戴著有色眼镜,就不会看人了。 “王盛,我警告你,你手別乱指啊!” 这时,老罗师傅在门外掐灭了菸头,走进屋里,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脸上带著难得的笑意,说道: “李向东同志是咱们测绘科的骄傲,也是咱第二指挥部树立的典型!咱们大伙儿,往后都得向向东同志看齐。来,咱们给他呱唧呱唧!” 隨后,测绘科里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 罗师傅看著大家这表情,眉头一皱就知道咋回事,年轻人爭强斗胜是好事,石油大会战需要这样的激情,只要不影响工作生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掌声刚落。 年科长就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进来,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眾人,语气严肃地开口: “都停一下,说个事,咱们科里,有没有懂苏联话的同志?” 苏联话? 大家一听都愣了。 这年头,英语都算是高深学问,只有上过大学的人才接触过一点。至於苏联话,那更是少有人懂。再加上这两年两国关係转冷,学的人就更少了。除非是那些有过留苏背景的八级老师傅,才多少能看懂点俄文资料。 眾人面面相覷,老罗师傅插了一句:“年科长,技术科不是有位苏联留学回来的高工吗?” “嗐,前几天给调到前线指挥部去啦。这是第一指挥部送来的,说是当年苏联专家留下的一份测绘数据,急著要成图,听说咱们这有人懂苏联话,就转到咱们这儿了。” 年科长的目光又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依然没人应声。范进、陈大美他们虽然是四九城的大学生,学过英语,可苏联话完全是知识盲区。一个个不是低头装作整理文件,就是假装咳嗽,生怕被点名。 年科长嘆了口气,把文件往桌上轻轻一放:“既然没有,那就算了吧,让他们一指挥部自己想办法。” “年科长,要不……让我试试?”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向东左右看了看,缓缓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向东,范进扶了扶眼镜,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陈大美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就是同吃同睡的王盛也不知道他居然藏著这么一手。 “你?”老罗师傅把茶杯放下,问道:“向东,这可是苏联专家留下的原始资料,一个词翻译错了,整个测绘数据可就全歪了!” 范进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陈大美嘀咕道:“他……他不是北钢毕业的吗?我记得那学校没有苏联语啊?” “谁知道呢?难不成是...自学?”陈大美双手一摊,一脸疑惑。 年科长和老罗师傅交换了个眼神。 年科长最近也总听老罗提起李向东,在工作上表现都不错,在测绘上很有天赋,说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没想到还懂外国话,当下心中一喜,大手一挥。 “就你了!” 李向东快步来到台上,接回那一摞的数据看了看,上面是手写的,字体很飞舞,不是印刷体,还有不少的专业词汇。 “这虽然是兄弟单位的任务,但既然找到咱们,就是信任。咱们测绘科不能掉链子,得爭这口气!”年科长叮嘱道。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也没有想到身边真有人懂苏联话,而且年科长亲自派下来的任务。要是做好了,以后转正升一级工就简单了。那还不是年科长一句话的事。 事不宜迟,李向东当即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纸铺在了桌子上,看向王盛:“王盛,给我搭把手,我说,你记。” “好嘞!”王盛连忙凑过来,把绘图工具一一摆开。 李向东低头凝视著那份泛黄的俄文手稿,倒不觉得吃力,像是口算似的,流利地报出坐標点。 王盛则用鸭嘴笔和尺子,一丝不苟地在图纸上描等深线、標位置。 “北纬39°5426“,东经116°2329“,基准面以下高程12.7米。下一个点,等深线间隔0.5米,注意坡度变化。” “测点密度不够,根据前后数据推断,这里的等高线应该用虚线表示,属於內插法推测地形....” 王盛手中的鸭嘴笔稳稳地蘸了墨水,把李向东的口述都记录了下来。 隨后,李向东停下来,又拿出三角板,在图纸上精准地移动。他全神贯注,按照记录的坐標位置小心地勾勒著一条条等深线,並在关键位置標註上高程点。 范进和陈大美这两位科里公认的“秀才”,此刻更是面面相覷。 范进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当他听到“內插法推测地形”时,他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陈大美说道:“大美,他连这个都懂?资料里连推测算法都能直接译出来?” 陈大美同样满眼震惊,轻轻摇头,小声回应:“何止是翻译,你听他报坐標的语速和停顿,根本不用思考,这得是多熟才能做到……” 几位年纪稍长的技术员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了不得啊,小李这苏联话……怕不是一般的懂,你看他那架势,跟咱看中文报告似的。” “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咱们这小庙里,还藏著这么一尊大佛……” 老罗师傅和年科长欣慰的看了一会,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工作间。 整个工作间的气氛,从最初的质疑和轻视,逐渐转变为一种带著敬佩的安静。 现在大家看到李向东这样的表现,想说什么,都被噎回去了,想挑刺也看不懂刺在哪儿,只能回去干活去了。 其实测绘这活,既枯燥又费眼,跟干苦力差不多。 几十页的数据在李向东翻译之后,在经过一番手绘和对比,终於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地形构造图,在构造图中描点標註了密密麻麻的计划井位。 到中午的时候,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老罗师傅给他们打了两碗白菜豆腐和两个窝窝头,放在桌子上也没动。 直到日头西斜,李向东才终於直起腰,长舒一口气,上面的点位这才算全部標註完成,他打眼一瞧,在这片三公里的区域中,一共是十八个计划井位。 这片区域比较复杂,因为靠近一座山丘,地势较高,去年三月份苏联专家撤走前,专门在这里做了加密测量,等到了四月份就全部回国了,这片区域就一直空著。 忙完的王盛这时才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冷透的窝窝头就啃,又端起那碗凉透的白菜豆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 “立冬哥,先垫点儿吧,饿得不行了……” “你先吃,我再核对一遍。” 李向东俯身凝视图纸,目光掠过每一个坐標、每一条等高线。忽然间,那些静止的线条与数字仿佛在他脑海中立体起来,构建出一个鲜活的地质空间。 一行清晰的文字在他意识中无声浮现: 【自动推演系统正在运行,当前测算等级为 lv6(456/600)】 霎时间,整幅构造图在他脑中形成全息影像,每一个井位的数据被高速调取、核对、计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取过旁边几份不同批次的地震剖面图,与脑內的模型进行本能叠加。 推演进行到三五分钟时,一个刺眼的异常点骤然跳出—— 编號“萨–丙–17”的井位,其构造深度比地震剖面图上的標註,整整浅了约十五米! 他不放心,又连续进行了数十次模擬推演,结果次次指向同一处偏差。 当他从高度集中的模擬状態中回过神来,才发现王盛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方才他模擬核算的时候,在王盛看来像是累得睡著了,便没敢打扰。 “盛子,你吃完先回去休息,”李向东迅速捲起图纸,“我去找老罗师傅。” 他心知此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即上报。若按原计划钻井,“萨–丙–17”註定是一口废井,国家將白白浪费大量人力物力。 但他也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学徒工。若直接指出苏联专家的数据有误,不仅难以服眾,还可能被扣上“质疑权威”“破坏团结”的帽子。 在那样的年代,这样的罪名谁也担不起。 思前想后,最稳妥的办法,是请老罗师傅出面。 以他六级老师傅的技术功底,只要稍加点拨,定能看出其中漏洞。由他去向上级反映,一切才顺理成章。 第7章 检查错误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7章 检查错误 这会还不到七点,但这里的天色早已墨黑。月亮已经高高的掛在头上,照的脚下小路格外亮堂。 老罗师傅住在东边的一排土屋里,六级工特殊待遇,可以把老婆孩子接过来一起住,单独一处院。当然如果不到六级,四级也能打申请,將家人接过来一起住。 工友间常閒聊说起,罗婶儿原是四九城的文化人,是位中学老师,去年老罗决定来这里支援油田建设,罗婶儿二话没说,辞了工作就跟著来了,决心一同吃苦奉献。 这辈人不怕苦,不怕累,与其说是受罪,更多的是一种信仰。 李向东刚走到院里,就闻到屋里的饭香,老两口正准备开始吃晚饭。李向东掀开门帘探进来一个头笑道。 “老罗师傅?不好意思耽误你吃饭了。” “哎呦是向东啊,快进来,刚才看你在核算就没打扰你,还没吃饭吧,你婶子从食堂打的玉米碴子,给你盛一碗。” 罗婶已经笑著拿起了勺子,一边舀粥一边说:“原来你就是向东啊,老罗这几天没少念叨你。我今天还在报纸上看到你的事跡了,小伙子真不简单。来,坐下吃口热的。” 李向东嘿嘿笑著,肚子也確实是饿了,闻著碴子粥的香味,咕咕的声音跟打雷一样。 “谢谢婶儿,我就不客气了。” 他捧起碗里就往嘴里灌,咕嘟咕嘟几口就见了底,抹了抹嘴头,接著就把坐標图递给老罗师傅。 “罗师傅,我都翻译好了,数据也標上去了,图也画出来了。还得辛苦您帮忙瞅瞅,这么大的事儿,我可不敢保证一点错都没有。” 老罗师傅愣了一下,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弄完了?” 他戴上老花镜,展开图纸,不由得“嘖”了两声。图纸上的构造线和井位標註得清清楚楚,想到这是一天之內完成的,更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是他这个六级老师傅,对照中文资料画这么一张图,最少也得一天半。 李向东起身凑过去,指著图上的几个位置问:“罗师傅,您看这几个井位,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不定山岗子下面,反而选在半山腰?” 老罗仔细看了看,沉吟道:“可能是这一带地质岩层沉积的缘故,页岩层往下沉了……” 他话没说完,李向东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张地质剖面图递过来:“罗师傅,我正好带了剖面图,您可以对照看看。” “行,咱们进里屋说。” 老罗师傅咬了口窝窝头放在框里,起身带著图纸往里屋走去。 他们老两口住的两间干打垒,一间堂屋,一间里屋,外面还有用一个简易木棚,砌上土灶,用来当厨屋了。 干打垒生活区目前还没有通电,电量金贵,得紧著一线钻井队和石油大院工作使用。所以,天一擦黑,洋油灯就是家里的太阳。 墙上钉著一张奖状“石油大会战先进生產者”,还有一张用图钉固定的《人民日报》,上面有一个伟人照片。 老罗师傅借著光影看著图纸,来回比对了好几遍,不由得摘掉眼镜挠挠头。 “哎呀,向东,多亏你这一问!这儿確实有点问题。要不是你提出来,前线工人很可能白打一口废井,那可就耽误十几天功夫了。” 老罗师傅果然是技术过硬,看出了漏洞后,也就鬆了口气,他疑惑问道: “罗师傅,我也是不懂就问,也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呢?” 罗师傅看了眼窗外,黑灯瞎火的,这时候闯去石油大院打电话,保卫科的狗腿子可不会跟你客气。 “向东你先回去睡觉,等明天一早就给前线掛个电话,跟第一指挥所的同志再核实一下。” 李向东点点头,隨即开始往外挪步:“那行,罗师傅我就先回去了,谢谢婶儿的碴子粥。” 李向东回到土屋,王盛已经呼呼大睡了,他往火炉里添了一些碎柴,躡手躡脚的爬上床铺,一合眼,再醒来就听到了起床號的声音。 ......... 食堂外面。 打饭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大家打完饭,隨便找个地方一坐,便沿著饭盒边“吸溜吸溜”地喝起粥来。天凉,粥也稀,转著碗喝上五六圈,差不多也就见了底。 李向东一眼瞧见排在前面的黄芳芳和赵卫红。 赵卫红头上別著一枚粉色髮夹,刘海整齐地梳在耳侧,脸上淡淡敷了层粉,在这漫天黄土的荒野中,白净的像一道光,引得周围几个男同志不时侧目。 要论顏值,赵卫红在他们这后勤大院里数一数二,这儿有文化的人也多,给她递情书的不少。 而她也很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她往后看了一眼李向东,立刻皱眉,带著几分嫌弃:“李向东,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打个饭你都要跟著!” 周周围有人听到“李向东”这个名字,纷纷看过来。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报纸上的模范青年就在眼前,难免多瞧几眼。 不过,李向东並没有理会她,而是冲她身边的黄芳芳打了个招呼:“黄芳芳同志,这么巧啊,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上次的採访把我写的那么好。” 黄芳芳尷尬的笑笑,小声道:“不用客气,都是工作份內的事。” 说完,她转身看了眼赵卫红,难免有些尷尬。 “咱们这地方没啥好东西,回头有时间我去打写野物,请你吃肉。” “真不用了向东同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话,直接把一旁的赵卫红晾在了一边。 她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气呼呼一跺脚,扭头就走了。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冷落,又被人晾在一边当过陪衬?同样的感受居然在李向东身上体验了两次。 “那个...向东同志,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聊。”黄芳芳也赶忙拿起饭盒打了饭,匆匆朝医务室走去。 她来到医务室,一进门就看到那副大小姐脸色。 “黄芳芳!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你把他写得那么好,现在倒让我当眾难堪!” 黄芳芳无奈地苦笑:“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呀……不过上次採访,我看他確实不像无赖,人还挺实在的。长得也精神,做事也细心……” “黄芳芳!你糊涂啦?你怎么也向著他说话?” 赵卫红气得抱起胳膊,別过脸去。想起他当初千里迢迢来找她,后来又说没自己没有兴趣,今天还当眾丟面子,心里更是窝火。 黄芳芳把自己的饭盒推过去,轻声哄道:“好啦,彆气了,我跟他也不熟。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这还差不多。”赵卫红瞥她一眼,这才拿起黄芳芳的饭盒吃起来。 事实上,报纸登出去的时候,有好些个小姑娘都想认识认识李向东。这时代的姑娘,大多数都是不爱红妆爱工装,若真见到李向东本人,说不定,他也会收到几封真挚的来信。 第8章 开回腥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8章 开回腥 测绘科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细碎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埋头忙著手头的工作。 为了提高效率,年科长给几位表现突出的学徒工分配了正式任务,让他们协助老技工完成一些基础测绘。 李向东自然被安排跟著老罗师傅打下手,让不少人羡慕。 老罗不仅是科里等级最高的技工,脾气也好、有耐心。要是换作別的大工,图纸上错一丁点儿,怕是早就挨了一顿训。 快到午饭的时候,年科长忽然推门进来,用老烟枪敲了敲桌腿,將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 “大家停一停,说个事。” “昨天咱们的李向东同志帮助翻译了苏联专家的数据,並且指出了一个严重的数据错误,经过跟第一指挥部的核实,发现是记录员在登记数据的时候搞错了,避免了钻井队的重大损失!” 此话一出,大家面露惊讶。 范进正端著茶缸喝水,听到这里,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他一个学徒工敢挑苏联专家的刺儿?” “总前委都已经核实了,还能有假?现在知道我向东哥的本事了吧!”王盛得意的昂著脖子,毕竟这份功劳也有自己的一份力。 “鑑於李向东同志近期的优秀表现,还有这次的立功表现,决定破格转正,升为一级工...”年科长又继续说道。 话音未落,王盛就带著头鼓起掌来。 范进愣了两秒,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跟著拍起了手,只是那动作有些僵硬,脸上的笑容也勉强得很。 现在他看向李向东,眼神里別有意味,正常来讲,学徒期至少要待上半年道一年时间,经过评定后才能转为一级工,没想到李向东来了才短短一个星期,就破格成了一级工,也算是创造了歷史。 “下面请向东同志讲两句,给大家鼓鼓劲!”年科长那副苦瓜脸,也挤出了一抹笑容。 李向东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望了望老罗师傅,又看看王盛:“其实这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没有王盛同志帮忙整理资料,没有罗师傅耐心指点,我也不可能完成。但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负大家期望!” “好!” 大家再次响起了热烈掌声。 ......... 下午任务完成得早,天这会还没黑,也是难得下了一回早班。有好些人都趁这个时间去屯子上转转,买一些吃喝用的,平时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一有机会就到屯子上买些吃的用的。 李向东裤兜里紧张,现在成为一级工后,工资提升了不假,但也要等月底才能发,便和王盛早早的回到了干打垒生活区。 后边河面上有几个人正在破冰捞鱼,他们用铁凿在冰面上开个窟窿,拿抄网伸进去捞,运气好能网上来一两条鯽鱼瓜子,运气不好就只能空手而归。 不管多少,总算能添点荤腥。 李向东站在河边望去,冷风嗖嗖地刮过冰面,河两岸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枯草。 除了鱼,那深草丛里偶尔还能撞见野鸡之类的野味。再往西走,就是一片荒滩,还没有开垦成耕地,半人高的芦苇子连成片,天暖时,常有人拿著弹弓进去打“咕咕鸡”。 如今入了冬,野物都躲进草窝深处,想逮就难了。 晚上的时候零下十几度,能冻上二十多厘米的冰层,下午的时候冰层最薄,到了晚上再给冻起来。就这样逐渐累积下去,到深冬的时候就会冻半米多深。 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等冰层够厚的时候,有些人就会做一些冰犁,就是用板凳做的,下面用钉子打两个钢板,前面有个人拉著,是他们在冬天唯一的娱乐方式。 “盛子,等会儿咱们去借个抄网,凿冰捞鱼去。” 王盛一听要去捞鱼,顿时来了劲。 但他是北方人,旱鸭子一个,再冷的天也没见过冻这么厚的冰,更別说凿冰捞鱼了,半点经验都没有。 “向冬哥,就咱们俩能成吗?” “放心吧,不会空著手回去的。” 说著,便来到隔壁的土屋,从附近的土屋墙上取了个抄网,这抄网是用竹竿和窗纱做的,三米长的杆子,圈也不大,跟脸盆子差不多,本来也不用太大,能伸进冰窟窿就行。 李向东拿起抄网冲里面喊了一声:“老李哥,你这抄网我用一下,等回头还你啊。” 老李闻言从屋里挑帘子出来,赶紧把帘缝盖上,怕热气冒出去。他是科里的三级工,去年跟著大部队一起来的,为人也不错,平时也没少帮他们这些学徒工。 “向东,你们这是要去抄鱼啊?” “是啊,难得下回早班,俺们想开开荤。” “行,不过这季节鱼不好逮,你俩注意安全。” 李向东扛著抄网来到了河里,沿著岸沿儿往西走去,沿著小河沟子东拐西拐的走了几百米,来到了岸边一处枯草茂盛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按照原身的记忆,这片小河沟虽然是支流,但是背风藏鱼。当年他们几个工友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平时下班早的时候就来这边凿鱼,把凿的鱼发分给大家,但他自己不捨得吃,都偷偷送给了赵卫红。 “向东哥,咱们就在这凿吗?” “对头,冬天的鱼胆儿小,也恋草,冷的时候就会在草堆里抱团取暖。” “原来是这样,立冬哥你懂得真多。”王盛恍然大悟,一副长见识的样子。 李向东在冰面上跺了跺脚,脚底板都快冻僵了。 王盛左手拎著煤油灯,右手攥著一节螺纹钢,头磨尖了当凿头。他把灯搁在地上,搓搓手,就朝脚下凿了起来,冰碴子四溅。 凿了十来分钟,手被震麻了,身上也热的浑身冒汗。李向东接过来凿子,继续在冰面凿了几分钟。 二十厘米的冰层“哗啦”一下就被凿穿了,底下的水咕嚕嚕涌了上来。李向东没来得及抬脚,冰水泼了一脚,冰凉。 李向东本人也没有什么捕鱼的经验,但是系统显示捕鱼技能有lv4的等级,想必也是继承了原身的捕鱼技能。 他拿起抄网將上面的冰碴子给舀了出来,將抄网探进去,刚好一个脸盆大小,他在冰口扔上几块窝窝头,把煤油灯在放在冰口照著亮,慢慢等就行了。 趁著这功夫,他去岸边薅了一些芦苇子和乾草过来。在冰上直接用煤油灯点著,烤烤火。 有了火,也不觉得冷了。 没过多久,李向东感觉到抄网里有东西在动弹,立刻往回一手,双手握著杆子给提了上来。 “鱼,有鱼!真捞著鱼了!”王盛激动的叫唤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第9章 捕鱼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9章 捕鱼 这一抄网捞出了三四条的鱼,甩在冰面上,有鯽鱼和草鱼。 个头都不大,手掌大小,拢共加起来有一两斤的样子。这会碰到大鱼不容易,都是这种几两重的小鱼。 接著,他们又这样尝试了几网,陆续捞出了五六条鱼,大大小小的鱼带著碎冰块在冰上蹦躂,不一会就冻僵了,最大的有一斤多重的草鱼。 这些草鱼拿到屯子上去卖,一斤能买到五六毛。本来是个体户经济不让卖,后来松辽勘探院来了之后,在这里还开了大食堂,单靠后勤运输物资不方便,碰上阴天下雨的就不能保证食堂用材能供应上,上级特批食堂师傅能去屯子上免票採购。 时间长了,大傢伙也愿意把自家的土特產拿出来卖,大院的工人也喜欢去逛著买,但是现在五丰屯子外面也有不少人跑几十公里的路到这里卖东西,算是灰色地带经营。 你要说赚钱,也赚不上什么钱,能贴补一些家用。 俩人看见捞出鱼之后,心里火热,也不觉得身上冷了。准確的说,看见鱼有点上头,一上头就不觉的冷。 但是李向东却赶紧拉住了王盛,冬天捞鱼最怕上头,一停下来,湿衣服贴在身上最容易把身子冻坏。 “好了盛子,这些够吃几天的了,咱们得赶紧回去。” 王盛拿著抄网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听李向东的话,把网给收了起来。隨后又从附近薅了一些芦苇子,把这洞口给掩盖起来。等下次再来捞的时候就方便凿开了。 走的时候把这些鱼用草绳从鱼嘴里给串起来,扛在肩膀上往土屋走去。刚离开冰口,王盛就哈著手跺脚:“向东哥,幸亏你提醒的早,我的脚感觉都快冻掉了!” “赶紧捡些柴火回去烤火。”李向东弯腰在附近拾著芦苇杆子,满满一捆。 这会大家都已经睡了,干打垒门口陆续响起了呼嚕声。 他们回到屋里,都已经快冻坏了,赶紧把火给生了起来,把鞋袜和衣服脱了掛在上面烘乾,王盛伸著脚丫子伸进火堆里都没什么感觉,看来是冻的够呛。没有经验的人头一回打渔难免会吃点亏。 等身子暖和过来,李向东从外面打了盆水,把鱼连夜给刨了肚皮,在水里涮了涮就扔进了盆里,满满当当的一洗脸盘,一共十几条。 到了第二天,军號声忽然响了起来,昨天忙活到大半夜,今天起来眼皮子直打架。 但是到了石油大院,干起活来就不困了。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班,他们赶紧回到了干打垒,也不顾得吃食堂的茬子粥了,赶紧回去把鱼给燉了起来。 李向东也拎了两条半斤重的鱼,带著抄网来到老李大哥的屋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老李大哥,这是昨晚上抄的鱼,给你两条,你们看著吃吧。” 老李刚吃过饭回来,看到这两条鱼,连忙推辞:“哎呀,你打了多少啊,给我一条就够了,这条你拿回去。” 李向东嘿嘿一笑:“老李大哥別客气,昨天打了十来条,我们够吃。” 十来条? 老李跟同住的工友一愣,也是吃了一惊。 头一回碰到一次能打十几条的,这可真是大饱口福了。 “走了哈,趁天亮你们收拾下还能加个餐。” 李向东回到屋里,又拎了两条二三两的鯽鱼瓜,还有那条最大的草鱼,去了南边,那边不光是高级大工的小院,还是女工的宿舍。 他不知道黄芳芳住在哪个屋,就顺嘴问了问。 “你好同志,请问宣传科的黄芳芳住在哪里?” 那位女工看了看李向东手里拎著的鱼,顿时一乐,往里喊了一声:“黄芳芳,有男同志给你送鱼来了。” 黄芳芳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李向东拎著几条鱼,也不知道为啥,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 “黄芳芳同志,这是我昨晚捞的鱼,这条是你的,这条是给陈主任的,我不知道他住哪里,就辛苦你帮忙送一下吧。” 李向东倒是没有其他意思,来的时候就是大大方方的,为了怕被別人传閒话,还特意把陈主任的鱼让她转送一下。 “这....我.....” 黄芳芳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犹犹豫豫的伸出了手,李向东把鱼绳往她手上一掛,就扭头走了。 李向东来到老罗师傅的院子,罗婶儿正拿著扫帚扫地,看著向东呼呼的走了过来,隔著篱笆墙就应声道: “向东来了啊,老罗今天去技术部加班了,还没有回来,你找他有事啊?” 李向东高兴的举了举手上的大草鱼,“没啥事,来给罗师傅送条鱼。” 看到鱼,罗婶儿立刻把笤帚放下连忙摆手:“哎呦这可不能要,这不是坏了纪律吗,回头他又嘟囔我了。” “婶儿,这鱼是我自己个捞的,我那盆里多著呢,吃不完,浪费粮食也是犯错误,这不就给你们送一条。” 李向东说著,就把手里的鱼往树杈上一掛。 “你这孩子.....”罗婶儿虽然嘴上还在推辞,但眼神都在那鱼上面了。 一斤多重的大草鱼可是稀罕物,几个月都吃不上一顿鲜鱼汤。 “对了罗婶儿,罗师傅是测绘科的,怎么去技术科加班了,我说今天一整天都没在工作间碰到他人。” 罗婶儿將鱼接在手里,说道:“害!老罗以前在四九城的时候就是农机厂搞机械设计的,分到了这边做起了测绘,也是边学边干,他说前线送来了两台进口钻机,趴窝了,需要紧急维修,所以就去那边忙活了。” 李向东听著点点头,没想到老罗师傅以前是做机械设计的。这会的人就是这样,搞机械设计的那就会画图,会画图也就会测绘,不会也没关係,有基础就能学,就能摸著石头过河。 “那我知道了,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婶儿。” “好嘞,这孩子你说,真好!” 李向东回到干打垒的时候,王盛已经把鱼给燉好了,一掀开帘子,哦豁!来了四五个人! 大傢伙坐在床沿儿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咕嘟冒泡的鱼汤。 “嘿嘿,向东哥来了!” “向东哥,我们带了些乾菜,都放锅里了,想凑个边吃口腥的。” 李向东笑著,他们都是新来的学徒工,原先都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学生,好久没闻过腥味了。 而其中两位让李向东微微一愣,范进和陈大美也来了。 两人见他看过来,侷促地站起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范进尷尬地摸著后脑勺,声音有些发乾:“那个,向东哥,我们也想来尝个鲜。再者,想跟你正式道个歉。”他咽了口唾沫,“你看,咱们都是一批的学徒工,你现在不仅转正了,还立了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的事,你看……能不能就让它过去了?” 陈大美赶紧跟著附和,声音比平时软和不少:“是啊向东哥,咱们这些人里,我现在就服你。”说著,她从兜里小掏出一根捲菸,递了过来,“来,向东哥,抽根烟。” 她是个北方女娃,身材高壮,性子也爽利,平时大家都拿她当半个男娃看待,此刻这般放低姿態,倒让李向东有些意外。 李向东看著他们俩,犹豫了片刻,他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接过烟从火炉里拿出一根火棍点上,抽了两口。 “行吧,来的都是客,盛子,那咱开吃吧。” “好嘞向东哥。” 隨后,大家纷纷掏出了自己的饭盒,盯著鱼汤酒咽口水,锅里的鱼肉也不多,每人分了一小块。 他们自带的乾菜都是附近捡来的一些菌子,比如木耳,蘑菇之类的乾货。也不管跟鱼汤配不配,一股脑的倒进去就煮了,熟了就能吃。 在这天寒地冻的荒野上,几个人围坐在土屋立,围著一口铁锅喝上一口热乎汤,这感觉真美! 第10章 翻译工作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0章 翻译工作 “滴滴答答滴答滴~” 清晨,起床的號声响了起来。 现在点了几回名之后,大家习惯了这个作息时间,年科长也懒得再点名了。 但是起床號响起后,大家还是自发的排好队,有人提议让李向东给他们点名。本身李向东跟他们都是同一批学徒工,人家表现好还立过功,理所当然。 李向东转头看了看,提议叫的最欢的那几个人,就是昨天吃了他鱼汤的范进几个人,吃人嘴软嘛。 被这么一提议,大家也都服气,你要是不服,那就拿真本事比比。可整批的学徒工里面,现在真没人敢跟李向东比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李向东就暂时充当了这个整队点名的重任。有点当年体育委员的感觉。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口號!” “三年拿下大油田,不出油来誓不还!” “向右转,目標食堂,齐步走.....” ........ 大家吃过早饭后,便来到了工作间,李向东四处看了看,依旧没有看到老罗师傅的人影,看来技术科那边的事还挺大。已经连著两天不见人了,就连年科长也没来。 他们在老师傅的带领下,每天的工作任务都清楚,该计算数据的计算数据,该画图的画图。 大家就像一个个螺丝一样,拧在自己的岗位上,丝毫不鬆懈。 他唯独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自动推演系统的经验值在【计算】和【测绘】上不断累积,就连【捕鱼】和【厨艺】都增加了不少。 只是现在苦於没有用武之地,只能一步步累积经验,等待厚积薄发。 ..... “测绘科的李向东同志在哪?” 就在正在埋头乾的时候,一个人影火急火燎的衝到测绘科,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大家抬起头看看,隨后把目光投了过来。李向东问道:“我就是李向东,请问有事吗。” 那人立刻走到跟前,急切道:“向东同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技术科,有两台进口设备趴窝了,大家都搞不定,上面的维修手册都是洋文码子,老罗师傅说请你过去翻一翻。” 兄弟单位来帮忙,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放下手里的活,应道:“行,那咱走吧。” 两个人一併出了门,那人还骑著一个二八大槓的自行车。李向东坐在后座上,他猛蹬脚轮,朝技术科而去。 技术科是第二指挥部的后勤支撑,有两个组別,一个是维修组,负责日常的钻井设备维修,保障他们管辖地区一百多个钻井队的设备运转。 还有一个是研发攻坚组,负责新设备研发和升级,但是在毛子撤走专家设备后,所有的研发都停止了,现在只能仿製零部件,仿造苏制的钻机等设备。 技术科的人比较多,设备都是大物件,单独在另一个院里,骑车不远,十来分钟就能到地方。 “同志,到地方了,我带你过去。” 到了技术科的院子后,那位同志给保卫科说了一声便放他们进去了,隨后顺著门口的牌子来到了维修组。 维修工作间是搭的一个大棚,里面十几个人在大眼瞪小眼的坐著,抽著老烟枪,其中就有老罗师傅。 棚子底下堆满了待修的泥浆泵凡尔体、损坏的钻头牙轮和各类阀门,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的满满当当。 “罗师傅,我来了!” 老罗师傅见李向东过来,老烟枪磕了磕脚底,对大家介绍道:“这位就是李向东同志,別看他是一级工,但在测绘科立过功,懂苏联话,表现非常好。” 隨后有两个人吐著烟圈走过来,他们年龄稍长,蓬头垢面,但看上去都是文化人。 他们伸手跟李向东握握手,不经意打量了几眼,因为眼前的人太年轻了,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而维修手册都是专业的词汇,以前那位高级大工在这里的时候,都要查半天,一页册子都翻俩小时。 不过,任务当头,也管不了那么,有总比没有好。 “李向东同志,我是维修组组长江长群,前线送来了一批泥浆泵,其中有两台是苏联设备,构造跟国產的不一样,我们也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保险起见,你帮忙给我们看看说明书。” 江长群说著,將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李向东。 他接过来翻了几页,扫了几眼上面的內容,明显的是缺页少章,他不相信这么复杂的技术,就剩下这几张破纸。 “江组长,这维修手册...都在这了吗?” “是啊,就这么多,没人动过。” 李向东翻开仔细看了一篇,他发现尤其是关键的几页都被撕下来了,而且最关键的是那几张泵机的內部结构图没了,那里面的各种零件和构造就是灯下黑了。 很显然是有意为之。 他来到两台泥浆泵跟前比划了一下,差不多一人多高,两三米宽,是一台七八吨的大傢伙。 这种苏联的进口设备,造价不菲,里面的零部件结构非常复杂。在这个工业技术吃紧的时代,这些老师傅碰到进口设备就犯怵。 李向东有些犹豫,说道: “江组长,这维修手册不全乎,里面少了很多页,我想应该是老毛子防了一手,要想维修的话,得把泥浆泵给拆下来,再一点点对照著补充再翻译。” 眾人闻言一怔,开始跺脚对老毛子骂骂咧咧起来,看来他们处处都防著一手。 “狗日的,咱们好吃好喝的供著他,他们拿咱当贼防啊,忒不是个人啊!”江长群踢了踢设备的铁板骂道。 罗师傅接通了电源,设备隨即响起了“喷喷喷”的声音。气缸的声音沉闷,还有霹雳啪啦的杂音。 这种进口设备是双缸机工作,而国產泵机大多是单缸机,吸力只有这个一半,构造自然是不同的。 出现这种杂音的原因很多,维修手册写的也不全乎,需要从头开始梳理排查,只要检查了第一台机器,后面那台泵机就简单多了。 李向东下意识的拿起扳手,对照著手册就准备开始拆卸,却被一位带著眼镜的年轻人拦了下来,他是维修组副组长苏永年。 “等下!” “小同志,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又不懂技术,你怎么能擅自拆卸呢?这机器复杂的很,这要是拆坏了,耽误了前线进度,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附近的几个工人也有些犯嘀咕。 “是啊,要是拆坏了,完不成任务,咱们就要背锅。” “他一个测绘科的,又不懂什么技术,这不瞎耽误功夫吗!” “再说了,一个刚来的新人,连档案都没建,万一技术泄露......” 第11章 修泥浆泵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1章 修泥浆泵 这话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李向东看他们这么不放心自己,索性也不管了,把扳手往旁边一丟。 “江组长,罗师傅,我活我干不了,这册子缺了很多,就算我给你翻出来,也没什么用,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那边还有一堆工作。” 说著,李向东就转身朝外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江长群立刻叫住了他。 “小同志,你.....你什么意思,这就不管了?” “不好意思江组长,这事我没法管!您这手册都是残缺的,就得把机器拆了我才能把残缺的內容给补全,你们以后也好对照著维修不是?可现在你看这情况....” 他话没说完,双手一摊。意思很明白:机器金贵,万一拆出个好歹,他一个刚来的学徒工,这顶“破坏生產”的帽子可就扣实了。 新人犯错误,那是要被开除的。 “向东同志,大伙儿没別的意思。” 江长群脸上有些掛不住,刚才他们说话確实有些伤人了,赶紧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主要是任务压得紧,同志们心里著急,话赶话就说重了。我们知道你的档案材料还在路上,可组织程序是这样嘛,不是信不过你个人。你稍等,我去给罗师傅说说。” 说完,他转身走向一旁抽菸的老罗师傅。 “罗师傅,您看这事....” 老罗嘴角一抽,冷哼了一声,是技术科请他们来帮忙,现在又不信任他们,跟防家贼似的。谁心里舒服。 年科长从兜里掏出了自己那包没捨得抽的迎春牌香菸,这烟一盒要两毛二,还要凭票购买,比老烟枪好多了。 “罗师傅,要不咱们商量商量.....” “......” 没过几分钟,老罗走过来,把烟往李向东兜里一塞,扬声道:“你们江长群组长刚才说了,李向东同志的政治背景,他拿党性担保!技术上的事,我来担保!” 隨后看向李向东,说道:“你放心大胆地干,拆出问题,算我罗长青的!” 李向东见罗师傅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跟他们赌这个气了,毕竟都是为了建设任务。 他点点头:“罗师傅,那我试试。” “好!我给你当副手!” 江长群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他本人也是堂堂五级工,修国產钻头是一把好手,可一碰到这满是洋码子的进口设备,也是两眼一抹黑。 现在的钻井设备可以说是万国造,有老毛子留下的乌拉尔,有罗马尼亚的,还有德国的。 毛子的专家一撤,连张完整的图纸都没留下,可就是凭著这股劲儿,照著葫芦画瓢,仿製出了几种钻机型號,zj20和大庆130,目前是这里的主流设备。 但最大的缺点就是钢材的韧劲不足,热处理工艺跟不上,齿轮嚙合的精密度也差一截。很多零部件都不耐用。 就比如这泥浆泵机,每分钟要承受上百次的剧烈撞击,对钢材的要求非常高。 可没办法,大会战不等人,口號都喊出来了,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只能是哪儿坏了就修哪儿,將就著用,所以这故障率自然就高了。 要是他们的维修任务跟不上,前线就得有几台井场在空转,那是耽误整体进度的。 到时候再从前线调懂苏联话的六级大工回来维修,那一来二去耽误这些天,他组长是要挨处分的。 李向东拿著扳手,对眼前的机器倒是熟悉。 苏制的乌拉尔5d钻机,搭配的是y8–3型泥浆泵,最大马力800匹,最大能达到200个大气压。而国產的泵机只能达到300马力,一百多的大气压,性能只能达到乌拉尔的一半。 李向东根据继承的维修记忆,加上系统的加持,他甚至不需要对照维修手册就能动手拆卸。 这倒是让周围技术科的人嚇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国產设备也就算了,拆坏了还能兜底。可这是最先进的苏制,平时没有什么大毛病,耐用也皮实,可一旦趴窝了,那就要大修,甚至更换零部件。 这大傢伙真要是毁坏在他们技术科手上,他们確实担不起这个责任。 罗师傅和江组长俩人亲自动手,拿著各式工具四处拧螺丝,敲敲打打,李向东拿著维修手册对照著检查拧螺丝。有种层层剥香蕉的感觉。 俩小时过去,诺大的泵机就被拆的七零八落,零部件摆放一地,这让苏永年他们看的出神。 没想到这测绘科的文员也懂维修技术,虽然只是简单的拆卸,但是他转动手腕的动作,拆件的先后顺序,都十分熟练,甚至比江长群还要麻利。 “罗师傅你看,问题应该就在这了,泥浆碎屑衝破了缸阀,把阀座和缸套都磨损了,所以气压上不来。” 江长群和苏永年探著头看过来,用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果然有很多的硬石碎屑,问题还就出在这。 泥浆泵要想產生气压,最重要的就是气缸的紧密性,而泵机在地下泥浆井中工作,碎石很容易衝破阀门,一旦进了东西,机器瞬间就趴窝了。 这也是国產泵机常见的问题,阀门和配件都是消耗品,一般技术科都有存货。可这是苏制设备,动力大,要是用100大气压的国產阀门去搭配200大气压的动力,毋庸置疑,顶不住啊。 “奶奶的,这帮搞研发的老爷们,到现在连个阀门都做不好,净会给咱们拾麻烦事。”年科长擦著汗骂了一嘴,对研发组的人满是怨言。 现在对他们来说,零部件需求迫在眉睫,只要工艺跟得上,故障率就降低很多。 据李向东所知,现在的所有零部件都是经过碳化过的碳素钢,也叫碳化钢,硬度自然没问题,但是韧性差,比较脆。 但是现在从苏联进口肯定是行不通了,先不说审批困难,主要是时间不等人。 既然问题查出来了,需要更换零部件,实在不行就焊接上,但是焊接后的密封性不好,气压会打折。 “江组长,还是先上报局长吧,这两台泵机趴窝不是小事,提前打报告,省的你们扛责任。”老罗师傅来到一旁的压水井旁,打著胰子搓著手上的油说道。 江长群开始犯愁,抽著烟来回踱步, 罗师傅任务也完成了,洗完手,便带著李向东回去了。 第12章 想升级新钢材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2章 想升级新钢材 依照目前的条件,技术科碰到这种更换进口部件的事情,他们也无能无为力。 不过江组长却走过来握住李向东的手,说道:“向东同志,明天还得麻烦你。把这维修手册补充完整,最好翻译成中文,做成咱们自己的版本,以后大家学习检修都方便。” 李向东看了眼罗师傅,点点头:“行,没问题。” 走出技术科的砖房,荒原的风呼呼地刮著,远处院墙上“把石油落后的帽子甩到太平洋里去”的標语依稀可见。李向东从工装兜里掏出那包烟,递给老罗:“罗师傅,我不抽菸,您拿著。” 老罗师傅接过来笑笑,隨即拆开点上了一根,说道:“年轻人,学哪门子戒哟!来,点上!咱们搞石油的,风里来雨里去,抽口烟解解乏!不抽菸,哪有点男子汉的气概?” 说著,老罗就拿出一根递了过去,李向东不好再推辞,只好接过来自己点上。其实他並非不会,只是来到这会战前线后,本想把这习惯给戒了。可在这片热火朝天的荒原上,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抽菸,这是男子汉的標誌。在这时代里,不多大的小孩都学著大人抽菸。要是不抽菸,反而觉得你没男子气概。 “唉,我说向东,”老罗吐著烟圈,话锋一转,问出了憋在心里半天的疑惑,“你这手维修技术,跟谁学的?刚才看你摆弄那阀门,手法老练得很,不像个生手啊?” 李向东缓缓吐出一口青烟,用带著些许学生气的手势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罗师傅,您忘了?我大学里学的就是机械製造,算是本行。” “哦对对对!”老罗一拍脑门,“你小子是块好料,照这么下去,准能成八级工!” 李向东走了一路,心里都在反覆想著钢材的事,这也是当今工业发展的短板,很多行业都缺这种好的材料。 那台从苏联进口的泥浆泵,关键阀门部件用的是一种高级碳化钢,不仅韧性好,耐磨性也好。 然而,这类特种碳化冶炼技术,正是国內工业中最难突破的瓶颈之一。 国產的碳化钢在成分控制与热处理工艺上尚不成熟,產品的韧性和稳定性跟进口货差著一大截。 加上產量有限,在“先军工,后民用”的调配原则下,这类紧缺材料自然优先保障国防一线。分配在工业设备上的用料还不足三成。 李向东眼中一热,决心先把这种钢材给做出来,他拥有自动推演系统,每小时能推演几百次,或许可以解决这个技术难题。 等实验成功了,就能把国產阀门再更换一遍,故障率起码能降低三成以上。还可以用在其他的领域上,解决国內很多工业难题。 相比翻译工作,这种碳化钢材的研发功劳就大了,组织规定,在生產过程中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都能评定为立功表现。 个人还能获得荣誉称號,比如“先进生產者”、“劳动模范”、“红旗手”、“技术能手”等称號。表现卓越的还可以破格提升两级,从一级工提升到三级工,这也没什么问题。 “对了,你明天吃过早饭直接去技术科报导吧,把那维修手册儘量补全,后面就省的再麻烦咱们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罗师傅。” ...... “同志们!大会战各条战线的战友们!大家辛苦了!现在播报今日战区生產捷报!” “截至今日收工时分,全战区今日总进尺再创新高,突破三千米大关!新开钻油井五口,完成固井作业三口!” “运输连的同志们顶风冒雨,人停车不停,超额完成器材运输任务百分之五十,有力保障了前线供给不断线……” 下班后。 石油大院和干打垒上方的喇叭上,响亮的播报著当日的生產新闻,隨后又响起了《东方红》的嘹亮歌声。 赵卫红忙完手里的事,脱掉白大褂,拿起饭盒,准备去宣传科找黄芳芳一起去食堂打饭。 刚走出大院门口,就撞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李秋喜。 他是地质科的三级工,家庭条件在队里是数得著的,父母有门路,让他来这主要是镀层金。 自打赵卫红分到松辽会战指挥部,李秋喜便一见钟情,展开了攻势,不是托人递情书,就是在本子上抄普希金的诗。平心而论,李秋喜为人热情,工作也还行,可就是长相有些“磕磣”,个头跟赵卫红差不多高,还总爱把头髮抹得油光鋥亮。 他左右环顾一圈,看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粉扑扑的鸡蛋,递到赵卫红跟前:“卫红,这是我从食堂老刘那里拿的鸡蛋,特意给你留著的,捂热乎了,你拿著!” 赵卫红没好气的看了眼李秋喜,没伸手,说道:“李秋喜同志,我觉得你还是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別在身上动心思,我是来工作的,地上不冒油,我不谈朋友!” 李秋喜一愣,脸上有些掛不住,举著鸡蛋的手收回来不是,递出去也不是,訕訕地说:“卫红,你的觉悟我懂!可俺……俺是真的想跟你建立革命友谊,將来结为革命伴侣並肩奋斗啊!等会战结束,我让我爸给你安排进四九城的大医院……你再考虑考虑?” “嘁!”赵卫红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辫子一甩,“李秋喜,你少来这一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样!” 李秋喜仰头看著眼前的白月光,蠕动几下嘴巴头子,嘖嘖道:“赵卫红,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新上报纸的典型了?就那个叫李向东的?他不就上了回报纸,把你迷成这样了?老子哪点不比他强?” “李秋喜,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赵卫红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揪著自己的麻花辫,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將他手里的鸡蛋打在地上,隨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操,老子的蛋....” ..... 广播室的黄芳芳刚念完广播稿,收拾完资料,搓搓手掏出了饭盒,放在了广播室的炉子上加热一下。 这是昨天李向东送她的那条鱼,昨晚简单的燉了一下,上午吃了半条,没捨得吃完,留著晚上再吃一顿。 “哟,芳芳,燉啥好东西呢?这么香!” 赵卫红一推门进来就抽了抽鼻子,眼睛一扫,立刻瞄见了炉子上的饭盒。 “好哇,自己吃独食!都不叫我,还当不当我是姐妹了?” “別……没啥特別的……” 黄芳芳连忙解释,她並不是不想分享,只是这鱼是李向东送的,要是被她知道了,那不得跳脚! 赵卫红说著,就凑到炉子旁边,吐槽起刚才送她鸡蛋的那个人:“刚才可气死我了!又是那个李秋喜,杵在大门口,非要塞个鸡蛋给我,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哎,你说说,这些人怎么就没点自知之明呢?” 她说著,语气里一半嫌弃,一半却带著显摆的小得意。 她斜眼瞅著黄芳芳泛红的脸颊,打趣的追问道:“你老实交代,这鱼……是不是哪个男同志送的?我可告诉你啊,找对象可得把眼睛擦亮,別像我,尽招惹些不著调的……” 黄芳芳低著头,手指绞著棉衣的边角,她从小就不会说谎,声音跟蚊子似的应道:“是……是李向东同志送的。” “谁?!” 赵卫红“腾”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李向东?他送你鱼!” 黄芳芳不敢看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卫红盯著地上那摊冒热气的鱼汤,下一秒,她抬脚猛地一踢。 “哐当!” 饭盒从炉子上翻下来,扣在地上,半条鱼和奶白色的汤洒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第13章 说理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3章 说理去! “黄芳芳,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我跟他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要他的东西呢!” “他那人心眼子多得像马蜂窝!就是看你性子软、好拿捏,才使这离间计!一条破鱼就想搅和咱们的革命友谊?做梦!” “走!我非得拉你去找他当面掰扯清楚不可!” 话音未落,赵卫红一把攥住黄芳芳的手腕,死命往外拽。她手劲大,黄芳芳手腕立刻勒出一道红印子,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大门。 “卫红姐,向东同志没有那个意思,他是感谢我上次的採访,所以才送的鱼....咱们不去了行不行?” “不行,必须去!” 两人拉扯著一路衝到干打垒生活区,径直杵在李向东那间土坯房门口,叉著腰,朝屋里喊道:“李向东!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旁边几间土屋的门帘子“哗啦”一下掀开,探出七八个看热闹的脑袋。下班点儿,大伙儿正閒著呢。尤其是院里的一枝花,现在上门说理,指定有什么热闹。 李向东和王盛一脸懵地走出来,看见噘嘴跺脚的赵卫红,再瞅瞅她身后低头绞著衣角、满脸委屈的黄芳芳,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李向东你啥意思?”赵卫红自觉占理,嗓门又拔高三分,“你为什么要送芳芳鱼,你到底什么意思,想破坏我们姐妹的感情吗?” 李向东先是一愣,隨即抱著胳膊,嘴角掛上一丝瞭然的笑:“哦,为鱼来的啊。没错,鱼是我送的,感谢黄芳芳同志写稿子,理所应当。怎么著,赵卫红同志,你这是……吃醋了?” 旁边的王盛立刻心领神会地起鬨:“哎呦喂,向东哥!都有女同志为你爭风吃醋嘍!”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赵卫红脸上“唰”地一下像著了火,又羞又恼,跺脚喊道:“都不许笑!” 王盛看热闹不嫌事大,接著嚷嚷:“没事,向东哥是咱们指挥部的典型,又立过功,破格提升了一级工,將来前途好,有好些个女同志都想谈朋友嘞!” “你……你放屁!”赵卫红气得手指发抖,指著王盛,“谁吃醋了!谁稀罕跟他谈朋友!” 李向东走到赵卫红面前,故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赵卫红同志,对不起啊。我李向东心里只装著生產任务,暂时没有谈个人问题的打算。我建议你,也把精力用到该用的地方去。” 说完,他扭头回土屋,从盆里拎出一条鱼出来,“同志,你要是真想吃鱼的话,我送你一条。” 这举动像是一记软巴掌,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把將鱼打落在地:“李向东!你无耻!你流氓!谁要吃你的臭鱼!你们……你们都给我等著!” 隨即,他拉著黄芳芳就走。 黄芳芳被拽著胳膊一脸的委屈,连话都不敢说,只能说这丫头性子还是太弱了,加上赵卫红心眼多,性格强势,怪不得能被赵卫红轻易拿捏。就是原身的自己,当年不也被她pua了嘛。 李向东看著他们俩的背影,心里有些得意,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 第二天一早,李向东在食堂囫圇喝完了苞米粥,便朝技术科的大院走去。这回门卫老宋头显然得了江组长的吩咐,没多问,只让他在登记本上签了个名,就摆摆手放行了。 副组长苏永年看到,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从兜里摸出一支带过滤嘴的烟,递了过来。 没办法,求人办事就得矮三分。指望科研所那帮“大爷”,这泵机猴年马月也转不起来。指挥部下的死命令是一个月內修復交付前线,路上就耽搁了好几天,眼下就等著李向东把维修手册翻译好,补充全,他们才能想办法修修补补,把任务给应付过去。 “向东同志,来得真早!今天又得辛苦你了!有啥需要你儘管提,千万別客气!” 李向东接过嘴烟,顺手夹在了耳朵上,然后从內兜掏出钢笔。 “苏副组长太客气了,前线等米下锅,咱们后勤的,哪能拖后腿。” “那是自然,早就听罗师傅说你觉悟高了。” 今天苏永年也不知道嘴里吃什么了,变得这么甜,李向东猜测是江长群跟他开过小会了,手册翻译不完,整个维修组都得抓瞎。 两人客套了几句,李向东便来到那台拆好的泵机旁边,拿起维修手册开始看了起来。 【自动推演系统正在启动,正在检测泵机结构....】 隨著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霎时间,眼前的钢铁巨物仿佛变得透明,复杂的內部结构、每一根油路管线、甚至每一个螺栓的型號,都如同三维图纸般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拿起一张图纸,將眼前的机器构造用自己的测绘技能给描绘下来。 每一个笔画都横平竖直,就像是机器的解剖图一般。 不知不觉,他身后已悄悄围拢了七八个技术员和老工人。 大家屏息凝神,看著他下笔如有神助,不时发出低声的嘖嘖惊嘆。 “瞧瞧,这才是真本事……” “肚子里有墨水,嘖,就是不一样!” 这群人里,有很多是从瀋阳、哈尔滨的机械厂支援来的老师傅,动手能力极强,但看洋文图纸就犯了难。 还有一小部分是原来甘肃玉门关油井派来支援的老技工。他们经验丰富,实操比较多,但是让他们做画图翻译这种工作,也是灯下黑。 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李向东就差不多画好了,剩下的就是翻译补充工作了,这个比较简单。 但是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若是太快,该有人觉得这工作太简单,没有含金量,难免有人说閒话。本来他来技术科这事,测算科就有小心眼的人背后蛐蛐了。 “向东同志,我给你把饭打来了,趁热吃吧。” 李向东收起钢笔,苏永年就已经把饭打好给送了过来,这待遇不错,连打饭都不用自己跑腿了。他打开饭盒一看,里面还有一个剥好的白鸡蛋,趴在饭盒里很是亮眼。 “苏副组长,今天改善生活啊?”李向东也不客气,伸出俩手指一捏先把鸡蛋吃了,没办法,鸡蛋在这里都是稀罕物。 “是啊,运输连的同志刚从关內送来一批补给,在这儿休整几天,就要往萨尔图前线运。得赶在封冻前,再给前线补最后一波给养。” 李向东点点头,扒拉著碗里的土豆丝,啃著窝窝头,觉得运输连也挺辛苦的。 第14章 新材料推演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4章 新材料推演 运输连也是个很苦的差事。 萨尔图区域很大,东西长五十多公里,南北宽十几公里,算下来有两千多平方公里的面积。要是平地开车,几天的功夫就能送到前线。 但这里是北大荒,一个尚未开发的无人区域,到处都是土路泥路疙瘩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他们要按照坐標,前往大大小小上百个钻井队前线送物资,那任务不是一般的艰巨。 三两句的功夫,李向东把饭盒给扒拉完,苏永年本想给他把饭盒刷了,被李向东拉住了,他虽然很享受这种待遇,但这是资本主义老爷们的做派,他不乐意。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李向东就磨了一会洋工,磨磨蹭蹭的把维修手册给完成了。 “苏副组长,册子都画好了。”他把厚厚一沓纸递过去,“该补充的都补充了。泵机最容易磨损的几个地方都用红笔標出来了,拆卸步骤也写清楚了……” 苏永年听著,在手上翻了几页,乐的合不拢嘴,激动的说道:“太好了向东同志,我代表我们维修组向你表示感谢。” “苏副组长客气了,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能为前线身边进度出份力,是我的荣幸。” 李向东来到水井旁洗洗手,在身上胡乱的擦了擦,说道:“对了,苏副组长,不知道咱们这里还有多少国外的资料,或者什么书?” 苏永年想了想,说道:“那倒是有一些,当初搬过来的时候,有不少苏联专家走的时候除了带走了研究图纸,但这些书就留下来了。” “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想有空多学习一下,顺便把他们翻译出来,方便大家传阅学习,说不出还能有什么意外收穫。” 李向东准备在研究碳化钨钢材之前,多查阅一些资料,尤其是苏联的钢材研究是最先进的,毕竟他们的军工业发达,大多数的武器装备都是採用的合金钢材。 现在他帮维修组翻译了维修手册,帮了他们了没有一个大忙,让他找几本书,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行,你等一会。” 苏永年转身去了后面的维修间,没过多久,就抱著一摞书出来了。 “向东同志,你看这些书都是洋文码子,有苏联的,有德国的,还有小鬼子的,你要是能看懂就都拿去吧。” 李向东接过来,沉甸甸的。 “行,那先谢谢苏副组长了,要是有什么新研究成果,到时候也分你一份。” “哈哈哈,那我可不敢邀功,只是下回再有国外设备趴窝了,你可得来帮忙。” “没问题,到时候叫我。”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李向东就抱著书回去了。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还收穫了一些国外的学术书籍。 而苏永年和江长群他们对李向东的印象也有了很大的改观,觉得他前途不可限量,多交往交往还是有好处的。 回到干打垒后,这会大家还没有下班,周围十分安静。他把书摊在床上看了看,有《钻井方式方法论》《热力学研究》《钢材应用与冶炼》等等。 其中那本《钢材应用》的书上还真提到了合金钢材,只是通俗的介绍了一通,並没有涉及相关技术。 怪不得能把这些书留下来,都是空壳子。既然书中有合金钢的专家背书,也不是没有收穫,起码这是经过国外实践得出的真理,他便拿起钢笔,在纸上全部摘抄了下来。 以目前国內的锻造工艺,合金钢就是高精尖的技术了,处於“体系不全,有而无备,大路货少,高精尖难”的尷尬境地。 很多锻造的技术难题都没有攻克,大多还是依赖土法子將钢材进行“碳化”,来提高钢材的韧性。 这土法子就是“渗碳”技术,顾名思义,就是用草木灰加上纯碱,调配好之后涂抹到钢材表面,再进行高温淬火,让碳成分渗透钢材中。 这种土法子比较简单,能大规模的应用,非常符合现在的工业需求。但是缺点也是十分明显,只有刚才表层有了碳化,但实质上並没有好多少。 最关键的就是热加工淬火工艺不够成熟,无法做法精確控温,以及加热后的冷处理工艺跟不上,如果成熟之后,相比表层碳化加工,性能將会提升一半以上。 思来想去,以北大荒这种条件,做精確控温的碳化钢材更为合適。而合金钢虽然更好,但需要很多的材料和设备,这里的条件很艰苦,暂时满足合金钢的冶炼。 如果要调动附近的轧钢厂或者工具机厂,其实可以完成的,但他人微言轻,又不是工程师,说话没有含金量。 犹豫再三之后,他决定做两套方案出来,一套是热加工碳化升级方案,一套是碳化合金钢方案。 为了更好的適应当前的睡生產条件,先將升级方案做出来更好。 李向东想清楚后,下意识打开系统,藉助【自动推演系统】准备推演出碳化升级方案。】 【系统正在为您推演,目前“锻造”技能为lv1(15/100)推演频次较低,需消耗大量时间,敬请期待...】 隨即,脑海中开始闪现出各种图纸和文字,在系统面板中不断重组。 李向东注视著lv1的等级的技能,撇了撇嘴,相比【维修】和【测绘】的lv6,这推演速度就慢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推演出完整的技术成果。 在系统推演的过程中,李向东將书整理好,放在床板底下,走出干打垒来到河边。 初冬的北大荒,风像磨快的镰刀,刮过无垠的荒草。 河边冷风阵阵,但仍有很多女同志手里拿著棒槌锤打著衣服,手上冻的通红,他们是后勤的女兵,原来是瀋阳军区的工程兵和南京军区的工程兵。 来到这里后重新组建为石油第一师,下属有169团和171团,而在他们第二指挥部辖区的则是171团。 这些女兵是临时组建的后勤缝补组,是按照当年造干打垒的时候,临时组建的小组。 当年最早来到北大荒的时候,环境比现在还要恶劣,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夏天就握在草地里,冬天就搭帐篷凑合。 为了適应这里的环境,勘探队就联合当地的老把头和农民工,组建了“干打垒技术攻坚组”。 白天他们在荒野干活,晚上就下班开始垒墙,领导班子亲自带头,上至部长下至普通工人,不分男女老少,只要得了空,就捲起袖子掘土打夯、挑水和泥、脱坯抹墙。 “早起看测量,晌午正垒墙,隔了一夜看,平地起新房。” 整个北大荒,三大指挥部下辖的各个部门科室,直接干出了30多万平方的干打垒生活区。 去年《战报》上还刊登了这样一句话:延安人人挖窑洞,今朝处处干打垒! 第15章 背后告状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5章 背后告状 在干打垒攻坚战结束后,后来就有了“干打垒”精神。 这后勤缝补组就是这样组建的,这会物资紧缺,运输连也不好输送,加上前线的工人干的猛,白天黑夜轮班倒,衣服破的快,新的也没有,就抽调了一批女兵和工人家属,组建了缝补组。 把前线的油污衣服放在大祸里用碱水煮,再拿到河里用水涤,晒乾之后再缝缝补补,等做好了以后再送到前线去。 不过后期的缝补组也慢慢发展成了缝补厂,归属於后勤部,再后来不光做缝补的活,还做成衣,做军备物资等等。 现如今松辽勘探局也是响应號召,临时组建了后勤缝补组。 要不是部队的子弟兵,谁能吃得了这种苦,在冰凉的河水中凿冰洗衣服,还有说有笑的。 不多时,隨著“刺啦”一声,树梢上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声音,隨即就听到黄芳芳的声音,正在播报昨日的前线生產状况。 播报完之后,还插播了一条天气情况。 “同志们,松辽大地上的第一场雪也许就要来临,但是我们的生產热情如火一般....” 李向东听著广播回到了干打垒,拿起饭盒就朝食堂走去。 “向东哥,你在技术科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王盛小口咬著咸菜,问道。 “都搞好了,明天就能去测绘科上工。” “那好啊!” 王盛吃完咸菜疙瘩,一仰脖,半碗茬子粥滚进肚子里。 “对了向东哥,再过一个月就要下雪封路了,到时候一下雪就有这么深,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王盛手里拿著筷子,比划了一下,那雪就到小腿那么深了,更深的地方甚至能到大腿处。 入冬前一个月是大家最忙碌的时候,有些人是从三年前就在这里搞勘探了,有经验的人都已经开始储备过冬的东西了。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里的冬天最可怕的並不是大雪,而是本地人说的“大烟炮儿”,这是北大荒独有一种风,也就是常说的白毛风。 狂风卷著地上的积雪,刮到天上,形成白茫茫一片,跟一道幕布似的,能见度不到两米,还会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 赶上白毛风的时候,大家就窝在干打垒里不出门,生火取暖,这最重要的就是柴火,煤炭不够用,组织上就號召大家自力更生。 有柴的烧柴,没柴的只能躺被窝。天最冷的时候,干打垒的门都打不开,得用火烤,把冰烤化了才能出门。 怪不得有好些干打垒旁边都有人开始搭柴棚子了,四根木桩子一搭,差不多一人多高,上面顶一张油纸,挡雪防雨。 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老人了。 其次,就是吃的东西了,单靠食堂的供应,仅能维持个温饱,要想多点热量,或者解解馋,那也得自己想办法。 等雪深了,动物也猫冬,到时候逮起来也费劲,想吃一口腥的都要靠运气。 “盛子,咱们是不是也得趁大雪前,多逮一些鱼,冻起来,到时候也能解解馋。” “正好明个咱们休息一天,要不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抄些鱼回来。” “行,有备无患。” 两个人商定之后,拿著碗筷便回到了土屋。 ...... 松辽石油勘探局的一间办公室里,里面点著火炉子,上面夹著铁皮壶烧水,呲呲冒著烟气。 这是副局长王兴华的办公室,他戴著一个金边儿眼镜,左脸有道明显的疤,如今被满脸的油光遮盖住大半。此时他正清点著运输连的物资,要赶在入冬前送到前线。 “王叔叔,您忙著呢?” 赵卫红轻轻敲了敲门,探出头,笑嘻嘻的问道。 王兴华抬头看到赵卫红,放下手里的活,假装训斥道:“你这孩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单位要称职务嘛!” “这不是没有人嘛。”赵卫红背著小手来到王兴华跟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说道:“王叔叔,这是我爸寄过来的信,上面还有给您的写的话,您看看。” “哎呦,我这老连长还想著我呢。” 说著,他拆开信封,推了推眼镜看了起来,似乎从信中看到了他们的崢嶸岁月。 赵卫红的老爹跟王兴华当年同属於一个连队的,有过命的交情,当年在朝鲜的战壕里,老爷子还救过王兴华的命。 老爷子退伍后就去了灯泡厂,王兴华去了部队管后勤,去年又被派到松辽参加石油大会战。也是托他的关係,將赵卫红调到了松辽勘探局镀镀金,等过两年再回到四九城的医院,混个主任不是问题。 王兴华看完信,小心翼翼的叠起来,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对了,你最近在局里工作怎么样?老连长非得把你送我这来吃苦,我也没办法,但要是叔叔能帮上忙的,也不会亏了你嘛。” 说到这,赵卫红忽然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叔叔,生活再艰苦,我都能克服,但是....但是有人欺负我!我受委屈了,没法在局里呆了!” “啊?” 王兴华闻言一愣,立刻问道:“丫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给你出气!” “就是那个新来的李向东,他从老家追我到松辽,一直阴魂不散,还离间我跟黄芳芳的革命友谊,好几次都让我下不来台,叔叔,你一定要帮我出口气。” 李向东? 王兴华觉得名字有些熟悉,他看到桌上的报纸忽然想了起来,这不是他们前不久刚树立的典型吗。那份採访他也看了,对李向东的经歷也很佩服,是个有思想觉悟的同志。 “丫头,李向东同志真是这样?” “那还有假!他在学校的时候就纠缠我,还到处说我跟他谈过朋友,我...我都没脸见人了!” 赵卫红將李向东原身的那些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一直叭叭了半个小时,最后声泪俱下。 王兴华也听得半信半疑,毕竟他这个侄女长得如花似玉,走到哪里都有不少人惦记,而是家世也不错。 李向东家境就差远了,祖辈三代贫农,估计是想攀个高枝吧。 第16章 入冬前的准备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6章 入冬前的准备 但好在没有什么生活作风问题,这年头生活作风可是大问题,男人摸一下女人的手,只要女人一告状,男人就得进去蹲號子。要是再严重一些,就是犯流氓罪了,被枪毙的也不在少数。 王兴华这一番听下来,觉得问题也不大,口头警告一下即可,毕竟李向东是他们树立的青年典型,要是闹大了,影响生產的积极性,这事就大了。 “卫红啊,这事我找年科长谈谈,要是真有问题,就训斥警告一下,你看怎么样。” 赵卫红却不乐意了。 “我不!叔叔您就帮我出口气,他老让我当眾难堪,我不想轻易放过他,你就帮帮我嘛。” “可这....你这不是逼叔叔犯错误吗?” “哎呀,我就是出口气,不碍事的,而且我爸在信里都说了,让你照顾我的.....” 王兴华一听老连长的名头心就软了,嘆口气说道:“那行吧,反正他也是咱们第二指挥部的典型,正好运输连要赶在入冬前前去一趟前线,有不少钻井队都缺踩点技术员,让他跟著去踩个井位吧。” 赵卫红眼睛一亮,欣喜道:“行!最好让他跑远点,越远越好!” “你呀!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叔叔,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著,赵卫红就像打贏了仗一样,一蹦三跳的走出办公室。仿佛已经看到李向东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了,她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彻底烟消云散了。 “哼,有你求我的时候!” 这运输连的活,那可是个公认的苦差事!跑长途,一路风餐露宿,飢一顿饱一顿,能把一个白面书生熬成黑炭头。哪比得上二线的技术人员,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安安稳稳地蹲办公室,多舒坦。 再说了,这井位踩点的工作,更是脏活累活。一般的井位,一线的技术工就能搞定,但遇上复杂的地形,就需要他们专业的支援。 这也不是拿著图纸,在地上插个小红旗真简单。 他们的目的是给钻塔找“地基”,需要跟地质员、测量员一起,扛著几十斤重的水准仪、测距仪,揣著標定好的图纸,一头扎进这茫茫的荒原里。 具体怎么干,得全靠两条腿去量。 荒地里没有路,只有起伏的沙丘,枯黄的芦苇盪和一片片沼泽。深一脚浅一脚,一会儿鞋里灌满了沙子,一会儿裤腿被荆棘拉破。 一天下来能跑十几公里,脚底板先是疼,然后是麻,最后得磨出好几个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一样。 原身曾经去过一线钻井队,这个工作不光是体力消耗,更是消磨意志。枯燥、疲惫,而且压力大。 万一定错一个点,可能就意味著几万块钱的打井费用白白扔进地里,还耽误一整个队伍二十天的钻井时间。 等赵卫红走后,王兴华朝外面的传达室喊了一声:“小刘,去测算科把年科长叫来一下,就说有任务安排。” ........ 第二日清晨,难得没有起床號的声音。 李向东跟王盛趁著天还没亮就起了床,他们把能穿在身上的衣服都穿上了,脚底下绑了两道草绳,在冰面上防滑。 隨后李向东手提煤油灯,胳膊下夹著袋子,王盛扛著螺纹钢和抄网一路向西。刚出干打垒的时候,也看到其他科的两个人也同样扛著抄网往外走。 这俩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肯定是有经验的老人,不然也不会起这么早去凿鱼。 这两个人,李向东见过几次,是地质科的王文军,另一个是他老乡,一个土屋住的,看著跟老罗师傅差不多大。 “向东,你们俩也去凿鱼啊?” “是啊,快过冬了,得备点吃食,一个冬天老吃茬子粥也挨不过去啊。” “你俩算是有远见的,我跟那些个新来的人说,他们都猫被窝,不愿意出来。等冬天下雪的时候就等著后悔吧。” 李向东跺跺脚,这么冷的天气,又难得休息一天,谁愿意出来遭这罪,哪有被窝里舒服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俺们俩懂著嘞。” “那咱们一道走吧。” “那行。” 李向东点点头,四个人沿著河边往里走,这一路上,王文军跟他讲了不少关於猫冬的事情,建议他们再多备点柴,到时候还能做点小生意。 所谓的小生意就是卖柴,到时候很多人炉子里没柴,只能硬抗,就会自发的向有柴的同志购买,价钱高一点也没事,他们大部分的二线技术工,家庭条件都不错,父母起码都是工人,拿工资的那种,加上工资没处花,兜里都有钱,抬高点价格也不要紧。 他说去年就有人卖柴,一个冬季下来就赚了百十来块,从十一月三月,那是最冷的几个月,平均一个月卖二十,很可观的收入了。 不得不佩服这些有生意头脑的人,在冬天,有柴火有吃的,那就是地主老財。 他们走到一个分叉路口时,王文军停了停,说道:“好了,你们往前走吧,我去那边看看。” 说著,王文军就转道去了另一个岔道。 “向东哥,他们去那边,我看八成是怕咱们跟著,抢了他的鱼。”王盛说道。 “那是肯定的,人家在这呆了多少年,肯定也有自己的秘密基地。” 李向东说著,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露头了,阳光洒在河面上,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將手交叉攥在袖筒里,说道:“走吧,去咱们的秘密基地。” 来到那个水道后,王盛將偽装的芦苇子给拿掉,露出那个凿好的冰窟窿。里面又冻上了一层,大概十公分左右,不算厚,凿几下就能通。 王盛扒拉乾净洞口,带著棉手套,拿起螺纹钢就开始凿起来。没几下,水就蛄蛹一下冒了出来。 李向东则割来了一捆芦苇子,在冰面上先把火给烧起来,这样就不觉冷了。 这次他们有经验了,动作也小心多了,生怕河水溅到衣服上,等火一灭就知道多难受了。 反正他们今天不赶时间,慢慢捞就行。 第17章 方案推演完成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7章 方案推演完成 “向东哥,我先来,你先去烤火,回头咱们再换。”王盛拿起抄网,把碎冰捞出来,隨后把网探了下去。 这个等待是很漫长的过程,好在后背有团火,烤的屁股跟脊樑暖烘烘的,而前面冰凉,跟夹生饭似的。 过了一会,冰窟窿似乎有了动静,王盛立马就往上抬。 手腕一沉,王盛叫了起来:“豁!这次不少嘞。” 紧接著,抄网提出水面往地上一倒,三条活蹦乱跳的鱼甩了出来,两条草鱼,一条鲤鱼,最大的有一斤多,那鱼鰭下的金线在阳光下很好看。 两个人换著班,一直捞到太阳完全出来,都快走到头顶上了,两个人才收手。 不数不知道,冰面上已经甩满了鱼,大大小小二三十条。 王盛也没想到这秘密基地居然这么能出鱼,比起干打垒附近那段河强多了。 俩人收拾收拾装进麻绳袋子里,系上口袋,拖在冰面上拉著走。又用芦苇子把冰窟窿给盖上。 走到岔口的时候,正好又碰到了王文军他们。 “向东,抄多少鱼啊?” 李向东嘿嘿一笑:“不多,够吃的就行。你们呢。” 王文军得意的把袋子敞开口展示了一下:“今天还行,十来条吧。” 他往身后一看,一麻袋鼓囊囊的,看著还挺沉,立刻惊道:“向东,这都是你们逮的?” 王盛得意道:“是嘞,三十多条。” “我的乖乖,咱们局里这么多人,还真没见过一次能逮这么多的!” “你们是在哪里逮的?” 李向东隨手一指:“就在那边不远,运气好碰上了,你这也不少啊,比人家的都多。” 他们一路说著来到了干打垒,刚进生活区就围过来一些人,今天有一半人轮休,难得清閒,都在土屋门口坐著聊天,把鞋靴一脱,毛袜子露著脚指头,靠在墙上晒太阳。 他们看著李向东半袋子鱼,纷纷凑过来围观。 “向东可以啊,逮这老些鱼,分我一条唄,咱们都是一个科的。” 说话的是地质科的李秋喜,张口就要。 李向东摇摇头:“不好意思同志,这是我们留著过冬的,你们要是想吃,可以去那边河里逮,河里有。” “就一条也不行啊,你都有这么多了,再说了,我不白要,我给你钱咋样?” 李向东没理会他,他知道这个人,因为赵卫红的事,他对李向东有几分敌意。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俩人都是来镀金的,对这种人,浪费那口舌做什么。 再说了,他也不是慈善家,自己辛辛苦苦逮的鱼,凭什么白给。刚开始做了鱼汤,头一回可以分一碗,但第二回就不给了。哪有这么好的事,自己在土屋里猫窝,净吃现成的。 李秋喜叫他不搭理,没好气的梗了梗脖子,就回自己屋去了,不忘嘟囔一嘴:“不给就不给,老子还不吃了呢,老子有钱还怕买不到啊。” 李向东起身从土屋搬来一个矮凳,拿起刀子开始收拾起来。 当然,对他好的人,他心甘情愿的送一条,比如老罗师傅和老李哥,用了人家的网,得给点鱼过去。 他们把鱼收拾好之后,用绳子串起来晾在外面,等天黑的时候再收回去。这样风乾了以后能放到明年开春。 等他们忙活好以后,已经到了中午了,土屋里飘出一股鲜香味,早晨没吃东西,一闻到想再就开始吞口水。 “向东哥,鱼汤好了,吃饭吧。” “来了来了!” 李向东迫不及待的掀开门帘子,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锅里咕嘟咕嘟煮著鱼汤,白汤很浓,飘著俩白菜叶子。 饭已经盛好了,这回倒是大方了一回,锅里燉了两条,一人一条。李向东端起饭盒吹开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鲜汤,顿时觉得身上跟充电似的。 王盛时不时的掀开门帘子看著外面,生怕有人偷他们的鱼,没办法,人多了,什么人都有。 赵卫红路过的时候,没好气的往这里撇了一眼,门口晾著一串的鱼,嘀咕道:“哼,我看你还能高兴几天!” ..... 下午,李向东就待在土屋里,躺在床板上开始准备碳化钢材的事情。 他有意识的展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看著不断推演的数字图文,心里一阵激动。 他所想要的碳化钢材的升级方案已经推演完成,达到100%的完成度。而另一个碳化钨的合金钢方案完成了55%的进度。 不过隨著碳化钢的推演成功,系统中的【锻造】技能提升了很多经验,达到了lv2(60/200)的地步。 他当即打开推演结果,隨后便看到数十张图纸在眼前铺开,包括一些机器设备的构造图纸和原理,事无巨细。 他当即起身,披著棉袄就朝外走去。 “向东哥,你不补觉了,你去哪?” “没事,我去趟测绘科。你看著点外面的鱼,差不多就收起进来吧。” “今天不是休假吗....” 李向东没应声,径直来到了测绘科,门没锁,有几个人在里面值班,说是值班,也就是喝喝茶聊聊天。 见李向东过来,立刻像模像样的回到自己位置,疑惑道:“向东,今天你不是休假吗,怎么到这来了。” “临时有点事,就过来了,你们继续,没事。” 那俩人听李向东这么说,也就鬆了口气,继续嘮嗑起来,在他们眼里李向东是进步分子,跟老罗师傅比较熟,他们怕老技工,顺带怕他。 李向东拿起笔,按照脑海中的流程和图纸,原原本本的画了下来,好在自己的绘图基础比较高,画起来得心应手。 他先从碳化钢材的升级方案入手,这是一整套从选材、热处理、高温碳化到后期冷漕的完整工艺流程。每一个步骤都经过系统的精密推演,甚至连渗碳炉的温度曲线、保温时间的最优解,都详细列出。 他画得很慢,但很稳,每一张图纸都反覆核对,確保无误。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碳化钢材的方案已经画完。李向东拧上钢笔帽,抿了口保温杯里的浓茶,润了润嗓子。 【碳化钨钢材製备方案已推演完成,完成度100%】 脑海中隨即闪出一个信息提示,让李向东心里惊了一下。 正好趁这个功夫,把这个方案也一併誊抄下来。 相比碳化钢材,碳化钨合金钢的流程更为复杂,以高碳钢为基材,加入精细碳化钨的粉末,通过特殊的热压与烧结工艺,使钨元素均匀嵌入钢材晶格,形成极其坚硬且耐磨的合金结构。 这种钢材,未来可以用於製造钻头、切削工具,甚至……军工零部件! 国內不少工厂因为技术限制,生產精度始终上不去。如果他能率先搞出这一套工艺,哪怕只是初步版本,其意义都不言而喻。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落笔。 將脑海中关於碳化钨合金钢的核心流程一一写下:钨粉的筛选与活化处理、基材预加热温度控制、粉末冶金混合比例、高温烧结炉的气氛控制与压力参数…… 写著写著,天就已经黑了下来,测绘科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向东同志,都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你还不走吗?” “嗯,有点事儿没弄完,你们先走吧。”李向东头也不抬,跟他们应了一声。 “那你忙,你忙,我们就先回去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识趣地关上了门,小声嘀咕:“这进步分子,真是怪得很,休假也不在家歇著,跑这来给谁看呢。” 第18章 下派任务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下派任务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李向东才重新拧上笔帽,伸了一个懒腰,桌子上已经有厚厚一摞的图纸。 李向东小心地將稿纸按顺序理好,用订书机装订成册,分別標註为“碳化钢升级方案”与“碳化钨合金钢方案”。 隨后抱著方案走出工作间,刚出门就被两道光束照了过来,保卫科的两个人拿著手电筒冲他喊了一声:“干什么的?” 李向东被嚇了一跳,冲他们喊道:“是我,李向东。” 走近一看,还真是。 俩人对李向东也没什么好印象,没好气的说道:“这么晚在办公室鬼鬼祟祟的,先登记,回头有啥损失再找你。” 李向东没办法,只能跟他们去了保卫科登记了一下,这才回到了干打垒。 ....... 第二天一早,测绘科工作间。 年科长就將老罗师傅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说悄悄话,不知道在谈什么事情,老罗师傅忽然抬高了声调。 “什么?哪个狗日的出的鱉主意,我不同意!” 大家闻言顿时转过头来,看著老罗师傅一脸怒气,拿起自己的老烟枪敲著桌子腿。 “老罗师傅平时多温和一人啊,今天这是咋啦?” “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火,真瘮人……” 李向东心里也纳闷。按理说,工作上有点摩擦也正常,可老罗师傅这火气,明显不是小事。 年科长赶紧拍了拍老罗的膀子:“哎呦我的老哥哥,你小点声啊!你心里不清楚前线指派是谁负责的吗?” 老罗一下子噎住了,顿时想到了副局长王兴华管的就是后勤物资和前线的支援调配。往前线派技术员,正归他管。 “李向东是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正常说还是学徒期,怎么能让他去前线测井位呢!而且还是一个人去,这不符合规定啊!” 过去一年多,他们测绘科,也是三两个月派出几个人出去,协助复杂地形的勘测。但那都是老技术员,最低都是四级工。 这回让一个新人去,明摆著是有人要整他! 最关键的是,他们出任务前都得执行一项惯例,那就是立军令状。 完不成或者完成得不好,处分、降工资、降级甚至开除,那都不是闹著玩的。 正因为这个,老罗才忽然冒火,派他一个没有经验的人去前线,明摆著把人往绝路上推,逼著李向东走呢。 “老罗同志,李向东是咱第二指挥部的典型,上面重视他,才想趁这机会让他锻炼锻炼。多少人想爭取这机会还爭取不来呢,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年科长解释道。 他刚才从王兴华办公室出来,也发了一通牢骚,王兴华就是用这个理由搪塞的。他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狗屁机会!” 老罗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他一个从没出过外勤的新兵蛋子,就会画个图纸。画图和实地勘测那是两码事!图画得再漂亮,到了野地里照样两眼一抹黑。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烟枪往桌上一顿:“我看就是王兴华故意整人!后勤的油水还不够他捞的,手都伸到我们测绘科来了!” 他话音刚落,被年科长立刻捂住了嘴巴。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要是有人打小报告,就给你带个污衊同志破坏团结的帽子。 再说了,王兴华是个小心眼的人,他要知道有人这么说他,那阴招怪招可是多著呢。 “反正这事我不同意!我要去找陈副局长说清楚。” 说著,老罗就要走,却被年科长给拽住了。上面派任务是正常工作安排,他们要是有意见,那不是显得测绘科事儿多吗?虽说派的是新人,可谁让李向东是“典型进步青年”呢?懂测绘,让他去一线实践,说起来也合情合理…… 他们第二指挥部,副局长有七八位,各管一摊。陈副局长主抓纪律监察和业务考核,权力不小,是局里名副其实的“纪律委员”。 “老罗,这是组织上正式下达的任务,哪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你是老同志了,更要带头服从安排,怎么能因为具体人选问题就闹情绪呢?” 年科长板著脸,语气严肃:“想想咱们那些老前辈,当年谁不是从不懂不会开始的?不也照样干出了惊天动地的事业!这事就这么定了,五天后准时出发!” 说完,他不再给老罗爭辩的机会,一转身,“哐当”一声带上门走了。 老罗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堵著一团火,却无处发泄。他重重嘆了口气,回头看见工作间里眾人都悄悄望著这边,不由得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干活去!” 老实人发飆那是很可怕的,大家立刻把头低下来,开始忙著手头工作。 中午吃过棒子麵窝头和白菜汤,老罗揣著心事回到工作间。他从暖水瓶里倒了杯热水,捏了一小撮高末茶叶撒进去,对正在收拾饭盒的王盛吩咐道:“一会儿见到向东,叫他到干打垒找我。” “好嘞,罗师傅!”王盛应得乾脆。 等老罗背著手离开,王盛立马转身,一溜小跑去了干打垒宿生活区。李向东正利用午休这点时间,猫在土屋里,研究著他的技术升级方案。 “向东哥,罗师傅让你去他家一趟,看他那脸色…不太对劲,你可得当心点。” “行,我知道了,这就去。”李向东应道。 他小心地把图纸卷好,揣进怀里,正好他也想找机会跟罗师傅说说自己的想法。 ..... “罗师傅,您找我?” 老罗正坐在院里抽菸枪,嘴巴一嘬一嘬从嘴角冒著烟气,烟锅子敲了敲旁边的马扎,示意李向东坐下。 “向东啊,你跟咱们局里那个王兴华副局长…最近有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 王兴华? 李向东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原身的记忆里,对这位王副局长確实有点印象。 他局里的大领导,也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而且听说比较唯利是图,风评不算好。但说到矛盾,那倒是不至於,毕竟他现在初来乍到,见都没有见过,更谈不上什么矛盾了。 “罗师傅,王副局长我倒是听说过。可我就是一个一级工,天天泡在工作间里,人都认不得呢。” 李向东看著罗师傅的表情,满面愁容,越来越疑惑。 第19章 去前线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19章 去前线 老罗琢磨著也是这个理儿,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接触都难。他心里更纳闷了,那王兴华这回是抽了哪门子风,非要指名道姓让李向东去? “是这么回事。”老罗磕了磕菸灰,切入正题,说道: “前线981號钻井队报上来个紧急需求,说他们那儿有块地方地形特別复杂,请求咱们派人支援勘测。地方离这一百多公里,荒郊野岭的,这一去,估计没半个月回不来。” “半个月时间?还挺长的....” 李向东低声嘀咕了一嘴。 “上面考虑到,你是咱指挥部树立起来的先进典型,这种关键时刻,就应该发挥模范带头作用。所以…研究决定,想派你一个人跑这一趟。” 说到这,罗师傅就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按照正常下派任务的规定,去前线技术支援是要老带新,最起码要有一位四级工跟著,这是对任务的保障。 “让我一个人去前线支援?” 李向东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刚毕业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纸上谈兵的经验,真正的野外实战一次都没有过。突然之间把这么重的担子压下来,很是奇怪。 老罗点点头,掏出老烟枪来,不好意思接话。 李向东沉吟片刻,抬头说道:“罗师傅,既然是组织上的安排,那我服从。我就是担心自己头一回上现场,经验不足,万一耽误了进度……” 老罗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气。他就知道,以李向东这听话肯乾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拒绝。可难开口的话还在后头。 老罗把菸嘴凑到嘴边,嘬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向东,按咱们局里的老规矩,去前线执行重要任务,都得立下军令状。任务是硬槓槓,完不成就得降级处理。你现在是一级工,这要是再往下降,那可就是开除了。” “这事儿你得掂量清楚。要是觉得心里实在没底,有困难,你就跟我说,我豁出这张老脸,再去找领导掰扯掰扯。” “啊?军令状?”李向东心里咯噔一下。 李向东顿感压力倍增,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明摆著是有人要整他,想让自己离开勘探局。 放眼整个松辽大院,最想让自己离开的也就是赵卫红了吧。 想到这,李向东心里有点数了,他问道:“罗师傅,我多嘴问一句,王兴华副局长跟医务科的那个赵卫红,是有什么关係吗?” “赵卫红?” 老罗思索了片刻,隨即点点头:“倒是有一个丫头,长得还不错,叫姓王的叔叔,两家关係不错,她老子跟姓王的都是一个战壕爬出来的兄弟,关係怪亲嘞。” “那怪不得!” 李向东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就知道是赵卫红故意打击报復,肯定是跟王兴华耳边吹风了,赵卫红能混到勘探院里,估计也是託了这位叔叔的福吧。 “怎么了向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老罗皱眉问道。 “我跟赵卫红在四九城的时候谈过朋友,也是巧了,我来这里工作正好碰到她,头一天就威胁让我离开这,我没同意,我是来为祖国添砖加瓦的,所以她就处处在针对我。” 李向东把跟赵卫红之间的矛盾说了一通,老罗听后,顿时不乐意了:“胡闹!把这里当什么了,当她家了吗?” 这里是石油大会战的一线战场,来的时候大家都是立过军令状的,三年拿下大油田,大傢伙心里都憋著一股劲,他姓王的却在背后打击报復,算什么本事,想破坏革命果实吗?” 他回看向李向东,说道:“向东,你一心扑在建设上,我都看在心里,听说你休息的时候还在工作间加班,这做不得假,只要你不愿意去,我老罗就去找陈副局长说理去!” 他一个六级技工,在整个勘探局里那也是有面子的,就算在领导面前也有三分薄面,现在自己的爱徒被欺负了,他岂能坐视不管。 还有那个赵卫红的丫头,看著长的不错,没想到心思那么阴险,看不起贫农家庭就算了,现在都在为国家建设出力,还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还有那姓王的,因为背后这点关係就帮著打击报復,哪有一点当领导的样子。 “现在是工人阶级当家做主,他在这以公谋私,搞这种资本主义做派,我老罗不给他这个面子!” 说著,他就收起烟枪,拉著李向东就要出门找陈副局长。 “罗师傅,算了,別去了。” 李向东倒是拉著老罗坐下了。 “罗师傅,您先別急,我在二线画图纸,终究还是纸上谈兵,虽然前线比较辛苦,但我还是愿意去歷练歷练的,这个任务我接了,军令状我愿意立!” 老罗嘆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他也知道年轻人出去歷练是好事,但是这军令状一旦立了,那就是白纸黑字,做的不好就是要降级处分的,写进档案就是人生的污点,影响以后的前途。 “唉!你说这事....” “那行吧,你想清楚就行,另外我会多给你申请一些补贴,等你完成任务回来,我再替你出这口恶气。” “放心吧罗师傅,这些东西我在学校也都学过,我有信心完成任务。” 老罗看著李向东,对他越来越欣赏了,那些四级以上的老技工都不愿去的地方,他倒是愿意冒险。隨后,老罗就转身去了屋里,没多久就拿著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走出来。 “这是我去年出外勤记的笔记,很多东西跟咱们的图纸都有出入,去了之后要隨机应变,跟他们前线的工程师打好配合,爭取赶在入冬前回来。” “太好了,有了这个就不怕了,谢谢罗师傅。” 李向东接过来翻了翻,上面记得都很详细,对於地形的勘测很有帮助。 有了这个册子,加上原身几十年的经验,对於地形勘探的本领还是很高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傻到没有本事就去立军令状。 “罗师傅,正好我也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扎图纸,哈了哈手,將图纸一一铺在地上,用砖头给压上,几十张图纸铺满了整个地面。 第20章 口气不小啊!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0章 口气不小啊! 李向东得意指著地上的图纸。 “罗师傅你看!” “上次去技术科翻译设备手册,我就发现咱们很多配件都是因为钢材性能跟不上才出的问题。这几天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在现有材料上升级——按照咱们厂目前的碳化技术,有几个环节还能再优化。这么一改,钢材性能起码能提高30%,损耗率也能降下来三成!” 老罗闻言,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赶忙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蹲下身来,一张一张仔细翻看起地上的图纸。 他本是四九城红星农机厂的高级技工,负责农用机械的研发,很清楚目前机器最大的短板就是材料太脆弱,导致公社的农机故障率很高,农机厂时不时的要下乡去维修,不仅耽误生產,也浪费资源。 “向东,你真能把钢材性能提上去30%?”老罗语气里透著不敢置信。 李向东点点头,说道: “没错。咱们现在用的主要是碳化钢,也就是普通碳素钢,靠表层碳化来提高韧性。但这个韧性,离实际使用需求还差得远。我最近查了一些国外资料,再结合学学校里学到的东西,把咱们的控温工艺和碳化工序都做了改进。这么一调整,碳化能渗得更深,钢材整体韧性就能大幅提升。” 罗师傅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这难题,连不少老工程师都解决不了,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真能成? 李向东也明白,光这么说很难让人信服。所以他並没把更先进的碳化钨合金钢方案拿出来——那性能可是碳化钢的好几倍,说出来恐怕更没人敢信。 有些事,只能一步一步来。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碳化钨合金钢需要在工具机厂或者轧钢厂进行,需要完整的冶炼设备和专业的工人操作。 而这种升级方案不同,用成品钢材零部件直接进行涂抹碳化剂,再配合碳化温度、时长、冷却等不同的数据就可以完成升级。 这个在技术部就有条件操作。 所以,要想让轧钢厂配合试验碳化钨合金钢,则需要一定的號召力,等升级方案完成,积累了一些名气,才有机会调动更完善的工厂。 罗师傅下意识將烟枪给磕灭,生怕丟下个火星子给点著。 他从头开始看起,一张张看过去,越看越著迷。这方案不仅思路完整,连细节都標註得一清二楚,就连现有碳化炉该怎么改造都画得明明白白。就算是个新手,照著图纸也能看懂。 按照他这个方案的构思,他经过好几次的计算,钢材性能平均提升30%绝对没问题;要是各个环节把控得精准,甚至能衝到更高。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真能用於生產,那將是大功劳一件。 如今全国粗钢年產量大概1800万吨,细钢1100万吨左右,其中用在机械製造上的大约占两成。要是能把钢材性能提高30%,那得省下多少钢材? 这些节省下来的材料,用到国防建设上去,该有多大的意义! 尤其是在这石油大会战的节骨眼上,钻探设备、採油机械,哪一样离得开好钢?若是真能把材料问题解决了,那可是给全国的大会战添了一把力啊! 他震惊的看著李向东,惊讶道:“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方案?” “趁著工作之余,加上休息的时候,抽空琢磨了一下。”李向东鮹谦虚的笑笑。 “向东,你是个人才,不管这方案最后成不成,你的这份努力都值得大家学习。让你在这里画图纸確实屈才了!” 罗师傅摘掉眼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他,又道: “不过,我毕竟不是材料方面的专家,具体的还要请教技术部的林工,他是负责科研组的八级工程师,对钢材有些研究,我带你去找他!” “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去!” 李向东高兴的收起地上的图纸,掸了掸灰,朝著技术部而去。这也是他所想的,他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如那帮工程师的一句话好使。 技工和工程师之间,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论待遇,一个三四级工程师,基本工资就能有四五十块,轻鬆越过四十岁的八级老技工。 而像林工这样的八级工程师,月薪能过五十,这还不算各类技术津贴和特殊供应,要是在城里工作,那还要分配单人宿舍。 反观技工,即便是罗师傅这样的高级技工,工资天花板也肉眼可见,福利待遇更是差著一截。 每月几两的食用油、白糖票证,那分量都不一样。 维修组的工友们常开玩笑,说科研组的工程师们“旱涝保收,月月吃肉”,而他们则是“伺候机器,指缝漏油”。 所以都说科研组的工程师都是大老爷,可以说是很形象了。 但也不是不能晋升,技工要想晋升可以通过考试,或者有重大学术研究成果,都可以由部委审核,再进行颁发工程师证书。 两个人刚走进技术部的大院,正巧碰到了维修组的苏永年,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罗师傅,向东,你们来这里有事啊?” 李向东笑笑:“上次我问你要了几本国外的书,现在有了点意外收穫,想找林工探討探討。” “好傢伙,还真让你研究出东西来了?” 他顺手往东边一指,“科研组在那边车间。不过那帮大老爷可不好说话,整天板著脸像谁欠了他们钱似的。他们要是不看好,你也別往心里去。” “行,谢谢苏副组长。” 刚进科研组的车间,就听到机器轰鸣的声音,十几台工具机上有不少人在刀搓手磨,与维修组相比,这里的设备齐全得多,包括碳化炉和冷却槽这些碳化钢材所用到的基础设备。 罗师傅在人群里摸索了片刻,看到一个身穿蓝色工装袄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不到五十,但实际上才四十,大背头,圆脸络腮鬍,带著满是机油的手套,对著一台工具机比对著图纸。 罗师傅低声向李向东介绍:“林工是留洋回来的,在美国深造过三年,这次是特聘来厂,主要负责仿製苏联钻井设备,研发新型钻机。” “林工,正忙著呢?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要不咱们去办公室喝口茶慢慢说?” 罗师傅笑眯眯地上前,语气格外客气。平日里老罗待人厚道,在科研组也积攒了些人缘。 林工头也不抬,继续摆弄著工具机:“罗师傅,我这儿任务紧,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我们这儿有份钢材升级方案,想请您给把把关。” 钢材材料升级方案? 林工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於直起身来,“罗师傅,材料科学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涉及物理、化学、数学多个领域。现在前线任务紧迫,我实在没时间浪费在不著边际的设想上。” 罗师傅有些尷尬,这帮大老爷就是这么豪横,没有半点办法。 “林工,你就看一眼....” 老罗不甘心地把图纸往前递了递。 “抱歉,真的抽不开身。”林工摆手拒绝,转身又要伏到工具机上。 “罗师傅,咱们走吧。”李向东拉住老罗的胳膊,声音清亮,“闭门造车,终究造不出好东西。” 李向东拉著罗师傅的胳膊就要走,他就不信,凭他手上的图纸就没有用武之地。大不了直接寄给部委,让他们来评定。 “向东,可这....”罗师傅也有些无奈。 就在他们转身走出几步远时,身后传来林工略带不悦的声音: “小伙子,口气倒是不小!” 第21章 闭门造车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1章 闭门造车 李向东故意没走远,听到林工回话就停了下来,这帮留洋的工程师,確实有豪横的资本。 现在有才华的人就是这样,尤其是这些五六十年代公派出去的,见识过发达国家工厂里轰鸣的自动化工具机、实验室中精密的仪器。 再回头看看国內车间里不少还是“一五”期间苏联援建,甚至更老旧的设备,心里有落差,口气大些,也难免。 他们心里揣著的是世界最前沿的图纸和標准,难免对眼前的“土法上马”带著点挑剔。这种挑剔里,有骄傲,有焦急,也藏著点希望国內能儘快赶上的赤诚。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语言刺激他们。 果不其然,林工走到李向东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说道:“闭门造车?年轻人好大的口气,那你给我说说,怎么不是闭门造车?” 李向东將图纸递了过去,说道:“放著先进的图纸不用,偏偏钻牛角尖,不是闭门造车是什么?” 林工冷笑了一声,隨意在上面瞄了几眼,最先吸引他的是工整的流程画工,就像是印刷一样,其次他看到几个关键的节点,顿时怔了一下。 “碳化钢升级方案?” 林工翻看了几张图纸,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看向他们:“你们跟我来办公室吧。” 李向东朝罗师傅对视一眼,想著这事有戏。 隨后,李向东二人就来到了林工的个人办公室,他自己坐在椅子上前后左右的翻看,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 目前,林工也准备对如今的钢材性能进行提升,但正在进行实验中,包括对温度的测试,时间,工艺等,都需要一一测试。预计再有半年就能出结果。 而他们千辛万苦做实验,想要得到的结果数据,李向东图纸上都写了出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对不对,但钢材升级的大概思路跟他想的基本一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泄露了他们的科研成果。 他没来得及看完图纸,就嘖嘖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想起给罗师傅和李向东倒了杯白开水。 “罗师傅,你们的这个方案很有建设性,不瞒你说,和我们正在研究的课题基本一致。但我不得不说,能做出这个方案,我很震惊!” 罗师傅笑笑:“哎呀,这方案跟我没什么关係,都是向东同志一个人研究出来的。” 李向东起身跟林工握握手:“不好意思林工,刚才是我故意把话说重了,但其实....” 话未说完,林工吃惊的看著李向东。 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把材料学研究这么透彻。 他摆摆手,说道:“哎呦算了,你说的也没错,我们確实是在闭门造车,现如今苏联撤回专家,欧美封锁技术,我们只能闭门造车一条路可走!但我们也不能认输,没有路,我们就给他趟出一条路来。” 李向东重重的点点头,开始有些佩服这些人了。 “向东同志,目前这套方案很详细,但你提到的一些数据,我还拿不准,得实验过后才能验证准確性,这估计需要几天的时间,这些图纸就先留在我这里,你觉得可行?” 李向东点点头:“当然可以。” 既然得到了林工的认可,那这事基本上就成了,到时候等实验结果出来,方案成立,那新升级的钢材就能顺利投產了! “向东同志,我准备召集大家一起开个研討会,针对你这套方案,听听大家的意见,这几天可能还有很多问题要麻烦你,希望也能得到你的支持。” 罗师傅在一旁犹豫了下,说道:“林工,那你可要儘快了,王兴华副局长钦点让向东去前线,过几天就要走了。” “去前线?我去找王副局长说下,我看是科研重要还是去前线重要。” “没用,军令状据说已经下发了,等於是签发文件,收是收不回了。” 罗师傅嘆了口气,把李向东的事跟他絮叨了一番。没曾想,林工的脾气更爆。他猛一拍桌子,就要打电话给前线总指挥部。 “李向东哪都不能去!我说的!天王老子也不行!” “这几天必须留在技术科,王兴华要是有意见,儘管让他来找我!” 林工在办公室一声吼,外面的人都听到了,还以为是在跟罗师傅生气。要知道工程师的地位在国內都是很高的,哪怕是局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说话。 李向东却坦然的笑笑,他並不想因为他,產生不必要的矛盾,赵卫红跟自己的事是私事,王兴华既然以权谋私,这个仇他要亲自捞回来。 “林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去前线也没问题,这套方案难度並不大,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进,图纸上都很详细了,有我没我都一样。” “我只希望林工能早点验证结果,另外,我这还有一套完全顛覆性的材料方案,日后希望能跟林工一起研討。” 顛覆性的材料方案? 林工和罗师傅皆是一怔,不可思议的看著他:“还有一套方案?是什么方案?” 李向东笑了笑:“现在验证结果没出来,说这个为时尚早。” 林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哎呦你小子,在老子面前卖起关子了,我倒要看看你的方案到底有多顛覆!” 客套了一番说辞,李向东起身就准备告辞了,他和罗师傅走出办公室 他们走后。 林工这才展露笑容,兴奋的拿起图纸,感觉他们苦求的数据结果就在眼前,他立刻走出办公室喊道:“同志们,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都过来一下,有个事要说.....” ...... 来到石油大院门口,罗师傅说道:“向东,今天我给你放个假,你好好准备下去前线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另外我去后勤部给你申请额外补贴。” “行,谢谢罗师傅。” 李向东来到干打垒的收发室,跟门口的老头问了一嘴:“同志,请问有没有从山东寄过来的信,李向东收的?” 老同志嘴里叼著烟,在一摞信封中翻找,应道:“叫李向东是吧,在这,你瞅瞅是不是你?” 李向东看著信封的地址,没错了。在收发件上登记上名字,迫不及待的撕开看看。 这是他小妹李虹的回信,全家除了李向东,只有小妹李虹上过学,能识字,所以每次回信都是李虹代笔。 第22章 做身新衣服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2章 做身新衣服 他知道每次他写信回家的时候,全家都围在一起看,让李虹念了一遍又一遍,回信的时候也是七嘴八舌,把家长里短都絮叨一遍。 他老爹常说,反正寄一次信都是两毛,还不如多写点,这样不吃亏,多写几张纸就跟占便宜似的,所以李向东在四九城的时候,每次收到的回信,都是满满十几页。 李向东看著信上的內容,下意识扬起嘴角,信中说四哥李厚粮家的二娃子生了,是个男孩,让他给取个名字,说文化人取的名字,以后能考上大学。 还有大哥李成举当上了公社的本月红旗手,全村工分最高,奖励了二斤肉票,一尺布票。 他们全家人多,都能干,虽然这几年地里收成不好,但都有一把子力气,也不愁吃穿。 別人家兄弟姐妹也多,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矛盾,尤其是结婚成家后,有了媳妇之后,跟兄弟之间难免有隔阂。 但是他们兄弟六个打小就很要好,大哥二姐成家的早,家里全靠他们接济,三哥会开车,在城里开货车,收入很不错。四哥老实敦厚,只有一把力气,现在还没到家,正好留在老院照顾二老。 要不是家庭关係好,也没人捨得供他去四九城。几个嫂子也都识大体,家里就这么一个文化人,他们脸上也有光。李向东心里很欣慰,只有等以后挣了钱,再好好报答他们。 看到结尾,李虹听说他在石油大会战一线,她也不想在老家了,非要出来闯闯,问李向东这里还要不要人。 李向东知道他这个小妹,打小就聪明,比自己学习要好,要不是老家那边重男轻女,就凭藉小妹的聪明劲儿,就供小妹上大学了。 现在他既然有出来闯闯的想法,他必然是支持的,如今时代风起云涌,国家发展日新月异,一辈子呆在村里终究没有出头之日。 不过,他现在只是一级工,他只想等这次新材料的升级方案得到认可后,组织上奖励他立功表现,最好连升两级,到时候以他三级工的名义介绍妹妹过来,也就顺其自然了。 李向东也掏出钢笔,在信中跟家里人絮絮叨叨了十几页,他知道,每次家里人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读信了。 写完信,舌头舔了舔信封给粘起来揣在怀里,开始收拾出发前的东西。 说实在的,想到能去一线,他心里还有些激动。 他四下看了一圈,屋里的土墙上掛著十几条风乾的鱼,到时候带上几条,打好人际关係也是很重要的。 至於衣服什么的,那就没啥可带的了,他目前就这一件棉袄,没什么可替换的,仔细闻闻都已经有点臭了。 这里的人如果想做衣服,一般都去五丰屯里扯布料,买一些棉花,回来以后掺著草絮,这样又便宜又厚实。 男人不会做衣服,就会麻烦后勤缝补组的女同志,说几句好话,送点糖果甜甜嘴,她们都很乐意把这个忙。 李向东来到了五丰屯,屯子上有零零星星的一些人,这年头棉花和布料都是紧俏物资,正常每个人每年只有几尺布的限额,满打满算能做一身新衣服。 好在这里是特批地区,凭工作证就能免票购买,但也是限量,每年只有五尺布。刚好能做个棉袄。 布料铺子不大,货架上整齐地码放著几种顏色单调的布料,最常见的是劳动布、蓝灰色的平纹布和少量的白棉布。 劳动布最便宜,三毛五一尺,白棉布是五毛一尺,但是要说耐磨耐穿还是劳动布,虽然不柔软,但糙汉子哪管什么柔不柔软,保暖好穿就行。 “老板,这是我的工作证,给我扯五尺劳动布。” 老板见是大院的人,也很热情,掏出本子藤抄下名字,拿起尺子量了起来。 “同志,这是新来的劳动布,厚实,你摸摸,保管能穿两年。棉花还要不要?今年的新棉,一块八一斤。” 李向东思索片刻,摇头道:“不用了。” 扯好布,李向东又在门市铺买点糖果,是去麻烦后勤缝补组的女同志帮忙做棉袄时,当作个“谢礼”。 毕竟求人帮忙不能空手,但送钱送物又显得生分,一把硬糖,既实在,又不算搞“资產阶级人情”。 “同志,硬糖一块,小人酥九毛,要多少?”那人见李向东的穿著打扮,一眼就知道是大院的人,也没说票的事,直接问要多少。 “半斤硬糖。” “好嘞,半斤。” 老板熟练的抓起一把硬糖放在秤盘上,半斤正好,取一个黄草纸,把糖块折成三角包,手法麻利。 付过钱之后,天色就快暗了下来,这天越来越短,只好赶紧赶回干打垒。 在五丰屯外面正好碰到了几个人,他们正在用白漆刷土墙,正用油刷子在上面写宣传標语。 凑近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黄芳芳也看到了李向东,便过去打个招呼。 “黄芳芳同志,这么巧,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组织上號召大家融入邻里,將短期任务变成长期会战,我们来写標语。”黄芳芳微笑著,看著李向东拎著布匹:“向东同志,你这是买布去了?” “是啊,就这一件袄子都快穿出味了,想找缝补组的同志做套棉装。” 黄芳芳抿嘴思索了片刻,上前一步道:“要不我给你做吧,正好也为上次卫红的事跟你道歉,卫红她性子直,所以才那样,你別往心里去,其实她人挺好的,一直都罩著我....” 李向东看著她的表情,觉得这丫头真善良,现在还在为赵卫红说话。但也没想到,这丫头家庭条件本身也不错,缺也会做种针线活。 “不用了黄芳芳同志,你们宣传部每天这么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黄芳芳笑笑,直接从李向东手里拿过布匹,笑盈盈说道:“没事,下班了也是閒著,过两天就能做好。” 说著,她又回头从工具箱里找出一个软尺,来到李向东跟前:“你转个身,我给你量下尺寸。” 李向东略微尷尬的怔了怔,稍稍转了下身,背对著黄芳芳,她拿著软尺熟练的量了一下腰围和胳膊的长短。 有种家有贤妻的感觉。 “好了,我都记下了。” 李向东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这才想起兜里的糖果,直接掏出来塞在她手里。 “那个....这是我刚买的糖果,你留著吃。” 说完,他不顾黄芳芳的回让,就摆手要走了:“那我就先回了,再见黄芳芳同志。” 第23章 五六式半自动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3章 五六式半自动 第二天,测绘科工作间。 “向东哥,你说什么,让你一个人去前线?”王盛听说李向东要去前线的事,顿时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人给吸引过来,连忙问道:“什么?向东,你要去前线?真的假的?” “还是一个人去?这不可能吧!” “这不符合规定吧?” 罗师傅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点,隨后將手里的纸头铺开,军令状三个毛笔大字格外显然。 在两年前,也就是58年7月份。彼时的新中国,工业血液的匱乏已近燃眉之急,“贫油”的帽子像一个紧箍咒,处处限制发展。 当时,最主流的学说是“海相生油理论”,也就是普遍认为,只有有远古海洋环境的地层才能生成大油田,而中国大部分是陆地沉积层,被普遍判为“贫油国”。 当时以李四光为首的地质学专学,一致坚持“陆相生油理论”,在当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跟部委立下军令状,在松辽盆地背水一战,松基1號井正式开启! 经过了整整一整年的勘探,59年9月份,松基3號井不负眾望,终於喷出了松辽大地第一口黑色原油! 当时正值国庆前夕,便將这口油田当做对国家的献礼,所以取名为“大庆油田”! 而“军令状”的传统也一直保留下来,尤其是石油大会战正式开始后,一直作为大家的驱动力,把石油大会战当做一场大决战,只要是下派任务就要签军令状。 李向东看了看上面的几行字,简简单单,但是很振奋人心。 王盛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问道:“向东哥,这齣外勤一个人去,明显不对劲啊。” “算了,没事,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那里搬。再说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完不成呢?” “可是,你有没有经验,又没有老师傅带,很难啊。” 李向东笑笑:“干什么不是摸石头过河嘛。” 隨后,他拿起笔直接在上面签下了名字。 “再说了,我们当初来到这里的初心,不就是燃烧自己吗,去就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我完成任务回来,请大家吃鱼。” 大家看著李向东这么坦然,心里还有些辛酸,他的本事大家都清楚,有几把刷子,但是碰到这种事,大家也想为他鸣不平!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罗师傅拍拍手让大家继续干活。 到了晚上。 干打垒一片漆黑,只有零零星星的煤油灯亮著,保卫科巡逻的十几个人,手里拿著手电筒四处照著巡逻。 这个时代,虽然建国十来年了,但依旧有敌特分子在国內四处搞破坏,尤其是重大的工业项目上,都有他们的身影。 罗师傅挑开门帘子,推开木门,裹著衣服走了进来。 “罗师傅,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李向东他们俩从木板床上爬起来。 “躺下不用起来!別把这点热乎气儿放跑了!”罗师傅连连摆手:“这是外勤部申请的外勤补助,给你送过来了。” 说著,罗师傅將东西放在床上,打开包袱,有几张毛票,按规定外勤补助是一天一毛五,按十五天给的,一共是两块两毛五。 另外还有一张收音机的券,这个就金贵多了,现在这里用不上,但是攒起来回到城里就能用上了。 隨后又取出一个陶罐,打开后,一股子咸菜的香味扑了出来。很好闻。 “这是我老伴儿自己晒的萝卜乾,用盐和辣椒麵醃的,没啥油水,但咸,下饭。你们小子干活出汗多,缺盐可不行。” 李向东和王盛看著有点心酸。 “罗师傅,这……这太让您费心了,您自己……”李向东喉咙发紧,话堵在嘴边。 最后,他从兜里又掏出一把黄亮亮的东西,居然是一把子弹。 “向东,会不会用枪?” 李向东点点头:“在学校的时候学过一点。” 隨后他將后背的一把枪给拿了出来,刚才没注意到,罗师傅背后还有把枪。 这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是这两年刚配装的新枪,比上一代的五三式轻便很多。枪身比53式短,更现代化,使用10发固定弹仓,可以用桥夹快速装填。最大的特点是能连续进行半自动射击。扣一次扳机打一发子弹,无需手动拉枪栓,火力也比53式强得多。 毕竟北大荒腹地,无人出没的区域,还是有不少的大型动物,很容易遇到危险。 “按照条例,一线是可以配枪的,一共二十发子弹。遇到危险可以防身。” 王盛兴奋的接过五六式,捧在手上摸了起来,“哎呀,真行啊!” 罗师傅伸手在炉子上面蹭了蹭余温,跟他们告诫了几声用枪的规范,还有出门在外的一些建议。 “在路上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不要离开运输连的车队,晚上过夜的时候留个心眼,別睡太死,野地里狼崽子可不少,还有人熊跟平头哥,那东西可不是闹著玩的。” 平头哥就是野猪,十分凶猛,是除了人熊之外最厉害的动物。 罗师傅把他上次在前线遇到的一桩事给他们当故事讲了一通,一头人熊半夜出现在营地找食吃,当时有运输连的同志一枪没打死,在营地横衝直撞,把两三个人撞成重伤,肋骨折了好几根。 李向东和王盛听著心里一阵唏嘘。 看来这配枪是非常有必要的。 隨后,罗师傅又接著煤油灯的微亮,跟他们嘮了一会磕,这才准备回去。 李向东爬起来,从土墙上摘下两条鱼乾,“罗师傅,这鱼快风乾好了,本来就是想给你们送过去的,一直没来得及,正好你提著吧。” 罗师傅嘖嘖两声,也就不推辞了。 “那行,你们睡吧,我先回了。” “谢谢罗师傅,我会行动听指挥的,保证完成任务早点回来。” “那行,等你好消息。” 罗师傅掀开门帘子,给他们把门掩上,这才走了。 男同志哪有不爱枪的,王盛捧在手里四处瞄准,跟盘一个大宝贝似的。 第24章 方案通过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4章 方案通过 “向东哥,这枪真霸气,要不咱们抽空去打点狍子啥的,冬天咱也能吃上狍子肉。” 狍子肉? 李向东也有一些心动,冬天吃一口狍子肉,喝一口黄金茶,甭提多美。 这黄金茶是北大荒的一种草,大家会挖点根出来,洗好晒乾煮水喝,可以清热去火,味道也不错。 “那行,等明天要是下班早,就去西边荒地看看。” “嘿嘿,那好!” 这会的中专生、大学生都会一些基本的枪械操作,在学校的时候,也会有打靶课。 “备战备荒为人民”是当时最高指示之一。学校作为国家培养的高级知识分子的摇篮,不仅要“又红又专”,更要具备“全民皆兵”的军事素养。 因此,轻武器射击是绝大多数理工科和综合性大学的一门正式课程,通常被称为“民兵训练”或“军事体育课”。 要是成绩不合格,还不能允许毕业。 李向东在军事体育课上的打靶训练一直都是头名,而且原身在捕猎方面还有一点基础,综合起来,也有lv3的级別。 只要不碰上人熊和平头哥,打一些傻狍子和野兔,还是可以的。 ....... 这两天,技术科研发组的同事格外忙碌,林工正组织研发组的骨干力量,正紧锣密鼓的开会研討碳化钢的升级方案。 面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提出的方案,很多人心里还是打鼓的,他们之前在城里做工程师时,也时常会收到一些有激情的年轻人的想法,但真正落到实处的几乎没有。 他们看著上面具体到小数点的数据,以及图纸上详细的结构图,他们也是十分谨慎,只能通过图纸上的方法进行模擬推演。 “林工,这个提出方案的一级工是什么人,能不能让他跟我们见一见,我们想问一下,这些数据和曲线,在没有实验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推演出来的?” 林工笑笑:“大家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可他说这是自己看书琢磨出来的,只能说这小子是个人才。” 但也有人不希望这么冒进,科研不是拍脑子就能想出来的,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正因为平衡大家的意见,所以林工才没有將李向东叫过来开会,一是因为他们没有试验,对方案还没有完全確定,二是被李向东所说的闭门造车给刺激到了,他们这些年確实被自己困住了,做事谨慎犹豫,导致迟滯不前。 林工听著大家並不统一的意见,用保温杯轻轻偏了偏桌子。 “好了同志们,数据和方案都已经摆在这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对咱们来说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冒险。” “但也不瞒大家说,这小子说咱们是闭门造车,我说没错,我们就是在闭门造车!但闭门不等於闭塞,我们来到松辽一年多了,一直在攻克材料问题,丝毫没敢懈怠,可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人家背后都叫咱们大老爷!同志们,咱们现在没有退路了,甭管你心里有多少疑问,都给我收一收,直接干到底!” “大家有没有信心?” 科研组的十几个工程师,最好的十三级,最低的也有八级,在听闻后纷纷举手表决,同意执行李向东的升级方案。 就在他们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来到工作间,开始著手对碳化炉和控温设备进行升级。 目前碳化炉最高温度是八百度,但是李向东提到的是一千两百度,中间相差了足足四百度。 並不是炉子达不到一千二的高温,而是八百度是碳化剂的活性临界点,再高的话,碳化剂的活性就会脆弱,导致无法均匀渗入钢材。 而李向东所提出的方案,並非强行提高整体温度,而是增加一道“预热+阶梯升温”的辅助工序,並同步调整碳化剂的配方。 林工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下三道工序,隨后解释道:“同志们,按照这个方案哦设计,我们不能直接把工件扔进高温炉子里和碳化剂一起硬烧,而是分为三步走。” “第一步,工件预热。” “第二步,分段渗碳。” “第三步,扩散退火.....” ...... 研发组正搞得火热,而李向东在测绘科这格外认真,正研究著891號井位区域的地形图。 这是前两天从前线发来的数据,一线的钻井队是临时从关內徵调过来的,原来是玉门关石油的队伍。 玉门关地形多是沙地,土质鬆软,没有碎石,地形也比较好分辨,而他们上个月来到松辽后,看到荒原地貌,钻几米就磕到石头,钻头一连换了好几个,为了找到合適的钻井位置,还要保证钻探到页岩层,他们留束手无策了。 而他们也是立下了军令状,要在限期內完成钻井任务,否则也是要受处分的,这才向他们提出了救援信。 李向东从测绘的地形图来看,这片地带比较低洼,属於是“泥瓦子”,是一片遍布著“塔头甸子”的沼泽湿地。 可以想像到的是,一个个草墩像蘑菇一样散落在积水中,表面覆盖著枯黄的杂草,夜里被冻的邦邦硬,但是下面都是淤泥。 总结起来就是“水洼子,淤泥糖,下面有暗礁”。 所以他判断,这片区域下面可能存在坚硬的“砾石层”或破碎带,具体的要到实地勘测过后才能知道了。 下了班之后,他们到食堂吃了碗茬子粥,天色就已经傍黑了。 李向东和王盛来到干打垒,本想扛著枪,迫不及待的去野地里试试枪法,但是临出门天就黑了,远处还传来狼嚎声,想想也就算了。 “请问这是李向东同志的宿舍吗?” 他们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李向东掀开门帘,看到一位体格乾瘦,脸色黝黑的人,他身穿五二式的旧军装,胳膊上满是补丁。 五五式新军装早已经列装了,还穿五二式的明显是个老兵了。李向东立刻点点头,说道:“你好同志,我就是李向东,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运输三连二排排长王德胜,我们刚接到命令,咱们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要出发,听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前线,我就来跟你说一声,你这边要是有什么东西,我可以先帮你扛过去。” 第25章 运输连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5章 运输连 “这么急?” 李向东愣了一下,离原出发时间早了两三天。 他反应力一会,隨即说道:“我这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一个包就够了,明天我自己带上就行。” 王德胜点点头:“那行,明天一早,咱们吃过早饭,留在干打垒前面的广场上集合。” “行!” 王德胜说完,就转身走了。 王盛也从床上爬起来,想起李向东明天就要走了,心里还有几分不舍。 “向东哥,你这还缺什么,没来得及准备的就用我的,我这东西你隨便用。” “也没什么,就是有身棉袄还在做,估计是来不及了,早知道应该早几天买布料的。” 王盛直接將自己的替换袄子拿过来,叠好扔在李向东床上:“你穿我的,咱俩个头差不多,我这还有一件替换的,不要紧。” 李向东摇头拒绝了。 王盛跟他一样,都是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没有备齐,那件替换衣裳是秋装,棉花薄,不扛冻。 反正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 “滴滴答答滴答滴....” 起床的军號准时的响了起来,沉寂的干打垒生活区忽然热闹了。几分钟的功夫,大家都已经在土屋前排好了队,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李向东也早早的起来,利落的整理了下队形,拿著饭盒朝食堂而去。 “向东同志,请等一下。” 李向东跟在队伍后面,朝后一看,一个人影跑了过来,跑到跟前发现是黄芳芳,他扎著两个麻花辫,刘海挽在耳后,长喘著粗气看著李向东,伸手把东西递了过来。 “你的衣服做好了,我那里正好有剩下的棉花,加上一些蒲草絮,听运输连今天就要出发,我紧赶慢赶终於好了,你试试合不合適。” 李向东忽然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著黄芳芳,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一脸疲惫,两个黑眼圈格外明显,兴许是一晚上没睡,才给做了出来。 李向东接过衣服,往怀里一揣,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愣神了片刻,才回道:“谢谢你黄芳芳同志....” “不用谢,没耽误你出发就行,那我先走了。”她摆摆手,便转身朝食堂走了,没走几步,回头道:“注意安全。” “我会的。” 李向东硬了一声。 他看著黄芳芳的背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心里很感激。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同志之间的感情都是无私的,奉献也是无畏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与人之间就变得复杂了呢。 在食堂吃过饭,他来到干打垒把自己的东西带好,扛上五六式就来到了运输连的地方。离老远就听到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了。 这里停著望不到头的墨绿色货车,这会的运输连採用的是“三三制”,也就是连排班,满编的话是120人左右,三个运输排,每个排有10辆车左右。 打头的是几辆苏式重载吉尔150/157,剩下的都是清一色的解放牌汽车ca10。前者是解放牌的原型车,后者是进行国產化改造的。 要论马力,吉尔150和解放ca10都是90马力,但是吉尔是6x6的驱动,在荒野里的机动性比较好。 所以在每支运输车队里都要配备一辆吉尔157,在货车陷泥洼的时候,用来拉车用的。 本来连长是有一辆吉普车的,但为了多运一些物资,连长也干起了司机的活。 “王排长,我坐哪辆车?” 王德胜从铁皮车头里探出头来,拍了拍车门:“向东同志,跟我坐一块吧。” “行,谢谢王排长。” 李向东来到副驾驶,坐了上去,铁皮车头里很宽敞,就是座位硬邦邦的,好在能挡风挡雨的,也算不错了。 把包垫在屁股下面,当个软和垫子。 王德胜抽著烟,给李向东让了一根,他笑笑:“你们专家抽菸不?” 李向东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可不是什么专家,就是普通技工,工程师才是专家,造飞机和造拖拉机的不一样嘛。” 王德胜却不以为然:“在俺们眼里,甭管造啥,那都是专家。” 他嘿嘿笑著,跳下了车子,整理了一下车队,隨著一声令下,十几辆车子轰轰烈烈的出发了。等出了五丰屯的路口,三个排就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他看著连成片的干打垒,要说不恨王兴华那是假的,本来他可以好好留在这里一起完成碳化钢的升级方案,现在却要一个人去前线钻井队。 等以后自己立了功,有实力报復的时候,肯定报復回来,身在高级领导,却在大会战最吃紧的时候搞这种小伎俩,说严重一些那就是搞破坏,跟敌特分子有什么区別。 没有多久,就变得顛簸起来,放眼望去,荒野连天,远处的尽头是山。 这里原本是没有路的,都是荒草跟石头,是他们来一趟趟给压出来的。现在是明显一条大路,车軲轆印很明显。 现在的汽车兵属於技术兵种,待遇好,都是师傅带徒弟,但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在这北大荒开车,是个力气活。 一百多公里的荒野路,能开大半天的时间,人在里面晃荡,跟不倒翁似的。 王德胜双手握著方向盘,跟李向东聊著天,打发著时间。 “向东同志,你老家哪里的,咋到北大荒来了?” “山东的,你呢王排长?” “俺河北的,祖辈传的汽车兵,俺爹当年还去过朝鲜干美帝。” 王德胜说著,一脸的骄傲。 李向东也竖起大拇指,这叫老子英雄儿好汉,一家人没有孬种。 车子开的也不快,还没平地骑自行车快,到了中午的时候,王德胜踩下剎车,玻璃摇下来,探头拍拍车皮,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原地休息,注意警戒。” 大家从车头里陆续跳下来,顛了半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开始活动著脖子和手腕,转头走两步就开始撒尿。有的人憋的厉害,能尿三分钟。 没办法,没有连长的命令,谁也不能中途停车,要么憋著,要么尿裤襠里。 后勤排的人开始熟练的架锅做饭,有人在附近警戒放哨。 “你们几个去附近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狍子啥的,一定注意安全。” “是,排长。” 第26章 来到前线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6章 来到前线 听到王德胜的命令,有几个同志立刻把54衝锋鎗端在手里,兴奋的朝四周野地里钻去。 平时他们都是这样改善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运气好打到野物,就能解解馋。 李向东来到人堆里伸手烤著火,大部分都是小年轻,跟他年龄相仿,但是看向李向东的眼神不一样。 “向东同志,我们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专家,以前去前线的都是四五十岁,每次走不到一半就闹著要下车休息,不是腰疼就是腿疼的,烦都烦死了。” 李向东也懒得跟他们解释自己不是专家这回事,只能揉揉自己的老腰,说自己也就年轻了两年,不然也受不了这种折磨。 “噠噠噠噠....” 没过多久,就听到野地里传来一阵枪声,声音清脆连贯。 王德胜一乐,立刻往里添柴:“同志们,今天有肉吃了。” 很快,就看到几个人抬来一头野生的狍子,死的很惨,肚皮都打烂了。这就是衝锋鎗的威力,也不需要瞄准,一颗子弹瞄不准,一串子弹下去,保证有擦著碰著的。 王德胜从车里拿出一把尖刀,把狍子按在地上就开始剥皮,烂肉割下来也没捨得扔,往水盆里一涮,洗乾净就往灰烬里一丟,埋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把狍子肉给三下五除二的大卸八块,用棍子一插,开始烤了起来。大家也趁这功夫眯一会眼。 李向东在附近转了转,看到有几个人在搓草籽,搓好的草籽揣在兜里,鼓囊囊的一兜子。 这是野稗子,比米粒子要小,黑色的,把外壳搓掉之后,掺在玉米面里做成窝窝头或者熬粥,跟麦仁差不多的口感,能充飢。 等做好了饭,肉也差不多烤好了,大家开始拿刀削肉,十个人吃一头野狍子,三十多斤的肉,绝对够吃了。 这肉很紧实,就是盐味没浸进去,里面的肉比较白,但也是肉,吃进肚里都是香的。再来一碗玉米茬子粥填填缝,就很满足了。 等到了半下午的时候,车队终於来到了钻井队一线。 离老远就看到高大的井架,足足三四十米高,有一个灯泡掛在上面跟信號塔似的。方圆几公里都能看得见。 车队缓缓靠近,就看到几个人在井架下面等著了。满编的钻井队有四五十人,但现在是都是一分为二,一个井队目前是二十多人,核心技术人员也严重不足。有的井队甚至都没有技术人员,全靠工人师傅自己摸索。 “欢迎王排长给我们送物资!”井队长大老刘穿著蓝灰色棉袄,穿著皮靴,一身的泥垢,笑眯眯的走上来握著手。 王排长负责这片区域十几个钻井队的物资输送,跟这里的人大都熟络。 “你好,我叫李向东,是指挥部派来支援咱们勘探任务的。” “哦?”大老刘上下看了看李向东,没想到这么年轻,心里有几分疑惑,但也是紧紧握住了手:“太好了,终於等到你了,向东同志!” “这都是应该做的。”李向东冲他们笑笑。 客套了几句,外面就起了风,吹的四周乾草来回晃荡,砂土捲起碎石子,打在脸上也很疼。 “向东同志,外面风沙大,咱们先回营地吧。”大老刘指著不远处的营地,也是临时夯出来的干打垒,在地皮上面跟土蘑菇似的。 干打垒附近堆放著各种打井的设备,三角铁,报废钻头,以及各种水泥钢筋,这副场景就很废土末日似的。 大老刘给拿出两个瓷缸子,他们倒上了热茶,黑黢黢的,缸子底下还有两根黑东西,喝著味道微苦。 这是泡的蒲公英根,有润嗓子消炎的作用,尤其是在这种荒野里,一说话,砂土就愿嗓子眼,喉咙疼是经常的,就喝这种蒲公英根,很有效果。 “向东同志,你怎么这么年轻啊,还没有二十岁吧,你们那里没有老技工了吗?”大老刘没忍住,还是將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刘队长,虽然我比较年轻,但是任务不会耽搁,咱们干活也不能光看年龄,而且我来的时候也是立了军令状,跟咱们钻井队绑在一起,一定能做好勘探工作。” 一旁的王德胜也附和道:“对头,年龄算个啥嘛,以前我老爹打美帝的时候还不到十九岁嘞!” 听他们这么一说,刘队长也意识到自己错了,思想滑坡了,他是队长,怎么会有这种教条主义思想,实践才能出真知的道理,居然忘到脑后了。 “不好意思啊技术员同志,我以茶代酒,给你道个歉,俺不该犯这种教条死板主义。” 李向东不以为然的笑笑:“没事刘队长,咱们的目標都是一致的,还是先说说目前的工作情况吧。” “行!” “向东同志,我们井队现在已经停工好几天了,我们没有技术员,实在是寸步难行.......” 隨后,大老刘將他们钻井队遇到的一些情况说了一通,主要问题是地形复杂,找不到准確井位,加上地下有碎石带,导致前几次打井时,报废了好几个钻头。 这给他们心疼坏了,还受到了指挥部的严肃批评。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记著笔记,这种情况基本上跟他推测的差不多,而相关的计划也早已经在脑海中成型了。 这会儿,天也已经黑了下来,聊完工作上的事,大伙帮忙將车上的物资给卸下来搬进干打垒里,锁上门。晚上井队也会有人巡逻,三两个人一组,主要是防狼崽子的,他们会刨坑钻进土屋里偷粮食吃。 井队上没有什么好吃的,晚上吃了些窝窝头和苞米茬子粥,大老刘为了招待他们,特意开了两个牛肉罐头。现在牛肉罐头是上海梅林罐头厂生產的,属於特供物资,不对外销售,只供给部队或者重大建设工程的人吃。 由此可见,这两盒铁皮罐头也是攒了很久才拿出来的。大家各自分了一小块,拌在茬子粥里面,搅拌开,碗里飘著荤腥,也就相当於开回荤了。 但是大老刘保证明天就能吃上肉,他明天一早就派人去东边荒地打狍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德胜就带著车队继续出发了,他们要前往下一个钻井队去运送物资。 等他们送完这一圈,差不多需要十来天的时间,到时候再把李向东捎上。 第27章 勘探位置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7章 勘探位置 ...... 一大早,李向东就跟著大老刘揣著炒麵和水壶就去了荒野地。 李向东拿著测绘好的地形图,沿著废弃的井架走了一大圈,这一圈少说也有五公里的距离,加上路不好走,走一圈就用了一上午时间。 按照他来前就做好的计划,已经大概了解这里的地形了,知道问题出在哪,心里也有数,而且自身也有lv3的【勘测】技能,这对他来说並不是很难。 “刘队长,我大概清楚问题出在哪了,你带著人扛著设备跟我一起。” 大老刘一听能解决问题,顿时乐出了声:“行,你等著,我马上回去叫人。” 很快,十几个钻井工人扛著各种设备和三脚架走了过来。他们在这之前就在附近测量了很多次,依旧找不准位置,如今专家来了,走上一圈就发现问题,这让他们很震惊。 “同志们,准確井位就在这片草甸子里,但图上的点和咱们脚下的实地,还差著一百米的精准功夫。脚下是冻土沼泽,暗藏砾石带,咱们得用最稳当的法子!” 简单来说就是造基准、定中心、架基线。 “行,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隨后大家就在李向东的指挥下忙碌了起来。 先將一根长长的测量花杆插在草甸子的高点。再用细线和螺丝帽自製的简易悬锤,悬吊在木桩上方,利用重力確保木桩的垂直度,这里是所有测量的原点。 隨后用“前方交会法”进行定位, 在这种鬆软易变形的沼泽地上,单纯靠拉皮尺测距,误差会被无限放大,他採用的是角度定位法。 以井位木桩为顶点,指挥另一组人在两个远离沼泽的地面点位上,分別打下一號二號辅助桩,形成一条可靠的“基线”。再用光学经纬仪架在一號点位,对中,整平。 李向东趴在目镜前,先精確照准井位的中心木桩,將水平度盘读数归零,然后转动望远镜,照准远处的花杆基准点,记录下这个水平角度。 隨后再將经纬仪搬迁至二號点位,重复同样的操作,测量出水平角。 这样,在地图上,已知一號二號两点的坐標,再测量出具体角度,就能通过三角几何计算,精確反推出井位中心点的坐標。 这是在复杂地面上保证精度最有效的方法。 但是这一番操作下来很是累人,每一次换角度测量,大家都要靠著这双腿去跑,一个角度就要跑几公里,为了测的更准確一些,李向东围绕中心点测量了四个点位。 终於在日落前,李向东收集完所有数据,大家收起装备准备回营地了。 而在这时,系统也弹出一行信息提示。 【宿主通过实地勘测数据点位,勘测技能点+80,当前勘测技能为lv4(15/400)】 李向东暗自开心,隨即將所有数据提交系统推演,帮他推演测算出去最准確的位置。 【系统正在推演,当前勘测技能为lv4,推演频率为每小时315次。】 就在李向东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时,系统突然弹出消息,显示已经推演完成。 “这么快?” 看来这个活的確是不难,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推演完成。他通过系统面板,清晰的看到井位的准確坐標图。 李向东心中一喜,当即掏出钢笔在图纸上果断的画了一个圈。 “刘队长,位置已经找到了,就在这里,明天就能开钻。” 大傢伙闻言,立刻惊疑的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原因,李向东將推演过程中的运算给他们讲了一通。 大家听的格外认真,难得有专家给他们上课,自然是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他们听后,只能连连点头称讚。大老刘激动的握著他的手:“太谢谢你了向东同志!” 回到营地。 就闻到一股肉香味,有几个工友在干打垒前面架起了火头,一头黑色大野猪被大卸八块,胡乱的搭在钢筋架子上,滋滋的冒著油。 “队长,今天咱们打著了平头哥,你瞅瞅这猪,少说也有三十斤!” “正好,今天向东同志也帮咱们测出了准確井位,真是好事都赶到一块去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双喜临门。” 隨后,大老刘將李向东的图纸展开给大家看,图纸上是地形图等高线,画的密密麻麻,还有一个明显的圆圈。 大家虽然看不太懂图纸,但是能在一天內找到位置,在他们眼里已经很厉害了。 趁著大伙高兴,这顿饭也吃的很满足,刘队长还把猪的一整个前蹄都给了李向东,希望李向东能在这里多留几天,等他们打通页岩层再走。 李向东答应下来,毕竟现在想走也走不掉,半个月的时间,昼夜轮班倒的话,有可能打通页岩层。但是他们人手不够,不是满编队,那肯定是完不成的。 “你放心刘队长,这段时间我会跟大家在一起的。” 李向东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有他在营地,他们干起过来没有后怕。 吃过饭,回到干打垒,李向东往床上一座,顿时觉得全身酸疼。尤其是脚底板子,疼的就跟刀子割一样。 他脱掉靴子,脱掉袜子,发现脚上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血泡被磨破后,还流水化脓,火辣辣的疼。 他从来没在荒地里走过这么多路,而且还是穿著靴子,皮子硬,也不跟脚,磨破皮很正常。一坐下来,再站起来就得咬著牙。 隔壁床上的田二狗探过头一看,乐呵呵地笑了:“嘿,我说专家啊,你这细皮嫩肉的,到底是不比我们这些老荒片子!” 说著,他从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小半瓶浑浊略微发黄的液体。 “专家,这可是咱这荒原上的神仙水!好傢伙,比机器润滑油都好使!” 田二狗拔掉用布条塞著的瓶塞,一股浓烈的酒精混合著草药的味道瀰漫开来。 “这是……啥?”李向东好奇又有些迟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高粱酒泡的车前草,这絮状的东西就是捣烂的车前草。咱们这儿满地都是这玩意儿,它能消炎、解毒、收口子。用六十度的北大荒散白干一泡,劲儿大著哩!” 他用一根削尖的小木棍,蘸了蘸神仙水,要给李向东涂抹。 “专家,你忍一下,杀一下就好了!这玩意儿灵得很,抹上两天,保你收干化脓,结痂落疤!” 田二狗一边抹,一边传授著经验。 “咱们刚来那会儿,谁脚上不是一层摞一层的血泡?没这土方子,寸步难行!卫生所那点红药水紫药水,金贵著呢,哪够咱们这么多人用?” “说的对,咱们石油工人脚底板不硬,哪能在北大荒站稳脚跟。” 李向东疼的呲著牙,额头上渗出汗来。 第28章 开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8章 开钻 ...... 井队上没有起床號,但李向东到点准时就醒了,好在脚底板已经不疼了,不得不说那土方子真有用。他又在脚上缠了一圈布条,这才穿上鞋走动。 干打垒的工友们没多久也起床了,吃过饭,正式开干。 井场上没有吊车,没有拖拉机,所有东西都是肩扛手拉,扛不动的设备就用滚木和槓桿翘。 在一阵阵响亮的號子声中,李向东也不好意思閒著,跟著大伙一起推,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井架挪到了標註的点位上。 隨后就开始用水泥浇灌地基和井架底座,冬天水泥容易裂,浇灌好之后还要用火烘烤,这需要两天的时间,这些忙李向东也帮不上,只能帮他们做做后勤工作。 他来到井场的营区,后厨正在做饭,新拉来的物资以大白菜为主,还有一些麵粉,苞米茬子,少量的猪肉和鸡蛋。另外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 “专家,今天吃白菜燉土豆子,队长嘱咐专家在这里,再切上点肉沫,嘿嘿,咋样?” 做饭的厨子叫黑胖,二十几个人的伙食就他一个人忙活,人手都去井场帮忙了,李向东在水盆洗洗手,拿起菜刀帮忙切菜。 “你们真不用给我搞特殊,我也是农村人,能吃苦,什么都咽的下。” 李向东熟练的切菜剁肉,土豆块大小切的均匀,白菜叶切的条条是道,看的黑胖一阵震惊,这副掌刀的架势,没有几年的功夫练不来。 “专家这刀功真不错唉!” “以前在家跟老子学的,他是十里八村的厨子,十里八村红白喜事,都是他掌勺,时间长了,看也看会了。” 黑胖不禁有些佩服李向东了。 以前井场上有专家支援,干完活就悠閒了,好吃好喝的供著,怎么都不会帮忙下厨的。 到了中午饭点,李向东帮黑胖把饭菜舀出来,敲了敲三角铁,很快大家就朝营地赶来了。从早晨忙活到现在,都是体力活,肚子早就饿扁了。 李向东拿起勺子给大家舀菜,用勺子一翻底,把肉沫撇出来,优先给干力气活的工人盛上。 大老刘看到后提醒了一句:“向东同志,你把肉撇给大傢伙,你自己不是还没吃呢,你先把你那份撇出来再盛。” “刘队长,你们都是出力的,消耗大,不吃肉哪行啊,再说了,你上次给我的半个猪蹄子,我这会还没消化完,我不饿。” 黑胖还补上一句:“李专家人真好,晌午还帮我切菜剁肉,跟咱们自个兄弟似的!” 大家看向李向东,看著自己碗里的肉沫,不禁对李向东充满了好感。 “咱们回头给指挥部写信,一定好好夸夸李专家!”田二狗说道。 李向东被弄得不好意思了,也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泡上一个窝窝头。 “这样行了吧,大家吃饭吧。” ..... 这几天的时间,李向东都是这样,能帮点小忙就帮一帮,帮不上的就来后厨打杂,脚底板上的水泡口子,抹了几遍神仙水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跟井队上的一些人也渐渐熟络起来,大家看他没有专家的派头,也平易近人,都愿意跟他打交道。 “李专家,你这回怎么是一个人来这边,以前都是专家带徒弟一起,起码三四个人,跑腿的活都是徒弟干,你这都是自己跑,多累啊。” 大家蹲在土灶旁烧著火,端著碗筷吃著饭,不忘打听道。 李向东把遭人报復的事简单说了说,气的黑胖“腾”的站了起来,拿起烧火棍狠狠摔个两掰。 “狗日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就是啊,李专家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受这种窝囊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的帮李向东鸣不平,唾沫星子满天飞。 李向东听著心里很感激,但是他並没有放在心上,赵卫红和王兴华两个人早晚都有求自己的时候。到时候用实力告诉他们,他不是好惹的。 后面几天的时间,井架的底座已经结实牢固,这里没有吊车机,就用人力绞盘的方式,把一节节的井架给竖了起来。 李向东今天没有在后厨帮忙,而是来到井场,因为今天是组合设备的日子,他需要现场观摩一下各种机械装置,以及优缺点总结,日后对他们进行升级改造。 大老刘看著李向东围绕著机械设备看的仔细,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忍不住问道:“向东同志还懂机械设备?” “懂一点,以前学的就是机械专业。” “哎呦,那可真是人才啊!这么优秀的人才居然还被针对,真他奶奶的熊,什么熊人啊!” 大老刘还不忘替李向东骂了几句。 李向东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又埋头画起来,他把现场的所有设备都记清楚了。 大老刘也骂骂咧咧的指挥著大家忙碌。 先是安装柴油发动机和泥浆泵,现在用的是苏联b2–300发动机,搭配的是国產泥浆泵。 这b2发动机大有来头,是苏联援助的v型12缸四衝程水冷发动机,他最出名的则是和b2坦克同款,只不过经过了马力削减,做成了b2发动机的工业版。 因为有三百马力,所以叫b2–300发动机。 隨后大家又连接组上天车,游动滑车等设备,这套钻机设备基本上就组合成功了。 “检查设备,最后一遍!” 隨著大老刘的哨子声,大家开始给柴油机润油,上好皮带,確认钻头,隨著柴油发动机的一声响,整套设备就“轰轰”的动了起来。 在发动的过程中,大家检查没什么问题,也都鬆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要准备正式开钻了。 在开钻前一般都要搞一个小仪式的,队长发表一下讲话这种,但是大老刘却不耐烦的摆摆手:“都他奶奶的熊耽误好几天了,讲个屁的话,直接开钻!” 隨后在一声长哨后,发动机再度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钻头探入地表,掀起一层厚厚的冻土,在不停旋转的钻头下,互相对抗,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呜咽。 看著钻头探入地表,李向东也长呼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漫长的钻探工作了。要想钻探到页岩层,也需要一千米左右,昼夜不停的话,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看著司钻把控著钻机的剎把,將钻头缓缓下探,深入土地,大家也就忙碌起来了。 第29章 改善生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29章 改善生活 李向东在这里是个局外人,插不上手,就开始研究起目前的设备机械。 除了泥浆泵之外,最大的消耗品就是钻头了,目前的钻头基本上都是依靠进口,苏联和罗马尼亚的合金钢材质。 他走到钻杆盒旁,捡起一个刚从箱子里取出的新钻头。这是一个三牙轮钻头,它的主体是合金钢,底部镶嵌著三个可以灵活转动的锥形“牙轮”,每个牙轮上镶嵌著密密麻麻,经过渗碳处理的铣齿。 材料员老周见李向东对钻头感兴趣,搓著冻僵的手说道: “李专家,这玩意金贵是金贵,可是不好用啊!对付上面软土层还成,可一旦碰到砾石层或者页岩层,牙轮磨损得飞快,一不小心就掉牙,有时候整个牙轮都被包饺子,只能起钻换钻头。一起一落,就是大半天工夫,费时费油!” “行,回头我也跟研发组反应反应情况,爭取给咱们把钻头升级一下。” 李向东將他的意见也记了下来,说到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材料问题。 因为钻头的主体结构是合金钢,但牙轮是碳化钢,毕竟全合金钢的钻头成本就大幅提升了,而且生產能力也跟不上。只能合金钢和碳化钢进行结合使用了。 据他所知,在几年后的国產钻头上,將牙轮改成了“川”字型的布局。其衝击力更强,排水孔更大,减少了部分阻力,被大规模的使用。 像后世的现代化钻头採用的是聚晶金刚石复合材料,属於刀翼钻头,採用旋转刀削的方式,钻速极快,千米的砾石层,两天就能打通。 不过在合金钢材还没有著落的情况下,这种金刚石复合体材料就更没谱了,他也知道,依照现在的工业基础,一口吃不了胖子。 当务之急,还是先升级材料,打造出合金钢,才能將钻机设备给统一升级。 吃过午饭,李向东在干打垒附近转了转。见大伙儿各司其职,自己一时也插不上手,便想著去荒野里碰碰运气,给前线的工友们改善改善伙食。 他回屋背上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往兜里抓了一把子弹,就独自朝著营地外的荒野走去。 这边的荒野地是真的荒芜,放眼望去,有齐腰的草甸子,还有砂石遍地的戈壁滩,也有一条不大的河,那是松花江的支流,地图上標註叫蚂蚁河。 根据原身携带的捕猎经验,他朝著水源的地方走去,有水的地方就有活物出现。 隨后他就在附近的草甸子里转悠,好在冬天没有什么蛇类的爬行动物,也不害怕被咬脚脖子。白天狼崽子也基本不出来,算是比较安全的。 他扒拉著草丛,走了约莫一里地,碰到了几个地皮子拱包的狗獾窝,这玩意儿很机灵,是个打洞的能手,俗话常说“狗獾窝,连环套”。 看著表面有个碗口粗的洞,但里面错综复杂,跟土行孙似的,反正也不好逮,想想就算了。 这会的北大荒还很原始,鲜有人进来捕猎,除了狗獾、黄鼠狼和野兔这种小型动物之外,还有黄羊和野狍子,运气好的话能碰到马鹿和獐子。 尤其是獐子,东北有不少专门的捕獐队,为了提取他们的麝香,一两麝香能卖大几十上百块,一两只麝香就能抵上一个工人两三个的工资。 李向东在附近走了一会,闻到一股淡淡腥臊味,扒开草丛发现脚底下有一坨黑色屎蛋子,像是狍子留下的。他心中一喜,当即就俯下身子在附近寻找起来。 果然!在一处背风的草窠里,发现了几只狍子,那標誌性的大耳朵很机警,正在朝河边走去。 李向东屏住呼吸,缓缓臥倒在草丛中,利用地形一点点匍匐接近。 在距离渐渐拉近到五十米左右,他稳稳地据枪,准星牢牢套住那只最肥的公狍子。 就在这时,那野狍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反而楞了楞神,朝著李向东走了过来,似乎想看看这边有什么东西。 这就是傻狍子吗?果然名不虚传! “砰!” 傻狍子刚迈出几步远,就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精准地没入了目標,从脖子上穿堂而过!那狍子应声倒地,其余几只瞬间炸群,慌忙的窜进了草甸子。 李向东快步上前,確认猎物已经毙命。 不由得对自己的枪法表示震惊! 五十步的距离击中猎物的脖子,这个水平应该算是中上了。 这是一头成年公狍,个头不小,估摸著能出二十多斤肉。他利索地將狍子捆好,正准备扛起这意外的收穫,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戈壁滩上扬起一缕烟尘,转瞬即逝。 这个信號引起了李向东的注意。 根据经验推断,这是平头哥弄出来的动静,入冬的时候,野猪会因为和母猪交配而大打出手,胜利者就能得到交配的权利。 东北话常说“炮卵子,爭圈子,配种子”。 炮卵子是本地人对野猪的称呼,李向东垫脚看了看,有一些距离,得翻两道山岗子,每道山岗子有一公里远。 单打独斗,李向东暂时没这么本事,荒郊野外被猪拱了都说不定。但也不想放过这到嘴边的肥肉,他当即扛起鹿狍子,朝著营地而去。 黑胖看到李向东扛著鹿狍子过来,立刻跑过去接了过来,激动的拍著狍子肚皮,说道:“哎呀,李专家,这是你打的狍子啊?可太行了啊!” 李向东喘匀了气,立刻说道:“山岗子那边有野猪,你跟我赶紧过去,说不定能撞上大运!” 听到野猪,黑胖当即就拎起案板上的菜刀,激动道:“李专家,咱们快去!” 说著,两个人就朝著山岗子那边跑去。 在一路跑了两公里后,他们趴在山岗子上,看著下面的动静。果不其然,有两头彪悍的野猪正在爭圈子。 他们憋足劲儿,蹬著后蹄,朝著对方撞去,长鼻子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真是炮卵子!”黑胖眼里跟看到光似的,“李专家,咱要是能打中一个,那也够咱们吃一顿拉馋的!” 第30章 一头炮卵子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一头炮卵子 李向东激动的搓了搓手,將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端了出来,瞄著下面的两头黑影子,眯上眼,瞄准。 打野猪不能乱打,讲究一击毙命。 最忌讳的就是瞄准身子胡乱开枪,野猪身上有一层厚实的肌肉,还有一层泥土和草灰混合的防御层,两三公分的厚度,一枪很难打死。 反而会激怒野猪朝他们衝过来,那就相当危险了,碗口粗的树都能一撞两掰。 打野猪只能打两个地方。一个是脑袋的侧面,最好是耳朵附近,子弹可以顺利穿过。还有一个是猪脊柱,一枪下去就动弹不了,直接瘫痪下去。 但这需要很高超的枪法,打靶成绩最起码要在九环以上,不然就是在玩火。 李向东心里有些打鼓,距离野猪也有一百多米,而且有风,子弹会发飘。 为了能做到一击毙命,李向东决定往前再挪几十米。转头对黑胖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再往前挪几步,要是一枪打不中,你撒腿就跑,不用管我!” “李专家,要不还是算了,太危险了!” 李向东摆摆手,在山东老家的时候,生產队养猪,他常给猪割猪草,对猪的习性还是了解的,不至於被野猪追著咬。 他弯著腰又往前走了几十步,距离野猪七八十步的距离趴了下来,都已经听到野猪“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他端稳枪托,瞄准了野猪的耳朵眼。 “啪!” 清脆的枪声忽然响起,子弹瞬间击中野猪,从大耳朵上面穿透过去。野猪直挺挺的嚎叫了两声,隨后就倒了下去。 另外一只野猪被嚇破了胆,但也取得了胜利,立刻撒腿朝草丛里跑去。 “打中了,打中了!” 黑胖立刻拿起菜刀就跳了起来,两个人跑到野猪跟前,鼻孔里还喘著粗气,脑袋滋滋冒血。 “李专家,你枪法真是太神了,隔这么老远就能一枪打中,比俺们刘队长都强!” 李向东收起枪,背在肩上,下意识察觉到系统面板的【捕猎】经验值正在提升,从原来的lv4级,提升到lv5级。【枪法】技能也增加了两百点的经验值,这就得益於鹿狍子和平头哥的收穫了。 “我们把东西抬回去吧,今天晚上就能跟大家改善下生活!” “李专家你別动手,弄你一身血。我来扛著就行了。” 黑胖说著,就从旁边拽了一把乾草,把野猪身上的血简单擦了擦,拽著两个前蹄提起来,往背上一抗,相当麻利。 来到营地,黑胖把窝窝头蒸上,就开始兴冲冲的收拾鹿狍子和野猪了。先把血给放了,鹿血和猪血都是好东西,滴答了小半盆。 “李专家,这鹿狍子的血回头你带走,拿回去泡酒,可是大补的东西,嘿嘿!” 黑胖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但其实这狍子血比鹿血差远了,效果就好比三分钟对三十分钟,李向东摇摇头:“那倒不用了,一起燉肉里面吧,让大家都提提劲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中午,大家下了工来到营地,看到外面一只大卸八块的猪肉,还有一只鹿狍子,顿时眼睛都亮了! “胖子,这东西哪里来的?”大老刘激动问道。 “队长,这些都是李专家打的,你是不知道,隔了百十米的距离,李专家端枪瞄准,一枪直接把炮卵子给撂倒了,这是百步穿杨啊!” 黑胖说的很激动,不忘添油加醋了一番。 大家纷纷看向李向东,不由得震惊了,能打到野猪是不容易的,枪法得有准头,像他们井场上,枪法最好的就是刘队长,但打野猪也得看运气,十有八空。 没想到李向东来了以后,不仅帮他们测了井位,还给他们改善伙食,真是少有。 不由得想起先前在上一个井场时,来了个五级的技术员,到他们这里耀武扬威,吃好的喝好的,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他们攒下来的野味。 他们也不敢反对,毕竟他们在这井场上来回跑,难免有麻烦他们的时候,到时候要是不认真,测错了几米的误差,他们挪一次井架可是麻烦的很。 大家中午吃的是白菜,啃的窝窝头。但心思全放在那些肉上面了,就等著晚上下了工,大饱一顿了。 .... 松辽石油勘探院,技术科。 林工已经连续几天没怎么合眼了,就连不算远的干打垒宿舍,都顾不上回去。夜里实在撑不住,就在办公室角落摊开草蓆,铺上乾草,裹著棉被囫圇睡上一会。 一日三餐,都是工友把饭盒送到他手边。整个研发组的人都绷著一股劲,昼夜不停地按照李向东提出的改造方案,对原有碳化设备进行升级。几天下来,设备终於焕然一新,就等著第一批试製零件进行碳化处理。 天刚蒙蒙亮,他又起身捣鼓起那几台设备了,碳化炉、温控仪、通风系统,经过一一检查调试。 这天一早,维修组的苏永年带著两名青工,推著一车待处理的零件走进来。车上装的是泥浆泵阀座、高压阀门等关键部件,都是钻井设备上易磨损的耗材。 苏永年一边卸货,一边心里犯嘀咕。研发组这几天动静不小啊,灯火通明,彻夜不歇,过去可从没见他们这么拼过。 他一打听,才知道整个研发组都在落实李向东的那套全新的渗碳热处理工艺方案。 苏永年心里咯噔一下,前阵子李向东確实跟他提过一嘴,说有一些意外收穫,他当时只当是玩笑,没成想这小子不仅说动了林工,还真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李向东那小子,到底摸到了啥门道……”苏永年扒在门边,抻著脖子朝里望。 隨后就看到研发部的同志走过来,伸手將他们请了出去:“苏副组长,咱们现在进行的是保密实验,还请迴避一下。” 苏永年撇撇嘴,悻悻转身,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 在研发工作间里,林工眼睛盯著温度仪錶盘缓缓攀升,隨后摆摆手。 涂覆著新型碳化剂的阀座被推入改造后的碳化炉。炉门闭合的瞬间,几名工程师围到仪表前。在这个时代下,实现稳定的高温渗碳並非易事,碳势控制、温度均匀性、散热平衡,每一个环节都考验著设备的极限。 第31章 成功了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1章 成功了 “林工,温度已稳定在八百摄氏度,通风系统运行正常。” “保持观测,注意炉压变化。” “好!” 这个新升级方案採用的,是气体渗碳结合后期冷淬的工艺路径。通过改造后的通风阀门精確调控炉內碳势,使零件表面在高温下吸收活性碳原子,形成一层高碳含量的硬化层,从而极大提高韧性。 有人见林工眼里布满血丝,劝他:“林工,这齣炉得到下午了,您回去眯一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呢。” 林工摇摇头:“算了,就差这最后一锤子买卖,我怎么能走呢。” 一直到下午三点,墙上的掛钟“鐺鐺”响起,所有人精神一振。 “出炉!” 炉门开启的瞬间,热浪扑面。老师傅们用长铁鉤將通红的零件逐一勾出,再通过链轮转盘缓缓送入旁边的冷淬油槽。 “嗤!” 一阵青烟腾起,淬火液翻滚起来。 一直到下午,墙上的闹钟发出准点报时的铃声,大家瞬间又提起了精神,伴隨著开炉的声音,大家用铁鉤將东西缓缓勾出来,再摇动著铁链转盘,放入冷淬池中。 等零件的温度逐渐降下来,大家才围拢上来。 只见原本银亮的金属表面,如今覆上一层深墨色的渗碳层,油灯下泛著幽蓝的琉璃光,那是渗碳组织均匀,表层碳浓度理想的直观表现。 “林工,咱们要不要进行锻打试验?” “马上进行锻打试验!”林工激动的应道。 隨著机械式压力锤的启动,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將一枚普通碳化件和一枚新工艺碳化件,並排固定在底座上,用螺栓紧紧锁死。 “咚…咚…咚……” 压力锤沉闷衝击声传来,初始压力设定在两百公斤,这对於常规零件只是开胃小菜。锤头抬起、落下,在金属表面留下浅浅的印痕。 “直接加压到五百公斤!”林工盯著纹丝不动的新零件,果断下令。 操作员调整配重,压力锤的衝击力陡然提升。巨大的声响在车间內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在五百公斤的衝击力下,异变突生!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其中一个零部件突然崩了出来,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先停下!” 大家一脸疑惑的围过去,看向压力锤的底座上,崩裂的居然是那个普通碳化件,而新碳化件完好无损。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林工俯身摸了摸那枚新件,压抑著兴奋说道:“好!换上一个新的普通件,压力基准调到四百公斤,继续测试!” 车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新的对比件迅速安装固定好,压力锤再次发出轰鸣。 在两个多小时不间断的重锤之下,第二个普通件也终於“咯嘣”碎裂。 而林工和大家脸上却露出了微笑,“继续换,继续测试!” 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四点钟,研发组的车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大家时不时的打著哈欠,但没有人愿意回去睡觉。 次日凌晨三点。 “碎了!碎了!” 隨著一声急促的吼叫,把大家的脚步吸引过来。 压力锤停了下来,大家看到那个新升级的碳化件终於碎了! 现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成了,成了!” “碳化件咱们试验成果了....” “咱们研发部这下可不用再被人蛐蛐了!” 大家开始兴奋的討论起来,他们都知道,这个试验成果的意义重大,不光是洗掉他们的憋屈,在全国范围內也是独一份。 记录员迅速来到仪表前仔细核对著数据。 在长达十几小时的高强度锻打中,他们先后击碎了三枚普通碳化件,而这枚新件,硬生生扛下了相当於普通件三倍以上的捶打! 经过初步核算,新工艺使得碳化件的综合机械性能,特別是抗衝击韧性和疲劳寿命,提升了惊人的33%! 林工看著上面的数据,攥起了拳头,兴奋的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三点多,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多小时。 他强忍住內心的兴奋,对大家喊道:“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一早的全局工作会议上,我为大家请功!” “林工,你也赶紧休息吧,熬好几天了。” “是啊林工,你比我们大家都需要休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再进行一次试验,爭取多一点参考数据。” 林工点点头:“我就在这將就一下,大家快回去吧,后面还有很多工作就麻烦大家了。” 林工身子一松,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隨后转身回到自办公室,把门一关,外面並不隔音,叮叮哐哐的声音听的还是很清楚,但对他来说就像催眠曲一样,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 一直到早晨八点钟。 工作间的钟表敲响了八下,林工身子一挺,忽然意识到晚点了!也不顾的洗脸刷牙,爬起来穿上衣服,拿起东西就往外冲。 “林工,慢著点...” “来不及了,把图纸给我!” 第二指挥部松辽石油勘探院,工作会议上。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每月一次的工作会议正进行到尾声,来参会的都是院里的副局长,还有各科领导干部,主要是对各科的工作任务进行同步,並下达新的工作任务。 大家脸上都带著疲惫,尤其是局长胡长海,他刚从大庆前线总指挥部回来,正哑著嗓子给大家同步战况: “……同志们,萨尔图核心区的勘探进展不错,但南边二十公里是砾石带,目前遇到了几个困难,一是钻头磨损得太快,二是设备故障率太高,地质专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让我们必须克服,这是块硬骨头啊!” 他弹了弹手上的菸灰,眯著眼睛有些发愁,又说道:“如果按照目前消耗速度,咱们的备件撑不到今年春节!总指挥命令我们,必须想办法……” 他话音未落,会议室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大家纷纷回头看去,眼里有些疑惑,只见林工蓬头垢面,眼睛还带著红血丝,跟疯了似的。 第32章 激动的林工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2章 激动的林工 “老林?你……你这是咋弄的嘛?”局长胡长海皱起眉头,一脸惊愕。 大家也都知道技术部的压力很大,尤其是他们研发组,对新课题的攻关进度很慢,一大早就听说研发部几个昼夜没合眼了,所以这次开会也没有催他们过来。毕竟,在老大哥撤走专家后,在技术封锁的情况下,摸著石头过河是很难的。 “老林,你先过来喝口水,坐下慢慢说。”胡长海摆摆手,示意他坐过来。 林工走过去,身上一股子油腥味,喝了两口水,將兜里的新碳化件“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胡局长,我这边有个重大发现了,必须要跟你通报一下!” “我们经过几天几夜的试验,將碳化钢的材质进行升级,最终新材料的韧性和抗压性比现有的炭化件提升了30%以上!” 林工说著,从兜里掏出数据图纸递给胡局长:“局长你看,这是实验数据!” 大家闻言,立刻提起了精神。 在座的大都是行家,很多人是从轧钢厂、机械厂、农机厂徵调来的老资格。太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了。 对於钢材材料的研究,一直是老大难的问题,国內很多轧钢厂的工程师都没有攻破。 没想到,在这里能有新的收穫。 同时,也意味著新材料如果做成零部件,使用寿命能延长30%,在砾石层起下钻的次数將大大减少,钻井进度也能飆升一截! 刚好能解决他们的困难! 尤其是轧钢厂工人出身、管过钢厂生產的胡长海,“腾”地一下从长条凳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抓过图纸,手指顺著数据一行行往下捋,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老林!这话可不敢乱说!这数据……你们反覆验证过了?炉温曲线控得住吗?废品率多少?” “胡局长,完全靠得住,成品率目前是百分百,这个就是我们用新碳化方案做出的碳化件,数据图纸经过我们反覆推演,和结果一致。” 胡局长听闻这个消息,激动的拍了拍林工的膀子。 “太好了老林,我们正愁零件损耗的事呢!如果真是这样,我马上向总指挥报告,你这个升级工艺,如果能在全国普及,那咱们的工业发展又要提升一截啊!” 说完,胡局长带头鼓起掌来。 大家也跟著一起鼓掌。 没想到啊,这研发部平时默不作声的,这一来就弄出个大动静,以后谁也不敢小看他们了,不会再有人叫他们大老爷了。 但是胡局长还是持有谨慎態度,像这样的研发成果,在投入生產应用前,还是需要验证和审批的。 他看向生產科的郝科长,说道:“技术科先升级一批零部件,先行投入生產,实践才是硬道理嘛,我这边也著手上报资料,时间紧急,任务重,咱们先两手准备。” 生產科的郝科长点点头:“放心吧胡局长,等林工那边有了生產规范,我这就联繫齐齐哈尔的一家工具机厂,紧急调出一条流水线出来。” 齐齐哈尔是距离松辽石油勘探院最近的城市,距这有一百多公里,有三家国营厂,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第二工具机床,还有一家齐齐哈尔国营车辆厂。 东北重口业在这个年代是名列前茅,近水楼台先的原因,得到了苏联工业的真传,虽然专家都撤走了。但也留下了很多设备。 目前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是由部委调配给石油大会战使用的,主要任务是提供一部分的零部件。 毕竟技术科地方小,没有规模生產的能力,只能等审批通过后,由总指挥部牵头,交给第一工具机厂生產。 现在全国上下的工厂都有很高的生產任务,大部分的生產线都在给苏联还债,生產的东西出口抵债,一般不会轻易挪用。 但是石油大会战是倾全国之力的重点项目,属於特批,优先供给。正因如此,胡局长才如此慎重。 胡局长跟各个科室嘱咐完生產上面的事情后,转而说道:“老林啊,这次你们技术科这次立了大功,我也会上报为你们请功的。” 不过,林工却摆摆手,尷尬的说道:“胡局长,其实这个方案並不是我们技术科做的,这个功劳我们可不敢独占嘛。” “哦?”胡局长一愣:“不是你们做的,那是谁做的?” “是测绘科刚招进来的中专生,叫李向东,以前就是学的机械专业,又懂外国话,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李向东?” 胡长海似乎有些印象,他想起报纸上曾经登过他的报导,因为徒步穿越戈壁滩错过了考试,被破格录取的。 旁边的王兴华也怔了怔,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下一刻,他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赵卫红那丫头跟他提过,被他发派到一线去了。 “好啊,这才是年轻人的样子嘛,老林,你去把李向东同志叫过来,我要当面口头嘉奖一下!”胡长海抽出一根烟,欣慰道。 这时,年科长一脸不忿的站起来,余光撇了一眼王兴华,没好气的说道:“胡局长,李向东同志现在不在局里,被派去一线井场执行勘探任务去了。” 胡长海闻言,眉头一皱,质问道:“一级工派去一线井场?这是谁派发的任务,符合规定吗?” 胡长海声音不大,但很有威胁力。 “不知道,但军令状直接从王副局长那里签发下来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年科长故意將王副局长几个字捏的很重。 胡长海看了一眼王兴华那铁青的脸,大概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以前就有同志匿名反应过王兴华的个人作风问题,看来又有什么猫腻。 “王副局长,我记得去井场勘测工作,规定是要有四级工带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兴华立刻慌张的站起来,说道:“胡局长,我是觉得李向东同志是个人才嘛,又是青年典型,这才想多磨炼磨炼,是我考虑不周,下不为例!” 第33章 连升两级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3章 连升两级 “胡闹!拿前线任务当儿戏吗,有了紕漏谁负得起责任?” “是是是....我写检討。” 王兴华点头如捣蒜,心里都快后悔死了,因为赵卫红违规局里规定,还落了个检討,实在是不应该。 年科长则暗暗开心,一是因为王兴华小肚鸡肠写检討,二是因为李向东又给他们测绘科增加了面子。 会议到最后,胡局长说道:“大家没事就先回去吧,王副局长留一下。” ........ 891井场。 运输连的车队从一线回来,路过891井场附近,他们正在这里吃个便饭,这几天李向东利用自己的捕猎技能,隔三差五打一些猎物回来,鹿狍子,平头哥,还有黄羊,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 把大家的嘴巴都吃叼了,隔三差五就想荤腥。得知李向东要走了,大家很捨不得。 但没有办法,井场现在已经打到了地下七百米,挖到了油性土,再往下就是页岩层了,估计再有几十米就要出油了,但是现在就必须停下了。 因为打通页岩层,地表压力陡增,会压迫石油喷涌而出,如果没有油井封堵设备,会导致大量的原油泄露,是非常浪费的。 “刘队长,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快回吧,不用送了。” 李向东坐在车上,对井场的同志们挥手。他走了以后,刘队长他们也要奔赴下一个井场,再想见面估计就难了。 运输连沿著回去的路往勘探院的方向行驶,来的时候也没有空车,车上装满了报废设备,都是从各个井场上拉回来的耗材,其中大部分都是钻井钻头。 拉回去以后,还可以二次熔铸,將利用率提升到最大。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车子在第二天的黎明时分赶到了松辽石油勘探院。 在人事科登记一下,又把那个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给还了回去,但是子弹確实已经打完了,他们也没有多问,在任务书上籤完字算是圆满完成了,军令状也就可以作废了。 他来到生活区的土屋里,收拾好东西,就躺在床板上补了一会觉,到了中午快吃午饭的时候,他拿起饭盒打了饭,端到了测绘科里吃。 “向东哥,你回来了!” 王盛看到李向东回来了,立刻惊呼了一声,小跑著来到身边。 “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过了!” 听到李向东的声音,科室里几十双眼睛也扫了过来,很多四级工五级工走过来,问道:“向东,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油井七百米出了油性土以后,我就回来了。”李向东笑笑,继续扒拉著饭菜。 “可以啊向东,出了油性土,说明你位置找的对啊!”测绘科的范会竖起了大拇指。 “我也是摸著石头过河,运气好嘛!” 陈大美也露出敬佩的眼神,毫不吝嗇自己讚美:“向东哥,你真是太谦虚了,你一级工干了四级工的活,真是太厉害了,我要向你学习!” 李向东嘴巴里鼓囊囊的,不好意思的对大家笑笑,隨后拍了拍王盛的膀子,笑问道:“对了,罗师傅呢,怎么不见他人呢?” 说起罗师傅,大家才想起另一件大事,在李向东不在的这段时间,技术科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而这个大功臣据说就是李向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只是这个事情目前还没有公布,但他们猜测,李向东帮了他们不小的忙。 所以这几天,院里不少女同志芳心暗动,开始悄摸打听李向东的个人情况了。 这年头能考上大学的,家庭成分都不错,尤其是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女大学生很稀少,说明他们的父母思想开放,至少也是高知分子。 要是他们想招揽赘婿,那也是有很多人挤破脑袋想去的。 王盛回答道:“罗师傅今天一早就去局长办公室开会了,说是给你领取奖励去了,到底是咋回事啊,向东哥,你给我们说说,你是不是帮了技术科什么忙?” 技术科? 李向东一听,心中暗暗开心了一下。 看来这事已经成了。 “也没什么,就是帮技术科出了一套碳化钢的升级方案。” 升级方案! 王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向东哥,你啥时候写的方案啊,我跟你住一个屋,我居然都不知道?” 范会也是一脸好奇,问道:“是啊向东,你很大傢伙说说,你到底是怎么研究的这个升级方案?” “是啊,跟大家说说唄。” 不少四级五级工也围了过来,也想听听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都是以前我在学校时候想的,后来看了一些国外资料,就给完善了一下,也有一部分运气成分嘛。” 李向东谦虚的跟大家说了一通碳化钢材的升级原理,大家听的很认真,听起来就是优化下控温曲线和冷萃工艺,但这每一组数据都是经过大量测试的,现在纯靠推演就计算出来了,这可以说是真正的天才。 周围的女同志听李向东滔滔不绝,那样子贼帅,眼珠子都快粘到他身上了。 聊了没多久,罗师傅和年科长从门口走进来,得知李向东今天回来,也是过来找他说些事情。 “咳咳....” 年科长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大家看到年科长那张苦瓜脸,也就默默的回到自己工位了,隨后他朝李向东摆摆手,说道:“向东,你跟我来一趟,其他人好好干活!” “来了,年科长。” 三个人来到隔壁的办公室。 罗师傅见面就欣慰的拍了拍李向东:“行啊向东,跟我说说,这些日子在一线井场,感觉怎么样啊?” “挺好的,吃的好睡得好,比在这二线还享福。” 李向东打趣的说道,但其实,他说的也没毛病,他在那里又不干什么重活,平时就打打猎,给大家改善下生活,有肉吃,有窝窝头吃,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年科长脸色由苦变甜,也跟著笑了笑。 还是头一次听说,在一线井场过得好啊。 每次出去回来的技工,回来就跟著抱怨,闹著要涨外勤补贴,弄得他不厌其烦。 第34章 总前委嘉奖信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4章 总前委嘉奖信 “行了,別跟老子打哈哈,说正事!” 年科长正了正脸色,说道: “向东同志,你先前给技术科提供的碳化钢升级方案,前段时间已经在胡局长的检验下已经通过了,並且上报了总指挥部,总前委很重视这件事情,在最短的时间內协调了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紧忙调出了一条生產线,专门批量做你这个碳化件。” 李向东一听说总前委通过了审批,高兴的一拍手掌。 “太好了!” 他也没想到审批的速度这么快,他觉得等技术科设备升级试验再到院里审批,最起码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没想到短短两个星期就已经走完了流程,而且还协调了齐齐哈尔的工具机厂。虽然只一条生產线,但只要生產出的零部件经过实践的检验,以后开闢新的生產线是必须的。 罗师傅眼神充满了欣慰,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拆开后,正了正神色,念道: “关於李向东同志在钢材碳化工艺革新中作出突出贡献的嘉奖通知” 石油第二指挥部所属各科室、各大队: 李向东同志,在生產建设与技术攻关过程中,高度发扬石油大会战的坚韧精神,潜心钻研,成功研发出一套行之有效的钢材碳化升级新工艺。经实际试验验证,该工艺显著提升了工件的韧性及抗压强度,性能优异,成效卓著。 为此,经技术科严格审核,並报第二指挥部部委会议討论通过,现决定如下: 一、將该钢材碳化升级新工艺列入正式生產项目,即日起交由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进行规模化试生產。 二、任命李向东同志担任该项目的驻厂技术顾问,全面负责生產工艺的技术指导与质量把控。 三、为表彰其突出贡献,特將李向东同志的技术等级由一级工破格提升为三级工,並自即日起,享受四级工工资待遇。 望李向东同志戒骄戒躁,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扬刻苦钻研、自力更生的精神,为石油大会战再立新功! 特此通知。 石油大会战第二指挥部总前委 一九六零年十月六日 李向东听完罗师傅的一番激动念诵,他心里“扑通扑通”跳的加快。 这居然是总前委发来的嘉奖信! 而且还是对他个人的嘉奖信! 年科长掏出一根烟点上,嘴角也压不住了,居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向东,你这个荣誉可是少有啊,总前委一向只对前线井队进行集体表彰,像你这种个人嘉奖,还是少的嘞!” “是是是....我一定戒骄戒躁,再创辉煌!” 罗师傅讲嘉奖信叠了两道,放在信封里,递给李向东。 年科长吐出一口白气,说道:“既然总前委对你进行了嘉奖,咱们院里也有所表示,胡局长亲自下达指示,要额外奖励你五斤肉票,五尺布票,两张大黑十和一张自行车票。” 年科长从兜里掏出几张票,数了数,也一起给他塞进了信封里。 李向东也没想到,这次奖励居然这样丰厚,不仅连升两级,还享受四级工待遇、肉票、布票、自行车票.... 最让李向东惊喜的是自行车票,这种票要是在四九城的鸽子市,也能抄到七八十一张。 但是在这北大荒,他確实也用不到。 北大荒除了少部分的土路,大部分还都是泥路土路疙瘩路,出行全靠两条腿走。 “年科长,罗师傅,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那是当然,这些票要是用不到可以攒著,等回城的时候用。” 年科长念完,欣慰的鼓励了两句:“行啊向东同志,希望你再接再厉。当然了....王副局长在下派任务这件事上,也有做的不妥的地方,前两天已经在工作会议上做了深刻检討,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我知道了年科长。” 李向东表面应著,但是心里想著,这事没完。要是换做普通人,恐怕完不成这次勘探任务,那军令状可不是闹著玩的,很有可能被开除走人。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叔叔做什么。 王兴华,咱们走著瞧! 年科长点点头,拍了两下李向东的肩膀头子,隨后就转身去车间了。 屋里剩下老罗他们两个人,有些话也就放开说了。 “向东啊,你这次的升级方案不光是对咱们石油一线有帮助,对全国的钢厂都有启发。本来局里考虑给你连升三级的,但是你来这里时间短,升的太快了,有些人心里难免会不服,就暂时用三级工身份,希望你能理解。” “没事罗师傅,我已经很满意了!但是....信上说,让我去齐齐哈尔工具机厂担任技术顾问,这活怎么说?” “害!顾问嘛,有事就跑一趟,没事就留在这工作,同时也能领两份津贴!” 李向东这就放心了,工具机厂虽然好,但他还是想为石油大会战发光发热。 不过,有了工具机厂这个门道,以后他再鼓捣著其他的东西,也就方便多了。 ...... 次日清晨。 起床號的声音准点吹响。 在一首《东方红》的嘹亮乐曲中,大家来到了食堂大院里,密密麻麻的人头排著队,听著墙头喇叭上的工人新闻。 黄芳芳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標准的播音腔,很有时代特色。 “现在播报一条第二指挥部总前委嘉奖令...” 就在大家端著饭盒吃饭的时候,一条嘉奖新闻让大家的耳朵竖了起来。 黄芳芳以字正腔圆的音调,將李向东的嘉奖信给念了一通。 大家吃著饭,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李向东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啊,是咱们第二指挥部的?” “你忘了,前段时间的典型,刚招进来的学生!” “学生?学生居然能获得总前委嘉奖?” “唉,你往那边看,那个人就是李向东!” 顺著手指看去,几块大青砖垒起来的凳子上,李向东正跟王盛吃著饭,有不少人朝李向东看过来,顿时感觉身上火辣辣的。 王盛也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忒骄傲了! “向东哥,大家都在看你嘞,咱要不要给大家打个招呼?” 李向东不是那种爱显摆的人,就像罗师傅说的,做人太高调了,难免会找人嫉恨。 “行了盛子,蹲下吃饭!” 第35章 打土豪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5章 打土豪 匆忙吃过饭,来到了测绘科工作间,科室里平时关係还不错的几个人,听说过嘉奖令的事情,立刻围了过来。 “向东哥,你真厉害,又立了这么大功!”陈大美眼神里都是敬佩。 “这回可真是彻底长脸了,除了嘉奖令,还奖励什么了,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范进说道。 “也没什么,连胜了两级而已,还有两张粮票。” 李向东没全说出来,连升两级就已经了不得了,要是把奖励全说了,那真的要引起公愤了。 尤其是连升这件事! 他们都是一起来的,而且他来没有经过考试选拨,现在都已经是三级工了,而他们还没有转正,难免心里有隔阂。 还有自行车票,那也是十分珍贵的工业券,有钱也难买到。 “乖乖…” 范进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东哥,你又升了?半个月之前才刚升的一级工,现在....三级工了?” 李向东点点头,升级这种事瞒不住的。 眾人被范进一喊,原本不感兴趣的人也看了过来,有些老技工来了两三年了,也没见过连升的人。 陈大美激动的看著李向东:“以后找对象就得找向东哥这样的,人长得精神,还有实力,以后肯定能升八级工!” 王盛憨憨笑著:“这都是向东哥应得的!就拿去一线这事来说,还签了军令状,你们谁能完成?” 大傢伙都是同批新来的,去前线这事,心里直打鼓,他们肯定是不敢去的。 “这个....这是真本事,老技工也不敢轻易签军令状。” “对!就是向东哥厉害,这都是向东哥应得的!”陈大美斩钉截铁的篤定道。 李向东看大家,说道:“等下了工,都到我那里,晚上我请大家吃鱼汤!”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窝窝头自带啊,我那可没有那么多鱼让大家吃饱。” 听到李向东晚上请客吃鱼,围在身边几个人立刻高兴的应道:“太好了,咱们这回要宰暴发户了!谢谢向东同志!” “我哪是什么暴发户,屯子上的大饭店去不起,反正家里正好有几条鱼,能让大家热闹热闹。” “这就够了!” 下午,李向东迅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任务,並且跟著老罗师傅学习新的测绘技术。其中后勤部的同志来找过他一回,让他在领取单子上签了个字。 他邀请罗师傅下班一起去吃鱼,老罗听说都是年轻人,他就拒绝了,生怕他在那里,大家放不开说话。 李向东想想也是,也没有强求,毕竟老罗师傅也算他们的师傅,在师傅面前,大家都放不开。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李向东提前来到了干打垒生活区,先把屋里掛著的几条鱼给收拾乾净,从外面搜集了一些乾柴,把火引著。 一共还剩下五六条鱼,约摸著三四斤重,床板底下找到半颗大白菜,也甭管搭不搭配,燉了满满一锅。 最后撒上一把盐粒子,等盐味晕开,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嗯?这么鲜!” 李向东不忍多喝了两口,这比他上次做的鱼汤好喝多了,他下意识看向系统面板,其中【厨艺】的技能已经升到lv4了,就连这鱼汤的鲜味都提升了不少。 他幻想了一下,要是升到了10级,那是不是比国宴大师还要牛掰了。 等到了下午,工作时间到了,大家迫不及待的先是去食堂领了窝窝头,隨后来到了干打垒生活区,直奔李向东的土屋。 这会,天已经暗下来了,李向东点了一个煤油灯,把土屋照的暖黄黄的。 来了一共五六个人,屋子比较小,王盛招呼大家坐在两张床板上,火炉子放在床板中间。就跟吃火锅似的。 大家闻著鱼锅里的香味,都开始咽口水了。 李向东掀开锅盖,白色的鱼汤咕嚕咕嚕冒著泡,鱼肉也燉烂了,大家就开始吃了。 大家边吃边聊,把肉吃完了,还剩下半锅汤,勺子也不够,就用饭盒直接舀,一人捧著热汤喝起来。 吃饱了以后,他们又开始聊天,这个年代的年轻人,没什么好聊的,聊来聊去就喜欢谈理想。 “向东哥,你的理想是什么?”陈大美问道。 “我的理想?我希望这辈子能活出个人样,能让一大家子人过得好。”李向东回答的很现实。 大家稍稍沉默了片刻,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当大家纷纷说起自己的理想时,李向东知道大家为什么沉默了。 “我想成为国家高级工程师,为祖国添砖加瓦!” “我要为祖国造飞机造火箭.....” “我要为祖国献石油....” 李向东看著他们一个个热情的面孔,对比之下,敢情是自己的理想过於自私了啊。 ....... 次日,副局长办公室。 “叔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李向东不是派去一线了吗,不是签军令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受到嘉奖了,现在都已经是三级工了!” 赵卫红听说李向东完成任务回来了,气就不打一处来,她还以为完不成任务就被开除走,结果落空了。 她又听说李向东有重大立功表现,直接连升了两级,顿时都要快气炸了! 王兴华脸色也不好看,他因为下派任务这事,被胡长海局长批评了一顿,还让他在全体工作会议上做了检討。 这还没完,还让他割肉自己掏腰包出了一辆自行车票,用於对李向东同志的奖励。 最关键的是,他今年年底的“优秀先进个人”算是泡汤了,违反任务下派规定,光这一件事就把他的资格抹除了。 要怪就怪自己当初不该答应赵卫红的。 “卫红啊,我看这事就算了,你也別那么多事了,他现在是立过功的人,组织上对他是有照顾的。” “我不要!李向东还没跟我道歉呢,我才不要算了!” 她始终想不明白,王兴华是堂堂副局长,管理大大小小十几个科室,怎么会压不住一个刚来的李向东呢! 他李向东有什么牛的,不就是升级了一下这个材料方案吗,有那么高的含金量吗?连总前委都发嘉奖信,真是小题大做! 第36章 基地被偷了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6章 基地被偷了 “卫红,我是看在老连长的面子上帮了你,你不知道叔叔因此还做了检討,甚至连.....唉,算了。” 王兴华嘆了口气,说道:“总之,以后你不要再去找李向东的麻烦了,听到没有!” “王叔叔,你怎么还怕了他呢?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破天也是三级工啊,再说了,那破升级方案,您要是想做,也能做成!他就是运气好,就跟来考试一样,回回都让他捡著便宜。” 王兴华抬手指了指赵卫红,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哎呦,你一个女娃娃懂什么技术呦?你不知道这个方案可以让前线的零部件损耗降低三成,我跟你说,这是在前线,要是在四九城,怕是连升三级都不为过!” 赵卫红噘著嘴,反正她怎么都不理解。 “王叔叔,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我说丫头,你条件这么好,你们都没处对象了,只要他不骚扰你,你就別给我惹事了。” “对了,我听说院里还有个叫李秋喜的年轻人,经常给你写信送东西,小伙子我了解过,家庭成分很不错,你考虑考虑。” “李秋喜?” 赵卫红撇撇嘴,说道:“我才不要,那丑八怪也不照照镜子,竟想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 王兴华指著赵卫红,突然抬高了几分音量,警告道:“好了,不要胡闹了,你先回去吧,叔叔还要工作。” “回去就回去,我这就写信给我妈说。” “那正好,我也要跟你爸写信,让老连长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赵卫红一听给他爸写信,心里有些犯怵,他爸虽然对他宠爱,但毕竟是当过兵,受过部队教育,涉及到为祖国建设的事,他是无条件支持的。 如今李向东立了功,在他老爸眼里就不一样了,肯定会改变主意,甚至还会说教她一顿。 “那我就给我妈写信!哼!” 赵卫红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她老妈在四九城大医院工作,很有名望,对她这个闺女很溺爱,而她老爸又怕老婆,算是一头压一头了。 “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王兴华砸巴砸巴嘴,这事他以为很简单,让李向东受个教训就好了,没曾想这小子偏偏这个时候立功了! 领导一重视,这事就大了。 现在检討也做了,错误也承认了,先进个人的评选也没了,乾脆就当是给自己买个教训吧。 不过....李向东这个小同志也確实了不起,这才一个多月时间,连转正带升级,实现了三连跳!將来的成就不会比自己低! 听说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那边安排了生產线,邀请他技术顾问,以后在工具机厂也能大展拳脚了。 李向东不是喜欢赵卫红吗?如果能把他俩撮合一下,那他这个管后勤副局长,也能插手一下生產上的事情,对仕途是有帮助的。 他回到办公桌前,拧开钢笔帽,准备给老连长写一封信阐明原委,尤其是把自己损失一辆自行车票的事说一说,不然他这心里总觉得亏了点什么。 ..... 测绘科的工作间里。 李向东忙碌著工作,现在手头上的绘图对他来说,有一些简单了。他向罗师傅提出想学习一下其他的任务,但罗师傅拒绝了。 目的就是想让他多一些自己的时间,可以多思考一些生產发明的事情。他现在发现李向东的脑子很灵光,只用在画图上面,有些屈才了。 但这事他也急不来,在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升级方案正在前期筹备中,因为现有的设备都需要统一升级,这就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却是过冬的问题。 他留在冬天吃的鱼,昨天已经请客给燉了,现在没有鱼,感觉浑身没有安全感。 现在距离第一场雪还有半个月左右,到时候蹚雪去凿鱼,比现在困难多了。 “盛子,今天任务忙不忙,不忙的话咱们下了工去老地方凿鱼。”李向东来到计算科,嘀咕了一声。 “没事不忙,等会咱们就能去。”王盛满心欢喜的应了一声。 一下工,李向东和王盛饭也没吃,就回到了干打垒,拎著洋油灯,取了隔壁老李大哥的抄网,就顺著河筒子朝西边走去。 他们一路来到了老地方,一到地方就觉得不对劲,王盛小跑了过去,看到他们的秘密基地被人给祸害了。 原来盖冰窟窿的稻草被扔了出来,冰窟窿已经冻的结结实实,要想抄鱼,就只能重新凿了。 “向东哥,你说这是不是鹿狍子挠的?”王盛问道。 李向东蹲下身,伸手在冰面上摸了摸,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冰层下透著一层不自然的黢黑,他捻起一点碎冰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柴火灰味儿。 “不像,”他沉声道,“是柴灰,八成是有人瞅咱们眼红,故意把咱这鱼窝子给端了。” 用柴灰坏窝子,这法子最是刁钻。浓烈的异味能把鱼群惊走,好些天都不敢再靠近,这地方就算废了。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乾的!”王盛气得把手里的螺纹钢狠狠杵进地上。 “算了,”李向东相对平静,“上次咱们鱼捞得多,招人嫉恨了。这回长个记性,捞著了鱼,悄没声儿拿回屋里晾著。” “都是革命同志,咋还能干这號事……”王盛依旧意难平,看向李向东,“那咱现在咋办?这地方指定是不行了。” 李向东直起身,目光沿著蜿蜒的河筒子向南边望去。他凝神回想了一下,印象中往南一公里左右,好像还有个河湾子。“走,去南边试试。” 他们又沿著河筒子走了一骨碌,这会就已经看不到干打垒的水塔了。在没有枪的情况下,还是挺危险的。 “盛子,先把火生起来,暖和暖和,也壮壮胆。我去凿冰。”李向东分配任务。 王盛应了一声,立刻拢来枯枝,从怀里掏出火柴。“嗤”一声点著。 另一边,李向东已经抡起了螺纹钢,在冰面上凿了起来,冰碴四溅,没过多久,他额角就见汗了,索性脱掉厚重的大棉袄,只穿著毛衣继续干,浑身上下冒著腾腾的白汽,像个刚出笼的馒头。 隨著“哗啦”一声脆响,冰层终於被凿穿,一股带著腥气的水从窟窿里涌了上来。 王盛拿起抄网,把水面上漂浮的碎冰碴子清理乾净。 接著,他从怀里掏出窝窝头,掰下一小块,搓成屑,均匀地撒进新开的冰洞里。诱饵已然布下,剩下的就是慢慢等了。 就在这时,河岸那片乾草棵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稀稀碎碎”的轻响。 “向东哥,你听!有动静!”王盛压低声音,抓紧了抄网。 “別慌,”李向东仔细听了听,那声响比较碎,“脚步不对,不像是狼崽子。听这劲儿,八成是野鸡在草棵子里扒食儿呢,你在这等著,我去瞅瞅。” 说著,李向东拿起螺纹钢就挪著脚步走了过去。 “那你小心著点。”王盛在背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李向东来到岸边,用手慢慢扒拉开厚厚一层乾草,顿时,一个“扑稜稜”的声音传过来,那翅膀差点扑到自己脸上。 李向东下意识就是一拳,正巧將那东西给锤了下来,那东西应声坠落,在地上扑腾著,居然是一只羽毛斑斕的野鸡! 李向东哪敢迟疑,手中螺纹钢顺势向下刺去! “嘎嘎....” 野鸡一声嘶鸣,当场就被螺纹钢给插了个对穿。 “逮著了!” 李向东心头一阵狂喜,他跳过去,拨开草丛往窝里一看,里面还有两只半大的小野鸡,刚学会扑腾,这会正扑棱著乱撞。他大手一伸,一把就將两只小傢伙捂在了怀里。 第37章 技术科的邀请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7章 技术科的邀请 李向东將野鸡拎过来,小野鸡不大,洗剥乾净没有半斤肉,捉了也没意义,把剩下的半个窝窝头丟给他们,让他们啄著放走了。 “这只老母鸡够大,得有四五斤重!”李向东把野鸡往地上一放,伸手烤烤火:“今天运气好啊!” 王盛也很高兴,野鸡肉比鱼金贵多了,关键是肉多,也没刺,吃著也舒坦。 “上鱼了!” 王盛叫了一声,立刻將往兜里一拧,给顺势抬了起来,在冰面上一摊,两条鱼乱蹦。 “向东哥,这网沉,有俩草鱼板子。” 李向东走过来,那鱼身上还冒著白气,“这一网可以,加起来有三四斤重,看著就过癮。” 他们又连续出了几网,捞出来十几斤的鱼,差不多也够了,回去还要收拾,弄到大半夜,明天早晨起不来。 他们把冰窟窿给盖好,又把草灰给扒拉开,各自拎著东西朝干打垒走去。 回到干打垒,把炉子点著,过了不大会,就感觉跟进了被窝一样,晚饭他们没来得及吃,肚子饿的咕咕叫,先用铁签子串上两条鱼烤起来。 剩下的鱼全给开膛破肚,用绳子给掛起来。还有那只野鸡,先把毛生拔下来,这鸡毛是白色的,在这里是好东西,女同志比较喜欢。 能扎鸡毛掸子,栓个皮筋当头绳,也当是自娱自乐。把铁皮壶的热水往上一浇,洗乾净血,很快就收拾好了。 现在他们屋里掛著十来斤的鱼,一只野鸡,跟地主老財似的。 但是也遭了不少罪,就逮了这两回鱼,手上就已经冻肿了,一发热就开始痒,要是再逮两次鱼,怕是要生冻疮了。 ..... “李向东同志,我为我当初的自负向你道歉,请你接受我的歉意!” 林工一大早就来到测绘科,將李向东从窗户叫了出去,一见面,他就一脸真诚的鞠躬道歉。 李向东眉头一皱,大概是为了上次去找他时,被冷落的事情道歉吧。 现在的工程师都是有才华的,在国內属於国宝了,有很多都是像钱老那样,从国外回来的。但他们同样也是高傲的,他们的高傲並非是持才自傲,而是对科学的一眾执著態度。 但你要是能拿出让他们折服的东西,他们就会放下身段来请教,这是对科学的尊重,这一点让李向东很佩服。 “林工,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说真的,我还要感谢你,要不然你升级了设备,做出来升级版的碳化件,我的方案不也是纸上谈兵嘛。” 林工抬起头,见他这样说了,惭愧的掏出一根烟,给李向东一根,两个人在窗外吞云吐雾起来。 工作间的技工看到林工跟李向东在一块抽菸,那叫一个羡慕啊。 林工是他们局里为数不多的工程师,那是高级知识分子,是国家的栋樑,也是他们这些技工奋斗的目標。 现在林工来找李向东抽菸,这是多大的面子,就算是老罗师傅也没有这个面子。 “向东同志,那咱们说说碳化钢方案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推演出每一组数据,而且都恰到好处呢?” 林工说完,就从兜里掏出铅笔头和笔记本,准备做记录了。 李向东有些难为情,如果说是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他大概是觉得是在戏耍他吧。 “林工,说实话,我很多数据都是在脑海推演,可能就是巧了,真要我说,我也说不出个原委。” “我明白,天才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想法,我是可以理解的。”林工合起笔记本,既然別人不想说,他也就不逼问了。 他们技术科这次因为这次升级,也受到了局里和总前委的嘉奖,並號召第一和第三指挥部的技术科人员向他们学习。 林工今年年底,也很有可能进行重新评级,荣升九级工程师也是有可能的。 “对了向东同志,你上次说等这次结果出来了,你还有一套顛覆性的方案,请问这个方案是什么?” 李向东没有忘记,当时系统推演了两套方案,一个升级方案,一个合金钢方案,如今升级方案得到了技术科的证明。 那合金钢的方案也可以拿出来说说了。 “林工,你等我一下,我去跟罗师傅说一声,我的方案在干打垒土屋里。” 说著,李向东来到工作间,还没开口,老罗一挥手:“去忙吧,你那事比较重要。” “谢谢罗师傅。” 隨后,李向东带著林工来到了干打垒生活区,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鱼腥味,土墙上的楔了一圈木楔子,上面掛了一圈肉。 “乖乖,向东同志,你这屋里快赶上百货商店了!” “这不是头一回在北大荒过冬,害怕大雪封路了没得吃,就多准备了一些。” 李向东说著,坐在床上,將枕头底下的一摞图纸翻了出来,数了数,一共五十多页,厚厚一扎。 “林工,这个方案是在碳化钢的基础上,再进一步的冶炼,做成碳化钨合金钢的材料,如果做成后,钢材材质將会比新版碳化钢性能提升80%以上!” 说到这,李向东也不好把话说太满。跟著补了一句,“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没有经过实践证明,很多都是脑海中的產物,得需要林工把把关。” 林工认真的听著,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切实际,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接过来翻看了几页,上面提到的碳化钨合金钢,让他心里动容了一下,这个概念在这个时代已经存在了,但一直都是难题。 在建国初期,第一个五年计划中,就把这种高级材料做为工业发展的重点对象。后来在苏联援助的156个重点项目中,就包含了硬质合金钢的工厂。 也就是当时的株洲硬质合金厂,代號601工厂,所有的设备和技术都来自於苏联进口,在58年正式投產,年產量是五百吨,对於工业发展的需求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基本全用作了国防事业,製造坦克穿甲弹了。 就在今年七月份,苏联专家撤走后,连带著技术图纸一併带走,株洲合金厂便停產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復工。 像林工这种工业类工程师,对於这个技术也在攻克当中,可能这个过程需要很久。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问道:“向东同志,你居然对钨钢有研究?真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38章 去工具机厂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8章 去工具机厂 李向东笑了笑:“林工,您太过奖了,这个碳化钢方案牵扯的领域太广了。我这五十多页图纸,顶多算是把大框架捋了个大概,很多关键细节,还得靠林工您多把控。” 林工把嘴上的菸头弹飞,又郑重的看向李向东,隨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要说这碳化钨技术,这里面涉及到原料提纯、粉末製备、烧结工艺等,道道都是核心,每一个环节都跨著好几个学科,可以说是相当复杂。 就在“一五”规划的时候,部委就把这个列为重点攻坚项目,联同苏联专家一起研发,可那几年虽然说是合作,但人家一直都是藏著掖著,因为担心国內用这种合金钢技术进行武器研发。 这样才能更好的控制咱们,所以一涉及到机密的核心问题,他们就將国內专家排除在外。 以至於他们撤走专家后,这个项目就彻底停摆了,株洲工厂关闭,专家闭门造车,如今进度也是一言难尽。 材料问题是工业製造的硬伤,这个道理他们都懂得。 李向东如今能把整个流程和技术要点梳理到这份上,实在不简单,足见他对物理、机械、冶炼、材料这些门道都有挺深的理解,而且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思考。 这哪是技工啊,他就是高级工程师啊。 林工不由想起自己当年从美国回来时,部委在评职称的时候,根据他的专业划分,本来是可以分去军工厂搞研究的,那边待遇好,又是国家重点单位。 可他却一门心思扎进了机械厂,从七级工程师踏踏实实干起。后来石油大会战一声號召,他又抢著报名来了前线。 他对钨钢也进行过一番研究,看过很多的国外文献,现在有了李向东的碳化钨合金钢方案,只要回去稍加比对,就能看出这份方案的含金量。 接著,林工就敞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研究心得。 李向东也认真听著,虽然系统给了他正確答案,但有些细节他確实还吃不透,得靠后续一步步推演、突破,他才能彻底弄懂其中的门门道道。 俩人一直聊到晌午,便一块儿去食堂打饭。在这里,工程师和领导都没什么架子,吃饭全在一个大食堂,打了饭就地蹲下来,边吃边聊。 “对了,向东同志。”林工扒了口饭说道,“明天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有新生產线的启动会,得麻烦你跑一趟腿。” 李向东点头应下,他也正想去工具机厂看看情况。 “跑腿没问题,就是这么老远……我怎么去?” “局里明天会安排车送你。那边厂长叫黄大忠,人很实在,是革命老同志了,当年跟我一起在四九城当工程师,后来腿在工具机上卡住了,截肢了,就来来这边当厂长,负责生產任务,你要是有啥要求你儘管提。总之就是一条:质量第一。” “我明白。”李向东点点头,往嘴里塞著窝窝头。 两个人吃过饭之后,林工便如获至宝的拿著碳化钨合金钢的方案回了技术科,李向东则一个人来到了测绘科。 刚走出食堂,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李向东同志?” “请等一下.....” 那声音清亮亮的,带著点儿急促。 他回头一看,是黄芳芳。 她正从食堂那边的拐角快步走来,身上那件藏蓝色的修身小棉袄衬得人格外利落,领口处翻出一截浅灰色的毛衣领子,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上带著两个小酒窝。 前段时间去前线的时候,黄芳芳熬夜给自己做了一身棉袄,还用了人家的棉花,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顾上好好谢她。 “黄芳芳同志。” 李向东停下脚步,下意识扯了扯身上崭新的藏蓝色棉袄。这衣裳做得妥帖,腰身收得利落,棉花絮得匀实,在前线的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黄芳芳走近两步,眼睛弯成了月牙,上下看了看李向东:“还挺合身?“ “大小正好,暖和死了。真要谢谢你,黄芳芳同志,要不是你这身衣裳,我在前线怕是熬不过那几个夜。” 虽是玩笑话,黄芳芳听得心里一暖,忙低头翻开隨身带著的笔记本,顺势岔开了话头:“別客气,都是革命同志,应该的。” “哦对了,我今天来是带著任务的,陈主任派我来採访你,关於你在碳化钢升级方案上的立功表现,咱们广播站打算再做一期专题报导。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刚扒完饭,正好遛遛食。”李向东很自然地抬手,指了指生活区后面的河套方向,“那我们边走边说?” “好呀!”黄芳芳嫣然一笑,利落地掏出钢笔和本子,做好了记录的准备,“那你就先从在前线的事儿开始谈吧?” 李向东:“……” 午后的阳光照在封冻的河面上,亮得晃眼。 这条河一到了冬天就成了工人们的乐园,小青年们穿著自製的冰鞋在冰面上打溜滑,几个姑娘围著红围巾手拉手转圈儿,笑声能传出二里地。 河岸背风处,还能看见几对搞对象的年轻人,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並肩走著,蓝布工装与红格围巾在阳光映衬下格外鲜亮。 他们沿著河面走了一阵子,黄芳芳边走边记,冻的双手发红,都已经捏不住铅笔了。 “好了,我想我的材料够丰富了,我这就回去整理材料,大概明天上午就可以听到你的事跡。” “啊?这么快。”李向东惊了一下,说道:“正好,明天我要去一趟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可能听不到你的广播了。” 黄芳芳脸上也划过一抹失意:“这样啊,那....那祝你顺利。” ........ 第二天。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石油大院里,这辆车是专门来接李向东的,而且这是胡长海局长的专用车,还是头一次借给別人用。 大家看著李向东上了局长的吉普车,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立功这种事情,靠的是真本事,他们虽然羡慕,但確实也有力气没处使,自己在学校学的那些本事,都是一些基础原理,要想真的融会贯通,得需要几年的实践,才能从中悟出一些门道。 “李向东同志,你好啊。” 李向东刚上车,就看到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笑容可掬的拧著玻璃杯,吐著茶沫子。 “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胡长海,这次顺路跟你一道去厂里参加生產线开工典礼,咱们正好一起。” 第39章 工具机厂的困难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39章 工具机厂的困难 胡长海? “你好,胡局长,没想到是您啊。” 李向东心里一惊,激动的握了下手。 “向东同志,我也是託了你的福啊,这次第一工具机厂又给咱们调配出一条新的生產线,专门用於零部件的碳化生產,保障了咱们的前线进度,你属於头功啊!” “能为前线生產做贡献,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李向东搭了一句官话,领导都喜欢听这个。 “不错不错,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不愧是咱们第二指挥部的典型啊!” 两个人在车上尬聊了一会,吉普车就朝著齐齐哈尔市区的方向驶去。 虽然路程並不是很长,但这一路上並不好走,到处都是土路疙瘩路,司机开的並不快。 透过军用吉普车的车窗玻璃往外看去,外面是连绵的山丘,隱约能看到大大小小竖起的井架,井架上飘扬著红旗。 他们抵达齐齐哈尔工具机厂时,已近晌午。 西北风卷著沙尘,扑打在厂区斑驳的墙面上。厂门口早已站了一行人,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身穿灰色中山装,手中拄著一副木拐,身形站得笔直。 正是第一工具机厂的厂长黄大忠。 车门一开,胡长海局长便快走了几步,紧紧握住黄大忠的手:“老黄,外面风沙这么大,咱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么客气?” “哎呀,我可是盼著你给我送订单呢!”黄大忠是个实在人,说话也实在。 事实上,他们这些工具机厂一年到头的利润很低,能养起这一个厂的工人吃喝就算不错了。虽然东北是重工业基地,但他们的生產条件还是老掉牙的產物,仓库里现在还堆放著二战时期的老工具机。 现在他们厂的生產任务很重,一来是生產出口零部件,以量代价,给苏联人还帐。二来是钻进队的基础部件生產,同样也比较基础,不像关內那些工具机厂,都已经用上半自动化的了。 但是厂里三百多人,那背后就是三百多个家庭,吃喝拉撒,子女上学都靠一个工人支撑著,这份责任是很大的。 眼下要新建一条碳化升级生產线,全厂上下半喜半忧。 喜的是终於等来了设备升级的机遇,忧的是升级资金还是个巨大的缺口。 在这个全国上下全力保障石油大会战的特殊时期,各大工业单位都在为油田建设让路,他们只能指望部委特批的资金和设备。 “这位就是提出碳化钢升级方案的李向东同志。”胡长海看向黄大忠,介绍道:“这位是第一工具机厂的黄厂长。” 黄大忠望著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先是一愣,隨即伸手道:“了不得!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见识!好啊,真好!” “黄厂长言重了,这是我的份內工作嘛” 黄大忠握住李向东的手晃了晃,“外面风沙大,走,咱们回厂里细说。我们这些老工具机,就等著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来激活啊!” 一行人朝著厂区走去。 一个大车间门口掛著一个红色条幅,上面写著一行大字。 “热烈庆祝生產线升级正式成立!”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车间旁的一个红砖瓦房的大办公室里,这里起码是人口聚集的市区,又有老工业基地的底子,比起他们干打垒的生活环境,那是强太多了。 屋子里烧著煤炉,暖意融融,几个搪瓷茶缸里飘著新沏的茶叶香气,让人一进来就感到舒坦。 办公室里早已坐满了人。 除了黄厂长,厂里的骨干几乎都到齐了:后勤主任、车间主任、党委主任,还有两位工程师。角落里还坐著一位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岁,是齐齐哈尔市委派来的秘书,专门负责监督此次升级工作的落实。 在诸位领导面前,李向东倒是没有露怯,挺直了腰板,跟在胡局长身后,坐在了他旁边。 “胡局长,小李同志,”待眾人一一落座后,黄大忠开门见山,代表工具机厂进行表態,“部委指示我们第一工具机厂全力配合设备改造升级,我们坚决执行,一定帮你们打好这场硬仗!” 胡局长代表第二指挥部的前线指挥部向兄弟单位表示感谢,特別强调在这个石油大会战的关键时期,更需要各条战线的团结协作。 “李向东同志,你来给大家简要说明一下方案吧。”胡局长示意道。 李向东点点头,简明扼要的说道:“我们这个碳化升级方案,核心是在厂里现有的渗碳热处理设备基础上进行改造。具体来说,我们要增加三个关键环节。” “第一,是精准温控系统。现有的渗碳炉温度波动太大,我们要加装自动控温装置,让渗碳过程的温度误差控制在正负五度以內。” “第二,是增加可控的冷却工艺。我们设计了一套循环油冷系统,可以根据不同零件的材质和要求,精確控制冷却速度,確保碳化物均匀析出。” “第三,是后续的回火处理工序。我们要新增一个低温回火炉,消除淬火应力,同时保持零件的高硬度和耐磨性。” 说到这里,他提高了声调: “完成这三项改造后,我们生產的零部件,预计在耐磨性和疲劳强度上能提升30%以上。届时,咱们厂的生產水平將跃居全国最先进行列!” 最先进列行! 这几个字让大家听得振聋发聵,起初他们是不敢想的。 几年前全国推行公私合营时,就因为他们地处偏远、技术落后,一直找不到出钱的合作方。 如果真的能实现技术跨越,这个困扰厂子多年的老大难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技术水平上去了,订单自然会来,利润也会水涨船高,工人们的工资也就有了盼头。 听完李向东的一番陈述,大家心里就吃了一个定心丸,仿佛辉煌的日子指日可待。 黄大忠端起茶缸抿了两口茶,轻轻放下,话锋却是一转,诉苦道: “胡局长,您也清楚,我们第一工具机厂是个小厂,一直以来都是靠量取胜,利润微薄。这次设备升级,我们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改造渗碳炉、添置控温系统和油冷装置,启动资金至少需要十万。您看这……” 李向东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以为部委批覆下来就万事大吉,没想到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 摆在面前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 胡局长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要不然也不会亲自来跑一趟了。 第40章 公私合营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0章 公私合营 胡长海兜里掏出根烟,很快就吞云吐雾起来,眯著眼看向大家。 “厂子的困难我们自然知道,这年头全国都困难嘛,但是部委也有难处,要等批覆下来需要一段时间,我提个议,咱们三方都勒紧裤腰带凑一凑。工具机厂出一头,我们总前委出一头,市里再支持一头。同志们看怎么样?” 胡长海两口抽完一根烟,菸头摁在菸灰缸里,又说道:“等生產线投入生產,再转化收益,到时候也能补给大家嘛。” 在座的几个人左右摇头,互相嘀咕了几句,十万分三头出,每家也要出好几万,也是个不小的支出。 黄大忠有些坐不住了。 他不是不想支持,实在是家底太薄。 他撑著桌子,一条腿吃著力,声音带著激动:“胡局长,我黄大忠不是要当落后分子!我拿这条好腿跟您发誓,厂里要是能凑出一万块现金来,我当场就把它锯了!” “哎,老黄!言重了,言重了!”胡长海连忙摆手,“有困难咱们再商量,总归有办法的。” 他说著又续上一支烟,身子往椅背一靠,满面愁容。 这几年不光工厂穷,国家也穷。 並非是部委不批覆,只是特殊时期涉及到资金问题,流程一堆,手续复杂,一分钱要掰成八瓣花。 苏联那边催债催得紧,全国上下都在节衣缩食还这笔“援助债”。优质的苹果、猪肉、鸡蛋……但凡能出口换匯的农副產品,都一车皮一车皮地往北边运。 他亲眼见过,那苹果个个都要拳头大小,色泽红润,稍有斑点便被退回,我们自己人却难得尝上一口。 这种“只出不进”的日子,就像个无底洞。国家尚且如此,一个落后的工具机厂想攒下点钱,谈何容易? 而胡局长实际上也有一些私心,新方案出来后,並非只在齐齐哈尔工具机上生產,关內的很多工具机厂也同步进行。 他要爭的,就是全国第一个实现批量生產。而他最大的底气,正是拥有能捣鼓出这套新工艺的李向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有他在,他就有把握儘快投入正式生產,前线需要的部件也能儘快更换。 再过几天,从四九城还会组织一批工厂代表来这里学习,主要是想参观碳化流程、学习设备升级。对他来说,他们石油大院研发的新方案,总不能让其他厂子给捷足先登了吧。 功劳被分散走,就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这蓝图再好,也绕不开真金白银的难题。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坐在一侧的黑框中年男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胡局长,黄厂长,各位同志们....” 安向杰这位负责监督执行的秘书突然开口道:“我觉得这个升级设备是有必要的,以后有了生產线,也是能创造更大的收益,这样吧,缺多少钱我来出,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闻言怔了怔,这安世杰戴著黑框眼镜,平常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话少,为人正直,在体制內人缘不错。 前两年搞公私合营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商会的会长,为这事出了很大的力气,促成齐齐哈尔市內很多的工厂合作,让一些快破產的厂区,后半生得以翻身。 他曾为第一工具机厂亲赴四九城卖人情,虽然最终合作没有完成,但这份情谊,黄大忠和厂里老人都记在心里。 后来政府给了安世杰一个官身,这几年一路平步青云,做到了办公厅秘书的位置。 这次,他居然说出钱,让大家有些不明所以。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黄大忠追问道:“安秘书,你的意思是政府愿意出十万?还是说....有人跟咱们合营了?” 安世杰笑笑点头道:“没错,有人愿意跟咱们厂合营了,十万块愿意全部出,至於占多少股份,黄厂长咱们会后再谈。” 他说完又顿了顿,继续说道:“只不过这个合营的人呢,就是我本人。” “除此之外,我还愿意拿出一万块钱,给咱们厂发福利,改善一下工人的生活。具体怎么改善,那要看黄厂长怎么安排了,我也就不事无巨细了。” 大家越听越糊涂,更多的是意外。 李向东抿了口茶,仔细想来,安世杰本来就有公家身份,在公私合营这件事上並不符合规定。 他既然开口,愿意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要说是看好生產线的未来发展,一般人也没有这个魄力吧。 黄大忠跟安世杰打过一些交道,以前家里就做生意,这几年又积攒了一些家资,也是有一定的积蓄。 不过转过头一想,李向东似乎明白了一些。 尤其是那些资本家,他们心思活络,眼光看的长远。 已经有很多资本家都纷纷向国家捐钱捐物,援助国家建设,他们被称为红色资本家。 李向东心下瞭然。 安向杰本就是亦官亦商的身份,他这是要效仿那些“爱国资本家”,主动將自己的財富转化为安身资本。 这十万块钱,看似是投资生產线,实则是为未来铺路。 最起码这个人是聪明的,这十万块钱不仅保一家老小,还能成为全厂的救星,更重要的是牵扯到了石油大会战,他也就是一位铁打的功臣。 胡局长也是聪明人,不管他的目的如何,起码这钱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他当即站起身来,拍手道:“好!既然有安秘书这样的爱国人士,我们的老大难问题就解决了嘛!” 在一阵鼓掌声中,资金问题顺利解决。 钱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问题就谈不上问题了。 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黄大忠提议道:“我们的工人都是基础工种,要操作这种设备,怕是得培训上岗,我想让李向东同志担任我们第一工具机厂的技术指导,大家觉得怎么样?” 负责工厂生產任务的周主任立刻附和道:“我看要得!向东同志有必要给咱们培训一哈嘛!” 胡局长將目光看向李向东,说道:“向东啊,测绘科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眼下还是以生產线为主,当然,工资还是照发,同时也会额外给你外勤补助,你看怎么样?” 第41章 后勤问题很重啊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1章 后勤问题很重啊 李向东一听,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工资照领,还有补贴,工厂的生活条件也好,自然是愿意的。 李向东看向大家,站起身来。 大家也同样郑重的看著他。 他虽然年轻,不过是一个三级工,但在石油大院立过功,一个升级方案牵动了石油会战的总前委,又惊动了国家部委,这个份量是很重的,没有人敢轻视。 “胡局长,黄厂长,我觉得现阶段还是要儘快將设备升级,需要一定技术理论的技工,是不是可以从齐齐哈尔工学院调来一部分学生,让他们参与实践,这样效率会快很多。” 齐齐哈尔工学院也是就现在齐齐哈尔大学的前身,在大炼钢铁时期,在“五小工业”上有做出很多贡献,五小也就是小钢铁、小煤炭、小化肥、小水泥、小机械。 所以齐齐哈尔工学院培养的学生也都专业对口,再合適不过了。 有技术理论的学生参与进来,自然是最好的,而且学生不用发工资,管吃管住就行。 胡局长看向黄大忠,问道:“老黄,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老黄憨憨笑著。 “那这事交给我吧,我回头跟领导说一下,过两天就能送些学生过来。”安世杰有这个职务之便,正好做这个事情。 这个会议一直开到了晌午,大家该说的都说了,该敲定的都敲定了,剩下的就是执行了。 他们的目標是在一个月之內,將一条生產线给升级完成,並且正式投入生產。 黄大忠此刻是心花怒放,厂子一下有了十万升级资金,还多出一万块改善生活,他走起路来都带著风,亲自领著眾人前往后面的食堂。 食堂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露天砌著几口大锅灶,此刻正呼呼地冒著白汽。两口最大的铁锅里燉著白菜粉条,闻著香喷喷的。 而在另一旁,还有一个洗脸盆,厨师老王掀开锅盖子,赫然是一盆土豆燉肉。 “知道各位领导今天来,特意让食堂开了个小灶,咋样,够意思吧?”黄大忠拍著胸脯,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哎呀老黄,以后咱们就不要搞这个特殊了。” “行,下不为例。” 这年头,有肉吃,那就是天老爷。 “来来来,多吃点!” 厨师老王乐呵呵的给他们各自盛上了一大碗,又端出来一筐热乎乎的窝窝头。李向东端著碗,数了一下,四块拇指大的五花肉,一口一个满嘴油,喷喷香。 可当他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却瞥见身后正在排队打饭的工人们,眼神有些不对劲。那目光,像刀子似的,藏都藏不住。 李向东心里咯噔一下,走到工人们的大锅前,用勺子搅了搅那锅白菜粉条,然后挑起一筷子。 粉条中间明显带著生芯,根本没熟透! 怪不得。 虽说白菜粉条在东北是家常便饭,可这夹生的饭菜,任谁吃了心里都得窝火。 李向东不动声色地回到桌前,挑起自己碗里那几根粉条,扬声道:“黄厂长,您这里的粉条可真筋道啊!” 黄大忠还以为是夸讚,乐呵呵地正要接话,可看向那夹不断的粉条时,他脸上的笑容隨即沉了下来。 之前就有工人反映食堂的饭菜不好吃,不光不好吃,还不够吃。 打饭打的晚了,那后面的就只能喝菜汤蘸窝窝头。 黄大忠当即就把碗筷撂下,来到大铁灶跟前,拿起勺子使劲搅了两圈。 “老王,这就是你做的饭?咱们厂虽然穷,但是在吃上从不敢亏待大傢伙,你这是做什么?” “厂长,这....我烧菜烧的急,这回我没注意,下回我肯定多煮一会。” 话音刚落,周围一些工人就凑了上来告状。 “厂长,您是好人,全厂三百多口子都指著您发工资吃饭,俺们心里有数!您跟领导们吃口肉,俺们眼红但没二话!可您瞅瞅这白菜粉条,在嘴里跟嚼鞋底子似的,这玩意吃下去,下午哪还有力气抡大锤啊!”一个膀大腰圆的锻工指著饭盒,嗓门最大。 “就是!昨儿个加班,轮到我就只剩两勺菜汤,泡窝头都嫌寡淡,干一下午活眼前直发黑!”有人立刻附和。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愈发激动。 有人乾脆把饭盒里的菜“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嚷嚷著“这饭没法吃了!”。 若不是有领导在场,几个火气旺的小伙子怕是真要衝进后厨,给老王好好上上课。 当著胡局长和安秘书的面,黄大忠听著大家诉苦,脸上是越来越阴沉。 “啪!” 黄大忠直接撩起一根拐砸在老王身上。 “无法无天!”他吼了一嗓子,隨即看向后勤主任,“你说,这事怎么办?!” 后勤主任立刻站出来,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后勤主任剋扣了大家的口粮,顿时指著老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骂完老王,他赶紧转向工人们,换上一副安抚的语气: “工友们放心!安秘书刚才已经答应,个人捐一万块给咱们厂改善生活!明天就换大厨!我保证,以后咱们隔三差五就能见著荤腥,绝不让大家吃这夹生饭!” 黄大忠也让后勤主任把他们那盆没动几筷子的土豆燉肉端出来,分给还没吃上饭的工人。 看到老王真的被撵走,又闻到了久违的肉香,工人们的怒气总算消了大半。后勤主任赶紧留下来,继续安抚眾人的情绪。 “向东同志,今天多亏你心细。”黄大忠转向李向东,语气带著歉意,“厂里事多,我疏於管理,这事我负有主要责任。” “黄厂长言重了,希望没给您添麻烦就好。” 李向东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补充道:“这也就是咱们的工人老师傅实在、能忍。要是换了那些血气方刚的大学生,怕是早就闹出乱子了。” 安秘书开口道:“人是铁饭是钢,就是再难,也得让工人把肚子吃饱,影响生產积极性,这是大事!” 黄大忠点点头,不管在哪里,后勤的工作是很艰巨的。 胡局长想起他们石油大会战的一线工人,风餐露宿,別说夹生粉条了,就是一碗麵掉在地上,也得捡起来吃掉。 .... 吃完饭,胡局长跟李向东叮嘱了几句,自己便上车走了。 李向东接下来还要在工具机厂住上几天,首要任务就是用厂里现有的设备,给工人们进行初步培训。 “向东同志,走,我带你去宿舍看看!知道你要来,我们提前就收拾好了,就盼著你这位救星呢!”生產科的周主任热情地凑过来,脸上堆著笑,一边说著一边在前头引路。 李向东嘴上应承著,一路上碰到很多工人,他们好奇的打量著这副新面孔,很快“新来的技术专家”这个名头就在厂子传开了。 他的宿舍就在车间后面,是间单独的土坯房。这墙比大会战时常住的“干打垒”薄不少,但好在能遮风挡雨。 墙角盘著一个砖砌的炉子,旁边整齐地码著一小堆煤块,数量不多,但在这初冬的关外,已是难得的优待。 这意味夜里不必挨冻了。 第42章 东北人真热情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东北人真热情 李向东没有认床的习惯,在床上躺下就著,暖暖和和的睡了一觉。 早晨七点的时候,外面还是黑蒙蒙的,他就已经醒了,这都是前段时间在石油大院的时候,让起床號给闹的,生物钟已经固定了。 他起身走到宿舍前,看到有人从厨房抬来一大桶热水。工人们用搪瓷缸子从桶里舀水,再兑上凉的,就那样刷牙、洗脸。 嘖,有热水,这待遇真不错。 “你就是新来的技术专家吧,真年轻啊!” 一位刚刷过牙,嘴角带著浮沫的大爷搭訕道,看李向东没有肥皂,就把自己的递了过来。 李向东道朝他笑笑,道了一声谢,谦虚道:“谢谢大爷,我就是技术顾问,算不上什么专家,叫我李向东就行了。” “行,那我就倚老卖老了,向东同志。”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对了,你这么年轻还没谈对象吧?” 李向东摇摇头。 大爷一乐,继续说道:“咱们黄厂长家的闺女也在石油大院,跟你差不多大,你要是同意,我去给你说道说道咋样?” “啊?” 李向东不知道怎么拒绝,尷尬地笑了笑。 他算是领教了,东北老乡的热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这保媒拉縴的技能。 “不用了,大爷。我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个人问题等过两年再说吧。再说了,我就是个二级工,人家是厂长的千金,这哪儿跟哪儿啊,可不敢高攀。” “唉,这话就不对了!”大爷眉毛一扬,想要爭辩:“你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啊,跟咱们这些大老粗能一样吗?到时候回城转个干部岗,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再加上你在前线经过大会战的锻炼,资歷、能力都有了,前途光明著哩!” 李向东看著大爷一脸认真的模样,没想到这大爷还挺懂行的。 “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也真谢谢您这么替我著想。不过这个事,还是算了吧。” “得,那成吧。向东同志,你先忙著,我就先回车间了。” 大爷也是个爽快人,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再坚持。他拿起搪瓷缸子笑呵呵地背著手回去了。 隨后李向东就去了食堂吃饭,大家三三两两的端著饭盒,在屋里坐著吃,聊著天。 还有一些人从工厂大门走进来,有些人离家近,不住宿舍,方便照顾一家老小。住在工厂的也有休息日,一放假也能回家一趟。 所以工厂的工人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铁饭碗了,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就能一直干到退休,赶上好政策,到了一定工龄,还能分上房子。 吃过饭,后勤周主任便走过来,带著他一起去车间参观一下。 他扬手划了一圈,说道: “向东同志,咱们厂目前有五条生產线,这边四条主要是生產汽车零部件,加工活塞、连杆,出口到苏联的,算是咱用劳动换钢铁。每年除了完成任务配额,多出来的还能支援给国內几家汽车厂。” 李向东顺著他的手势看去,车间里一派繁忙。 他仔细打量著这些工具机,它们確实都已经老掉牙了。 暗绿色油漆被工人的手磨得发亮,露出了金属本色。传动结构外露,依靠皮带轮和一根长长的天轴来传递动力。 整个加工环节,从送料、定位到测量,几乎全靠老师傅们的手感和经验。 “向东同志,你再看这条线。” 周主任领著李向东走到另一侧,这里的设备看起来更杂。 “这是咱们厂的功臣线,专给前线生產钻头接头和阀座的,一共十台工具机。” 隨后,他又指著一台正在进给的车床:“这几台是苏联当年援建的1a62车床,皮实,但精度跟不上了,干粗活还行。那边几台,是抗美援朝时期瀋阳一机厂出的c620,算是咱们自己的爭气床,但用了小十年,丝槓间隙大得能塞进筷子。” “对了,还有两台美国『南哈特福德』的二战老爷机,是当年缴获来的,配件全凭我们自己土法改造,动不动就闹脾气。” 介绍完厂里的基本情况后,周主任嘆了口气:“如果这次升级能顺利完成,让咱们厂的设备焕发第二春,按照两班倒的状態,我们拼了命,每月也能做出两千件成品。” 李向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这个数字对前线来说,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钻探队的钻头、阀座都是铁老虎,在地下啃岩层,磨损极快。前线三百多个钻探队,哪怕每个队每天只更换一个零件,这点產量也只能维持一个星期。 產量实在是太低了。 这种依靠老师傅手艺的生產模式,根本追不上前线的消耗速度。 同时,一个懵懂的想法在李向东脑海中形成。 如果可以研发出一种半自动,或者全自动的工具机,那產量將会大幅度提升。 现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工具机是数控工具机系统,通过精密的液压油缸和电磁阀作为执行部分,配合插销板或鼓轮控制器来预设加工程序。 工人只需要装上毛坯件,按下启动按钮,工具机就能自动完成一系列的车、钻、铣动作。 目前国內还没有这种全自动的数控工具机,最先进的只能达到半自动。他在学校的听说,四九城的北大正在研发数控工具机。至於进度如何,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只要把这个玩意鼓捣出来,就能领先老美最少五年。 这事可以先提交系统推演,等有了完整的方案之后,再配合第一工具机厂按部就班的进行。 ......... 中午的时候,一辆解放牌军用卡车从外面开进了工厂大院。 从车上下来了十几个年轻人,他们面带笑意,胸前带著显眼的大红花,手里拎著大包小包,在大院里四处观望,从他们清纯的眼神中,一看就知道是大学生。 黄大忠和李向东走过去。 安世杰介绍道:“黄厂长,这些都是咱们工学院最优秀的大学生,都是学校的宝贝疙瘩,而且都是自愿参加工厂建设,你可要好好培养啊!” 黄厂长看著一个个青春的面孔,他们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活力的新鲜血液了。 “放心吧安秘书。” “我代表第一工具机厂,欢迎同学们啊!” 黄大忠激动的拍著手,院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人群中,有几个小姑娘朝李向东看来,他们看上几眼,再嘀咕几句。 “黄厂长,请问哪位是李向东同志啊,我们听说他一个机械专业中专生就升级了材料方案,我们听说他在这里当技术员,所以大家才踊跃报名,一是想跟著他一起学习学习!二是有点不敢相信嘛!” 第43章 自动化数控工具机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3章 自动化数控工具机 “原来是因为向东同志啊!” 黄厂长乐呵呵的拄著拐,稍微侧身,指著身边的年轻人。 “这位就是李向东同志,我看向东同志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你们都是年轻有为,都是祖国的花朵啊。” 李向东听完介绍,朝他们点头示意。 其中一位叫刘晓燕的女同学,揪著自己的马尾辫,笑道:“我就说嘛,刚才我们就注意到了,这位帅气的男同志,一看就不简单。” “向东同志,我能不能採访你一下,请问你有对象了吗?” 措不及防的问题,让大家一愣。 安世杰转头看了黄大忠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哈哈...还是主席说的好啊,年轻人就是七八点钟的太阳,我好像已经看到咱们厂的朝气了嘞!” “是嘛是嘛!”黄大忠也笑著应道。 李向东前世就是183帅气大男孩,在学校颇受女孩子喜欢,现在重生一世,听到被人当眾夸奖居然有些羞涩了。 “向东同志,这些大学生我就交给你了,可以按计划进行优先培训,我跟安秘书还有一些公私合营的事情要谈,就辛苦你和周主任带他们安排下食宿问题。” “没问题。”李向东摆摆手。 很快,后勤周主任和李向东带他们绕过两排大车间,来到后排的生活区,先后给他们十个人安排好了宿舍。 这是特意收拾出的三间土坯房,虽然比不上学校的红砖房,但是现在的大学生都不矫情,肯吃苦,要不然也不会有上千万城市青年上山下乡了。 隨后,李向东带著他们参观了一圈工厂和车间,他们一路上对李向东充满了好奇,每个人都有很多问题。 女同志关心他的个人问题,言语间带著一种羞涩的好感。 男同志们问的都是些实实在在的技术问题。 李向东都是知无不言,对技术问题倾囊相授。 从那些女学生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从单纯的好奇,转变为一种由衷的敬佩。 大家都是七八点钟的太阳,为何你如此耀眼?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李向东带著大家去食堂。 今天吃的是冻白菜燉土豆,翻来覆去都是老三样,也做不出什么花样来。这也难为了厨子,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但是这回从品相上来看,明显不同。 铁锅里的菜汤飘著油花,冻白菜燉得烂乎,土豆化成了沙,汤显得更浓稠,更入味。 李向东往里一看,果然已经换了大厨。 .... 吃饱之后,李向东就给他们在车间给他们讲解了一番这套升级方案,大家脑子里都有东西,很多东西一点就通。 將他们培训好之后,再由他们给工人老师傅讲解,这样就省了不少的精力。 到半下午的时候,李向东就独自一人回到了宿舍,开始琢磨起自己的自动化工具机来。 【全自动数控工具机方案已提交】 【当前机械技能为lv7(122/700),系统正在推演中,当前进度为1%.......】 李向东忙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傍黑了,外面的工人陆续下班,吃饭的吃饭,回家的回家,几个大学生跟度假似的,还跑到了厂房后面,面对著郊外的荒原朗诵诗歌。 “啊!” “我们青春的生命力,” “我们心灵的发动机, “永远在隆隆轰鸣!” 李向东抄著手站在不远处,瞧著他们忘我的样子,不禁莞尔。 这光景,跟他当年抱著吉他装忧鬱青年的做派,有什么区別? 果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b要装。 可转念一想,终究是不同的。他们面对的,是未开垦的荒原;背靠的,是轰轰烈烈的国家建设。他们这个“范儿”,倒是装出了一种独有的英雄主义浪漫。 “李技术员,你也喜欢诗歌吗?” 刘晓燕眼尖,瞧见李向东走来,连忙放下手里卷著的诗集问道。这一声,把其他几个年轻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嗯……算是,有所涉猎吧。”李向东笑了笑。 “那太好了!可以给我们念一首你最喜欢的诗吗?”刘晓燕眼睛一亮,大家也朝他投来期待的眼神。 李向东看著这帮不同时代的同龄人,內心动容,略一沉吟,念了一首汪国真的《热爱生命》。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 “既然选择了远方,” “便只顾风雨兼程!” 等他念完,全场鸦雀无声,隨即爆发出一声声惊嘆。 “李技术员,这....这首诗是你自己写的吗?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过?” 李晓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大学里也是诗歌文学社的社员,通读国內外很多名篇,可这样直击人心又充满力量的句子,却是头一回听到。 尤其是开篇那句“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简直说到了无数建设者的心坎里,让人热血澎湃。 “啊这?” 李向东忽然反应过来,这首诗是在80年代发表的,现在他只能尷尬的点点头:“呃...是吧,隨便写著玩玩!” 写著玩都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李晓燕激动得一步上前,几乎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技术员,没想到你不光是技术天才,文学上也这么有才华!这诗……能让我发表在我们大学的文学杂誌上吗?它太贴合这个时代了!” 李向东心下暗笑,这本就是“借”来的,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行啊,你看著办吧。” “太好了,这首诗歌很贴近咱们国家建设的大时代,无数年轻人背井离乡参加国家建设,他们都是无私无畏的!我觉得这首诗一定会火的!” 李向东尷尬的笑笑,这確实很符合当下的社会主旋律。 隨后,他在这里交流了一下诗歌便告辞离开了。 他信步走到黄厂长的办公室外,隔著窗户瞧见安世杰已经离开,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李向东推门进去,脸上带著笑意。黄大忠厂长从文件上抬起头,一见是他,立刻热情地招呼: “是向东同志啊,快请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厂长,是这样。从四九城採购的材料运到咱这儿,还得几天工夫。我想著明天一早先回石油大院一趟,想来问问,厂里明早有没有往那个方向去的顺风车?”李向东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 黄大忠听说要回去,立刻放下手里的钢笔,关切道:““这么快就要回去?可是咱们厂的升级任务,时间紧得很那...” “厂长您放心,”李向东接过话继续说道:“等厂里的材料一到我立马就赶回来,绝不会耽误正事。而且石油大院那边工作也很紧,我还是想先回去搭把手。” 既然李向东这么说了,黄大忠心里也有底了,隨后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蓝布包袱。 “正好,我有个事想让你帮个忙,我家闺女也在石油大院工作,虽说离得不远,但也几个月见不上一回,他家里老娘直惦记,老让我捎点东西过去,你就给捎上吧。” 李向东接过包袱,沉甸甸的,像是一些点心糖果。他顺势问道:“厂长,您闺女是叫……?” “黄芳芳,在宣布科当文员。” 一听黄芳芳的名字,李向东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巧了嘛。 “原来...原来黄芳芳就是您闺女?”李向东惊讶的问道。 “是啊,你们认识?” “打过几次交道,之前採访过我两次,但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家里的事。” “这丫头性子就是这样,打小就要强,就是担心別人说他是厂长的女儿,对他有意见。” 第一工具机厂虽然技术落后,但厂长这个职务属於国家干部,还是很有分量的。像第一工具机厂这样的单位,厂长通常是“地师级”或“县团级”干部。 而且黄大忠在四九城的时候,跟林工一样都是工程师,身份地位也是很高的。就是当地的领导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 就这家世身份背景,一点也不亚於赵卫红啊。 她那柔弱性子,李向东也很无语。 黄大忠摆摆手,嘱咐道,“你帮我带个话,让她別光顾著工作,得空回家看看。” “哎,您放心,”李向东郑重地点头,“话和东西,我一定带到。” 第44章 敌特分子搞破坏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4章 敌特分子搞破坏 次日,李向东搭乘著一辆卡车,车上装的是一批钻井机的零部件,本来也是要送往石油大院的。 在车上顛簸了小半天的功夫,退伍汽车兵老张跟李向东算是聊熟了。这年头的人淳朴热络,就连李向东这不爱说话的,也被带得聊了一路。 车子开到十点钟,才看到了荒原上竖起的井架。 刚靠近萨尔图的区域时,李向东就看到一辆吉普越野车在附近徘徊,车上下来四五个人,有时候还用望远镜在看。 他们看到卡车过来的时候,还故意装作要离开的样子,然后停在荒草丛里。 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 老张当过兵,有很强的侦查意识,一看那辆车不对劲,立刻踩响了油门。 “向东同志,这伙人八成是敌特分子,他们人多,咱们得赶紧回营区报信!” 李向东看著那伙人,观察完之后,似乎就要离开,这一走,偌大的荒原,再想找到就是大海捞针了。 “张叔,你先回营区找人过来,我先下去想办法拖住他们一下。”李向东说完,就要准备跳车。 “胡闹!要真是敌特分子,那他们手上可都有傢伙,你一个人咋个行嘛!”老刘拉著他胳膊,不让他跳。 “放心吧刘叔,这里离营区不远了,我有自己的办法。”说完,他看向车座后面的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刘叔,这枪能不能借我使使?” 老刘转头:“会用?” “会用!” “那好,你隱蔽好,盯住他们往哪跑,千万別逞强!等我带人回来!”老张叮嘱道。 “知道了。” 说完,李向东趁松油门的间隙,车速一缓,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一个翻滚缓衝,稳稳落下。 他抄起那杆五六式,猫腰钻进了路旁的乾草丛,快步向前穿插。 那伙人见皮卡远去,又放鬆了警惕,重新举起望远镜观察,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李向东已经確定,这伙人就是敌特分子,萨尔图区域是严禁外人进入的,就连当地牧民也要有特製证件才能放牧。 而且附近还有民兵巡逻。 石油大会战採用的战时制度,属於被严密保护的“生產军营”,除了有民兵巡逻之外,还有经济警察和驻军部队。 经济警察和驻军部队一般负责核心生產区的站岗、巡逻、看守,防范破坏和盗窃。 而这种处於勘探阶段的荒原,大多是当地的民兵组织,他们基於当地政府號召,组编成民兵连、排等。平时他们参加生產劳动,业余时间进行训练,巡逻就是他们当下最要紧的任务。 李向东猫著腰翻到了土沟里,顺著沟迂迴到他们侧面,一个人自然是没办法对付五个人,只能想办法拖延一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举起五六式瞄准汽车轮胎,只要他们上车,就先把轮胎打掉。 上次经过前线打猎的进化,如今射击已经达到了lv6的级別,百米开外打轮胎,不在话下。 思索间,几个人上了车,越野车发动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太阳,老张去营区报信,一来一回也得一个小时,等他们回来,人估计都没影了! 想到这,李向东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嘭!” 汽车轮胎髮出一声闷响,车子顺著左侧猛一打拐,几个人听到有枪声,顿时慌了。 也不顾得下车查看车况,直接猛踩油门朝前衝去,汽车在荒原的疙瘩路上,冒著滚滚浓烟。 “嘭!”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左侧后轮应声爆裂。 这下,越野车彻底瘫在了原地,四个轮子瘪了两个,车身以一个极其狼狈的角度倾斜著,引擎空转,陷在坑里前进不得。 车上的人见势不妙,立刻从车上跳出来,朝著不同的方向逃去,他们一边跑一边放空枪。 有几枪甚至从自己头顶飞过,惊了一身冷汗。 李向东只能想办法留人,再次端枪瞄准其中一个人,“啪”的一声,也不知道打到了哪,那人应声倒地。 而另外几人也顾不得救人,跟夜耗子似的撒腿就跑。 “砰砰砰....” 就在这时,疙瘩路上传来一连串的枪声,紧接著就看到一队骑兵从土坡上冲了过来。他们骑的飞快,马蹄奔腾间捲起一阵狼烟。 他们穿著蓝灰色的衣服,举枪便射。 李向东激动的站起来,冲他们扬声道:“同志,那边倒了一个,还有几个人往河边跑了!” “谢谢同志,同志们给我冲!!” 隨后,一阵“噠噠噠”的马蹄声从他身边掠过,朝那几个跑的方向追去。 老张的解放卡车也应声而到,他慌忙下车跑过来,拉著李向东上下看了几眼,还好,胳膊腿的都在。 “小李同志,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现在就是腿肚子发软。” “哈哈哈,你小子胆儿可真大,一个人就敢过去拦车,幸亏你藏的严实,你要是暴露了,那你可就麻烦了!” 李向东往路边石头上一坐,有些后怕:“当时没想那么多,他们要是走了,回头给咱们搞破坏,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嘛!” “对了,他们是当地的民兵吗?”李向东看著那帮骑兵,胯大马,背钢枪,真帅气! “他们是负责巡逻的民兵同志,还好半路碰上了,就赶紧带了过来。” 看来,在这荒原上四个轮的卡车没有四个蹄子的马方便,他以后往返於工具机厂和石油大院,要是有一匹马,那就方便多了。 ....... 石油大院,保卫科,气氛严肃。 有十几个背枪的民兵来到院里,让各科室的人炸了锅,看这阵势,事情还不小嘞! 四个敌特分子被五花大绑,瘫倒在办公室里,其中一个腿上多了个窟窿眼,流了不少血。 “医务科的同志抓紧来一下包扎伤口!” 保卫科的科长秦继荣朝外喊了一嗓子。 隨后赵卫红就紧忙跑了过去,看著四个狼狈的敌特分子,心里一惊。 虽然有点害怕,但是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她先帮伤口止住了血,方便接受审问,这一枪正好打在了小腿上,一个贯穿伤,子弹没卡在骨头里,不算很严重。 胡局长听闻这个消息后,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脸色铁青:“什么情况?” “胡局长,咱们的同志外面出任务时,碰到这帮人鬼鬼祟祟的,正好碰到巡逻的哨兵,把他们一窝端了,就是有点可惜,跑了一个!” 胡长海盯著那几个敌特分子,突然抬腿狠狠踹了两脚:“我们在前面流血流汗搞建设,你们在背后搞破坏,娘嘞比!”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秦继荣“唰”地抽出皮带递给胡长海,还没等他动手,那几个人就哆嗦著全招了 他们的任务主要是勘察地图、搜集情报、伺机进行爆炸破坏。 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五把手枪、若干子弹,还有一叠標註详细的图纸。胡局长拿起图纸,看到上面清晰標著的井位坐標,后背一阵发凉。 这要是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娘的!”胡局长將图纸狠狠摔在桌上,“全都带走,交给当地公安严肃处理!” 第45章 发工资了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5章 发工资了 李向东回到石油大院后,就来到干打垒生活区。 一路上有不少人斜靠在土墙上嗑瓜子拉呱晒太阳,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各科室休假。 王盛见李向东回来,高兴的拉著他胳膊去財务科。 “盛子,咱们这是去哪啊!” “去財务科,今儿个发工资,大傢伙都发了,就剩你的了!” 发工资? 难怪一进干打垒,就看见一个个满面春光的,还有什么比发钱更开心的事呢。 財务科里基本上没人排队了,李向东来到桌前,报上自己的科室和姓名。 负责发工资的会计带著老花镜,在册子上查看了一下出勤情况和级別,不由得嘖嘖两声。 “哎呦,李向东同志,你是厉害啊,这个月工资加补贴,一共是33块6毛钱,比四级工的工资都多嘞!” 王盛一听,立刻张大了嘴巴,感觉比自己挣钱还激动。 他们这些还没转正的领的是16块钱,李向东是他们的两倍了。这么多钱,该咋花啊! 李向东签字按了手印,把钱拿到手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走,去屯子里下买猪肉去!” 两个人买回来猪肉,已经是半下午的时间,也不管什么饭点不饭点,直接开锅燉了起来。 同个科室的几个馋嘴才闻著味走过来,范进和陈大美他们看到锅里的肉,眼睛都挪不开窝了。 李向东看著他们俩,捂住自己的锅盖,笑道:“你们两个又想白嫖啊,我这可不是开大食堂的!” “那咋能白嫖呢?” 说著,范进从怀里掏出一只褪了毛的小野鸡,“前几天在河边捂到的,正好凑你这油锅给燉了。” 陈大美掏出一个冻白菜,揉碎了,往锅里一塞,盖上木板盖子煮起来。 “对了向东哥,你今天怎么满身泥,遇到啥事了?”王盛往锅里加著柴火,问道。 “害!別提了!今天来的时候碰到一伙敌特,我拎著枪就去拦人了,在沟里摔了几个跟头。” 听李向东这么一说,大傢伙立刻瞪著眼珠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么?” “那伙敌特分子,是你拦下来的?” “向东哥,你这是又立大功了啊!”范进放下筷子,激动的说道:“最起码能拿个三等功,我听说三等功有几十块的奖励,向东哥,你说怎么啥事都让你赶上了呢?” 王盛拍了一下范进:“咋说话的?要是你,你敢拎著枪去拦敌特分子吗?” “就是啊!你怕是会嚇尿裤子哦!”陈大美也跟著补刀。 李向东倒是没有想过立功这回事,“什么立不立功的,那敌特在咱们背后搞破坏,谁碰到都一样。” “说的没错!” 门帘子挑开,是老罗师傅从外面进来。 “罗师傅你来的正好,我们在改善生活。”李向东站起身来,往里挪了挪位置。 老罗摆摆手,看了看李向东,“我也是刚听说这事,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李向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事,敌特就是见不得人的老鼠,一听到枪响跑的比谁都快。” “那就行,对了,明天你不用急著赶军號,先好好睡一觉压压惊,我估计啊,明天厂领导还要对你做笔录,你准备一下。” “没问题。”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嘮嗑了。”老罗说著就掀开门帘子就走了。 ....... 嘹亮的军號声响起,大家一軲轆的爬起来到外面集合。 李向东本想多睡一会,但也睡不著,就披上衣服开始给家里写信。 这次发的工资他也花不完,自己留下十块钱,剩下的23块钱还有奖励的两张大黑十,一共43块钱,都可以寄给老家,这43块钱足够他们一大家子人改善好几次生活了。 当然还有那几张奖励的布票、棉花票、自行车票,也一併寄回去。 这个他想好了,自行车票就给大哥用,以前一家人的吃喝没少麻烦老大,尤其是他上学的生活费,他出了不少的力气。对此,大嫂心里始终憋著一股劲,她嘴上不张口,但是心里不痛快。 正好,这一辆自行车就当谢礼了。 那五尺布票给二姐,她性子像娘,一辈子克己,总穿著带补丁的衣服,她家两个娃娃,大的才十二岁就下了地,小的刚上学,正需要做身新衣裳。 三哥会开车,日子宽裕,不缺这些;四哥本来就憨厚,还没娶媳妇,只要有肉吃,就开心的不得了。 还有最小的丫头李虹,是他最担心的,他上次在信中说,想要跟著他到外面闯一闯,李向东准备这次好好问问她,如果考虑好了之后,他想办法把小妹接过来,就算石油大院不能进,那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现在正缺人,她认字会算帐,到时候也饿不死。 他把几张票塞到了一本书里,这年头寄这些薄纸片,大伙儿都这么干,单放信封里怕丟,包在书里最保险,无非是多贴一张信封的邮票钱。 来到干打垒的收发室,李向东要了一张匯款单,填上了地址姓名,把钱点了一遍给收发室老头。 另外,又把信件多装了一个信封,老头还有些不情愿,但李向东从兜里掏出一根带滤嘴香菸的时候,老头就活络了。 “同志,我再给你套一层,这样保险!” 他寄完信,跟老头抽了一根烟,隨便閒聊了几句,这才想起来黄大忠託付的事。 他立刻回到自己的宿舍,从床底下翻出那个蓝布包裹,朝著宣传科而去。 石油大院昨天经歷过敌特渗入的事,现在宣传科忙碌起来,正在给院墙上刷白字。 他来到宣传科的办公室,看到屋里没有几个人,就悄悄的从他背后走了过去,黄芳芳正俯身案前,身体前倾,那丰腴的胸脯將布料撑起一道惊人的弧度,隨著她写字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將包裹放在黄芳芳跟前。 几个女同志看到李向东找来,全都是一副吃瓜的表情。 黄芳芳被嚇了一跳,看到是李向东,小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向东同志,这...这是什么?” “你爸爸让我给你带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吃的吧。” 第46章 嘉奖信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6章 嘉奖信 黄芳芳一听说东西是爸爸托人送来的,立刻轻轻“嘘”了一声,示意李向东放低声音。 看来,她身边的同事们还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你都知道了?”她低声问。 李向东点点头,也配合著压低声音:“你爸让我给你带个话,说有空就回家看看。在这要照顾好自己。” 黄芳芳“嗯”了一声,轻轻道了句谢谢。 “行,东西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李向东直起身子对周围人笑笑,隨后就准备推门而出。 临走时,他瞥见黄芳芳胳膊底下压著一本杂誌。仔细一看是一本《收穫》,这年头,肚子里有些墨水的年轻人,都会看一些文学杂誌,这是他们精神世界里的一扇窗,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人民文学》和《收穫》。 在没有网络的时代,这种杂誌的发行量堪称惊人。 李向东问道:“你喜欢看小说?” 黄芳芳眼前一亮,回答道:“喜欢啊!我有时候也会写一写,就是写的不好,跟人家这上面的一比,那简直没法入眼。” 李向东继续接话道:“能不能让我看看?” 黄芳芳踌躇了一会,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本子,看向陈主任的位置,没有人,这才递给了李向东。 李向东隨意翻了几页,顿时皱起了眉头。 故事写的是一个抗日將领与大户小姐在战火中的爱情,文笔细腻,情感真挚,结构也完整。 但正是这份完整,让他心里一紧。 这年头,文艺界的风向越来越紧,一切都要向左看,在创作上一直受限。 前阵子他还听说,《战斗的青春》被点名批判。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的作品万一被人抓住把柄…… 现在最稳妥的就是他们这些工人,后方再怎么乱,也影响不到他们石油大会战一线。 “写得真好,”他合上本子,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可能再过几年发表更合適。” 黄芳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迅速把本子收回抽屉。 “不过,你要是喜欢这种,我这里还有一个不错的素材,讲的是晋西北一个土包子团长,鬼子绑了他未过门的妻子,团长怒发一衝为红顏,炮轰平安县!那才叫一个壮烈。” 黄芳芳听著眼前一亮,不由得勾起了兴趣:“真的?那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 “成,改天有空一定讲。那我先走了。” 李向东推门刚走开,几个女同志凑过来嘰嘰喳喳。 “芳芳,这位就是李向东吗吧,上次我记得还给你送鱼来著,这回出任务还不忘给你带东西,看来是对你有意思啊?” “是啊,李向东同志长得高大帅气,而且还立过功,听说这回抓敌特分子,也多亏了他,我看你们挺合適的!” 黄芳芳立刻羞涩的不敢抬头。 她的想法很单纯,她之所以隱瞒家庭背景来这里工作,就是想奉献自我的,也怕被別人说他有什么资本成分、关係户之类的。 这年头三代贫农才是根正苗红。 再说了,李向东喜欢的一直都是赵卫红,如果不是为了接近赵卫红,他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前线参加考试。 就凭他机械毕业的身份,在城里混几年也能评上工程师。 “哎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是我爸从家里找人送来的,向东同志不过是帮忙捎一下。” 说著,她解开那个蓝布包裹,露出老母亲亲手炸的菜丸子。丸子炸得橙黄油亮,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半菜半肉的香气就在嘴里化开。 最重要的是,这种丸子耐放,正適合在物资相对匱乏的工地上慢慢吃。 大家一人捏了一个,吃的很香。 这时,宣传科陈主任开完会回来了。一进门他就嗅了嗅鼻子,把黄芳芳叫到办公桌前。 黄芳芳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主任要批评他们在办公室吃东西。 没想到陈主任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脸上洋溢著兴奋: “芳芳同志,我刚从胡局长那儿回来。敌特案件已经查清了,这次立功最大的就是测绘科的李向东!公安部的感谢信都连夜送到了!” 他放下茶杯,热切地看著黄芳芳:“你和李向东同志比较熟悉,这次採访由我亲自负责,是要记入个人档案的。你帮我约一下李向东同志,有没有困难?” “主任,他刚走,我这就去追。”黄芳芳指著门口就要往外跑。 可转身的剎那,心里却泛起嘀咕:什么叫“比较熟悉”?明明没见过几次面啊……想著想著,耳根就不自觉地发烫。 她刚走出科室,就听到广播站响起了嘹亮的声音。 “同志们,现在播报嘉奖令!我局测绘科李向东同志,在前日的行动中成功抓获敌特分子四名,彻底粉碎了敌人的破坏阴谋……” “工友们,李向东同志这种英勇无畏的精神,就像我们石油大会战中的一面旗帜……” 广播一连响了三遍,包括干打垒生活区的喇叭也响了三遍,整个石油大院的角角落落都听到了。 李向东的名字现在整个石油大院没有不认识的,原因是他最近表现太突出了,先立功,后擒贼。 想不知道他都难。 不过这次也没有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只有一枚来自指挥部的感谢信。 “李向东同志在这里吗?” 测绘科的门帘子被挑开,露出一个青春靚丽的女同志面孔。大家纷纷抬头,把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去。 “哎呦真俊啊!” “宣传科的姑娘就是好看。” 黄芳芳打扮得体,棉袄子虽然朴素,但衬得身材以小见大,尤其那双明亮的眼眸子,谁看一眼都会迷糊。 在男同志心里,她是仅次於赵卫红的女人,而赵卫红略胜一筹的原因是她胸比较平,而这个时代的女人胸太大反而是一种困扰,没有男人会喜欢的。 “你们好,我是宣传科的黄芳芳,想找李向东同志,我们科长要採访一下....” 王盛直接举起手,扬声笑道:“我向东哥在这呢,刚从外面回来!” 第47章 林疯子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7章 林疯子 李向东走到门口。 “黄芳芳同志,那我们走吧,罗师傅特意今天给我批了假,说是有领导做笔录。” “太好了,谢谢你,向东同志。” 两个人並排走出测绘科,王盛忍不住的起鬨道:“你瞅瞅我向东哥,人才来多久,不光立功,连咱们局的小姑娘都主动了,嘖嘖....” “盛子,你跟李向东住一个窝,也没见你学到啥本事啊,怎么没把哄小姑娘那套本事学到啊。” “不出油来不成家,你们不懂!” 老罗师傅拍拍手:“行了,都別贫了,你们要是立了功,还怕没有女同志写情书?” 这话正確著哩! 他们现在以李向东为榜样,个个都在奋勇爭先,在工作中发现细节,搞小发明,优化工作环节,提升工作效率。 目前已经又有两个同志提出对现有设备的升级方案,已经在技术科试验阶段了。如果能够成功,也能为石油建设做出贡献。 ..... 【自动化数控工具机推演进度100%】 【方案已成功推演,请点击查看!】 李向东在睡梦中忽然惊醒,一声冷不丁的声音出现在脑海。凝神一看,数控工具机已经推演完成了。 他忍不住对著空气耍了两拳,隨后一一点开每一张的图纸方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大部分的设备在国內东拼西凑都能搞定,但唯独有一个零部件,国內也无法生產。也是数控工具机的核心部件——电子管。 现有的电子管体积很大,从拇指到拳头的都有,而一个数控系统就需要成百上千个电子管,这个体积就要好几个大衣柜的大小,十分不方便。 现如今最先进的半自动化工具机,控制柜上布满了指示灯、开关和通风口,儼然是个庞然大物。 光是开机预热就需要很长时间,要等所有电子管达到工作温度才能进行生產任务。最关键的一点是,需要在恆温的环境下才能运行。 而在这种冬天零下三四十度的地方,简直没有生產空间。 直到60年代末,国內的电子管才有了一次技术革命,用电晶体所替代。 不光是数控系统的体积缩小了十倍,功耗也降低了十倍,启动不再需要预热,也不需要很多的冷却散热口。 如果將这个技术提前十年问世,也就可以让国內生產提高倍速。 而对於石油钻探来说,数控工具机也是新型钻机诞生的基础,因为动力系统、井控系统、顶驱系统等都可以用程序替代人工操作。 他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將所有的方案给翻阅了一遍,等有空的时候就誊抄下来,去找林工一起研究研究。 醒来后,跟王盛一起在食堂打饭,咸菜配粥,刚发了工资,今天还有一个鸡蛋。有些人捧著鸡蛋不捨得吃,揣进裤兜里。 李向东没那么会过日子,直接一口吞下,就这著稀粥,就这么吞了下去,王盛瞅著他,不由得皱眉:“向东哥,猪八戒吃人参果也没你这么虎啊?” 就在这时,李向东碗里又丟进来一个剥好的白鸡蛋,抬头一看是林工。 “林工,你这...” 林工摆摆手,拿著饭盒往李向东身边一蹲,聊起天来。 “向东同志,正好你在这,这几天啊,我研究你提出的那个碳化钨合金钢的方案,觉得这事有搞头啊!” “但是產量这一块不好说,各种指標虽然能提上去,但是產量不多,对咱们国家的工业建设也是杯水车薪。” 李向东当然知道合金钢的局限性,他放下碗筷,笑了笑:“林工,俗话说得好,好钢要用到刀刃上,这精钢自然有精钢的用处,比如咱们的钻头和阀座这些关键部位,像其他的部件用碳化钢也够用了。” 说到这,林工眼珠子一转,恍然道:“是这个理啊!我这些天光想著要量產的事,把这给忽略了。” 两个人吃完饭,便一起去了技术科的研发组,如今他一进研发组的大门,就有不少人朝他打招呼,而且面带微笑。 李向东跟他们隨意应付著,殊不知这几天林工拿著方案跟他们开了很多次的研討会,他们现在对李向东充满了敬畏。 他来到办公室,林工给他讲述了一下进度,和之前的碳化钢升级方案相比,多了几个环节。 目前最困难的就是碳化钨粉的获取。 这种碳化钨粉属於重要的战略物资,也是製造穿甲弹和装甲板的重要材料,各个国家的需求都很大。 但好在国內的钨资源储量很高,现在可以利用一些土办法提取钨粉,通过锌熔法,可以从钨矿中提出钨粉,再与炭黑反应生成碳化钨粉。 这个工艺在国內也相当成熟了。 虽然粉末的颗粒度和纯度和西方技术相比还差一些,但也好过於现在的碳化钢技术。 “向东同志,我们现在都准备好了,就在等试验,没试验一次就需要消耗很多碳化钨粉,这个....需要跟局长匯报审批。” “我能做什么吗?” “明天匯报会上,你跟我一起参加,我觉得这事得你出马!” ...... 匯报会上,一道气冲冲的声音传出来。 “这事怎么能行!我第一个不同意!” 王兴华听到林工的匯报后,把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连连摆手拒绝: “试验一次就要耗费一千多块,咱们这困难时期,又不是资本主义过家家!” “再说了,他李向东一个三级工,升级一下碳化方案也就算了,现在又提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方案,国內都没有人成功过,这你们也信?” 王兴华作为后勤领导,对这种没有把握的浪费是打心眼里反对的。 还有这研发部的林疯子,这种涉及到资金的问题也不事先徵求他的意见,就直接拿到会议上来说,一点没把他这个后勤副局长放在眼里。 在座的眾位领导见王兴华反应这么大,也有一些莫名其妙,之前因为调配李向东去前线的事有过隔阂,现在利用职务之便打压一下,別人也不好说什么。 林疯子猛地一拍桌子,腾的站起来吼道: “搞科研哪有不花钱的?我们天天口號喊得响,真到了要下决心的时候,咋就捨不得了?” “我们技术科天天给人擦屁股,用的图纸是別人的,標准是別人的,这样跟在別人屁股后面修修补补,什么时候是个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套成熟方案,还不能搞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在座的一些人。 “走老路是安全,可那不是进步!不敢走没人走过的路,不敢付学费,我们就永远没有自己的东西!” 第48章 一起立军令状!(求追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一起立军令状!(求追读) 林工慷慨激昂的拍著桌子,把这一番话说完,在座的各位都不敢接话了,胡局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自顾的抽了起来。 这时,年科长轻咳了一声,说道:“我觉得林工说的有道理,我们这辈人冒的险够多了,还怕多一次吗?” 他並不是因为李向东是他科室的人就偏袒,而是因为林工的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这些年被卡住脖子的事还少吗,以前还能跟在老大哥后面要,现在呢?人家拍拍屁股走了,现在还要你还帐,还不是一切重头再来! 王兴华无奈的嘆了口气:“年科长,林工,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是眼下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工人的工资勉强发,眼下又要过冬了,这物资设备什么的,都要花钱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要是李向东的方案正確,咱们可以先交给部委嘛,让部委交给四九城的那些专家研究,不比咱们专业吗?” 这话顿时刺激了默默抽菸的胡长海,他猛的將菸头丟在地上。 他们石油大院提出的方案,怎么可能让给其他院所。往大了说,这关乎到他们的荣誉和自尊。往小了说,以后要是成果了,这功劳算谁的! “行了王副局长!” “咱们石油大院还不至於连冒险的精神都没有,没钱怕什么?我自己勒紧裤腰带,从我的工资里扣!” “你是管后勤的,你怕花钱,我可以理解,但是李向东同志之前就在钢材升级方面立过功,我们应该给予支持,这事就这么定了。” 有了胡局长定调,那大家心里就有底了,在座的各位谁怕苦? 怕苦就不来这关外荒原了! 李向东在眾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不过並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 “我的方案,我有一百倍的信心,要是大家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立军令状,要是方案不成功,我李向东一个人担责任!” 说到最后,李向东把目光看向了王兴华,话音加重了几分! 你不是怀疑方案吗!不是害怕冒险吗! 那我就立下军令状,军令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兴华撇了一眼李向东,冷笑了一声。 “李向东同志,你立军令状有什么用啊?你是三级工,这些损失你怕是担不起!就说四九城的北大吧,我可是听说他们一些人也在搞碳化钨,试验几十次了,那花费了十几万,你个人怎么担责任?” “我也立下军令状,如果有问题,我跟向东同志一起担责!”林工也猛的站起来,拍著自己的胸脯说道。 “李向东是我测绘科的人,我这个做科长的没有理由不信他,我也愿意立军令状!”年科长严肃的脸上,此时更严肃了。 有了林工和年科长两位大佬出面,而且胡局也发话了,那其他的各位副局长和各科科长也纷纷附和道。 “我也愿意陪向东同志担责!” “我也愿意.....” 李向东看著大傢伙,充满了感激,他也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挺他。 “你们...你们!你们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王兴华乾脆往椅子上一趟,气呼呼的抽起烟来。 胡长海此时摆摆手,让大家都坐下来。 “我们眼下是有困难,可也不能打消同志们的积极性,这件事就让林工做一个花销方案,直接报给我审批。” 林工激动的推了推眼镜,又站起来说道:“谢谢胡局长!” 而王兴华则无奈的嘆息,现在好了,审批都绕过他这个副局长了,这是对他的不信任啊。 李向东! 王兴华心中暗道一声,隨即猛灌了一口茶水,呛的又咳嗽了几声。 ........ 下午,大家下了工以后,天色就已经降下来了,医务科的几个小姑娘吃过饭,一起前往干打垒的生活区。 “哎,卫红,你不是说那个李向东对你死缠烂打吗,为了你,还放弃转岗,追到这荒原上来,现在人家可是立了功,还抓获了敌特分子,你现在对人家什么意思啊?” 余小翠是她同科的同事,之前赵卫红因为李向东农村人的事,还羞於提起。 自从李向东立过功以后,他就常说李向东纠缠自己的事。 赵卫红撇撇嘴:“就他?农村出来的,而且家里兄弟姐妹六个,那想想就太可怕了,我可不敢答应!” “兄弟姐妹多咋啦?那不是人多热闹吗,不像咱们城里人,大都是独生子女,我一直想要个哥哥,还没有呢。” “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他的,我告诉你啊,你也得远离这种人,到时候一大家子围著你吸血,你就后悔了。” 这话是赵卫红她老妈给她说的,她觉得很有道理。 余小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黄芳芳此时路过,刚好跟他们一起回干打垒,听他们议论起李向东,便低声开口道:“我觉得,还好吧。其实....李向东同志他人挺好的。” 赵卫红一听,立刻回过头说道:“芳芳,你就是人太老实,容易受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偏袒他,以后就別做我朋友了!” 黄芳芳低头搓著手,思索了一阵,隨后开口道:“我没有偏袒他,但他好像真不是你说的那样尖酸刻薄!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觉得他人很好!” “你!” 赵卫红一跺脚:“芳芳同志,你真是气死我了,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啊?我告诉你,你要是跟他谈朋友,咱俩就不是朋友!” 说完,赵卫红气的大步朝生活区走去,余小翠看了看俩人,也无奈的嘆口气,隨后却回头朝黄芳芳走去,八卦似的问道:“芳芳,快跟我说说,你跟李向东到底处没处?” “没处,我刚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没听到八卦的余小翠,非但没有失望,而是激动的笑了起来:“你俩真没处?” “没有。” “那行,我也觉得李向东同志不错,那我跟他处,我这就回去写封信,回头啊,你帮我递给他!就这么说定了哈!” 说完,余小翠就开心的大步往前走。 “我....” 黄芳芳有些后悔,刚才就不应该承认的。 赵卫红赌气走了一軲轆,回头看到两个人居然没跟上来哄她,顿时又来了大小姐脾气。 “行行行,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 第49章 老李家的大喜事(求追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49章 老李家的大喜事(求追读) 山东鲁西南,李家村公社。 一辆二八大槓的自行车停在李家门口,邮递员朝院里喊了一声:“松辽的信来了,过来签收一下!” 听到声音,一道身穿蓝布小袄的身影从屋里窜了出来,十八岁的年纪,她跑得急,两根麻花辫在肩后甩著:“来了来了!肯定是我哥来信了!” 话音刚落,屋里走出二老。 紧接著老四李向阳也从茅坑里出来,忙不迭的提著裤棉裤带,一边系一边憨笑著小跑过来。 “老五来信了?”李老爹激动的催著老婆子:“快给老陈倒杯热水。” 老陈摆摆手,从鼓囊的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土黄色的信封:“不了不了,老李哥,俺这还有好几家的信要送,口水都顾不上喝。” 他熟稔地指著单据上的一个位置,“虹丫头,在这儿签个名儿。” 李虹签完字,刚准备拆信,老陈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清点出厚厚一沓钞票,递了过来:“对了,还给你们寄了钱,你们当面点清楚嘍。” “还有钱?”李虹不敢相信,“五哥才过去一个多月,自己都还没安顿好呢,还往家里寄啥啊!” “多少是老五的一点心意,这孩子打小就孝顺。”李老娘端来茶缸子,递给老陈。 老陈也都是邻里乡亲,接过来喝了两口。 “一共是43块钱,你数一下。” “多少?” 李老爹惊了一下! 邮递员反覆看了两遍,“没错啊,是43块钱啊,你家老五现在真是出息了,这学可是没白上啊,一个月就挣这么老多!” 鲁西南这地方祖辈农耕,实在是穷的很,不是城里的那种正式工,一个月能领三四十块钱。 县里的工厂都是“社队企业”,按照出勤和工作量折算工分。並不按照月度领取工资,而是到了年底,按照积累的工分进行年终分红。 但是少数效益好的社队企业,每个月会发一些肥皂和火柴这种日常用品。 一般来说,普通工人的工资最后折算成现金,也就是几十块到一百多块钱。 这小子一下子里寄来了人家接近一年的工资,那足以让大家震惊了! “平时別人寄钱都是十块八块的,一下子寄这么多的,还真是少见。”老陈感嘆了两句,隨后就骑著车子走了。 李虹拿著信封,摸著沉甸甸的,感觉像是厚厚一扎! “丫头,快拆开看看老五说了啥?”李老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虹拆开了两层信封,从中取出一本书来,另外还有两页的信纸。 她清了清嗓子在院里读了起来。 整个院里都飘荡著她的声音。 许久,一封信读完。 李虹迫不及待的翻开书页,果然从里面翻到了几张粮票。还真的和他信中所说的那样,一张自行车票,五尺布票! “这么说,老五真的立功了?”李老爹不敢相信的拿过自行车上反覆看,这对於他们来说,不亚於一辆豪华大奔。 “真的啊爹!五哥真的立大功了,还连升了两级,现在是三级工,比咱们县的车间主任工资都高嘞!” “哈哈哈,老五真牛!”老四猛一拍手,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老五有出息,他当初去松辽的时候,咱爹还拿鞋底子呼他嘞!” “就是啊,爹,石油大会战是国家號召,比在工厂干强多了,只要完成任务回城,去哪不能当干部啊!还是我五哥有远见!” 李虹也附和道。 就连李老娘都忍不住杵了几下李老爹。 现在他成了大家的围攻对象了。 李向东这种知识分子最吃香,哪怕不留在四九城,回到老家来,去县里也能拿个评级,到时候混个主任,一辈子也就不愁吃喝了。 可他当初执意去松辽,一家子劝都没用。 村里人都说,李向东是读书读傻了,好不容易毕业了,放个铁碗饭不端,非得去荒原吃苦! 老百姓嘛,確实看不了那么长远,眼光只够到一亩三分地,现在来看来,他的选择是正確的。 李老爹一把年纪了,穿著粗布补丁棉袄,双手插著袖筒子,此时也喜笑顏开了,家里老五出息了,他脸上有光。 李虹看到最后,李向东在信里问她,有没有考虑好来荒原,要是想好了就想办法给他安排工作。 李虹看到这忽然蹦了起来。 “太好了,五哥要给我介绍工作,我也要去松辽!” “胡闹!”李老爹和李老娘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可不是他们二老偏心,李向东那是上过大学的,肚子里有墨水。再说了,李虹是女娃子,论吃苦,哪比得上男娃子。 而且她现在公社当会计,多少人都盯著这岗位呢,放著这么好的工作不干,那不是傻嘛! “我不管,我就要去!”李虹噘著嘴,“你们不让我去,我去找我大哥去,我大哥肯定支持我!” 说著,李虹拿著信就要往外跑。 正好,大哥李成举和大嫂也一起走了过来,这会儿正是午饭的时候,大哥结婚早,家里房子住不开,就早早的分了家。 他们住的也不远,就在屋前屋后,他们听到后面挺热闹,就赶紧走过来看看。 “大哥大嫂,你们来的正好,咱爹偏心,让五哥去松辽,非不让我去,你帮帮我说说他!”李虹凑过去,对大哥诉苦。 李成举问道:“咋?是不是老五来信了?信里说啥了?” 大嫂冷不丁撇了一眼,眼神中有一丝幽怨,低声嘀咕了一句:“自家儿子上学的事,也没见你这么操心过。” 李老爹指了指李虹手里的信:“可不是嘛,老五现在前线立功了,连升两级,还发了好些个奖励!” “真的啊?什么奖励?”大嫂听到奖励,眼睛忽然亮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老四李向阳立刻应道:“大哥,你不知道,可多了!给咱寄了43块钱,还有自行车票,布票嘞!” “这么多?”大嫂惊了一下。 李虹直接把那张自行车票递给大嫂:“嫂子,五哥说了,这个自行车票是给你们家的,感谢大哥大嫂这些年对他的帮助。” 大嫂不好意思的接住了车票,不由得有些羞愧,这可是自行车票啊! 整个李家村,连支书家都只有一辆旧洋车,公社主任的坐骑还是公家的。谁家要能置办上这么一辆车,那比现在开上小汽车还风光! 这一张票,要是悄然拿到县里黑市上,稳稳能换回来七八十现钱,够寻常庄户人家紧巴巴地过一整年。 要是狠心不要钱,换成粮食,那就是实打实的两三百斤上好的白面,能让她一家老小吃上大半年净面饃饃,再不用数著米粒下锅。 “这....这太金贵了,向东真是给我们的?” 老大得意的笑道:“你就收下吧,我就说吧,老五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不会忘记咱的!” 大嫂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僵僵的把票塞进了兜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对了,还有给二姐的布票,还特意叮嘱让咱称点肉给四哥好好吃一顿,还有三哥,他家里条件比咱好,就先放一放,回头等他再立了功,再好好给三哥买几瓶好酒!” 李虹乐呵呵的说著,一大家人都照顾到了。 李老娘在一旁欣慰的掉眼泪:“老五长大了。” “对了,我现在就去二姐家,叫二姐二姐夫叫回来吃饭,咱们今天好好聚一聚!” 李虹得意的就要往外走,李老爹在背后吼了两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二姐也不会让你去松辽的,女娃子家家的,在家多好,瞎折腾啥嘛!” 说话间,李虹就跑出了门口。 隨后就听到外面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有锣鼓的声音。 公社书记一路小跑著来到家里,扶著门框喘了几口粗气。 “老李头,你快....快出来看看,外面公安局来人了!” 第50章 名扬十里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0章 名扬十里 公安局的人来了? 大傢伙听到“公安局”三个字都愣了一下,这年头,穿制服的同志上门,不是天大的好事,就是塌天的祸事。尤其是这种封建残余尚未祛除的乡下,人们对“官家”怀著天然的敬畏。 村主任喘著粗气跑到李家院门口,朝里招手:“老李,老李!快出来瞧瞧,县里的吉普车都快开到你家门口了!” 大嫂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那张自行车票,声音发颤:“爹,不会是……老五在外面出了啥事吧?要不然,他咋能一下寄回来那么多钱和票?” “胡唚啥!”老大立刻打断她,眉头拧成了疙瘩,“老五不是那號人!走,赶紧出去看看!” 一家子人忐忑的出了院门,只见村道尽头,一个队伍正热热闹闹地朝他们走来。 一个嗩吶班子吹打著走在最前头,后面是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车篷上还插著两面小红旗,后面跟著两辆自行车。 车子在李家院前的土坡下停稳。 当地派出所的所长率先跳下车,满脸是笑,回身恭敬地打开后车门。一位身著藏蓝色“五八式”警服的中年干部迈步下车,气度不凡。 “哎呦,是县公安局的江局长!”公社主任和支书一眼认出,连忙小跑上前,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 这一番动静下来,李家院子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老少爷们带著老婆孩子凑过来看热闹。 江局长笑著接过递来的烟,却没点,而是“唰”地一下展开一面锦旗,金黄的大字在太阳下晃眼: “抓敌特立大功,保石油当英雄!” 江局长乐呵呵地摘下大盖帽,向四周的乡亲们拱了拱手,亮开嗓门: “乡亲们!报告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咱们公社李家村的李向东同志,在东北石油大会战一线立了大功!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敌特分子,保卫了国家石油命脉!省革命委员会已经专门下发嘉奖令,给咱们全县人民增了光、添了彩!” 在听到这话后,老李家的几个人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爹!你听见没!老五他……他真抓了个特务!”老大激动的声音发颤。 李老娘紧绷的神经一松,手里的茶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抓住李老爹的胳膊:“俺嘞娘嘞,可嚇死俺了!” 隨后,几个公安干警同志,从车里拖出一袋麵粉,一通花生油,往门口一放。老四李向阳数了数,一整袋五十斤的精白面和五斤金灿灿的花生油。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嘆,这年景,过年也见不到这么实在的份量! “哎呦,这李家老五真行啊,老李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有学问的人那,到哪里都吃香啊!” 以前那些说李向东读书读傻的人,现在看到这阵仗,也是换了一副嘴脸,嘖嘖称讚。 江局长激动的握住了李老爹的手。 “老哥哥,你们给国家培养了好人才啊!祝贺你们啊,这麵粉和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收下。” 李老爹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拽了一下老婆子,“快去给同志倒杯热水。” “不用了老哥哥,我们就不坐了,还要回去组织李向东同志的学习会议,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对公社主任交代了几句:“县领导號召全体公社组织召开学习总结大会,你们李家村要发挥带头作用,好好学习,认真总结,回头呢,你到县里代表发言。” 县支书立刻激动的握住了江所长的手,“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坚决落实上级指示!” 等吉普车走后,大傢伙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的称讚李向东有本事。 尤其是村支书偷偷凑到李老爹跟前,说了两句悄悄话:“老李,今年咱们公社的红旗手,还是你家老大的,咋样?” 李老爹笑呵呵的摆摆手:“他叔,老大这个人本分能干,但也不能老当,去年就已经是了,今年再是,那就不说不过去了,我想还是把红旗手让给大伙,俺们心里头明白就行。” 村主任不由得就竖起大拇指,“哎呀老李,要不说,就你们家能培养出文化人啊!你这觉悟真够可以的!” 热闹过后,大家也就各自散去。 李虹和二姐领著孩子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老娘把案板搬到了院里,正在和面,而且还是白面。 “娘,咱日子不过了?咋和这么多面,这....哪来的白面啊!” 二姐看著地上还剩下大半袋,以及一桶花生油,这得花多少钱啊,得用多少票啊! 老四立刻跑到堂屋,把那面镶金边的锦旗给抖落开,手舞足蹈的跟他们说了一通。二姐性子跟老娘一样,听到李向东出息了,一时激动,就落泪了。 “老五他现在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老五好著呢!” “行了行了,今天咱们一大家人就大方一回,吃一顿白麵条!让你娘多擀点,泼点油葱花,就当过年了!” 李老爹抽著旱菸说道,自打收到锦旗,嘴角扬起来就没下去过。他往后看了看大外甥,问道:“狗蛋,你爹咋没来?” 二姐抿嘴有些犹豫:“利群他....有点忙..” 李虹抢著开口道:“忙啥呀,二姐夫昨天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八成又是去打牌了,公社的活也不干,没工分,咋分粮,家里就靠我二姐操办!” “唉!” 李老爹嘆口气,刘利群以前还是认家肯吃苦的男人,后来也不知在哪认识了一帮人,跟他们鬼混打牌,尝了点甜头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结果让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现在工分也不挣了,一有空就往外跑,三两天回家一次。回到家就张嘴要钱,没有钱就闹,两口子成天吵架。 如今可就苦了老二了! 这年头不比现在,夫妻俩过得再差,那也没有离婚的说法,离了婚那是被別人戳脊梁骨的,尤其是女人家,走到哪都能闻到唾沫星子。 “老二,回头让你爹再去说说他,实在不行,你娘俩就搬过来住,咱不受那窝囊气!” “我知道了娘,我没事。” 老二擦擦眼泪,擼起了袖子,开始帮忙。 麵条做好以后,大家一人一碗麵条,泼上一层葱花油,用筷子一挑,喷喷香,塞进嘴里十分满足。 大家吃著饭聊著天,围绕著两个话题,一个是李向东,一个是李虹要去松辽的事。 最终在二姐和老娘的支持下,李虹如愿以偿。本来倔强的李老爹现在有了这锦旗,也鬆了口。 李虹吃完饭就开始写回信,准备过几天把公社的活忙完就去松辽。 第51章 安排工作(求追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1章 安排工作(求追读) “向东同志,这就是钨粉了,虽然精度还不够,但是足够咱们试验用了。” 林工捻起一撮粉末,在指尖揉搓,又凑近闻了闻那股淡淡的汽油味,心里一阵感慨。 有了碳化钨粉,合金钢就有眉目了。 碳化钨合金钢最大的难点就是烧结工艺,这粉末不能直接撒上去,那就像沙子掺进麵团,一用力就散。得让它真正『长』到钢里去,最好能冶金结合。 所以李向东在方案中提到,先预热四百度,用氧炔焰喷枪把碳化钨粉末和镍基合金粉末混合。 把钢材热熔以后,再用干砂埋起来缓冷,让內应力慢慢释放。要是像碳化钢那样直接浸水降温,钢材韧性就会大打折扣。 林工拉著李向东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掏出一摞资料。 “这是北大项目组总结出来的失败原因,前段时间你在工具机厂的时候,我就给北大的老钱写信,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的笔记要过来了,你看看...” 李向东翻看了几页,这是北大项目组的歷次试验总结,可以说是条理清晰,很是详细。 “第一次烧结,因为温度估算错误,打开炉门一看,零件已经熔化成一坨奇怪的铁疙瘩。” “第五次,因为保护气氛不纯,得到的是一堆满是氧化皮的废料。” “第十次,压制压力不足,『生坯』强度太低,成品出现碎裂。” “......” 李向东看完之后,递给林工,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其实这些失败原因,方案中都已经规避了。 这也无疑佐证了李向东的这套方案的研究方向是正確的,成功率是有保证的! 两个人在办公室聊了很久,针对失败总结进行分析。 最后林工说道:“后天,四九城组织的工厂代表就到了,我听说,这次还有一些大学的专家来,其中就包括北大的钱忠实,这两天我也可以先准备起来,到时候等人到了,咱们就开始试验!” “没问题!” ......... 干打垒生活区的收发室。 门口老大爷喊了一声:“向东同志,有你的信!” 李向东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大爷,他得意的接过来闻了闻,这么多人,也只有李向东给他发过烟,还是带滤嘴的。 所以,他对李向东是有几分私心的。 李向东打开信封,边走边看,边看边乐。 没想到他抓敌特的事情,居然在老家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县里居然还奖励了五十斤麵粉和五斤花生油。並且还要號召全县的公社组织学习活动。 当真是有些受之有愧了。 这件事在石油大院內部,並未激起太大水花。毕竟大会战的节奏太快了,每个人的神经都像拧紧的发条。 只有一则表彰简报贴在食堂外的公告栏上,標题是《关於表彰李向东同志警惕性高、成功抓获敌特的通报》。 然而,在公安系统內部,此事却受到了异乎寻常的重视。正好利用这件事大肆宣传,从思想上瓦解敌特分子的意志。 最后李虹也在信中说,这几天要到松辽来,让李向东帮忙给安排一下工作。 看完信,李向东原准备回干打垒的,这下只能调头去了石油大院的宣传科。 石油大院属於保密单位,尤其是钻井、地质、炼化、测绘这些技术岗位,政审极为严格。 別说一般社会人员,就是国家分配来的大学生,也要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和专业考试,祖宗三代的歷史都要查个底儿掉,確保根正苗红、身家清白。 不过,对於行政和文员岗位,政策倒是稍微宽鬆一些。 像宣传科、工会、后勤、卫生这些部门,主要需求是“识字、有文化、政治可靠”,对家庭背景的要求不像技术岗那样苛刻,只要不是直系亲属有重大歷史问题,基本都能通过。 想到这儿,李向东心里有了盘算。 最好还是想办法把李虹安排进石油大院,先从学徒工做起,这样离他也近,相互有个照应,自己也方便盯著。 宣传科也確实適合她,那里急需能写会算的年轻人,负责刻钢板、印简报、写宣传稿。 李虹有文化底子,人又机灵,只要通过简单的文化考核,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以后干得出色,將来还有机会被推荐去学习转干。 李向东来到宣传科,科室里的女同志顿时来了精神,一个大高个小伙子,而且还是最近风靡全院的英雄,任谁都会看两眼。 旁边的女同志戳了戳黄芳芳,嘀咕道:“芳芳你快看,那人又来了,肯定是来找你的!” 黄芳芳抬头一看,正是李向东,他下意识的低下头,耳根子一红不敢看他,最近两个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触,以至於很多人都误会了。 李向东却从他身旁掠过,並未停留,径直朝著后面走去。 “嗯?” 她心里也不知为何,忽然一阵失落。 紧接著就听到李向东的声音。 “陈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来找您有件私事,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陈主任抬头看是李向东,立刻放下笔桿子:“向东同志快请坐,你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名人了嘛!” “要不然陈主任当初破格留下我,哪有我的今天。”李向东客气说道。 留下李向东,这是陈主任最近一直很得意的事。当初就是缺素材,想藉机宣传造势,没想到还真爭气。 “向东同志,你是有什么私事找我啊?” “是这样,我在老家有一个妹妹,上过初中,在公社当会计,识字,会算帐,她也想跟来咱们大院,我思来想去,只有宣传科適合她了,不知道您这里.....” 李向东没说完,陈主任就明白了。 他立刻笑呵呵说道:“没问题嘛,你家的背景我们都调查过了,而且嘛,你立过功,你推荐的人,组织上会著重考虑的,正好,我们现在也缺人,那就来嘛!” “太好了!”李向东激动的握著陈主任的手,“等回头我让小妹从老家带点土特產给您!” “哎呦,太客气了嘛!” 黄芳芳並非有意听他们讲话,只是同处一个大办公室,咳嗽一声,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原来她还有个妹妹。”她心里嘀咕道。 李向东走的时候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並未停留,他也生怕惹出什么緋闻来,影响黄芳芳的名声,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 松辽勘探局的大门口,早早掛起了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上面写著:“热烈欢迎专家小组蒞临我局指导工作!” 清晨的寒风中,胡长海带著一行人早早的就在门口侯著了。 李向东换了身行头,脖子上掛著一条灰色围巾,跟在罗师傅后面,看著道路尽头一辆解放卡车缓缓驶来。 “罗师傅,他们来学习,咱们也不至於这么隆重吧,连胡局长都出来迎接了?”李向东有些疑惑。 罗师傅扭过头,呵出一口白气,说道:“向东,这次学习是部委组织的,有好些都是机械材料方面的工程师,在厂子里都是独当一面的,咱们这次是技术革新的带头单位,胡局长自然得重视起来!” 李向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想再问,就听到胡长海洪亮的嗓音传来: “向东同志!到前面来,站我旁边。” 李向东闻声便走过去,从前面绕过王兴华等一眾领导,站在胡长海旁边。 胡长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次咱们勘探局能带头技术革新,你是大功臣啊,他们能来咱们荒原,也是冲你的碳化钢升级方案,等会你跟我一起迎接,也能留个好印象。” 第52章 学习小组进驻(求追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2章 学习小组进驻(求追读) 解放车在石油大院停稳,后车厢门打开,大家陆续从车上下来,很显然他们是第一次来松辽,个个都用围巾蒙著头,悄咪咪的露出两个眼睛。 “欢迎大家来我们松辽石油勘探局,大家一路辛苦了。” 胡局长一一跟大家握手,李向东也紧隨其后,而后面则是王兴华等一眾副局长和科长。 这次学习小组的组长正是钱忠实教授,他七十岁的年纪,身高只有一米六,但是腰板很直,身子骨很硬朗。 “胡局长,你好啊,你们一线的同志不容易啊,这荒原的天气是真恶劣啊!我们来到这里,才体会到你们的不易。” 尤其是他们看到荒原中连成一片的干打垒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相比他们城里的生活,简直是云泥之別。 胡长海笑笑:“环境不恶劣,我们还不来了呢,主席说的好哇,我们就是要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 隨后转向一旁的李向东,介绍道:“这位就是李向东同志,也是这次升级方案的带头人。” 钱忠实抬头看向李向东,脖子高高昂起,不由讚嘆道:“高啊,真高啊,不光个子高,本事也高啊!” “钱教授,早就听林工提起您了,带领北大项目组研发合金钢材料,实在是了不起。” 李向东也恭维了两句。 寒暄了一阵后,大家陆续进入大院,来到了会议室,屋子里烧著炉子,热乎乎的,大家这才鬆开围巾,露出鼻子眼来。 经过一番介绍,来的人分別是石景山钢铁厂、bj钢厂(首钢)、第一工具机厂、第二工具机厂、第一通用机械厂、重型电机厂等工厂代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公私合营的私方代表。 他们对这次材料升级很是看重,提升30%的钢材质量,那可是质的飞跃。可以让国內的工业建设提升一层楼。 很快,会议进入正题。 先是由林工进行了一番发言,將升级方案的实验过程,以及结果给大家做了匯报。 隨后李向东便將升级方案的思路设计,简明扼要的絮叨了一番,虽说他是三级工,但是在眾位工程师面前毫不胆怯,在座的也都是懂技术的,时不时点点头,边听边记。 遇到有疑问的细节,也会打断追问两句,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是部里组织的技术交流,任务是取经,而不是来挑刺的。 介绍完后,眾人移步到技术科的实验车间,进行现场观摩。由林工亲自操作,完整演示从预加热、粉末熔覆到冷却处理的整套工艺流程。 整个过程中,各位专家围得水泄不通,看得非常仔细。 这套工艺看似步骤简单,但真正的功夫全在这些毫釐之间的把握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预热的温度、喷覆的时长、移动的速度、冷却的速率…… 任何一个参数的细微偏差,都直接决定著最终的成败。 最后也不顾的吃午饭,直到下午三点钟,看到第一块碳化件出炉,隨后又用压力锤进行对比测试,大家看著眼前的碳化件,在一次次重压下仍然坚挺,不由得鼓起掌来。 “哎呀,真是厉害啊!” “没想到完美的碳化方案,也有机会媲美苏联的高精度精品钢了!” “当年他们撤走专家的时候,连个技术图纸都没留下,以为卡住了脖子,就能向他们求饶,现在看来,真是笑话!” 钱忠实乐呵呵的摸著炭化件,用放大镜看著上面的纹路,虽然有些许坑洼和变形,但整体坚韧和硬度,都超过了他们的想像。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次他们算是开了眼界。 出了技术科车间,他们才一起来到了食堂。 食堂的大厨也为他们预留了饭菜,今天的菜里有一些油腥,上面飘著几块猪肉。 白菜燉粉条加猪肉,算是改善生活了。 大家赶了几天的路,今天又错过了饭点,每个人端起饭盒就狼吞虎咽起来,菜汤窝窝头吃出了大餐的感觉。 下午,王兴华给他们安排了干打垒宿舍,让他们先去休息了。 而有些人却没有困意,好奇这种新鲜的环境,沿著干打垒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嘴巴都是裂缝的。 风大,天气干,北方就这样。 到了第二天,解放卡车又带著他们去了附近最近的一个钻探现场,他们现场观看了一线钻井队的作业。 其中让他们感触最深的是,钻探设备老旧,全程都是人拉肩扛,钻探的过程中需要不断注水,而且附近还没有水井,就只能靠人工拿著水桶,饭盒,一盆盆的去舀。 人工舀水这件事並不是个例。 最早是在今年4月份,铁人所率领的1205钻井队,在萨尔图核心区域,因为缺水问题,就找到了一个水泡子。 动员全队职工,以及前来支援的家属和当地居民,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运水队”。 大家用水桶、脸盆、灭火器外壳,甚至是做饭用的大锅和水舀子。一盆一盆、一桶一桶地从水泡子传到钻井里。 就靠著这种最原始的方式,1205钻井队在一天一夜內,硬是运足了几十吨水! 隨著钻机的开动,水就顺著钢管往外飈,那些工人身上虽然穿著皮衣皮裤,还是免不了一身泥浆。 这冷风天,也没人叫一声苦的。 林工说道:“同志们就是这样,一停下来,身上的泥水就会把人冻坏,他们就不能停下来。” 钱忠实喉咙滚动了两下,转身对大家说道:“同志们,前线同志们辛苦,我们有很大的责任!设备旧,是我们的技术落后,只要我们早一天研发出新设备,同志们就少受一天苦!” 他们回到干打垒后,已经是天黑了。干打垒里烧著火炉子,但也没人钻被窝,凑著洋油灯研究起对钻机设备的新方案来。 原先他们没来过前线,不知道前线工作的具体困难。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有好些问题他们在设计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 现在趁热打铁,该画图纸的画图纸,该记录数据的记录数据,一直到半夜才堪堪入睡。 .... 第53章 抢人了!(求追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3章 抢人了!(求追读) “钱教授,这就是我们提出的新合金钢方案,您看一下。” 李向东將一摞图纸推到钱忠实面前,隨后將手挪到火炉子上方烤手。 林工的办公室平时不点炉子的,现在也给点上了,毕竟钱教授年过七十,经不住这天寒地冻的。 “新的合金钢方案?”钱忠实顿时愣了一下,不免疑惑道:“碳化钢升级方案还没有量產,你们又搞一种合金钢方案?” 林工得意的笑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老钱啊,我知道你们北大项目组也在搞合金钢,但我们是不同的方向嘛!我们做的是钨钢,你们是做的是高铬钢,但是原理都是一样的,请你长长眼,也是应该的嘛。” 林工和钱忠实虽然都是工程师,但林工是当年是跟著钱学森一起归国的工程师,技术底子厚,而钱忠实则留学过苏联,二人学术上不分彼此。 虽然年龄差了一大截,但是当年在四九城一起做过研究,两个人亦师亦友,故而,林工叫他一声老钱。 钱忠实还没看,就问道:“老林,没想到你在前线还有功夫研究材料方案?” 林工却摆摆手:“那可不是,这也是这位向东同志提出的,我只是负责完善和实践工作。” “哦?” 钱忠实再次惊了一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同志,你留过洋?” “没有,在四九城学过几年机械设计,自学了一些冶金方面的学科,就斗胆提了方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钱教授多指点。” “没留过洋,没正儿八经学过冶金和材料,就敢提这种高级钢材的锻造方案?” 林工打断道:“哎呀老钱,我说你怎么那么囉嗦呢,你先看看不就完了!” 钱忠实皱起眉头看向方案,他一页页的翻动,其中的数据公式,还有化学公式,都標註的十分清晰。 他一连翻看了十几页,眉头皱的更紧了。 一个小时后,火炉子换了一茬煤炭,他从图纸上缓过神来。 “哎呀,这个.....” 林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得意道:“怎么样老钱,我没说错吧?” “这个方案,可以说是十分完善,我们之前试验走过的坑,都完美的规避了,我敢相信....甚至有可能一次烧结就能成功!” 李向东听后,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有了两位工程师的认可和背书,那推广试验起来,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老钱,实验材料我们都备齐了,我想著时间不等人,咱们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就开炉试验,你看咋样?” 钱老激动的站起来,狠狠握住了林工的手:“好!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们北大项目组,在苏联走后,前前后后研究了两年的时间,试验了几十次,目前还没有完全取得成功,总是在某些方面差一点。 而且高铬钢在某些方面还略逊於碳化钨合金钢,如果真能跳过高铬钢,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隨后,他再次看向李向东,伸出手来,李向东接了过去。两个人紧紧的握了握手。 “如果碳化钨实验成功,就能解决前线最大的问题,尤其是钻头问题,就能彻底实现国產化了!” 钱老激动的说著,同时看了看林工,俩人同时点了点头。 现在的钻头属於“洋货断供、国產急上”的青黄不接状態,价格极其昂贵,也是很愁人的消耗品。 但这还不是最头疼的,目前安装最多的是c系列和k系列的钻头,自从关係破裂后,苏方撤走专家,並且停止供应关键物资。 目前库存的苏联钻头用一只就少一只,成为极度珍贵的“宝贝疙瘩”。 一只苏联產的 12?英寸三牙轮钻头,计划价格大约在 800到1200之间。 这是个什么概念? 当时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到30块。一只钻头就等於一个工人两三年的总收入。 现在国內也不是不能生產,其中上海第一石油机械厂和天津石油工具厂有生產任务,但质量极不稳定。 轴承寿命短、密封性差,耐磨性不如苏联產品,平均进尺只有进口货的一半甚至更低。 进尺也就是一只钻头钻的平均深度。 这也是当时最突出的“卡脖子”难题。 为了节约进口钻头,技术科的维修组还设有专门的“钻头修復车间”,將磨损的旧钻头拆解,更换损坏的牙轮和轴承后重新组装使用。 性能虽然大打折扣,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所以只要有了碳化钨合金钢,就能国產出属於自己的高精度钢材的钻头。 这对於食石油大会战来说,意义是非凡的! 钱老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划了一根火柴,舒坦的抽了起来,隨后看向李向东。 “向东同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待在前线实在是太屈才了,不如跟我一起回北大,我们一起搞研究怎么样?” 话刚说完,林工立刻站起来,笑容也立刻收敛了。 “哎,我说老钱,你什么意思啊?我好心好意的跟你看方案,你到这来跟我抢人了,你给我好好说说,待在这里怎么屈才了?” “这里是石油一线,环境差,科研设备短缺,材料也不够,人才、资金也没有,当然影响科研的进度啊!” “那你们北大好?上面有研发资金,人才乌泱泱的,可结果呢?还不是...没搞出来东西!” “我说老林,你说这话就不对了....” “咋就不对了,我说的实话嘛!” 两个人说著说著又吵了起来,在屋子里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林工是知名的火爆脾气,被称为林疯子。 而钱老,虽然个子小,但是嗓门大。 一个个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外面工作间的技术人员,透过窗台看著他们俩人爭吵,也是无可奈何。 “你们听,林工跟钱教授开始抢人了!” “嘖嘖....向东同志是个人才,谁看了不眼红啊!” “我猜啊,他肯定跟钱教授回北大,北大条件多好啊,比在这待遇好啊!起步都能拿三十块的工资!” “我看也是.....”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李向东拉著两位,可死活也插不上嘴。他只能打开门,冲外面喊道: “快去请胡局长!” 第54章 再升一级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4章 再升一级 “小李同志就应该去北大,北大能给他更广阔的空间!” “狗屁,我们一线才最贴近生產需求,才能激发更多的潜能!” 两个人一路吵著,李向东夹在中间,一个人拉著一个胳膊,就这么出了技术科的大院,朝著石油大院走去。 正好被匆匆赶来的胡局长碰到,罗师傅听闻两位因为李向东吵了起来,也匆匆赶了过来,隨之而来的还有学习组的其他代表。 听他们这么嚷嚷了一道,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 “原来是因为抢人才吵起来的。” 罗师傅暗暗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闹什么矛盾呢。 胡局长冲二位摆摆手,开口说道:“哎呀,两位这是干什么呢,我知道你们惜才,不过,也没有你们这样抢的嘛,起码也得问问李向东同志本人的意见嘛。” 听胡局长说罢,两位这才住了口。 大家的目光投向李向东身上。 胡局长自然是不希望李向东走的,可既然钱教授提出了这个想法,李向东又不是一个商品,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强留在此,耽误了前途,搞不好会引来他的嫉恨,反而更糟。 李向东看著大家的眼神,一时哑然,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罗师傅开口道:“向东,甭管待在哪里,只要能继续发光发热都是好样的!你就实话实说,要是想去北大,我们也不会阻拦,要是能留在前线,我们也鼓掌欢迎。” 钱忠实一脸期待的看向李向东,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在大家的注视下,李向东左右为难,可他千里迢迢来到松辽,並不想就这么离开。 “钱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是希望留在这里,林工说的有道理,更贴近生產需求的地方,才有更多的创造潜能。” 李向东说罢,林工得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吧,向东同志要是怕苦怕累,就不会来咱们荒原了嘛!” 胡局长和罗师傅也鬆了一口气,欣慰的笑笑。 钱忠实撇撇嘴,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有些意难平,开口问道:“小同志,你真想清楚了?你现在是什么级別?拿多少工资?那北大可是培养人才的摇篮,对你的发展也有好处的!” 李向东点点头:“三级工,一个月24块。” 三级工?24块? 这个工资还没有普通工厂的工人工资高! 但没办法,这是国家的號召。 就跟上山下乡一样,都是无私奉献,所以工资都比较低,前线还有很多同志不要工资的。 但是这三级工的级別,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说,你们就这样对待人才的?工资不高就算了,级別也不给提啊?” 这话说的胡局长有些难堪。 按理说,李向东做出这么大贡献,哪怕做工程师都可以的,但考虑到入职时间,他也不好冒进。 钱忠实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明显別有意味。明眼人听得出来,他想借势给李向东提提待遇。 胡局长皱了皱眉头,隨后开口道:“向东同志確实表现优秀,但是考虑到年限问题,可以酌情再升一级,四级技工,享五级待遇。” “这还差不多嘛!” 钱忠实得意的说道,隨后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小同志,既然这样,那你答应我一件事,要是以后还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可得给我写信啊,咱们一起探討探討。” “没问题。”李向东笑笑,“谢谢钱教授,谢谢胡局长。” “行了,既然没事,大家就各自去忙吧。”胡局长笑笑,拍拍手,让大家散去。 再过几天,前线就有轮休的钻井队来了,也就意味著过冬了,因为过年的时候不放假,就用这种轮休的方式进行慰问,同时还会改善伙食和文艺演出活动。 届时,大家就会更加忙碌了。 ...... 翌日。 林工和李向东一大早就醒来了,他们早早的来到研发组的办公室,生了一个火炉子,一边烤著手,一边写写画画。 他们正在规划起未来钢材量產后的任务配额问题。 等专家学习小组返回各自单位后,一场全国性的设备升级战役便要打响了。 按照计划经济的流程,部委將根据这次调研匯总的工具机数量、工种配比和人工规模,向各大协作厂下达精確的“生產任务定额”。 在这个时代,每一吨钢材、每一度电都需计划调配,更何况是油田核心部件的生產。 没有部委盖著红头大印的定额指標,工厂便没有原料,也无法开工。 因此,林工要向部委提交一份科学严谨的“基础產能建议书”。这份建议书中的每一个数据都很重要。 第一年嘛,肯定是保守估值,稳扎稳打,留有余地。 根据钱教授提交的来看,確认可投入十八条生產线,涵盖车、铣、磨、热处理等工序,动用的各类工具机超过三百台。 以单个阀座毛坯重十五公斤计算,林工他们在建议书中进行了审慎的產能推演。 综合考虑铣削加工的余量、热处理变形的损耗和最终精磨的成品率,提出了一个“保守估值”。 第一条生產线,月度定额指標定为確保交付三千个合格阀座。 当然顺利的话,是可以超额完成任务的。 到时候再根据第一个月的產量,再定额一整年的生產任务。等过了这个年,他相信前线的所有钻机都能解决零部件频繁更换的问题。 到年底开生產会议大会的时候,还会动员全国工厂纷纷效仿。甚至可以將咱们自己的国產零部件进行出口创匯。 苏联原本是瞧不上国產工业產品的,所以大都是农副產品和轻工业產品抵债,如果他们检验合格,那一个零部件可以抵上百斤的水果,农民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林工,向东同志,东西都准备好了,钱教授也已经来了,可以开始第一次实验了。” 有技术科的工人轻轻推开口,对他们说道。 这次试验没有惊动什么领导,所以只有钱忠实一个人来,等成功了以后再上报也不晚。 林工收起笔记本,站起身来。 “好,我们这就过去!” 第55章 合金钢试验(求追读)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5章 合金钢试验(求追读) 钱忠实来到研发车间后,里面已经很多人了,其中还有维修组的几个同志,包括苏永年和江长群。 这次的操作流程还是比较复杂的,每个环节都需要人操作,有的负责精准控温,有的负责材料配比。 当然还有一些力气活,比如搬运沉重的石墨坩堝和原料等。 大家手里都拿著操作流程单,钱教授和林工进行了最后的检查,確认原料、设备、人员全部到位。 “好,各岗位注意!” 林工拍了拍手,喊道:“首次冶炼试验,现在开始!记录员务必实时记录所有数据,特別是炉温曲线和加料时间点!” “好嘞!” 一声令下,现场立刻有序地运转起来。 老师傅熟练地调整风门,焦炭炉內瞬间响起呼呼的火啸声,温度表的指针开始缓慢爬升。 与此同时,在旁边的配料区,金属粘结剂的配製也在进行。 在没有精密电子天平的条件下,工人师傅用最原始的“毫克土秤”小心地称量金属成分。 最后在盛有无水乙醇的容器里搅拌均匀,这是为了確保金属元素能均匀包裹在碳化钨粉颗粒表面。 “炉温600度!” “开始预热!” “炉温达到1280度!” “加料!” “炉温1450度,保持!” “.....” 李向东巡视了一圈,见每个环节都在钱教授和林工的掌控下井然有序,便悄然退到一旁,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没有理由不相信系统的能力,只要不是人为操作失误,结果一定是完美的。 而且这里有钱教授的加入,他积累过一些操作经验,能把失误率降到最低。 这个过程要持续20到48个小时,尤其是后面的控制冷却,就需要长达15个小时以上。 所以在过了半个小时后,他便走出了房门,来到了测绘科的工作间。 此时,测绘科里正议论著李向东。 “哎,听说了没?昨天北大的钱教授邀请向东哥去北大搞研究,结果被他给拒了!”范进挤在人堆里,八卦似的说道。 “真的假的?那可是北大啊!谁会这么傻,放著天大的好机会不去?”陈大美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可说了,就要扎根生產一线,才能真正了解实际需求!这思想觉悟,咱们拍马都赶不上!” 范进竖起大拇指,那副得意的小表情,感觉就跟自己要去北大一样。 “唉?王盛,他说的是真的吗?” 大家纷纷看向王盛,他跟李向东睡一个屋里,什么事他最清楚。 “这事確实不假!” 王盛放下手中的测绘笔,点了点头:“但向东哥也不是傻,他有他的打算。再说了,胡局长也给他提了级,现在可是四级工了!” 四级工? 北大清华对这群年轻人来说太过遥远,但“四级工”这个称號,却是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不到两个月,就从学徒工躥到了四级工! 在这片荒原上,这就是最硬核的“破格提拔”。 在这里,四级工就能带徒弟了。 更重要的是,会被纳入“技术苗子”的名单,经过组织推荐,就有资格去参加“工人工程师”的资格考试。 这种工程师和转岗的工程师含金量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学院派和实践派的区別。 学院派工程师往往负责消化国外技术资料,进行理论计算,完成宏观设计方案。 而在一些重大的项目中的生產一线,比如石油大会战,水电项目工程建设等,这种“工人工程师”往往被优先考虑。 因为本身就是从优秀工人中层层选拔、经群眾评价和组织严格审查產,政治背景清晰,在工人中威望也很高。 由他们担任现场技术负责人,工人们信服,指令执行顺畅,能极大提升团队战斗力。如果在生產过程中有一些重大的立功表现,那对自身的好处更大。 只能说是出身不同,分工侧重也有所不同。 正议论著,便看到门外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向东刚一现身,眾人立刻围了上去。 王盛拿著算盘,挤到最前面,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向东哥,我们正说你呢,正好你跟大家说说唄,省的我再传话了。” 李向东看向大家,其实他待在前线,的確更能发挥系统作用,因为石油大会战是国家最为看重的项目,他现在提出的方案,都是迫在眉睫的需求,所以实施起来能更快號召各个部门协同。 如果真要去了大后方,就不知道该提出什么创造了。就算提出来,也不一定能得到实施。 他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一线生產更需要我,我便留在这里唄。” 说完,王盛带头鼓起掌来。 整个测绘科的车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向东有些不好意思了,举手示意大家安静,毕竟工作时间,怕影响不好。 下班的时候,天色暗下。 王盛凑到跟前,嘀咕道:“向东哥,咱要不趁今天再去凿一回鱼啊,我听大喇叭说,再过几天就要下大雪了!” 李向东略一思索,点头:“行,今天再去一回,爭取多弄点。” 范进听到他们要去凿鱼,立刻凑过来:“向东哥,带我一个唄?” “不带!”王盛立刻拒绝,自己的秘密基地怎么能带外人。 “就带我一个唄,上回我跟大美去凿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鱼多的地方,结果被李秋喜那孙子,带著人烧草灰,把鱼都给嚇走了!我知道你们会凿鱼,我保证不跟別人说,行不....” 一听到草灰,王盛立刻问道:“你在哪碰到的李秋喜?” “三岔河子那边的口子,咋啦?” 王盛一拍大腿,扯著嗓子骂道:“好他个李秋喜!原来是这王八蛋搞的鬼,害咱们跑那么远!向东哥,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算了!” “啥?” 范进闻言一惊,立刻拍著胸脯表忠心:“敢情那小子是使这坏心眼呢!向东哥,盛哥,只要你带我去凿鱼,我有法子教训他!” “啥法子?”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第56章 过冬的鱼够了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6章 过冬的鱼够了 三个人来到干打垒,范进就先回家了一趟,把能穿在身上的衣服都穿上了,隨后便跟著李向东他们前往三岔河口的方向。 幸好今晚的月色明亮,清辉洒在冻土荒原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尤其是河面上,冰层泛著光,跟银河似的。 走了好一阵,才摸到原先的秘密基地附近。 “向东哥,这地儿可真够偏的!” 范进小心的挪著步子,脚下不断打滑,在冰面上走得踉踉蹌蹌。对於没经验的人来说,在冰上保持平衡並不容易。 王盛立刻跑到洞口,扒开芦苇子,用钢钎开始凿起来,好在盖著芦苇子,冰底子薄,凿起来也不废力。 这种卖力气的活儿,范进很有眼力见儿,赶忙凑过去接过王盛手里的钢钎,嘴里哈著白气:“盛哥,我来试试!” 他抡起钢钎奋力凿下,起初几下还算稳当,可隨著节奏加快,手里一滑,钢钎“唰”地一声脱手,直直坠下,“哐当”一声砸在他棉靴旁边,距离脚底板就差一巴掌远! 范进当场僵住,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我的乖乖!” 这钢钎要是落在脚面上,那肯定要插个对穿,在前线这种医疗环境下,伤筋动骨最低也要躺小半年,那比死了还难受。 “我说你可真行!”王盛一把將他拉开,重新捡起钢钎。 他双腿稳稳岔开,重心下沉,双手紧握钎杆,利用腰腹发力,有节奏地一下下凿去。 这种活看起来简单,那也是有技巧的,就好比撒网一样,看似拋出去就行,但要想撒的方圆,也得需要练习。 “咕嚕...” 隨著一声水冒泡的声音,冰面就被凿透了,王盛还嘀咕道:“这两天天冷了,又冻厚了几厘米。” 冰骷髏凿开,剩下的就没什么技巧了,让范进来洞口蹲守,李向东在后面生起了一堆柴火,火光冲天,照的身上暖暖呼呼的。 没多久,隨著手腕一动。 范进立刻叫起来:“有动静,上鱼了!” 他迫不及待的將抄网往上提,可在提的过程中,明显感觉下面扑稜稜的。果不其然,等网提上来的时候,里面就剩下两条草鱼。 “有动静的时候先別急,再等一会,等鱼全部进网后再提,这种就跑不了。”李向东解释道:“本来应该有三四条的,这下跑了不少。” 好在后面的几网中,范进长了记性,等鱼有动静以后再等一会提网,每网都有三条以上。 看来到了冬天,鱼也饿。 看著满地扑腾的鱼,范进感觉就像是中大奖一样,激动的越干越有劲,王盛要跟他换班,他也不让。 等到了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李向东看著时间差不多了。等到了下半夜,天气更冷,容易把身体冻坏。 他把鱼用干芦苇子从鱼嘴里串起来,又接了一根绳子,拖在冰面上,就这样拖著走,省力。 “好了范进,咱们也该回去了。” “向东哥,盛哥,咱们再捞一网吧,你看这鱼真多,好不容易来一趟,走了多可惜!” 王盛踢了踢他的棉靴,湿漉漉的,但他现在並感觉不出来。 “咱捞鱼最忌讳这个,上回我也跟你一样,看见鱼就捨不得走,等你走到半路就知道因为啥了。” 范进极不情愿的收起网,甩了甩水珠子,扛在肩膀上往回走。 刚开始没觉得冷,甚至后脊樑还冒汗,可没有多远,就感觉脚底板发凉,再走一軲轆,感觉全身都凉嗖嗖的,刚走一半,上下牙就开始打架了。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著,让你走你还不乐意,等回去烤烤火就好了。” 回到干打垒,就迫不及待的点上火炉子,范进把鞋子一脱,里面都冻上冰了,脚底板放在炉火上面都没知觉。 烤了十来分钟,才慢慢有了知觉。 李向东趁暖和,先把鱼给收拾了,可惜现在没有下雪,等下雪的时候,把鱼直接埋在雪里,连內臟都不用收拾。吃的时候直接剁成段,往水里一煮,放点盐和白菜,那叫一个美味。 “向东哥,咱们这回捞的不少,得有三十多条,加上先前的,够咱们过冬了。”王盛从外面捡了些柴火回来,堆在床头旁,主要是方便半夜的时候好添柴。 李向东將其中一串鱼给了范进,这次凿鱼,他出的力气最大,三个人平分,该他的一个也不少。 “谢谢向东哥!” 范进看见一串的鱼,激动的也不觉得冷了,这十条鱼也够他冬天解馋的了。 ..... 次日清晨。 军號嘹亮。 大家迷瞪著眼睛开始穿衣服,这一晚上李向东都没暖热被窝,早就想爬起来干活了,起码车间里还烧著炉子。 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就衝到外面集合。 李向东搓搓脸,开始整理队伍。 “全体戒备,有人失踪了!” 就在这时,一嗓子喊醒了大傢伙! 顺著声音看去,好像是隔壁地质科传来的,很大家就开始嘀咕议论起来。 隨后就看到保卫科的同事拿著手电筒冲了过来。 有人失踪不是小事,个人安危是小,就怕被敌人挟持,透露这里的秘密。 “全体都有,立刻整理队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失踪?” 保卫科的值班同志拿著大喇叭大叫了一嗓子,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 “怎么回事?谁失踪了?”保卫科同志吼道。 “好像是李秋喜同志,昨天下班的时候还在,他前半夜说他出去上个茅房,之后就没回来。”跟李秋喜一个屋的同志答道。 李秋喜? 听到李秋喜,李向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身旁的范进。 “臥槽,你小子不会半夜把他给...噶了吧?” 范进立刻拨浪鼓摇头,隨后歪头一笑:“嘿嘿!那怎么可能呢,我就是....就是使用了一点小计谋!” “什么计谋?” 范进神秘兮兮的凑到李向东耳边:“这小子不是喜欢赵卫红嘛,我就以赵卫红的名义给他写了封信,让他半夜去河口见面....” “你!” 李向东一怔,“半夜去河口,这鬼天气,要是冻死外面,这事就他妈闹大了!” “那不能吧,活人哪能冻死呢?”范进嘴上这么说,但是想起昨天自己挨冻的场景,不由得心头一紧。 “不会真的.....” 第57章 报应来了(求票)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7章 报应来了(求票) “嘟——嘟——嘟——” 十来分钟后,三声连贯的哨声响起,警报解除! 大家又重新走出干打垒,开始整理队伍。 保卫科的同志从李秋喜的枕头底下翻出一封信,就是范进写的那封。而信的內容,那可是相当的露骨,什么情啊爱啊的,在这个年代看著都臊的慌。 没多久,李秋喜裹著大衣,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外面回来了。整个人冻得跟狗一样,隨后就被带去了保卫科进行审查做笔录。 等到了吃早饭的时候,这事就在石油大院传开了,大家端著玉米糊糊和窝头,话题只有一个:李秋喜和赵卫红半夜偷偷出去约会,一整晚都没回宿舍! 这事可大可小,要是两个人搞破鞋,那是要挨大会的,甚至还会被局里开除。 要是两个人承认在谈朋友,那就大事化小,写一份深刻的检討就算了。 ..... “我才不要承认跟李秋喜谈朋友!” “我不要!我死都不要!” “叔叔,你帮帮我,肯定是那王八蛋故意陷害我的,他一直纠缠我,我没答应,他才使出这么下三滥的办法!” 赵卫红在医务科气的摔了饭盒,他想起李秋喜那张油腻腻的冬瓜脸就犯噁心。 她一个白莲花,就是李向东那样的,她都不满意,更何况是李秋喜呢!同样都姓李,但差距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哎呦,我说丫头啊,你现在不承认也不行啊,你们半夜出去约会,那是违反纪律的,只要你们承认谈朋友,我找人说说情,说不定还能留下工作,要不然....那就得回家!”王兴华嘆气说道。 他今天早晨一听说这事就赶紧过来问问清楚,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侄女,平时眼光那么高,这回竟然干出这种丟人的事,现在全局上下的人都知道了。 “叔叔,你怎么也不信我呢,我真没给他写信!我咋可能看得上那个矮冬瓜呢?” 赵卫红哭丧著脸,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哎呀丫头,这事都传开了,如今是不是你写的,那都不重要了!你就听叔叔的话,先把这事认了,先保住这份工作再说嘛!” 王兴华顿了顿又说: “你要是被遣返回四九城,这事写进了档案,以后哪家单位肯要你?你一个姑娘家,名声可不好听啊!到时候再想谈朋友可就难了!” “叔叔,我....我没有,呜呜呜!” 赵卫红气的直跺脚! 他转眼一想,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目,忽然惊呼道: “我知道了,这肯定是李向东乾的!整个局里只有李向东跟我有过节,那信肯定是李向东写的!” 王兴华听了却是无奈的嘆口气。 “哎呀,我说丫头,人家李向东现在是什么人啊,人家可是立过功,还抓过敌特,现在学习小组的人都在,北大的教授都请他回去做研究。你现在说人家乾的,谁会信呢?” “搞不好啊,人家反咬你一口,说你污衊功臣,你这不是找死的嘛?” “別说是你了,就是我现在见到李向东,语气也得低三分啊!” 说到这,王兴华也有些不乐意,当初为了给赵卫红出口气,还跟李向东结下了梁子,如今见面跟仇人似的。 “你说你当初要是跟李向东在一起,哪有这档子事,人家现在是四级工,可是前途无量,就这,你还看不上人家。” 王兴华语气里充满了抱怨。 如果赵卫红跟李向东在一起了,那王兴华跟李向东也属於同一战线了,李向东立功,那他多少也能跟著沾点光。也不至於现在自己的权利都快被架空了。 赵卫红听到他这么说,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下来了:“呜呜....我也不知道,他会立功啊....” “叔叔,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跟李秋喜谈朋友啊!” 王兴华並没有听在心里,而是心机一转,看向赵卫红,说道: “丫头,要不这样吧,我帮你去找李向东谈谈,他不是喜欢你嘛?我给他把这事解释解释,就说你愿意跟他谈朋友,我想他会答应的,到时候凭藉他的名声,谣言就不攻自破了,你看咋样?” 赵卫红稍稍思索一下,相比李秋喜那矮冬瓜,李向东现在是名声正盛,而且模样不差,她自然是愿意的。 她立刻点点头,有些情愿:“那好吧叔叔,这事就拜託你了!” ....... “没想到啊,卫红居然跟李秋喜搞在一起了!而且大半夜的出去约会,你们说这晚上会发生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难不成半夜研究诗歌?” “嘖嘖....真搞不懂,放著李向东这样的优秀同志不要,居然跟李秋喜搞一块。” 食堂外面,局里的女同志凑在一块吃著饭,当作饭后谈资边说边笑。 赵卫红和黄芳芳正好路过,听了一嘴。她当即就来到他们跟前,一跺脚,吼道:“喂,你们说什么呢?別以为我听不到,背后说坏话,小心烂嘴巴!” 几个人一看正主来了,赶紧嘀咕了几句,別有意味的看了两眼赵卫红,捂著嘴巴偷偷发笑。 “怎么了卫红?我们说的也是实话嘛,而且院里的公告栏都贴警告条了,大伙都知道啊,怎么还不让说啊?难不成你们不是谈朋友?” 赵卫红听后刚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你们....你们不许说!哼!” 黄芳芳也拉住了她的胳膊:“卫红,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用理他们!” 赵卫红被拉著胳膊,朝著卫生室走去。正好碰到中午来打饭的李向东他们,她噘著嘴,狠狠瞪了一眼李向东,隨后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李向东也並没有取笑她的意思,只是冲黄芳芳点点头。只能说范进这一招真够损的,姑娘家的名声就这么败坏了,但她也没有惋惜,对付这种人,就该损一点。 “向东同志,试验结束了,你快来研发车间!” 正好,技术科的苏永年小跑过来,冲李向东喊道。 “我马上就来!” 他將饭盒往王盛手里一塞,就立刻朝技术科跑去。 王盛不禁疑惑道:“向东哥,这是又搞什么试验了?” 范进摇摇头:“搞不懂啊!难不成又有什么新升级了?” “真他妈是妖孽啊!” 第58章 不信神州不献油!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8章 不信神州不献油! “时间到!” 研发车间里,林工和钱教授正坐在椅子上打盹,顿时被一声尖叫惊醒了。昨晚他们担心试验会出什么意外,一晚上都是半睡半醒,到了这会,实在熬不住了,刚眯上眼,就被叫醒了。 “林工,材料冷却完毕,你们快过来看看!” “好了?” 两个人从地铺上爬起来,揉著眼睛来到车间里,这会车间里被火炉子蒸烤的热乎乎的,穿著单衣就能过冬。 车间里的一群人也立刻凑到冷却池,看著里面那一块乌黑髮亮的钢材。 林工朝周围看了一圈:“向东同志来了吗?” “我来了!” 李向东匆匆从门口走过来,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来。 “你来的正好,现在钢材冷却完成了。” 林工说著就跳进了冷却池,池子里填充的是乾燥河砂,还散发著冷却后的余温,他抚摸著钢材表皮,面色激动。 “看这成色,晶体尽密,没有明显的氧化和裂纹,初步看,咱们这次的烧结成功了!” 话音刚落,大家立刻激动的鼓起掌来,起码他们这一天一夜的坚守是有收穫的。对於搞科研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实验成功更激动的事了。 钱教授面露喜色,材料烧结成功就已经比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隨后他话锋一转:“只是后面的压铸没法测试,车间的老式摩擦压力机,压力顶天了也就200吨,没有適合这种超硬材料的高强度模具钢。” 压铸也是碳化钨合金钢非常关键的一环,这种材料需要一次成型,才能发挥最大的材料性能。 那就需要大压铸设备,前线自然满足不了这种条件。 前线没有,四九城是有的。 钱教授说道:“老林,四九城的冶炼工厂设备齐全,更方便材料的压铸和接下来的测试,我提议去四九城继续试验,你们觉得咋样?” 林工倒是没有意见,他转头看向李向东,这方案是他李向东提出的,他不介意的话,那就没问题。 李向东点点头:“我同意钱教授的意见!” “那行,我们明天也就准备回去了,爭取早点把合金钢做出来,有消息我会及时给你们拍电报过来。” 除了压铸之外,还需要为合金钢量身定做一些零部件的模具,现有的模具强度和密封性不够,无法满足合金钢的浇注。 而迫在眉睫的就是钻机钻头。 钻头在坚硬的岩层中旋转切割,非高强度的材料不可。如今有了合金钢,也就可以压铸自己的国產钻头。 “钱教授,有个事还得你们帮个忙。” “什么忙?” 李向东来到车间的一个角落,从废料回收池中找到一个报废的三牙轮钻头。 “你们可以先按照苏制的c系列三牙轮钻头进行开模,我想可以和压铸工艺同步进行。而且我想对三牙轮钻头做一点小改动,需要你们提供一些数据支撑。” “哦?你想改进钻头?” 林工和钱教授同时惊讶了一下。 本以为他对材料方面有所研究,难不成对机械设计也有自己的想法? “也谈不上改进,就是初步设想,之前去前线的时候,发现钻头轴承没有密封,总是容易进泥浆和碎石,导致设备经常卡壳,很耽误工程进度,或许可以完善一下。” 依照目前的技术水平,三牙轮的技术体系目前是比较完善的,后代的二代升级,也只是將传统的非密封滚动轴承升级为“金属密封滚动轴承”,使用寿命就提高了一大截。 这个並不是很复杂,只是钱教授他们总是待在大后方,並不清楚前线的作业的实际困难。 而如今,如果钻头开模后,可以顺带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会大大提升工程生產速度。 “这个好!” 钱教授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上次我们去前线观摩,我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这次回去也准备做一下机械升级,所以,向东同志,我很赞同你的一句话。” “待在生產第一线,才能更好的了解生產需求!” 林工附和道:“没错,就好比农民专家,不会种地的专家,算哪门子专家嘛!” 动不动就指挥农民怎么种地,而实际上他们连地头都没有去过几次,倒是很像前世的蓝星,够讽刺的。 钱教授兴奋的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向东同志,我们这次来前线收穫很大啊,不光了解了碳化钢的升级工艺,没想到在合金钢方面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钱教授,我建议这次合金钢工艺,我们和北大联合研发,你看怎么样?” 林工有点犹豫,这事他还做不了主,得跟胡局长打招呼,毕竟他们隶属於石油大院,没有拍板决定的权利。 “放心吧,这事我会跟胡局长谈谈的。” .... 当天晚上,局里办了一场盛大的欢送会,为明天即將返城的技术交流小组送行。 本身局里条件有限,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在石油大院里搞了一次篝火晚会。各科室的负责人和李向东作为技术代表受邀参加。 胡局长让后厨做了一锅大杂烩,冻豆腐、白菜、土豆、蘑菇、粉条等,撒上盐烩在一起煮,黏黏糊糊的,有啥吃啥,这是他们前线的特色。 当然今天的主角是烤狍子,后厨老赵在后面水泡子刷锅的时候碰到的,抡起大铁锅一下就给撂倒了。 此刻,狍子肉正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狍子肉比羊肉清爽,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的味道,吃起来嫩而不柴,而且很滋补养人。 四九城的条件再好,也没有卖狍子肉的,钱忠实他们头一回吃,讚不绝口。 “这味道,可比丰泽园的谭家菜、全聚德的烤鸭还香!原汁原味,吃得真香!” 钱忠实一时兴起,望著院外无边荒原夜色和远处井架闪烁的灯火,站起身,诗兴大发: 篝火燃星夜,狍香慰远宾。 钻塔擎天立,油龙动地鸣。 挥手別荒甸,肝胆照征程。 他日若相问,犹记此宵人。 诗罢,胡局长带头鼓掌称讚。在这个年代,能走到技术前沿的专家,大多受过良好教育,身上都带著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胡长海功扶了扶眼镜,接口道:“钱老好诗啊,有气魄!” “这让我想起当年刚来松辽的时候,那时候除了白毛风,什么都没有,可咱们就是心比天高,愣是支棱起来了,那会我也做了一首打油诗....” 说著,胡长海左手拿著狍子肉,右手手里夹著烟,眯著眼说道: “松辽荒原风卷沙,一把铁锤走天涯。叩问大地三千尺,不信神州不献油!” 第59章 联合研发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59章 联合研发 “好一个不信神州不献油啊!” 钱忠实拍手称讚,“这首诗不仅大气凌然,还写出了咱们石油工人的精神啊!” 不禁让人想起了当年支援玉门关油田的往事来,在座的各位领导和工程师,有一些人也去过塞北。 在1939年,最早是孙健初等一眾地质学家带在老君庙发现了第一口油田,当时条件比现在苦多了。 等真正大规模建设,已经是解放后。 就在前两年,玉门油田年產量衝到75万吨,成为新中国第一个天然石油基地,撑起了当时全国经济的半边天! “75万吨?” 一位年轻技术员轻声惊呼一声,他难以想像这个数字在当时的份量。 “觉得少?” 学习组的有位老师傅看向他,目光如炬:“小伙子,那可是在戈壁滩上!『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能在荒漠里钻出油开,那辛苦你想像不到。” 所以有那句老话说得好,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 一阵沉默后,大家从塞北戈壁滩上收回思绪。钱忠实起身,清了清嗓子,准备把碳化钨合金钢实试验取得初步成功的事给大家分享一下。 “...” 钱忠实的一番言辞后。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什么?”胡局长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又惊又疑,“钱教授,您是说……咱们的合金钢技术,已经取得重大突破了?” 这件事他事先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不仅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试验,而且还成功了? “没错。” 钱忠实神色郑重:“在座的各位都清楚,高精度合金钢一直是我们国家的短板,几乎是一片空白。北大项目组虽然一直在努力攻关,但更多是在失败中积累经验,进展十分缓慢。” 他说到这里,脸上掠过一丝沉重,隨即转身走到李向东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一转: “但幸运的是——李向东同志提出了一套相当完整的方案。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在研发车间里试验成功!” 听到这,大家纷纷侧目將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 在一阵惊愕中,大家瞪著眼睛不敢相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向东,钱教授说的都是真的?合金钢方案……是你提出的?”胡局长忍不住站起身,语气中带著不可思议。 碳化钢的升级方案还没正式量產,现在更高级的合金钢又成功了? 这……这是什么概念?简直是天才少年! “向东,你给大家说说你的研发思路吧,其实我也很好奇。”钱忠实微笑著看向他,语气温和。 伴隨著篢火映照的明亮,在脸上闪烁出影影绰绰的光影。 “其实,这个方案是和碳化钢方案同步构思的,只是运用了相似的原理,延伸做出了碳化钨合金钢方案。”李向东语气平静,解释得简洁明了。他並没有多说细节,也实在说不出更多花样。 “乖乖!一式两案!”林工忍不住惊嘆出声。 “所以,在李向东同志和林工的建议下,我们北大项目组希望与松辽勘探局共同成立联合研发小组,爭取早日实现量產。”钱忠实看向胡长海,正式提出合作意向。 胡长海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他们松辽勘探局能在两个月的时间內,接连攻克两大技术难题,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成绩 如今北大想联合研发也是好事,他虽然也想独享成果,但还不至於在大局面前计较私利。合金钢早一天问世,前线就早一天使用。 “没问题钱教授,不过我提议联合研发小组的组长由李向东同志担任。”胡长海还是想多一重保险,省的以后出了成果,变成了北大项目组的功劳。 “那是自然!方案是李向东同志提出的,我没有意见。” 不过李向东却立刻站起身来摆摆手:“胡局长,我远在北大荒,兼顾不了后续的试验工作,而且后面还需要协调四九城的资源,所以组长还是由钱教授担任比较好,我可以领个副职。” 胡局长看李向东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点点头:“那行吧,就这样定下吧,回头我跟总前委申请一下研发补贴....” “不用了,你们前线条件艰苦,剩下的研发费用就由我们北大出吧。” 林工立刻站起来,哈哈一笑:“老钱啊,你今晚上也就这句是句人话,哈哈哈....” “你....” 胡局长看著他们斗嘴,哈哈一笑,隨后举起手里的一只狍子腿面向大家:“今天咱们合金钢联合研发小组算是正式成立了,生產需求和科研是分不开的嘛,以后咱们两地协作,爭取早日实现量產。” 隨后,大家纷纷站起身来,有肉的吃肉,有茶的喝茶,大家对著中间的拱火虚空碰了一下。 ............ 次日。 一辆解放卡车將学习小组带回了齐齐哈尔火车站。 李向东看著车子消失在荒原里,他也该启程准备回第一工具机厂了。算算日子,工具机厂从四九城採购的升级零部件也该到了。正好今天也能赶上老刘的返程车。 他隨后便朝著技术科大院的装卸区走去,每次老刘来送完货以后,还会带回去一些从前线退下来的报废零部件。 这些零部件,能修的就留在技术科维修,不能修的就直接拉到工具机厂回炉重造,什么都缺的年月,把废品也要回收利用到最大化。 当时还有一个典型的群眾性政治口號:回收一个旧零件,就是射向美帝的一颗子弹! 修旧利废也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刘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李向东上前打招呼。 “哎呦,是向东同志啊,咱们装完这批液压件就能走了。” 李向东瞅了一眼,这些都是前线钻机上拆下来的液压部件,好几个泵阀漏油漏得厉害,接口螺纹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李向东用手指抹了一下油污,在鼻尖闻了闻,油品也不对,估计是混用了不同標號的液压油。 这也不能全怪前线的工人,任务压得紧,钻机一刻不能停,油料见底的时候,真是有什么油加什么油。听技术科的同志说,他还碰到过连食用油都敢往里灌的。 再加上有些人缺少专业培训,导致有很多消耗品。 想到这儿,李向东心里沉了沉。 看来工具机厂的升级改造,光有技术还不够,得先把“人”培训到位再上岗。尤其是量產阶段,老师傅们手艺虽好,但习惯了凭经验手搓拉胚,精细活还真得有一套標准流程。 回厂第一件事就是要组建技术培训组,最好能招一批专业的年轻人,他们理论基础扎实,学得快。要是本地不够,就向部里打报告,从全国调配。现在的年轻人个个热血沸腾,只要一声號召,再艰苦的任务也要抢著上。 第60章 一起骑马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一起骑马 老刘装好车之后,打响车子刚准备出门,就看到黄芳芳匆匆走来,她手里还拎著个布兜袋子,里面装著几本厚厚的笔记本,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里探头 “刘师傅,我能搭您的车回工具机厂吗?石油公工人报要对工具机厂升级改造的事情做报导,科长让我去写几篇报导,另外,再顺便去厂里看看我爸。” 老刘把车子熄火,探出头应道:“芳芳啊,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李向东同志正巧也一起回去,但车座就剩一个了。” 老刘有些为难,这种解放卡车的车头只能坐两个人,就得委屈其中一个坐到车厢里。 李向东上完厕所回来,正好听到:“任务要紧,那这样吧,让芳芳同志坐驾驶室,我骑马,正好我也熟悉熟悉路线。” “向东同志,你会骑马?” “以前在老家骑过骡子,反正道理都比差不多,抽鞭子就走,拉绳就停。” 李向东笑笑,他从系统面板中看到他有骑马的技能,而且还是lv3的级別,又不搞什么骑马砍杀,平常用来代步应该是够用了。 “那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你也要回去。”黄芳芳抱著资料有些尷尬。 “没事,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套马。” 李向东很快来到干打垒最后一排,那里有马厩,平时除了卡车之外,马车是使用最多的运输工具。 很多前线队伍压根没有车,加上地理环境不允许,就只能靠人力拉,这马可比人有耐劲儿,所以马匹也属於战略物资,要想套马,也得去后勤保障处签字。 李向东来到后勤保障处,负责值班的同志见是李向东,也没有怎么绕圈子,就直接签字给他提马了。 马厩里关著二三十匹的马,这些马大都是蒙古马,是从呼伦贝尔盟和锡林郭勒盟成调拨过来的,这种马性情温顺,忍耐力强,不挑食,好饲养,能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中生存,非常適合东北荒原。 另外还有少量的改良马和退役军马。 改良马是蒙古马与国外大型马种杂交的马种,这种马最大的好处就是力气大,主要用来拉胶皮軲轆大车。 退役军马主要是用来驼人的,服从性比较高,而且比较机灵。 李向东选了一圈,选了一匹毛色青灰、肩高挺拔的退役军马,这种马是训练好的,能听懂指令,在这片坑洼不平的荒原上,安全比速度重要。 后勤处的同志帮忙套上马鞍,李向东拍了拍马背,抬腿脚踩马鐙,熟练的翻身上马,隨著双腿一夹,马就往前小跑起来。 李向东骑在马上,反而比在顛簸的卡车里更自在。 很快,一车一马便行驶在碎石子的大路上。 在这种路上,卡车也开不快,李向东走在卡车的侧面,也放缓了速度,如果真的加足马力,卡车还不一定有马跑得快。 “看来有这匹马,以后往返工具机厂確实方便多了。”他正想著,卡车车窗里探出黄芳芳的笑脸。 “向东同志,我能骑一下你的马吗?” 黄芳芳透过窗户,朝外面的李向东喊道。 “行啊,不过你会骑吗?” “不会。”黄芳芳老实回答。 “这……” 李向东有些为难,骑马看似简单,但上去就不太一样了,新人会害怕,一害怕,马就会惊,到时候就麻烦了。 “哎呀,你俩骑一匹不就行了?”车里的老刘及时的补了一句,隨后冲李向东笑笑,看来是有意撮合。 这丫头是厂长的宝贝闺女,这李向东又是抓敌特的英雄,现在是四级工,以后如果能考工程师,成为工人工程师,那就前途无量了。 所以看到这种情况,热情的东北人都乐意牵线的。 “但这……” “但啥但,这荒天野地的谁瞧见?芳芳同志,让向东带你一程!我这就给你踩一脚剎车。” “那……行吧,芳芳同志,我带你一段。”李向东伸手將她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前。 两人共骑一马,他双臂环过她拉住韁绳,马匹在土路上有节奏地顛簸小跑。 不得不说,黄芳芳同志真的很有料,在马跑起来的时候,感觉胸前有明显的有上下的垂坠感。 李向东手上的动作也很小心,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他双腿一夹马肚,让马小跑了起来,很快就超越了卡车,马蹄子后面留下一溜烟。 “啊呀……慢点儿!”黄芳芳轻声惊呼,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 等快到工具机厂的时候,李向东下了马,在旁边牵著,省的被人看到说閒话。他再看向黄芳芳的时候,那脸蛋红的跟大红纸一样,仿佛一捅就透。 他们一进工具机厂的大门,就看到几辆卡车停在了院子中间,有不少工人正在紧忙的卸货,几个大木箱子从车上抬下来。 “李技术员来了!”有人叫了一声。 大家立刻看过来,而且厂子里很多人都跟黄芳芳比较熟,知道他跟厂长的关係,便有人去办公室叫来了黄厂长。 李向东栓好马,找人给餵了一点草料和水,隨即就帮忙清点这些设备,又紧急忙慌的便紧忙召集那几个大学生开了一个小会。 之前就跟他们熟悉了一下,除了李晓燕之外,有些人还是叫不上名字。 又经过一番简单的介绍后,李向东直接开始说升级流程。如今升级方案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现在连设备都没有升级,他心里有些著急。 他铺开一张2號图纸,手持铅笔,一边画一边讲解。 他下笔很流畅,看似简单的线条,很快就组成了一套完整的“碳化钨合金阀座表面强化工艺流程图”。 他从工件预处理、预热温度、碳化剂配比、熔覆厚度控制,到后续的缓冷工艺,逐一讲解。在边画边讲的过程中,大家接受的很快。 等到了下午,这条生產线就开始准备升级了。原来生產线上的工人都是老师傅,动手能力强,但是对於接受新鲜事物有一些滯后,需要耐心的给他们沟通运行原理,他们才能操作,这就废了很长的时间。 好在大学生们热情高涨,也好为人师,经过一下午的讲解,有些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李技术员,设备升级差不多快完成了,等明天一早就能试运行。” 李晓燕来到隔壁的一间办公室,这里原来是车间主任的办公室,现在人家主要把办公室让了出来,给李向东使用。 李向东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都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外面的老师傅们也早都已经下工了,只剩下这些学生了。李向东不由的感慨一下,现在的年轻人是真能吃苦,据他所知,他们当中还有人因为不適应工厂的环境,还在发著烧,就这都没有提前下工。 李向东突然觉得,如果不给他们发工资,自己跟后世的黑心老板有什么区別。 看来大学生待遇问题,还得跟黄厂长再提一下。 第61章 十八罗汉厂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1章 十八罗汉厂 “你们都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不用赶早,多睡会儿,把精神补回来。” “好,李技术员,您也早点休息。”李晓燕应声道,走的时候撇了一眼桌子上的图纸,隱约能看到“伺服机构”、“编码器”、“数据接口”等字样。 她忍不住好奇,指著图纸问道:“李技术员,您这是在研究……数控工具机吗?” 李向东眼睛一亮,疲惫感一扫而空:“你看得懂?学过这个?” “我在学校我学的就是工业电气化。” 李晓燕点点头,顺势坐了下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不过学的都是些理论,最多在实验室见过苏联的模擬台。像图纸上这种直接针对生產设备进行数控化改造的实案,还是第一次见到。” 工业电气化也就是利用电力驱动控制生產设备,从而实现自动化作业。 目前在国內还属於初级水平,最多也就是半自动化,也就是利用“继电器接触器逻辑控制”。 那所谓的“控制中心”,往往就是一个硕大的继电器柜墙,上面密麻麻全是黑色的胶木开关和红绿按钮,不但笨重复杂,而且故障率极高。 继电器触点一旦粘连或者跳闸,整条线路就得趴窝,一停產就是大事故。 “太好了晓燕同志,等咱们工厂开始量產后,我再找你好好聊聊。” “行,没问题。”李晓燕笑笑。 就在大家准备下工的时候,一股饭香从车间飘了过来。 隨后便看到黄芳芳从外面端来一个搪瓷盆子,往桌子上一放,冲大家喊道: “今天大家干了一天活,我跟我爸...黄厂长打了申请,从后厨支了些棒子麵,给大家擀了些麵条,用葱花和酱油拌了拌,大家先填填肚子吧。” “哎呦我去!” 大傢伙听说有麵条吃,纷纷围了过去,喉咙里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肚子也瞬间被勾的咕咕叫。 李向东也走出办公室,闻著麵条的香味,看著满满一盆麵条,而且还滴了香油,也是忍不住咽口水。 “谢谢黄芳芳同志,真是太好了!”李向东冲她笑笑,隨后对那些大学生说道:“大家赶紧趁热吃吧,等会就坨了!” “谢谢芳芳姐!” “芳芳姐你人真好!” 大傢伙冲黄芳芳笑著感谢,来到搪瓷盆旁边,操起筷子,拿起自己的饭盒就开始挑面,跟饿了三天似的,也不顾的烫嘴,直接往嘴里扒拉。 “向东同志,你也过来吃一碗吧,我帮你盛上。” ....... “轰隆隆.....” 第五生產线上传来机器的轰鸣,十几台工具机齐刷刷的开动。此时,李向东看著电錶上的电压表,指针先是上下波动了几下,隨后便恢復了正常。 在这种电量紧缺的时代,只要电压正常,就说明设备能稳住运行,就不容易出现故障。 “黄厂长,电压稳住了!设备升级改造成功,我们下午就可以对第一批零部件进行渗碳热处理!” 黄厂长也是激动的用手重重地拍在工具机上。有了一条碳化钢生產线,他们厂就有了衝击一流大厂的底气! “好样的!向东同志!这下我真是有信心了,我们厂迟早能挤进『十八罗汉』的行列,把红旗扛回来!” 李向东点点头:“厂长,这个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现在工厂不光看人数,还要看技术,到时候別说『十八罗汉』了,就是爭个全国工业战线的排头兵,我们也敢想一想!” “十八罗汉”是当时对重工业的十八家核心骨干工厂的俗称。最早是由第一机械工业部对重工业进行规划时,確立了18家工具机厂作为重点骨干企业。 承担著国內重点项目的研发和生產,扛起了当时国內重工业发展的大旗。 有点类似於后世大学中“211”、“985”的意思。 其中东北的工具机厂占据一大半的名额,位居首位的就是瀋阳第一工具机厂,当今主流的工具机c260就是出自於此。 另外还有大连工具机厂、瀋阳第一重型机械厂、大连重型机械厂、哈尔滨轴承厂、哈尔滨具刃具厂、上海精机厂、天津第一工具机厂等十八家工厂。 虽然现在並不怎么出名,但在当时,这十八家工厂撑起了整个国家重工业的半边天。 相比之下,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在这些“老大哥”面前还排不上號。 但李向东看著这批即將量產的高渗碳钢件,心里有把握,將来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躋身十八罗汉厂,绝对是够的。 “对了,黄厂长,趁著你高兴,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李向东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起来。 “我们厂里新来的那批大学生,跟著大伙儿没日没夜地干,技术也过硬。你看,能不能在待遇上给解决一下?不求多,能不能先按三级工的標准发工资?” 黄厂长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事情嘛,我也在考虑,咱们也是为了留住人才,我可以在厂务会上提一提,爭取做到!” 李向东高兴的握了握黄厂长的手,这些大学生毕业后,每个人都有评级的机会,转干部或者工程师都可以。 如果想把他们留下来,首先厂子得有足够的实力,眼下也就只有这条生產线有含金量了。 如果工具机厂能躋身十八罗汉之列,別说这些大学生了,就是归国的专家也愿意来入驻的。 而前提是,工厂能养得起他们。 普通的工厂也就三五百人,大型工厂能达到上万人,工厂经济效益好,能养十几个高级工程师,如果差的话,有一个就不错了。 工厂要想有效益,那首先得要有技术,要想有技术,那就得有研发专家。这就好比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现在“鸡”的问题解决了,就不愁没有“蛋”了。 这几天,第五生產线一直平稳运行,首批碳化钢零部件从车间里推出来,接受李向东的检查测试。 “晓燕同学,你要仔细记录测试结果,尤其是抽样数据,確保大概率事件的安全性。” “放心吧李技术员。” 隨后,在黄厂长的见证下,隨机从成品中抽取一批测试零部件,接受压力锤的抗击打测试。 伴隨著一阵“乒桌球乓”的捶打声,这批零部件经受住了测试。 李向东看著上面记录的数据,欣慰的攥紧拳头,对著大家说道:“首批量產的炭化件,测试结果全部合格!” 第62章 庆功会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2章 庆功会 第一农机厂的大院內,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这个冬天,大傢伙听著声音纷纷从车间里探出头来。 第五生產线上的三四十人围了一圈,在鞭炮响过之后,自发的鼓起掌来, “同志们!静一静!” 黄厂长拄著拐杖,激动的说道:“咱们第五生產线的首批碳化件,今天一次出炉成功!这標誌著咱们的新生產线,正式转入了生產阶段!” 他用力地挥舞著手:“来,大家再呱唧呱唧!”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其他生產线的工友们也受到感染,纷纷跟著鼓。为了庆祝今天的首批下线,黄厂长一早便嘱咐食堂改善伙食,这会儿,猪肉燉粉条的香味已经从后厨飘遍全厂,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闹。 这种扬眉吐气的喜事,工具机厂已经好多年没遇上过了。 “下面让李向东同志给大家讲两句!” 尤其是以李晓燕为首的那几个大学生,高兴的叫了起来,巴掌都快拍红了。 李向东站在人群中央,这是他来到北大荒后最高兴的一天。看著自己亲手画出的图纸变成现实,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出生一样。 “老师傅们!同志们!咱们这条生產线,规模不大,但咱们的技术,是国內领先的!咱们產出的零件,也是国內顶尖的!只要咱们稳住质量,持续生產,我敢说躋身十八罗汉厂,只是时间问题!” 李向东大手一挥,说的格外提气,大家听的也是热血沸腾。 话音刚落,大家再次爆发激烈的掌声。 “真的假的啊,咱们这小破厂真有机会躋身十八罗汉厂?那可真不敢想!” “李技术员说可以,那应该没问题,我信李技术员的!” “我也信李技术员,嘿嘿,自打李技术员来了,咱们的伙食都变好了,他是有本事的人....” 大家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说著说著,就感觉肚子咕咕叫了,没办法,食堂的肉香味太勾人了。 “好了,静一静!” 黄厂长又补充道:“今天晌午肉管够,大家就甩开膀子,吃一顿扎实的,就当是咱们的庆功宴!” “废话也不多说了,开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著一声“开饭”,大家抄起自己的饭盒就朝著食堂跑去,自发的排起长队,踮著脚尖往锅里看。 前面的人打了饭以后,路过的时候,大家习惯往里撇几眼,要是碰到改善生活,还会数一数里面有几块肉。 平时的话,一眼就数得清,今天大家往饭盒里望去,密密麻麻得有十几块,数不清了。 厂子里还从来没有富裕过。 这年头大家嘴巴里都馋,身上都缺有油水,感觉整个人脸上都灰不拉几的,就像营养不良似的。 现在猪肉也是计划內的指標,要想吃计划外的猪肉,就得另想办法。听说这批猪肉的额外部分还是安秘书利用关係从肉联厂搞来的,总之挺不容易的。 前头打饭的除了新来的厨子之外,还有黄芳芳,还擼起袖子,一改往日拘谨的劲儿,抄起大勺子就给大家盛肉。 在厂子里,大家都很喜欢她,以前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去后厨帮忙,有时候还还大傢伙缝补衣服,因为她是厂长的闺女,大家也把她当自己闺女一样看待。 “够了丫头,吃不完了!” “没事,今天够吃,多吃点下午还要干活呢!” 黄芳芳盛的差不多了,隨后让后厨师傅替换下手,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机,趁著大家高兴吃肉的时候拍了一个照片。 “芳芳同志,你的材料写的怎么样了?”李向东走上前问道。 “嗯!我已经写好了,今天正好刘师傅去送货,托他带过去,我想再这里再待两天,给厂子里帮帮忙。” “行,那赶紧吃饭吧,给你吃这份!” “我...自己盛就好了。” 李向东直接把自己的这份递过去,上面浮著一层肉。也不顾的他推辞,塞到她手里。 他又从箩筐里拿了两个窝窝头放到他饭盒里,这种窝窝头很大,跟大拳头似乎的,而且面也很紧实,平时吃一个就饱了,碰上改善生活的时候,老爷们能吃两个三个。 黄芳芳有些哭笑不得:“这太多了,我真吃不完了。” “没事,留著晚上吃。” 等李向东转身回去打饭的时候,菜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些汤水。这下尷尬了。 黄芳芳对他笑了笑:“反正我也吃不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俩吃一份。” 李向东尷尬的挠挠头:“那行.....去我办公室。” 隨后两个人来到车间办公室,窗户是玻璃的,没拉窗帘,里面两个人吃饭大家也能看到,要真拉窗帘,那就有点说不清了。 李向东拿出一个搪瓷缸子,从她饭盒里扒拉出来一些,拿起一个窝窝头啃了起来,毕竟跟人家小姑娘在一个碗里吃饭,怪不好意思的。 “对了,我想明天去一趟城里,去看看我妈,我怕到时候下了雪,再想回去就不方便了。” “也是,到时候出门都困难。”李向东忽然想起自家小妹的事,说道:“对了,我有个事得麻烦你一下,我老家有个小妹叫李虹,这几天从老家过来,陈科长给她安排了个工作,她没出来工作过,有啥不懂的,还得麻烦你指导一下。” 黄芳芳嘴巴里轻轻嚼著,说道:“嗯,上次听到你跟陈科长的谈话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谢谢芳芳同志!” 说著,她加起一块大肥肉放到她饭盒里。 现在喜欢吃肥肉的多,瘦肉反而不爱吃,觉得人都够瘦了,吃瘦肉只会越吃越瘦。肥肉油多,有营养,咬嘴里一股油,所以都乐意吃肥的。 ..... 到了下午的时候,大家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首批从生產线上下来的零部件,开始从厂房里拉出来,装箱封存,登记造册,抽样检查,这一整套的流程,一个也不落下。 在计划经济下,从工厂出去的每一个螺丝钉都得编號,因为这涉及到任务指標,以及原料供应。 首批泵机阀座和阀门,有一百多件,装订了几个大木箱子,大傢伙一起用槓桿原理把东西抬到车厢里,迫不及待的送往石油大院。 这些零部件到了前线,才是真正检验的时候。要不是李向东手里比较忙,就准备去一趟前线了,想亲眼看著这些零部件发挥最优的性能。 第63章 人才才是第一位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3章 人才才是第一位 第一工具机厂的厂务会议上。 黄厂长环视了一圈各部门负责人,將李向东的提议正式摆上了桌面: “今天还有个重要议题,根据李向东同志的提议,厂里考虑给实践的大学生三级工待遇。以后如果他们本人愿意,转岗后可以留在我们厂工作。”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片低声议论。 不出所料,反对的声音占了大多数。 財务科的孙主任扶了扶眼镜,首先开口道: “厂长,不是我们不想给大学生好待遇,实在是厂里的效益摆在这,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这十来个大学生,每人每月工资加补贴就是小三十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多的支出,这可不少啊。” 一旁的后勤陈主任也附和道:“更重要的是,就算我们花了这个钱,恐怕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些大学生毕业分配,部委和省市计委肯定优先保证瀋阳、大连那些重点大厂。我们这种地方小厂,很难爭得过。我们现在给他们发工资,很可能是在帮別人培养人才,最后人还是留不住。” 陈主任的话,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道理是这个道理,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十分有限,尤其是工科类学生,像电力部门、铁路部门,以及那些知名的“十八罗汉厂”都分不过来。 剩下的都是根据学生意愿,优先分派到一流大厂,或者是选择出国继续深造。 像他们这种小厂,能分到一两个中专生就已经很不错了。 通常情况下,厂里解决技术难题,多是返聘退休的老工程师担任技术顾问。但老专家们精力有限,主要处理一些现有的规范性的技术问题,对於需要有开拓性的创新工作,往往力不从心。 相比之下,大学生们虽然经验不足,但他们精力旺盛,充满创造力、不怕试错,这是最可贵的。 所以,现在的地方小厂大都是死气沉沉,没有一点蓬勃发展的那股劲头! 这也没办法,国內人才青黄不接,十分短缺。 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十年时间,教育基本停滯,人才直接断档,別说大学生了,就是一个中专生也是一个难求! 因此,工厂要想发展,必须抓住当前这两年的机会,儘可能多地吸引大学生,尤其是对口的工科学生,这是关係到工厂未来的发展。 这次会议,他之所以要坚持参加,目標非常明確。 不仅要为现在这批大学生爭取到待遇,还要借这个机会,形成一个能持续吸引人才的机制。 哪怕最终十个里面只能留下一个,那也是一颗宝贵的火种。 李向东站起身来,说道:“大学生在咱们厂的工作並不比其他人少,而且咱们厂如果不捨得投资,那以后更没有人愿意来,现如今有了先进生產线,就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嘛。”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厂不光要发工资,而且还要在其他方面提高待遇,比如新建学生宿舍,增加学生补贴,甚至发放科研资金等。这些福利条件,都应该对標一流大厂標准。” “我相信现在我们的投资,以后都能换来百倍的回报!” 李向东说的很有激情,他就差说出那句“背叛我的人我都给一百万,那跟著我的人能给多少”的话了。 这一番话下来,让大家听著都肉疼。 敢情这工厂不是你家的,你花钱不心疼啊! 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虽说厂子里有一条先进的生產线,但是產量也有限。还没见过这种收益还没有就开始大肆投资的例子,不带这么玩的啊。 就连黄厂长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建宿舍,发津贴,发科研资金。只有那些重点工厂才有这些待遇。 那些大厂有部委扶持,公私合营的收益高,资金流也充沛,而且还有部委补贴,他们有什么资格对標呢? “咳咳咳....” 坐在一旁的安秘书却轻声咳嗽了两声。 今天的厂务会议他也是顺便赶上了,他作为私方代表,本来是代表齐齐哈尔政府来参观第一批下线的零部件的,加上他私方代表的身份,就参加了这次会议。 他坐在一旁也算是听明白了,大家意见不统一的点,说白了还是资金问题。 他其实很赞同李向东的意见,政治嗅觉灵敏的他,早已经闻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了。將来对於工厂来说,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既然將保命符压在了第一工具机厂上,有必要將工厂做大做强,最好是屹立不倒。 黄厂长见安秘书似乎有话要说,便敲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他本人觉得发放工资是可以支持的,至於后面李向东提到的那些福利待遇,就算是他想做,私方代表也不一定妥协,钱不是这么花的。 “安秘书,你正好在这里,说说你的意见吧。” 大家將目光投了过去。 安秘书闻言,只是轻轻扶了下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我同意李向东同志的意见。” 一句话让会议室变得“嗡嗡”起来,谁都没想到,这位代表政府的代表,竟会支持一个看似“亏本”的提议。 黄厂长更是意外地皱紧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这完全不符合安秘书一贯谨慎、讲求投资回报率的作风。 “我相信向东同志的话,这条生產线能为我们带来百倍的效益,至於大家所担心的资金问题,我愿意再追加两万块专项资金,专门用於人才福利待遇,大家觉得怎么样?” “两……两万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刚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孙主任,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笔专款,相当於厂里小半年的流动资金结余,安秘书竟然轻描淡写地就批给了这几个“未来不確定”的大学生。 李向东也是一阵愕然,前前后后安秘书已经出资了將近十万的资金,除了魄力之外,李向东更佩服他的先天嗅觉。 过了一会,黄厂长说道:“既然安秘书表態了,那就这么定了,至於具体的待遇条件,就请李向东同志指定一下吧。” 李向东也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顺利,隨后起身向黄厂长和安秘书表示感谢。 安秘书也站起身来,看向大家: “我这次来,也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最近从玉门调拨了一批人才,是从安达垦荒队来的,咱们厂作为协同单位,也分到了几个人,三两天就能到!” 第64章 小厂大魄力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4章 小厂大魄力 大家听到安达农垦厂的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但確实也不认识。因为大家心里清楚,能叫农垦场的,背景都不简单。 就好比松辽盆地在早期勘探时期,所有的勘探工作都是以“农垦”进行的。在这个阶段,所有的石油工人都是以“垦荒人”自称,从来不对外说自己是石油人。 而在松基3號井出油后,大家才放开了这个称呼,改称叫回了石油工人。 当时在建干打垒的时候,很多当地的牧民来看新鲜,就对他们说是松辽垦荒队的,来这里是为了垦荒。 但是大家也是半信半疑,后来也不知从哪传出来的,说他们垦荒队不是垦荒的,是来建监狱的,专门关那些流放过来的犯人,而且还都是杀人犯。 所以,大家后来就不敢往那边靠近了,当地人嚇唬小孩就说:再哭,就把你关垦荒队里去!小孩也很怕这个,立马就不哭了。 而安达垦荒队也是同样的道理,是当年支援玉门石油的那批人,开完石油之后,很多人就留在了那里成家立业,形成了专门的石油大院。 大院里有学校,有医院,有供销社,什么都有,就跟一个个的村镇一样。 现在他们又积极响应號召,从玉门来到北大荒,这份精神的確让人敬佩。 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批了,首批是上万的转业军人,分在了各个部门系统,大多数去了前线那种比较苦的环境。 不得不说,这批人成就了两代大油田,很了不得。所以他们的后代也因为他们的贡献,享受了几代石油人的红利。 会议结束后,大家对提高福利待遇的事情不太理解,但是也没觉得自己亏,毕竟有人出钱嘛。 安秘书来到李向东跟前,掏出一根烟让了让:“李技术员,会抽菸吗?” “可以点一根。” 他接过来,凑著安秘书燃著的后半根火柴点了起来。 “向东同志,我很欣赏你的远见,说句实话,你的想法很多都跟我想的差不多。”安秘书坦言对李向东的欣赏。 “谢谢安秘书,我只是想让咱们厂更快的发展起来,最好再扩充几条生產线,咱们这厂子才算是活了!” 安秘书笑笑,三口嘬完了一根烟,长长的吐出一阵烟:“要不这样吧,生產线现在也升级完成了,技术员的身份对你来说也没用了,让你来做车间主任怎么样?” 李向东摆摆手,並不是他想拒绝,只是他的资料档案都在勘探局,也没办法一人任两职,那是违反纪律的。 “安秘书,我觉得技术员挺好的,这个身份也自由,当车间主任不还得担任务、担责任嘛,我还想著有空时候回前线呢。” “哈哈哈,那行!” “不过呢,我可以把我的权力下放给你,我不在厂子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代表,这样总可以吧?” 李向东略一思索,伸手跟安秘书紧紧握了一下:“感谢安秘书对我的信任。” 等安秘书走后,李向东暗自嘖嘖了两声,现在安秘书算是跟自己绑定在一条线上了,他立过功,有贡献,安秘书自然也能得到庇护。 而李向东也需要这个身份,他想在工厂里做事,顶著一个技术员的身份对大家吆五喝六发號施令,难免有人心里不服,也算是一种双贏吧。 ..... 第五生產线,现在开始轮班上岗。 十几台工具机一响就是一天,其中有两撞球磨机是专门用来调配“碳化剂”的,需要不停的搅拌,確保成分均匀。 目前他们都是拉来的成品零部件进行碳化,属於二次加工。但他的理想状態是从“生胚”到“烧结”的全流程生產线,而不是只做二次加工的工作。 如果那样的话,整个工厂的生產线都需要转型,而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不太可能。 等他们的零部件闯出名堂以后,才能申请向部委打报告,不然,计划內的任务就完不成了,那下一年的生產任务就更难了。 他在生產线上仔细走了一圈,那些大学生穿著蓝色工装棉袄,一个个很像实干家。 李晓燕甩著马尾辫走过来,他头一回做生產任务,凡事也都很尽心尽力,平时机器上出现的一些小问题,他都记录了下来。 自己能搞定的就自己搞定,搞不定的就找厂里的那位工程师,六十多岁的高龄了,早年在天津大沽船厂造过轮船,退休以后回到齐齐哈尔老家,晚年就在工具机厂发光发热了。 李向东看了看这些问题,好在没有什么大毛病。 “对了,李技术员,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討论电气化的问题吗,我这两天做了很多工作,咱们什么时候討论啊?” 她一脸真诚的看过来,一双大眼睛很是出彩。 李向东一愣,上次也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她还当真了,不过盛情难却,正好现在他准备回去研究数控工具机的图纸。 “那就现在吧,咱们去办公室。” “好嘞!” 办公室里烧著木炭,李向东用火钳夹了几块木炭掉进去,炉膛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他又把装满水的铁皮坐壶往上,屋里顿时暖和起来。 “李技术员,关於你提的数控工具机方面,我这几天查了资料。目前最先进的方案,控制核心用的都是电子管。然而……” 她顿了顿,面露难色。 “电子管这东西太娇气了,那是玻璃做的,像我们车间这种环境,几千个电子管装上去,估计一天得坏好几个,光是换管子就得把人累死。而且咱们国內电子厂的產能,主要是供给军工的,我们很难批到。” 李向东讚许地点点头,给她的搪瓷缸子里倒了一杯热水,他发现李晓燕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好。 学工科的女生,还挺有魅力的。 “你说的没错,咱们的电子管水平確实属於初步阶段。国外现在有在研究一种新的电子管,叫电晶体,你没有听说过?” 李晓燕点点头,“听老师说起过,他以前在德国留学,有过电晶体的研究。”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头说道:“老师说,那玩意只有黄豆粒大小,功率极小!但是特別不稳定,稳定性难题目前还没有攻克。” 李向东看他那么真诚的份上,便多给她解释了几句。 “你说的没错,电晶体並不稳定。” 此时的电晶体属於合金型电晶体,稳定性很差,热了、冷了都不行,比电子管还娇气,在国內也是贵比黄金。国家也进口了一部分,用於少数军用雷达和计算机使用,但绝不可能用在工业上。 而稳定的电晶体,是硅电晶体,最早是1960年美国仙童公司发明的,现在还处於高度机密的研发阶段。 李晓燕听了这一通解释后,半知半解,但全部都手写记录了下来。 李晓燕咬著牙齿,眉头锁紧:“电子管宝贵,电晶体不稳定……那咱们这就走进死胡同了?” “不,还有第三条路。” 第65章 双套方案(求票)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5章 双套方案(求票) 李向东也想做硅电晶体这种超越时代的东西,但种种原因说明,在物资紧缺的时代,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哪怕是他把完整的方案做出来,交给最先进的天津电子六厂,以现有的生產水平,也几乎没有生產的可能。 如果从生產条件开始布局,最快也要两三年的时间。 而前线的石油工人每天都在甩膀子干活,国家为了石油大会战的胜利,甚至在调配全国的资源,里里外外,都等不起这么长的时间。 按照以往的生產惯例,就算没有这些东西,哪怕就是用手搓,也要搓下去。 咱们是穷,可就是有这种穷横的精神。 所以李向东为了保险起见,和上次钢材升级方案一样,也同时做了两套方案。 一套是硅电晶体的研发,虽然现在无法生產,但未来一定是电晶体的天下,甚至有一天,成千上万个电晶体可以被集成在一小块晶片上。 而另一套是替代方案,则是被歷史尘封,但在特定时期却无比耀眼的一项技术!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隨手画了一个线圈结构。 “我们不用玻璃,也不用电晶体,我们用铁和铜。” “铁和铜?”李晓燕瞪大了眼睛。 “对,磁放大器。” “利用铁芯在磁洪水状態下的非特性,可以做逻辑开关和信號放大。这东西,构造简单,不怕震、不怕脏、不怕热,使用寿命几乎是无限的。再和步进电机结合起来,就能做成咱们的数控作业系统!” 李晓燕眼光一亮,他没有想到磁放大器还能这么使用。 这么一想,自己四年的电气化简直是白学了。 磁放大器顾名思义就是利用铁芯的磁化特性来调节大电流的电磁装置。 就好比烧结炉的“油门”吧,要想实现自动化处理,就需要进行控制绕组,这就好比是油门线。 只需要一个微弱的毫安电流信號,电流在通过工作绕组之后,通过调节油门线上的小电流,就能精確控制上千瓦的强电流。 再用强电流来驱动步电机运行,从而可以实现操作,实现自动化控温。 这就是最简单的自动驱动系统。 李晓燕听的神乎其神,每个机器的原理他都懂,但这么结合起来使用,倒是没有见过。 李向东从一旁的床上铺开一张图纸,上面是已经画好的结构优化图。仔细一看,包括线路铺设、电路连结都已经画好了。 “李技术员,你这也...也太厉害了吧!” 李晓燕震惊的捂著嘴巴,像这么复杂的电路改造,居然能靠一个人单独完成,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李技术员,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她说著,眼神流露出少女般的崇拜。 李向东被女孩子夸讚,心里也是十分受用,他隨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你老师以前在西德留学,还研究过电晶体?” “没错,不过好像並不是硅电晶体,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李向东现在正愁没有合作对象,他一个技术工人总归是没有大学教授,在信服度和资源调配上有优势。 “那我有机会去城里的话,一定要去拜访一下你老师。” “好啊,我给你写地址!” 李晓燕撕下一张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放在了桌上。 “林守礼.....” ........ 次日,天色尚早。 迷迷糊糊中就感觉外面一片穹白,李向东这几天都在办公室睡的,屋里有炉子,晚上填满烧到半夜,一直到早晨都有热气。 可今天晚上明显冷了许多,他穿好衣服推开车间大门,顿时一股冷风钻了进来,同时还吹来一股雪花! “下雪了!”李向东惊了一下! 抬头望去,工厂大院已经覆盖厚厚一层白色。院墙、井架、屋顶,乃至远处荒原上的枯草棵子,都被这场大雪盖得严严实实、轮廓模糊。 这是松辽大地的第一场雪,他既惊奇又好奇,他揣起袖筒,哈著白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工厂大门口。 门口保卫科旁边,黄厂长正拄著拐佇立在门口往远处眺望,身上落了一层白。 触目所及,远处起伏的荒原变得白茫茫一片,线条悠长颇为壮阔。偶尔一阵风出来,雪花像七月的飞虫,到处打脸乱飞。 他看著此时场景,不由得想起那首诗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黄厂长见李向东走来,他顿了顿,用拐杖重重地杵了杵脚下的雪:“这雪一下,封路、冻管线、设备趴窝……往后的苦日子,才算真正开始嘞!” 李向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指的是前线的石油工人。 “去年冬天,1208钻井队就在这样的大雪天里,发生过『灌肠』事故。” 黄厂长目光看向远方,语气有些深沉。 “那时候输水管线冻得硬邦邦的,像个冰疙瘩。司钻捨不得停钻,想著用锅炉蒸汽硬顶进去化开。结果呢?前端化开一点,后半截还冻著,蒸汽遇冷瞬间凝成水,在管子里又迅速结冰。『砰』的一声,整整三百米的新管线,从中间胀开,全废了!” “为抢修那根管子,三个钻工跳进结著冰碴子的水泡子里,腿冻得没了知觉……其中一个,后来没保住,截了肢。” 他顿了顿,拐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深痕: “这还不算最险的。最怕的是『冻井口』。油井防喷器要是被冻住,那就是颗定时炸弹。地下压力憋著,一旦井喷,带著冰碴子的原油能像子弹一样扫出来,人穿著棉袄都能打穿?” “前年冬天,就为了抢卸被冻住的方钻杆,硬是用脸盆端、用身体焐,几十个人连续几十个小时不敢合眼,才保住了那口井。” 李向东安静的听著,隨后看向黄厂长。 “厂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拍了拍自己的那条废腿:“这腿就是折9比那的!” 李向东才知道,当年黄厂长也是响应號召,从四九城奔赴石油一线来的工程师。 当年在前线抢修管道,一个人截了肢,两个人受伤,他还算情况好的,只是断了筋,但起码保住了命。 当时,部委本来是让他回家养伤的,可他执意不肯,才在齐齐哈尔第一工具机厂做了厂长。 “向东同志,我们厂虽然协同单位,但是前线有事就是我们厂有事,如果你有机会到1208钻井队,替我带声好....” 第66章 想要登报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6章 想要登报 “放心吧黄厂长,如果我有机会碰到他们,会帮忙给他们带个话。”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么大的松辽盆地,几百个钻井队分散在天南地北,要想碰到还是很难的。 不过眼下这段时间,可能还真有机会碰到。 因为快过年了,前线自然是没有假期的,所以这段时间是轮休时间。也甭管是哪个指挥所的,都能就近去附近单位轮休。 李向东拍了拍身上的雪,感觉这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一下雪,就得到明年春天才能化,一层垒一层,慢慢就厚了,对於运输车来说就比较困难了。 他们站在门口嘮了一阵子便回去了。 李向东来到一间办公室,隔著窗户看到黄芳芳趴在桌子上写东西。他敲了敲门,推门走进来。 “芳芳同志忙著呢?” 李向东拍拍身上的雪,问道:“有个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黄芳芳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笑笑:“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 “是这样,我想让你帮我写一篇报导,大概意思就是把咱们工具机厂的福利待遇说一说,对標一流大厂,还有咱们的生產情况,也说一说,然后登一下咱们的石油工人报,你看咋样?” 黄芳芳稍作思忖片刻,说道:“向东同志...关於生產线的情况,我前两天就已经把材料写好送过去了,可能下周就能见报了!” 李向东坐了下来,在炉子上伸手烤烤。 “这次咱们厂不是升级福利待遇嘛,尤其是大学生的待遇问题。我想把这个消息发出去,不知道咱们的报纸能不能发表?” 李向东原本是想发表在瀋阳的日报上,或者参考报上,但经过一番了解后就放弃了,这种大报社登报纸太麻烦了。 先是由厂宣传科进行纂稿,內容要有很高的新闻价值,或者是明確的政治意义。比如重大的技术突破、先进个人集体,或者超额300%以上的任务完成率,符合“大干快上”的精神才可以。 其次,还要由工厂加盖公章,由厂长写一封保证信,出了问题自行承担后果。再逐级上报送审,先由市机械工业局审核,没问题后送往市委宣传部盖章。 等稿子送到报社后,还要由工业小组进行评审修改,编辑还要打电话到厂子询问情况,甚至还要派人到工厂实地考察,主要是为了防止“浮夸风”的现象出现。 一切都没问题后,最后才能由总编签字发表见报。 这一来二去,等报纸上去就要过年了。 而《石油工人报》属於內部报纸,虽然是內部发行,但是全国各个行业的人都有关注。 在四九城就有专门的报社做摘抄工作,將《石油工人报》上的內容进行选择性刊发。 最关键的是,这种报纸他们松辽勘探局的宣传部就有发行权限,符合前线生產,具有积极意义,一般就没什么问题。 李向东想要让全国大学生都看到他的消息,藉助《石油工人报》是完全行得通的。 黄芳芳点点头,明白了李向东的目的。 能为厂子谋福利,吸引人才来厂,这个忙她很愿意帮。 “向东同志,我可以帮你写,但是过不过审就要看陈主任那边了。” “行,那就先谢谢你!” 李向东起身也不多留,准备出门而去。 “等一下...”黄芳芳起身从炉子上面拿了一个土豆递给李向东:“这是刚烤好的,不想吃可以捂捂手。” 李向东接过来,热乎乎的,扬嘴一笑:“好嘞!” ...... “李技术员?” 李向东来到第五生產线上,正在跟李晓燕他们几个人说一些设备维护上的事情。还没说几句,就听到有人叫他。 一扭头,发现是第二生產线上的同志。他示意暂停一下,隨后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咱们厂里这两天电压不太稳,有断电风险,有一台工具机频繁启动,一下子给趴窝了,想请你过去看看。” “厂里不是有退休工程师吗?蒋工没有去吗?” “蒋工已经过去了,但是这个工具机有些复杂,我想著你过去能帮帮忙,早点恢復开工。” 李向东把图纸交给李晓燕,隨后便朝著供电房走去。李晓燕隨即也跟了过来。 路上,他问了问厂里的电压情况。 现在他们厂里的生產用电全靠车间后面的那个供电房,平时是够用的,但因为新生產线的原因,偶尔会闹一下脾气。 到了第二车间,李向东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刺鼻味道,蒋工正戴著老花镜,猫著腰对著工具机电机发愁。 他原来是大沽造船厂的老师傅,甭管什么疑难杂症都找他看,走到哪都受人尊敬,谁让他是厂里技术水平最高的人呢。 “蒋工,这是咋回事,能修好吗?”李向东轻声问了一句。 “老问题了,可能是电机过载,烫手的很!” 蒋工回头过头,见是李向东,立马换了一种神情:“还不是因为你们新生產线上的烧结炉功率大,一启动就有强电流,弄得整个厂的电压都不稳,一衝一停直接搞坏了!” 李向东一怔,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多少带著点怨气啊。 “不是,你怎么说话呢?我们生產线那也是为了前线服务....” 李晓燕有些气不过,立刻回懟了一句。 李向东摆摆手示意一下,李晓燕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老师傅在这个时代是很受人尊敬的,哪怕退休了,含金量一点也不会降低。 李向东乾脆自己拿起手电筒往里照著看。 现在的电线用的都是a级绝缘,用的是棉纱和漆包线,耐热度比较低,长时间发烫就会加速老化,老化以后电阻就会增大,电压也就不稳了。 加上频繁启动,导致工具机上面卡齿,下面烧线。这不是极个別的情况,如果电压问题不解决,以后怕是会经常出现这种故障。 “蒋工啊,看来咱们厂的供电设备得升级一下了!” 李向东感慨一声,还以为现有的条件能维持住生產呢,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第67章 误差五丝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7章 误差五丝 蒋工一把年纪了,刚才猫腰看了半天,这会扶著腰,撇了一眼李向东:“升级?说得简单,这是1000千瓦的变压器,再升级就是2000千瓦,你以为画张图纸就能解决啊?” 李向东收起手电筒看向他,觉得这老头有些莫名其妙,想来自己跟他也没什么仇,怎么说话带刺儿呢。 不过仔细一想,他就明白了。 这段时间第五生產线开启后,厂里的很多设备问题都乐意找他解决,他这位老师傅就清閒了,加上李向东这么年轻,他心里就憋著一口气。 李向东也不想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只想赶紧解决问题。 “蒋工,现在问题就摆在这里,要想杜绝这种故障发生,那就得换大功率变压器,还得麻烦你跟我说一下,怎么跟上面申请调配?” 蒋工推了推老花镜,冷哼了一声。 “这事你去找厂长,我管不著!” “行,那咱们分工协作,我去找厂长说变压器的事情,那请你把工具机的问题处理一下吧,以免发生什么意外事故。” “你不是本事大吗,你自己处理不就行了,我一个老头子,老眼昏花的,懂个什么嘛!” 他说著,摆出一副臭架子就要走。 李向东顿时火大了! “等一下!” 李向东两步抄到他面前,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说你一把年纪了,我们尊重你叫你一声师傅,怎么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呢?你如果对我本人有意见,可以当面跟我提,但是在工作面前,我希望你端正態度!” “黝呵!” 老头顿时一怔。 他回过头,瞪著眼珠子看著李向东:“我说你小子毛没扎齐呢,就敢跟老子这么说话?当年民国的时候老子就在津门船厂当师傅,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吼大叫!你去问问黄大忠,他敢跟我这样说话吗?” 第二车间的工人看著两个呛了起来,出於好奇,也围过来看热闹。 这次蒋师傅確实有些反常,在工作面前耍个人主义,大家有些为李向东鸣不平。 李向东撇了一眼老头,看向身后的趴窝的工具机。 “我收拾就我收拾,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难!” 隨后,就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掏出摇表、万用表,扳手等工具。李晓燕也过来帮忙递螺丝刀。 大家看著李向东,看来这是要自己动手了。 系统中的维修技能隨著上次维修泥浆泵后,等级提升了一大截,现如今已经来到lv7的级別。 他脑海中闪烁出工具机维修的流程步骤,只要按照流程操作,对於这种老式工具机的维修也是手到擒来。 他上手极快,拿著螺丝刀麻利的將电机给拆卸下来。 这种是鼠笼式三相异步电动机,这是最经典,最皮实的工业电机,一般是6马力。 控制方式也非常简单粗暴,电机的旋转,通过皮带传动传递给工具机的主轴。主轴转速的变换,是通过床头箱上的一个笨重的手柄来实现的。 手柄通过拨动箱內不同齿数的齿轮进行嚙合,从而改变转速。 他麻利的將卡齿的轮盘给拆下来,发现卡齿的齿牙掉了三个。 李向东看了一圈,从墙角找到几块三角铁,稍微切割了一下,在轮盘上比划了一下。 隨后就开启电焊,先把三角铁在空缺的地方焊接上去,然后启动工具机,他需要將三角铁车成和其他齿轮一致的样子,误差不能超过五丝! 否则齿轮不合有缝隙,也有出故障的风险。 大家看著李向东开动了车床,不禁有些意外,都知道他是技术员,是画图纸的,但是像这种实操的技术,大家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操作。 工具机启动,开始加工后,他便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一旁的蒋工还以为是他是画图纸的理论派,可隨著车床的手法和深入,他看著看著就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手法,和厂里的老车工没什么区別。 第一个齿轮加工完成,他对比了一下原齿轮,几乎一致,隨后交给李晓燕,让他检测一下误差。 李晓燕用卡尺精准的测量后,面露难色的抬起头:“李技术员,误差有五毫....” “没事,我再来修一下。” 他接过轮盘继续打磨起来,这种误差极小的技术活,也没打算一次性就能成功。 过了一会,他再次递给李晓燕。 经过测量后,她的脸色已经代表了一切,他吃惊的举起轮盘,得意宣布道:“误差不过两毫!” 凭藉手感,能將误差控制在两毫內,这已经相当於七级工八级工的技术水平了。 “两毫,还是差了一些。” 李向东接过轮盘再次车磨起来。 五丝相当於0.05毫米,几乎是无缝衔接了。 等第三个齿轮打磨完成后,经过李晓燕检测后,就迫不及待的喊道:“李技术员,误差正差是五丝,完全合格!” 在场的很多老师傅都不禁议论起来,他们干了半辈子的工具机,也很难將误差控制在这么小的范围。李向东居然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三次成功! 蒋工砸吧砸吧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合格就合格,你叫那么大声做啥子?” 他环视了一圈,觉得自己相当尷尬,只好嘟囔著走出人群。 “嘘....蒋工走嘍!” 人群中传出一阵唏嘘声。 李向东瞅了一眼匆匆离去的蒋工,得意的笑了一下:“这老头真犟!” 隨后他將轮盘装好,接上电机,在通电后检测了一番,工具机就正常运行了。 “真是太感谢李技术员了,没想到李技术员这么年轻,这手上的功夫这么厉害!” 客气了一番后,李向东洗了洗手,就赶紧披上衣服出了车间。 最要紧的还是工厂电压器的问题。 他来到黄厂长的办公室。 这会他正帮忙收拾东西,黄芳芳在一旁叠著衣服,看样子是要回松辽勘探局了。 李向东开门见山,將变压器的问题说了一遍。 “黄厂长,电压问题不是小事,將来咱们要扩大產能,增加新的生產线,也得需要增容变压器,你看能不用跟部委写个申请。” 黄厂长一听这事,也知道很重要。 有了炭化钢的生產线,那以后扩充產能是必然的,不然厂里的效益从哪弄入。 他立刻点头答应道:“向东啊,你反映的问题很及时,我这就写申请从城里调配。” “那需要多长时间?” 黄厂长摇摇头:“不好说啊,不过咱们是给前线生產,流程上会加急一下,如果有现成的还好,如果没有就得从瀋阳调配,毕竟是2000千瓦的变压器,这得看运气了!” 第68章 雪地捕猎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8章 雪地捕猎 李向东听著直嘬牙花子。 现在的变压器还都是仿造苏联四五十年代的油浸式变压器,典型的“傻大黑粗”的特点。在技术上落后了小二十年。 加上国內生產条件要求低,“傻大黑粗”也能满足生產需要,所以在研发上就没那么上紧。 但好在,调配变压器的资金问题,厂子不用自己出。 所有石油一线的协同单位,如果在生產任务上有需求,所需要的资金支出,都由国家財政进行专项拨款,並且享有最高的优先保障级別。 用当时的话说,就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黄厂长,还能再快一些嘛,我怕这一来一回就得耽误个把月的时间。” 黄大忠略一思索,看向收拾衣服的黄芳芳:“这样吧,正好这丫头要回城里看她妈,就让她带著申请去找安秘书,把这里的情况说明一下,希望能儘快调配一台变压器过来!” “太好了!” 李向东一听,立刻拍著手站起身来:“芳芳同志一个人回城里,也不安全,我也一起去吧,正好也去工学院拜访一下林教授,最好啊,再要来一些大学生!” 黄芳芳听到李向东要跟她一块回城,心里“扑通”了几下,脸上有些羞涩。 “那行,她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你们明天吃过早饭就去吧,我让老刘带你们去。” “不用麻烦老刘了,刚下过雪,车也不好走。” “没事,老刘明天要带著运输队去城里拉原料,把你们送过去,来的时候你们从中转站套马。” “那也行,黄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向东说完,就转身拉开屋门,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黄厂长扭头看到沉默发呆的黄芳芳,不由得一笑,“丫头,你是不是对李向东有意思啊?” “啊?” 黄芳芳突然被这么一问,脸上一惊,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和向东是革命同志。” “那你脸红个啥嘛?”黄厂长从小看著她长大,对自己闺女还是了解的。 “丫头,向东是个好同志,有志气,也有技术,听说前段时间又升了一级,將来肯定是要考工程师的,说真的,我对他本人没有意见。” 黄芳芳低著头,手上攥著衣角:“哎呀,大会战还没有结束,我怎么能谈朋友呢?” “谁说大会战不让谈朋友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说说。” “哎呀,爹,我的事你就別管了,你还是管好厂子里的事吧。” 黄厂长笑笑:“那行吧,你这次回家多住几天,你娘身子不好,下雪了让她少出门,跟她说我过年才能回去。”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踩著雪,来到车间后面的供电房,用一个油纸袋装了一袋雪,压的紧实,扛到了供电房。 跟看守供电房的同志说了一下,让他把袋子靠在变压器旁边,可以降温,降低意外的风险。 李向东隨后也立刻回到第五车间。 正好这批碳化件处於冷却阶段,新的一批零部件还没有填炉,就对大家喊道:“大家今天提前下工吧,现在也下雪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明天再说吧!” 大家听说要提前下工,又惊又疑。 但还是惊喜占据大多数。 他们虽然也想生產,但是眼下更需要提前下工,就相当於放了半天假。 “李技术员,怎么提前下工了?” 李晓燕把刚才的事给大家说了一通,尤其是把蒋工懟走的事,手舞足蹈的演绎一遍,听著就很解气。 平时那老头倚老卖老,要想请他修个设备,就得说好话,让根烟,他才慢吞吞的过去维修。 现在被当眾打了脸,大家觉得很解气。 更没想到这么年轻的技术员,手上的功夫这么厉害,他们这些几十年工龄的老师傅,也很难三次车磨就能把误差控制在五丝以內。 大家议论著,纷纷从第五车间走出来,裹著毛线围巾来到院里踩起雪来。 这会,他们才像是孩子一样。 老师傅拿著扫把在后面清扫,冲他们喊著:“你们慢著点,別滑倒了。” 李晓燕和几个大学生脸上堆著笑,走了过来:“李技术员,我们下午没事了,要不咱们去整点吃的咋样?” “冰天雪地的,啥好吃的?” “当然是大灰兔子,还有鹿狍子!” 不得不说,兔子野鸡確实稀罕,他们这里改善生活吃的都是猪肉,这种小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晓燕见李向东眼里放光,就说道:“我们都是本地人,每年下雪的时候,都会出去逮兔子。” “是啊,兔子在雪地上找食儿,拉屎撒尿特別明显,中午下上套子,晚上再来取,保准能抓到!”小吴也激动的说道。 李向东看看天色,雪花零零散散的,不碍事,加上嘴巴也馋了,就点头道:“那行,我去保卫科报备一下。” 按照工厂条例,出去捕猎得以班组为单位,不得个人私自出去,而且还要报备以改善生活为理由才能出去捕猎。 本来想去保卫科申请一桿傢伙什的,但要跟厂长签字,就算了,反正也走不了很远,也不在外面过夜。 李向东回车间,给大家取来一圈铁丝。 大家拿到铁丝就开始製作捕猎工具,用铁丝打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活扣,留上一米长的距离就行。 如果想逮狍子,就得把活扣弄的再大一些,直径十几厘米。 他们一下折了十几个狍子圈,二十多个兔子圈,串在胳膊上就出门了。 他们在靴子上缠了几道布条,这种防滑不沾雪,走路稳当。 工厂外面两里地有一片樺树林,周围有几座矮坡,平时厂子里取暖的柴火都是从那里砍的,那里东西多。 如今的林子白茫茫一片,看上去甚至还有些眩晕,適应了一会就没觉得有什么了。 李晓燕踩著雪,走在前头,没看出来平时挺温柔的的一个女生,在林子里一点都不胆怯。 好在雪下的不深,还没有淹脚脖子,能看清原来林子砍柴的小路。 如果想逮狍子,就得先找狍子道,大家低著头沿著林子四处搜寻,鹿狍子喜欢爬向阳坡,他们就一路朝著坡下搜寻过去。 第69章 有女同志找?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69章 有女同志找? 李向东走在林子里,脑海中的捕猎技能似乎在引路一般,他鼻子灵敏,眼睛也灵活,走出一阵子就找到了一阵零散的脚印。 脚印是v形的,树底下还有扒拉开的雪层,八成是鹿狍子在扒拉找菌子吃,在冬天,干菌子就是他们最大的食物来源。 “晓燕,这附近树底下几个大圈。” “来了!” 李晓燕虽然是女同志,但是下圈的手法很嫻熟,撇一个岔子棍,离地四五十厘米的高度掛上,这正是狍子奔跑时候前腿的高度。 最关键的一点,是在圈后面,鹿道上方一米的距离,要横拉一根细绳或插一排带叶子的树枝,形成“视觉障碍”。 狍子跑的时候发现障碍会下意识低头,正好將脖子伸入铁丝圈里,一下就能给套住。 下完鹿狍子的圈儿,又走了一軲轆,把手里的小圈给下完,他们就准备回去了。 等晚上的时候再过来收,收的晚了掛在外面,容易被狼崽子给拉走了。 刚出林子,就看到一头鹿狍子居然跟了过来,它走走停停,就跟跟哨一样。 这就有点侮辱人了,就跟钓鱼似的,这边钓著鱼,鱼游到河边嘲笑你。 “李技术员,有傻狍子!” 碰上了哪有放过放过的意思,李向东当即摆摆手让大家散开,几个人很快就从四面八方把傻狍子给包围起来。 那狍子呆头呆脑的,时不时的低头闻著树根底下的味儿,刚发觉哪里不对,正想撒腿跑的时候,大傢伙一拥而上! 鹿狍子跑起来也相当机灵,在林子里大窜。轻鬆闪过两拨人,朝著坡上跑去。 好在,地上有雪,蹄子印格外明显。 而且这傻狍子跑一段就歇一段,回头看看有人追上来没有。 他们几个人在雪窝里跑著,看到狍子就在跟前,大家又停下动作,悄没声息的靠近。 李向东悄悄的绕到大树后面。 等傻狍子低头的时候,他猛然大跑,一个飞扑从天而降,直接扑在傻狍子身上,胳膊紧紧搂著脖子。 狍子受惊挣扎,李向东脚底下一滑,一人一狍从坡上抱著往下打滚,一直滚到了坡底下被树挡住,才停了下来。 “李技术员,你没事吧?” 大傢伙立刻跑过来,刚才那一阵子翻滚,把他们都给嚇坏了。 李向东单手抓著一只蹄子,满身都是雪,这要是平时,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那鹿狍子被抓住蹄子,跑也跑不了,被小吴他们给摁住,用绳子把蹄子一绑,往旁边一扔。 “我没事,有雪垫著,这傻狍子的劲可真够大的!” 李向东被扶起来,大家手忙脚乱的给他拍身上的雪。 “李技术员,你咋想著往它身上扑啊,这可是坡上,万一出点啥事,咱们第五生產线可怎么办啊?” 李晓燕一脸担心。 “没事,我心里有数。以前在老家逮猪的时候,我扑过猪,也算是有经验了。” 李向东跟大家说著笑,几个人撇了一个粗干,把鹿狍子挑起来,扛著往回走。 回到厂子里,学生宿舍。 六个人一间房子的大通铺。 大家对著鹿狍子有些为难,拿著刀子不敢杀,不知道该往哪里捅。 虽然他们以前也逮过,但总得都是土猎枪,这会没有禁枪令,家里多多少少都有土枪。 现在逮到了活的,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李晓燕看著傻狍子无辜的眼神,心里都有不捨得了。 在这北大荒里,心软就別想吃到手了。 李向东拿起刀子,来到宿舍外面的雪地上,“小吴,你们几个摁住四个蹄子,晓燕,你去拿个盆子,把血给接住。” 李向东一只手抓著嘴巴,一只手拿刀,想著山东老家大集上杀羊的手法。 拿著刀子往脖子上捅去,隨即伴隨著一阵猛烈的挣扎,狍子血就顺著刀尖流下来。 挣扎了两分钟,狍子就没有动静了。 大家缓缓鬆开手,也鬆了一大口气。 太残忍了! 几个大学生砸吧砸吧嘴,估计以后都不会打狍子的主意了。 “行了,你们去烧热水吧,剩下的交给我吧。” 李向东看他们一个个脸色不好看,估计心里会有阴影,剩下的扒皮开膛,还是自己来做吧。 他把棉袄一脱,在后蹄子的大腿上削了一个口子,接著就鼓起腮帮子,对著口子就往里吹气。 一直吹到狍子身上气鼓鼓的,用手一敲发出邦邦的声音,那就行了。这是让皮肉分离,等会用刀子剥皮的时候,不容易把皮子割坏。 狍子皮也是好东西,能做成衣服,货真价值的皮草货,特別保暖。 李向东沿著狍子肚皮的中轴线割开,攥著拳头撕下皮子,一只手拽,一只手揣。 这手法相当嫻熟,大家凑过来看的一脸惊讶。 他们也想不到,跟自己同龄的李向东,在不同方面都比他们优秀,哪怕是开膛破肚这种活,他也是什么麻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猎户呢。 收拾完东西,李向东就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雪地上泼了一地血水。 剩下的內臟什么的,他也一併用热水洗了。 在这个年头,无论什么东西,都要讲究物尽其用,什么都不能浪费。 现在也没有什么香料,要说八角桂皮这些,属於顶级香料,厂子里为没有多少。 一般都用土香料,野山葱和磨成粉的野生苏子籽,这种东西可以去腥增香。 趁煮肉的功夫,李向东大家也已经把水烧开了,直接开煮。 “向东同志,厂子里有你的电话....” 黄芳芳顶著围巾,站在宿舍前面喊了一声。 “来了!” 李向东擦擦手,隨后朝外面走去。 “谁打的电话?”李向东边走边问。 “说是一个女同志,指明要找你的,你去看看吧。” 黄芳芳说著,语气有些不高兴,似乎有些醋意。 女同志? 李向东一愣,他也没认识什么女同志啊。 第一工具机厂就一部电话,还在黄厂长的办公室里,一般除了生產上面的事情,也没人打电话过来。 他来到厂长办公室,坐在里面等了一会。黄芳芳有意迴避,准备要出去。 “黄芳芳同志你就在屋里吧,外面冷。” 刚说完,电话就响了。 李向东接过电话,確实是测绘科的罗师傅。 “向东啊,刚才有个女同志打电话打到局里来了,叫李虹,说是你妹妹,今天晚上火车就到齐齐哈尔火车站,让你去接她嘞?有这回事吧 第70章 驾驶技术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70章 驾驶技术 李向东一听是李虹,当下拍了拍脑门,这段时间一直忙著生產线的事情,差点把小妹的事给忘记了。 “是的罗师傅,李虹是我妹子,也是第一回来城里,我明天一早就去接她!” “好嘞,我会注意安全的!” 掛了电话,李向东回头看向黄芳芳:“正好我小妹来了,我们明天可以顺便接她回来。” “嗯!” 黄芳芳点点头,听说是李虹来了,心里的醋意瞬间消失了。 “那我去准备一些东西,姑娘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这里跟你老家不一样,要是衣服带不够,我去找两件先凑合一下。回头我再给她做一身。” 李向东有些不好意思:“真是谢谢你了黄芳芳同志,我特意在信里嘱咐她了,带著厚袄子。” “对了,我们晌午的时候在樺树林逮了一只狍子,这会正燉著肉呢,你跟我们一起吃吧,走,去看看。” 说著,李向东掀开门帘子,朝大学生宿舍那边去了。 一进屋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大家看黄芳芳过来,立刻挪屁股让了个地方。让李向东跟她坐一块,在大傢伙眼里,黄芳芳都快成他们的嫂子了。 等到半下午,锅里的肉差不多燉好了。 李向东用勺子一舀,一块块狍子肉十分诱人,大家立刻拿起自己的饭盒,看到肉眼睛里都有光,他先给每个人打上满满一盒。 “嗯,李技术员,肉已经燉的烂乎了,你快尝尝。” “那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李向东给黄芳芳盛了一份,隨后一屋子人围著铁锅吃了起来。 吃完肉,身上就暖乎了。 大家就睡了一个囫圇觉,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又一起去了白樺林。 这次收穫也是不错,收穫了三只野兔子,但是很可惜没有碰到傻狍子,狍圈子被破坏了,看这破坏力应该是野猪之类的东西。 但是听保卫科的大爷说,那白樺林里有黑瞎子,但是李向东看著这动静,也不像是,八成就是野猪。 逮野猪不容易,得上傢伙,或者用铁质的铁架子,这种圈子就算了,还不够人家顶一下的。 “李技术员,明天你要回城的话,要不把这个兔子带上一只吧,城里不一定有卖的,吃肉还得要钱票,怪麻烦的。” “不用了,我们最多两天就回来,另外还要去一趟你们学校,拜访一下林教授。” 他们听说採访林教授,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离开学校一段时间了,他们也想回去看看。 “放心吧,我会把你们在厂子里的表现跟你们老师说一下,你们每个人都很优秀!” ...... 次日,清晨。 厂子大院里有四五辆卡车,正在打火预热。 老刘从车棚底下拉出来几套铁链子,铁链子焊在一起,上面点缀著三角铁,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汽车防滑链。 在雪地里开车,三角铁会扎在雪地里,达到防滑的作用。虽然比较笨重,但很实用。 铺好防滑链,大家就出发了。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也是火车站的装卸点,从关內用火车拉过来的零部件,另外还有一些生產原料。 黄芳芳和李向东分別坐在前后两个车上,车子开的很慢,在雪地里速度不敢放开。 別看开车很简单,实际上很考验驾驶技术。 比如在雪地里开车,起步用的是二档起步,油门要“轻”,离合要“稳”。也是为了防止车轮空转刨坑,导致越陷越深,到时候就不好弄出来了。 行驶的时候还得保持匀速直线行驶,不能急剎车,也不能急打方向,跟车距离要比平时拉长两倍以上。 要是一旦陷了车,就得用铁杴挖开浮雪,在驱动的轮子下垫树枝、木板、草垫子,甚至车上还要隨车带上炉灰和沙土。 李向东在车里跟老刘扯著閒篇,抽著烟,虽然是在车头里坐著,但也是冷的,开车都要带著棉手套。 就在车子上缓坡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咔噠”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子就开始从坡上侧滑! “防滑链断了!” 老刘嘴里叼著烟,立刻大喊了一句,现在他们开的是空车,发生侧滑就容易翻车。 老刘眼疾手快立刻点剎,同时往同方向打方向盘,等车身完全侧过来的时候,他猛踩油门,车头直接超过车尾,往侧面开了过去。 好在侧面是疙瘩地,车子一下就陷了进去,隨后车轮就开始空转,直冒黑烟。 幸亏两车间的距离保持的够远,要不然处理不当就会发生撞车。 老刘虽然陷了车,但总好过侧翻好。 李向东有些惊恐未定,这汽车兵的技术真不是盖的,老刘把车停稳后,嘴里的烟都没捨得丟点,还嘬了一口,骂咧咧一声:“狗日的,这铁链子真不结实!” 李向东跳下车,从坡上把防滑链拉过来,链子已经断成几节了。这是最普通的铁,在气温比较低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脆断。 这要是换成他做的碳化钨合金钢,压根就不会出现断节的情况。 很快,后面的车也停下,跑过来看看情况。 “咋回事啊老刘?” “没啥,防滑链断了,你们头里先过,我回头跟上。” 老刘从车厢里取出备用防滑链,换上,用铁杴把雪给刨开,在车轮底下撒上半袋子炉灰。 “刘师傅,你帮我看著点方向,我上去开一下试试。” “向东同志,你还会开车?” 李向东点点头:“我老家四哥就是开大车的,他教过我!” 说著,他爬上驾驶室,启动油门,掛挡,轻踩油门,脑子里的驾驶技能促使他手脚灵活,仿佛都是下意识的动作。 在左右方向盘的旋转下,卡车从泥坑里爬了出来,隨后调头重新上了主路。 老刘笑著喊道:“可以啊,这技术不赖!” “刘师傅,这个坡比较滑,保险起见,还是先撒一层炉灰再上吧。” “行,我去撒。” 撒上半袋子炉灰后,坡就就没有那么滑了,李向东稳稳油门,沿著s型的行驶轨跡,缓缓爬了上去。 大傢伙看著李向东开了上去,不禁探出头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会开车的不多,有这种技术的就更少了。 要是可以的话,老刘都想收他做徒弟了。 第71章 头回进城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 作者:佚名 第71章 头回进城 一九六零年冬,齐齐哈尔火车站。 “住店唄?国营旅社,乾净暖和,有热水烫脚!”一个大婶裹著军大衣,双手袖著,热情的招呼著面带倦色的旅客。 “通辽!通辽!还差一位,上车就走嘞!”短途客运马车的车把式站在车辕上,拖著长音吆喝著。 李向东和黄芳芳下了车就来到了火车站,一股久违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在北大荒待久了,眼里儘是荒原和井架,猛地扎进这人来人往的城里,耳朵里灌满了南腔北调,倒让李向东有些不適应。 他跟黄芳芳站在出站口,看著一趟趟旅客从里面出来,这地方比较偏,客流不算多,一趟车能下来十几个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等了一会后,就看到一个穿著蓝灰色小袄,扎著双马尾的姑娘拖著一个黑色皮包走出来。她左右张望,一看就是外地人。 有两个拉马车的人立刻凑过去拉客。 “小姑娘,去哪里啊,坐咱们的马车,又快又稳当....” 李虹不好意思的跟他们摆著手,往四周看看。 “小妹,这里!” 李向东看到那丫头出来,立刻小跑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位小妹,长得確实很机灵,也很俊,个子跟黄芳芳差不多,浑身散发著年轻人的朝气。 “哥!” 李虹赶忙跑过来,一见面就激动的挽住胳膊,引得周围人立刻看过来,上下打量著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眾耍流氓呢。 “松辽也太远了,坐了四五天的火车,把我快累死了!” 李向东帮忙接过行李,黄芳芳也微笑著走上前,递过一个还冒著热气的纸包。 “是李虹吧?我叫黄芳芳,你哥的同事。先吃个包子垫垫,一会儿去我家,吃口热乎饭。” 李虹眨眨眼,目光在黄芳芳脸上转了两圈,又瞄了瞄自己哥哥,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嘿嘿,哥,这是……我嫂子吧?” “別瞎说!”黄芳芳脸一热,连忙解释,“我们是同志关係。” 李向东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他对黄芳芳是有些好感,但在生產任务面前,这些心思都得先放一放。 李虹咬了口包子,猪肉白菜的香味让她满足地眯起眼,自然地跟黄芳芳熟络起来:“谢谢你啊,芳芳姐。” “客气啥,走,咱们回家!” 黄芳芳到了熟悉的地方,话也多了起来,一边引路,一边指著街巷介绍。 “那边拐角有家国营饭店,锅包肉做得不错,不过现在下馆子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 但是他们从松辽回来,哪有那么多票,只能回家凑合吃一顿了。 这时,几个拉黄包车的师傅凑过来,眼神带著期盼。李向东看了一眼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这种从民国就保留下来的人力车,他是绝不会坐的。 好在她家离得不远,要不然冰天雪地的,他们走著就过去了。 她冲旁边的马车招招手,刚才那位马车师傅压根没走远,一直观察著他们,一看到摆手就立刻赶著马车过来了。 “同志,你们是学生吧,一看就是文化人,咱们去哪啊?” “师傅,去工人新村,认识吗?”黄芳芳接口道。 “认识!认识!常跑那儿,稳当得很,您几位上车!” 马车在雪路上吱呀呀地走,穿过渐渐暗下来的街道。李虹靠在李向东身边,看著窗外掠过的红砖房,轻声说:“哥,这城里,跟咱老家就是不一样哈。” “那是,咱们大老远到这里来,也不是来过日子的,是为了给国家找油的。这城里嘛,大都是在过日子的。” 李向东顿了顿,又说道:“等当到了荒原上,那地方比咱农村老家还荒凉,你到时候可別闹著回去。” “放心吧哥,保证完成任务!” 黄芳芳听了,接过话头:“等到了地方,你跟我一起,咱们互相照顾。” ...... 到了工人新村,李向东抢著付了钱,黄芳芳下了车就跑到院里,她妈看到自家闺女就激动的落泪。 经过一番介绍后,黄老娘就去厨房忙活去了,因为黄厂长的原因,工人新村这边都是工厂子弟,標准的筒子楼,红砖房,房子也是分配的,待遇也不错。 她家堂屋的茶几上还放著两瓶好酒,还有几盒不错的香菸,就连白糖都有! 这年头白糖是战略物资,跟粮食一样,平常家庭也没有资格购买,只有到了一定定位后,组织上才会发一些白糖。 黄老娘也没有吝嗇,直接从墙上取下一掛猪肉,隨后就听到厨房“叮叮咣咣”剁肉的声音。 按照厂长的待遇,这里小地方虽比不上大城市,但每个月也有半斤的肉票,三两的油票,以及二两白糖。肥皂票和火柴票也有,但是定量发放,总之家里也不缺这些玩意。 这些东西要是拿到鸽子市场去倒卖,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小妹,咱家里怎么样,咱爹咱娘身体可好?咱哥咱姐没啥事吧?” 李向东坐下来后,就开始打听家里的事情。 李虹忙不迭的点头:“都好著呢,现在咱们公社都知道你立功的事了,现在没有谁敢欺负咱家了,走到哪都得高看一眼!” “就是...就是咱二姐日子不好过,二姐夫那秉性还是没改,整天吊儿郎当的混日子,没少给二姐气受!” 李向东听说了这事,气的一拍桌子! “这王八蛋屡教不改,等我有机会回老家,我肯定好好收拾他一顿,不行就让咱家离婚,大不了我养咱姐!” “咱们一起养!”李虹也气嘟嘟的说道。 “好了,你们先喝点水吧。今天晚上李虹跟我睡,让你哥睡外面的配房,就在这住两天吧。”黄芳芳拎著茶壶从外面走过来,给他们倒了杯水。 “芳芳同志,我们兄妹俩回头一定好好谢谢你!” 黄芳芳倒完水,起身道:“谢什么呀,都是同志。你们兄妹俩好好嘮,我去陪我妈做饭!” 说著,她就转身去厨房了。 李虹立刻转头道:“哥,我芳芳姐人多好啊,你到底想啥呢,我都看出来了,芳芳姐指定对你有意思,你要是不敢跟她说,那我替你说啊!” “行了,你小毛丫头懂啥,喝你的茶!” 第72章 拜访林教授 第72章 拜访林教授 辣椒炒肉丝、白菜燉粉条、蒸血肠、玉米窝窝头。 李向东看著桌子上的四个大盆,嘴巴里都忍不住咽口水。 这是他来到北大荒之后见过的最丰盛的一顿晚餐了。 “哥,这啥家庭啊,能遭得住这么吃!”李虹看著这些菜,眼珠子都挪不动了,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这么多的菜。在老家做饭都不捨得放油,眼前这些菜,上面飘著油亮亮的油花,真有食慾! “大伙儿快动筷子吧,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凑合吃点儿。”黄芳芳一边招呼大家坐下,一边把筷子递到每个人手里。 既然这样,那就不客气了。 黄芳芳自己也好久没吃过这么扎实的菜了。几个人抄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黄老娘坐在旁边看著他们吃,脸上带著笑,可笑著笑著,就抬手抹了抹眼角。 这些年轻人,都才二十出头,正是好年纪,如今一个个饿得颧骨凸出、脸颊凹陷,哪家爹娘看了不心疼。 “芳芳,这回能在家待几天?”黄老娘轻声问。 “就两天,明天一早就得走,搭刘叔进城拉货的顺风车。”黄芳芳扒拉著碗里的饭,说道,“我在那边都挺好的,这回也是带著任务才能请假,下次回来,估计得等过年了。” 黄老娘默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向东:“向东啊,芳芳这丫头打小就实在,往后要是有啥事,你帮著多照应照应。” 李向东抬起头,朝她们娘俩笑了笑:“大娘您就放心吧,一定。” 次日,清晨。 李向东从家里出来,拿了两个热乎乎的窝窝头就出门了。 临走的时候还问黄芳芳借了几张票,去学校里拜託林教授,空著手去总归是不好。 他揣著袖筒子步行了半个小时,来到一个集市上。 东北老城这里的集市很有自己的特色,摊位沿著街道两旁摆开,有百十米的距离,平时十天半个月集一次,每次都有很多人来赶。 东北老城的集市自有它的热闹。摊位沿著街道两边排开,能延伸出百十米远。 平常十天半个月才逢一次集,每次赶集的人都乌泱乌泱的。 眼下入了冬,下了雪,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猫冬的嚼裹。附近生產队把集体的蔬菜一车车拉到市集上,城里人採买都是用小车推,一买就是一整车,场面很是壮观。 除了城里人之外,还有很多的庄稼户,他们不是花钱买的,是用东西换的。 以物换物,最朴实的交易方式。 大家看上谁手里的东西就直接过去问,要是合適了就换,不合適再问下一家。 哪个地方也都有投机分子,他们往往都是个人的东西,藏在主街道的后面,买东西也可以不要票,价格也相对便宜一点。 管理不严格的时候,就偷摸交易,要是碰到有人来查,抓到了就要进局子。 李向东现在身份特殊,没必要冒这个风险,万一要是写进了个人档案,那影响以后的仕途。 乾脆就花点票,花点钱,买个心安。 李向东逛了一圈,来到一个小摊位上停下来,他探头往笼子里看了看,是几只羽毛很漂亮的野鸡,便问道:“同志,你这里的小野鸡和野鸡蛋怎么卖的?” “这野鸡是咱生產队上山打的,就剩这一大一小两只了,你要诚心要,八块钱拿去。” 李向东弯腰伸手掂了掂,两只加起来约莫五六斤重,价钱倒也公道。 “那几个野鸡蛋呢?” “鸡蛋算你两块钱。这野鸡蛋可比家养的营养好,谁家媳妇坐月子都抢著买,补身子最好不过!” “成,我都要了。”李向东心里满意,边说边掏钱点出十块钱,又从內兜小心地拿出一张壹市斤的外省粮票递过去。在这东北地界,全国粮票金贵,地方粮票也能用,但有时会折点价。 摊主接过钱和票,仔细看了看粮票:“中!同志您真爽快!” 说著便利索地用草绳把野鸡脚捆好,又將野鸡蛋用旧报纸小心包上,递给了李向东。 李向东拿著东西在学校门口逗留了一会,手里拿著东西没好意思进去,省的给人家惹麻烦。 他在门口一打听就打听到了林教授家的住址,离这里不远,隨后就步行走了过去。 来到门口敲了敲门,一位头髮斑白的大娘开门,看著李向东面善,手里又拎著东西,笑著问道:“小同志,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林教授家里吗,我是第一工具机厂的技术员,正好来城里办点事,就来拜访一下林教授,请问他在家吗?” “原来是工具机厂的同志,老林现在还在学校,上午有课,要不你先进来喝杯热水。” 李向东也没有推辞,把手里的东西往上一拎:“大娘,那我就等一会吧,还有这是刚买的野山鸡,你先关起来,別跑了。” “哎呦,还拿什么东西啊,真的是,老林回来又要说我了。” 大娘说著,便乐呵呵的接过野山鸡,在院子里用竹筐一盖,上面压一块石头,免得它扑腾出来。 一直到晌午的时候,李向东听到院子外面有自行车响铃的声音,一出门就看到一辆二八自行车停在门口。 来人正是林教授,看上去五十多岁年纪,身著一件深蓝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前额头禿了大半。 “老林啊,你可回来了,第一工具机厂的同志有事找你,你们先嘮著,我去准备饭菜。” 林教授把车子上好锁,从车把上拿下皮包,看著李向东,有些疑惑:“第一工具机厂? 是老黄让你找我的吗?” “林教授你好,我叫李向东,这次来城里办事,顺便有些问题想跟您当面请教一下。 “” 林教授一听李向东的名字,顿时一怔,前段时间,他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李向东的名字。 “你就是那个做出碳化钢升级方案的李向东同志?” “是我,林教授。” 林教授立刻向前走了两步,伸手跟李向东握了握。 “哎呀,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看来咱们国家的年轻人是潜力无穷啊,快到屋里坐。 第73章 强一千倍!(求首订) 第73章 强一千倍!(求首订) ”林教授过奖了,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技术部的同志也出了很大的力。” “不管怎么说啊,你的方案让咱们国家的碳化件质量提升了一大截!” 林教授见李向东面前的茶杯见了底,起身给他续上水,特意从铁皮茶叶罐里多捏了一小撮茶叶添进去,接著说道:“说句实在话,就连我这个大学教授都觉得自愧不如。名义上是教授,可说句不好听的,连一颗像样的螺丝钉都没给国家造出来啊。” “林教授,您这是说哪里话,您在教育的岗位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他们可都是国家最需要的人,他们在天南地北发光发热,这份功劳,林教授是推脱不掉的啊。远的不说,就说李晓燕他们几个人,他们现在在第一工具机厂工作,表现就十分优秀,要是没有他们,我们新生產线估计还要得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哎呀,哈哈哈...” 李向东几句话说得林教授心里暖融融的,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晓燕他们几个,在厂里还適应吧?学校里学的东西,总得跟实际工作磨一阵子才能合拍。” “您放心,他们都很好。我这次来,也是听晓燕同志提起,说您是电气化方面的专家。正好我在实际工作中遇到一些技术问题,想向您请教请教。” “哦?向东同志,你儘管说!” 李向东放下杯子,隨即从怀里掏出一摞图纸,铺平,放在桌子上。 “林教授您请看,这是我根据新生產线的需要,初步设想的一套自动化方案。如果能实现,不仅能够解放人力,生產效率也能大幅提升————” 李向东一边介绍,一边在图纸上指指点点。 林教授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神情专注,儼然一副严谨治学的老先生模样。 他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地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点头,嘴里不时发出嘖嘆声。 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向东同志,这磁放大器的方案不得不说很討巧,你跳过了电子管的步骤,利用步进电机控制脉衝本身的开关特性,来驱动磁放大器的控制绕组,从而实现工具机的自动化控制,这这套系统的核心就是磁放大器,加上一个简单的脉衝源,在复杂的环境下,又皮实,又耐用,向东同志,你这个思路,价值很大!” 李向东笑笑:“土法上马而已。” 不过,林教授隨后放下图纸,指著另一套方案说道:“只是————这另一个方案,我倒有些看不明白了。结构上似有电子管的影子,可细节处又大不相同————” 林教授揉眉心的动作里带著几分自省。他毕竟是留苏回来的大学教授,居然有些看不懂一个小同志画的图纸了。 不禁有些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技术发展了? “林教授,这部分看起来像电子管,但確实不是电子管。” “这是一种基於硅晶体的放大元件构想,我暂时叫它硅电晶体”。目前国外已在军工和航天领域开始研究这类器件,相比於现在最先进的锗电晶体,这种硅电晶体性能更稳定,理论上比锗电晶体强一百倍,比电子管强一千倍!” “不仅如此,所用的功耗也仅仅是电子管的百分之一,不用提前预热,不讲究环境,通电就能用!” 李向东说完,林教授此时人已经坐不住了,他震惊的看著图纸,又抬头看著李向东。 电晶体的相关研究,他自然是知道的,目前最先进的就是锗电晶体,国內的科学家都在死磕性能优化,完全没听说过什么硅电晶体这回事。 但是从李向东嘴里说出的那些数字,確实可怕! 比锗电晶体强一百倍,比电子管强上千倍! 如果这方案是真的,那確实是足以震撼全国了,其意义可比升级一下炭化件强多了。 他来到门口,缓缓抽了口烟,要是他的学生提出来的方案,他完全不会当回事,適当的鼓励一下就好了。 但这是李向东提出来的方案,这个人的底子,他摸不透,正因为摸不透,就说明这方案是有机会成功的。 “向东同志,你说的这些....有理论依据吗?” “有,这次来城里比较急,就只带了部分的设想,其他的理论图纸都在厂子里。” 他虽然觉得这事突然说出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样吧,向东同志,你今天中午务必在我这里吃饭!等下午,你跟我一起去学校。实验室有一台苏联的电子管模擬机,你正好结合实物,再给我详细讲讲你这个硅电晶体的思路,怎么样?” 林教授兴致勃勃地发出邀请。 李向东心里想著老刘下午可能要回厂的事,略作沉吟道:“林教授,饭我吃,只是下午我可能得赶回厂子里,怕是不能待太久。” “没问题!就一顿饭的工夫,绝不耽误你正事!”林教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朝门外喊道:“老婆子,饭做得怎么样了?赶紧再炒两个热菜,要快!” 不一会儿,便端著几碟小菜。 一盘炒猪拱鼻,一碟凉拌白菜心,还有一盘花生米。 林教授一时高兴,又扬声道:“对了!去我屋里,床头柜子最底下,把我那瓶茅台拿过来!” 大娘闻言一愣:“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去年你得了先进工作者都捨不得开,说过年喝,今儿是怎么了?” “让你拿你就快去!”林教授挥挥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今天遇到向东同志,比过年还值得高兴!” 片刻后,大娘捧来一个略显陈旧的土陶瓶。 李向东撇眼过去,不由得嘖嘖两声。 这瓶子胎质粗糙,釉色泛黄,上面贴著一张褪色的標籤,虽模糊但还能辨认出“贵州茅台酒”、“地方国营茅台酒厂”等字样,这就是60年代初的“五星”牌茅台,当时俗称“土陶瓶”。 林教授接过酒瓶,擦去瓶身上的灰尘,对李向东说:“这酒是五六年前的了,那时候买还不算太难。现在啊,怕是难得一见嘍!” 说著,他给李向东倒上了一个满杯。 李向东闻著这酒香,实在是不捨得喝啊。 这酒要是拿到现在来说,这样一瓶保存完好的“土陶瓶”五星茅台,可是能值十几万啊! 这一小口就得几千块钱。 “来,向东,今天咱们就以这杯薄酒,先提前庆祝一下嘛!” 林教授说著,举起杯子,冲李向东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