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第1章 新起点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新起点 “蔡卫国!还有这閒工夫磨磨唧唧,桌上这份混凝土方案,还不赶紧送过去!” 一声粗獷的呵斥,裹挟著混浊的空气,猛地撞进蔡卫国嗡鸣已久的脑袋。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沉重的眼瞼仿佛粘了胶水。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记忆中窗明几净、摆满图纸和电脑屏幕的现代化设计院,而是一个有些昏的棚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粗糙的蓝色工装,裤腿上沾著乾涸的泥点子,与他记忆中柔软洁净的实验服天壤之別。 这是哪儿? 他不应该在国家重点工程项目部里,主持新一代超高层建筑结构设计的最后覆核吗? 那份关於超高强钢材与新型阻尼器结合的方案,还在他的电脑屏幕上闪烁…… “杵著等下工么,年纪轻轻就知道装傻充愣了?” 蔡卫国面前,一名不惑之年的国字脸的男人,身著同款淡蓝工服,胸前的口袋里插著铅笔。 他手里还拿著个搪瓷缸子,边说话边往地上磕了磕菸灰,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陈班头?”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蔡卫国自己都感到意外。 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蔡卫国,林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名普通技术员,今年刚满二十五。 母亲早年因病去世,父亲是工地上的老工程师,几年前因公殉职,只留下他和妹妹蔡蕊相依为命。 这小混帐仗著自个是“功臣后代”,拿著父亲殉职而得到的单位补偿金,在工地上懒散度日,躺平懈怠,是出了名的“油子”。 原主蔡卫国的月工资大概在五六十块钱,在当时比普通工人要高一些,也算一份体面且稳定的收入。 除了工资,国营单位的福利待遇才是真正的“铁饭碗”保障。 公费医疗、按资排队分配住房、逢年过节厂里发的米麵油、布料……最重要的是。 这份工作意味著终身制,只要不犯大错,就能干到退休,旱涝保收。 妹妹蔡蕊倒是和他反著来,以优异的成绩考去了外地上大学,听说她是学医的。 而眼前这个口气听著很“领导”的男人,正是他的班长陈栋樑,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手底下管著拌合班。 蔡卫国,前世是2025年的985建筑学硕士,建筑设计院的结构设计师。 也是建筑行业的小镇做题家,考过了建筑行业的“高富帅三证”(建筑、岩土、结构)和“屌丝三证”(一建、造价、监理) 我一985竟然魂穿到了1985。还是一个得过且过的工地技术员。 熟悉又陌生的时代…… 1985年的建筑业,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初期。 林城市面临著大量基础设施建设和城市发展需求,像林城少年宫这样的项目更是市里的重点工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蔡卫国渐渐摸清来龙去脉,眼軲轆一转,回忆著当下的处境。 这三栋楼的建设,是林城市对外展示形象、提升文化教育水平的大事,市里领导都盯著呢。 然而,受限於当时的经济和技术条件,施工技术水平和管理仍相对粗放,许多环节多靠老师傅的经验,而非严格的科学规范。 “陈班头,消消气,我看小蔡今天状態感觉不太好,別是热暑了。” 蔡卫国旁边一个老工人,头髮白,手里拿著个破旧的搪瓷茶缸子,看蔡卫国愣神,便主动打了个圆场。 他呷了一口茶,发出满足的“嘖”声。 陈栋樑瞥了一下蔡卫国,嘟囔著: “热暑?工程队养著他,不是让他来这摸鱼的!” “整个工地,还有比他清閒的?麻溜的,把那份混凝土方案给拌合站的老李送过去,急等著浇筑呢!” 蔡卫国按了按自己的人中,清醒了许多。 如今的情况,只能先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他没有爭辩,默默走到墙角,弯腰去抱那份方案。 朝著工地的另一头走去。不远处,混凝土拌合站老旧的搅拌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工人们用铲子往搅拌机里倾倒一袋袋水泥,用铁斗量著砂子和碎石,旁边水管哗哗地流著水。 一个工人看著平时打水用的那种大铁桶估摸著放水,搅拌机里混凝土泥浆“呼啦啦”地转动。 蔡卫国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工人们拌合的动作上。 他看到工人每往搅拌机里倒两包水泥,约100公斤,用扁担挑著倒进去,袋子口扎得紧实。 就配上四五斗碎石,约240-300公斤。 用的是工地常见的那种容量约60公斤的铁斗量取,和两三斗砂子,约120-180公斤,也是同样的斗。 而水管旁,一个工人正用平时打水喝的那种大铁桶,蔡卫国目测,这种桶容量约在60-70升,满满一桶又一桶地往里加水。 蔡卫国迅速在脑中进行估算,c20混凝土的標准水灰比通常在0.4-0.5左右,也就是说,每100公斤水泥,按理说只需要加30到50升水。 而现场,每两包水泥,100公斤,却加了足足一满桶水,他心算下来,这水灰比竟高达0.6到0.7! 这水灰比,不对劲!严重不对劲! 蔡卫国感到心惊。 他记得前世,也就是他穿越前的2018年,曾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混凝土质量事故。 那是一个大型体育场项目,因为前期混凝土水灰比控制不严,导致部分樑柱出现蜂窝麻面,后期强度检测严重不达標。 虽然最终通过了复杂的加固补救,但耗费了巨大的財力物力,还导致工期严重延误,几个相关负责人也因此被严肃处理。 眼前的场景,简直就是那场事故的翻版。他绝不能让这种悲剧重演! “还愣著干嘛,耳朵塞驴毛了?” 陈栋樑又在后面催促,他看到蔡卫国停在拌合站边上,以为他又要偷懒。 “陈班头!这批混凝土的拌合有问题!” 蔡卫国扭过头,提醒著身后不远处的陈栋樑。 此时陈栋樑正板著脸,训斥著一个偷懒的工人,听到蔡卫国的喊声,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 “你小子瞎嚷嚷什么!不好好干活,到处惹事儿!” “拌合站的混凝土水灰比严重过高,强度根本达不到设计要求。” “再不停工检查,浇筑下去的结构將存在严重质量隱患! ”蔡卫国这番话,引得周围好几个工人侧目围观,隨即哄堂大笑。 一个年轻工人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喂,小蔡你还懂这个?你拌过几回水泥啊!” 整个工地谁不知道,蔡卫国就是个二把刀。 他连自己手头上那点活儿都没弄明白,还敢对李师傅操作的宝贝疙瘩指手画脚? 论资歷和技术,李师傅是工地里数一数二的好手。 这拌合站自打进工地以来,就一直归他管。 李师傅拌混凝土,比照顾自己亲儿子还上心,能出什么问题。 陈栋樑听到这话后就不乐意了,会操作混凝土拌合的技术工人不多,老李显然是重点保护对象。 “蔡卫国!我看你是想写检討了是吧!” “你懂什么叫水灰比么,老李拌混凝土的时候,你还穿开襠裤呢!別在这瞎捣乱,耽误工程!” 操作台边的老李也凑了过来,看著蔡卫国皱眉道。 “小蔡,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混凝土確实好著呢。” “就是今天这批料含水量有些高而已,多放点水好拌合,正常现象。拌出来看著也挺匀和的。” 蔡卫国当即否定,再次指出问题所在。 他看了看手中的混凝土方案,是c20混凝土。 他指著方案,大声说: “不是正常现象,而是水灰比过高,混凝土强度根本达不到设计要求。” “这批c20混凝土,每100公斤水泥,按理说只需要加30到35升水,你们现在每两包水泥就放了六七十升水,水灰比严重过高!” “將来结构会出问题!再不停工检查,浇筑下去的结构將存在质量影响,到时候整个少年宫项目都可能被判废!” 项目被判废这几个字一出来,连陈栋樑的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是小事!林城少年宫项目,是市里头一个拿得出手的青少年活动中心。 要是出了问题,林城市多少孩子以后的活动场所就没了著落,这可是关係到民生的大事! 要是真的在他班上出了这种重大质量事故,他这个班长也別想再干下去了,老李也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但陈栋樑转念一想,这话是从蔡卫国这小子嘴里说出来的,他觉得荒谬至极。 “你小子从哪听来的这词儿?行了,李师傅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別在这丟人现眼的。” 蔡卫国知道,如今他说什么也无济於事。 一个不学无术的技术员,去质疑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这本身就是笑话。 但蔡卫国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林城少年宫项目出现重大质量事故! 在前世,这种重大工程质量事故,都是要载入史册的耻辱! 就在蔡卫国想著如何说服他们停下拌合时。 那批拌合好的混凝土,已经被工人用独轮车“吱呀吱呀”地推走,车轮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送往浇筑区。 “轰隆隆!”搅拌机发出沉闷的巨响,新一批混凝土正在混合! 第2章 危机时刻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危机时刻 就在蔡卫国挣扎之际,远处浇筑区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呼。 “不好了!墙体出问题了!泌水太厉害,都离析了!”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啦”一阵令人牙酸的水流声,紧接著是“噗通”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稀烂的东西內部垮塌。 工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只见正在浇筑的墙体,模板顶部大量浆液涌出,哗啦啦地往下流淌,带著细小的水泥浆。 而混凝土表面,砂石沉降,水泥浆上浮,已经明显出现了严重的离析现象。 部分区域的混凝土根本无法成形,隨著模板的轻微颤动,直接酥散开来。 露出大块的蜂窝和麻面,內部的钢筋骨架也因此失去混凝土的有效包裹,变得歪七扭八。 整个墙面惨不忍睹。 拌合站的轰鸣声突然停止了。 紧接著,是工头陈栋樑一声悽厉的吼叫: “停!都他妈给老子停下!”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拌合站,一把拉下总闸。 李师傅的手还悬停在停止按钮上,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双腿打颤。 此刻,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整个工地所有嘈杂声都停了下来。 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榔头敲击声和风吹过棚屋的“呼呼”声。 所有人都傻了眼,看著那面惨不忍睹的墙体。 一旁的陈栋樑脸色更是煞白,冷汗顺著额头渗进眼中,却顾不上擦拭。 他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变成这……我才刚检验过拌合机,明明没问题……” 质量问题!他这个拌合班班长,完了! 林城少年宫项目,市里头等大事,要是出了这种事,他怎么向领导交代! 工地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吱声。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一个人,那就是蔡卫国。 之前嘲讽他“二把刀”的人,现如今哑口无言。 蔡卫国刚才说的话,竟然都一一应验了。 水灰比过高!泌水离析!强度不达標!结构出现安全隱患! 蔡卫国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只是望著那面墙。 在前世,这种重大工程质量事故,都是要载入史册的耻辱。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工地大门传来。 “怎么回事!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出什么事了?!” 一个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干部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工程队的主要技术人员,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焦急。 正是林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王辰宇。 王辰宇一眼就看到了那面泌水离析、蜂窝麻面严重的墙体,以及瘫坐在地上的陈栋樑和呆若木鸡的老李师傅。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顾不上形象快步走近,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心口疼,当即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速效救心丸服下。 “陈栋樑!这是怎么搞的!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辰宇黑著脸,指著惨状厉声质问著。 陈栋樑见王经理来了,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颓废地回道: “王经理,是……是我的责任,没有及时……” “现在还不是说责任的时候!我是在问你,这面墙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王辰宇气得直哆嗦。 “是……是混凝土质量不行,泌水、离析了……”陈栋樑知道隱瞒不了任何事情,只能如实告知。 “什么?!泌水离析?!好端端的怎么会泌水离析?” “老李呢!李师傅你来说!” 瘫坐在另一边的老李,早就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 刚想站起身来,腿又软了下去,再次瘫坐在地上,哽咽著说道: “王经理……我对不起工程队,对不起您啊……!” 王辰宇一直都当这两人是工程队的得力干將,但现在却一个比一个窝囊! 他看向周围的工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说说!事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 工人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最先开口。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谁沾上谁倒霉。 就在这时,蔡卫国说话了:“王经理,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蔡卫国,没有人敢打断他说话。 王辰宇皱起了眉头,他认得这小子,是蔡卫生的儿子,工地里有名的“油子”,出了名的小刺儿头。 “你?你能说清楚什么!” 王辰宇现在没心情搭理蔡卫国,一个毛头小子能说明白什么。 蔡卫国说道:“大概十分钟前,我路过拌合站,发现正在拌合的混凝土水灰比严重过高,判断其强度根本无法达到c20设计要求,將来结构会存在严重安全隱患。” 这番话从蔡卫国口中说出,王辰宇脸色逐渐转变,诧异地看著他。 “你说,你早就发现了问题?” “是。”蔡卫国点头。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知老李他们!” “所以我及时向陈班头和李师傅提出了停工检查的建议。” 蔡卫国语气平淡。 王辰宇转头瞪向陈栋樑和老李。 “你们俩,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两人满脸自责地摇了摇头,耷拉著脑袋,不敢正眼看王辰宇,没有任何反驳。 王辰宇心中便已有了决断。看来这小子说的,果真不假。 可一个刚进工程队的技术员,怎么可能看出这种重大问题? 陈栋樑头垂了下去不敢吱声,李师傅则是面色死灰。 此刻真相大白。 一个技术员都能发现的问题,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却视而不见! 王辰宇气得发抖,指著陈栋樑和老李哆嗦半天,愣是气得一句话没说出来。 “你,你们……!” 处理两人是肯定的,公司的处分下来,一个班长,一个老拌合工,都得擼到底! 但现在最关键的並不是追责,而是眼前这面质量有问题的墙体和不合格的混凝土怎么办! 少年宫项目这可是市里的形象工程,有多少领导都盯著呢! 有多少施工任务又要延期。这个损失,又由谁来承担! 王辰宇一想到后续问题就一阵头痛,再也抑制不住情绪。 “公司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们,就是这么给我乾的?” “说话!两个老傢伙的责任心,还不如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技术员!” 项目被判废,对於当年的施工技术来说,基本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拆除重建不仅成本巨大,更是对工程队声誉的致命打击。 “王经理,或许还没到完全报废的程度。” 就在王辰宇等人绝望的时候,蔡卫国再次说道。 王辰宇眼中早已布满血丝,血压飆升,但蔡卫国的话让他看到些希望,即便这希望非常渺茫。 “小蔡,你什么意思?” 蔡卫国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局部混凝土质量问题,確实是很严重。” “但从现状来看,主体框架结构並没有完全报废,只是局部混凝土强度不足。” “我的方案是,首先对强度不足的区域进行局部剔除、修补,再通过特殊材料进行二次灌浆和表面增强,这少年宫项目还有的救。” 王辰宇快步走到蔡卫国面前,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小伙子。 平日里放荡不羈一生爱自由的刺头儿,此刻说起话来竟然头头是道。 “救?怎么能救!” 跟在王辰宇身后的技术员张勇忍不住插嘴。 “小蔡,你一个技术员,不要在这里说大话!” “这种大面积的质量事故,在国內,除了拆除重建,哪里有什么补救的先例?” “你说的这些什么二次灌浆、表面增强,咱们工程队有技术吗?“ “有材料吗?別说是我们林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算是去集团,去省里,都不一定有现成的方案和材料!” 蔡卫国没有理会那名技术员,而是看著眼前的结构思索著什么。 不出片刻,他缓缓说道:“这个少年宫项目,我能救。” 第3章 硬著头皮也要上!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硬著头皮也要上! 王辰宇听著张勇的话,脸色变得更加灰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嘆了口气。 他向在场员工坦言:“大傢伙儿也都知道,公司就咱们工程队效益不好。” “少年宫这个大单子,是公司领导跑断了腿才从市建委那边接来。”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单子肯定完不成了。完不成,就要赔款。” “工程队的帐上本来就剩得不多,这一赔款,咱们工程队恐怕是……得停工整顿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工人们已然明白。 停工就是没活干,发不出工资,意味著“下岗”! 在这个年代,工人是铁饭碗,是人人羡慕的身份! 进工程队,就意味著一辈子吃喝不愁,生老病死都有保障。 可现在,刘项目经理却说他们要丟掉这个铁饭碗,这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人群立刻骚乱起来,有人惊呼。 “那不就是要下岗了!?”有人哭泣:“我的天吶,这可咋办啊,家里上有老小,要是没了这份收入,家里可都揭不开锅了!” “是啊,我还有两个娃子得养,没了这工作我还能干啥去?”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工地內工人们乱作一团,之前看热闹的现在全都慌了神。 这把火,烧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工程队要是倒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陈栋樑和老李意识到事情如此严重,亲手砸了全工程队几百號人的饭碗,这份责任,他们怎么能担得起。 王辰宇知道,当下需要稳住人心,不能让恐慌的情绪蔓延下去,但他也没有多少底气。 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王经理,要不就让小蔡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或许他真有办法能挽救呢!总比现在这样停工等著咱们工程队倒闭强啊!” 这话一出,很多人也跟著附和著:“是啊王经理,让他试试,万一成了呢,之前就是小蔡先发现的问题!” 这时工程队里的工人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即便知道身为技术员的蔡卫国几乎不可能完成补救,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张勇立刻站了出来,面色铁青地对著工人们说道。 “我看你们这是病急乱投医!质量补救是严谨的,不是碰运气!” “让他去乱动,如果造成结构二次损伤,把主体框架都弄坏了,那这项目就真的没有挽救的可能了!” “这个责任,你们谁来负?小蔡他能担得起这责任么!” 眾人再一次陷入沉默。確实,张勇说的在理。 王辰宇思索片刻后,不但没有指责蔡卫国,而是反问张勇。“那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少年宫项目继续下去?” 张勇一时语塞。 “我……” 王辰宇摇了摇头,隨后转向蔡卫国,认真的问他:“你说你能救,说说看,怎么救?”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蔡卫国。 蔡卫国迎著眾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一步,要先对已浇筑的混凝土进行非破损强度检测,用回弹仪测试,把强度不足的具体区域和范围精確地找出来。” 张勇立刻嗤笑一声:“找出来又怎么样?范围再小也是废料,难道你还能把坏的肉从骨头上剔下来不成?最后还不是得一起拆掉!” “张工说得对,就是要剔除。”蔡卫国点点头,接著说:“確定了范围,第二步就是对这些区域进行局部剔除,把不合格的混凝土凿掉。” 王辰宇皱起了眉,追问道:“凿掉之后呢?留下一堆窟窿?用什么补?怎么保证补上的跟原来的一样牢固?” “这就要用到第三步,二次灌浆。”蔡卫国解释道,“我们可以配製一种微膨胀的灌浆材料,对结构內部可能存在的裂缝和空隙进行填充,提升整体强度。” “灌浆?”张勇感觉自己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蔡卫国,你別在这儿说梦话了!” “你说的什么微膨胀灌浆材料,还有之前说的表面增强要用的环氧树脂,你倒是说说,国內哪家厂子能生產?” “別说我们林城,你去省里打听打听,有这技术吗?有这材料吗?没有材料,你拿什么救!” 张勇这番话问到了点子上,王辰宇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望向蔡卫国,眼神里带著一丝最后的期盼。 蔡卫国却异常镇定,他看著张勇,缓缓说道:“张工说的没错,现成的材料,国內確实没有。” 张勇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的得意神色。 “但是,”蔡卫国话锋一转,“没有,我们可以自己配。” “自己配?”张勇愣住了,就连王辰宇也一脸错愕。 “对。”蔡卫国胸有成竹地继续道。 “我们可以利用现有的硅酸盐水泥、细砂,再加入一些活性矿物掺合料。” “通过控制配比,配製出一种具备高性能的修补砂浆。” “还可以利用简易加热设备进行活化处理,让它达到类似环氧树脂基砂浆的粘结和强度效果。” “这些,都是可以尝试的办法。”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张勇面色凝固,用见了鬼的眼神看著蔡卫国。 身为本科大学生的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消化蔡卫国所说的內容! 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操作,从技术理论层面上,竟然都行得通! 王辰宇听了蔡卫国这一系列预操作,心头一震。 他虽然不是纯粹的技术出身,但管理了这么多年的工程队,好赖还是拎得清。 蔡卫国的这些想法,把问题、解决方案、甚至是具体工艺都讲得明明白白。 这分明就是一个经验比老李还要老道,理论比张工这个大学生还要扎实的高级人才! 王辰宇此时激动不已,像捡到宝一样,眼中重新焕发光彩。 “好,蔡卫国,我就信你一次!说吧,你需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工程队一定全力支持!” 第4章 时代印记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时代印记 少年宫项目事故后的阴霾,始终笼罩在林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地上。 混凝土浇筑区那面惨不忍睹的墙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所有人刚刚发生的灾难。 工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午饭时,食堂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再是家长里短的閒聊,而是关於“停工”、“下岗”的担忧。 “老王,你听说了没?市里头对这事儿可重视了,说是要严查到底!”一个工人压低声音,嘴里叼著一根圣火牌香菸,菸头在指间忽明忽暗。 旁边的老王嘆了口气,扒拉著饭盒里那点少油寡水的白菜,愁眉不展。 “唉,能不重视吗?少年宫啊,多少孩子盼著呢。咱们这要是真停工了,家里那口子和娃儿可咋办?” “上学、吃饭,哪样不要钱?” 蔡卫国坐在角落里,听著这些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不仅仅是一次工程事故,更是牵动著数百个家庭生计的巨大危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面那张皱巴巴的粮票和几张钞票,显得格外单薄。 他想起妹妹蔡蕊清瘦的脸庞,还有她大学里那些需要钱的课本和资料,一股无形的责任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王辰宇项目经理的办公室,最近成了整个工地最压抑的地方。 他的灯常常亮到深夜,菸灰缸里堆满了“大前门”菸头。 公司高层已经下来视察过一两次,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每次匯报,蔡卫国都能感受到王辰宇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以及他眼底深处的血丝。 “小蔡,你说的那个修补砂浆,到底有没有把握?”王辰宇在一次私下谈话中,递给蔡卫国一根“大前门”。 这烟在当时算得上好烟,普通工人轻易抽不到。 蔡卫国接过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前世抽惯了过滤嘴香菸,对这种直白的老式烟味还有些不適应,但此刻,这烟却成了他与这个时代连接的纽带。 “王经理,有把握。但需要时间,需要反覆试验。”蔡卫国坚定的说道。“而且,我们必须严格控制原材料的质量,这在现在可能有些难度。” “难度再大也得干,”王辰宇掐灭菸头,又道,“公司总工办的钱总工明天要来检查,这个人……思想比较保守,你到时候说话注意点,別跟他提什么『活性』、『掺合料』,他听不进去。” 蔡卫国点点头,心里有了数。这种老派技术权威,他前世也见过不少,认死理,只信规范和经验。 接下来的日子,蔡卫国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补砂浆的研发和工人培训中。 他带著张勇和老李,在工棚一角搭建了一个简陋的临时实验室。 没有仪器,他们就用最土的办法:將水泥、砂子、石灰粉和蔡卫国口中的“活性矿物掺合料”(这种掺合料其实是他在附近钢厂废渣堆里发现的某种高炉矿渣粉)按不同比例混合,搅拌均匀后,用旧饭盒压製成一个个小小的试块。 “李师傅,你看看这批水泥,顏色是不是有点发黄?”蔡卫国拿起一袋水泥,眉头微皱。 前世他知道,水泥的质量稳定性对混凝土强度至关重要,但在这个年代,批次差异是常事。 老李凑过来,眯著眼看了看,用手指捻了捻:“嗯,確实有点,可能这批料的熟料烧得没那么透。不过也正常,咱们厂里不就是用这个吗?” “正常不代表就没问题。”蔡卫国解释道。“我们修补砂浆对水泥活性要求高,需要更稳定的性能。这样吧,这批水泥我们先少用一点,多尝试几个配比。” 张勇在一旁看著,虽然蔡卫国口中的“活性”对他来说还是个新概念,但蔡卫国对细节的把控和对问题的预判,让他不得不信服。 他主动配合记录每次试验的配比和试块的编號。到了试块养护期,他最为紧张,每天都去浇水,像照看孩子一样。 这天,钱总工果然来了。他戴著一副老镜,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在王辰宇的陪同下,板著脸在工地上巡视。 走到蔡卫国的“实验室”前,他停下了脚步,看著那排用饭盒做的、形態各异的试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辰宇,这就是你们搞的修补方案?胡闹!工程技术是能这么儿戏的吗?跟小孩玩泥巴有什么区別?” 王辰宇额头见了汗,刚想解释,张勇已经拿起一把小锤子,准备测试一块养护了三天的试块,这是他们目前最有信心的配比。 “钱总工,您看看,我们这试块强度可以的。”张勇想证明给他们看。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试块中心“当”的一声敲下去。 预想中清脆的撞击声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声闷响,小锤子落下处,试块“噗”的一声裂开,边缘直接碎成了粉末。 张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愣在当场。老李也尷尬地別过头去。 钱总工冷笑一声:“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不按规矩办事的结果!我告诉你们,別搞这些歪门邪道,就用传统的水泥砂浆,一层层抹,虽然慢,但稳妥!” “钱总工,这不是方案的问题。”蔡卫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他走上前,捡起一块碎裂的试块,在手里捻了捻:“是这批水泥的稳定性太差,早期强度上不来,后期收缩也大。您看这断面,结构疏鬆,胶结得不好。” 他转向王辰宇:“王经理,我昨天就说了,这批水泥有问题。我们换前天那批水泥再做一次,肯定没问题。” 钱总工不屑地看著他:“你一个年轻人懂什么?水泥出厂都是合格的。我看就是你们乱加东西,把好好的水泥给搞坏了!” 蔡卫国没有爭辩,只是平静地看著王辰宇。 王辰宇咬了咬牙,在总工和这个年轻技术员之间,他选择再信一次蔡卫国。 “钱总,您別急。小蔡在技术上確实有一套,我们再给他一天时间,用您说的『合格』水泥,我们再做一次对比试验,到时候用事实说话!” 钱总工拂袖而去,留下一句“我等你们的结果”,气氛僵到了冰点。 在工地的日子,蔡卫国也慢慢適应了1985年的生活。 这天傍晚,经歷了一场紧张的对峙,他忙完手头的活,去工地旁的小卖部买烟。 小卖部狭小昏暗,玻璃柜檯里摆著几瓶玻璃瓶装的汽水,一瓶汽水只要几毛钱。 他掏出几毛钱和一张烟票,递给柜檯后面那个头髮白的大妈。 “来包大前门。”蔡卫国说。他前世抽的是混合型香菸,味道淡雅,此刻对这种浓烈的烤菸味还有些不习惯,但今天,他需要这股辛辣来驱散心头的压力。 大妈接过钱和票,熟练地从柜檯后面摸出一包烟递给他。 蔡卫国接过烟,指尖摩挲著那粗糙的纸质包装,內心深处涌起一种强烈的时代落差感。 他回忆起2025年便利店里琳琅满目的香菸品牌,以及手机扫码支付的便捷,那种科技的飞跃让他感到恍如隔世。 小卖部里老旧的收音机里,正播放著一首当时流行的歌曲,旋律缓慢而悠扬,透著一股质朴的年代感。 月底发工资时,除了几十块钱的现金,蔡卫国还领到了一叠票证:粮票、油票、布票……他拿著这些票证,盘算著如何用它们和有限的现金,改善自己和妹妹的生活。 他想起前世,买东西只要手机一点,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而现在,即使有钱,没有对应的票证,有些东西也根本买不到。 他特意去了一趟粮店,看著长长的队伍,人们手里都捏著各种票据。 售货员熟练地撕下票据,然后用铁勺从大麻袋里舀出米麵。 他注意到猪肉一斤才七毛多钱,但需要肉票,而蔬菜则相对便宜一些,不需要票。这一切都在提醒他,必须儘快拿出成果,保住这份工作,这不仅关乎工程,更关乎生存。 第5章 泥泞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泥泞 蔡氏增强型微膨胀修补砂浆的研发,远比蔡卫国想像的要耗时耗力。 在那个简陋的临时实验室里,他和张勇、老李三人,度过了好几个汗水与灰尘交织的夜晚。 “蔡工,这批砂子的含水率有点高,是不是要调整一下配比?” 老李抓起一把砂子,用力攥了攥,摊开手掌给蔡卫国看。他现在对蔡卫国口中的“含水率”和“配比”已经不再陌生。 蔡卫国走过去,也抓了一把砂子在手里捻了捻。 “嗯,观察得很仔细。这批砂子的確偏湿。”蔡卫国沉吟道。 “我们追求的是砂浆硬化后的微膨胀效果,以抵消收缩,確保它能紧密填充空隙,粘结力才强。” “水灰比是关键,水多了强度上不去,水少了又影响和易性,还可能导致膨胀不均。” “看来我们得在拌合前多晾晒一下,或者在配比里稍微减少一点水,但不能减太多,不然影响和易性。” 他拿起小本子,记下新的调整方案。 没有专业的烘乾设备,他们就用土办法,在天气好的时候把砂石铺开晾晒在塑料布上; 没有精密的搅拌机,他们就用秤桿和大铁桶,再由蔡卫国凭著经验进行微调。 他要让这种“增强型微膨胀修补砂浆”达到预期效果,就必须对砂子级配、水泥用量和水灰比进行精確的控制。 每一次配比的改变,都要製作新的试块,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里养护,等待几天后进行“土法检测”。 用小锤子敲击,听声音判断密实度,或者用重物压,看它能承受多大的压力才开裂。 蔡卫国尤其关注试块的早期强度和是否有微小裂纹,这直接关係到砂浆的微膨胀性能是否真正抵消了收缩。 一次,张勇看著几次测试都碎裂的试块,忍不住嘆息:“小蔡,这得试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真弄不出这靠谱的灌浆料,少年宫这项目可就……”他话没说完,但那份焦虑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蔡卫国说道:“张工,急不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点努力,都是为了少年宫能真正『活』过来。”他解释道。 “我们做的不仅仅是填补,更是让新材料与旧结构融为一体,通过微膨胀原理,让砂浆在內部形成紧密的咬合力,並提高抗碳化和抗腐蚀能力。我们没有仪器,但我们要有耐心和不服输的劲儿。” “只要方向对了,总能找到最合適的。”看看眼前的试块,林胜利心里也有些急。 经过数周的反覆试验和调整,他们终於找到了相对稳定、性能达標的增强型微膨胀修补砂浆配方。 虽然不及前世高科技產品那般完美,但其粘结力和强度,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算得上是突破。 特別是这种砂浆在硬化过程中展现出的轻微膨胀特性,有效提升了与旧混凝土的结合密实度。 当第一个试块在重压下稳稳噹噹,没有出现裂纹时。 修补工作隨即大规模展开。蔡卫国將工地划分为若干个区域,每个区域由张勇、陈班头负责。 他则每天穿梭在各个区域之间。他教工人们剔除不合格的混凝土,避免伤及內部钢筋; 教他们如何精確地进行灌浆,確保这种新的增强型微膨胀修补砂浆能充分渗透到每一个角落,並利用其微膨胀特性,彻底填充空隙,实现无缝连接。 工人们从最初的笨拙,到逐渐熟练,看著破损的墙体一点点被修补得平整坚实,他们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此同时,少年宫项目其他未受损部分的施工也在继续,新的楼层结构开始浇筑。 蔡卫国將重心放在了后续混凝土的生產和浇筑上。 他严格要求拌合站按照新的配比和流程操作,亲自监督水泥、砂石、水的计量。 “李师傅,水灰比必须严格控制在0.45到0.5之间,不能多一滴,也不能少一滴!” 蔡卫国站在拌合站旁说道。 他指导李师傅和陈班头,在拌合站建立了一套简易的管理流程: 每天早上检查原材料的含水率,確保称量准確,並且每批混凝土拌合完成后都要抽样检测和易性。 他甚至让陈班头把一个废弃的煤油桶改装成了简易的“量水桶”,上面刻度清晰,確保每次加水量精確。 在混凝土浇筑现场,蔡卫国会手持著振捣棒示范如何正確振捣,避免出现蜂窝麻面和离析。 確保混凝土的密实度。他还会讲解振捣的时间和范围,让工人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在以前,工人们都是凭经验,现在有了蔡卫国的精確指导,效率和质量都大大提升。 工地上的日子是枯燥而辛苦的。林城多雨,常常连著好几天阴雨绵绵。 潮湿的空气让水泥凝结得慢,也让工人们的衣服总是湿漉漉的。 蔡卫国会带著大家临时搭建防雨棚,调整施工时间,改进修补砂浆的防潮性能。 雨天施工,工人们穿著胶鞋,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带著湿滑的泥浆。 但蔡卫国总是身先士卒,和大家一起扛著模板,推著独轮车,他的工装上永远带著泥点子和水泥浆的痕跡。 王辰宇项目经理也经常来工地视察。 他不再是只在办公室里看报表,而是会亲自走到修復区域,用手摸摸修补过的墙面,再看看蔡卫国记录的数据。 “小蔡啊,这数据,真能信?”一次,王辰宇指著蔡卫国小本子上记录的强度数据,语气中带著一丝谨慎的探究。 蔡卫国递给他一支笔:“王经理,数据不会骗人。我们是严格按照步骤来的。” “而且,这些数据只是初步的,后期我们还要进行更全面的检测。” 他实事求是地匯报。王辰宇看著蔡卫国那双因为长期操作设备而有些粗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周三,公司总工王敬忠和质量科的张林华要来工地进行一次全面的质量检查。 王辰宇特意把蔡卫国叫到办公室,嘱咐他要做好准备。 蔡卫国知道,这不仅仅是例行检查,更是对修复方案和后续施工质量的一次“大考”。 检查当天,王敬忠戴著老镜,张林华则板著脸,两人在工地上走走停停,不时的提问题。 他们仔细检查了修补过的墙体,用小锤子敲击,又拿尺子量了量新浇筑的混凝土构件尺寸。 “小蔡同志,你这修补砂浆,到底用的什么配方?” “我们公司以前也试过一些,效果都不理想。”王敬忠指著一处修补面,语气带著一丝探究。 蔡卫国不卑不亢,从容地解释道:“王总工,我们主要是优化了原材料的配比,並加入了少量活性矿物掺合料,同时严格控制了水灰比和养护条件。” 他没有直接说出矿渣粉的名字,而是用更专业的术语概括。 他拿出实验记录本,详细展示了不同配比下的试块数据,以及少年宫项目修復区域的初步回弹强度测试结果。 张林华则更关注施工流程:“你这现场质量控制,是新定的规矩吧?我看拌合站那边的计量,比以前细致多了。” “是的,张科长。”蔡卫国点头,“我们从源头抓起,確保每一车混凝土的质量。浇筑现场,我们也有专人监督振捣,確保密实度。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的记录。” 一番检查下来,王敬忠和张林华的表情有所缓和。 临走时,王敬忠拍了拍蔡卫国的肩膀:“小蔡,好好干,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工地上,除了公司领导,少年宫的建设方代表——林城市教育局的李科长和设计院的陈东华也经常来。 他们更关心项目的整体进度和最终效果。 “蔡工,这修补过的墙体,將来会不会有色差啊?” “毕竟是少年宫,外观也很重要。”李科长指著一处刚修补完的墙面,有些担忧。 蔡卫国解释道:“李科长,我们已经儘量选用接近原混凝土顏色的水泥和砂子。” “后期等墙面整体养护完成,还会进行统一的外墙装饰,色差问题不大。” 陈东华则更关心结构安全:“蔡工,你们的修补方案,设计院也研究过,確实大胆。” “但长期来看,这种加固方式的耐久性如何保证?” “陈工,我们通过微膨胀灌浆材料填充內部空隙,提升了整体密实度。“ “后期还会考虑进行表面增强处理,提升其抗碳化和抗腐蚀能力。”蔡卫国耐心解释,並邀请陈东华查看修补区域的钢筋连接和保护层厚度。 陈东华听完点了点头,他发现蔡卫国对材料性能的理解,似乎比他这个设计者还要深入。 工友们也逐渐把蔡卫国当成了自己人。 午饭时间,工人们坐在食堂里,一边吃著粗糙的米饭和简单的炒菜,一边聊著家常。 谁家孩子考上了中专,谁家老人最近身体不好,谁又在自由市场买了些稀罕的鸡蛋。 陈班头和老李现在对蔡卫国是心服口服,他们会在饭桌上和蔡卫国聊起以前工地上发生的趣事,或者向他请教一些技术问题。 “蔡工,您说这混凝土,是不是跟人一样,也有脾气?”老李笑著问道。 蔡卫国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对,李师傅,您说对了。” “混凝土是有脾气的,它需要我们了解它,顺著它的脾气来,才能让它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就像我们工人,只有心顺了,手里的活才能干得漂亮。” 这句话引起了工人们的共鸣,食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谁家有点急事,需要帮忙顶班,蔡卫国都会尽力协调。 谁的水壶没水了,蔡卫国会顺手帮著打满。 他不再是那个被视为“油子”的青年,而是大家信赖的“蔡工”,是这个集体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看著工人们朴实的面孔和对美好生活的嚮往,蔡卫国內心不再只有对未来科技的对比,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在修补建筑,更是在修补人们对生活的信心,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个时代注入新的希望。 第6章 新方案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新方案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拌合站的轰鸣声已经打破了工地的寧静。蔡卫国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隨手拿起一个刚脱模的混凝土试块,在手里掂了掂,质地紧密,稜角分明。 “老李,这批水泥的强度报告出来了没?” “出来了,蔡工。”老李递过一张写著编號和日期的报告单,脸上带著踏实的笑,“这批都达標,比前几批还稳当些。” 蔡卫国接过报告,又掏出自己的小本子,仔细对比著上面记录的拌合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从他来了之后,拌合站的规矩就严了,每一袋水泥、每一斗砂石都要过秤,水的计量更是精確到刻度线。一旁的陈班头正指挥著装料,嘴里嘟囔了一句:“就他事儿多,跟绣似的。”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正是这份“多事”,让拌合站出去的混凝土再没出过岔子。 主体结构的施工进入了关键阶段,修復工作和新结构的浇筑同步进行。 蔡卫国刚从拌合站出来,就直接爬上了正在浇筑的三楼楼板。 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混凝土泵车长长的臂架下,灰色的混凝土倾泻而出。 蔡卫国眉头一皱,冲一个角落喊道:“小刘,停一下!” 一个年轻工人闻声停下了手中的振捣棒。 蔡卫国快步走过去,指著混凝土表面一些细小的气泡: “你这振捣不到位。”他接过振捣棒,亲自示范起来,“看好了,振捣棒要垂直插入,快插慢拔,每点时间要够,让混凝土充分密实,不能留气泡。” 他一边说,一边用振捣棒在混凝土中均匀振动,直到表面不再冒出新的气泡,並泛出一层均匀的水泥浆为止。 小刘看著蔡卫国熟练的动作和严肃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蔡工,我以为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差的就是质量。”蔡卫国把振捣棒交还给他,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我们干建筑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楼板是少年宫的骨架,將来孩子们要在上面跑跳玩耍,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下午,张勇拿著图纸找到了正在检查墙体养护情况的蔡卫国,他现在已经是蔡卫国的左膀右臂,负责一个片区的现场管理。“蔡工,”他指著图纸,面露难色,“四號柱的钢筋绑扎,我覆核的时候发现有点偏差。” 蔡卫国接过图纸,又走到现场,拿出捲尺亲自测量。 “嗯,確实差了两公分。”他说道。 “这是钢筋工的疏忽,但也是我们监督不到位。” “张工,你去跟钢筋班的师傅沟通一下,態度要好,把道理讲清楚,让他们今天务必整改到位。” “告诉他们,这不是找茬,是为了整个结构的安全。”他拍了拍张勇的肩膀。 “怎么跟老师傅打交道,也是一门学问,你多练练。” 公司的例行检查也变得更加频繁。 每周,公司总工王工和生產副经理李副经理都会到工地视察。 蔡卫国作为项目技术员,每次都要准备详细的匯报。 “小蔡,你这周的混凝土强度数据,我看了。”王总工戴著老镜,指著小本子上的记录。 “很稳定,比我们以前的项目都要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蔡卫国不骄不躁,解释道:“王总工,主要是在原材料控制和拌合工艺上做了些优化。” “特別是水灰比的控制,还有现场振捣密实度的严格要求。” 他没有把所有功劳都归於自己,也提到了张勇、陈班头和老李的努力。 李副经理则更关心进度和成本:“小蔡啊,质量是上去了,进度和成本可不能落下。” “现在市场竞爭大,咱们也要算好经济帐。” “李副经理您放心,我们也在努力提高效率。”蔡卫国匯报了修补方案节省了拆除重建的巨额费用。 王辰宇项目经理每次都在旁边听著,看著蔡卫国从容应对,他的脸上总是带著欣慰的笑容。 工地上,蔡卫国是权威,也是朋友。 一个闷热的午后,少年宫的建设方代表——林城市教育局的李科长和设计院的陈工程师再次来到工地。 他们这次带来了市里领导的指示,要求加快进度,確保少年宫能在明年儿童节前投入使用。 “蔡工,你们的质量我们相信,但这个进度,能不能再往前赶赶?”李科长有些为难地问道。 蔡卫国沉思片刻:“李科长,质量是第一位的,进度也要保证。我们会加班加点,但前提是不能牺牲质量。”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主体结构的关键施工,每一道工序都需要时间。” 他指著正在绑扎钢筋的区域,“比如这里,钢筋的间距、保护层厚度,都必须符合规范,这可不是赶工就能解决的。” 陈工程师走上前,他仔细检查了钢筋绑扎的细节,又看了看蔡卫国小本子上记录的钢筋验收数据。 蔡卫国並没有因为赶工而放鬆质量。 “陈工,我们有一个小小的建议。”蔡卫国指著设计图纸。 “在某些非承重墙体上,如果能適当调整材料,或许能加快施工速度,同时也能保证质量。” “陈工,李科长,您二位看这里。”蔡卫国將图纸在旁边一张简易的木工台上铺开。 有一片被標记为內部隔断的区域,“这些是非承重墙体,如果按照原设计的砖砌体来施工,砌筑、抹灰、养护,一套工序下来,时间就占了不少。” 李科长一听跟时间有关,立刻凑了过来:“蔡工有办法?”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蔡卫国隨即切入正题。 “我们可以考虑採用加气混凝土砌块。这种材料自重轻,能给主体结构减负,而且是干法施工,安装速度比砌砖快得多,工期至少能提前三分之一。” 陈工程师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是设计者,对任何改动都非常谨慎。“加气砌块?这个材料我们院里几年前就论证过,稳定性不好,容易出现墙体开裂,后来就没再推荐使用。” “陈工您说的是早期的情况。”蔡卫国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现在的生產工艺已经很成熟了。只要在砌筑时严格控制灰缝饱满度,並在墙体连接处和抹灰层加设抗裂网格布。” “完全可以杜绝开裂风险。这里有几个南方项目的应用报告和最新的国家施工规范,您可以看看。” 李科长看著文件里的数据,转向陈工程师:“陈工,要是真像蔡工说的,那我们的工期问题可就解决了大半啊!” 陈工程师接过文件夹,快速翻阅了几页。 他看到蔡卫国那份严谨和有备而来。他说道:“蔡工,你提的这个方案很有价值。” “资料我先带回去,我们需要马上组织一次技术论证,评估它在隔音、消防方面的性能。” “如果论证通过,我们儘快出设计变更。” 他敬佩的说道,“到时候,可能还要请你到我们设计院,给大家做个详细的技术交底。” 第7章 妹妹来信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妹妹来信 少年宫项目的施工日渐步入正轨,蔡卫国在工地上的忙碌让他几乎忘记了时间。 直到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將他从钢筋混凝土的世界拉回了充满烟火气的家庭。 信是妹妹蔡蕊寄来的。 信纸上是娟秀的字跡,带著大学特有的书卷气。 蔡蕊在信中写道,她一切都好,学习很紧张,解剖课的標本让她又爱又怕,图书馆里的书多得让她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泡进去。 她还提到了宿舍里的趣事,比如熄灯后大家凑在一起听广播剧,或者周末集体去食堂改善伙食的经歷。 信中也提及了同学间的友谊,以及对未来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的憧憬。 字里行间,透著青春的活力和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读完信,蔡卫国的心头一暖。 他想起妹妹离家时的青涩模样,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学生了。 信中没有提到家里的状况,他知道妹妹是怕他担心。 他走到工地旁的小卖部,那里有一部老式的公共电话。 电话前排著队,人们大声地对著话筒喊著,仿佛声音越大信號越好。 蔡卫国排在队伍中,听著前面的人用各种方言向远方报平安、聊家常。 轮到他时,他拿起沉重的听筒,拨通了妹妹宿舍的號码。 电话那头,蔡蕊清脆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点点鼻音,让他瞬间感到一阵温暖。 “哥,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我看报纸上说,你们林城少年宫项目出了点问题……”妹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蔡卫国笑著打断她:“没事儿,都解决了,小问题。你哥现在可是工地上的『蔡工』,什么难题都能搞定!” 他避重就轻,只说些轻鬆的日常,比如工地食堂今天加餐了,或者他学会了林城话里几句有意思的俚语,逗得妹妹在电话那头咯咯直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又问起妹妹的生活费够不够,叮嘱她不要省吃俭用,天气冷了要多穿衣裳,別为了省几毛钱就不买暖和的袜子。 电话那头,妹妹“嗯嗯”地应著,语气里透著对哥哥的依赖和信任。 放下电话,蔡卫国的心里暖融融的,他暗下决心,一定要为妹妹创造更好的生活。 隨著蔡卫国在工地上的表现越来越突出,他的工资也水涨船高,偶尔还能拿到一些项目奖金。 家里餐桌上的菜色开始变得丰富起来,不再是单一的土豆白菜。 他会凭著肉票,买回几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让邻居的李大妈帮忙燉上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自己再加点辣椒,味道浓郁。 那红烧肉的香味,常常能引得隔壁邻居的孩子隔著窗户流口水。 如果碰上自由市场有新鲜的鱼,他也会咬牙买一条,那鱼在当时的林城市场上可不算便宜,需要精打细算一番。 他还会去自由市场淘些新鲜的鸡蛋、蔬菜,感受市场经济萌芽的活力。 在市场里,一些个体户已经摆起了小摊,售卖著各种小商品,虽然种类不多,但比国营商店多了几分生气。 他甚至在攒了一段时间钱后,凭著票据,咬牙买了一台九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当他把电视机小心翼翼地搬进新家,插上电源,屏幕上雪闪烁,然后出现中央电视台的画面时,蔡卫国的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生活水平的质的提升。 晚上,他坐在电视机前,看著新闻联播里关於改革开放和经济特区的报导,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交织,让他对未来的发展有了更清晰的预判。 他也会在电视机前,收看当时流行的电视剧,比如《霍元甲》或《上海滩》,感受那个时代独特的文化氛围。 一个周末,蔡卫国难得休息,他决定去感受一下林城的市井风情。 他挤上了一辆老旧的公交车,车厢里拥挤不堪,人们用带著浓重林城口音的方言交流著,声音此起彼伏。 他听到有人抱怨今天的猪肉又涨了几分钱,抱怨著粮票不够用。 有人则在討论电影院新上映的港片《英雄本色》有多么精彩,说周润发如何帅气。 公交车在依山而建的街道上顛簸前行,穿过那些老旧的木结构老房子,窗外是鳞次櫛比的青瓦屋顶和偶尔闪过的翠绿山林。 他看著窗外,心中不时將眼前的景象与2025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都市进行对比,那种时空交错的魔幻感,让他既感到新奇又有些恍惚。 他下了车,漫步在一条老街上,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亮。 空气中瀰漫著肠旺面和丝娃娃的香味,路边的小摊上摆著热气腾腾的洋芋粑。 他买了一碗肠旺面,坐在路边的小板凳上,感受著林城特有的麻辣鲜香,面里的肥肠和血旺,让他吃得额头冒汗。 他还看到一些穿著喇叭裤、戴著蛤蟆镜的年轻人,在街头巷尾晃荡,手里拿著录音机播放著港台歌曲,那是当时最时髦的装扮。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前卫的一群人,也预示著时尚和文化的变迁。 傍晚,他走进一家老电影院。 他用几毛钱买了一张电影票,票面是手绘的电影海报,简单而粗糙,上面印著电影名字和场次。 他坐在木质的座椅上,看了一场当时正热映的电影。 电影院里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杂著汗味和烟味,大家对电影情节的反应热烈而直接,笑声、掌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人激动地拍著大腿,发出惊呼。 散场后,他又在公园里坐了一会儿,公园的长椅上坐满了纳凉的人,有的在扇著蒲扇,有的在低声聊天。 他听著人们用收音机播放邓丽君甜美的歌声,或者偶然传来崔健那充满力量的摇滚乐,这些都是那个时代最鲜明的文化符號。 公园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围著一台录音机,跟著迪斯科的节奏扭动著身躯,引来不少人围观,甚至有人跟著学两步。 在这些温馨而充满时代气息的日常中,蔡卫国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旁观者,他开始真正融入这个时代,感受著它的脉搏,体会著这里的人情冷暖。 他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在改变建筑行业,也是在改变这个家庭的命运,用自己的双手,为妹妹和自己,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这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让他更加坚定,也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第8章 调 令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调 令 少年宫项目的主体结构,在林城初冬的寒风中顺利封顶。 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意味著最核心的结构部分已告一段落,但距离项目竣工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工地举行了一场简朴的封顶仪式,只有几面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以及工人们疲惫却带著喜悦的真实神情。 王辰宇项目经理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地发表了讲话。 他特別提到了蔡卫国和他的技术团队,称讚他们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力挽狂澜的中坚力量”。 蔡卫国站在人群中,看著工友们投来的尊敬目光,心里踏实而平静。 封顶之后,项目隨即进入了內部二次结构、装修和外墙装饰阶段。 技术上的挑战虽然不再是结构安全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但精细化管理和各工种间的协调工作变得尤为重要。 蔡卫国依然每天穿著那件沾著灰尘的工装,拿著他的小本子,在工地上穿梭巡视,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施工节点和质量检查数据。 他会蹲下身子,检查每一处水电预留孔洞的位置是否精確,每一块砖的砌筑是否平整,甚至外墙涂料的顏色是否符合设计要求。 公司总工王敬忠和生產副经理李副经理对少年宫项目主体结构的顺利完成感到非常满意。 他们在公司內部会议上多次提及蔡卫国,称他为“公司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一次公司例行检查,王敬忠特意把蔡卫国叫到一旁。他指著一份公司內部报告,上面详细列举了少年宫项目在混凝土质量、成本控制和进度管理上的突出表现。 “小蔡啊,这个项目,给公司长脸了。”王敬忠语重心长地说。 “特別是你提出的修补砂浆,我们技术部已经组织人研究了,很有推广价值。” 李副经理则更务实:“小蔡,少年宫项目进展顺利,公司效益也跟著好转。现在外面有很多项目,但质量参差不齐。” “我们公司要保持优势,还得靠技术。你有什么想法,儘管提。” 面对两位领导的夸奖,蔡卫国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扶了扶头上的安全帽,露出了被晒得黝黑的额头。 他捏紧了手里那本卷了边的笔记本,说道:“王总工,李副经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其实,少年宫这个项目能顺利,也多亏了公司基础打得好。” “不过,我在现场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正想跟两位领导匯报。” 王敬忠和李副经理对视一眼,都来了兴趣。王敬忠示意他继续说:“哦?有什么问题,你儘管说。” “我觉得我们的质量管理,很多时候还是靠老师傅的经验和项目负责人的责任心在撑著。” 蔡卫国说道“你看,像这些细节,这次是我盯著,下次换个项目,换个技术员,还能不能保证一样的標准?” “我建议,我们应该建立一套更系统化的质量管理体系。” “把这些经验变成標准,对新来的年轻技术员进行系统化的岗前培训。” “让他们一来就知道我们公司的活儿该怎么干,標准是什么。” 李副经理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从经营角度考虑:“培训是好事,但成本和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副经理,这笔投入是值得的。”蔡卫国诚恳地接话。 “这是我们保持质量优势的根本。而且,我还有个想法。” “您刚才说要保持优势,我觉得光防守还不够,得主动进攻。王总工,我们能不能成立一个专门的技术攻关小组?” “技术攻关小组?”王敬忠的眉毛扬了起来,这个提法很新颖。 “对。”蔡卫国越说越兴奋,“就像这次的修补砂浆,是我们遇到了混凝土的问题,才被动地去想办法解决。” “如果我们有一个常设的小组,平时就可以专门研究一些行业里的新材料、新工艺。” “还有没有比现在更环保、更快速的施工方法?我们提前研究透了,等市场需要的时候,我们拿出来的就是成熟的技术。” “那时候,就不是別人跟我们比价格,而是我们用技术优势去定义市场。” 他说的这些话让两位领导听得连连点头。 在公司內部,王辰宇向公司申请,为他提升了技术职称,从技术员晋升为助理工程师,併兼任技术科副科长。 相应的,他的工资也涨了一截,生活质量有了实实在在的改善。 公司还为他分到了一间面积稍大的单身宿舍,虽然还是筒子楼,但有了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 这在当时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了。 他搬进新宿舍的那天,特意去自由市场买了些水果和点心,邀请张勇、陈班头和老李来家里坐了坐。 公司內部,有支持蔡卫国的,也有少数老资歷的干部,对这个突然冒尖的年轻人心存芥蒂。 在一些技术会议上,偶尔会有人阴阳怪气地质疑蔡卫国的方案“过於超前”,或者“不符合现有规范”。 一次技术例会上,一位姓吴的老工程师指著蔡卫国提出的一份关於钢筋优化排布的方案, “这年轻人,想法是多,但也要脚踏实地!我们公司干了几十年工程,都是按部就班。” “你一个小年轻,怎么就这么多新点子?”他看向王辰宇,想看王辰宇如何表態。 蔡卫国解释道:“吴工,我这方案是基於结构受力分析,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优化钢筋用量,可以节省材料,提高施工效率。” 他拿出计算尺和几张手绘的力学分析图,耐心地解释道,並结合少年宫项目中的实际应用数据作为支撑。 王辰宇看了一眼吴工,然后对蔡卫国说:“小蔡,继续讲。” 这无疑是对蔡卫国最大的支持。最终,吴工哑口无言,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更多的是对蔡卫国的肯定。 蔡卫国没有因此骄傲自满,反而更加谦逊。下班后,他偶尔会去陈班头的宿舍,递上一包新买的“红塔山”,看陈班头眯著眼,熟练地抖出菸丝,用火柴点燃,深吸一口,满足地吐出烟圈。 两人就著烟雾,聊聊今天的施工进度,哪个工人手艺又进步了,哪个材料供应商又出了么蛾子。 “蔡工,你说的那个『预应力混凝土』,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真能让梁更细、跨度更大?”张勇指著蔡卫国隨手画在废纸上的草图,眼中充满了求知慾。 蔡卫国耐心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在混凝土受力前,先给它施加一个预压应力,让它提前『绷紧』。” “这样一来,它承受外部荷载的能力就大大增强了。” “咱们现在还搞不了大型的预应力,但一些小构件,在加固的时候,可以考虑引入这个思路。” 少年宫项目的內部装修和外墙施工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推进的时候,一纸调令,却悄然降临。 这天下午,蔡卫国正在工地上检查瓷砖铺设的平整度,王辰宇的秘书急匆匆地跑过来,让他去一趟项目经理办公室。 蔡卫国走进办公室,只见王辰宇脸色铁青,手里拿著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猛地拍在桌上。 “小蔡,你自己看看!”王辰宇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 蔡卫国拿起文件。这是一份公司人事调令:“兹决定,调蔡卫国同志前往扎佐镇公路项目部,担任技术员一职,即日起生效。” 扎佐镇?那是个远离林城市区的偏僻小镇,修公路的项目,条件环境之差,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苦差事”。 这根本不是调动,分明就是一次明晃晃的打压和变相的流放! 第9章 还是得去扎佐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还是得去扎佐 前往扎佐镇公路项目部,担任技术员一职,即日起生效。 扎佐镇,那是林城市郊一个偏远的小镇,修公路的项目,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苦差事,条件艰苦,环境恶劣。 这根本不是正常调动,分明是一次明晃晃的打压和变相的流放! 蔡卫国紧握著那份盖著红章的文件。 他抬眼看向王辰宇,王辰宇的脸色铁青,眼底压抑著怒火,显然比他更早知道这份调令。 “王经理,这是怎么回事?”蔡卫国的声音沉著,但內心已是波涛汹涌。 前世的他,从未经歷过这种赤裸裸的职场倾轧。 王辰宇將手里的菸头在菸灰缸里狠狠摁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著焦躁和不安。 “小蔡,这事儿……是公司总经理王建业亲自批的。说是扎佐那边项目缺人,点名要你过去。” 蔡卫国心里冷笑,点名要他? 分明是看不得他少年宫项目风头太盛,想把他发配到穷乡僻壤,消磨他的锐气。 他想起技术科陈科长在会议上对他的打压,看来这背后有著更复杂的推手。 “王经理,少年宫项目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內部装修和外墙施工都需要我盯著。” “这时候把我调走,对项目影响太大。” 王辰宇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蔡卫国,无奈的说道:“你小子说得没错!我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可王建业那老东西,油盐不进!他一口咬定,说你年轻人应该多吃苦,多锻链,还说什么『不能只在一棵树上吊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辰宇说到激动处,忍不住骂了一句。 “小蔡,我实话跟你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你最近风头太盛,少年宫项目又是市里的重点,你把一个烂摊子救活了,还搞出那么多新样,公司里有些人眼红了。” “特別是技术科的陈科长,他跟王建业走得近,没少在背后说你坏话。” 蔡卫国明白这就是国企职场斗爭,老派势力对新生力量的打压。 如果去了扎佐镇,不仅少年宫项目可能半途而废,他自己也可能就此沉沦,前世的知识和抱负都將付诸东流。 “王经理,我不想去扎佐。”蔡卫国直截了当地说。 王辰宇重重地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你不想去,我也不想让你走!少年宫没你不行!” “但这是总经理的调令,硬顶著怕是……”他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我去找王总。”王辰宇猛地站起身“我就不信了,为了一个重点工程,为了公司发展,他还能真把我怎么样!” 蔡卫国看著王辰宇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王辰宇冒著巨大的风险在为他爭取。 在这样的年代,一个项目经理为了一个年轻技术员,去顶撞公司总经理,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和担当。 王辰宇怒气冲冲地衝出办公室,直奔公司总经理王建业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他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办公室里,总经理王建业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捧一个紫砂茶壶,悠閒地品著香茗。他对面坐著的,正是技术科的陈科长,正眉飞色舞地匯报著什么,逗得王建业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门被撞开的瞬间,陈科长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齐刷刷地朝门口看来。 “王总!”王辰宇胸膛剧烈起伏,几步衝到办公桌前,將那份调令狠狠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份调令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年宫项目现在图纸刚走完流程,施工队刚磨合好。” “正是往上抢工期的关键时候,蔡卫国是项目的技术核心,你把他调走,是想让少年宫出问题吗?!” 王建业放下茶杯,拿起调令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王辰宇。 “王辰宇,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总经理,公司的人事调动,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了?” “蔡卫国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就该多锻链,多吃苦!” “扎佐的项目也是公司的重点,难道就不是项目了?让你的人去支援一下,有什么问题?” 陈科长见状,连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打圆场:“哎呀,王经理,消消气,王总这也是为了小蔡好嘛。” “年轻人嘛,不能总在一个地方待著,多出去走走,开阔眼界,对以后发展有好处。” “再说,扎佐那边条件是苦了点,可那不更能锻链人吗?” 他话锋一转,看向王辰宇:“再说了,少年宫项目有你王经理亲自坐镇,经验丰富,能力出眾。” “难道离了一个小技术员,项目就转不动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你王经理没担当呢。” “你闭嘴!”王辰宇怒喝一声,指著陈科长,气得脸色发白,隨即又转向王建业。 “王总!少年宫项目是什么情况你清楚!” “那是市里领导都盯著的工程,好不容易才从烂摊子里救回来,现在刚走上正轨。” “你现在把技术核心抽走,这不是拆台是什么?你这是对公司不负责,对市里的重点工程不负责!” “放肆!”王建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脸色铁青,指著王辰宇的鼻子骂道,“王辰宇,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成绩,就翅膀硬了,敢来我办公室撒野了?” “我告诉你,公司还没到你说了算的地步!” “调令已经发了,蔡卫国必须去扎佐报到!今天就得走!你要是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连你这个项目经理也给换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剑拔弩张。 王辰宇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好,好一个总经理。”王辰宇字字鏗鏘。 “王总,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蔡卫国不能走!” “如果他走了,少年宫项目出了任何问题,延误了工期,捅了任何篓子,这个责任,你王建业来负!” 说完,王辰宇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王建业和陈科长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反了!反了天了!”王建业气得浑身发抖。 蔡卫国在办公室,他看到王辰宇带著未消的怒火回到办公室时,心里便有了预感。 王辰宇的肩膀微微塌著,那是顶著巨大压力后的脱力。 “王经理,怎么样?”他轻声问道,声音有些乾涩。 王辰宇走到自己的位置。他抬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无力地说道。 “调令……没能撤销。王建业那老东西,摆明了就是要整你。” 他抬起布满红丝的眼睛,看著蔡卫国,“他把话撂得很死,让你必须去扎佐报到。” 第10章 欢送会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欢送会 扎佐镇的调令,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猛地砸在蔡卫国心头。 他坐在新分到的宿舍里,看著那台刚买不久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上播放著模糊的《新闻联播》,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扎佐镇,偏远,闭塞,修公路的项目,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发配地”。 这意味著他可能要告別林城市区,告別少年宫项目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成就感,告別那些刚刚萌芽的技术革新。 他拿起抽屉里那张妹妹蔡蕊寄来的信,信纸上娟秀的字跡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想起自己曾暗下决心,要为妹妹创造更好的生活,要改变这个时代的建筑面貌。 他起身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菸癮犯了,却发现烟盒空空。 深夜,王辰宇项目经理再次找到蔡卫国。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眶深陷,但眼神中却带著不甘的倔强。 “小蔡,我尽力了。王建业那老东西,这次是铁了心要压你。” 他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递给蔡卫国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甚至暗示我,如果我再坚持,少年宫项目组的资金和材料供应都会被卡死。” 王辰宇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奈,“我今天在会上跟他拍了桌子,没用。他是总经理,官大一级压死人。” “到时候別说少年宫,整个工程队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蔡卫国接过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刺激著他的肺腑,却让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王辰宇已经做到了一个项目经理能做的一切。在国企里,总经理的调令,是无法抗拒的。 硬顶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王经理,那少年宫项目怎么办?”蔡卫国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他不能看著自己和团队的心血付诸东流。 王辰宇嘆息道:“我跟王建业做了个交易。你必须去扎佐报到,但少年宫项目,我来继续负责。” “技术指导方面,你依然是核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定期回来。” “扎佐那边,我也会派张勇过去协助你,他能帮你打理一些技术上的事,也能给你搭把手。” 蔡卫国听著王辰宇的安排,心里五味杂陈。 去扎佐是板上钉钉了,但王辰宇的坚持和安排,至少保住了少年宫项目的技术指导权,也为他保留了与林城保持联繫的希望。 “小蔡,扎佐那边条件確实差。都是山路,交通不便,吃住也比不上林城,连水都可能要靠抽。” 王辰宇语重心长说道。 “去了那里,你得做好吃大苦的准备。但这也是个机会。” “扎佐公路是市里扶贫的重点项目,虽然是苦差事,但如果能干出成绩,也能给公司带来荣誉,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什么。” “你到了那边,就当是去锻链,去积累经验。记住,技术是你的根本,在哪里都能发光。” 蔡卫国明白王辰宇的良苦用心。这不仅仅是一次“锻链”,更是一场考验,一场磨礪。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前世的他,也是一步步拼到行业顶端,这点困难算什么? “王经理,我听您的。”蔡卫国声音坚定,“我去扎佐。” 从王辰宇办公室出来,在走廊拐角,蔡卫国迎面撞上了王建业的秘书小刘。 小刘扶了扶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哟,这不是蔡工吗?听说您高升了,要去扎佐镇主持大项目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可就没您这为山区人民做贡献的觉悟了。” 蔡卫国脚步一顿:“为国家搞建设,在哪里都一样。总比某些人算计自己的同志要强。” 说完,不再理会脸色变得铁青的小刘,径直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蔡卫国开始收拾行李。他的新宿舍还没住热乎,就要离开了。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他把所有的专业书籍、计算手稿和绘图工具都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行囊。 他把那台新买的黑白电视机用布仔细盖好,託付给邻居帮忙照看。 他去邮局给妹妹蔡蕊写了一封信,信中他只说自己工作有新安排,要去负责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可能会去外地出差一段时间,让她不必担心。 他再三叮嘱她要安心学习,照顾好自己,並寄去了这个月攒下的所有钱和票据。 张勇得知自己也要去扎佐时,虽然有些不解,但当王辰宇向他解释了其中的缘由后,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晚上他找到蔡卫国,拍著胸脯说:“蔡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跟著蔡工能学到东西!” “去山沟沟里咋了?山沟沟里照样能干出名堂!” 临行前一天,工地上的工友们自发为蔡卫国举行了一个简单的送行会。 食堂里摆了几盘生米和几瓶散装白酒。 陈班头端起酒杯,眼眶有些发红:“小蔡啊,去了扎佐,可得照顾好自己。听说那边山里有野猪,晚上千万別一个人乱跑。” “山里晚上黑,路不好走,我们几个凑钱给你买了个手电筒,还有电池,你带上。” 说著,他把一个崭新的“虎头牌”手电筒塞到蔡卫国手里,“那边的电三天两头停,晚上看个图纸啥的都用得上。” 老李也红著眼,拉著蔡卫国的手:“蔡工,你走了,拌合站我们一定按你说的办,那个『坍落度』我们都记下了,保证质量。就是你说的那个二次振捣,我们试了,效果是好,但时间咋把握啊?怕给弄坏了。” 蔡卫国耐心地解释道:“別怕,记住一个诀窍,看到混凝土表面泛浆,不再下沉,就差不多了。” “你们多试两次就找到感觉了。等我回来检查!” 蔡卫国看著这些朴实的工友,看著手里沉甸甸的手电筒,心中五味杂陈。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谢大家,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林城市区的街道在晨曦中渐渐甦醒,蔡卫国和张勇坐上了前往扎佐镇的班车。 班车沿著崎嶇的山路顛簸前行,窗外是逐渐荒芜的田野和连绵不绝的山峦。 市区的楼房、市井声都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村落和土路扬起的尘土。 扎佐镇的公路项目,將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完全由他“主导”的项目。 虽然环境艰苦,条件恶劣,但这里也是一片空白,意味著巨大的改造空间和无限的可能。 前世,他曾参与设计过无数宏伟的建筑,却从未真正感受过从无到有、在贫瘠土地上开闢道路的艰辛与成就感。 扎佐镇,新的起点,新的挑战,正等待著他。 第11章 荒野中的公路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荒野中的公路 班车经过数小时的顛簸,终於在黄昏时分抵达了扎佐镇。 车门一开,一股混杂著泥土、草木和牲畜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与林城市区的繁华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蔡卫国和张勇提著简单的行李,脚下踩著坑洼不平的土路,班车捲起的尘土让他们不得不眯起眼睛。 扎佐镇远比他们想像的要简陋。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侧是低矮的砖瓦房和木结构老屋,稀疏的店铺门可罗雀。 没有市区的霓虹灯,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亮著狭窄的街道。 远处,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巍峨,也更加荒凉。 “蔡工,这地方……真是……”张勇看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低声感嘆,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原本以为,跟著蔡卫国,至少能在一个稍微体面点的项目上大展拳脚,没想到一来就是这种“流放之地”。 蔡卫国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环境是差了点,但活儿总要有人干。” 他心里清楚,这正是王建业的目的,想用艰苦的环境消磨他的意志。 但他骨子里那股越挫越勇的韧劲,此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们很快找到了公路项目部的临时驻地。 那是一排用石瓦和木板简易搭建的棚屋,紧挨著一条小溪。 屋里只有几张简陋的木板床,用几块砖头垫高,上面铺著薄薄的褥子。 一张破旧的桌子摇摇晃晃,上面摆著几只缺口的搪瓷碗。 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没有,只有几口大水缸,里面装著从山下挑上来的浑浊水,上面漂浮著几片枯叶。 项目部负责人老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一口林城方言说得飞快。 他热情地迎了上来,递上两杯浑浊的茶水,茶水里飘著几根茶梗:“哎呀,蔡技术员,张技术员,你们可算来了!王总那边催得紧,说是来了个技术骨干,可把我们盼来了!” 老高显然还没意识到这次调动背后的暗流涌动。 蔡卫国和张勇放好行李,老高便迫不及待地带著他们去工地。 扎佐镇公路项目,顾名思义,就是修一条连接镇上和外界的简易公路。 工地现场,几台老旧的设备停靠在路边,机器上沾满了厚厚的泥土。 一台“东方红”推土机,履带磨损严重,车身锈跡斑斑,柴油味刺鼻,启动时常常要发动好几次。 旁边是一辆“解放”牌自卸车,轮胎磨得发白,车斗里还残留著上次运土的痕跡,车门摇摇欲坠。 更远处,一台老式手扶压路机孤独地停著,看上去比人都老,启动全靠人力推拉。 工人们正用铁锹和锄头,在崎嶇的山坡上清理著碎石和泥土。 他们的动作缓慢而费力,每挖一锹土,都要喘上几口气,效率低得让人心焦。 “蔡工你看,这就是咱们要修的路!”老高指著前方蜿蜒的土路,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这山路难修啊,都是石头,一下雨就打滑。上面催著要进度,可这条件……” 蔡卫国仔细观察著路基的土质、坡度,以及周围的山体情况。 他发现,这里的地质条件比林城市区复杂得多,很多地方都是风化岩层和鬆散土体,土层薄,岩石多。 一旦下雨,极易发生滑坡,路基冲毁,甚至威胁到下方村庄的安全。 而目前的施工方式,完全是靠人力和几台老旧设备,效率低下得令人髮指。 推土机轰鸣著,却只能缓慢地推移一小堆土石,然后频繁熄火,每次修理都要耗费半天时间。 自卸车来回一趟,在泥泞的山路上耗时耗力,往往运送量还比不上人工。 没有水泥搅拌站,混凝土需要人工拌合,工人用铁锹在地上搅拌,质量根本无法保证。 安全隱患更是无处不在。 工人们在没有专业防护绳索的山坡上作业,头顶是隨时可能滚落的碎石。 爆破作业时,虽然会设置简易的警戒线和鸣笛示警,但防护掩体多是临时搭建的土堆,人员撤离距离也往往不足,全凭经验判断,风险极高。 夜间施工时,工地只有几盏煤油灯和手电筒,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和潜在的危险,稍不留神就可能崴脚或被石块绊倒。 蔡卫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公路建设中常用的精確爆破技术、多级边坡防护、完善的排水系统、以及大型机械化施工的场景。 但这些在这里,几乎都是天方夜谭,他得想办法把这些“天方夜谭”变为现实。 当天晚上,蔡卫国和张勇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研究著项目部唯一几张简陋的施工图纸。 煤油灯的光线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图纸画得潦草,很多细节都没有標註,甚至连地质勘探报告都缺失,只有几条粗略的线路和等高线。 “蔡工,这图纸也太简单了吧?连地质勘探报告都没有!”张勇皱著眉,感到无从下手。 蔡卫国嘆了口气:“没办法,这就是现实。我们得自己摸索。” “明天开始,我们先对整个线路进行一次详细的勘察,把地质情况、排水条件、材料来源都摸清楚。不能盲目施工。” 这里没有精密仪器,一切都得靠人力和经验。 他想起林城的少年宫项目,王辰宇为了他能和公司总经理王建业吵起来,爭取到他继续指导少年宫项目的技术核心地位。 少年宫项目还在林城等著他,他必须儘快在扎佐镇干出成绩,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夜深了,棚屋里只有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蔡卫国和张勇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盖著薄薄的被。 听著窗外山风呼啸,带著潮湿的泥土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的狗吠声和虫鸣。 蔡卫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城市区少年宫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以及妹妹蔡蕊在大学里读书的模样。 他知道,这条扎佐的公路,將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完全由他“主导”的项目。 虽然环境艰苦,条件恶劣,但这里也是一片空白,意味著巨大的改造空间和无限的可能。 他相信,无论在哪里,只要有知识,有毅力,他都能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时代。 扎佐镇,新的起点,新的挑战,正等待著他。 而少年宫项目,在林城的城市中心,依然在等待著他的归来。 第12章 山中孩童行於危崖之上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山中孩童行於危崖之上 扎佐镇的清晨,比林城市区来得更早,也更冷清。 棚屋外,山风裹挟著湿气,吹得石瓦屋顶发出“哗哗”的声响。 蔡卫国和张勇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吵醒的,那是项目部通知开早饭的信號。 饭菜简单得令人心酸。几大盆粗糙的玉米糊糊,配上一碟醃萝卜乾和几片咸菜,这就是他们一天的开始。 工人们蹲在棚屋外的空地上,用搪瓷碗大口扒拉著,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和呼嚕呼嚕的喝粥声。 蔡卫国端著碗,看著碗里几乎能数清个数的玉米粒,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起前世早餐的牛奶麵包,或是林城食堂里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粉,对比强烈。 但他什么也没说,学著工人们的样子,蹲在地上,快速地將玉米糊糊喝了下去。 吃过早饭,老高便带著蔡卫国和张勇,开始了对扎佐公路全线的勘察。 说是勘察,其实就是徒步丈量和肉眼观察。 没有无人机航拍,没有gps定位,更没有地质雷达。 他们三人沿著蜿蜒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山路崎嶇不平,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裸露的岩层。 老高用砍刀在荆棘丛中开路,蔡卫国则手持一根简易的木棍,不时敲击路面和山体,通过声音和手感判断其坚实程度。 “蔡工,你看这地方,一到雨季就垮塌,去年就埋了好几辆运货的板车。”老高指著一处被泥石流冲刷过的陡峭边坡,语气沉重。 蔡卫国走上前,仔细观察著边坡的土质和岩石裂隙。 他用手刨开表层泥土,露出下面的风化岩,指甲刮过,便有细沙簌簌落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学习的各种地质灾害防治方法,如锚杆支护、格构梁防护、截排水沟等。 但眼下,他手里只有一根木棍和张勇带著的捲尺。 “老高,这坡度太陡,土层又鬆散,必须做边坡防护。光靠清理是没用的。”蔡卫国沉声说道。 老高苦笑一声:“蔡工,我们也知道要修挡墙,可这石头不好采,水泥也贵,上面批的资金就那么多……”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山路拐角传来。 一辆老旧的解放卡车,车厢里堆满了山货,正吃力地向他们这边爬坡。 车轮压在鬆软的路肩上,明显向外侧一沉,带起一片碎石滚落悬崖。 司机嚇得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看得人心惊胆战。 卡车司机探出头,衝著他们喊道:“同志,这路啥时候能修好啊?再跑几趟,我这车都要散架了!” 等卡车颤巍巍地开过去,老高才嘆了口气:“看到了吧,蔡工,天天都这样。这路不修,別说发展,连老百姓进出都提心弔胆。” 蔡卫国没说话,他走到刚才卡车打滑的地方,用木棍使劲往下一戳,木棍竟轻鬆地没入了一大半。 “路基虚浮,压实不够,重车一过就变形。这不光是边坡的问题,整个路基都得重新处理。” 他回头对张勇说:“记下来,k3+200段,路基严重沉降,路面宽度不足,建议整体开挖换填,加宽处理。” 张勇愣了一下,隨即奋笔疾书,看著蔡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一路上,蔡卫国看到更多令人揪心的场景。有些路段,路基下面就是悬崖,没有任何防护栏。 有些地方,山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眼,那是过去爆破留下的痕跡,但爆破方式显然粗放,留下大量危岩。 他发现了一处山体,表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缝,一旦雨水渗透,极可能引发大规模滑坡。 他用隨身携带的小本子,详细地记录下每一处危险点、每一段路基的土质特徵、每一条潜在的排水路径。 张勇则在一旁,用捲尺测量著坡度、宽度,虽然不完全明白蔡卫国的用意,但仍一丝不苟地记录著。 午饭是在路边解决的。老高从包里掏出几个冷硬的红薯和一张烙饼,分给他们。 蔡卫国啃著红薯,又干又噎。正吃著,几个背著书包的孩子从山间小路上走下来。 他们熟练地踩著悬崖边上仅容一人通过的土路,有说有笑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看著远处山间若隱若现的村落,內心复杂。 他想起前世的野外勘探,有专业的勘探队、先进的设备,还有热腾腾的野餐。 而现在,一切都得靠最原始的方式。 “蔡工,你说我们这路,真能修好吗?”张勇看著那些孩子的背影,吃著饼,有些迷茫地问道。 蔡卫国收回目光,看向张勇,又看了看老高,目光异常坚定:“能。而且必须修好。只要我们把问题摸清楚,总能找到办法。”他知道,扎佐公路的修建,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对意志和毅力的考验,也关係著山里几代人的希望。 当天晚上回到项目部,蔡卫国和张勇累得筋疲力尽。 棚屋里没有电,只能点著煤油灯。 蔡卫国顾不上休息,立刻摊开那几张简陋的图纸,將白天勘察到的数据和问题,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標註上去。 张勇没去睡,也凑在旁边,好奇地看著。 “蔡工,你画的这个……像个笼子。”张勇指著图纸上一处边坡防护的草图问道。 “这叫石笼挡墙,”蔡卫国一边画一边解释。 “我们没有水泥,但山里石头多。用铁丝编成笼子,把石头装进去,层层堆叠起来,既能护坡,又能透水,成本低,施工也方便。” 他开始在脑海中,將前世的先进技术与眼前的实际情况进行艰难的匹配和推演。 没有爆破专家,他得自己研究如何安全高效地进行小规模爆破。 没有专业防护材料,他就思考如何利用当地的石块、木材,构建简易但有效的防护。 他从包里掏出少年宫项目的进度报告,那是他与林城唯一的联繫。 他用煤油灯微弱的光,仔仔细细地核对著上面的数据,然后拿起笔,將扎佐这边的初步勘察情况,以及自己对少年宫项目后续装修进度的建议,写在一封给王辰宇的信里。 在信的末尾,他写道:今日见山中孩童行於危崖之上,方知吾辈所为,不只为通途,更为希望。 夜深了,棚屋里只有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和蔡卫国笔尖沙沙的声音。 窗外,山风呼啸,带著扎佐特有的荒凉和野性。 第13章 破局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破局 清晨,扎佐镇公路项目部棚屋內的煤油灯光,被蔡卫国骤然熄灭。 他伸了个懒腰,一夜的思考让他的大脑有些胀痛,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旁边木板床上,张勇还在熟睡,鼾声轻微。 蔡卫国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浑浊的山水,简单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拿起昨天勘察时画满標记的简陋图纸,又翻开自己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的数据和草图。 “老高,今天大家一起开个会。” 早饭时,蔡卫国对老高说道。 老高扒拉著玉米糊糊的手一顿,有些惊讶地看著蔡卫国: “蔡工,这么急?是不是有啥新发现?” “有,而且很重要。”蔡卫国肯定道。 “光靠我们仨走一遍,能发现的问题有限。修路是大事,要集思广益,也要让大傢伙儿心里有底。” 很快,项目部所有能抽调出来的工人都聚集在棚屋前的空地上。 几十號人,或蹲或站,好奇地看著蔡卫国。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穿著破旧的工装,眼神里带著对未来的迷茫和对眼前苦日子的麻木。 蔡卫国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里拿著那几张勘察图,目光扫过每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各位兄弟,我是蔡卫国,公司派来的技术员。” “今天找大家来,是想跟大家聊聊咱们扎佐公路怎么修,怎么才能修好!” 他指著图纸上用红笔圈出的几处危险点: “昨天我和张勇、老高走了全程。” “大家看这里,k3+200段,路基严重沉降,重车一过就打滑,卡车司机都说要散架了。” “还有这里,k5+100段,边坡陡峭,土层鬆散,一到雨季就垮塌。” 工人们交头接耳,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 这些都是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 “这些问题,大傢伙儿都清楚,也都知道难。以前我们能做的,就是清理,就是修修补补。” “但今天,我想说,我们能做得更好!” “我们不能只是修补,我们要做的是彻底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乾瘦的老工人就冷笑一声: “彻底解决?年轻人,这话我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上一个技术员也这么说,结果呢?拍拍屁股调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现场气氛一滯。 不少老工人都默默点头,显然深有同感。 “钱和设备是问题,但不是不能解决。” 蔡卫国没有迴避,反而迎著那老工人的目光,指著图纸上他画的石笼挡墙草图。 “大家看这个,这叫石笼挡墙。我们没有水泥,但山里石头多得很!” “我们可以用铁丝编成笼子,把石头装进去,层层堆叠起来。” “这东西既能护坡,又能透水,成本低,施工也方便,比咱们用土堆的挡墙牢固多了!” 工人们听得认真,你看看我,你看看你。 他们从未听过这种修法,但听起来,似乎真的可行。 “蔡工,这法子行是行,可咱们哪来的那么多铁丝啊?” 张勇也提出了疑问。 蔡卫国胸有成竹地说道: “铁丝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咱们镇上不是有几家废品收购站吗?” “我去打听过,他们手里有不少废旧钢筋和铁丝,可以回收利用。” “废铁丝?” 刚才那个老工人又开口了,语气更加不屑, “那玩意儿锈得一捏就碎,编成笼子,风吹雨淋不出一年就断了,到时候石头塌下来,砸死人算谁的?”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工人们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刚刚燃起的一点兴趣眼看就要熄灭。 “这位师傅说得对!” 蔡卫国大声回应,反而赞同了他的观点, “单根的废铁丝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自己动手,把这些废料加工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东西,举起来给大家看, “就像这样,把三四根细铁丝拧成一股麻绳,它的强度,比新的单股铁丝还要高! 我们再用废机油涂一遍,防锈!这样就能编成石笼!” 他把那截拧好的铁丝递给那个老工人: “老师傅,您和旁边几位力气大的兄弟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拽断?” 那老工人將信將疑地接过,和另外两个壮汉一人抓住一头。 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拽,铁丝深深勒进他们粗糙的手掌,却纹丝不断。 三人涨红了脸,面面相覷,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惊奇。 蔡卫国趁热打铁: “路基虚浮的问题,咱们不能光靠压路机。” “我建议,在关键路段,我们先进行局部开挖换填,用碎石和砂土分层回填,再进行夯实。” “没有大型夯实设备,我们就用人工夯实!两人一组,抬著石硪打!虽然累,但效果扎实!” “边坡的危岩,不能只靠爆破。” “我们可以组织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比如您,” 他再次看向那位老工人。 “还有高师傅,你们的眼光比仪器还准。 咱们吊著绳子,用钢钎、大锤进行人工排险,把鬆动的石头提前清理掉。” “爆破作业也要改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粗放。” “我们可以尝试进行小规模、控制性爆破,减少对山体的二次损伤。” 蔡卫国越说越激动,工人们也听得热血沸腾。 这些方案,虽然听起来依然艰苦,但每一步都实实在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蔡工,你说的这些,我们以前想都没想过!” 老高激动地说道,“这法子,我看行!” “老高,你组织人手,先把废品收购站的废旧钢筋和铁丝拉回来,咱们先做几个石笼的样品。” “张勇,你跟我去一趟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简易的焊接工具和切割设备。” “王师傅,” 蔡卫国诚恳地看向之前一直质疑他的老工人。 “明天我想请您带几个老师傅,先去k5那段最险的坡上看看,凭您的经验,帮我定一下人工排险的方案,行吗?” 那姓王的老工人愣了一下,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 蔡卫国当即开始部署任务。 他看向工人们: “各位兄弟,我知道这活儿苦,条件差。” “但这条路,是咱们扎佐镇的命脉,是山里娃上学的路,是老百姓脱贫致富的路!” “咱们把它修好了,不光是对得起自己这份工钱,更是对得起咱们的良心!” “我蔡卫国承诺,只要大家跟著我干,我保证这条路,修出来就是一条百年大计!” 工人们被蔡卫国的话语感染,沉寂的工地上,逐渐爆发出一阵阵掌声和叫好声。 第14章 废铁变宝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废铁变宝 蔡卫国的话,点燃了工人们心中的火苗。 散会后,大家三五成群地围著蔡卫国,七嘴八舌地討论著“石笼挡墙”和“人工夯实”的可行性。 “蔡工,这石笼真能比土堆的挡墙结实?” 一个名叫老王头的老实巴交工人挠著头问。 他一辈子没见过用铁丝装石头修路的。 蔡卫国肯定地点头,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耐心解释道。 “石头虽然散,但被铁丝网兜住,形成一个整体,相互咬合,重量集中,稳定性就强。” “而且,下雨的时候,水能从石头缝里流走,不会像土堆一样泡软了就垮。这叫透水性,能有效防止泥石流和滑坡。” 老高听得连连点头: “蔡工,你这想法真是活络!废旧钢筋和铁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咱们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破烂,以前都当垃圾卖了,没想到还能修路!” “对,废物利用,变废为宝。” 蔡卫国看向张勇。 “张勇,你跟我去镇上,咱们先找个能焊接、切割的地方。” “老高,你带几个人,去把镇上几家废品收购站那边的废铁都给我拉回来,越多越好!先堆到项目部旁的空地上。” 张勇摩拳擦掌:“好咧,蔡工,我这就去准备!” 扎佐镇虽然偏僻,但也有几家小作坊,专门做些农具修补和简单加工。 蔡卫国和张勇走了一上午,问了好几家,才终於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像样的铁匠铺。 铺子里,一个头髮鬍子都白的老铁匠,正抡著大锤,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件,火星四溅。 “师傅,您这有没有焊接和切割的设备?” 蔡卫国走上前,客气地问道。 老铁匠放下锤子,眯著眼打量著蔡卫国和张勇,见他们穿著工装,便哼了一声。 “有倒是有,不过老物件了,没几个年轻人会用,也用不起。这玩意儿耗电,镇上供电可不稳。” 蔡卫国笑了笑: “我们是公路项目部的技术员,想借您的设备,自己加工点东西。” “您要是方便,我们付钱,电费也照算。我们加工的东西,对精度要求不高,主要就是切割和简单的焊接。” 老铁匠的目光落在蔡卫国手中那几张简陋但画得清晰的图纸上,虽然线条粗獷。 但那几根横平竖直的线条,以及標註的尺寸,让他这个老手艺人感到了不同寻常。 “哦?修路的?想焊什么?” 蔡卫国递过图纸,指著石笼挡墙的草图: “我们想用废旧钢筋和铁丝,编成这种笼子,里面装石头,用来护坡。” 老铁匠接过图纸,戴上老镜仔细看了看: “用废铁编笼子护坡?这法子……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把图纸拍在桌上: “纸上画画谁不会?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懂什么叫焊接?知道什么叫火候?” “这是从外面学来的新法子,成本低,效果好。” 蔡卫国解释道。 “我们自己加工,能省不少钱。” 老铁匠沉默半晌,指著墙角一台满是油污的旧焊机: “行吧,看你这年轻人有股子闯劲。设备可以给你们用,但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还有,我这铺子可不能白占,一天八块钱,包电费。要是把我的宝贝疙瘩弄坏了,你们得照价赔!” 蔡卫国见他鬆口,大喜过望: “谢谢师傅!没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扎佐镇公路项目部掀起了一股“废铁生金”的热潮。 老高带著工人们,开著项目部那辆破旧的“解放”牌自卸车,將几家废品收购站的废旧钢筋和铁丝如山般运回了项目部。 这些锈跡斑斑、形状各异的废料,在工人们眼中,是修路的“宝贝”。 老高叮嘱大家小心,前一天老王头就不小心被一根翘起的铁丝划破了手,好在只是皮外伤,但也让大家干活时多了几分谨慎。 他们用大锤敲直弯曲的钢筋,用钳子剪断缠绕的铁丝,將它们分门別类堆放整齐。 蔡卫国和张勇则泡在铁匠铺里。 老铁匠虽然嘴上抱怨,但看在钱的份上,也抱著膀子在一旁看著。 蔡卫国亲自上手,指导张勇如何將废旧钢筋切割成合適的长度。 然而,刚开始焊接,就出了问题。镇上供电確实不稳,焊机常常因为电压不稳而罢工。 突然,“啪”的一声,焊机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没了动静。 “坏了!蔡工,这下咋办?” 张勇急得满头大汗。 蔡卫国检查了一番,也皱起了眉头,这老式焊机的內部构造和他知道的完全不同,根本无从下手。 老铁匠踱了过来,幸灾乐祸地哼道: “说了你们年轻人不行,把我的老伙计给整坏了吧!” 蔡卫国连忙递上一根烟,姿態放得很低: “老师傅,您是行家,您给瞧瞧?这工期紧,我们实在是等不了。” 老铁匠斜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不忍心看自己的“老伙计”报废,骂骂咧咧地拿起工具开始修理。 他一边修一边念叨: “这线圈得这么绕,电流不能开太大,得听声儿……” 蔡卫国在一旁仔细看著,用心记下,时不时还帮著递个工具,打个下手。 老铁匠看他態度诚恳,学的也快,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焊机修好后,他指点道: “你们把几根细铁丝拧成一股绳再编网,不就结实多了?” 老铁匠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蔡卫国茅塞顿开。 他立刻找来几根废弃的钢管,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弯曲机,將一根根细铁丝拧成强度更高的“麻绳”,再用来编织成网。 “蔡工,你这手艺,我看比铁匠师傅都不差了!” 张勇看著蔡卫国熟练地操作著切割机和焊枪,不由得讚嘆道。 他自己也从最初的笨拙,变得越来越熟练。 蔡卫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著说: “这都是以前在学校里学的,理论结合实践嘛。最重要的是,咱们得用心,把每个环节都做好。” 他前世在设计院里,可没机会亲自上手干这些粗活,但穿越过来后,为了生存和实现抱负,一切都得从头学起,从头干起。 经过三天的忙碌,第一个石笼样品在大家的期待中诞生了。 它由粗壮的废旧钢筋作为骨架,细密的麻铁丝网將其包裹,形成一个坚固的长方体,焊点饱满,结构稳固。 工人们围著这个新鲜玩意儿,你摸摸,我敲敲,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希望。 “这东西,看著还真不赖!” 老高用脚踢了踢石笼,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堆满了笑容。 “比咱们以前用木头桩子围起来的强多了!这下我看谁还敢说咱们修不好路!” 蔡卫国看著眼前的石笼,当即决定,让老高召集工人,明天就开始在k5那段最险的边坡。 尝试大规模製作和安装石笼挡墙,让这片废铁,真正变废为宝。 第15章 暴雨来袭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暴雨来袭 “蔡工,您看!这路基换填,咱们用碎石和砂土分层夯实,比以前光用土填可扎实多了!” 张勇指著一段刚完成的路基,兴奋地向蔡卫国匯报。 他指挥工人操作著沉重的石硪,一下下砸向路基。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整个工地都仿佛隨著这节奏在震动。 他对蔡卫国提出的“密实度”概念,已经从最初的懵懂,变成了如今的深信不疑。 蔡卫国满意地点点头,抓起一把路边的砂土在手里捻了捻。 感受著湿度和颗粒感,但目光很快就转向了路基两侧已经初具雏形的边沟。 “光是路基坚固还不够,排水系统必须万无一失。扎佐这地方雨水多,水流就是公路最大的敌人!” 他指著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排水线路。 “沿线所有边沟的坡度、截面都要严格按设计来,涵洞的进出口防护尤其要到位。” “老高,你带人去镇西河滩,把那些大块的卵石都给我运过来。咱们用它们给涵洞做跌水井和消力池,减缓水流衝击!” 老高抹了把汗,大声应下,领著人就走。 他现在对蔡工的执著是打心底里佩服,也明白这都是为了公路的百年大计。 工人们也逐渐適应了蔡卫国严苛的质量標准,从最初的抱怨到如今的自觉执行。 每个人都为自己能参与到这样一项“不一样”的工程而感到自豪。 然而,就在路基工程和排水系统紧锣密鼓地推进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却以超乎想像的强度席捲了扎佐镇。 午后,天空骤然转为铅灰色,闷雷在山谷间沉闷地滚动。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倾盆而下,砸在安全帽上“噼啪”作响。 很快就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连对面的山都看不清了。 平时潺潺的小溪瞬间暴涨,浑浊的黄水夹杂著泥沙,咆哮著冲向下游。 “不好!k2+500段出事了!” 一名负责巡查的年轻工人,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衝到蔡卫国面前。 “涵洞口被山洪带来的泥沙和枯树完全封死了! 水……水已经漫上路基,路基快要衝垮了!” 蔡卫国脸色铁青,k2+500段是公路的一个低洼匯水点,也是连接几个村落的关键路段。 涵洞一旦堵塞,积水倒灌,不仅会彻底冲毁他们辛苦修筑的路基,更会形成堰塞湖。 直接威胁到下游村庄几百口人的安全! “老高!张勇!所有人!带上所有能用的铁锹、撬棍,跟我去k2+500!”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情景令人肝胆俱裂。 浑浊的山洪带著磨盘大的巨石和合抱粗的枯树,像脱韁的野兽一样疯狂衝击著涵洞口。 涵洞完全被堵死,巨大的水压让路基下方的泥土正被肉眼可见地掏空。 坚实的路面已经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缝,隨时有整体垮塌的危险。 湍急的水流漫过路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水潭,水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咆哮著向下游村庄方向奔去。 “快!清理涵洞口!把这些泥沙和杂物给我挖开!” 蔡卫国顾不上自身安危,第一个跳入齐腰深的洪水中,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衣裤,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奋力用铁锹清理著涵洞口的淤积物,但雨水和泥沙糊了他一脸,他只用手背胡乱一抹。 工人们见状,也纷纷咬牙跳入水中,与蔡卫国並肩作战。 然而,山洪的衝击力实在太大,清理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淤积的速度。 每当他们合力挖开一点,上游衝来的新的泥沙和杂物又瞬间將其堵塞。 一根粗大的树干猛地撞过来,张勇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被捲入水流,幸好被蔡卫国一把抓住胳膊。 “蔡工!水太急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张勇大声喊道,他惊恐地看到路基的裂缝越来越大。 一块桌面大的路面“轰”的一声塌陷下去,被捲入洪流,露出了下面犬牙交错的钢筋骨架。 蔡卫国环顾四周,目光焦急地搜寻著。 他看到涵洞上方约五十米处,有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虽然荆棘密布,但地势较高,似乎可以作为临时分流的通道。 “老王头!你带几个人,去涵洞上方五十米处,给我挖一条临时导流沟! 把部分水引到山谷另一侧去!” 蔡卫国当机立断,指著山坡的方向命令道。 老王头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带著几名工人衝上山坡。 他们冒著大雨和脚下湿滑的危险,开始用工具开挖导流沟。 然而,山坡上的土质异常坚硬,铁锹挖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还夹杂著大量的碎石和树根,荆棘丛更是將他们的手臂划出道道血痕。 导流沟的进展异常缓慢。 “蔡工!路基快撑不住了!” 老高绝望地喊道,他看到路基边缘已经开始大面积崩塌。 蔡卫国咬紧牙关,他知道必须爭取时间。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所学的各种应急抢险方案。 突然,他目光锁定在路基旁几根被洪水衝倒、横七竖八的粗壮树干。 “所有人!把那些树干给我搬过来!” 蔡卫国指著树干大喊, “用它们给我搭建一个临时挡水坝,减缓水流对涵洞口的衝击,爭取时间!”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冒著被洪水冲走的危险,七八个人一组,合力搬运著沉重的树干。 泥泞和水流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每个人都咬著牙,拼尽全力。 在蔡卫国的指挥下,几根粗壮的树干被横向固定在涵洞口上方,用撬棍和绳索勉强卡住,形成一道简易的挡水坝。 水流的衝击力被暂时减缓,为清理涵洞口爭取了宝贵的几分钟。 然而,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反而更加狂暴。 山洪仍在咆哮,临时挡水坝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摇摇欲坠。 山坡上的导流沟依然只是浅浅的一道,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分流。 蔡卫国知道,这仅仅是杯水车薪。他看著即將崩溃的路基。 又看了看下游村庄的方向,一个无比艰难、无比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涵洞上,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 要保住公路和村庄,就必须立刻泄洪!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炸开它! 第16章 土法聚能爆破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土法聚能爆破 “炸开它!” 这三个字,声传数里,竟压过了瓢泼大雨和山洪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老王头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蔡工!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不能炸!绝对不能炸!” 他指著被洪水疯狂侵蚀的路基,老脸煞白: “这一炸,整个山体都得塌方!下游的村子就全完了!” 工人们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他们看著蔡卫国,像在看一个被绝境逼疯的赌徒。 用受潮的炸药去炸洪水中的路基? 这不是自救,是自杀,还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蔡卫国一把抹掉糊住眼睛的泥水。 雨幕之下,他那双眼睛迸射出骇人的光,他身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谁说我要炸山了?” 他扫视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要给这个堵塞物,做个『穿刺手术』!” 话音未落,他不顾脚下没过脚踝的泥泞,猛地蹲下,他捡起一块尖石,就在被雨水冲刷的泥地上,飞快地画著什么。 几条简单的线条,一个锥形的结构。 后面跟著几道代表力量方向的箭头。 “看这里!” 他指著地上那张简陋到极致的图,声音盖过了雨声。 “炸药的威力是向四面八方扩散的,直接炸,確实会震塌山体。” “但如果我们把炸药塑成这个锥形,前面留一个空腔,爆炸的能量就会被约束,朝一个方向集中!”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就像把一盆泼出去的水,变成一支高压水枪!” “我要把炸药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化作一根无坚不摧的钢针,直接刺穿它最核心的位置!” 一群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工人,目瞪口呆地围著那张泥地图。 锥形?空腔?能量集中? 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们能看懂蔡卫国脸上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能看懂他眼睛里那团名为“专业”的火焰。 “都愣著干什么!时间不等人!” 蔡卫国猛然起身,开始下令,语气不容反驳。 “老高!去仓库,把废弃的防水油布全找出来!” “张勇!去找最粗的废钢管,碗口粗的!” “老王头!你带人,立刻去挖黏土!要最黏的黄泥,越多越好!” 命令如铁。 工人们满心都是问號,可是在蔡卫国那股强大的气场压迫下,身体已经先於大脑行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和对这个年轻人產生的、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信任,驱使著他们在大雨中狂奔。 材料很快备齐。 蔡卫国亲自上阵。 他让老高將那几根已经“出汗”,散发著甜腻死神气息的硝化甘油炸药取了出来。 他戴上帆布手套,动作轻柔,指尖触碰炸药时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將这些隨时可能索命的“死神”,捏合、塑造成一个標准的锥形。 整个过程,他冷静得让人感到恐惧,每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张勇在一旁看得心臟狂跳,一股敬佩之情却从心底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 他看著蔡卫国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喉结滚动,主动站了出来。 “蔡工!我水性好,力气大!我跟你一起去!” 蔡卫国抬眼看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然。 没有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用粗麻绳在腰间系上死结,绳子的另一端,由岸上十几个最壮实的工人死死攥在手里。 蔡卫国抱著那个沉甸甸的“土製聚能炸弹”,和张勇对视一眼,隨即纵身跃入咆哮的洪流。 冰冷的洪水瞬间夺走所有体温,巨大的水流裹挟著泥沙,疯狂地撕扯著他们的身体,要把他们撕成碎片。 水下浑浊不堪,能见度为零,耳边只有死寂和水流的闷响。 蔡卫国凭藉著脑海中卓越的力学知识,在洪水中艰难摸索。 他知道,这种由树干、泥沙和巨石混合的堵塞物,必然有一个拱顶石般的受力核心,只要击溃那里,整个结构就会瞬间瓦解! 终於! 他摸到了一根横亘在几块巨石之间的主干树木,就是它!卡住了整个涵洞口! 他猛地拉了一把张勇,两人合力,在激流中將那个简陋的聚能装药死死地固定在关键位置。 引信,是浸透柴油的布条。 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燃烧时间,全凭经验和天意。 “拉!” 蔡卫国將引信点燃的瞬间,衝著岸上用尽全力嘶吼一声。 岸上的工人们蓄势待发,闻声猛地向后发力。绳子瞬间绷直,將蔡卫国和张勇猛地从洪水中拽向岸边。 就在他们双脚刚刚离开水面的剎那,“轰隆”一声巨响,他们刚才站立的那片路基,一块桌面大的巨石连带著钢筋骨架,轰然塌陷,被洪流无情吞噬! 险之又险!张勇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並未传来。 工地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涵洞口。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眾人以为失败了的时候,“咚!!!”,从水下深处传来。 那声音並不响亮,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紧接著,只见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涵洞口,水面猛地向上高高凸起。 隨即,“噗”的一声,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黑色水柱,裹挟著无数碎木、石块和泥沙,仿佛一条愤怒的水龙,冲天而起,直上十几米高空! “通了!通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 堵塞物被那股集中的力量瞬间贯穿,积压了半天的山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如同被拔掉塞子的浴缸,路基上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洪水化作一道咆哮的洪流,从被贯穿的孔洞中狂涌而出,冲入涵洞,向下游奔去。 路基保住了!危机解除了!工地上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想像、近乎神跡的一幕惊呆了。 老高张著嘴,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去,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逐渐平息的水面,和那个浑身湿透、正扶著膝盖剧烈喘息的年轻身影。 老王头嘴唇哆嗦著,他看著蔡卫国,眼神里再无一丝怀疑,只剩下敬畏和崇拜。 第17章 技术救星,再生父母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技术救星,再生父母 “蔡工牛逼!!” 死一样的寂静被一声嘶吼撕裂。 紧接著,整个工地都炸了,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这片雨后的天空。 劫后余生的狂喜,在此刻化作了对蔡卫国的崇拜。 一片沸腾中,老高却一把將蔡卫国从人群里拽了出来,眼神中带著一点敬畏和后怕 他压著嗓子:“蔡工,这……这事捅破天了.....” “违规用炸药,要是让公司,让王总知道,咱们的饭碗都得被砸了!” 蔡卫国接过张勇递来的干毛巾,隨意抹了把脸。 雨水顺著他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滑落,他眼底深处,藏著几分看透人心的淡然。 “老高,你觉得这事,瞒得住吗?” 老高当场愣住,隨即一张脸垮了下来,比哭还难看。 是啊,刚才那动静,下游村子都能听见,怎么瞒? “不但不能瞒。” 蔡卫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颗钉子砸进老高心里。 “我们还要主动『匯报』,大张旗鼓地匯报!” “报……报喜?” 老高彻底懵了。 “对,报喜!” 蔡卫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指点, “你现在就去镇上,告诉领导,说我们扎佐公路项目部,在技术员蔡卫国的带领下,临危不惧,科学抢险。” “就说在最危险的关头,我,蔡卫国和张勇冒著生命危险,用一种『先进的定向爆破技术』。 成功排除了十年不遇的山洪险情!” “保住了国家財產是小事,关键是,救了下游五星村几百口人的命!” 老高是个人精,这话一入耳,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哪里是匯报,这分明是把“违规操作”的罪名,直接换成了“英雄事跡”的金身。 只要镇政府和下游村民认了这份天大的恩情,公司那边就算要秋后算帐,也得先掂量掂量这舆论的份量! “我这就去!” 老高连湿透的衣服都顾不上换,跑回项目部,翻身上了项目部唯一还能骑的破自行车,顶著风雨就往镇政府的方向猛蹬。 ......... 几天后,天空放晴。 扎佐公路项目部一片热火朝天,工人们修復著被洪水冲毁的路基,那股子干劲,比任何时候都足。 蔡卫国的“神仙手段”早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如今他在工人们心里,跟活神仙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一辆林城牌照的绿色吉普车,卷著一路黄尘,一个急剎停在了工地边上。 车门推开,下来两个男人。 他们穿著刻板的中山装,表情严肃,一下车,两道视线就在工地上来回扫荡。 带著一股子审视的压迫感,最终死死锁定了正在指挥施工的蔡卫国。 “谁是蔡卫国?” 其中那个国字脸干部开口,声音又冷又硬。 老高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蔡卫国走了过去,神色平静地迎上那两道视线: “我就是。” 国字脸干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看都没看蔡卫国一眼,对著文件一字一顿地宣读,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蔡卫国,你涉嫌严重违规操作,擅自使用危险爆炸物,对公共安全造成巨大隱患。” “根据公司安全纪律条例,请你立刻停职,跟我们回林城接受调查!” 话音刚落,周围的工人们“呼啦”一下,瞬间围了上来。 老王头第一个衝到前面,像一头护崽的老牛,把蔡卫国死死挡在身后,瞪著他们吼道: “你们凭什么带走蔡工?蔡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没错!没有蔡工,我们这几十號人,还有下游几百口子,早被水衝到龙王爷那报到去了!你们调查个屁!” “想带走蔡工,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工人们自发地堵成一堵人墙,把蔡卫国护得严严实实。 一道道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那两个调查员。 空气瞬间绷紧,火药味十足。 两个调查员哪见过这种阵仗,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国字脸厉声呵斥: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这是公司的决定!都给我让开!” 就在这局面一触即发的时候。 一阵喧天锣鼓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地传了过来。 所有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镇长竟然亲自带队,身后跟著五星村的村长和几十號村民。 男女老少,抬著一面红色长方形门匾,敲锣打鼓,正朝著工地大步走来。 那门匾在初晴的阳光下,红得耀眼。 上面有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技术救星,再生父母” 队伍径直衝到蔡卫国和工人面前。 镇长一把攥住蔡卫国的手,用力摇晃著,声音洪亮又激动: “蔡技术员,我代表镇政府,代表五星村的全体村民,感谢你啊!” “你就是我们扎佐镇的大英雄!” 那两个调查员看著眼前的阵势,看著那面门匾。 再看看村民望向蔡卫国时,那种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崇敬。 两人的脸彻底僵住了。 国字脸调查员和他的同伴,就像两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像,脸上的官僚式冷漠被这突如其来、充满乡土气息的阵仗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们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再从涨红到煞白,最终定格在尷尬与恼怒之中。 镇长紧紧握著蔡卫国的手,仿佛握著什么稀世珍宝,他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工地: “蔡技术员,要不是高师傅及时向我们镇政府『报喜』。 我们都还不知道,你为了保住下游五星村的几百口人,干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代表扎佐镇党委、镇政府,以及全镇人民,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谢!” “报喜”两个字,镇长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还若有若无地瞟了那两个调查员一眼。 国字脸调查员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调查问题的,而是来打断一场表彰大会的。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往前一步,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镇长同志,感谢归感谢,但我们是林城总公司派来的安全纪律调查员。 蔡卫国同志涉嫌严重违规,这是公司內部的纪律问题,还请你们不要……” “不要什么?” 镇长鬆开蔡卫国的手,转过身,脸上的春风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 他个子不高,但此刻站在身材高大的调查员面前,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同志,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镇长指著那面鲜红的门匾,又指著身后那一双双质朴而感激的眼睛。 “什么叫公司內部纪律问题? 蔡技术员救的是我们扎佐镇的人,保的是我们扎佐镇的財產! 在我们扎佐的地界上,没有什么比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更重要的『內部纪律』!”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顶著国字脸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问你,如果当时没有蔡技术员当机立断,用『特殊技术手段』排除了险情。 k2+500段的路基垮了,责任谁来负? 下游五星村被淹了,几百口人流离失所,甚至出了人命,这个责任,是你来负,还是你们公司来负?!”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两个调查员的心上。 第18章 调查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调查 国字脸被问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汗珠顺著他的脸角滑落。 拿公司的规章去压一个技术员,他得心应手。 可用这套东西去堵一个镇长的嘴?他没这个胆子。 “我们……我们只是按章程办事……” 他旁边的同伴试图解围,可一开口,那声音飘忽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章程?” “什么狗屁章程,能比人命还大!” 五星村的村长站了出来。 那是个皮肤被太阳晒成紫铜色,双手骨节粗大、布满厚茧的汉子。 他转身指著身后黑压压的村民。 “那天晚上,洪水就要翻过堤坝了!” “村里的娃娃和老娘们哭成一团,我们都准备往山上跑路了!” “是蔡工!是蔡工一锤子砸下来,定了音,救了我们全村!” “在俺们五星村,他就是活菩萨!” 村长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调查员的鼻子上。 “你们要把活菩萨带走调查?” “俺们五星村两百多口人,第一个不答应!” “不答应!” “谁敢动蔡工一根头髮,我们跟他拼命!” 村民和工人们被这句话彻底引爆。 人墙无声地又向內收紧了半步。 那股子发自肺腑的维护,和看仇人一样的敌意,让两个坐惯了办公室的干部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一种发自內心的寒意。 他们处理过形形色色的违纪,却从未直面过这种足以將人吞噬的“民意”。 国字脸的脸色铁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很清楚,今天想带走蔡卫国,不可能了,事情一旦捅到市里,他这个小小的调查员,担不起这个天大的责任。 王总的任务是“拿下”蔡卫国,没说让他把自己也埋在这里。 僵持之中,蔡卫国终於动了。 他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老王头和张勇,从人墙的保护中走了出来。 首先,他对著镇长和所有村民,深深鞠了一躬。 “镇长,各位乡亲,谢谢你们,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隨即,他转向那两个调查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位领导,我理解你们的工作。” “我愿意配合调查。” 这话一出,身后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蔡工,不能跟他们走!” “这帮孙子是公报私仇,憋著坏给你穿小鞋呢!” 蔡卫国抬起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沸腾的人声奇蹟般地安静下来。 他看著调查员,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不过,调查要讲事实,不能只凭一纸公文。既然要查,我建议,就在现场进行。”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 “这里,有几十名亲歷抢险的工友兄弟。” 他又指向不远处的村庄。 “那里,有被洪水堵住家门的五星村村民。” 最后,他跺了跺脚下的土地。 “我们脚下,就是被保住的公路。” “事实究竟是什么?” 蔡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將那个皮球又踢了回去。 “我想,没有比这里,更清楚的地方了。” 在现场调查? 当著一个镇长、几百个村民和几十个工人的面? 国字脸调查员感觉自己被扔进了炼钢炉里,正被无形的火焰炙烤,在办公室里,他能决定一个技术员的生死前途。 可在这里,在这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这个被村民称为“活菩萨”的男人面前,他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要是敢歪曲一句事实,恐怕连这个工地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他身旁的同伴脑子转得更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 “老李,不对劲,不能硬来!” “先顺著他,搞什么『现场调查』,把程序走了,回去也好交差。” “怎么匯报,咱们回去再编,啊不,再商量!” 国字脸调查员用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死死剜了蔡卫国一眼。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那就……现场调查!” 他一把將那份停职文件塞回公文包,换上了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拿出纸笔。 “那我们就从头开始!蔡卫国,请你详细陈述一下,当天『违规使用』爆炸物的全过程!” 他刻意加重了“违规使用”四个字,试图找回一丝可怜的尊严。 蔡卫国开始讲述。 他隱去了炸药受潮,隨时可能爆炸的细节。 只强调了聚能爆破的科学原理,强调了在设备匱乏的绝境下,如何因地制宜,就地取材,最终用智慧化解危机的全过程。 他讲得深入浅出,逻辑严丝合缝。 工人们听得点头,眼神里全是光,好像自己也参与了一场伟大的科学壮举。 老王头和张勇成了捧哏,不时在旁边补充当时的千钧一髮和蔡工的镇定自若。 两个调查员本来是来找茬的。 可他们听著听著,发现蔡卫国的整个操作,从理论到实践,竟然找不到任何破绽。 甚至,堪称完美。 这哪里是违规? 这他妈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应急抢险工程范例! 一个多小时下来,这根本不是调查。 这成了一场蔡卫国的个人先进事跡报告会。 最后,国字脸调查员合上笔记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下的全是“临危不惧”、“科学决策”、“技术过硬”、“保障有力”之类的词。 他站起身,表情扭曲地看著蔡卫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我们会……如实向公司领导匯报。” “你……你先继续工作吧。” 说完,他像是多待一秒钟都会窒息,拽著同伴,在所有人嘲弄的注视下。 狼狈地钻进吉普车,一脚油门,卷著尘土逃离了这个让他顏面扫尽的地方。 “哦吼——!” 老吉普车的影子消失在山路上。 老王头拍著他的肩膀“蔡工,好样的,你给咱们工人爭了大面子!” 镇长也大笑著走过来,用力在他后背上擂了一拳: “蔡技术员,漂亮!有勇有谋! 你放心,有我们镇政府在,有扎佐的老百姓在,谁也別想再动你一根汗毛!” 蔡卫国微笑著向眾人道谢,心里却清醒无比。 这只是第一回合。 一面门匾,一个镇长的力保,暂时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可他们绝不会罢休。 今天这两个调查员如此灰头土脸地回去,只会激起他们更疯狂的反扑。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抬起头,望向林城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在这片贫瘠却滚烫的土地上,他不仅要修好一条路。 第19章 釜底抽薪?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釜底抽薪? 吉普车捲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工地上震天的欢呼已经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劳动號子。 那面写著“技术救星,再生父母”的门匾,被老高用最乾净的毛巾擦了又擦,小心掛在项目部棚屋最正中的位置。 它像一团火。 一团在这片工地上,永不熄灭的火。 蔡卫国,成了这片工地唯一的灵魂。 “蔡工,您瞅瞅,这石笼码得咋样?” 老王头现在是蔡卫国最铁桿的追隨者,他指著k5边坡上已经成型的石笼挡墙,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 那些曾被当成废料的钢筋和铁丝,在蔡卫国的图纸和工人们的巧手下,变成了一个个方正坚固的金属笼子。 工人们从山涧河滩里搬运来大小正好的石块,一块块塞满,一层层码好,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坡。 这道墙,不仅能挡住山体,石头间的缝隙还能让雨水顺畅排出,彻底解决了过去土坡被水泡软、整体滑坡的顽疾。 “漂亮!” 蔡卫国是真心讚嘆。 “王师傅,你这手艺,比设计部画的图都標准!” “就按这个来,把所有危险路段的护坡,全都换成这种石笼墙!” 得到蔡工的肯定,老王头黝黑的脸膛上放出光来,吆喝著工友们,干劲更足了。 工人们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种混吃等死的麻木劳力。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项了不起的事业。 他们亲手把废铁变成了坚盾,把烂泥路夯实成了通途。 这种改变天地的成就感,是钱买不来的。 张勇更是成了蔡卫国的“小尾巴”。 他手里永远攥著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蔡卫国说的每一个技术要点,每一个施工诀窍,他都密密麻麻地记下来。 他看蔡卫国的眼神,已经不是敬佩。 那是一种崇拜。 工地上一派欣欣向荣,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洪水和不怀好意的调查员,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 然而,蔡卫国的心里却始终绷著一根弦。 王建业的沉默,不是退却,而是在酝酿一场更猛烈的风暴。 那两个调查员带回去的,绝不会是“临危不惧、科学决策”的褒奖,而是添油加醋的失败报告和对自己的怨恨。 真正的杀招,往往无声无息,却能一击致命。 这天下午,蔡卫国正在和老高规划下一阶段的涵洞加固工程,项目部那台老旧的电话机突然刺耳地尖叫起来。 老高擦了擦手上的泥,过去接起了电话。 “餵?……哦,是財务科的刘科长啊……欸,欸,我是老高……” 一开始,老高的脸上还带著笑。 可听著听著,他的笑容就僵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 他握著话筒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老高失魂落魄地放下话筒,呆立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怎么了,老高?”蔡卫国见他神色不对,沉声问道。 老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乾涩得嚇人: “蔡……蔡工……公司財务科来电话,说……说我们项目上一阶段的『安全隱患』问题,引起了公司高层的高度重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公司决定,要对扎佐公路项目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与预算重新评估』。” “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项目……项目所有的后续资金,全部冻结!” “我们申请的那批用来编石笼的钢材、急需的水泥和柴油,也……也全部取消了!” 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蔡卫国的后脑。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王建业没有选择从人身上下手,那太明显,也太容易被镇政府和舆论顶回去。 他选择了釜底抽薪! 这是一记阴狠至极的阳谋。 以“安全”和“预算”为名,名正言顺,冠冕堂皇。 你蔡卫国不是能耐吗?不是有当地政府和老百姓撑腰吗? 好,我不动你,我断你的粮! 没有资金,没有材料,没有燃料,这个项目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钢筋水泥。 到时候,工程停摆,工人工资发不出,你对镇政府和老百姓承诺的一切,都將成为空谈。 你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威信和支持,都会在日復一日的停工和等待中,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到那时,你蔡卫国,就是一个只会画大饼的骗子! “王建业……好一招釜底抽薪!” 蔡卫国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里一片森寒。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工地。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工地,瞬间死一般的沉寂。 工人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愤怒,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绝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一个老工人將手里的铁锹狠狠摔在地上,颓然地蹲了下去。 “咱们这些出苦力的,什么时候能说了算过?刚看到点盼头,上头一句话,就全完了!” “妈的!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好!看蔡工带著咱们把活干顺了,他们就眼红了!” “没钱没料,还修个屁的路!散伙算了!” 抱怨声,咒骂声,嘆息声,此起彼伏。 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在这致命一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老王头蹲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一言不发。 老高急得满头大汗,他看著蔡卫国,六神无主地问: “蔡工,这……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不您给王辰宇经理打个电话?让他帮忙说说情?” 蔡卫国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件事,王辰宇也无能为力。 这是王建业亲自下的手,王辰宇就算能说上话,也改变不了大局。 求情,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被动和狼狈。 他环视著一张张或愤怒、或沮丧的脸,心中反而渐渐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他在这里倒下了,那他就真的输了。 他走到那面鲜红的门匾前,抬头静静地看著上面那八个大字。 “技术救星,再生父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是,我想问大家一句,这条路,我们是为谁修的?” 工人们愣住了,面面相覷。 “是为了公司吗?是为了完成任务拿工钱吗?” 蔡卫国自问自答。 “是,但不全是!” “我们脚下这条路,是山里娃走出大山的路,是乡亲们把山货运出去的路,是我们扎佐镇几代人盼了几十年的致富路、希望路!” 他的声音陡然高昂,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公司可以停我们的钱,但他们停不了我们修路的决心!” “他们可以断我们的料,但他们断不了我们改变家乡面貌的信念!” “我知道,大家担心没钱拿,担心白干活。我蔡卫国今天就在这里跟大家保证!” 他举起手,郑重起誓。 “只要大家还信我,愿意跟著我继续干下去。这条路修好之后,工钱,我一分都不会少大家!” “如果公司不给这笔钱,我蔡卫国就算砸锅卖铁,也给大家补上!”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 工人们震惊地看著蔡卫国,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技术员,竟然敢许下如此沉重的承诺。 他们没有回话,毕竟人人都要养家,都要生活。 但工人们对这位年轻的技术员依旧抱著信任和希望。 就这样,工人们又回到了原本的岗位上,努力的干活。 夜深了,棚屋里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摇曳。 蔡卫国没有睡。 他摊开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扎佐公路全线图,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图纸上,他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数据、符號和方案。 王建业的杀招,看似无解,却也暴露了他最大的弱点。 他远在林城,他不懂扎佐,更不懂这条路对於这里的人民意味著什么。 他以为掐断了补给,这场战爭就结束了。 但他错了。 蔡卫国拿起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下了 扎佐镇人民自己的路。 王建业来个釜底抽薪?我也给他来个遍地开。 第20章 工民动员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工民动员 第二天清晨,天际只泛起一丝鱼肚白。 蔡卫国没有去工地。 他换下了那身满是泥浆的工服,穿上了一件压在箱底、洗得发白的乾净衬衫,径直走向镇政府。 镇长办公室里。 砰! 一只布满老茧的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搪瓷茶缸隨之剧烈一跳。 镇长的脸膛涨成了暗红色,牙关紧咬。 “王八蛋!这是要把我们扎佐往死路上逼!”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嗡嗡作响。 他是镇长,是扎佐镇的一把手,可公路项目是市属公司的,他伸不了那么长的手。 鞭长莫及! “蔡技术员,你放心!我这就给市里写报告,我亲自去市里堵领导!” 镇长停下来,指著门外,声音嘶哑。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镇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蔡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像一块投入激流的巨石。 他摇了摇头。 “等市里的文件下来,工地的人心早就散了。” “到时候,就算钱追回来了,这支队伍也拉不起来了。” 镇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那你讲,要啷个办嘛?镇里的帐上连一万块都凑不出来,拿什么去填这个无底洞?” “钱....我们暂时不需要。” 蔡卫国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滯了。 他上前一步,將那张画满了线条和標註的图纸,在镇长的办公桌上“哗啦”一声完全展开。 那上面,用红笔写著几个刺眼的大字——工民动员! “镇长,您看。”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点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公司能断我们的钢筋水泥,但他断不了我们扎佐的山!” “k5一段的石笼挡墙效果您看到了!就地取材,用石头垒护坡,用铁线缠绕成手指大的粗线,铁要的不多,弯曲路段,危险路段,容易泥石流路段採用。 虽然比不了水泥墙更结实,但是!更贴合我们这儿的地质!” 他的声音开始高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自信。 “我们缺水泥,但我们可以改路基工艺!碎石、砂土、黏土,按比例混合,分层碾压!只要把密实度做足,强度绝对不比水泥路基差!” “我们缺柴油,机械开不动。但我们扎佐,最不缺的就是人!” “我们可以组织起来!用最土的办法,用板车拉,用扁担挑,去运土石!用几百斤的石硪,用我们自己扎佐人民的肩膀,去把路基一寸一寸砸实!” 蔡卫国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向镇长。 “公司里面某些人想用工业化的逻辑困死我们,那我们就跳出他的圈套!” “我们不跟他玩了!” “我们用自己的办法,打一场只属於我们扎佐镇人自己的路!” 镇长嘴巴半张,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小子……哪里是个埋头画图的技术员? 这股子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劲,这股子要把全镇百姓都拧成一股绳的气魄…… 分明就是个要带兵打仗的將军! “你的意思是……”镇长的心跳,擂鼓般响了起来。 蔡卫国站直了身体,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金石撞击。 “我的意思是,公司那边,我们先不管他。” “我们,自己干!” “我,带著项目部的技术和管理。镇政府出面,负责组织和动员!” “把这条路,变成我们全镇人自己的事业! 有力的出力,有物的出物!五星村的青壮,帮我们开山採石; 河道村子的兄弟,帮我们挖沙运沙; 沿线的村子,哪怕帮我们解决百...几十號人的吃饭喝水问题,都是在为这条路添砖加瓦!” “我这里有一些肉票我自己存的,还有六百块钱,我的全部,全交给您了镇长,你拿著去市上买些肉,给大家弄弄油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镇长看著蔡卫国,又缓缓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群山,像一堵无形的墙,困住了扎佐世世代代的人。 他知道,这是个疯狂的计划。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贏了,扎佐几代人的梦想走出深山...终將实现。 输了,他这个镇长,也就当到头了。 镇长沉默著走回座位,动作很慢,像是身上压著千斤重担。他拉开抽屉,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包 他递给蔡卫国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用颤抖的手划亮火柴点燃。 烟雾升起,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也藏起了他眼中的挣扎与盘算。 一口,吸到了底。 烟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神,將烟屁股死死碾进玻璃菸灰缸,像是碾碎了最后的犹豫。 再抬头时,他眼里的浑浊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他盯著蔡卫国,沉声问。 “你刚才说,星星之火,可以干什么来著?” 蔡卫国的心猛地一跳,迎著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答:“可以燎原!” “对!” 镇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桌上再次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出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王建业不是要釜底抽薪吗? “好!那咱们就在扎佐镇这片穷山沟里,给他烧起一把燎天的大火!” “你的公司让你们停工,我们就偏要干!还要干出个名堂给他们看!” 镇长指著蔡卫国,又指向窗外的大山,声音洪亮如钟。 “干了!我马上去开全镇动员大会!” “我倒要看看,是我们扎佐人民的骨头硬,还是他公司的条条框框硬!” 第21章 点燃燎天大火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点燃燎天大火 镇长办公室里的烟味还没散尽,一个惊人的决定就已经隨著镇政府的电话线和通讯员的自行车,传遍了扎佐镇的每一个角落 ——开全镇动员大会! 地点就设在镇政府门前的大坝子上。这地方是扎佐镇最开阔的平地,平时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的乐园,也是乡亲们赶集摆摊的中心。 消息一出,整个扎佐镇都像是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开全镇大会?这是出啥子大事了哦?” “听说是为了修路的事!公司那边不给钱了,要把项目停了!” “停了?那我们不是白盼了!我家那口子还在工地上干活,这下工钱找谁要去?” “我听说啊,是那个新来的蔡技术员,要带著咱们自己干!不要公司的钱!” “自己干?疯了吧!拿锄头去挖路啊?那得修到猴年马月去!” 议论声、猜测声、担忧声,在田间地头、在农家院落里此起彼伏。 对扎佐镇的百姓来说,修路是天大的事,关係到每一个家庭的未来。 毕竟某位伟大的领导说过,要致富,先修路。 如今这路修到一半,突然要停,大傢伙儿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正值下午2点,太阳不是很毒。 镇政府门前的大坝子上,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五星村的青壮年,河道村的汉子,沿线村落的男女老少,甚至连镇上小学的老师和学生,都闻讯赶了过来。 几百號人聚集在一起,嗡嗡的议论声匯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和不安的气息。 老高、张勇和项目部的工人们站在人群的一角,他们是事件的亲歷者,此刻的心情最为复杂。 老王头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头锁得死死的。 他相信蔡工,可发动全镇的人自己干,这事儿……他想都不敢想。 张勇则紧张地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看著乌泱泱的人群,心里直打鼓。 蔡工的计划太大胆了,万一老百姓不买帐,那场面可就没法收拾了。 蔡卫国站在镇长办公室的窗边,静静地看著外面的人山人海。 他换回了那身沾著泥点的工服,对他来说,那才是他的战袍。 镇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走上用几张桌子临时搭起的主席台。 他没有拿稿子,只是拿起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喇叭,用力地敲了敲,发出“噹噹”两声脆响。 坝子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乡亲们!同志们!” 镇长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坝子,带著一种特有的沙哑和穿透力。 “今天把大傢伙儿都叫来,只为了一件事——我们扎佐的这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质朴而焦急的脸。 “大家可能都听说了,市里的公司,停了工人们的钱,断了工人们的料!他们想让工人停工!想让我们这条路,变成一条修不完的烂尾路!”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愤怒的议论声。 镇长抬手,往下压了压,场面才勉强安静下来。 “他们说我们这儿有安全隱患,要重新评估预算。 狗屁!我跟你们说实话,他们就是看咱们蔡工有本事,带著大伙儿干得好,眼红了,想把蔡工整走,想让咱们这条路烂尾!” “再拖个三四年,十几年!!” 镇长的声音里带著火气,每一个字都砸在乡亲们的心坎上。 他再次开口: “他们以为,断了钱,断了料,我们扎佐镇的人就得跪下求他们!就得乖乖把我们的主心骨蔡工交出去!”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路,必须修!蔡工,谁也別想动!” 台下,五星村的村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几步衝到台前,衝著人群吼道: “乡亲们!前几天下暴雨,发大水,要不是蔡工,俺们五星村早就被淹了!现在人家城里公司要整蔡工,咱们要是当缩头乌龟,咱们还算人吗?” 人群里有人大吼。 “不算!” “凭什么啊!” “这些当官的,就是见不得我们山里人好过!” 镇长抬起手,再次示意大家安静。 “他们凭什么?就凭他们坐在林城的大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签个字,说什么有安全隱患? 就能决定我们扎佐镇几百口人的命运!就凭他们觉得,我们扎佐镇人离了他们,就什么都干不成!” 镇长的声音越来越高,脸膛涨得通红。 “我今天就想问问大家!我们扎佐镇人民,是不是孬种?是不是离了他们,就真的活该被这大山困死一辈子!” “不是!”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后生仔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对!不是!”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来,声音匯成一股洪流。 镇长猛地吼道: “他们有钱,有机器,有条条框框!我们有什么?我们有山!有水!我们扎佐镇,最不缺的,就是人!就是我们这一把子不服输的力气!” “现在,公司撂挑子了。路,还修不修?” “修!”这一次,是几百人齐声的怒吼,声震四野。 “好!我们就修出一条属於我们扎佐镇自己的路!!” “但怎么修?今天,我就把我们扎佐公路项目部真正的总设计师,请上来,让他给我们讲讲,这条路,我们扎佐人自己,要怎么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蔡卫国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丝毫的紧张,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工人们眼中的信任,也看到了村民们眼中的疑虑和期盼。 “乡亲们,我叫蔡卫国,是这个项目的技术员。”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镇长那么激昂,但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没钱,没水泥,没柴油,拿什么修路?这不是说胡话吗?” 人群里一阵骚动,这正是大家最担心的问题。 “我今天,就是来回答这个问题的。” 蔡卫国拿起一根粉笔,在身后掛起的一块小黑板上,迅速画了起来。他画的不是复杂的工程图,而是一张扎佐镇的简易地图,山、河、村庄,一目了然。 “公司他能卡住我们的脖子,是因为他觉得,修路,必须用钢筋、水泥、柴油。这是工业化的修路方式。但是,他忘了,我们扎佐,有我们自己的宝贝!” 他的粉笔在图纸上重重点下。 “大家看,这是我们扎佐的山。山里有什么?有石头!我们用废铁丝编铁丝,把石头装进去,做的石笼挡墙,比水泥墙还结实!这叫就地取材!” “我们缺水泥修路基,但我们脚下有的是碎石、砂土、黏土! 把它们按比例混在一起,一层一层铺,再用我们自己的肩膀,抬著石硪把它砸结实!我跟大家保证,这样修出来的路基,强度一点不比水泥的差!” “我们缺柴油,推土机、压路机开不动。但我们有板车,有扁担,有我们自己的腿和手!五星村的后生们,能不能去山上帮我们把石头开出来?” “能!” 五星村的村长带头吼道,他身后的青壮年们一个个挺起了胸膛。 “河道村的兄弟们,能不能去河边帮我们把沙子挖出来,运到工地上?” “没问题!” 河道村那边的一群汉子也响起了震天的回应。 “沿线的嬢嬢、婶婶们,我们可能有一两百號人在工地上干活,能不能帮我们烧口热水,做顿热饭?” “能!管够!” 人群中的妇女们也笑著大声回答,她们知道镇长那边会去市里面买一些肉,和许多菜。 这时铁匠铺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铁匠带著他两个徒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跳上台,向著蔡卫国保证。 “我老汉没啥大本事,就会打铁!从今天起,我那铺子,就是修路队的修理站!熔铁站!谁的稿头坏了,谁家愿意送点铁给我熔成铁丝帮修路,都拿来!我修!不要一文钱!” 蔡卫国的声音越来越有力量,他指著黑板上的地图,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將军,在部署一场波澜壮阔的战役。 第22章 开山辟路第一战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开山辟路第一战 蔡卫国站在讲台上说著: “公司停了我们的一切资助,想磨豆腐磨死我们!那我们就告诉他,我们扎佐镇人修路,靠的不是钱,不是材料,是人! 是咱们全镇人拧成一股绳的这股劲!” “这条路,不再是公司的任务,是我们扎佐人民自己的事业!我们为自己修路!为我们的娃娃们修一条能走出大山的路! 为我们的爹妈修一条能把山货运出去卖个好价钱的路!” “他要停工,我们就偏要干!,我们给他来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们要让全林城的人都看看,没有他们,我们扎佐镇的人,照样能把路修到天上去!” “我蔡卫国,今天就在这里立个军令状!” 他举起手,目光如炬。 “只要大家信我,跟著我干!这条路,我保证给大家修成! 將来通车那天,所有参与的乡亲们,工钱一分不少!如果公司不给,我蔡卫国,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笔钱给大家补上!” 整个坝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蔡卫国这番话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技术员在做报告了,这是一场振奋人心的动员! 他不仅解决了“怎么干”的技术问题,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那团名为“希望”和“尊严”的火焰。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啪!” “啪啪!”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坝子! “好!说得好!” “蔡工!我们跟你干!” “不为钱!就为爭这口气!” 镇长看著眼前群情激奋的场面,看著那个站在台上、身形笔挺的年轻人,眼眶湿润了。 他走上前,从蔡卫国手里拿过铁皮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向著沸腾的人群,向著连绵的群山,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吶喊: “我宣布!扎佐公路人民建设总队,今天,正式成立!” “大家都回家准备准备,咱明天开工!!!” “好——!!” 欢呼声冲天而起,在连绵的群山之间,久久迴荡。 这不再是一个公司的工程项目。 这是扎佐人民,盼了几代人最终爆发的,向贫穷和命运发起的总攻。 .....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扎佐镇就彻底沸腾了。 镇政府门前的大坝子上,不再是空旷的集市场地,而是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部”。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著蔡卫国画的那张巨大的扎佐公路全线图。 镇长亲自坐镇,旁边是几个村的村长和河道队的队长,他们围著图纸,正在接受蔡卫国的任务分配。 “王村长,你们五星村人手最多,青壮劳力也最集中。 k5到k7段的石料开採,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安全第一! 我会让张勇带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过去,指导你们怎么放小炮、怎么撬石头,千万不能蛮干!” 仓库里还有一点剩余的小炮。 “放心吧蔡工!保证完成任务!” 五星村村长拍著胸脯,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 “河道村的兄弟们,你们熟悉水性,镇西河那一段的沙子质量最好,你们负责采沙和运输,工具不够就大家凑,船不够就拿木板扎筏子!有问题吗?” “没问题!” 河道村的30多名青年嗓门洪亮。 “沿线各村的妇女同志们,成立后勤队!十里八乡的,搭起锅灶,保证让咱们在一线干活的兄弟爷们儿,能吃上一口热饭,喝上一口热水!” “好嘞!” 一项项任务被清晰地分配下去,没有红头文件,没有官样文章,只有最直接、最朴素的口头命令和一声声鏗鏘有力的回答。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一支又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扎佐镇出发,奔赴各个“战场”。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现代工程管理者感到震撼。 没有统一的工装,人们穿著各自的旧衣服,补丁摞著补丁; 没有轰鸣的机械,只有吱吱呀呀的板车、咿咿呀呀的独轮车和人们肩上沉重的扁担; 没有专业的工具,只有祖辈传下来的铁钎、大锤、锄头和铁锹。 这是一支用最原始的装备武装起来的队伍,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的斗志。 k5段的山坡上,成了最先打响的战场。 这里是石笼挡墙工程的起点,也是最需要石料的地方。 五星村的青壮年们,在老王头和几个老师傅的带领下,开始向大山“要粮”。 “嘿哟!嘿哟!” 十几个汉子喊著號子,用粗大的麻绳和撬棍,合力撬动一块磨盘大的巨石。 他们的肌肉在阳光下賁张,汗水浸透了衣背,在灰尘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大家加把劲!一、二、三,起!” 隨著一声大吼,巨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终於被从山体上撬了下来,沿著早已清理好的斜坡滚落下去。 张勇带著几个年轻工人,正在另一边实践蔡卫国教的“小炮眼、浅钻孔、少装药”的土法爆破。 他们没有风钻,就用大锤和钢钎,一锤一锤地凿。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在山谷间迴响,火星四溅。 一个炮眼,往往要上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凿好。 装药更是小心翼翼,蔡卫国反覆强调过,他们现在不是要炸平山头,而是要利用爆炸的衝击力把岩石震裂,方便人工开採。 “轰!” 一声沉闷的爆破声响起,並不响亮,但山体隨之剧烈一震,一片岩壁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 “成了!”张勇兴奋地大喊。 工人们立刻围上去,用铁钎和锤子,將那些被震松的石块一块块剥离下来。 山下,另一番景象同样热火朝天。从山上开採下来的石块,大的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抬上板车,小的则被装进一个个竹编的背篓里。 男人们赤著膊,喊著號子,推著、拉著沉重的板车,在崎嶇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女人们也不甘示弱,她们背著沉重的背篓,背带深深地勒进肩膀,脚步却异常坚定。 从山上到工地,不过短短几里路,却是一条用汗水和脚步丈量出来的运输线。 在镇西河畔,河道队的汉子们,一个个都成了“摸沙匠”。 他们卷著裤腿,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用自製的竹扒和铁畚箕,一斗一斗地从河底往外捞沙。 河沙被堆积在岸边,沥乾水分后,再由岸上的另一队人马装上板车,运往工地。 没有传送带,没有装载机,一切都靠人力。 一辆板车,装满湿沙后重达上千斤,需要四五个人在前面拉,后面还有两三个人推,才能在泥泞的河滩上缓缓移动。 他们的號子声,和著潺潺的流水声,谱成了一曲最原始、最雄壮的劳动交响。 而在这场“工民动员”中,最动人的,是那条由沿线村庄自发组成的后勤补给线。 离工地最近的村口,几位大娘支起了几口大锅,锅里煮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和红薯。 旁边,几个年轻的媳妇正在切著自家地里种的青菜和咸菜疙瘩。 “娃儿们,快歇歇,过来喝口热粥!” 每到饭点,她们的吆喝声,就是工地上最动听的號令。 ...... 第23章 生命力的吶喊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生命力的吶喊 一听到吃饭 工人们、村民们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五成群地围过来,用粗瓷大碗盛上满满一碗热粥,就著咸菜,呼嚕呼嚕地吃得满头大汗。 没有桌椅,他们就蹲在地上,靠在石头上。 没有山珍海味,但那碗热粥,却比任何美味佳肴更能温暖人心,更能补充体力。 蔡卫国也没有待在“指挥部”里,他拿著图纸和小本子,穿梭在各个“路段”之间。 在採石场,他检查著爆破的效果,提醒大家注意头顶的浮石。 “王师傅,这块石头裂缝太大,很危险,马上组织人把它清掉!” 在运输线上,他看到一辆板车的车轴断了,立刻和几个工人一起,找来坚硬的木头,现场削制,硬是把车修好了。 在河滩上,他看到有人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腿抽筋了,赶紧让人把他扶上岸,用土法子给他按摩放鬆。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技术员,而是和所有扎佐人一样,成了一个普通的劳动者。 他的衬衫早就被汗水和泥土弄得看不出本色,手上也磨出了血泡,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腰都直不起来。 但是,当他们看到k5段的山坡下,堆起了小山一样的石料; 看到拌合站旁,黄澄澄的河沙也堆成了另一座小山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自豪的笑容。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在短短一天之內,完成了过去用机械都难以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傍晚,夕阳將连绵的群山染成一片金红色。 蔡卫国、镇长、老高、张勇还有几个村长,围在工地的篝火旁。 篝火上烤著几个红薯,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蔡工,今天这一天,比我当镇长这几年看到的场面都提气!” 镇长拿起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递给蔡卫国,感慨万千。 “是啊,我以前总觉得,咱们扎佐人,懒、散,没啥大出息。今天我才晓得,咱们扎佐人的骨头里,都憋著一股劲!是你,把这股劲给点燃了!” 蔡卫国接过滚烫的红薯,笑了笑。 “镇长,不是我。是这条路,是大傢伙儿对好日子的盼头,点燃了自己。” 他看著跳动的火焰,映著一张张朴实而坚毅的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但此刻,他无比坚信,有这样一群可爱可敬的人民,就没有翻不过的山,没有修不成的路! 如果说开山採石是第一声炮响,那么夯实路基,就是这场战爭中最为艰苦、也最为关键的攻坚战。 公司断了水泥,就等於斩断了现代公路的“骨骼”。 而蔡卫国的办法,就是用扎佐人民的汗水和筋骨,重新为这条路,锻造出一副更硬的“铁骨”。 在k3+200段,那段被卡车司机们抱怨了无数次,路基严重沉降、一过车就打滑的“烂泥塘”,成了第一个试验场。 按照蔡卫国的方案,原有的虚浮路基被工人们用铁锹和锄头彻底挖开,露出了下面湿软的黄泥。 “各位师傅,乡亲们!” 蔡卫国站在挖开的路基旁,手里抓著一把碎石,一把沙子,还有一把黏土,对著围过来的工人和村民们大声讲解。 “修路基,就像盖房子打地基,地基不牢,路面铺得再好也是白搭!我们没有水泥,但我们有这三样宝贝!” 他將三样东西分开,又混在一起。 “碎石,是骨架,负责承重;砂土,是填充,负责把石头间的缝隙填满; 黏土,是粘合剂,负责把它们都牢牢地粘在一起! 咱们把这三样按比例混好,铺一层,砸结实了,再铺一层,再砸! 这样一层一层做下来,我保证,比原来的土路基结实十倍!” 他的讲解通俗易懂,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 虽然还是不完全明白里面的道道,但“比原来结实十倍”这句话,他们听懂了。 “蔡工,你就说怎么干吧!我们都听你的!”人群里有人喊道。 “好!” 蔡卫国指向不远处已经运来的成堆材料。 “开工!”拌料,成了第一道工序。 没有搅拌机,就用最原始的办法——人工搅拌。 几十个汉子赤著膊,挥舞著铁锹,將一锹锹碎石、一锹锹河沙、一锹锹黏土,按照蔡卫国现场测算好的比例,堆成一个大堆。 然后,几个人一组,从外围开始,一锹一锹地往里翻。 汗水滴进脚下的泥土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工地上,只听见铁锹和石料碰撞的“哗啦”声,和男人们沉重的喘息声。 张勇拿著小本子,在旁边一丝不苟地记录著。 他现在是蔡卫国的“助教”,负责监督每一个环节的技术要点。 “王大哥,你这边黏土的比例稍微多了点,再加两锹沙子!” “刘二叔,水別加那么猛,让土微微湿润就行,太湿了砸不实!” 他跑前跑后,嗓子都喊哑了,但眼神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 他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前所未有的工程奇蹟。 当第一批混合料铺在路基上,摊平之后,真正的硬仗开始了——人工夯实。 项目部仓库里,那几个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年、重达几百斤的巨大石硪,被重新抬了出来。 石硪,是那个年代最原始的压实工具。 一个圆形的巨大石墩,两侧穿著粗壮的木槓,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抬起,然后利用重力,一下一下地砸向地面。 “来!四个人一组!搭把手,把傢伙抬起来!”老王头自告奋勇,成了第一组的“硪头”。 他和另外三个壮实的村民,一人抓住一根木槓,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將那沉重的石硪缓缓抬离地面。 “听我號子!”老王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嗨——呀——嗬!” “咚!!!” 一下,又一下。 他们的动作笨拙,却充满了力量。 每一次抬起,都是对臂膀和腰腹力量的极限挑战; 每一次落下,都是將扎佐人民的希望,一寸一寸地砸进这片土地。 很快,第一组人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换人!下一组上!”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另一组人立刻接替了他们的位置。 一时间,整个工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雄浑的石硪號子。 “嗨——呀——嗬!” “咚!!!” “加油干——哪!” “咚!!!” “修好路——喂!” “咚!!!” “奔小康——嘍!” “咚!!!” 这號子,没有固定的歌词,全都是劳动者们最朴素的心声。 他们唱著对未来的期盼,唱著对贫困的告別。 那声音,苍凉、高亢,充满了撼天动地的力量。 蔡卫国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 他前世在各种高科技的施工现场待过,听过塔吊的警报声,听过混凝土泵车的轰鸣声,听过切割机的刺耳声。 但没有任何一种声音,能像眼前这原始的石硪號子一样,让他感到如此的震撼和感动。 这不是机械的噪音,这是生命力的吶喊! 第24章 工地炊烟,鱼汤暖人心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工地炊烟,鱼汤暖人心 蔡卫国拿起一把铁锹,走到一旁,亲自检查著被夯实过的路基。 他用铁锹往下挖,发现表层被砸得极其密实,铁锹尖下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好!就是这样!” 他兴奋地对工人们喊道: “大家看,只要把密实度做足了,咱们这路基,比石头还硬!” 得到蔡工的肯定,大傢伙儿的干劲更足了。 他们不知疲倦地抬起、落下,再抬起,再落下。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尘土糊满了他们的脸庞,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被木槓压出了深深的红印。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前来送饭送水的妇女们,看著自家男人那副拼命的架势,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她们默默地把水递上去,把毛巾递上去,用最无声的行动,支持著她们的丈夫、儿子和兄弟。 就连镇上中学的孩子们,放学后也跑到工地上来。 他们干不了重活,就帮著捡拾路边的碎石,或者给叔叔伯伯们唱当时最流行的歌曲。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清脆的童声,和著沉闷的石硪號子,在山谷间迴荡,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又无比动人的画卷。 一天,两天,三天…… k3+200段那片原本泥泞不堪的路基,在几百號人的汗水和石硪的捶打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整、坚硬、厚重。 当最后一遍夯实完成,蔡卫国拿著一根钢钎,走到路基中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用尽全力,將钢钎狠狠地刺向地面。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坚硬的钢钎,只在路基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再也无法寸进。 “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他们用最土的办法,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砸出了一条比石头还硬的通天大道! 老王头扔掉手里的木槓,一屁股坐在坚实的路基上,用沾满泥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这片由他们亲手创造的土地。 他咧著嘴笑,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隨著路基工程的全面铺开,扎佐公路项目部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兵营。 每天清晨,天不亮,各个村子的公鸡刚刚打鸣,工地上就已经响起了叮叮噹噹的工具碰撞声和人们的说笑声。 到了晚上,工地上燃起一堆堆篝火,映著一张张疲惫却满足的脸,號子声和歌声能传出好几里地。 这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施工单位,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哭有笑的大家庭。 蔡卫国在这场“工民动员”中,威望达到了顶点。 他不再仅仅是“蔡工”,乡亲们更愿意亲切地喊他“小蔡”、“蔡技术员”,甚至有些老大爷,直接喊他“娃儿”。 他每天都泡在工地上,衣服永远是脏的,脸上永远带著灰,手里永远拿著那个小本子和捲尺。 他会跟採石的汉子们一起研究哪块石头的纹理更容易开採,会跟拌料的村民们一起蹲在地上用手感受砂土的湿度,也会跟夯路的队伍一起喊著號子。 他彻底融入了这片土地,融入了这群朴实的人民。 这天中午,日头正毒。 河道队的队长,一个名叫刘根的黑脸汉子,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竹篓,满脸带笑地找到了正在检查边沟坡度的蔡卫国。 “蔡工!蔡工!你快来瞅瞅,我们今早在河里捞著个好东西!” 刘根献宝似的把竹篓递到蔡卫国面前。 蔡卫国凑过去一看,只见竹篓里,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青鱼,至少有七八斤重,正摆著尾巴,溅起一串串水。 “这么大的鱼?” 蔡卫国也有些惊讶。 扎佐的河水清澈,但这么大的野生鱼,可不常见。 “可不是嘛!”刘根咧著嘴笑 “今早几个兄弟在下游挖沙,这傢伙自己就撞到我们挖的坑里了! 大傢伙儿商量了一下,说蔡工你为了我们扎佐的路,人都累瘦了一圈,得给你好好补补!” 蔡卫国心里一暖,连忙推辞: “刘队长,这怎么行!这鱼是大傢伙儿的,应该拿去给后勤队,给工友们加餐!” “哎,那哪儿成!” 刘根把竹篓硬塞到蔡卫国手里。 “工友们那边我们另外有准备,这条是专门孝敬你的!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河道队的兄弟!” 看著刘根那不容置疑的表情,蔡卫国知道,这份盛情,他推不掉。 这不仅仅是一条鱼,这是扎佐人民对他最淳朴、最真挚的情谊。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整个工地都知道河道队捞了条大鱼,专门送给了蔡工。 后勤队的几位大娘闻讯,立刻围了过来。 “哎呀,这么大的鱼,小蔡你自己哪会弄哦!” “就是!走走走,拿到我们灶上去,大娘给你燉一锅最鲜的鱼汤!” 不由分说,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娘,从蔡卫国手里“抢”过竹篓,喜气洋洋地就往临时搭建的厨房走去。 张勇在一旁看得直乐,他凑到蔡卫国身边,小声说道: “蔡工,你现在可是咱们扎佐的『大宝贝』,人人都护著你呢!” 蔡卫国笑著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想,不是他们护著我,是我们共同在守护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中午,工地的伙食破天荒地改善了。 后勤队的大娘们用那条大青鱼,燉了一大锅奶白色的鱼汤。 她们又从自家菜园里摘来了最新鲜的青菜和豆腐,一起放进锅里。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放了点盐和几片姜,那股子鲜味儿,却飘满了整个山谷。 当一大桶热气腾腾的鱼汤抬到工地时,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喝鱼汤嘍!” “今天托蔡工的福,咱们也能打打牙祭了!” 工人们排著队,每人分到一碗。那碗里,有大块的鱼肉,有鲜嫩的豆腐,还有翠绿的青菜。 他们也顾不上烫,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鲜!真他娘的鲜!” 一个汉子喝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讚嘆。 “是啊,这鱼汤,喝下去浑身都舒坦,下午干活更有劲了!” 蔡卫国也分到了一碗,是最大的一碗,碗里的鱼头都给了他。 他端著碗,和工人们一样,蹲在路基上,大口地吃著。 鱼肉的鲜美,汤汁的醇厚,温暖了他的胃,更温暖了他的心。 他看到镇长也端著一碗鱼汤,走到老王头身边,两人一边喝汤,一边聊著家里的庄稼。 他看到张勇正和几个年轻的村民,比赛谁吃鱼肉吃得快。 他看到后勤队的大娘们,看著大家吃得香,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工地上,炊烟裊裊,人声鼎沸。 没有了抱怨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欢声笑语和浓浓的温情。 这一刻,蔡卫国突然明白了工地更深一层的含义。 它不仅仅是一种应对危机的策略,更是一种精神的凝聚。 它把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这条路,成了连接所有人的纽带。 吃过午饭,短暂的休息后,工地上再次响起了雄浑的石硪號子。 或许是那碗鱼汤起了作用,下午的號子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响亮,更加有力。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工地。 第25章 风声传回,王总闻之心惊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风声传回,王总闻之心惊 是镇上邮局的邮递员,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骑著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请问,哪位是蔡卫国蔡工?” 邮递员扯著嗓子喊道。 “我就是!” 蔡卫国放下手里的图纸,走了过去。 “有你的信,林城寄来的。” 邮递员从绿色的邮政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蔡卫国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心头一震。 是王辰宇寄来的。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 信纸上,是王辰宇遒劲有力的字跡。 信的內容很简单,王辰宇先是问了他在扎佐这边的情况,言语间充满了关心和担忧。 然后,他提到了林城那边的情况。 王建业在公司里,把扎佐项目资金冻结的事情,定性为 “对项目进行安全与预算的重新评估”说得冠冕堂皇。 对於蔡卫国,他则对外宣称是“派年轻骨干去基层艰苦岗位锻链”。 王辰宇在信中写道,他虽然在会上据理力爭,但收效甚微。 王建业现在大权在握,公司里很多人都看他的脸色行事。 少年宫项目,虽然还在继续,但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王辰宇说,没有了蔡工你在现场盯著,很多技术细节都出了紕漏,他现在是焦头烂额。 信的最后,王辰宇用沉重的笔调写道: “小蔡,我知道你委屈。” “但你千万要挺住,不要被困难打倒,你在扎佐的每一天,都不是孤军奋战。” “在林城,还有我,还有少年宫项目的兄弟们,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想办法,干出点名堂来,干给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瞧瞧! 让他们知道,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蔡卫国默默地读完信,將信纸仔细地折好,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望向林城的方向,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王经理,你放心。 我不仅要让这块金子在扎佐发光,我还要让这光,亮得足以刺痛某些人的眼睛!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脚步比之前更加坚定。 扎佐镇热火朝天的“工民项目”,对於远在几十公里外、坐在宽大办公室里的林城一建公司总经理王建业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最近心情很不错。 自从他一纸令下,断了扎佐项目的所有供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蔡卫国,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在他看来,一个乳臭未乾的技术员,被扔到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断了粮草,除了乖乖认输,等著他发落,再没有第二条路。 “哼,跟我斗?还嫩了点。” 王建业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端起那把心爱的紫砂茶壶,愜意地呷了一口。 他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剧本。 等扎佐项目彻底停摆,工人们怨声载道,镇政府撑不住了来公司求他,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 到时候,他会把项目停滯的所有责任,都推到蔡卫国“好高騖远、脱离实际”的头上,顺理成章地把他拿下。 至於那个处处跟他作对的王辰宇,也会因为保举不力而受到牵连。 一石二鸟,完美。 “王总,技术科的陈科长来了。” 秘书小刘敲门进来,身后跟著满脸諂媚笑容的陈科长。 “哎哟,王总,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陈科长一进来,就送上了一记响亮的马屁。 “坐吧。” 王建业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跟您匯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陈科长搓著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几个在建项目的进度报告,总体上都还平稳。 特別是少年宫项目,没了那个姓蔡的小子瞎指挥,虽然慢了点,但也规矩多了,没再搞出什么么蛾子。” 王建业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稳定、可控,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对了,王总,” 陈科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我听財务科的人说,扎佐那边,最近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別是那小子,受不了苦,自己跑路了吧?哈哈!” 王建业轻笑一声,端起茶杯: “跑了才好,省得我再费手脚。那种地方,就不是他那种温室里的朵能待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秘书小刘赶紧过去接起电话。 “喂,林城一建……哦,是市建委的周主任啊……您好您好……什么?……扎佐项目?” 听到“扎佐”两个字,王建业和陈科长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小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他一边听,一边点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捂著话筒,转过身,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王建业,压低声音说: “王总,是市建委办公室的周主任,他问……他问我们公司是不是在扎佐搞了个什么? 『工民共建,工民修公路』的试点项目? 还说……还说市里有家报社的记者听说了,准备下去採访,让我们公司这边准备一下宣传材料……” “什么玩意儿?!” 王建业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工民修公路?他妈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科长也懵了,他凑过来,难以置信地问: “是不是搞错了?扎佐那边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工民共建项目?” 王建业一把抢过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餵?周主任吗?我是王建业啊!您刚才说的那个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扎佐项目,我们公司正在进行內部的预算和安全评估,暂时……暂时是缓建状態。” 电话那头的周主任显然也有些疑惑: “缓建?不对啊老王。我这边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是你们公司派下去一个叫蔡卫国的年轻技术员,非常有魄力。 发动了当地的老百姓,没要公司一分钱,自己动手,把路修得又快又好! 当地政府和群眾反响特別热烈,都快成咱们市的扶贫典范了!” “什么?!” 王建业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发动群眾?没要一分钱? 修得又快又好?扶贫典范? 这他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周主任,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绝对是谣言!” 王建业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那个蔡卫国,就是一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毛头小子,他哪有那个本事!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不是谣言,记者同志下去了就知道了嘛。” 周主任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老王啊,要是真有这么好的事,你们公司可得好好宣传啊! 这可是大功一件,给咱们林城建筑系统都长脸! 行了,我就是先跟你们通个气,你们好有个准备。掛了啊。” 电话被掛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第26章 一段天路,汗水铸就丰碑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一段天路,汗水铸就丰碑 办公室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王建业失魂落魄地放下话筒,脸色煞白,眼神空洞。 陈科长在一旁,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结结巴巴地问: “王……王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子……他……他真有这么大能耐?” “能耐个屁!” 王建业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这是要造反!他这是在煽动群眾,对抗公司!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 他虽然嘴上这么骂,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太了解扎佐那个地方了,穷山恶水,民风彪悍但人心涣散。 想把那群老百姓组织起来,比登天还难! 那个姓蔡的,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更让他恐惧的是“记者”和“市建委”。 他釜底抽薪的手段,是典型的內部权斗,上不了台面。 一旦被记者捅出去,他以“安全评估”为名,行打击报復之实的行为就会彻底曝光。 到时候,他这个总经理,恐怕就不是丟脸那么简单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记者下去!” 王建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陈科长!你马上,现在!给我派两个最可靠的人,立刻去扎佐! 给我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他指著门口,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就不信了,他用泥巴和石头,真能修出什么来! 肯定是糊弄人的豆腐渣工程!找到证据,马上给我拍下来!” “还有!” 他停下来,盯著陈科长。 “告诉我们的人,想办法,给我把那个姓蔡的给我『请』回来! 就说公司有重要的事要他匯报!只要他离开扎佐,那群乌合之眾,自然就散了!” “是!是!我马上去办!” 陈科长被王建业狰狞的样子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王建业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 那个在他眼里只是个愣头青的蔡卫国,仿佛变成了一颗扎在他心口的钉子,不拔不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少年宫项目报告,看著上面“进度平稳”四个字,突然觉得无比的刺眼。 与此同时,在林城一建的另一个角落,项目经理王辰宇,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听到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风声。 他放下电话,怔怔地看著窗外,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而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蔡卫国这把在扎佐烧起来的火,恐怕很快,就要烧回林城了。 ...... 这消息隔了半个月才传到林城..... 时间,在石硪的號子声和板车的吱呀声中悄然流逝。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扎佐公路k3+200至k5+000这一段近两公里的路段。 迎来了歷史性的一刻——路基主体工程,全线完工! 这在扎佐公路的修建史上,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蹟。 要知道,在过去,有公司资金和机械支持的情况下,修好这么一段路,至少也得上两三个月。 而现在,在无资金、无材料、无机械的“三无”条件下,蔡卫国带著扎佐的百姓们。 硬是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啃下了这块最硬的骨头。 完工那天,整个工地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最后一块石笼挡墙被安放到位,最后一遍路基被夯实得平平整整。 蔡卫国站在新修好的路基上,看著眼前这条由他亲手擘画、由扎佐人民用汗水浇灌出来的道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条路,宽阔、平坦、坚实。路基用料扎实,层次分明; 两侧的石笼挡墙,像忠诚的卫士,稳稳地护卫著路基; 新挖的排水边沟,坡度流畅,线条笔直,足以应对扎佐多雨的天气。 它就像一条灰色的巨龙,蜿蜒在青翠的群山之间,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通了!我们修通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紧接著,震天的欢呼声响彻山谷。 工人们、村民们扔掉手里的工具,从四面八方涌上这条新路。 他们用手抚摸著坚实的路面,用脚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平坦。 老王头蹲在地上,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拍打著路基,就像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他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他修了一辈子路,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骄傲和自豪。 镇长也来了,他穿著一双崭新的解放鞋,在这条新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坎上,踏实,安稳。 “蔡工!” 他走到蔡卫国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晃著。 “这路……修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好!还要结实!” “镇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扎佐所有人的功劳!” 蔡卫国看著周围一张张喜悦的脸,由衷地说道。 “对!是我们扎佐人自己的功劳!” 镇长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今天,我们不干活了!我在镇上杀了猪,买了酒!晚上,我们就在这条新路上,好好地庆贺庆贺!”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为了检验这条路的质量,一个大胆的提议被提了出来 ——让项目部那辆最破、最重的“解放”牌自卸车,在这条新路上跑一跑!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那辆老旧的解放车,被几十个汉子推上了新路的起点。 一个胆大的年轻司机,兴奋地跳上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突突突……” 伴隨著一阵熟悉的轰鸣和黑烟,解放车颤颤巍巍地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地盯著那辆车。 只见解放车缓缓地驶上新修的路基,车轮压过,路面没有丝毫的下陷和变形。 司机胆子大了起来,开始缓缓加速。车子越开越稳,越开越快。 在过去,这样的路段,解放车只能用一档慢慢地爬,车身顛簸得像筛糠。 而现在,司机竟然轻鬆地掛上了三档! “快看!一点都没沉下去!” “这路,比石头还硬!” “蔡工牛逼!” 当解放车平稳地跑完全程,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终点时,整个工地彻底沸得像一锅开水。 成功了!彻底成功了! 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创造出了连现代机械都难以比擬的工程质量!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扎佐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当初还心存疑虑的村民,此刻也彻底被折服了。 他们知道,跟著蔡工,这条路,一定能修成! 第27章 不速之客,记者惊见奇观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不速之客,记者惊见奇观 晚上的庆功宴,就设在新修的路面上。 几十张桌子一字排开,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龙阵”。 桌上摆满了大盆的猪肉燉粉条,还有生米、拍黄瓜等各种小菜。 酒,是镇上酒厂自酿的土烧,辛辣,上头。 全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各个村的代表,还有所有参与修路的工人和村民,都聚集在这里。 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蔡卫国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他被眾人簇拥在最中间的位置。 一波又一波的人,端著酒碗过来给他敬酒。 “蔡工,这碗我敬你!没有你,我们扎佐人还在黑暗里摸索!” 镇长第一个端起酒碗。 “蔡工,我老王头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我干了,你隨意!” 老王头端著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 “蔡工,我们河道队的兄弟们,敬你!” “蔡工,我们五星村的,敬你!” 蔡卫国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前世的酒量並不好,但今天,他喝的不是酒,是情义,是喜悦。 酒水入喉,火辣辣的,一直烧到心里,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张勇在一旁,早就喝得满脸通红,他拉著一个村民的胳膊,大著舌头吹嘘: “我跟你们说……我……我早就知道……蔡工他不是一般人!他是……是神仙下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达到了高潮。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开始唱起了山歌,拉起了家常。 “对面坡上的大姐,你望过来看哟……” 粗獷的歌声,在山谷里迴荡。 一个老大娘,拉著蔡卫国的手,絮絮叨叨地说道: “娃儿啊,等这路修通了,我那在外面打工的儿子,就能开车回来了,再也不用翻山越岭走上一天了……” 一个年轻的媳妇,抱著怀里的孩子,满眼憧憬地说: “等路通了,我就让我家那口子,去镇上开个小卖部,让娃儿以后能在镇上读书……” 听著这些朴素的愿望,蔡卫国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他修的,哪里是一条路。 他修的,分明是扎佐人民通往小康和希望的桥樑。 就在这片欢声笑语中,两道不速之客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路的拐角处。 他们穿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中山装,手里拿著公文包。 正借著远处篝火的光,一脸惊疑地看著眼前这片匪夷所思的“露天宴会”。 他们,正是王建业派来调查蔡卫国的“调查员”。 王建业派来的两个人,一个姓李,一个姓赵,都是公司纪检科的老油条。 他们本以为这次来扎佐,就是走个过场,拍几张工地停工、荒草丛生的照片,再找几个抱怨的工人录几句音,回去就能交差。 在他们想像中,被断了粮草的扎佐项目,此刻应该是一片死寂,蔡卫国那小子,也该是焦头烂额,像只斗败的公鸡。 可眼前这番景象,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是什么情况? 宽阔平整的道路,熊熊燃烧的篝火,上百號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这哪里像是项目停摆的样子? 这分明是打了大胜仗在开庆功宴啊! 李干事和赵干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迷惑。 他们悄悄地躲在路边的阴影里,不敢贸然上前。 “老李,这……这是怎么回事?情报有误?” 赵干事压低声音,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怎么知道!” 李干事眉头紧锁。 “你看那条路,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但看那平整度,修得不赖啊! 还有那护坡,码得整整齐齐的,像是石头垒的?” “他们哪来的钱修路?王总不是说,一分钱都没给他们拨吗?” 两人心里充满了无数的问號。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突”地从他们身边驶过,车灯雪亮,径直朝著宴会的方向开去。 车上坐著两个人,一个骑车的,后面还坐著一个,脖子上掛著一台照相机。 “记者?” 李干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台在当时极为稀罕的“海鸥”牌照相机。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市建委周主任说的记者,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看样子,比他们还先到一步!这下麻烦了! 骑摩托车的是镇上的通讯员,后面坐著的,正是林城日报社的记者,名叫方明。 方明是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记者,充满了新闻理想和一腔热血。 他也是偶然间从市建委的朋友那里,听说了扎佐镇“工民修公路”的奇闻,职业的敏感性让他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大新闻。 於是,他软磨硬泡,跟主任申请了这个採访任务。 当摩托车的灯光照亮那条崭新的公路和路面上热闹的庆功宴时,方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跳下车,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杂乱的工地,而是一条堪比市內公路质量的道路。 路面坚实,边坡稳固,排水系统规划得井井有条。 再看那些参加宴会的人,他们虽然衣著朴素,但脸上洋溢的,是发自內心的喜悦和自豪。 “同志,您好!我是林城日报的记者方明!” 方明找到了正在招呼客人的镇长,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 “记者同志?哎呀!欢迎欢迎!” 镇长一听是市里报社的记者来了,又惊又喜,连忙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快请坐!快请坐!来得正好,跟我们一起喝一杯庆功酒!” “庆功酒?”方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镇长,你们这是……庆祝什么呢?” “庆祝我们扎佐公路k3到k5段,全线完工!” 镇长一指脚下的路,满脸自豪地说道: “就这条路,我们扎佐的老百姓,没要国家一分钱,没用公司一两水泥,全靠我们自己的双手,把它给修起来了!” 方明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这里面,有大故事! 他立刻打开了自己的採访本,拿出了录音机。 “镇长,您能详细给我讲讲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长本就是个豪爽的人,又喝了点酒,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他拉著方明,从公司断了工人们项目资金讲起,讲到蔡卫国临危不惧。 提出“工民动员”的构想,再讲到全镇动员,开山採石,人工夯路……他讲得是眉飞色舞,豪情万丈。 方明在一旁听得是心潮澎湃,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镇长,您说的那个蔡卫国,蔡工,他在哪儿?我能採访一下他吗?” 方明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个传奇人物。 “能!当然能!” 镇长一指人群中最热闹的地方, “喏,那个被大傢伙儿围著灌酒的后生仔,就是我们的蔡工!” 方明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普通工装的年轻人。 正被几个黝黑的汉子架著,仰头喝下一大碗酒,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声。 第28章 一篇报导,震动林城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一篇报导,震动林城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甚至有些清瘦,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毅。 方明挤过人群,走到了蔡卫国面前。 “蔡工,您好,我是林城日报的记者方明。” 蔡卫国放下酒碗,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有些意外。 “记者?” 方明问道:“是的,蔡工。我听说了你们的事跡,特地下来採访。 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你问吧。” 蔡卫国点点头。 “蔡工,在没有任何资金和现代设备的情况下,您是怎么想到用这种『工民动员』的方式来修路的? 又是如何保证工程质量的?” 方明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蔡卫国笑了笑,他指著周围的乡亲们,说道: “记者同志,其实办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是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告诉我的。” “公司因为安全原因能断我们的水泥,但他断不了我们扎佐的山。 山里的石头,就是我们最好的建筑材料。” “他能停我们的柴油,但他停不了我们扎佐人民的肩膀。 这路基,就是靠著几百斤的石硪,一寸一寸砸出来的。 它的密实度,不比任何压路机压出来的差。” “至於质量,最好的证明,就在我们脚下。” 他跺了跺坚实的路面, “你可以隨便检查,隨便测试。数据,不会说谎。” 他的话,没有豪言壮语,却充满了无可辩驳的专业和自信。 方明又採访了老王头、刘根、后勤队的大娘…… 每一个人,都对蔡卫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每一个人,都对这条路充满了希望和自豪。 方明被深深地感染了。 他按动快门,拍下了一张张生动的照片: 篝火旁开怀大笑的脸庞。 孩子们在新路上追逐嬉戏的身影。 蔡卫国和工人们举碗共饮的瞬间……採访一直持续到深夜。 方明合上採访本,他知道,自己这次挖到宝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条公路的修建,这是一个关於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时代精神的缩影。 是一个关於知识青年和人民群眾相结合,共同创造奇蹟的生动故事。 他要立刻赶回报社,他要用自己的笔,把这个故事,告诉全林城的人! 而躲在人群里的李干事和赵干事,听著方明和眾人的对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彻底搞砸了。 他们非但没找到任何“豆腐渣工程”的证据,反而亲眼见证了一场即將轰动全市的“表彰大会”。 “老李,怎么办?我们现在上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赵干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干事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马上回林城!把这里的情况,立刻向王总匯报!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不敢再多待一秒,趁著夜色,灰溜溜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到恐惧和挫败的地方。 方明回到报社的那个晚上,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就著一杯浓茶,將採访来的所有素材, ——录音、笔记、照片,全部摊在桌上。 扎佐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那雄浑的石硪號子,那一张张朴实而坚毅的脸庞,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他的血液在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创作激情,驱使著他奋笔疾书。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用空洞的口號。 他只是用最真实、最质朴的文字,白描般地记录下他在扎佐看到的一切。 他写某公司的某位王领导,如何將一个重点扶贫项目逼入绝境。 他写年轻技术员蔡卫国的挺身而出,如何在绝望中提出“工民战爭”的惊人构想。 他写扎佐镇长的破釜沉舟,如何將全镇人民拧成一股绳。 他写普通的村民,如何用最原始的工具,开山採石,肩挑背扛,创造出工程奇蹟。 他写那条用汗水和石硪砸出来的天路,如何承载了扎佐几代人走出大山的梦想。 稿子的標题,他反覆斟酌,最后定格在 ——《没有等来的神仙皇帝,我们自己就是天! ——记扎佐公路建设中的“工民”奇蹟》。 第二天一早,这篇带著墨香和激情的报导,出现在了《林城日报》的头版头条。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林城市,都因为这篇报导而震动了。 清晨的公交车上,手捧报纸的市民们,不再討论菜价和电视剧,而是交头接耳地议论著扎佐的奇闻。 “你看了没?今天头版这个,太牛了!没钱没机器,老百姓自己把路给修了!” “是啊!那个叫蔡卫国的技术员,才二十多岁,真是个英雄!” “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该有的样子!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林城市政府大楼里,市官员和市长,都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到了这份报纸。 市官员看完报导,沉默了许久,他拿起红笔,在报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批示道: “好一个『工民项目』!好一个『我们自己就是天』! 这是一种精神,值得全市学习和推广! 请市建委、市交通局立刻组织调查组,赴扎佐实地考察,形成详细报告。” 市长的反应则更加直接,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市建委主任。 “老周,今天日报看了吗?你们建筑系统,出了个大典型啊! 扎佐这个事,你们建委之前知不知道? 一建公司是怎么搞的?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上报? 反而是让项目陷入困境?这里面有没有问题?你给我好好查一查!” 一时间,压力山大,全部给到了市建委和林城一建。 而在林城一建公司內部,这篇报导,不亚於一场八级地震。 公司的宣传栏前,围满了职工。 他们指著报纸上的照片和文字,议论纷纷。 “天吶!这真是蔡工!他真的在扎佐搞出这么大名堂!” 一个少年宫项目部的工人,激动地喊道。 “我就说蔡工不是一般人!你们看,报纸上都夸他是英雄!” “可我听说……公司不是把他……是把他发配过去的吗?” 有人小声嘀咕。 “嘘!小声点!这下王总的脸可没地方放了!” 王辰宇拿著报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读了三遍。 他看著报纸上蔡卫国那张在篝火旁的照片,眼神明亮,意气风发。 他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好小子……好样的……真给老子长脸!”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总工王敬忠的办公室。 “王总工,报纸看了吗?我们的小蔡,上头版了!” 电话那头的王敬忠,声音也充满了惊嘆和喜悦: “看了看了!这小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早就说他是个好苗子,没想到,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下,他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辰宇啊,我们之前都小看他了!” “王总工,我觉得,这不仅仅是小蔡一个人的功劳,更是对我们公司某些官僚作风的一记警钟!” 王辰宇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们不能让真正干事的人寒了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 王敬忠沉声道,“这件事,公司必须给出一个明確的態度。 我马上就去找李副经理,我们两个,必须去跟王建业好好谈谈!”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 ——总经理王建业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第29章 王建业的挣扎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王建业的挣扎 王建业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报纸,那篇报导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尤其是那个標题。 ——《我们自己就是天!》,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在打他的脸! 他昨天晚上,刚刚听完李干事和赵干事惊慌失措的匯报,还没来得及想出应对的办法。 这篇报导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废物!两个废物!” 他將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记者抢了先! 现在怎么办?全市都知道了!市领导都知道了!” 秘书小刘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陈科长一脸死灰地走了进来。 “王……王总……”他声音都在发颤。 “市……市建委的电话,让您马上去一趟。 说……说是市领导要听您亲自匯报扎佐项目的情况……” “匯报?匯报什么?” 王建业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站了起来, “让我去解释,为什么我要卡一个英雄项目的资金? 为什么要把一个模范技术员逼上梁山吗?!” 他知道,他现在去,就是去挨批,去检討! 他之前所有冠冕堂皇的藉口,在这篇报导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八蛋!蔡卫国!我跟你没完!” 王建业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设计的“阳谋”,不仅没能困死蔡卫国,反而把他推上了英雄的神坛。 而自己,则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和绊脚石。 他抓起桌上的外套,脸色铁青地向外走去。 他知道,市建委那栋大楼里,等待他的,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 王建业站在建委主任的办公室里,低著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什么叫芒刺在背。 建委周主任將那份《林城日报》拍在桌上,脸色严肃得能刮下一层霜。 “王建业同志,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敲在王建业的心上。 “扎佐公路项目,是市里的重点扶贫工程。 公司把它交给你们一建,是对你们的信任!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项目资金,说停就停! 一个优秀的年轻技术员,你们不是表彰,不是重用,反而是把他逼到绝境! 要不是人家有本事,有担当,发动群眾自救,这个项目是不是就要烂在你们手里了?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王建业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周主任,这……这里面有误会……”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冻结资金,真的是出於对项目『安全与预算的重新评估』。 那个蔡卫国……他太年轻,做事太冒进,我们也是担心他把握不好,才想让他去基层锻链一下……” “锻链?” 周主任冷笑一声, “有把人往死里逼的锻链吗?王建业,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別说这些场面话了! 你那点心思,別以为我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现在,市里领导对这件事高度关注。报纸一出来,社会反响非常热烈。 蔡卫国同志和扎佐人民自力更生的精神,已经成了我们林城的一个正面典型!”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盯著王建业。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公司立刻发文,对蔡卫国同志进行通报表扬,並追授他『劳动模范』、『优秀技术標兵』等荣誉称號。 第二,立刻解除对扎佐项目的所有限制,资金、材料、设备,要多少给多少,全力保障! 必须把这条路,打造成我们林城的样板工程!” “如果这两条你做不到,” 周主任的语气变得冰冷, “那你这个总经理,我看也该动一动了。” 王建业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了。 周主任的话,代表的是市里的意思。 他要是再敢硬顶,那丟掉的,就不仅仅是面子,而是他的乌纱帽了。 “是……我……我明白了,周主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著屈辱和不甘。 从市建委出来,王建业感觉自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浑身发软。 他回到公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烟雾繚绕中,他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变得扭曲而狰狞。 就这么认输吗?向那个黄毛小子低头?给他通报表扬?给他评劳模? 不!他做不到!如果这么做了,他王建业以后在公司里还怎么立足? 他將成为整个林城建筑系统的笑柄! “蔡卫国……” 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既然明的斗不过,那就来暗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科长的內线。 “陈科长,你马上过来一趟!” 很快,陈科长就躡手躡脚地溜进了办公室。 “王总,您找我?” “我问你,” 王建业压低声音,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们公司,对於工程质量的验收,是不是有一套非常严格的標准?” 陈科长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连忙点头: “是啊王总,特別是对於公路路基的密实度、弯沉值这些核心指標。 规范上都有明確要求,必须用专业的检测设备进行测量。” “好!” 王建业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们不是说自己修的路质量好吗?不是说比石头还硬吗? 那我们就用最严格、最科学的標准,去给他们『验收验收』!” 他盯著陈科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立刻以公司技术科的名义,成立一个『扎佐公路项目质量专项验收小组』! 把公司里最懂行,也最『认死理』的那几个老专家都给我请去!” “告诉他们,这次验收,是公司对重点项目的高度负责! 每一个数据,都必须精准! 每一道工序,都必须符合规范!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他们不是用土办法修的路吗?我就不信,用我们最现代、最精密的仪器去测,会找不出一点毛病!” “只要找到一个数据不达標,哪怕只是一个点的密实度差了零点零一,我们就能抓住把柄!”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他们所谓的『工民修路』,修出来的就是个豆腐渣工程! 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 之前报纸上的报导,都是夸大其词,是那个蔡卫国为了个人名利,煽动群眾搞出来的假典型!” 陈科长听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王建业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要负隅顽抗。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用现代工业的最高標准,去检验一个用最原始的手工方式建造出来的工程。 这就像是让一个武林高手,去参加现代奥运会比赛,规则上就占尽了便宜。 第30章 检测仪器前的较量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检测仪器前的较量 土法施工,靠的是经验和人力,很难做到像机械化施工那样,每一个点的数据都均匀完美。 只要检测的点足够多,足够细,总能找到一些数据上的瑕疵。 而一旦被贴上“质量不合格”的標籤,蔡卫国之前所有的光环,都会瞬间破碎。 他將从一个英雄,变成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王总……高!实在是高啊!” 陈科长回过神来,立刻竖起了大拇指,一记马屁恰到好处地送上。 “去办吧!” 王建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记住,要快!一定要赶在市建委的调查组下去之前,把这个『质量问题』的帽子,先给他扣上!” “是!”陈科长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王建业看著窗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笑。 蔡卫国,你不是会发动群眾吗?你不是懂技术吗? 那我就用技术来打败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绝对的工业標准和规范面前,你那点小聪明和所谓的“工民修路”,根本不堪一击!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次,王建业赌上的,是他作为公司总经理的全部权威和声誉。 他要用一场看似“科学、公正”的质量验收,来完成对蔡卫国的最后一击。 王建业的动作很快。 仅仅隔了一天,“扎佐公路项目质量专项验收小组”就正式成立,並以最快的速度,浩浩荡荡地开赴扎佐。 这个验收小组的阵容,堪称豪华。 带队的,是公司里以“铁面无私”、“六亲不认”著称的总工办副总工,钱总工。 就是上次在少年宫项目,被蔡卫国当面顶撞,最后灰头土脸走人的那位。 建业特意把他请出来,用意不言而喻。 组员里,有公司实验室最资深的材料学专家,有最熟悉国家公路建设规范的工程师,还有几个操作精密检测仪器的好手。 他们带来的,是当时林城一建最先进的家当。 从省城借来的手持式核子密度仪,用来检测路基密实度; 还有一台笨重的贝克曼梁弯沉仪,用来测量路面的承载能力。 这些在1985年堪称“黑科技”的设备,別说扎佐的村民,就连项目部的老高和张勇,都只在书上见过。 验收小组的车队,卷著一路黄尘,直接开到了k3段那条新修好的公路上。 钱总工从车上下来,看著眼前这条平坦坚实的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被刻板的冷漠所取代。 “把设备都架起来!”他一挥手,对身后的技术人员命令道。 早已得到消息的镇长和蔡卫国,也带著工人和村民们赶了过来。 “钱总工,欢迎欢迎!欢迎来我们扎佐检查指导工作!”镇长热情地迎了上去。 钱总工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手都懒得握,他指著脚下的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镇长,我们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是来验收的。报纸上把你们这条路夸上了天。 我们公司本著对人民生命財產高度负责的精神,特地带了最先进的设备,来给你们做一次最科学、最严谨的质量检测。” 他特意在“科学”、“严谨”两个词上加重了读音,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毫不掩饰。 镇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来者不善。 蔡卫国走了上来,平静地看著钱总工: “钱总工,欢迎验收。我们的路,经得起任何检验。” “哼,年轻人,话別说得太满。”钱总工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转身对自己的组员说: “开始吧!按照规范,每20米取一个点,给我测! 路基的每一个层面,都要测到!任何一个数据,都给我记清楚了!” 一场不对等的较量,就此展开。 验收小组的技术人员们,熟练地操作著那些精密的仪器。 手持式核子密度仪被放置在路基表面,仪器发出的射线穿透土层,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了一串代表密实度的数据。 贝克曼梁弯沉仪那长长的测杆,在重型卡车的轮胎下,精確地测量著路面被压下后的回弹数值。 扎佐的工人和村民们,都好奇地围在远处,看著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洋玩意儿”,小声地议论著。 “那些是啥东西哦?在路上放一下,就知道路结不结实了?” “听说是从省城借来的,宝贝得很!” 老王头和几个老师傅,则是一脸的紧张。 他们对自己亲手夯实的路有信心,但面对这些冷冰冰的机器,心里还是没底。 万一,机器说不行,那他们这一个多月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蔡卫国站在一旁,神色异常平静。他知道钱总工的来意,也知道这场检测的凶险。 但他更相信自己前世的知识和这段时间里亲眼所见的、扎佐人民付出的汗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检测数据,一个接一个地被记录在验收报告上。 钱总工的脸色,也隨著数据的增多,变得越来越难看。 “96.5%……合格!” “97.2%……合格!” “98%……优秀!” 一连测了十几个点,路基的密实度数据,不仅全部达到了国家规范要求的95%以上。 甚至有好几个点,都超过了97%,达到了优良工程的標准! “这……这怎么可能?”钱总工拿著报告单,手都有些发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工夯实,竟然能达到如此均匀、如此之高的密实度? 这完全顛覆了他几十年的工程经验! “弯沉值!测弯沉值!”他近乎咆哮地对另一组人喊道。 贝克曼梁的测试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每一个测点的弯沉值,都远远小於规范要求的上限。 这证明,这条路的路基承载能力,完全过关,甚至比许多用机械施工的二级公路还要好! 钱总工彻底傻眼了。 他带来的最顶尖的“武器”,非但没能找到任何瑕疵。 反而用最科学、最无可辩驳的数据,证明了这项工程的质量是何等的过硬! 他想找茬,却发现自己连找茬的藉口都没有。 “钱总工,” 蔡卫国適时地走了过来,语气依然平静,“检测结果,您还满意吗?” 钱总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带来的那些专家和工程师,此刻也都是一脸的敬畏和不可思议,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傲慢。 就在这时,山路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几辆掛著市政府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市建委的周主任,陪著一位头髮白、气度不凡的老领导,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那位老领导,正是林城市的市官员! 第31章 扎佐之路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扎佐之路 他们是市里派下来的正式调查组,来考察这个“扶贫典范”的。 “哎呀,钱总工,你们公司动作很快嘛!已经先我们一步,来做质量检测了?” 周主任笑著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钱总工那难看的脸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检测结果怎么样啊?”市官员也饶有兴致地问道。 钱总工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敬佩: “报告书记,报告主任!我们检测了二十多个点,所有数据……全部合格! 而且,大部分指標都达到了优良標准!这……这简直是个奇蹟!” “哦?” 市官员的眼睛亮了,他讚许地看了一眼蔡卫国,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衣著朴素、满脸紧张又自豪的村民。 他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蔡卫国的手。 “好!好啊!小同志,你干得非常好!” 他又转向镇长。 “你们扎佐的干部群眾,也干得非常好!你们用实际行动,给我们全市的干部群眾,上了一堂最生动、最深刻的党课!”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钱总工和他的验收小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才是我们人民最宝贵的精神財富! 有些人,官做大了,就忘了本,忘了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总想著靠要,靠等,靠那些冰冷的条条框框,却忘了,我们最大的靠山,是人民群眾!” 这番话,句句诛心。 钱总工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市官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条蜿蜒的新路上。 “这条路,质量过硬,精神更过硬!我看,就叫『扎佐之路』!” 他一锤定音,“周主任,你回去马上形成报告,我们要在全市,大力宣传和学习这种精神!” “是!”周主任响亮地回答。 人群中,爆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蔡卫国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一张张笑中带泪的脸,看著那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道路,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他知道,这场在扎佐的仗,他打贏了。 而远在林城的王建业,他的末日,也该到了。 就在此时,镇长的秘书气喘吁吁地从镇上跑了过来,他手里拿著一张电报纸,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镇长!蔡工!林城……林城总公司来的加急电报!” 他將电报递给镇长,镇长看了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把电报塞到蔡卫国手里。 “小蔡,你自己看!大快人心啊!” 蔡卫国接过电报,只见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经公司党委研究决定,免去王建业同志林城一建总经理职务,另有任用。 即日起,由王敬忠同志暂代总经理一职。王辰宇同志调回总部,任生產副经理。 特令扎佐项目部蔡卫国同志,即刻回林城总部,主持少年宫项目后续工作,並筹建公司技术攻关小组。” 王建业,倒了。 而他,蔡卫国,要回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城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这条他与扎佐人民共同奋战过的土地。 ...... 加急电报的黄纸,在蔡卫国的手中被捏得微微发皱。 王建业倒台!蔡工高升回总部!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扎佐镇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项目部的棚屋前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镇长、各村村长、河道队的刘根、五星村的老少爷们,还有那些送饭的大娘、捡石子的半大孩子 ……几乎全镇的人都自发地赶来了。 他们手里提著篮子,篮子里装著还带著泥土芬芳的土鸡蛋、刚出锅的烙饼、自家种的蔬菜。 没有人高声喧譁,只有沉默的注视和一双双发红的眼眶。 “蔡工,要走了?” 镇长声音沙哑,手里捏著一桿旱菸,却迟迟没有点燃。 蔡卫国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质朴的面孔。 他看到了人群里的老王头,那个起初最不信他、后来却第一个抬起石硪的倔强汉子。 老王头挤出人群,將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塞到蔡卫国手里,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均匀。 “蔡工,山路不好走,穿著这个,脚上舒坦。” 老汉说完,扭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一个大娘把一个还滚烫的煮鸡蛋硬塞进蔡卫国的口袋: “娃儿,路上吃,別饿著。” 蔡卫国的心头一阵阵发热。 他喝过扎佐的土烧酒,吃过扎佐的百家饭,如今,他將带著扎佐人民最滚烫的情义离开。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对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乡亲,我蔡卫国,谢谢大家!” “路,我们扎佐人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的林城大路,我向大家保证! 公司一定会派人来,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材料,把它修完、修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我走了,但『扎佐之路』的精神,会永远留在这里。 这条路,是我们一起用肩膀扛出来的,是我们自己当家做主修出来的天路!”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多人都在偷偷抹著眼泪。 蔡卫国转身看向身旁的张勇,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勇,你先在这里留几天,把所有的工程数据、民工工分、材料帐目全部整理清楚,做成最详细的报告。 等公司派人来交接,你要亲手交到新项目经理手上,一个字都不能错。” 张勇用力点头:“蔡工,你放心!” 他知道,蔡工这是在为扎佐项目画上一个最圆满的句號,也是在保护所有付出过汗水的乡亲们的利益。 这不仅是技术交底,更是责任的交接。 镇长亲自开著镇上唯一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送蔡卫国去县城的车站。 一路顛簸,车子稳稳地行驶在他们亲手夯实的“扎佐之路”上。 “蔡工,以后常回来看看。” 临別时,镇长紧紧握住他的手。 “一定。” 蔡卫国重重点头。 开往林城的班车缓缓启动,窗外,是连绵倒退的青山。 蔡卫国知道,他在扎佐的仗打完了,但回到林城,一个新的、更复杂的战场,正等待著他。 王建业倒了,可他盘踞在公司內部多年的关係网还在。 那些靠著他上位的科长、主任,那些与他有利益输送的供应商,会甘心看著自己这个“罪魁祸首”高升吗? 绝无可能。 第32章 新的挑战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新的挑战 当班车驶入林城客运站,看著眼前熟悉又带了点陌生的街道,蔡卫国没有回家。 而是提著简单的行李,径直走向了林城一建的大院。 正值下午上班时间,公司大院里人来人往。 蔡卫国的身影一出现,院子里嘈杂的人声像是被人掐了一下,瞬间安静了半秒。 几个在公告栏前聊天的女文员停下话头,直勾勾地看著他。 路过的几个老技术员,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复杂地在他身上打量。 就连门口传达室里打瞌睡的大爷,都探出了脑袋。 那个被发配到扎佐的愣头青,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是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胜利者的姿態回来的。 他一个人,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硬是把公司里说一不二的王建业给干翻了! 蔡卫国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向办公楼。 他没去技术科,也没回项目部,而是直接上了三楼,站定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门牌已经换了,上面是新刻的黑体字:“代总经理王敬忠”。 蔡卫国整理了一下因赶路而有些褶皱的衣领,抬手,篤篤篤,敲了三下门。 “请进。”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蔡卫国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那个曾经在少年宫项目对他颇为讚赏、头髮白的总工程师王敬忠,正坐在王建业坐了十几年的大班椅上。 他看见蔡卫国,没起身,只是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著他,眼神里有欣赏,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缓缓开口。 “小蔡,你比我想像中,回来的还要快。” 秘书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蔡卫国面前,白色的水汽裊裊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蔡卫国端起杯子,没品,一口喝乾,像是喝白开水。 他没接王敬忠的话,而是將那份从扎佐带回来的,由张勇初步整理的工程数据报告,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王总,这是扎佐公路k3到k5段的全部数据,土方、石方、人工,还有最重要的,路基密实度和弯沉检测结果。” 王敬忠的目光落在报告上,当他看到那些远超国家规范的密实度数据时。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才真正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看那些宣传稿里感人肺腑的事跡,而是直接看最核心、最冰冷的数据。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好,很好。” 王敬忠缓缓点头,將报告郑重地收好,接著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崭新的文件,推到蔡卫国面前。 “这是公司党委会研究决定的。” 第一份,任命蔡卫国为林城一建助理工程师、技术科副科长,並继续全面负责林城少年宫项目后续工程。 第二份,任命蔡卫国为组长,授权筹备成立“公司技术攻关小组”。 两份文件,都盖著鲜红的公司公章,油印的墨香还未散尽。 “小蔡,” 王敬忠的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变得严肃。 “我知道,你在扎佐受了委屈。但我也要告诉你,你在扎佐点的那把火,烧得很好。”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任命书。 “这把火,不仅烧掉了王建业,也把公司里一些人怕事、守旧、只看关係不看能力的脓包,给烧了出来。 现在,公司需要有人来收拾局面,更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把这些脓包彻底割掉。” 王敬忠的目光如炬,直视著蔡卫国。 “少年宫项目,现在就是一滩烂泥。 你被调走后,进度几乎停滯,各种鸡毛蒜皮的问题层出不穷。 技术科的陈科长,还有总工办的钱总工,去现场转了几圈,说是『情况复杂,需要稳妥处理』。 结果就是什么都没处理。” “我给你权,给你人,少年宫项目,我只要结果。 技术攻关小组,我给你编制,给你经费,我只要看到能提升公司核心竞爭力的成果。” “但是,” 王敬忠话锋一转,“刀太快,容易伤到自己。怎么用好这把刀,是你自己的事情。” 蔡卫国瞬间明白了。 王敬忠这是在告诉他,他就是那把刀。 他可以去冲,去闯,去得罪人,王敬忠会在后面支持他。 但同时,他也必须自己把握分寸,如果玩脱了,后果自负。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场考验。 “我明白,王总。” 蔡卫国拿起任命书,神色平静,“我今天就去项目上看看。” “去吧。” 王敬忠挥了挥手,“辰宇同志也调回来了,在总部项目管理处,你们可以多沟通。”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蔡卫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牌桌上,手里拿到了一副充满挑战,也充满机遇的牌。 他刚下楼,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冲了过来。 “卫国!”是王辰宇。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一把抓住蔡卫国的胳膊,把他拽到楼梯间的角落里,生怕被人听见。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听说了,扎佐那边,干得漂亮!” 王辰宇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隨即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但是你得小心,王建业是倒了,可他那帮狗腿子还在! 陈科长那帮人,你走了以后,在少年宫那边简直是无法无天,阳奉阴违!” “他们不敢在结构安全上搞鬼,就在工艺和流程上给你下绊子! 你定的那些规矩,什么水灰比精確计量、振捣规范,全他娘的被他们用『不切实际』、『影响进度』的藉口给废了! 现在工地上,那叫一个一塌糊涂!” 蔡卫国眉头紧锁:“具体什么情况?”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王辰宇气得直嘆气。 “我去看过几次,想管,那帮孙子就拿技术科和总工办的文件来压我,张口闭口『一切以稳妥为主』。 我……我毕竟不是技术出身,很多地方说不过他们。” “我明白了。” 蔡卫国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王经理,你先別急,我心里有数。” 告別了王辰宇,蔡卫国没回办公室,直接推出自己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脚下一蹬,直奔少年宫工地。 还离著老远,他就感觉不对劲。 他离开时,工地虽然简陋,但物料堆放整齐,道路清扫乾净,处处井然有序。 而现在,工地门口堆著小山似的建筑垃圾,几辆独轮车歪倒在一旁,车斗里还残留著乾涸的水泥。 走进工地,更是满目疮痍。 钢筋、模板隨意丟在泥地上,已经锈跡斑斑。 砂石料没有覆盖,被风一吹,整个工地灰濛濛的。 几个工人正蹲在墙角抽菸聊天,看到他这个生面孔进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又转过头去,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股热火朝天的干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懒散、懈怠的餿味。 蔡卫国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径直走向正在施工的楼层。 脚下的楼梯上,散落著菸头和空饭盒。 墙角,本该清理乾净的混凝土残渣已经硬化成一个个小疙瘩。 他来到三楼的浇筑平台,几个工人正在绑扎钢筋,动作慢悠悠的,那钢筋间距,宽的能钻进一只猫,窄的地方又挤在一起。 旁边,一个刚刚拆模的混凝土墙面,虽然没塌,但表面跟癩蛤蟆的皮一样,粗糙不堪,还有几处明显的蜂窝麻面。 蔡卫国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走到一处新浇筑的剪力墙边,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有些发闷,像是敲在了一块空心砖上。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走到另一面墙,伸出手,指尖在那看似平整的墙面上缓缓抚过。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他用指甲轻轻一抠,一小块灰色的墙皮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砂砾状的內芯。 第33章 雷霆手段,立威当场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雷霆手段,立威当场 在墙体中间,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髮丝裂缝,蜿蜒在灰色的混凝土上。 是收缩裂缝! 而且,是养护阶段绝不该出现的早期收缩裂缝! 混凝土配比有问题,养护也严重不到位! 这已经不是“一滩烂泥”能形容的了。 在蔡卫国眼中,这栋正在拔地而起的建筑,已经埋下了致命的病根。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整个混乱嘈杂的工地,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很好。 阳奉阴违?下马威?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技术,什么是规矩! 蔡卫国的目光在那道裂缝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直起身,一言不发,走到一块散落的木板前,捡起半截白色粉笔。 他回到墙前,以裂缝为中心,用粉笔画了一个巨大、刺眼的圆圈。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对著不远处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的工人们,发出了回到工地后的第一道命令。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陈栋樑!” 正在拌合站区域发呆的陈栋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看见蔡卫国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出大事了。 “蔡……蔡工。”他赶紧跑了过来。 “去,把所有班组长,还有现在在现场的所有人,立刻叫到这里来。十分钟之內!” “是!” 陈栋樑不敢怠慢,转身飞奔而去。 很快,工地上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三楼平台。三四十號人围成一个半圆,看著站在墙边、脸色冰冷的年轻人,又看看墙上那个扎眼的白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留著平头、嘴角叼著菸捲的壮汉,是负责现场施工的刘班头,也是王建业时期提拔起来的老油子。 他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斜著眼打量蔡卫国,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我们的蔡工吗?去扎佐镀了层金回来,怎么著,一回来就要给我们上课啊?” 他身边几个相熟的工人立马跟著嘿嘿笑了起来。 “这墙不就是有点收缩纹嘛,水泥的活儿,哪有不出纹的?大惊小怪。” 刘班头把菸头往地上一吐,用脚尖碾了碾,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蔡卫国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等著所有人到齐。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班头脸上,缓缓开口:“刘班头是吧?你说,这叫收缩纹?” “那不然呢?”刘班头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来指教”的模样。 “我干了二十年混凝土了,这点门道还能看不出来?蔡工你年轻,书本知识是好,但到了工地上,还得靠经验。” “经验?” 蔡卫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字字如钉:“就是你的经验,让混凝土水灰比失控,养护跟不上,才出现了这种早期干缩裂缝!” “就是你的经验,让这面设计强度为c20的剪力墙,现在连c15都达不到!” “再过两个月,这道裂缝会贯穿整个墙体,到时候,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这番话让现场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刘班头脸色一变,梗著脖子犟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敲了敲看了看,嘴皮子一碰,就说强度不达標?谁信啊!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 蔡卫国冷笑一声,“你想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他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陈栋樑说:“去项目部办公室,把我从扎佐带回来的那个黑色手提箱拿过来!” 陈栋樑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他提著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具科技感的黑色工程塑料箱跑了上来。 “嚯,这是什么宝贝?” “看著跟电影里特务用的箱子似的。”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蔡卫公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形似手枪、但枪管更粗的金属仪器。 这正是他在扎佐用来检测路基密实度的手持式核子密度仪的“兄弟”——一台崭新的ht-225型混凝土回弹仪。 这是他特意请王辰宇帮忙,从省城的专业机构申请调拨的。 在1985年,这玩意儿在基层工地,绝对是堪比外星科技的存在。 “这是什么玩意儿?玩具枪?”刘班头嗤笑一声,想缓和一下自己刚才被镇住的气势。 蔡卫国看都没看他,走到墙边,拿起一块砂轮,刺啦刺啦地將画圈区域的墙面打磨平整。 光是这认真的架势,就让一些老工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然后,他將回弹仪的弹击杆垂直地压在墙面上。 “都看好了。” 他手臂用力,缓缓向內按压。 只听仪器內部传来“咔噠”的机括声,当压力达到临界点。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弹击杆瞬间弹出又收回,仪器侧面的指针滑块,稳稳地停留在一个刻度上。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 蔡卫国看了一眼读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他又换了几个位置,重复了十几次同样的操作。 “砰!” “砰!” “砰!” 每一次脆响,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刘班头和所有持怀疑態度的人的心上。 一开始还有人窃窃私语,几声过后,平台上鸦雀无声,只剩下回弹仪单调的撞击声和蔡卫国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刘班头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不觉放了下来,嘴角的轻蔑早已消失,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不断跳动的指针,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蔡卫国拿著记满数据的小本子,走到目瞪口呆的眾人面前。 “回弹仪,通过检测混凝土表面硬度,来测算其內部强度。 我刚才一共测了16个点,去掉3个最高值和3个最低值,取中间10个值的平均数,再根据碳化深度进行修正……” 他没有说那些复杂的计算公式,而是直接给出了结论,声音冰冷如铁。 “这面墙的平均回弹值是26.3,修正后,换算出的混凝土立方体抗压强度,是14.8兆帕!”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刘班头。 “c20混凝土的设计强度標准,是20兆帕!现在只有14.8!” “刘班头!”蔡卫国向前一步,手里的本子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你现在告诉我,你的二十年经验在哪?你想要的证据,又在哪?!” 全场死寂。 工人们听不懂什么叫兆帕,但他们听得懂,標准是二十,现在只有十四点八!差了足足四分之一还多! 刘班头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二十年“经验”,在那个小本子上冰冷的数字面前,被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蔡卫国收回本子,目光从失魂落魄的刘班头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另外几个班组长的脸上。 “现在,我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34章 將计就计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將计就计 “我之前定下的所有规矩,全部恢復! 水灰比、材料计量、振捣工艺、养护流程,谁敢打折扣,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他指著那个刺眼的蜂窝麻面,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面墙,明天就给我砸了!所有参与浇筑的班组,扣发当月全部奖金!” “刘班头,你身为班组长,带头违规,从今天起,撤销班长职务,降为普通工人,留用察看!” 雷霆手段,立威当场! 整个工地,鸦雀无声。 陈栋樑默默地走上前,將一个搪瓷缸子递到蔡卫国面前。 他知道,那个技术无双、说一不二的蔡工,回来了。 第二天,工地上传来 “咣!咣!”的巨响。 昨天还梗著脖子的刘班头,此刻灰头土脸,亲自抡著八磅大锤,一锤一锤地砸著自己带人浇筑的墙体。 汗水混著灰尘,从他额头的皱纹里流下,满嘴的苦涩。 在绝对的技术权威和冰冷的处罚决定面前,他那点所谓的“经验”和“资歷”,连个屁都不是。 整个少年宫项目部,风气为之一肃。 技术科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科长,那姓蔡的也太狠了!说砸就砸,真下得去手!” 一个心腹愤愤不平地向陈科长抱怨。 陈科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地將菸头按在菸灰缸里,不是熄灭,而是碾碎。 “狠?他这不是狠,他是在指著我的鼻子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科长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王建业一倒,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踩著我们上位! 王敬忠那个老东西,真把他当枪使了!” “那……科长,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作威作福?” 陈科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著斗,我们现在斗不过他。 他有王敬忠撑腰,有扎佐的『功绩』护体。 但是,他不是懂技术吗?他不是拿数据说话吗?” “好啊,那我就在技术上,给他挖个天坑!”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心腹耳边:“你去跟宏发水泥厂的马厂长打个招呼。 下一批送到少年宫的水泥,让他们把525標號的,换成425標號的。” 心腹嚇得一哆嗦:“科长,这……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他蔡卫国是神仙吗?长了双火眼金睛,能用眼睛看出水泥標號?” 陈科长冷笑,篤定蔡卫国不过是照本宣科的学院派,“水泥到了工地,直接就进拌合站用了。 等他发现强度不对,混凝土都浇筑完了!” “到时候,是水泥厂的质量问题,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最多担一个监管不严的责任。 可他蔡卫国呢? 他是项目总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质量紕漏,王敬忠也保不住他!” …… 三天后。 一卡车崭新的“旋风牌525號”水泥,被运到了少年宫工地。 张勇也从扎佐镇回来了,他的工作完成了。 作为蔡卫国现在最信任的助手,他正在负责材料验收。 张勇仔细核对了单据,又抽查了几袋水泥的包装,生產日期、批號、出厂合格证,一切都完美无缺。 “蔡工,新水泥到了,手续齐全,没问题。” 他向正在检查钢筋绑扎的蔡卫国匯报。 蔡卫国走了过来,看都没看张勇手里的单据,隨手划开一袋水泥。 他抓起一把水泥粉末,放在手心,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 指腹传来一阵清晰的滯涩感,颗粒不均,远没有525水泥那种丝滑的细腻。 他又將水泥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新鲜硅酸盐水泥特有的那股淡淡的石腥味,只有一股陈旧的、类似尘土被水浸过的闷味。 最后,他看著水泥的顏色,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顏色不对。 真正的525號高標號水泥,因为熟料比例高,顏色是纯正的深灰色。 而眼前的这批水泥,顏色明显偏黄,更像是掺了大量粉煤灰的425號普通水泥。 张勇看他脸色不对,也学著抓了一把,看了半天,疑惑道: “蔡工,怎么了?这水泥……好像是黄了点?” 蔡卫国没说话,让张勇取来样品,回到工棚里那个简陋的临时实验室,亲自上手,用最標准的配比,製作了几个水泥净浆试块和砂浆试块。 “先別用这批水泥,等试块结果出来再说。”蔡卫国吩咐道。 一天后,试块拆模。 蔡卫国拿起一个试块,看著那明显不足的强度和微黄的表面,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果然有问题。 这批水泥,不仅標號是假的,安定性恐怕都不合格。 用这种水泥,別说设计要求的c20,连c15的强度都保证不了。 “他娘的!是宏发水泥厂在捣鬼!蔡工,我马上去找他们!” 张勇气得脸都红了,这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转身就要去找人理论。 “回来。”蔡卫国叫住了他。 “蔡工?”张勇不解。 蔡卫国看著他,平静地说道:“这件事,不要声张。这批水泥,也別退回去。” 张勇当场就愣住了:“不退?那……那怎么办?这要是用了,楼就……” “谁说要把它用在主体结构上了?”蔡卫国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你去找施工队,让他们把这批水泥,全部用来浇筑地下室的非承重隔墙,还有室外的排水沟。” 张勇彻底懵了,急得直抓头:“蔡工,我……我不明白!明知道是劣质水泥,为什么还要用? 这不是故意留下质量隱患吗?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的名声就全毁了!” 蔡卫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张勇,你想想,我们现在去水泥厂闹,最多让他们换一批水泥,再道个歉。 那个躲在背后使坏的人,会伤到一根毫毛吗?” 张勇下意识地摇摇头。 “所以,” 蔡卫国一字一句地说道,“鱼咬鉤了,我们不能急著提竿。不仅不能提,还要再松一松线,让他把鉤子吞得再深一点!” 张勇还是没转过弯来,呆呆地看著他。 蔡卫国拿起那个一捏就掉渣的试块,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现在,就是要用这批问题水泥,『养』出一个不合格的工程样本来。 到时候,白纸黑字的浇筑记录,再加上这批水泥的化验报告,人证物证俱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不是喜欢在技术上做文章吗?很好。” “我就用技术,给他造一口结结实实的棺材,再亲手把他钉进去!” 第35章 请君,入瓮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请君,入瓮 一个星期后,林城一建的公司高层例会,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代总经理王敬忠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技术科科长陈科长的脸上掛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他时不时地瞥向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蔡卫国,眼神里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謔。 他已经听说了,少年宫工地用了那批“问题水泥”浇筑了地下室的隔墙。 在他看来,蔡卫国已经把毒药喝下去了,现在只等发作。 到时候,他只需把水泥厂的质检报告往上一推,蔡卫国就百口莫辩,神仙难救。 总工办的钱总工则板著一张脸,眼观鼻,鼻观心,自从在扎佐被“科学打脸”后,他就一直如此,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王敬忠清了清嗓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会场瞬间安静。 他看了一眼蔡卫国。 蔡卫国站起身,不疾不徐地將一份报告和两个用布包著的方块放在了会议桌中央。 “王总,各位领导。这是关於近期少年宫项目材料质量问题的调查报告。” 他解开布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两块同样大小的水泥试块。 一块色泽深灰,质地均匀。另一块则顏色发黄,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网状裂纹,看上去就像一块风乾的劣质奶酪。 “左边这块,是用我们工地库存的525號水泥製作的,28天强度达到了55.2兆帕,合格。 右边这块,是用宏发水泥厂上周供应的『525號』水泥製作的,28天强度只有31.5兆帕,並且安定性检测不合格。” 蔡卫国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科长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提前做试块? 就算做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拿到28天强度数据? 这不符合流程,更不符合常理! 他不知道,蔡卫国用的是前世烂熟於心的高温快速养护法,三天就能模擬出二十八天的强度。 蔡卫国没有理会他见鬼般的表情,继续说道: “经过调查,这批水泥被用在了地下室的非承重隔墙和室外排水沟的施工中。 虽然未对主体结构造成影响,但性质极其恶劣。 这是浇筑记录和材料入库单。” 他將一叠文件推到王敬忠面前。 陈科长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想到蔡卫国如此滴水不漏,不仅查出了问题,还把问题控制在了“非要害”部位。 让他准备的“致命一击”变成了一记哑炮。 王敬忠翻看著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他猛地將报告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的钢杯都跳了一下。 “好啊!真是好啊!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敢搞这种偷梁换柱的把戏! 把公司的重点工程当儿戏!”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个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最后,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在了陈科长惨白的脸上。 “陈科长,材料採购和入库,是你技术科负责监督的! 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发现?!” “我……我……” 陈科长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敬忠要拿陈科长开刀,杀鸡儆猴时,蔡卫国却再次开口了。 “王总,我认为,这件事反映出的,不仅仅是某个人的失职,而是我们公司在技术管理和质量监控体系上的巨大漏洞。” 他话锋一转,把矛头从个人引向了制度。 “我们过於依赖供应商的自觉和採购人员的经验,缺乏一套科学、严格的进场材料抽检制度。 所以,我建议,藉此机会,正式启动『技术攻关小组』的筹建工作。” 王敬忠眼底闪过一丝讚许,他正愁找不到由头整顿內部,蔡卫国就把梯子递到了他脚下。 他顺著台阶说道:“小蔡的建议很好。技术是企业生存的根本!这个攻关小组,必须立刻成立,就由蔡卫国同志担任组长,负责具体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坐立不安的钱总工。 “钱总工,你在公司几十年,技术经验丰富,是我们的老前辈。这个技术攻关小组,不能没有你这样的定海神针。” 钱总工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 只听王敬忠继续说道:“我提议,由钱总工担任技术攻关小组的常务副组长,协助小蔡,一起把我们公司的技术短板补起来。大家有没有意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科长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傻子,精心策划的阴谋,到头来却成了蔡卫国成立自己权力核心的垫脚石。 而钱总工,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眾左右开弓扇了几个耳光。 让他去给一个二十多岁、曾经让他顏面尽失的毛头小子当副手?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想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但是,他看到了王敬忠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看到了蔡卫国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目光。 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阳谋。 他可以拒绝。拒绝的后果,就是彻底被边缘化,成为公司里一个倚老卖老、阻碍进步的顽固派,最后悄无声息地被淘汰。 他可以接受。接受,虽然屈辱,但意味著他还能留在这个权力的核心圈子里。 技术攻关小组,这个名字就代表了未来。他一辈子都扑在技术上,对新技术的渴望是真实存在的。 蔡卫国是在用他最看重的“技术”和“尊严”,逼他做出选择。 良久,钱总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服从组织安排。”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蔡卫国站起身,走到钱总工面前,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钱总工,以后,请您多多指教。” 钱总工看著眼前这只年轻而有力的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两手相握的瞬间,坐在不远处的陈科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知道,他被孤立了。 那个他眼中的毛头小子,已经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將他逼入了绝境。 技术攻关小组的办公室,被安排在公司大院角落一间閒置多年的仓库里。 蔡卫国带著张勇和几个刚分配来的年轻技术员,了两天时间,把里面打扫得乾乾净净。 钱总工也来了,背著手,像个监工。他指挥著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总工办那张巨大的老式绘图桌和两个塞满规范资料的铁皮柜搬了进来,摆在仓库南侧,像是在划分自己的领地。 “慢点!慢点!那桌腿儿是榫卯的,磕坏了你们赔不起!” “柜子放正了!歪一点我看著都难受!” 另一边,蔡卫国申请经费买来的烘箱、搅拌机和几台精密的电子秤也送到了。几个年轻人图省事,想隨便找个地方一放。 蔡卫国拦住了他们:“別急,按我画的线来。水电线路要分开,操作台和实验台要有间隔,通风口要对准。”他一边说一边亲自上手,安排得井井有条。 张勇看著两边的阵仗,凑到蔡卫国身边小声嘀咕: “蔡哥,这钱总工是来当副组长,还是来当太上皇的?你看他那宝贝劲儿,跟咱们这边格格不入啊。” 蔡卫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块抹布,走到钱总工的铁皮柜前,仔细地擦拭著上面的灰尘。 第36章 研发高性能混凝土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研发高性能混凝土 技术攻关小组的办公室,安在了大院角落里一间废置多年的仓库。 蔡卫国带著张勇和几个新来的大学生,里里外外清扫了两天,总算有了点办公的样子。 一边,是钱总工从他办公室搬来的老式绘图桌和塞满规范的铁皮文件柜,透著一股陈旧的威严。 另一边,是蔡卫国用新批的经费买回来的烘箱、搅拌机和几台崭新的电子秤,闪著金属的冷光。 新与旧,老与少,涇渭分明地占据了仓库的两端。 小组的第一次会议,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钱总工捧著他那用了几十年的搪瓷缸子,眼皮耷拉著,一言不发。 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更是大气不敢喘,眼珠子在两位“组长”之间来回打转。 “钱总工,各位,” 蔡卫国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他没提半句过去的恩怨,单刀直入, “我们小组的第一个任务,我认为应该从最基础、用量最大的材料入手——混凝土。” 他在一块小黑板上写下两个课题: 一、“蔡氏增强型微膨胀修补砂浆”的標准化与量產。 二、研发一种新型c20-c30低成本、高性能混凝土。 “修补砂浆,少年宫项目已经证明了它的效果。 现在要做的,是把它变成標准化的生產流程,以后可以作为公司的拳头產品,对外接加固工程。” 蔡卫国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钱总工。 “至於新混凝土,目前公司c20混凝土每方的成本大概在35元。 我的目標是,在保证甚至提升性能的前提下,將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五,甚至二十!” 降低百分之二十! 几个年轻技术员面面相覷,有人甚至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著什么?一个中型项目,光是混凝土一项,就能省下数万甚至几十万!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的利润! 钱总工一直半闔的眼皮终於抬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誚。 他重重地放下茶杯,搪瓷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蔡组长,口气不小。”他声音沙哑。 “降低成本,无非就是减水泥,加砂石和掺合料。水泥少了,强度怎么保?你这个目標,恕我直言,是在做梦。” “钱总工说的没错,关键就在强度。” 蔡卫国不恼,反而点了点头,“所以我的思路,不是简单的『减少』,而是『替代』和『激发』。”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 “水泥是胶水,砂石是骨架。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更便宜的『胶水』,来部分替代昂贵的水泥,並且让『骨架』自己堆得更密实。” “我选的替代品,是电厂的废料粉煤灰,和钢厂的废料高炉矿渣。” “胡闹!” 钱总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粉煤灰、矿渣,公司十年前就试过!掺多了早期强度根本起不来,后期收缩开裂,工程上出了多少问题!早就被否了!” “那是因为,” 蔡卫国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没有『激发』出它们真正的活性!” 他向前一步,盯著钱总工的眼睛。 “钱总工,您知道同样是矿渣,研磨到比表面积400和研磨到550,它的活性指数能差一倍吗?” “您知道加入百分之三的脱硫石膏作为激发剂,可以在早期水化中生成更多钙矾石针状晶体,用来填充孔隙、弥补早期强度损失吗?” “通过优化不同粒径砂、石的比例,也就是『颗粒级配』,让大小颗粒充分填充,可以减少多少水泥浆的用量,同时还能提高密实度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 几个年轻技术员听得眼睛发亮,这些名词,他们在大学的课堂上听过,却从未想过能这样系统地应用在工程实践中。 钱总工彻底愣住了。 活性指数、钙矾石、颗粒级配……这些词他有的听过,有的闻所未闻。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凭手感、凭眼力的经验,在这些冰冷的系统理论面前,就像土枪土炮对上了正规军的立体化作战,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蔡卫国没有继续逼迫,反而缓和了语气:“钱总工,您的经验非常宝贵,尤其是在现场施工的应变上。所以,我建议,咱们兵分两路。” “您带一组人,用您最丰富的经验,调配一个您认为最优的低成本配方。” “我带另一组,用我的理论来计算一个配方。” “最后,咱们都拿到中心实验室,让压力机上的数据说话。如何?” 钱总工他死死盯著蔡卫国,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仓库的灯几乎就没熄过。 钱总工彻底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他带著两个年轻人,亲自跑到料场,用手抓起一把沙,在指尖捻动,感受沙子的湿度和含泥量; 他搬来筛子,一遍遍地筛分石子,凭著几十年的眼力劲,把不同粒径的石子分得清清楚楚。 他那边的一个年轻人看得直咋舌,小声跟同伴嘀咕: “钱总工这手艺,跟咱们食堂顛勺的大师傅有的一拼啊,讲究一个手感。” 而蔡卫国这边,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他带著张勇几人,將粉煤灰和矿渣送去公司的实验室研磨,用专门的仪器测定细度; 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每一个材料的用量都通过复杂的计算精確到克。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两条完全相悖的路径,在小小的仓库里激烈地碰撞著。 一周后,两组的混凝土试块同时养护完成,送进了公司的中心实验室。 压力机前,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钱总工和蔡卫国並肩站著,两人都面无表情,但钱总工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先测钱总工的。” 操作员將钱总工那组的灰色方块试块放进压力机中央。 “开始加压……10兆帕……15兆帕……20兆帕……” 隨著指针的跳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试块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操作员报出最终读数:“23兆帕。” 刚刚越过c20混凝土20兆帕的合格线。 对於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总工调配出的配方来说,这个成绩,只能算及格。 钱总工的脸色变得轻鬆起来。 “下一个,蔡组长的。” 操作员换上蔡卫国那组的试块,顏色上看起来要深一些。 “加压!” “15兆帕……20兆帕……25兆帕……还在动!指针还在往上走!” 操作员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惊讶。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钉在压力表的指针上,它就像一个登山者,轻鬆越过了刚才那座山峰,还在坚定地向上攀登! “30兆帕!超过c30了!” “35兆帕!天哪!” 压力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砰!” 一声比刚才沉闷得多的巨响,试块猛然炸裂,碎块四溅! 这声音说明其內部结构远比前一块要密实得多。 操作员看著最终定格的数字,结结巴巴地喊道:“最终……最终读数,37.8兆帕!” 用更低的水泥用量,做出了接近c40的强度! 全场死寂。 钱总工呆呆地看著那个刺眼的数字,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他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手感”和“眼力”,在这一刻,被冷冰冰的、无可辩驳的数据碾得粉碎。 他输了。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看著蔡卫国,这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组长。 “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脸上的倨傲、不甘、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甚至带著解脱的平静。 他用一种近乎乾涩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艰难地开口: “小蔡……组长。” “你……教教我。” “那个『颗粒级配』,到底是怎么算的?” …… 半个月后。 他们的研究成果——“一建零號”高性能混凝土配方,正式宣告诞生。 第37章 挡了別人的財路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挡了別人的財路 “一建零號”高性能混凝土配方的成功,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林城一建內部轰然炸响! 王敬忠,亲自衝到攻关小组那间破仓库,当他看到压力机上爆出的那个恐怖数字时。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总经理,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好!好!好!” 他一连三声好,当场拍板:“庆功!公司食堂,摆三桌!我亲自给你们敬酒!” 庆功宴上,酒酣耳热。 之前一直对蔡卫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钱总工。 此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端著满满一杯辛辣的白酒,竟主动走到了蔡卫国的面前。 “蔡组长!” 钱总工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之前,是我老头子思想守旧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脖子一仰,將杯中白酒灌入喉中,呛得他满脸通红,“这杯,我认错!我老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蔡卫国心中一动,连忙起身,端起茶杯:“钱总工,您是前辈,快坐。没有您的经验把关,我们哪能这么顺利?这杯茶,我敬您!” 一番话,给足了老前辈台阶。 钱总工眼眶微红,重重地拍了拍蔡卫国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笑容。 然而,就在食堂內一片欢声笑语之时。 同一时间。 技术科长陈科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冰冷如霜。 “砰!” 一个搪瓷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陈科长听著心腹添油加醋的匯报,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蔡卫国!钱扒皮!你们……你们竟然和解了?!” 他技术科本来就是研究新配方的。 现在有了他蔡卫国还要他们技术科有什么用? 原地解散算了! 本想借钱总工的手把蔡卫国死死按住,结果两人反倒一起了! 他抓起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餵?” “马厂长!出大事了!” 陈科长压著嗓子,声音却尖利得像要划破听筒,“蔡卫国那小子,搞出了一个狗屁新配方,水泥用量能降两成! 王敬忠那老东西已经乐疯了,准备在全公司推广!” 电话那头的宏发水泥厂厂长——马耀明,沉默了足足三秒。 隨即,他发出一声阴冷的轻笑。 “陈科长,慌什么?天,还塌不下来。” 马耀明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懂那么多技术就想翻天? 呵,在林城,近乎一半的水泥厂都是我家开的,我就不信你们搞建筑的,不用水泥了! 你等著,这件事,我来『处理』。” ........ 两天后。 蔡卫国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餵……是蔡工吧?哎哟喂!我是宏发水泥厂的马耀明啊!蔡工,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电话里的声音,热情得仿佛能滴出油来。 蔡卫国脑子里满是问號,这人好像是当地最大的水泥批发商。 “马厂长,有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蔡工!您现在可是我们林城建工界的英雄!听说你最近又出了什么新配方? 今晚,我在林秀楼设宴,专程为您庆功!您可千万要赏光啊!” 林秀楼。 林城最高档的饭店,寻常人一年的工资,不够在那里吃一顿饭! 蔡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马厂长太客气了,庆功不敢当。” “哎!必须的!蔡工,你不来,就是看不起我老马!” 对方的语气不容置喙,隨即“啪”的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蔡卫国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晚上过去看看,毕竟是当地较大的水泥批发商,和公司也有合作…… 晚上七点,秀楼门口。 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胖子,正焦急地张望著。 他身材肥硕,手指上戴了明晃晃的金戒指,手腕上那块梅牌金表,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疼。 正是马耀明! 看到蔡卫国的身影,他立刻堆起满脸肥肉,像一团肉球般滚了过来。 “哎呀!蔡工!您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他一把抓住蔡卫国的手,那油腻的手感,仿佛要將人拖进一个万劫不復的泥潭。 包厢內,茅台开路,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 “蔡工,年轻有为,国之栋樑!来,我敬你!” 马胖子亲自给蔡卫国倒上满满一杯茅台。 蔡卫国纹丝不动,只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一碰。 “马厂长,我不会喝酒,以茶代酒。” 马胖子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鷙,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好!技术人员,头脑清醒才好搞事业!” 酒过三巡,马胖子终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从旁边拎过一个厚重的公文包,“啪”地一声,重重砸在桌上,推到蔡卫国面前。 “蔡工,我是个粗人,不太会懂官面话,我也认识你们公司的人。 咱都不是外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马胖子压低声音,笑容诡异,眼神却如饿狼般锐利: “你那个新配方,了不起!但,技术再好,也得落地不是? 我们宏发和一建合作了十年,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啪嗒!” 他猛地打开了公文包的锁扣。 哗——! 一沓沓崭新的、用牛皮纸捆好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包里! 那一片刺眼的红色,在包厢奢华的灯光下,散发著足以让任何人都呼吸急促的魔力! “两万块!” 马胖子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仿佛在说五毛钱。 要知道,在1985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才三四十块!两万块,这是一笔足以在林城买下几套好房子的滔天巨款! “只要蔡工您高抬贵手,在报告里写上一句『技术尚不成熟,存在风险,建议暂缓推广』。” 马胖子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这两万块,就是你的『技术諮询费』。 以后,我们厂每卖给一建一百吨水泥,我个人,再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肥硕如胡萝卜的手指,在蔡卫国眼前晃了晃。 五千..... 蔡卫国看著那满满两包能砸晕人的钞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马厂长,你的意思是,让我用一份假报告,出卖整个一建的利益,来换这两万块钱?” “不不不!” 马胖子笑得像个弥勒佛,“是『审慎的评估』! 蔡工,你是聪明人!这钱你拿著,我们水泥照供,陈科长他们也高兴,大家一起发財! 你何必为了一个虚名,挡了所有人的財路?” 蔡卫国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马厂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蔡卫国缓缓站起身,直视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报告,只会写事实。至於挡財路……谁的財路是正道,谁的財路是歪路,你自己心里清楚。” 马胖子脸上的肥肉瞬间僵住,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和狰狞。 “小子,给你脸,你不要?” 他死死盯著蔡卫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你的技术天下无敌?我告诉你!走出这个贫穷的林城! 京都,魔都,香都甚至是外国,有技术的人多的是! 而且设计院、质检站,哪个不要打点?我老马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保证,你的『一建零號』配方,连质检都过不去!” 赤裸裸的威胁! 蔡卫国却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平静地看著他。 “茶喝完了,多谢款待。” 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那包厢里的金钱和美食一眼。 “至於我的配方能不能走出质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我们,走著瞧。” 身后,传来马胖子气急败坏的咆哮: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等著!” 第38章 评审会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评审会 马胖子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 一周后便化为现实的利刃,直插林城一建的心臟…… 市建委,技术专家评审会。 气氛,从一开始的鼓掌。 再到激烈討论。 最后死一般沉寂。 就在五分钟前,主讲人蔡卫国用一场堪称完美的报告,征服了在场几乎所有的专家。 他的那些精密图表和震撼数据,构建出一个混凝土技术的新世界。 那本该是属於一建公司的高光时刻! 可现在,所有荣光都被彻底击碎。 ...... “小蔡同志的报告很精彩,理论扎实,数据详尽。一建公司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值得肯定。” “下面,请各位专家提问。”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举起了手。 “我有一个问题。”发问者,是市设计院总工程师,刘总工。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 他就是马胖子请来的“杀手鐧”! “蔡工的报告里,大量使用了粉煤灰和矿渣粉。 依据科学,这两种工业废料,虽然能降低成本,但其中含有的活性二氧化硅和硷性物质,在潮湿环境下,有可能会与水泥中的硷发生反应。 生成具有膨胀性的硅酸凝胶,从而导致混凝土在几年后產生內部膨胀、开裂,甚至结构失效。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硷骨料反应』,一种混凝土的『绝症』。”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绝症” 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建筑行业,安全就是天! 任何与“隱患”、“风险”掛鉤的技术,都等於被判了死刑! 角落里,陈科长的心腹,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得意,刺痛了王辰宇的眼睛。 王辰宇站在队伍末尾,拳头早已攥得发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从刚才的欣赏、讚嘆,瞬间变成了质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刘总工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冰冷,直刺台上的蔡卫国。 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大,却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蔡工,你的报告很精彩,但也很……天真。 对於这种可能在三五年,甚至十年后才爆发的致命问题…… 你如何保证你的『一建零號』,不是在为我们林城未来的建筑,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这个问题,不是刁钻,是绝杀! “硷骨料反应”是长周期化学反应,根本无法在短期內验证! 他这是要用一个“莫须有”的未来风险,直接將“一建零號”钉死在耻辱柱上! 王敬忠的呼吸都停滯了,钱总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完了! 这一招,根本无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实质性的压力,死死地压在蔡卫国身上。 蔡卫国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拿起粉笔,走到了会议室的黑板前。 在王辰宇期待的目光中,他拿起一支粉笔,径直走向会议室角落那块几乎被遗忘的黑板。 “刘总工提了一个非常专业,也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隨即话锋一转,“但我想,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是硷骨料反应。” 他在黑板上,徒手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化学反应链。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急速飞舞,一个复杂的化学反应链,在他手下行云流水般呈现。 “硷骨料反应,需要三个必要条件,缺一不可!” “一,骨料中含有足量的活性二氧化硅!” “二,混凝土中有足够量的硷!(主要是氧化钠和氧化钾)” “三,持续的潮湿环境!” 写完,他“啪”的一声將粉笔拍在黑板槽里,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脸色开始变化的刘总工。 “而我们的『一建零號』,从根源上,就断绝了它发生的一切可能!” “第一,活性骨料?我们对林城大部分地区的砂石进行了最严格的岩相分析,结论是——活性二氧化硅含量远低於临界值,属於惰性骨料!这是报告!” 蔡卫国一个眼神,王辰宇立刻上前,將一份报告,“啪”的一声,放在了周主任和刘总工面前的桌上! 刘总工眼皮一跳,没去碰那份报告。 蔡卫国的声音却紧追而至,愈发激昂!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刘总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轰! 这句话,无异於当眾撕下了刘总工“技术权威”的偽装! 刘总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蔡卫国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 “大量的国际前沿研究早已证明,当粉煤灰和矿渣粉这类活性掺合料的掺量,超过一个临界值(粉煤灰25%,矿渣50%)时。 它们会疯狂抢夺水泥水化產生的氢氧化钙,从而急剧降低孔溶液的ph值!”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它们会极大地『抑制』,而不是『促进』硷骨料反应!” “这在国际上,被称为『泊索兰效应』!一种利用潜在风险,反向增强混凝土性能的试验方案!” “刘总工,你眼里的『绝症』,在我们手里,是延长寿命的『仙丹』!” “第三,潮湿环境?” “我们通过优化级配,將水胶比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点!混凝土內部结构致密到水分子都难以渗透,你担心的外部水分,连门都进不来!” 蔡卫国的气场,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会场! “所以,刘总工” 他的声音充满了斩钉截铁的自信,“你担心的『绝症』,在我们的配方体系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生存的土壤!” “我们的混凝土,不仅不会得『绝症』!反而会因为『泊索兰效应』带来的二次水化,后期强度持续增长! 它比普通混凝土,更耐久,更长寿!” 一番话,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从机理到对策,层层递进,逻辑完美闭环! 这哪里是答辩?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学术碾压! 刘总工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储备,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泊索兰效应”? “孔溶液ph值”? 他听都没听过! 他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原地,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再没有了对权威的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震惊、同情,和一丝……鄙夷。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会议,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就在王敬忠等人以为大局已定,刚要鬆一口气时。 刘总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嘶哑著嗓子,发出了最后的反扑。 “好!说得好!就算你的理论完美无缺!”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蔡卫国。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十年!二十年后!如果因为你的『泊索兰效应』出了问题,导致楼塌人亡,这个责任,谁来负?!” “你,蔡卫国个人负责吗?!” “还是你和整个林城一建的未来,为这个『万一』做终生担保?! “你,和你们公司敢吗?!” ......... 评审会最终以“待进一步研究”为由,暂时休会。 刘总工的“远期风险论”像一根刺,扎在了林城一建的心里。 第39章 妹妹来信,柳暗花明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妹妹来信,柳暗花明 蔡卫国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刘总工那句“远期风险论”,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了林城一建所有人的心窝子。 技术上你无懈可击,但你敢用身家性命和公司未来去赌一个“万一”吗? 这一招,叫诛心。 回到公司分的单身宿舍,蔡卫国反倒平静下来。 房间不大,但带个小阳台,能看到远处工厂林立的烟囱和楼下如织的自行车流。 他將从扎佐带回来的行李一一归置,那写著“技术救星,再生父母”的牌匾,被永久的放在了扎佐。 那是他在扎佐九死一生换来的勋章,也是他一切奋斗的起点。 桌上,放著一封几天前就到了的信。 信封上的字跡娟秀清丽,是远在医学院读书的妹妹蔡蕊寄来的。 他烧了壶开水,泡上一杯釅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镜片。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才小心地拆开信封。 一股熟悉的墨水香气扑面而来。 “哥: 听说你从扎佐回来,还当了副科长和项目小组长,真为你高兴! 我就知道,我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工程师! 上次你寄的钱和粮票都收到了。 你总让我別省,自己却在山沟里啃乾粮。 现在回了城里,必须对自己好点,多买点肉补补! 我们这个月底放寒假,解剖课的老师说,期末考进前三,就奖励一副新的人体骨骼標本…… 嘻嘻,说这个是不是嚇到你了? 哥,我寒假想回林城,想看看你,也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还有你信里说的那个很漂亮的少年宫。 勿念。 妹,蔡蕊” 读著信,蔡卫国紧绷的脸部线条,不自觉地鬆弛下来。 看到“人体骨骼標本”那句,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能看到妹妹写信时调皮促狭的鬼脸。 连日来与人斗智斗勇带来的疲惫和阴霾,被这封信里的家长里短一扫而空。 是啊,他这么拼,这么斗,为的不仅仅是证明自己那点技术,更是为了能给妹妹一个安稳的、无忧无虑的未来。 妹妹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盪开一圈圈名为“家”的涟漪。 他环顾这间空荡荡、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书桌的宿舍,突然觉得,这地方太冷清了。 第二天是周日,蔡卫国破天荒地没去工地,也没去资料室,而是起了个大早,骑著他那辆二八大槓,直奔林城最热闹的百货大楼。 他扯了崭新的布,找老师傅弹了两床厚实的被; 又在搪瓷柜檯前转了半天,买了一对印著红双喜的脸盆,一个自己用,一个给妹妹备著; 还买了个新的牡丹富贵图案的暖水瓶。 从百货大楼出来,他又拐进了自由市场,甚至“奢侈”地大价钱,淘换了一小块处理过的羊毛毯,铺在床边。 这样,冬天就不冷了。 当他满载而归,將宿舍收拾一新时,夕阳正从阳台洒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蔡卫国坐在桌前,看著窗外,心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靠!蔡卫国,你这是准备娶媳妇了?把这狗窝收拾得人模狗样的!” 王辰宇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探著脑袋,满脸夸张的惊讶。 两人在小桌前坐下,王辰宇熟练地摸出烟递过去。 蔡卫国摆摆手:“戒了。” 王辰宇一愣,隨即竖起大拇指,哈哈大笑:“行!有志气!比我这没出息的强!” 他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压低声音转入正题: “评审会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姓刘的,是咱们建工系统出了名的老顽固,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听说,他跟宏发水泥厂那个马胖子,是拐著弯的亲戚。” 蔡卫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难怪他对自己配方里大幅减少水泥用量,增加矿渣粉的做法如此牴触。 这不是技术之爭,是生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他们『进一步研究』?”王辰宇有些替他著急。 蔡卫国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在想,或许我们都走进了一个误区。” “什么误区?” “我们总想著在技术上,完美地驳倒他们,证明我们的方案万无一失。 但实际上,有些人要的根本不是一个技术上完美的答案。” 蔡卫国收回目光,看著王辰宇:“他们要的,是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势』。” 王辰宇听得一知半解,眉头拧成了疙瘩。 蔡卫国继续解释:“周主任为什么犹豫?他怕担责任。刘总工为什么敢掀桌子? 因为他背后有利益,手里有『规范』当挡箭牌。所以,这件事的关键,早就不是技术了。” 王辰宇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核心,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跟他们讲道理是鸡同鸭讲,得找个能拍板的人,直接把饭碗扣他们脑袋上!” 他猛地凑近蔡卫国,眼睛放光:“市委的赵书记,不是对你在扎佐的事跡很讚赏吗? 『扎佐之路』都是他亲自命名的!要是能把这份报告,递到他老人家的桌上……” 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蔡卫国脑中的迷雾! 对啊! 自己一直在和刘总工这种“技术官僚”纠缠,却忘了,自己背后,站著一位真正欣赏自己,並且手握大权的市委领导! 与其在评审会上跟这帮人磨嘴皮子,不如直接捅到天上去! 王辰宇的一番话,让蔡卫国彻底打开了思路。 当天晚上,他一夜未眠。 宿舍的灯光下,他奋笔疾书,写的却不再是单纯的技术报告,而是一份精心炮製的,关於“一建零號”配方战略意义的综合匯报。 他將报告的標题,定为——《发扬扎佐精神,攻克技术壁垒,为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降本增效》。 报告开篇,不谈技术,先算经济帐! 他以林城未来五年的城市建设计划为蓝本,用最详尽的数据测算:若全面推广“一建零號”,十年內,可为林城市財政,直接节省下高达五百万元的建设资金! 五百万!在八十年代初,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领导心跳加速的数字! 接著,他笔锋一转,將技术创新,与“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扎佐精神紧密联繫。 指出这项技术的核心是利用工业废料,变废为宝,完美契合国家资源循环利用的大政方针! 最后,他才附上那份详尽的技术数据,並针对“硷骨料反应”的爭议,用斩钉截铁的口吻写道: 所谓的“远期风险”,在“扎佐精神”攻克的技术壁垒面前,不过是某些人因循守旧、不愿作为的藉口! 整篇报告,上承国家政策,下接经济民生,中间贯穿政治正確,最后用无可辩驳的技术实力和经济效益压舱。 第二天一早,蔡卫国找到了王敬忠,將这份熬了一夜写出来的报告递了上去。 王敬忠只看了个標题,眼神就是一亮。 他仔仔细细地读完整篇报告,足足了半个小时。 “好!好一个降本增效,好一个扎佐精神!” 王敬忠激动地一拍桌子,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將报告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郑重地拍了拍。 “小蔡,你安心搞好你的技术。” “剩下的事,我来办。” 王敬忠拿著报告走了。林城一建表面上风平浪静,评审会的事也无人再提。 但蔡卫国知道,一颗足以掀翻某些人饭碗的炸雷,已经送进了市委大楼,正在静静地等待引爆。 第40章 一份杀向市委的报告!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一份杀向市委的报告! 林城市委大院,冬日的阳光穿过光禿禿的梧桐树枝,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清冷,吸入肺里带著一股凛冽的甜意。 王敬忠提著公文包,脚步沉稳地走上台阶。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门口的警卫认识这位一建公司的老总,敬了个礼,没有阻拦。 他没有去市建委,也没有去找任何相熟的部门领导,而是径直走向了市官员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赵书记的秘书小李,看到王敬忠,有些意外。 他印象里,这位王总不是个喜欢往领导办公室跑的人。 “王总,您怎么来了?跟书记约了吗?” “小李同志,没约。”王敬忠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將手中的公文包递了过去,“这是我们一建最新的技术成果匯报,想请赵书记百忙之中审阅一下。不著急,书记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看就行。”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像一个只是来递送普通文件的下属。 小李接过公文包,入手的分量让他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王敬忠是赵书记提过几次的实干派,不敢怠慢。 “好的王总,我一定转交到。” 王敬忠点点头,不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背影挺拔,步伐依旧不疾不徐。 但当他转身的剎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知道,这封报告,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它什么时候激起浪,以何种方式激起浪,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但他坚信,只要赵书记看到了这份报告,林城建筑行业的天,就要变了。 …… 两天后。 市建委主任办公室,周汉文正端著搪瓷缸子,悠閒地吹著水面的茶叶末。 评审会那天的小小不快,早已被他拋之脑后。 平衡,才是他为官的艺术。 办公室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铃铃”声。 这是市委內线专用的电话。 周汉文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连忙放下茶杯,一把抓起电话。 “喂,我是周汉文。” 电话那头,传来赵书记秘书小李冷静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周主任,书记让你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马上!” 周汉文不敢有丝毫耽搁,掛了电话,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冲向市委大楼。 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最近有什么大事?是哪个项目出了紕漏?还是…… 他猛然想起了前几天那场不欢而散的评审会,以及蔡卫国那份被他亲手按下去的报告。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疯狂滋生。 推开赵书记办公室厚重的木门,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周汉文看到,赵书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严肃,手里拿著的,正是一份文件。 而站在一旁的,赫然是设计院的刘总工! 刘总工的脸色灰败,额头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有些散乱。看到周汉文进来,他的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对视。 “书记,您找我。”周汉文喉咙发乾,小心翼翼地开口。 赵书记没有看他,只是將手中的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汉文同志,你先看看这个。” 周汉文拿起报告,只看了一眼標题,瞳孔就是一缩! 《发扬扎佐精神,攻克技术壁垒,为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降本增效……》 这不就是蔡卫国那份报告吗!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著他的心臟。 那笔触目惊心的经济帐,那与国家政策完美契合的“扎佐精神”,那详实到无可辩驳的技术数据…… 周汉文越看,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他终於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只把这当成一个纯粹的技术评审,只想著和稀泥,却完全忽略了这份报告背后所蕴含的巨大经济价值和政治分量! 这是一个足以作为他任期內最亮眼政绩的样板工程!却被他亲手按在了评审会的桌子上! “看完了?”赵书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周汉文感到一阵窒息。 “看……看完了,书记。” “那好。” 赵书记的目光转向一旁抖得像筛糠的刘总工,“刘总工,这份报告你也看了。现在,当著周主任的面,你再把你那天在评审会上的『远期风险论』,跟我详细讲一遍。” 刘总工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评审会上,他可以凭藉自己的“权威”和信息差,用一个模稜两可的“风险”来压制一个年轻人。 可现在,在市官员面前,面对这份將经济、政治、技术完美结合的报告,他那套说辞,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要是敢再提什么“硷骨料反应”,书记恐怕会当场质问他,是不是为了某些企业的私利,故意阻挠市里的重点技术革新,阻碍为国家节省上千万资金的好项目! 这个帽子,他戴不起! “怎么不说话了?” 赵书记的语气依然平静,“刘总工,你是我们林城设计领域的权威,你的意见,对市委的决策很重要。” “我……我……”刘总工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他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他猛地一咬牙,对著赵书记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书记,我……我检討!” “是我思想僵化,认识不足!对新技术的发展理解不够深入,在评审会上发表了不负责任的言论!”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蔡卫国同志的这份报告,高屋建瓴,数据详实,我认为,『一建零號』技术,是成熟的,是可靠的,是利国利民的好技术!我个人,完全拥护,並且建议,立刻在全市推广!” 这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一旁的周汉文都听傻了。 他看著前倨后恭的刘总工,心中一阵鄙夷,但更多的是后怕。 这老东西,投降得真快! 赵书记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哦?这么说,你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是!是多余的!是我学艺不精,闹了笑话!回去我一定加强学习,紧跟时代步伐!”刘总工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就差自扇耳光了。 赵书记不置可否,目光缓缓移向周汉文。 “汉文同志,你呢?建委是什么意见?” 周汉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哪里还敢有別的意见? 他立刻立正站好,声音比平时大了八度:“书记!我们建委的意见和刘总工一样!『一建零號』技术是一项重大的技术突破!我们之前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思想不够解放,我代表市建委向您做深刻检討!”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我们建议,立刻为『一建零號』召开第二次专家评审会,不,是技术鑑定推广会!要大办,特办!以最快的速度,让这项好技术,为我们林城的建设服务!” 赵书记听完,这才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吹拂茶叶的细微声响。 “嗯,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他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都觉得是好技术,那就別拖了。这个推广会,这周五就开。” 他看著冷汗涔涔的周汉文,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汉文同志,你来主持,我会亲自到场听一听。”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41章 准备再一次召开评审会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准备再一次召开评审会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林城建筑圈的上层蛮横地传开。 市建委要推翻之前的评审结论,重新为“一建零號”召开最高规格的技术鑑定推广会! 不仅如此,还要邀请省里的专家! 这消息像一记抡圆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所有之前持反对意见的人脸上,火辣辣地疼。 尤其是设计院的刘总工,有人说他从书记办公室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 再出来时,眼窝深陷,头髮都白了一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凭空老了十岁。 而始作俑者,宏发水泥厂的厂长马耀明,在得到消息的瞬间,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最心爱的那把紫砂茶壶,被狠狠摜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废物!一群废物!” 马胖子在他那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肥硕棕熊,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脚下的高级地毯,几乎要被他踩出坑来,脸上的横肉隨著粗重的喘息剧烈地颤抖。 “四万块!刘总工那个老王八蛋,收钱的时候胸脯拍得山响,现在倒戈比谁都快!” “还有那个姓蔡的小畜生!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胆子肥了,敢把事情直接捅到赵书记那里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一建零號”全面推广,他那套靠著倒卖高標號水泥赚取暴利的生意经,就彻底念到头了。 降低百分之二十的成本,那不是割他的肉,那是直接要他的命!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马耀明猛地停下脚步,一双小眼睛里迸射出疯狂的凶光。 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赵书记亲自发了话,谁还敢在明面上跳出来阻挠? 既然明著不行,那就来暗的! “一建零號”的核心是什么?是粉煤灰和高炉矿渣!是利用这两种人人瞧不上的工业废料,来替代价格昂贵的水泥! 只要让这两种核心原材料出问题.....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喂,是钢厂的刘科长吗?哎哟,老哥哥我啊,宏发的老马!对对对,晚上有空没?鸿宾楼,我做东,有笔天大的富贵想跟您谈谈……” 掛了电话,他狞笑一声,又拨通了电厂採购负责人的號码。 一时间,鸿宾楼的包厢,再次成了阴谋和算计的滋生地。 …… 与此同时,林城一建,技术攻关小组那间由仓库改造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蔡工!牛逼!” “蔡组长,您是没看到刘总工那张脸,听说都绿了!您是怎么做到的?直接请来了市官员这尊大佛!” “哈哈哈,这下看那帮孙子还怎么囂张!” 几个年轻技术员围著蔡卫国,兴奋得脸膛通红,就差把他拋起来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钱总工,此刻也捋著鬍鬚,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 他看著蔡卫国的眼神,除了欣赏,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蔡卫国只是笑了笑,年轻人的吹捧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 果然,王敬忠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蔡,事情你都知道了。”王敬忠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鑑定会定在一周后,省里会来两位专家,一位是省建筑科学院的院长,另一位是省工业大学的材料学教授,都是泰斗级的人物。你这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 “我明白,王总。” “另外,”王敬忠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刚得到消息,宏发水泥的马耀明,最近跟电厂和钢厂的人走得很近。” 蔡卫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心中一动。 “王总的意思是……” “马耀明是条疯狗,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敬忠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的配方,动了他的命根子。我担心,他会在原材料上做手脚。” 蔡卫国瞬间明白了。 “一建零號”对粉煤灰和矿渣的品质要求极高,尤其是细度和活性。 如果马耀明买通了源头,在供应给一建的原材料里掺杂了劣质品,比如未经处理的粗灰、或者活性极低的废渣…… 那么,在万眾瞩目的鑑定会上,用这些“毒药”配製出的混凝土,强度將会大打折扣,甚至直接不合格! 到那时,他蔡卫国和整个林城一建,將会沦为全省建筑行业的笑柄! 这一招,比评审会上的公开刁难,要阴狠百倍! “王总,我明白了。”蔡卫国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我会盯死的。” 从王敬忠办公室出来,蔡卫国立刻召集了攻关小组的全体成员,办公室里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 “从今天起,我们兵分两路,进入战时状態!” 他指著张勇和另外两名技术员:“你们三个,立刻去电厂和钢厂,就驻扎在那里! 从现在开始,供应给我们一建的每一批粉煤灰和矿渣,都必须由你们亲自取样,亲自监督装车,全程押运回公司!样品立刻送检,数据第一时间报给我!” “是!”张勇三人齐声应道,脸上写满了临战的兴奋。 “钱总工,”蔡卫国转向钱总工,语气里满是尊重,“您经验丰富,坐镇公司。所有入库的原材料,必须由您亲自验收签字。 任何一点不对劲,哪怕只是顏色、手感有细微差別,都必须立刻封存,等我处理。” 钱总工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蔡卫国对他的信任,也是一场不容有失的硬仗。 “放心吧,小蔡组长。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一粒不合格的沙子,都別想混进咱们的料仓!” 安排完一切,蔡卫国独自一人,骑著那辆二八大槓,再次来到了少年宫项目工地。 工地已经全面復工,一片热火朝天。 他之前定下的所有规矩,都被严格执行著,现场管理井井有条。 陈栋樑看到他,立刻像个小兵见了將军,一路小跑过来,递上一份最新的混凝土试块强度报告。 “蔡工,您看,最近这几批,强度都很稳定,全部超额达標!” 蔡卫国看著报告上那些漂亮的数字,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走到材料堆放区,那里堆放著刚刚从电厂运来的粉煤灰,用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 揭开布的一角,他抓起一把灰色的粉末。 粉末细腻、乾燥,手感顺滑。 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知道,越是平静的水面下,越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漩涡。 马耀明那样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 他到底会在哪里下手? 蔡卫国捻著手中的粉煤灰,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在原材料里掺假,有张勇和钱总工这两道关卡,马耀明除非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用这种低级手段。 那只老狐狸,会用这么蠢的办法吗?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技术细节,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粉煤灰,根据燃烧程度和收集部位的不同,分为好几个等级。 其中,品质最好、活性最高的,是那些最细微的、从静电除尘器里收集到的“1级灰”。 而品质最差的,则是从炉底直接排出的、含有大量未燃尽碳粒的“4级灰”! 两者外观上差別不大,非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来,但活性却有天壤之別!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用“4级灰”替代“1级灰”…… 这已经不是掺假了。 蔡卫国的手指猛地一紧,掌心的粉煤灰被他捏得死死的。 第42章 我们再来一次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我们再来一次 如果…… 马耀明买通了电厂內部的人,在给一建供货时,用外观相似的“4级灰”,替换了本该供应的“1级灰”呢? 常规的检测,比如细度、含水率,根本发现不了问题。 只有通过专门的“烧失量”检测,才能测出其中未燃尽碳的含量,从而判断其真实等级! 而“烧失量”检测,需要专门的高温炉,耗时长,根本不是常规的进场检测项目! 想到这一层,蔡卫国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 夜,深了。 林城一建公司,仓库改造的技术攻关小组办公室,灯火通明。 这里闻不到硝烟,却比战场更压抑。 蔡卫国站在实验台前,一言不发,脸上的线条绷得像一块冰冷的钢铁。 他面前,摆著两个白色的陶瓷坩堝。 一个装著库存的,经过检验合格的1级粉煤灰样品。 另一个,是今天下午由张勇“全程押运”回来的最新批次。 两份样品,肉眼看不出任何区別。 细度,手感,顏色,几乎完全一致。 蔡卫国却知道,致命的魔鬼,就藏在这完美的表象之下。 “蔡工,准备就绪。”一名年轻技术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颤音。 实验台上,一台崭新的高温马弗炉正静静地工作著,炉膛內的猩红光芒,预示著温度已达预设的950摄氏度。 “开始。” 蔡卫国的嗓音有些嘶哑,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要亲手,验证那个最坏的猜想。 两份样品被精確称重后,送入高温炉,进行“烧失量”灼烧试验。 这是一个熬人的过程。 时间在马弗炉单调的嗡鸣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粉煤灰中的未燃尽碳,正在高温下被寸寸烧尽,化为虚无。 灼烧前后的重量差,將是审判的最终依据。 是科学,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揪越紧。 钱总工抱著他那印著“劳动光荣”的搪瓷茶杯,缩在角落的椅子里,杯子里的茶水早已冰凉,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看过无数图纸的老眼,此刻死死盯著马弗炉,眼神浑浊又紧张。 今晚的结果,决定著一建的生死。 也决定著他一辈子的清誉。 两个小时后。 “叮——” 马弗炉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灼烧结束了。 技术员戴上厚重的隔热手套,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他將两个滚烫的坩堝取出,放入乾燥器中冷却。 又是新一轮的等待。 当坩堝冷却到室温,被重新放上电子天平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显示屏上。 “第一份样品,库存1级灰……烧失量,2.8%。”技术员的声音乾涩。 蔡卫国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国標上限是5%,这个数据堪称完美。 “第二份……新到的样品……” 技术员死死盯著天平上疯狂跳动后最终静止的数字,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烧失量……18.6%!” 百分之十八点六! 这个数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臟!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4级灰! 这他妈就是一堆掺了点粉煤灰的煤渣!是工业垃圾! 用这种东西配出来的混凝土,强度能有c15都算奇蹟! 这根本不是偷梁换柱,这是投毒! “操他妈的!马耀明这个畜生!” 一个年轻技术员抑制不住怒火,一拳狠狠砸在实验台上。 “蔡工!举报!我们马上去市建委举报他!把报告拍在他们脸上!” “来不及了。” 蔡卫国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望向窗外墨汁般的夜色。 明天,就是鑑定会。 现在去举报?拿什么去? 凭我们单方面的一份实验数据? 马耀明大可以反咬一口,说是一建恶意构陷。 在没有第三方介入的情况下,只会是一场扯皮。 而鑑定会,省里的专家和市里的领导都已就位,箭在弦上。 一建如果在鑑定会前夜,突然说自己的核心材料出了问题,要求延期…… 那不是自扇耳光,是当著全省同行的面,自己往脸上捅刀子! 比失败更屈辱! “那……那怎么办?” 眾人彻底慌了,像一群迷航的船员,绝望地看向他们的船长。 钱总工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蔡卫国身边,声音沉重: “小蔡组长,只能行险棋了! 我们连夜清点库房,把所有合格的老料子都凑起来,应该还够明天现场演示用!先把鑑定会应付过去!” 这是唯一的退路。 然而,蔡卫国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够。” 他的目光转向钱总工,锋利得像手术刀: “钱总工,您认为,马耀明那只老狐狸,会只污染一批粉煤灰吗?” 钱总工的心臟骤然一缩。 “你的意思是……” “我敢断定。” 蔡卫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他买通的,绝不止电厂。钢厂的矿渣粉,一样是!” “现在,我们仓库里所有的新材料,全都是!”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马耀明这一招,太毒了!他要的不是你失败,是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没有合格的原材料,明天的鑑定会,拿什么上场? 拿理论去讲吗? 在建筑行业,没有实物,一切理论都是放屁!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一建零號”,这个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希望,以最耻辱的方式,胎死腹中? 就在所有人都被绝望的深渊吞噬时。 蔡卫国,突然动了。 他走到那袋被宣判为“死刑”的劣质粉煤灰前,再次抓起一把,放在手心。 感受著那粗糙的、带著杂质的触感。 他的大脑闪过无数前世在研究院实验的记忆。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种技术。 “我们再来一次!” 蔡卫国低头看著手中的粉末,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了惊雷。 第43章 化学激发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化学激发 我们再来一次!” 蔡卫国的话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用烧失量18.6%的工业垃圾,去配製混凝土? 这不是再来一次,这是去送死! “蔡工,你……你没事吧?”一个年轻技术员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钱总工更是急得直跺脚:“小蔡组长,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止损啊!” 蔡卫国却充耳不闻。 他蹲在那袋“毒粉煤灰”前,用手指轻轻捻动著那些粗糙的颗粒,脑海中飞速回忆著前世在材料研究院的那些实验数据。 粉煤灰的活性,主要来源於其中的活性二氧化硅和氧化铝。 而烧失量高,说明其中含有大量未燃尽的碳颗粒。 碳颗粒本身確实会严重影响混凝土强度,这是常识。 但是…… 如果能通过某种手段,將这些碳颗粒转化为有益成分呢? 蔡卫国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化学激发!” 他大步走向黑板,抓起粉笔开始疯狂地书写。 “各位,听我说!” 蔡卫国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马耀明以为给我们投毒,实际上,他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粉煤灰中的碳颗粒,在常规情况下確实是有害物质。但是!” 蔡卫国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化学反应式: “如果我们加入强硷性激发剂,比如氢氧化钠,在高ph值环境下,碳颗粒表面会发生氧化反应,生成碳酸钠!” “而碳酸钠,恰恰是一种优秀的早强剂!” “不仅如此,高硷性环境还会激发粉煤灰中那些原本活性不足的硅铝酸盐,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 钱总工听得目瞪口呆:“你……你的意思是,用化学方法,把废料变成宝贝?” “没错!” 蔡卫国重重地在黑板上画了个圈:“这叫硷激发技术!是材料学的前沿理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马耀明想用垃圾毒死我们,我就用垃圾,配出超越所有人想像的超高强混凝土!”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被蔡卫国这种近乎疯狂的自信给震住了。 但很快,理性重新占据了上风。 “蔡工,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一个技术员小心翼翼地说道:“万一实验失败……” “失败?” 蔡卫国冷笑一声:“现在还有比失败更糟糕的结果吗?” 他环视眾人:“要么,我们明天拿著合格的混凝土试块,在鑑定会上打所有人的脸!” “要么,我们就在全省同行面前,成为笑柄!”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条路吗?” 没有人能够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就干!” 钱总工一拍大腿,老脸涨得通红:“我钱某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实验! 今晚就算不睡觉,也要陪你疯一回!” 有了钱总工的支持,其他人也纷纷表態。 “蔡工,我们跟你干!” 蔡卫国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仓库办公室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实验室。 蔡卫国亲自上阵,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精確计算著各种化学激发剂的配比。 氢氧化钠、硅酸钠、硫酸钠…… 这些平时根本用不到的化学试剂,被他一一调配成精確的溶液。 钱总工带著几个人,负责搅拌和成型。 张勇则守在电话旁,隨时准备联繫各种紧急採购。 凌晨两点。 第一批试块製作完成。 蔡卫国看著那些表面略显粗糙的灰色方块,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成败在此一举。 “现在只能等了。” 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按照理论,六小时后就能初步看出效果。” 钱总工点点头:“那我们就在这守著。” 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蜷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和衣而睡。 蔡卫国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看著远处渐渐泛白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次的实验,不仅仅是为了应对明天的鑑定会。 如果成功,他將开创一个全新的技术领域。 如果失败…… 蔡卫国摇摇头,不愿去想那种可能。 早上六点。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第一时间冲向试块存放处。 蔡卫国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试块。 从外观上看,试块表面虽然有些粗糙,但整体结构完整,没有出现开裂或疏鬆的跡象。 这是一个好兆头。 “上压力机!”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试块被放置在压力机的中央。 蔡卫国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设备。 “开始加压……10兆帕……15兆帕……20兆帕……” 指针在稳步攀升。 “25兆帕……30兆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35兆帕……40兆帕……还在上升!” 操作员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45兆帕……”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试块终於承受不住,发生了破坏。 操作员看著压力表上定格的数字,声音颤抖著报出了最终结果: “最终强度……47.3兆帕!”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要知道,c40混凝土的標准强度也不过在43兆帕! 用工业垃圾配出的混凝土,竟然达到了c40的高水平! 这已经不是奇蹟,这是神话!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年轻技术员们激动得抱头痛哭。 钱总工更是老泪纵横,用颤抖的手抚摸著那些碎裂的试块残片,就像在抚摸无价之宝。 “小蔡组长……你……真行啊!” 蔡卫国却异常冷静。 一次成功並不能说明问题,必须確保技术的稳定性和可重复性。 “再做三组!” 他下达了新的指令:“我们要確保每一块试块,都能达到这个水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又是一轮紧张的实验。 结果令所有人狂欢: 第二组:46.9兆帕! 第三组:47.4兆帕! 第四组:47.8兆帕! 四组数据,稳定得令人髮指! 蔡卫国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这场看似绝望的赌博,他贏了! 而且贏得彻彻底底! 第44章 鑑定会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鑑定会 清晨九点。林城市建委大礼堂,已经是人声鼎沸。 为了这次“一建零號”技术鑑定推广会,市建委几乎邀请了全市所有建筑单位的头头脑脸。 林城市建委大会议室。 今天的技术鑑定推广会,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省建筑科学院院长李院长,省工业大学材料学泰斗张教授,两位重量级专家端坐在主席台中央。 市官员赵书记亲自出席,市建委主任周主任陪同在侧。 台下,林城建筑行业的各路头面人物济济一堂。 设计院、质监站、各大建筑公司的负责人,还有几家材料供应商的老板,黑压压坐了一大片。 气氛紧张而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室前方那张实验桌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桌上摆放著各种实验设备:搅拌机、压力机、电子秤…… 这將是“一建零號“技术的最终审判台。 王敬忠带著蔡卫国等人入场时,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期待,有质疑,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 马耀明坐在角落里,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也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今天的鑑定会,就是蔡卫国的公开处刑。 刘总工坐在专家席的末尾,脸色复杂。 他既希望蔡卫国失败,为自己之前的屈辱报仇,又担心如果真的失败了,自己这个“技术权威“也会跟著丟脸。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同仁。“ 周主任站起身,正式宣布鑑定会开始: “今天,我们在这里对林城一建公司研发的amp;#039;一建零號amp;#039;高性能混凝土技术,进行最终的技术鑑定。“ “有请蔡卫国同志进行现场演示。“ 掌声响起,但明显有些稀稀拉拉。 蔡卫国缓缓起身,走向实验台。 他的脸色平静,步伐沉稳,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决定命运的鑑定,而是一次普通的技术交流。 这种淡定,让台下的一些人开始嘀咕。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错啊,都这时候了还能装镇定。“ “装什么装,一会儿数据出来,看他还怎么装!“ 马耀明更是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肥硕的下巴。 小子,享受你最后的镇定时光吧。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蔡卫国走到实验台前,没有急著开始操作。 而是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技术创新,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它需要面对质疑,需要经歷挫折,更需要在绝境中寻找突破。“ “今天,我要演示的,不仅仅是amp;#039;一建零號amp;#039;的基础配方,更是这项技术在极端条件下的適应性和可靠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眾人,最后停留在马耀明脸上。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了解这项技术的优势,我特意选择了一些……特殊的原材料。“ 特殊的原材料?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马耀明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就算发现了又怎样? 没有合格的材料,他拿什么做实验? 蔡卫国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將那些外观看起来完全正常的粉煤灰和矿渣粉,分別倒入透明的玻璃容器中。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进行了烧失量的快速检测。 当检测结果显示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粉煤灰烧失量:18.6%! 矿渣粉烧失量:15.2%! 这两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国家標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材料根本不合格啊!“ “蔡工这是要干什么?用不合格材料做演示?“ 台下一片譁然。 就连主席台上的两位专家,也是眉头紧锁。 李院长忍不住开口:“蔡同志,你確定要用这些材料进行演示?“ 蔡卫国点点头:“没错,李院长。正是要用这些所谓的amp;#039;不合格amp;#039;材料。“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我要证明的是,真正的技术创新,不是在温室里培育出的朵,而是能够在任何恶劣环境下都能绽放的铁树!“ “今天,我就要用这些別人眼中的amp;#039;工业垃圾amp;#039;,配出超越所有人想像的高强混凝土!“ 狂妄!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反应。 用工业垃圾配高强混凝土? 这不是技术创新,这是譁眾取宠! 马耀明更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小子,你这是自掘坟墓! 用我精心准备的“毒药“,你还想翻出什么样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蔡卫国从隨身携带的工具箱中,取出了一瓶瓶標註著复杂化学名称的试剂。 氢氧化钠溶液、硅酸钠溶液、硫酸钠溶液…… “各位,这就是我要使用的秘密武器——化学激发剂!“ 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通过精確的化学配比,我们可以激发出这些amp;#039;废料amp;#039;中隱藏的巨大潜能!“ “硷性环境下,碳颗粒会发生氧化反应,生成有益的早强成分!“ “同时,高ph值会重新激活那些沉睡的硅铝酸盐,让它们焕发第二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確到克。 搅拌、成型、养护……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精妙的化学魔术。 台下的人们从最初的嘲笑,到逐渐安静,再到全神贯注。 他们被蔡卫国这种前所未见的技术手段给震住了。 两个小时后。 试块养护完成。 蔡卫国將试块放入压力机,开始最终的强度测试。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压力表的指针。 “开始加压……“ “10兆帕……20兆帕……30兆帕……“ 指针在稳步攀升。 马耀明的脸色开始变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些材料是我精心挑选的垃圾,怎么可能…… “40兆帕……45兆帕……“ 操作员的声音开始颤抖。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45兆帕……还在上升!“ “砰!“ 试块终於破坏。 操作员看著压力表上的最终数字,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最终强度……47.9兆帕!“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全场死寂三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可思议!“ “这是奇蹟!“ “用工业垃圾配出了c40的高强度!“ 主席台上的两位专家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 李院长颤抖著声音说道:“这……这已经不是技术改进了,这是技术革命!“ 张教授更是直接走下台,亲手抚摸著那些试块碎片,眼中满是震撼: “蔡工,你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技术领域!“ 赵书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林城又出了一个技术天才。 而在角落里,马耀明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第45章 鑑定会圆满成功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鑑定会圆满成功 47.9兆帕! 这个数字在林城建委大会议室里迴荡,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但马耀明却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精心策划的毒计,不但没有毒死蔡卫国,反而成了对方表演的道具! 什么化学激发,什么硷性环境,这些词汇在他脑子里翻滚,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完了。彻底完了。 “蔡工!”台下有人激动地喊了起来,“您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用工业垃圾配出c40混凝土,这技术要是推广开,咱们林城的建设成本得降多少啊!” 掌声越来越热烈,讚美声此起彼伏。 蔡卫国站在台上,面对著台下一张张兴奋的脸,心中却异常冷静。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各位!” 蔡卫国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刚才的演示,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要揭露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明白,都已经成功了,还有什么问题要揭露? 蔡卫国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角落里的马耀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想请问一下在座的各位,特別是我们的材料供应商朋友们,为什么今天我拿到的粉煤灰和矿渣,会是如此劣质的工业垃圾?”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著蔡卫国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马耀明。 马耀明感受到无数道锐利的目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想站起来反驳,却发现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蔡工,您的意思是……”有人试探著问。 “我的意思很明確。” 蔡卫国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份烧失量检测报告,“这些材料,绝不是意外的质量问题,而是有人故意以次充好,企图破坏我们的技术鑑定!” “什么?!” “竟然有这种事?” “这是犯罪啊!” 台下顿时炸了锅,义愤填膺的声音此起彼伏。 主席台上的李院长和张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愤怒。 这种卑劣手段,简直是对科学技术的褻瀆! 马耀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猛地站起来,指著蔡卫国大喊: “你血口喷人!谁说那些材料是我供应的?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蔡卫国冷笑一声,从王辰宇手中接过一个文件袋,“马厂长想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叠单据,高高举起: “这是宏发水泥厂向电厂和钢厂的採购单,时间,昨天下午三点!” “这是电厂和钢厂的出库单,上面清楚地標註著,马耀明厂长亲自指定要最劣质的4级灰和废矿渣!” “这是运输单,显示这些amp;#039;垃圾amp;#039;被直接送到了林城一建的料仓!” “马厂长,这些够不够?” 每一张单据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马耀明的头上。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这些单据,每一张都有他的签字! 台下的人群彻底愤怒了。 “太无耻了!竟然用这种手段搞破坏!” “这是犯罪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马耀明,你还有脸坐在这里?” 面对四面八方的指责,马耀明彻底崩溃了。他猛地跳起来,指著蔡卫国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不服!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断了我们的財路?” “一建零號,一建零號!降低成本二十个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我们这些材料商都要喝西北风!” “你以为你是谁?出了本市,你不过是个仗著点小聪明,想出风头的愣头青!” 马耀明的话越说越难听,唾沫横飞,完全失去了理智。 赵书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样庄严的技术鑑定会上,竟然会发生这种丑剧。 “够了!” 赵书记猛地拍桌而起,声音如雷:“马耀明,你这是在承认自己的罪行吗?” 马耀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解释,却发现为时已晚。 “保卫科!” 赵书记对著门口喊道,“立刻联繫公安部门,把这个破坏国家建设的败类带走!” 几个保卫人员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马耀明。 “放开我!放开我!”马耀明拼命挣扎,但毫无用处。 就在被拖出门的瞬间,他回过头,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蔡卫国: “蔡卫国!你別得意!这事没完!没完!” 隨著马耀明的咆哮声渐行渐远,会议室重新恢復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中,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今天不仅见证了一项技术的诞生,更见证了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而蔡卫国,这个年轻的工程师,用他的智慧和勇气,贏得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李院长走下台,紧紧握住蔡卫国的手: “小蔡同志,今天你不仅展示了卓越的技术能力,更展现了一个科技工作者应有的品格!” “我代表省建筑科学院,正式邀请你担任我们院的特聘研究员!” 张教授也激动地走上前: “蔡工,你的化学激发技术,开创了材料学的新纪元!我强烈建议,立刻在全省范围內推广这项技术!” 赵书记更是当场拍板: “我提议,以蔡卫国同志的名字,將这项技术命名为amp;#039;蔡氏化学激发技术amp;#039;! 同时,市委决定,授予蔡卫国同志amp;#039;林城市优秀青年科技工作者amp;#039;称號!”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蔡卫国站在台上,看著台下一张张充满敬意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一刻,他不仅为自己的技术成就感到自豪,更为能够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贡献而感到骄傲。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鑑定会结束后,各种恭维和讚美的话语不断涌来。 设计院的人爭相要与蔡卫国合作,各个建筑公司的老总都想挖角,甚至有外地的企业代表当场递上名片,开出天价薪酬想要挖人。 第46章 暑假妹妹的到来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暑假妹妹的到来 面对这些雪片般飞来的橄欖枝,蔡卫国始终掛著客气的微笑。 “蔡工!我们是北方来的,特区!只要您点头,这个数!”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伸出五根手指,挤眉弄眼,“每年!纯的!” 蔡卫国只是摇摇头,礼貌地推开他递来的名片。 “小蔡同志,別听他们忽悠,咱们省城建总公司才是你的家!总工的位置给你留著!” “蔡工,考虑一下我们林城设计院……” 王敬忠在不远处看著,心里跟打鼓似的,一半是欣慰,一半是焦心。 这小子,没被捧上天,是好事。 可这小子,太抢手了,一建这小庙,真能留住这尊大佛? …… 下午。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热情似火的人,王敬忠的办公室总算清静下来。 他亲自给蔡卫国泡了杯浓茶,热气氤氳。 “小蔡,今天这定力,不错啊。” 王敬忠靠在椅子上,看似隨意地问,“说实话,真就一点没动心?北方那老板,开的价可不低。” 蔡卫国摇摇头,喝了口茶,暖意顺著喉咙滑下。 “王总,做人得知恩图报。没有一建和您的信任,我什么都不是。” “再说,我的根在这里,技术用在自己家乡,心里踏实。外面的世界再好,那也不是我的。” 一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恳切。 王敬忠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一拍大腿:“好小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他赌对了!蔡卫国不光是技术天才,更是个有情有义、值得託付的人!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老王也不能小气了!” 王敬忠来了精神,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往蔡卫国面前一推。 蔡卫国疑惑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定住了。 红头文件,任命书。 “任命蔡卫国同志为林城一建总工程师助理,主管技术研发工作。” 总工助理! 这在公司里,是妥妥的副总级別!他才多大? “王总,这……这太快了,我资歷不够。” 蔡卫国拿著那张纸,觉得有些烫手。 “快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王敬忠手一挥,不容置喙,“別跟我扯什么资歷,现在公司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打硬仗的技术尖刀!” 他站起身,走到蔡卫国身边,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的技术攻关小组,从明天起,正式升级为公司技术研发部! 编制二十人,你来挑技术人才!预算……五十万!你全权负责!” 五十万! 蔡卫国脑子“嗡”的一声。 这可是1985年!万元户都还是凤毛麟角,五十万的研发经费,这是何等的气魄和信任! 他感觉肩上的分量陡然重了千斤。 “王总……我……” “別让我失望就行。”王敬忠的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对了,你妹妹不是要放假回来了?公司分了一套两居室,就在家属院,收拾好了。这是钥匙,拿著。” 蔡卫国攥著那串崭新的钥匙,心里一股热流涌过。 走出办公室,外面的阳光正好,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得晃眼。 是啊,他亲爱的妹妹,要来了。 …… 三天后,林城火车站。 蔡卫国站在月台上,手里破天荒地拿了束白玫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缓缓进站的绿皮火车。 “呜——” 汽笛长鸣,车门打开,人潮涌出。 蔡卫国踮起脚,在人群里焦急地搜索著。 “哥!” 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响起。 蔡卫国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著蓝色学生制服、扎著利落马尾辫的姑娘,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冲他挥著手。 蔡蕊! 三年不见,小丫头彻底长开了,亭亭玉立,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蕊蕊!”蔡卫国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张开手想给她一个拥抱。 蔡蕊却没让他抱,而是伸出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戳,又捏了捏他的脸。 “嘖嘖,瘦了嘛,看来资本家剥削得挺狠啊。”她煞有介事地评价。 蔡卫国哭笑不得,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胡说八道!我这叫精气神!” 他笑著颳了下妹妹的鼻子:“你这丫头,快比我高了。” “那当然,我可是未来的蔡医生,营养必须跟上!” 蔡蕊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即又贼兮兮地凑过来,“哥,我可听说了啊,你现在是咱们林城的大名人,市官员都点名表扬了? 快给我讲讲,怎么把那些老专家镇住的?” “你这消息比耗子还灵。” 兄妹俩一路斗著嘴,笑声不断。 蔡卫国骑上二八大槓,蔡蕊轻巧地跳上后座,裙摆飞扬。 “哥,这就是你公司?” 看著“林城第一建筑公司”的牌子,蔡蕊满眼都是好奇。 “对。” 蔡卫国停好车,神秘一笑,“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家属院的两居室,窗明几净。 崭新的床单被褥,桌上还摆著一盆生机勃勃的君子兰。 “哇!” 蔡蕊惊喜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直接扑到鬆软的床上打了个滚。 “哥,可以啊!比我们那鸽子笼宿舍强一百倍!这都是你弄的?” “喜欢就行,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蔡卫国把行李放下,“我已经跟你们学校联繫好了,下学期你直接来林城人民医院实习,离家近,我也能照顾你。” “真的?” 蔡蕊从床上一跃而起,眼睛瞪得溜圆,“哥!你对我最好啦!” 晚上,兄妹俩在国营饭店搓了一顿。 回到家,洗漱完毕,蔡蕊盘腿坐在床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哥,问你个正经事。” “说。” “你真就打算一辈子待在林城了?” 蔡蕊看著哥哥的眼睛,“我听北方的同学说,现在那边机会遍地都是,一天一个样。以你的本事,去那儿不是更好?” 蔡卫国一怔。 “你这傻丫头,听风就是雨。” 他坐到妹妹床边,“什么叫小地方?林城是咱们的家。 能让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这不比什么都有意义?” 他指了指窗外。 “再说,技术这东西,在哪儿都一样。只要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蔡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蔡卫国特意带著妹妹去了少年宫项目工地。 当蔡蕊站在那座已经初具雏形的宏伟建筑前时,彻底被震撼了。 “哥……这……这真是你设计的?” “我负责的技术部分。” 蔡卫国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他指著建筑的各个角落,“那里是图书室,那边是天文馆,还有一个小剧场……等建好了,全林城的孩子都能来这里玩,来这里学知识。” 看著哥哥眼中闪烁的光,蔡蕊忽然明白了。 对哥哥而言,这早已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份梦想。 就在这时,工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一个工头跑了过来。 第47章 技术研发部成立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技术研发部成立 蔡卫国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蔡工,来了一群人,说是质监站的,要对我们的工程进行突击检查。“ 那个工头压低声音说,“我看他们来者不善。“ 蔡卫国心中一沉。马耀明刚被抓没几天,这边就来了突击检查? “他们在哪?“ “在三號楼那边。“ 蔡卫国快步走向三號楼,蔡蕊紧跟在后面。 楼下,几个穿著制服的人正在拿著各种仪器检测。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著眼镜,表情严肃。 “请问您是?“蔡卫国走上前。 “我是市质监站的副站长孙建国。“ 那人头也不抬,“你就是蔡卫国?“ “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孙建国终於抬起头,冷冷地看著蔡卫国,“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个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隱患。 现在进行突击检查,发现了不少问题。“ “什么问题?“ 蔡卫国心中有数,但还是要问清楚。 “钢筋间距不均匀,混凝土表面有蜂窝,樑柱节点处理不当……“ 孙建国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这些都是严重的质量缺陷!“ 蔡卫国听了,差点笑出声来。这些所谓的“问题“,都是他刚回来时故意留下的那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现在已经全部整改完毕,根本不存在质量隱患。 但他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是真的找问题,而是要给他施压。 “孙站长,您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都有整改记录。“ 蔡卫国不慌不忙地说,“而且都经过了復检验收,完全符合规范要求。“ “整改?復检?“孙建国冷笑一声,“谁给你们復检的?质监站有这个记录吗?“ “当然有。“ 蔡卫国从隨身包里面掏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所有的整改和復检记录,都有质监站的签字盖章。“ 孙建国接过文件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些记录確实齐全,而且都是正规的程序。 但他咬咬牙。 “就算你们有整改记录,但现场情况呢?我们现在看到的还是有问题!“ “那我们就现场测试。“ 蔡卫国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之前被砸掉重建的那面墙前,“孙站长,您可以用任何设备检测,如果发现一个数据不达標,我承担全部责任。“ 孙建国没想到蔡卫国这么自信,心中开始打鼓。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检测数据都出来了。 密实度:98.2% 强度:超过设计要求 钢筋保护层厚度:完全符合规范 所有数据都完美无缺! 孙建国看著这些刺眼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蔡卫国的工程质量竟然这么高。 “孙站长,还有什么问题吗?“蔡卫国问。 “没……没问题。“ 孙建国咬著牙说,“但是,我们还需要对其他部位进行检查。“ “隨时欢迎。“蔡卫国摊摊手,“整个工地都在这里,您想查哪里就查哪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孙建国带著人马不停蹄地检查了整个工地。从地基到主体,从材料到工艺,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但结果所有的检测数据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最后,他们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工地。 “哥,刚才那些人是干什么的?“蔡蕊有些不明白。 “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蔡卫国淡淡地说,“不过已经解决了。“ “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蔡卫国笑了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著哥哥自信的样子,蔡蕊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消散。 质监站的突击检查不过是马耀明倒台前的最后一击。 如同困兽的垂死挣扎。 蔡卫国带著妹妹回到家,刚坐下没多久,老式电话机铃声就急促地响起。 “喂,蔡工!我是王辰宇!”电话那头,王辰宇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马耀明被判了!贪污受贿罪,五年!” 蔡卫国握著话筒,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还有,孙建国被停职检查了!赵书记亲自下的命令!说是amp;#039;不能让害群之马破坏林城的建设大业amp;#039;!” “知道了。” 蔡卫国平静地回应,掛上电话。 蔡蕊坐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哥哥:“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一个阻碍林城建设的人被绳之以法了。” 蔡蕊眨眨眼:“就是那个想害你的人?” 蔡卫国笑了笑:“不是害我,是害整个林城的建设事业。” 蔡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道:“哥,你真的这么喜欢建筑吗?” “不是喜欢建筑,是喜欢创造。” 蔡卫国看向窗外,目光深远,“看著一栋栋房子从图纸变成现实,看著它们为人们遮风挡雨,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蔡蕊有点听不懂,但也是静静地看著哥哥。 第二天一早,蔡卫国就接到通知,公司要为新成立的技术研发部举行揭牌仪式。 原本简陋的仓库已经焕然一新,门口掛著崭新的牌子——“林城一建技术研发部”。 王敬忠亲自为研发部剪彩,公司几乎所有的中层以上干部都到场了。 “同志们!” 王敬忠站在台上,声音洪亮,“技术研发部的成立,標誌著我们一建正式进入了科技兴企的新阶段!” “蔡卫国同志,作为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將担任研发部主任一职。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一建的技术实力將再上新台阶!” 掌声雷动。蔡卫国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钱总工满脸欣慰,张勇激动得脸都红了,就连陈科长也不得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感谢公司的信任。” 蔡卫国简短地说,“技术研发部將全力以赴,为公司的发展贡献力量。”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蔡卫国立刻召集了研发部的全体成员。 二十个人,有老有少,有从技术科调来的老工程师,也有刚从大学毕业的新人。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团队。” 蔡卫国环视眾人,“研发部的任务,不仅是解决工程中的技术难题,更要开发新技术,提升公司的核心竞爭力。” 他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计划表,贴在墙上。 “第一个项目,amp;#039;蔡氏化学激发技术amp;#039;的標准化和推广。这项技术已经得到了市里的认可,但要真正推广开来,还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標准体系。” “第二个项目,高性能混凝土的研发。在amp;#039;一建零號amp;#039;的基础上,我们要开发出更多適用於不同环境、不同需求的混凝土配方。” “第三个项目,建筑节能技术的研究。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但我相信,未来的建筑,一定是节能环保的。” 每说一个项目,台下的技术人员就议论纷纷。 这些项目,有些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但正因如此,才充满了挑战和机遇。 第48章 新的工程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新的工程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深度眼镜的老工程师扶了扶镜框,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但更多的是常年跟设备打交道养成的务实。 “蔡主任,您这几个项目,確实都是未来的方向,我们听著也振奋。” 他顿了顿,语气转向现实。 “但搞研发,不是光有想法就行。 高性能混凝土需要精確配比,材料激发需要反覆测试,节能技术更是要数据支撑。我们的设备和条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技术科那几台老掉牙的压力机和搅拌机,做做常规检测还行,搞前沿研发,无异於用锄头去造飞船。 蔡卫国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脸上不见丝毫意外。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设备和条件,公司已经批了五十万的预算。” “我已经根据项目需求,列好了第一批採购清单,包括一套完整的材料力学性能检测设备,和搭建一间独立的小型化学试验室所需的所有仪器。” 五十万! 这个数字砸在眾人耳中,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一个月工资不过一两百块,五十万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需要仰望一生的天文数字。 而那些老工程师,更是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震撼。 1985年的五十万! 这笔钱,足以在林城最好的地段盖起一栋楼,或者让一个中型国营厂一整年的利润都相形见絀。 现在,这笔巨款,就这么轻飘飘地从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嘴里说了出来,专门用於一个刚刚成立的研发部。 “另外,”蔡卫国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继续拋出更重磅的消息, “我们不是闭门造车。研发部会与省建筑科学院建立长期合作关係,共同开展一些前沿技术的研究。 省院的李院长已经亲自表態,愿意为我们提供全方位的技术支持。” 如果说五十万的预算是物质上的强心剂,那么“省建筑科学院”和“李院长”的名头,则是精神上的定海神针。 在场的工程师,没人不知道李院长在省內建筑界的地位。 能得到他的支持,意味著研发部的起点,已经超越了省內绝大多数的同行。 会议结束,人群带著激动和恍惚散去,每个人都觉得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钱总工却留了下来,他走到蔡卫国身边,脸上掛著复杂的笑容。 “小蔡,不,现在该叫蔡主任了。” 钱总工背著手,围著墙上那张计划表踱了两步。 “你这个规划,野心不小啊。” “钱总工,您觉得有问题吗?”蔡卫国问。 “问题倒是没有。” 钱总工停下脚步,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鬍鬚,眼神里透著一丝过来人的审慎。 “只是,高性能混凝土、建筑节能……这些东西,有些是十年、二十年后才会被真正重视的方向。 你確定,现在就要投入这么大的资源吗?” 蔡卫国笑了。 他的笑容很乾净,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钱总工,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您对我说的话吗?” 钱总工一愣,努力回忆著:“我说什么了?” “您说,『年轻人,不要好高騖远』。” 蔡卫国直视著钱总工的眼睛,目光灼灼。 “但我现在想告诉您,正是因为有人敢於好高騖远,人类的技术才能一次次突破天花板。” 钱总工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是他从未在同龄人身上见过的。 那不是初生牛犊的莽撞,而是一种洞悉未来的篤定。 片刻之后,他突然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个好高騖远!老头子我服了!” 他用力拍了拍蔡卫国的肩膀,手上的力道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欣赏和託付。 “你放手去干吧!有什么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帮忙的,儘管开口!” 送走钱总工,蔡卫国独自站在研发部的窗前。 窗外,是林城一建热火朝天的院子,工人和技术员来来往往,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 研发部成立一周后。 一个下午,蔡卫国正穿著白大褂,在刚刚落成的小型试验室里调试新到的材料检测设备。 冰冷的金属仪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各项参数被精准地校对著。 突然,试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敬忠的秘书小跑著进来,额头上全是细汗,连气都喘不匀。 “蔡主任!王总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 秘书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省建设厅的领导来了!” 蔡卫国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的扳手,脱下白大褂,快步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他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王敬忠正陪著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喝茶,姿態甚至有些谦恭。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却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小蔡,来,快过来。” 王敬忠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招手,“我给你介绍。” 他指著那位中年人,声音里带著敬意。 “这位是省建设厅的郑厅长,专程来看望你的。” 郑厅长! 蔡卫国的心臟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这可是整个南江省主管建设行业的最高领导,平日里別说见一面,就是名字也只在省报的重要新闻里才能看到。 “郑厅长好。”蔡卫国不卑不亢地问候。 郑厅长抬起眼,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蔡卫国。 那眼神锐利而沉稳,似乎能看透人心。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你就是蔡卫国?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不敢当,还请厅长多指教。” 郑厅长摆了摆手,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用谦虚,你的『蔡氏化学激发技术』,我亲自看过鑑定报告了,很有想法,也很有价值。 省里最近正在筹建一个重点工程,想请你参与进来。” ........ 第49章 新型高性能混凝土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新型高性能混凝土 蔡卫国的呼吸微微一滯。 “什么工程?” “省体育馆。” 郑厅长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 “明年,全国运动会要在我们南江省举办。省里决定,新建一座现代化的万人体育馆,总投资,一个亿!” “这个项目,省里高度重视,是明年的头號工程。” 郑厅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但是,现在遇到了一个关键的技术难题。体育馆的主体育场,需要一个大跨度的屋顶,而且为了保证所有座位的视野,中间不能有任何立柱支撑。” 蔡卫国立刻明白了问题的癥结所在。 大跨度无立柱结构。 这在当时的国內建筑界,是一个绝对的世界级难题。 “我们请了省设计院最顶尖的专家,设计了好几个方案,但都不太理想。”郑厅长看著蔡卫国,目光深邃,“我听李院长说,你在混凝土技术上有非常独到的见解,所以特地过来,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敬忠在一旁適时地补充道:“郑厅长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加入省体育馆项目技术顾问组,专门负责混凝土部分的技术攻关。” 蔡卫国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让他的技术和理念,在最高舞台上展现的机会。 他思索了不过几秒,便抬起头,迎上郑厅长的目光。 “我愿意尽我所能。” “好!” 郑厅长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九点,省设计院会召开一个技术交流会,你直接去参加。” 送走郑厅长后,王敬忠拉著蔡卫国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脸上的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小蔡,这次的机会,真是天降的甘霖!” 王敬忠的语气无比郑重。 “省体育馆是省里的脸面工程,能参与其中,对你个人,对我们整个一建,都是无上的荣誉!” “我明白,王总。” “但是。”王敬忠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省城的水,比林城深得多。明天去开会的,都是省里各个单位的老专家、老教授,个个都是山头林立,心思活泛。 你一个年轻人突然冒出来,肯定会有人不服气。你去了之后,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应对。” 蔡卫国点点头,眼神平静。 “我会注意的。” 第二天一早,蔡卫国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 四个小时的顛簸摇晃后,他终於抵达了这座南江省的中心城市。 省设计院的大楼,坐落在省城最繁华的中山路上。 一栋十层高的灰色建筑,在周围普遍低矮的楼房中鹤立鸡群,是那个年代权力和技术的象徵。 蔡卫国走进三楼的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 烟雾繚绕,人声嘈杂。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李院长。这位省建筑科学院的掌舵人,在林城鑑定会上曾给予他极高的评价。 “蔡工!你来了!” 李院长看到他,立刻热情地站起来招呼,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全场的议论。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李院长拉著蔡卫国走到会议桌前。 “这位,就是林城一建的工程师,蔡卫国。『蔡氏化学激发技术』的发明人。”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蔡卫国身上。有欣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质疑。 “蔡工,你来得正好。” 李院长指著墙上投影仪打出的复杂图纸,“我们正在討论体育馆主体育场的屋顶结构问题。” 蔡卫国走上前去。 图纸上,是一个直径达到惊人的120米的巨大圆形屋顶,下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根支撑柱。 他刚站定,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专家就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带著一股权威感。 “这么大跨度的屋顶,如果用传统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光是自重就能把它自己压垮,根本不现实。” 他瞥了蔡卫国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我们考虑过全钢结构,但成本太高,预算根本通不过。 而且,我们省內,没有任何一家钢厂能生產出这种规格和强度的钢材。” 旁边另一位专家立刻补充道:“还有一个方案是预应力混凝土,技术倒是可行,但施工难度极大,风险太高。 这么重要的工程,没人敢拍板。” 蔡卫国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听著,目光在图纸和各位专家的脸上游走。 他知道,这些专家们提出的困境都是客观存在的。在当前的技术和材料条件下,要实现120米无立柱大跨度屋顶,確实是建筑领域的一个巨大挑战。 “蔡工,你有什么看法?”李院长见蔡卫国一直沉思,便主动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蔡卫国身上。 蔡卫国走到图纸前,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屋顶的结构线。 “各位专家提出的问题,我都理解。传统钢筋混凝土自重过大,钢结构成本和材料受限,预应力混凝土施工风险高。”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这些,都是基於现有技术和材料体系的考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如果,我们能有一种新的混凝土材料,它的强度比现有混凝土高出数倍,同时又具备更轻的自重,那么,大跨度屋顶的难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蔡卫国。 “新的混凝土材料?” 那位白髮苍苍的老专家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悦,“蔡工,我们谈的是实际工程问题。 混凝土技术发展到今天,基本上已经到头了。 你说的高强度、轻自重混凝土,那只是理论上的设想。” 另一位专家也附和道:“是啊,蔡工,你说的这种材料,如果真能造出来,那恐怕是建筑史上的里程碑。 但现在,我们急需解决的是体育馆的实际建设问题。” 蔡卫国没有被他们的质疑所动摇,他知道,这些专家们都是在各自领域深耕多年的权威,对新事物的接受需要时间。 “各位专家,我並非空口无凭。”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 “在我来之前,我们林城一建的技术研发部,已经初步研发出了一种新型高性能混凝土。 它的抗压强度,是传统c30混凝土的三到四倍,同时,通过特殊的骨料配比,它的自重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两到三倍?!” 老专家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蔡氏化学激发技术』的延伸?” 李院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比其他人更了解蔡卫国的技术。 第50章 活性粉末混凝土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活性粉末混凝土 “新的混凝土材料?” 刘克明副总工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蔡同志,我们谈的是实际工程问题。混凝土技术发展到今天,基本上已经到头了。 你说的高强度、轻自重混凝土,那只是理论上的设想。” “是啊,蔡工,你说的这种材料,如果真能造出来,那恐怕是建筑史上的里程碑。 但现在,我们急需解决的是体育馆的实际建设问题。” 另一位大学教授也摇著头,显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好高騖远。 面对质疑的声浪,蔡卫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 “各位专家,我並非空口无凭。”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在我来之前,我们林城一建的技术研发部,已经初步研发出了一种新型高性能混凝土。 它的抗压强度,是传统c30混凝土的三到四倍,同时,通过特殊的骨料配比,它的自重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三到四倍?!” 刘克明猛地站了起来,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c30混凝土的强度是30兆帕,三到四倍,那就是90到120兆帕! c80!甚至c100!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在现有技术体系下,如同神话一般的存在! “不可能!” 刘克明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全世界都没有商业化应用的c80混凝土,你一个市级建筑公司,说你研发出来了? 年轻人,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院长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会议室的气氛,从质疑,彻底转向了嘲弄和敌意。 “小蔡,你说的这个……有实际的试块数据吗?” 一位和李院长关係不错的专家,试图给他一个台阶下。 蔡卫国迎著刘克明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报告里有详细的实验数据和理论分析。” “理论?数据?” 刘克明冷笑一声,他绕过会议桌,走到蔡卫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厚厚的报告。 “蔡小同志,我承认,你在化学激发技术上,確实有两下子。 但是,混凝土是一门严谨的、基於经验和实践的科学,不是你一个人的化学实验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迴荡在整个会议室。 “c80混凝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水泥颗粒的水化率要达到一个极限! 意味著骨料和水泥石之间的界面过渡区要被彻底消除!意味著內部的微观孔隙要趋近於零!” “这些都是世界级的难题!每一个,都够一个顶尖的科研团队研究十年!” “你现在告诉我,你们那个刚成立一个月的研发部,就把它攻克了?” 他指著蔡卫国,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年轻人,有点成绩就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这里是省体育馆项目技术研討会,不是让你来发表科幻小说的!” “我告诉你,这叫天方夜谭!”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 刘克明的话,刻薄,却又“在理”。 他所说的每一个技术难点,都精准地戳在了旧时代混凝土技术的痛点上。 在场的专家,谁都明白c80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难度。 那不是简单的材料配比,那是对整个材料科学体系的顛覆。 李院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想开口为蔡卫国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到合適的说辞。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会议室里,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那些之前还对蔡卫国抱有几分好奇的专家,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失望。 一个靠著小聪明,在低端技术上搞出点名堂,就敢在顶级专家面前大放厥词的狂妄之徒。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对蔡卫国的统一定义。 王敬忠在林城对他的所有叮嘱,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徒劳。 他不是没有小心应对,而是他拋出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所有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任何谦虚和谨慎,都显得苍白无力。 蔡卫国站在风暴的中心,独自承受著所有人的压力。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爭辩。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刘克明,看著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著他眼中那份属於老一辈技术权威不容置疑的尊严。 他知道,跟他们爭论c80的理论,是徒劳的。 就像跟一个古代的铁匠去解释什么是“合金钢”,对方只会觉得你是疯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块削铁如泥的“合金钢”,狠狠地拍在他们面前! “刘总工。” 蔡卫国再次开口:“您说的都对。” 他竟然承认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刘克明自己。 他准备了一肚子更严厉的训斥,却被蔡卫国这句轻飘飘的“您说的都对”给堵了回去,不上不下,极其难受。 “无论是水化率的极限,还是界面过渡区的消除,亦或是內部孔隙的控制,这些確实都是实现超高性能混凝土必须跨越的鸿沟。” 蔡卫国坦然承认。“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您认为无法跨越,不代表它就真的无法跨越。” 他伸出手,將那份厚厚的报告,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这份报告里,详细阐述了我们解决这些问题的全新技术路径——活性粉末混凝土,也就是rpc(reactive powder concrete)技术。” “rpc?” 刘克明皱眉,这个词他闻所未闻。 “没错。”蔡卫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它的核心思想,就是通过剔除粗骨料,並利用微硅粉等超细活性粉末,最大限度地提高拌合物的密实度,再结合热养护工艺,彻底激发材料活性。” “简单来说,就是用最极致的颗粒级配理论,和最彻底的化学激发手段,来打造一种全新的、几乎没有缺陷的胶凝材料。” 他的话,让在场的一部分年轻工程师和教授,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但对於刘克明这些老专家而言,这无异於另一套听不懂的“天书”。 “够了!”刘克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又是新名词,又是新理论!蔡工,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上课!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落地、能解决问题的方案!” 他转向李院长,语气强硬:“李院长,我建议,立刻终止关於这个所谓『新材料』的討论!这完全是浪费时间!我们应该集中精力,在预应力方案上进行深化!” “我同意钱总工的意见!” “对!不能再让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耽误整个项目的进度了!” 立刻有几位专家站出来附和,形势呈一边倒的態势。 李院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既欣赏蔡卫国的才华,又不能无视这么多专家的集体意见。 他看著蔡卫国,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和无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蔡卫国,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走上前,从李院长面前的桌上,拿起了一支笔,一张空白的稿纸。然后,他转身,面对著所有专家,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我,蔡卫国,林城一建总工程师助理。” “我愿意以我个人的名誉,以及我未来的全部职业生涯作为担保!” “如果我无法三天內,拿出抗压强度不低於80兆帕的rpc混凝土试块。” “我將主动辞去现有的一切职务,並请求省建设厅,在全省行业內,对我进行通报批评,永久吊销我的工程师执照!” 第51章 公司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公司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李院长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著蔡卫国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赌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目光扫向全场。 “好!我以我个人几十年的声誉,为蔡卫国同志作保!” “这个机会,我们给!” “三天后,我们就在这里,看他能不能创造一个奇蹟!” 会议不欢而散。 专家们带著震惊、怀疑和一丝看好戏的复杂心態,三三两两地离去。 刘克明走在最后,经过蔡卫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从金丝眼镜后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小心风大闪了舌头。”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蔡卫国和李院长两人。 “小蔡,你这次……太衝动了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院长脸上的激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他走到蔡卫国身边,重重地嘆了口气。 “80兆帕!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已经是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实验数据了!你只有三天时间,怎么可能……” “李院长,谢谢您的信任。” 蔡卫国打断了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坚定,“我既然敢说,就有一定的把握。” “唉……” 李院长摇了摇头,他知道事已至此,再多说无益。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刘克明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蔡卫国心中一动:“请院长指教。” “他不仅仅是保守。” 李院长领著蔡卫国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据我所知,省设计院最近正在和南边一家特区来的公司接触,对方在推销一种新型的网架结构材料,据说能解决大跨度问题,但价格极其昂贵。” “刘克明,是这次技术引进的主要推动者。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不是你我能想像的。” 蔡卫国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不仅仅是学术之爭,经验与创新的碰撞。 更是利益之爭!他的“活性粉末混凝土”一旦成功,成本將远低於那种所谓的新型网架,这等於直接断了某些人的財路。 难怪刘克明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如此激烈。 “小蔡,我能帮你的,就是给你提供一个研究的地方。” 李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科学院在郊区有个閒置的旧实验室,设备都搬空了,但水电齐全。你今晚就可以过去。” “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足够了,谢谢您,李院长!” 蔡卫国由衷地感谢道。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对他来说,就是最宝贵的阵地。 告別了李院长,蔡卫国走出设计院大楼,外面已是华灯初上。省城的夜晚,比林城要繁华得多,也冷漠得多。 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空气中瀰漫著喧囂的气息。 蔡卫国独自一人走在街头,身影被路灯拉得頎长。 他住进了省政府招待所,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墙壁斑驳,床单发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他没有在意这些,放下公文包,立刻走出了招待所,径直奔向街角的公共电话亭。 冰冷的听筒贴在耳边,经过漫长的接线等待,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了林城一建总机熟悉的嘶啦声。 “喂,我找王敬忠总经理。” “王总!是我,蔡卫国!” 电话接通的瞬间,蔡卫国听到了王敬忠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仿佛一颗定心丸,让他漂浮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小蔡?省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王敬忠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关切。 蔡卫国没有隱瞒,將今天会议上发生的一切,包括与刘克明的衝突,以及自己立下的三天军令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蔡卫国能听到王敬忠那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小蔡。”王敬忠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却蕴含著雷霆万钧的力量,“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没有一句质疑,没有一句责备,只有最直接、最坚定的支持! 蔡卫国眼眶一热,强忍著涌起的激动,沉声道: “我需要人!我需要钱总工,需要张勇他们几个! 我需要设备!搅拌机、压力机、烘箱,还有我们研发部新採购的所有精密仪器! 我还需要材料!我们库存的石英砂、硅灰,还有从省外特殊渠道採购的那批微细钢纤维!” “我需要他们,立刻,马上,出现在省城!” “好!”王敬忠只说了一个字。 “我给你解决!” 远在林城的王敬忠没有任何质疑,疑惑或者愤怒。 因为他知道蔡卫国远在省城,没有任何靠山,別人也不会隨便听信他的话。 但林城一建,永远在他身后! “王辰宇!你他妈的给我滚进来!” “立刻!把公司所有能调动的卡车都给我调来!把技术研发部给我整个搬空!人、设备、材料,一样都不能少!” “告诉司机,给我星夜兼程!油门踩到底!明天9点之前,要是到不了省城,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钱!去財务科,给我提二十万现金!不,三十万!路上打点、採购,需要什么就买什么! 如果不够,我王敬忠个人掏腰包!” ..... 蔡卫国握著滚烫的话筒,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的身后,是整个林城一建,是王敬忠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赌上一切的支持! “王总……”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小蔡!”王敬忠的语气重新恢復了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给我在前线顶住了!后方有我!” “我王敬忠这辈子没赌过几次,这一次,我把整个一建的未来,都押在了你身上!” “三天后,你不仅要让那帮老顽固闭嘴。” “不!不止闭嘴,你要让他们,为你鼓掌!” 掛上电话,蔡卫国走出电话亭,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却只觉得浑身都在燃烧。 他抬起头,望著省城璀璨的夜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三天!他要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方式,要用自己前世的记忆硬生生砸出一个未来! 第52章 集结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集结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东郊,省建科院那间废弃多年的实验室外,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卡车的轰鸣,粗暴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三辆漆著“林城一建”字样的解放牌大卡车,车头还掛著夜露,满身风尘,蛮横地停在了空地上。 “砰!” 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头,从副驾驶上几乎是滚了下来。 正是钱工。 他一夜没合眼,双眼布满血丝,此刻却亮得嚇人。 “都他妈的给老子滚下来!快!卸货!当是来省城旅游的?” 隨著他一声咆哮,车厢挡板“哐当”拉开,张勇带著十几个小伙子,一个个跟下山的小老虎似的,嗷嗷叫著就往外冲。 搅拌机、压力机、电子天平、高温烘箱……一件件死沉的设备,被他们用肩膀扛、用撬棍撬,小心又迅速地从车上往下搬。 另一辆车上,则是一袋袋用油布裹得密不透风的特殊材料。 “轻点!都他妈给老子轻点!”钱工像个护崽的老母鸡,跟在后面跳著脚骂,“那里面是硅灰!比你们媳妇的脸蛋还金贵!洒一点出来,老子把你们按在地上舔乾净!” “还有那包钢纤维!谁敢给老子弄撒了,我让他一根一根数著捡回来!” 蔡卫国就站在实验室门口,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看著这些熬红了眼却依旧生龙活虎的熟悉面孔,一股热流从胸口直衝鼻腔。 他的兵,到了! “蔡工!”张勇一溜小跑过来,激动得脸膛通红,压著嗓子喊:“王总发话了,研发部都给你搬空了,连扫帚都给你带来了!” “好样的!”蔡卫国重重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別歇著,立刻安装调试设备!时间不多了!” “是!” 一声令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特种部队”,立刻投入了战斗。 废弃的实验室,在短短两个小时內,被奇蹟般地收拾得焕然一新。电线被重新接上,水管开始淌水,一台台冰冷的仪器被安放在指定位置,发出了代表著力量的嗡鸣。 “蔡主任,设备全部调试完毕!” “报告蔡主任,所有材料清点入库,帐目无误!” 上午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蔡卫国换上一身白大褂,將一份写满了复杂公式和数据的配方单,“啪”的一声,贴在了墙上。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听我指挥!” 他站在眾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的目標,是研发一款代號为『龙王』的活性粉末混凝土!抗压强度,必须达到120兆帕!” 一百二十兆帕!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机器的嗡鸣声都仿佛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钱工更是眼皮狂跳,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通宵没睡出现了幻听。 “小蔡,你再说一遍?多少?” “一百二十兆帕。”蔡卫国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小子是真疯了!”钱工忍不住骂了出来,“昨天会上吹牛吹一百兆帕还不够,现在还敢加码?你知道一百二十兆帕是什么概念吗?那是拿石头跟钢铁比硬度!” 蔡卫国看著他,也看著眾人脸上的惊骇和怀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疯了,觉得我在吹牛。”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但我们的对手,是整个行业的固有认知,是那些根深蒂固的老顽固!我们不单单是要贏,是要一巴掌把他们扇醒!要贏到他们哑口无言,贏到他们心服口服!” “所以,一百兆帕,只是给他们看的及格线!一百二十兆帕,才是我们『龙王』真正的起点!” 他指著墙上的配方单,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步,材料预处理!张勇,你带一组人,负责石英砂的研磨和筛分!记住,所有颗粒必须控制在150微米到600微米之间,这是『最密实堆积』的根基!” “钱工!”他转向钱工,语气无比郑重,“您经验最丰富,眼力最毒!硅灰和水泥的预混合,交给您!这两种粉料的细度,直接决定了材料的活性,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是!” “收到!” 张勇和钱工齐声应道,立刻带著人投入了工作。 蔡卫国自己,则走向了那台新买的精密电子秤。 活性粉末混凝土,代號“龙王”。 这是他脑子里藏著的,一个领先这个时代二十年的尖端项目。其核心,就在於那份如同天书般的精確配方。 水泥、硅灰、石英砂粉、高效减水剂、微细钢纤维……每一种材料的用量,都必须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多一分,少一厘,最终的成品都可能谬以千里。 “水泥,450克。” “硅灰,112.5克。” “石英砂粉,506.3克。” 蔡卫国戴著手套,手持药勺,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他的手稳得嚇人,每一次取料,不多不少,精准无比。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拿著本子,紧张地记录著每一个数据,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所有粉末材料按照神启般的配比混合均匀后,蔡卫国开始加入掺有高效减水剂的水。 0.18! 当钱工看到记录本上这个低到令人髮指的水胶比时,差点把手里的工具扔了。 普通混凝土的水胶比都在0.4以上,这么点水,拌泥巴都不够,还想拌混凝土? “开动搅拌机!” 隨著蔡卫国一声令下,机器开始轰鸣。 起初,搅拌机里的混合物像一堆干硬的泥块,只是被动地翻滚,根本无法形成浆体。 “蔡工,不行啊!太干了,机器快烧了!”负责操作的技术员急得满头大汗。 “继续搅!”蔡卫国死死盯著搅拌机內部,“减水剂需要时间!再坚持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奇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那堆原本干硬的粉料,在持续的强制搅拌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慢慢变得湿润、柔软。 最终,它们竟然变成了一锅流动性极佳的、呈现出金属光泽的灰色浆体! “天哪!活了!它活了!” “跟变戏法似的!”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加入钢纤维!”蔡卫国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立刻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经过特殊处理的、比头髮丝还细的微细钢纤维,被均匀地撒入浆体中。 最后,浆体被灌入標准的立方体试模。 “送入养护室!” 第一批承载著所有人希望的“龙王”试块,正式诞生!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热养护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热养护 按照常规,混凝土试块需要二十八天才能达到设计强度。 他们只有不到三天。 “蔡工,这……就乾等著?”钱工急得在原地打转,搓著手,“三天后就要交差,咱们这试块得二十八天才能定型!神仙也来不及啊!” “等?” 蔡卫国笑了,他走到那台从林城运来的工业烘箱前,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疯狂。 “张勇,把温度设定到九十摄氏度,湿度拉满,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他拍了拍烘箱的铁皮外壳,发出“砰砰”的闷响。 “然后,把试块放进去,蒸了它!” “蒸?!” 钱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箭步衝上来,差点就想揪住蔡卫国的领子。 “你当是蒸馒头啊!蔡卫国,你別胡来!温度这么高,水分一跑,不等成型,试块就得全部开裂报废! 到时候咱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常规混凝土,当然不行。” 蔡卫国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量,“但我们的『龙王』,內部结构极其致密,水胶比低到发指,几乎没有可以自由移动的水分。” “高温对它来说,不是破坏,是催化剂!它能让『龙王』在几十个小时內,强行完成需要几百个小时才能走完的化学反应!” “这叫,热养护!” 看著蔡卫国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钱工张了张嘴,那句“你他娘的疯了”在嘴里转了三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泄气地一摆手,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行!你是总指挥!今天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到底!要是炸了炉,你小子得给我立个碑,碑上就刻『冤种工程师』!” “嗡——” 当第一批“龙王”试块被送入那台土製“高压锅”时,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天后,从这里面出来的,究竟会是一块足以撼动整个行业的“神石”。 还是一堆证明他们全是疯子的废渣?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的三天,江州东郊的这间废弃实验室,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蔡卫国几乎没有合眼,他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大脑高速运转。 “不行!这组离析了!减水剂的掺量,再降零点零五!” “钱总工,搅拌时间给我延长三十秒!必须让钢纤维完全散开,不是抱团取暖!” “温度!谁他妈负责看温度计的?给我盯死在八十八度!高一度都可能產生內部微裂纹!” 他的指令,精准、简短、不带一丝废话。 钱总工和张勇他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质疑,到后来的麻木,最后演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 在他们眼中,蔡卫国已经不是一个工程师,而是一个掌控著神秘力量的魔法师。 他总能在一次次看似山穷水尽的失败中,精准地揪出那个决定成败的微小变量。 第三天下午。 当最后一组,也是他们认为最完美的一组试块,从烘箱中取出时,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组试块,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深灰色,表面光滑如镜,质感密实得像一块天然花岗岩。 蔡卫国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发出“鐺鐺”的脆响,那声音,更像是金属。 他知道,成了。 …… 与此同时,省设计院,总工程师刘克明的办公室里,紫砂壶里正泡著上好的明前龙井。 刘克明靠在宽大的皮质靠椅上,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对面,坐著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是南边那家特区公司的销售经理,姓赵。 “刘总工,您就擎好吧。” 赵经理掐灭手中的万宝路,弹了弹不存在的菸灰,语气傲慢,“那个姓蔡的小子,不过是跳樑小丑。 三天时间,別说一百兆帕,他能做出五十兆帕不散架的合格试块,我这个『赵』字倒过来写!” 刘克明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不置可否:“话虽如此,但李院长那边……” “嗨!李院长就是个老学究,爱才心切,被那小子几句花言巧语就给蒙了。” 赵经理不屑地摆了摆手,“等明天当眾出丑,李院长脸上也掛不住,到时候,还不是要依仗您这样的实干家来收拾残局?” 他从一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不动声色地推到刘克明面前的建筑图纸下。 “刘总工,我们公司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预祝我们的『新型空间网架』项目,能早日在省体育馆上大放异彩。” 刘克明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信封的厚度,端起茶杯的手稳如泰山,嘴上却嘆了口气。 “唉,我也是为了省里的重点工程著想。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我们这些老傢伙,总得把好关,不能让外行来瞎指挥啊。” 赵经理心领神会地笑了。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不知道,一场足以顛覆他们认知的风暴,正在郊外那间不起眼的实验室里,悄然成型。 然而,这两人的算计,还远不止於此。 另一间办公室里,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正在和赵经理通电话。 “赵经理,您放心。关於『活性粉末混凝土』这个概念,以及相关的技术路径,我已经以贵公司的名义,向国家专利局提交了发明专利申请的全套材料。 从法律层面讲,这个技术,从明天起,属於贵公司。” 电话那头的赵经理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好!干得漂亮!这叫什么?请君入瓮!” 律师也跟著笑了:“没错。就算那个蔡卫国走了狗屎运,真的搞出了名堂。 只要我们的专利申请公告一出来,他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在为我们做嫁衣。 他敢生產,就是侵权!到时候,我们想让他怎么死,他就得怎么死!”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必胜之局。 无论蔡卫国成功与否,他都將落入他们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中。 …… 夜,深沉如水。 蔡卫国独自一人,守在那些已经冷却的“龙王”试块旁。 其他人早已在隔壁的临时宿舍里睡得不省人事,连续三天高强度的奋战,已经榨乾了他们最后一丝精力。 蔡卫国却毫无睡意。 他轻轻抚摸著试块那冰冷坚硬的表面,心中涌起的,不是成功的喜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 第54章 123.7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123.7 远处,省城的光芒匯成一片模糊的海洋。蔡卫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妹妹蔡蕊的照片。照片上,少女的笑容灿烂如阳光。 第四天,上午九点。 省设计院三楼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与幸灾乐祸的诡异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第一排那个空著的位置。 蔡卫国,还没到。 “怎么回事?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我看悬。三天搞出100兆帕?牛皮吹破了,怎么收场?”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今天李院长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刘克明端坐在专家席上,嘴角掛著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身旁的赵经理,更是翘起了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主席台上的李院长,脸色有些难看,手里的茶杯被他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蔡卫国和钱总工,一人提著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箱,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严重缺乏睡眠。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蔡卫国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会议室中央那台巨大的压力机前,將金属箱“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地上。 那声音,像是战鼓擂响。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各位专家,路上堵车,来晚了。” 蔡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沉稳。 “哼,迟到总比不到好。” 刘克明阴阳怪气地说道,“蔡工,三天时间已到,你的『奇蹟』呢?拿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吧。” “如您所愿。” 蔡卫国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打开金属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块深灰色的立方体试块。 正是那块凝聚了所有人三天心血的,“龙王”当这块试块出现在眾人面前时,所有懂行的人,眼神都是一凝。 太密实了!它的表面,没有一丝一毫普通混凝土常见的孔隙,光滑得如同一块被打磨过的花岗岩,顏色深邃,质感非凡。 光是这卖相,就足以说明它的与眾不同。 “开始吧。”蔡卫国將试块稳稳地放在压力机的承压板中央。 操作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师傅,他看了一眼蔡卫国,又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领导,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机器。 嗡——压力机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巨大的液压活塞缓缓向下,开始施加压力。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与压力机相连的电子显示屏,开始跳动数字。“ 5兆帕……”“10兆帕……” “15兆帕……” 数字攀升得很快,很稳。 刘克明的脸上还掛著冷笑。 常规c30混凝土也能轻鬆达到这个数值,没什么了不起。 “20兆帕……”“30兆帕!” 已经达到了c30混凝土的设计强度! “40兆帕!”超过了林城鑑定会上,“蔡氏化学激发技术”创造的记录! 一些专家的表情开始变了,他们坐直了身体,前倾著上身,死死地盯著屏幕。 “50兆帕!” “60兆帕!” 刘克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强度能达到60兆帕的混凝土! 赵经理也收起了二郎腿,额头开始冒汗。 “天哪!70兆帕了!” “还在升!还在升!”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李院长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80兆帕!”“90兆帕!” “100兆帕!!!” 当“100.0”这个数字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蔡卫国,兑现了他的承诺!所有人都疯了! “奇蹟!这真的是奇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正在见证歷史!我们正在见证建筑材料史上的革命!”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屏幕上的数字,在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之后,竟然还在继续向上攀升! “105兆帕……”“110兆帕……” 压力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整个机身都在微微颤抖。 “115兆帕……” 刘克明已经彻底傻了,他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座位上,嘴巴大张著,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浑然不觉。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一寸一寸地碾碎!“120兆帕!” “砰——!!!!” 一声沉闷如炮弹出膛的巨响,轰然炸响! 那块“龙王”试块,並非像普通混凝土那样碎裂,而是如同被引爆的炸药一般,瞬间爆裂!无数细小的碎片,夹杂著恐怖的动能,向四周溅射开来! 幸亏压力机带有厚重的防爆玻璃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爆炸性”的破坏形態,恰恰证明了其內部结构的极致密实和脆性之高!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近乎暴力美学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操作员看著最终定格在屏幕上的数字,结结巴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最终结果。 “最终……最终抗压强度……一百二十三点七兆帕!!!” (123.7 mpa) 静。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之后。“哗——!!!!”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不是客套,不是礼貌,而是发自內心的、对神跡的顶礼膜拜! 所有专家,包括之前那些对蔡卫国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脸上写满了狂热和不可思议! 李院长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衝下主席台,一把抓住蔡卫国的手,声音颤抖: “小蔡!你……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钱工站在一旁,挺直了腰杆,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一刻,他觉得之前三天三夜的辛苦,全都值了!而角落里,刘克明和赵经理,面如死灰。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两个赤身裸体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道目光无情地鞭挞。 完了。他们的“新型空间网架”,在这块123.7兆帕的“神石”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和震撼中时。 蔡卫国,却再次开口了。 第55章 鑑定会结束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鑑定会结束 他拿起话筒,吹了口气,发出“砰砰”两声。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蔡卫国的视线在会场里缓缓移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最后,精准地钉在了面如死灰的刘克明和赵经理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各位,123.7兆帕,这只是一个热身。”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心里又是一跳。 热身?这还只是热身? “现在,我想请大家看另一件东西。” 他朝张勇递了个眼色。 张勇心领神会,转身打开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金属箱。 箱盖“咔噠”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冰冷的混凝土试块,只有一叠厚得嚇人的文件。 张勇从文件中抽出一张,动作沉稳地放在投影仪上。 下一秒,大屏幕上光影一闪。 一份文件的影印件,清晰地投射在所有人眼前。 標题赫然是——专利申请公告! 申请人:xx建材公司。 发明名称:一种活性粉末增强混凝土及其製备方法。 公告日期:昨天! 看到这份公告,刚刚还因超级数据而沸腾的会议室,空气仿佛被抽乾了,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著,就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譁然! “xx建材?那不是赵经理的公司吗?” “活性粉末增强混凝土……这名字怎么跟蔡工的技术这么像?” “公告日期是昨天?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像钟摆一样,在蔡卫国、赵经理和那份专利公告之间疯狂来回。 空气中,一股火药混合著阴谋的味道,迅速瀰漫开来。 赵经理在看到公告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怎么会有这个? 这绝对不可能! 专利申请在公告期前是严格保密的,他是怎么拿到这份影印件的?这东西连自己都只是在系统里见过电子版! 刘克明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嘴唇都白了。他猛地扭头看向赵经理,眼神里全是“怎么回事”和“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的惊恐质问。 “赵经理。” 蔡卫国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带一丝波澜,却让赵经理感觉像被浸入了冰窟。 “这份专利,我仔细拜读过。里面提到的『去除粗骨料』、『採用超细粉末』、『掺加钢纤维』、『高温养护』等几个关键点,和我刚刚演示的『龙王』混凝土,不能说是异曲同工,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给了眾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唯一的区別是,你们的申请,是在三天前提交的。而我的实验,是在今天完成的。” “按照专利法的『先申请原则』,如果你们的专利申请成功,那么,我今天站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我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將成为对你们『xx建材』的侵权。” 蔡卫国微微前倾,盯著赵经理,一字一顿地问: “我说的,对吗?”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瞬间就想通了这背后环环相扣的毒计! 这是赤裸裸的技术剽窃!是明火执仗的巧取豪夺! 他们想利用专利法的规则,在蔡卫国呕心沥血、即將成功的最后关头,来一招釜底抽薪,把所有功劳和利益全部吞下! “无耻!简直是行业的败类!” “我搞了一辈子技术,就没见过这么脏的手段!” “这是犯罪!商业间谍!” 刚刚还对蔡卫国讚不绝口的专家们,此刻全都怒了,一道道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赵经理和刘克明的脸上。 李院长更是气得手都抖了,他“砰”地一拍桌子,指著赵经理的鼻子怒喝: “赵建华!你还要不要脸!我们省里的重点工程,就是被你这种投机倒把的蛀虫给搅黄的!” 赵经理被这惊天逆转打得魂飞魄散。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偷,被绑在广场中央示眾,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成了衬托別人英明神武的笑话。 “不!不是的!这是污衊!”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尖利地咆哮,“我们公司早就开始研究这项技术了!是他!是蔡卫国剽窃了我们的创意!” “哦?” 蔡卫国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那是一抹冰冷的讥讽。 “赵经理是说,你们早就掌握了这项技术?那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三天前的技术论证会上,当著所有专家的面,把这个技术方向贬得一文不值,称之为『天方夜谭』的,恰恰是你们最坚定的盟友——刘总工呢?” “噗——” 这句话,比任何质问都恶毒,像一把钝刀,不偏不倚地捅进了刘克明的心窝。 刘克明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闷得发慌,他张著嘴,像一条缺水的鱼,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 这个逻辑上的巨大漏洞,根本无法解释! 如果你们早就有了,为什么三天前还要拼了命地打压和否定?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你……你……”赵经理指著蔡卫公,你了半天,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赵经理,別急嘛,好戏还在后头。” 蔡卫国气定神閒地示意张勇,换上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你们提交的专利申请书全文。不得不说,写得非常『精彩』,尤其是理论部分,引经据典,旁徵博引,乍一看还真能唬住外行。但是……” 蔡卫国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凌厉! “在最关键的实施例,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具体配方和工艺参数上,你们的数据,漏洞百出,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他伸手指向屏幕上的一行数据: “配方里,水胶比写的是0.25。各位都是行家,没有高效减水剂,这个水胶比的水泥,別说泵送了,用铁锹都拌不动!而你们申请书里提到的减水剂型號,我们查过了,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木钙减水剂,减水率能到10%就谢天谢地了!” 台下懂行的人已经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蔡卫国没理会,继续开炮: “还有这个养护温度,200摄氏度!赵经理,你是在炼丹呢,还是在搞现场爆破?任何一个技术员都知道,水过了100度就会汽化,混凝土內部產生巨大的蒸汽压,结果只有一个,就是结构崩坏,直接炸开!你们管这叫养护?” 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魂不守舍的赵经理身上,声音不大,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二人脸上。 “一份连基本常识性错误都层出不穷的专利,赵经理,你现在还敢说,这是你们自己研发的吗?” “你们,连抄都抄不明白!” 最后这九个字,如同九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赵经理和刘克明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经理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什么。 完了。 全完了。 “现在,我宣布。” 蔡卫国收回目光,声音洪亮地响彻全场。 “我將以林城第一建筑公司的名义,向专利局提交『龙王』活性粉末混凝土的全部技术资料和完整实验数据,並对南创建材有限公司的恶意抢注行为,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同时,我个人,將保留对xx建材公司及相关人员,追究其商业誹谤、窃取商业机密等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不是一场技术胜利,这是一场从技术到法律、从人格到尊严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公开处刑! 一直冷眼旁观的主席台上,那位赵书记,直到此刻,才缓缓拿起了自己的话筒。 刘克明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睛一翻,终於支撑不住,伴隨著“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会场大乱。 而这场原本的技术鑑定会,也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揭开了一张笼罩在省城市建筑行业上空多年的黑色巨网的一角。 第56章 一切就交给你了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一切就交给你了 风暴过后,一切尘埃落定。 刘克明被当场送去医院,消息传来,人醒了,但中了风,半边身子动不了。 赵经理和南创建材公司的一干人等,被联合调查组直接从会场带走,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 省体育馆项目,也因此按下了暂停键。 但整个南江省的建筑行业,却因为这场风暴,彻底沸腾了。 “龙王”! 123.7兆帕! 蔡卫国! 这几个词,在省內所有的设计院、建筑公司和科研院校里疯狂传播。 那个在鑑定会上,先用一组实验数据碾压全场,再用法律手段掀翻黑幕的年轻人,成了所有人谈论的中心。 关於蔡卫国的说法,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是建国以来最有天赋的材料学专家。 有人说,他是上面派下来,专门革新中国建筑行业的。 更有人,直接把他和那些国家功勋相提並论,说他有“国士无双”的风范。 …… 省政府第一招待所。 这里是省里最高规格的接待场所,平日里只有部级领导才有资格入住。 此刻,蔡卫国正坐在一间套房里。 这是赵书记亲自特批的。 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份崭新的红头文件。 《关於成立省体育馆项目核心技术攻关小组的决定》 文件內容很直接: 一、成立核心技术攻关小组。组长,省建筑科学院院长李建国。常务副组长兼技术总负责,林城一建总工程师助理蔡卫国。小组全面负责省体育馆项目的所有技术难题。 二、攻关小组拥有最高的技术决策权和资源调配权,省內所有相关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 三、省財政直接划拨五百万元,作为攻关小组的专项研发经费。 五百万! 在1985年,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省级单位眼红。 而蔡卫国,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掌握了这笔巨款的实际支配权,和整个项目的技术命脉。 省级项目技术总顾问。 从一个助理工程师到这个位置,蔡卫国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这速度,不是晋升,是飞跃。 “小蔡,感觉怎么样?” 李院长端著茶杯,坐在蔡卫国对面,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鑑定会后,他看蔡卫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国宝。 “压力很大。”蔡卫国实话实说。 “有压力就对了!” 李院长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 “赵书记和省里对你寄予厚望。体育馆项目,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希望你这把尖刀,能把我们南江省整个建筑行业的技术水平,都带上一个新台阶!”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省內几个老大难的工程项目资料,你看看。” 蔡卫国拿起第一份。 《东江跨江大桥箱梁裂缝问题分析报告》。 他又翻开第二份。 《青山水库大坝坝体渗漏问题初步勘察》。 第三份。 《国贸大厦不均匀沉降观测数据匯总》。 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是一个困扰了南江省数年的技术顽疾。 蔡卫国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 站得越高,责任越重。 “我尽力而为。”蔡卫国沉声说道。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 李院长站起身,手掌重重地拍在蔡卫国的肩膀上。 “现在,整个省的技术资源都向你倾斜,你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如果你都做不到,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科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送走李院长,蔡卫国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心中思绪万千。 短短几天,天翻地覆。 蔡卫国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驶入了一条全新的航道。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铃声急促。 蔡卫国接起电话。 “小蔡!哈哈哈!好样的!你小子,真他妈给咱们一建长脸!” 电话那头,传来王敬忠抑制不住的狂笑声。 “我刚接到省建委的电话,我们林城一建,正式成为省体育馆项目的承建单位之一!而且是负责最核心的屋顶结构施工!”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我们一建,从一个市级单位,一步登天,成了省里的王牌施工队!” “公司的老师傅们都乐疯了!现在整个公司上下,都把你当財神爷供著!” 蔡卫国能想像到公司里那番欢腾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王总,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行了,別谦虚了。” 王敬忠笑了笑,语气变得郑重。 “省里给你成立了攻关小组,你那边正是用人之际。我跟公司党委商量过了,决定把钱总工、张勇,还有咱们研发部最优秀的那几个年轻人,正式调入你的攻关小组,归你直接领导。” “他们的人事关係,还留在一建。” “以后,他们就是我们一建,钉在省城的一颗钉子!也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决定,让蔡卫国心中一暖。 王敬忠这手安排,很高明。 既全力支持了蔡卫国的工作,又通过这种方式,將一建公司和这个前途无量的省级攻关小组,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谢谢王总。” “谢什么。记住,一建永远是你的家。” 掛了电话,蔡卫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地位、名誉、资源、人心…… 这一切,来得太快,也太重。 蔡卫国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黑皮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龙王”混凝土的每一次实验数据。 他翻到新的一页,在顶端,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活性粉末混凝土(rpc)——工业化生產与工程应用研究。” 蔡卫国知道,123.7兆帕,只是一个开始。 如何將这种只存在於实验室里的材料,转化为可以大规模生產、稳定应用於实际工程的成熟建材;如何解决它成本高昂、工艺复杂等一系列问题…… 这,才是蔡卫国接下来要面对的,真正的挑战。 一场属於他,也属於中国建筑材料学的革命 第57章 兵强马壮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兵强马壮 三天后。 那间原本废弃的实验室,已经彻底变了样。 外面拉起了警戒线,掛上了“南江省重点工程技术攻关小组”的崭新牌子。 几名穿著制服的武警战士,在门口持枪站岗,神情肃穆。 实验室內部,更是鸟枪换炮。 原来的旧设备全部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从省建筑科学院、省工业大学紧急调拨来的、国內最顶尖的实验仪器。 德国进口的电子万能试验机,日本生產的高精度电子显微镜,还有一整套当时国內都罕见的化学分析设备…… 这里,在短短三天內,被打造成了整个南江省,乃至全国都屈指可数的一流材料学实验室。 蔡卫国穿著一身崭新的白大褂,站在实验室中央。 他的面前,站著十几个略显拘谨的身影。 钱总工、张勇,以及林城一建研发部的那几个核心骨干,都在其中。他们看著蔡卫国,眼神里全是激动和信服。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新面孔。 “这位是省工业大学材料学专业的博士生,高建军同志。” 李院长指著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人介绍道。 “小高是我们省里为数不多的科班出身的材料学人才,理论功底非常扎实。” 高建军推了推眼镜,看向蔡卫国的目光里带著审视和好奇。 “这位是省建筑科学院结构实验室的主任,吴工。在结构力学分析方面,是省內首屈一指的专家。” 一个头髮微白,面容严谨的中年人对蔡卫国点了点头。 “这位是省化工设计院的刘工,精通外加剂合成。” “这位是……” 李院长一连介绍了五六位从省內各个单位抽调来的技术专家,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 介绍完毕,现场有些安静。 这些新来的专家,虽然听说了蔡卫国的名声,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太年轻了。 高建军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学者的严谨。 “蔡工,我拜读了您在鑑定会上提交的数据报告。 123.7兆帕的抗压强度,確实惊人。 但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在实现如此高密实度的同时,您是如何解决材料的自收缩和徐变问题的?根据现有理论,这几乎是一个悖论。”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专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蔡卫国身上。 这是个非常专业,也非常尖锐的问题。 蔡卫国看向高建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看过巴格里德和理察1983年在《水泥与混凝土研究》上发表的关於dsp材料体系的论文吗?” 高建军一愣,点了点头:“看过,那篇文章我精读过。” 蔡卫国接著说:“他们的思路,是用超细颗粒填充水泥颗粒间的空隙,但他们忽略了颗粒形態和级配对需水量的影响。 我们的思路,是在这个基础上,引入第四级甚至第五级微观填充物,並利用特定外加剂实现颗粒的表面电荷同性相斥,从而在极低水胶比下,获得接近液体状態的和易性。” “至於自收缩,我们在后期养护阶段,通过控制压力和温度,诱导生成针状和网状的水化硅酸钙晶体,在內部形成微观预应力,抵消大部分的化学收缩。” 蔡卫国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高建军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震惊。 蔡卫国说的这些,有一部分是现有理论的延伸,但更多的是他闻所未闻的全新思路。 这些思路,完美地解答了他心中的疑问,甚至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是这样……利用微观预应力……天才,真是天才般的构想!”高建军喃喃自语,看向蔡卫国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佩。 其他几位专家也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不全是材料学专业,但也能听出蔡卫国这番话里蕴含的知识深度和技术高度。 仅仅一个问题,就镇住了全场。 蔡卫国环视眾人,开口说道:“各位都是省內各个领域的技术专家,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团队。我不管你们以前的级別和资歷,在这里,只看能力,只看成果。” “我们的第一个目標,就是体育馆项目。但这只是牛刀小试。” 蔡卫国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最终目標,是在一年內,完成rpc材料的工业化生產线设计,將生產成本降低到现有高性能混凝土的三倍以內。 並且,完成至少五项工程应用的技术储备,包括但不限於大跨径桥樑、超高层建筑、特种防护工程。” 一年! 降低成本! 五项工程应用! 这几个词砸下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每一个目標,都像是天方夜谭。 “这……这不可能吧?”结构专家吴工忍不住开口,“一年时间,光是完成实验室的中试都够呛,还要建生產线?” 蔡卫国看著他,语气平静。 “吴工,你的任务,是在三个月內,建立rpc材料的本构关係模型,並完成体育馆屋顶结构在极限荷载下的有限元分析。需要什么计算资源,直接找李院长。” 他又转向化工专家刘工。 “刘工,你的任务,是带一个小组,在一个月內,復刻並优化出我们需要的聚羧酸系高效减水剂。配方和合成路线图,会后我给你。” “高建军博士,你负责微观结构观测,分析不同养护制度下水化產物的形態和分布规律。” “钱总工,你负责宏观力学性能测试,建立完整的资料库。” “张勇,你负责原材料的筛选、处理和质量控制,这是所有工作的基础,不能有任何紕漏。” …… 蔡卫国一道道指令发下去,条理清晰,目標明確,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具体的任务和时间节点。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专家们,此刻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种精准的统筹能力和对各个专业领域的深刻理解,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拥有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蔡卫国做最后总结。 “第一,绝对保密。从今天起,所有人都必须住在这里的配套宿舍,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联繫。” “第二,绝对服从。在技术路线上,我拥有最终决定权。我允许討论,但一旦我做出决定,你们要做的只有执行。” “第三,不计代价。五百万的经费,就是让你们烧的。设备不够,就买!人手不够,就招!我只要结果!” “大家有没有问题?”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蔡卫国描绘的蓝图和这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没有问题!”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保证完成任务!” 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能参与到这样一场可能改变中国建筑史的技术革命中,是每一个技术人员梦寐以求的荣耀。 看著眼前这支兵强马壮,匯集了全省精英的团队,蔡卫国知道,他的征途,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第58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以前都在各自的单位发光发热。”蔡卫国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一个团队!咱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不可能中,创造一个奇蹟!” 他猛地转身,一把將墙上盖著的白布扯下! 一张巨大的工程图纸赫然出现,那繁复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正是省体育馆的设计总图!蔡卫国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图纸的中央。 “一百二十米!无立柱!大跨度屋顶!” “我们的任务,就是用『龙王』,把这个只存在於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但这绝不是把实验室的配方放大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那个戴著厚眼镜的博士生高建军就忍不住举起了手。 “蔡组长,恕我直言。”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学究式的严谨,“我看过您的实验报告,『龙王』的抗压强度的確是划时代的。但它的脆性问题同样突出,这种材料天生適合受压,可屋顶结构要承受的是极其复杂的弯拉应力,一旦脆性过大……” 他没说完,但在场都是行家,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会像玻璃一样,整个碎掉! “问得好!”蔡卫国非但没生气,反而讚许地点点头,“这正是我们要啃下的第一块硬骨头!如何在保持变態强度的同时,让它拥有足够的『筋骨』,也就是韧性!” 他转向钱总工:“钱工,您老经验丰富,怎么看?” 钱总工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蔡,你小子就別给我戴高帽了。跟你这么久,你肚子里没点乾货,敢接这活儿?別卖关子了,直接亮招吧!” “还是钱工懂我!”蔡卫国哈哈一笑,转身抓起一根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唰唰”写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预应力!” 这两个字一出,结构实验室主任吴工的瞳孔猛地一缩! “预应力活性粉末混凝土?!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不是施工难度的问题!”吴工的语速都变快了,“这是在玩命!在一百多米的高空,给这种新材料施加预应力,稍有计算失误,或者工艺控制不住,那不是坍塌,是爆炸!整个结构会瞬间粉碎!” 吴工的话让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凝重。 蔡卫国却笑了,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开口:“玩命?咱们搞工程技术的,哪天不是在跟老天爷玩命!图纸上差一毫米,工地上就是人命关天!我们有全国最顶尖的专家,有最好的设备,只要路子走对了,就没有攻克不了的火焰山!” 张勇在一旁听得浑身血液都快烧起来了,他猛地一拍胸脯:“蔡工,您下命令吧!刀山火海,我们跟著您闯!” “好!”蔡-卫国重重一拍手,“那就分工!打仗!” 他指向高建军:“小高!你是理论专家,负责计算和配方优化!一周之內,我要看到至少三套预应力rpc的配方和理论模型!” “是!” “吴工!您是结构大拿,负责力学分析和结构设计!我要最详细的应力分布图和安全验算,每个数据都要反覆核对!” “没问题!” “钱工!您带著张勇他们,负责工艺试验!搅拌、张拉、养护,每个环节都给我摸索出一套標准流程来!” “放心!” “其他人,配合三个小组!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搞几个样品出来交差,而是要让『龙王』,从实验室的神坛上走下来,实现真正的工业化生產!” 一声令下,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高建军抱起比砖头还厚的专业书,一头扎进了计算室。吴工拿著计算尺,趴在图纸上开始废寢忘食地推演。钱总工则带著几个年轻人,轰隆隆地发动了搅拌机,开始了新一轮的试验。 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蔡卫国心里刚升起一丝满意。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李院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小蔡,出事了!” 蔡卫国心中一沉:“什么事?” “刚接到消息,bj来了个专家组,说要对你的龙王技术进行覆核。” “覆核?”蔡卫国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李院长压低声音:“据说是有人向上面举报,说你的实验数据有问题,123.7兆帕根本不可能实现。专家组明天就到,要求你当场重新演示。” 蔡卫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 “谁举报的?” “不知道,举报信是匿名的。但我怀疑…”李院长欲言又止。 “您怀疑什么?” “我怀疑是刘克明那一伙人,死不甘心,想要最后搏一把。” 蔡卫国冷笑一声:“他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钱总工听到消息,也走了过来:“小蔡,要不要我们连夜准备?” “不用。”蔡卫国摇摇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转向眾人:“各位,计划有变。明天的覆核演示,就是我们攻关小组的第一次实战。大家今晚辛苦一下,把设备调试到最佳状態。” “明天,我们不但要让bj的专家组心服口服,还要让那些暗中搞鬼的人,彻底死心!” 眾人齐声应道:“是!” 夜深了,实验室里依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大考”做著最后的准备。 蔡卫国独自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城市夜景。他知道,明天的覆核,绝不会是一场简单的技术演示。背后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九点,实验室门口停了好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由七人组成的专家组。为首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神情严肃的老者,正是中科院力学研究所的著名专家,王教授。 蔡卫国早就听说过这个人的大名。 王教授在材料力学领域是泰斗级的人物,发表过上百篇学术论文,培养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大院校和科研院所。 能让他亲自出马,看来这次的“覆核”,来头不小。 “王教授,您好。”蔡卫国主动迎了上去,“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王教授上下打量著蔡卫国,眼神中带著审视:“你就是蔡卫国?很年轻嘛。” “王教授过奖了。” “我不是在夸你。”王教授的语气很冷,“在我们这个行业,年轻往往意味著经验不足,容易犯错。”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蔡卫国並没有生气。他知道,像王教授这样的老专家,最看重的就是严谨的科学態度。 “您说得对。所以今天请您来,就是要用事实说话。” 王教授点点头:“那就开始吧。我们时间有限。” 蔡卫国领著专家组走进实验室。看到里面先进的设备和井然有序的布置,几位专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各位专家,为了確保实验的客观性,今天的演示將完全按照您们的要求进行。原材料可以由您们隨机抽取,配比可以由您们现场监督,整个过程都会有录像记录。” 王教授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最好。” 第59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演示开始了。 这一次,蔡卫国没有亲自上手,而是让张勇按照標准流程进行操作。他自己站在一旁,详细地向专家们解释每一个步骤的原理和要点。 “第一步,原材料预处理。我们使用的水泥是p.o52.5,硅灰是进口產品,石英砂粉经过特殊研磨...“ “等等。“王教授突然打断了他,“你们的石英砂粉,粒径分布是多少?“ “150微米到600微米之间,符合最密实堆积理论的要求。“ “最密实堆积理论?“王教授眉毛一挑,“你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蔡卫国知道,这是王教授在考验他的理论功底。 “最密实堆积理论认为,当颗粒按照一定的粒径比例进行级配时,可以实现空隙率的最小化。具体来说,如果大颗粒的空隙被小颗粒填充,小颗粒的空隙再被更小的颗粒填充,理论上可以达到接近100%的堆积密度。“ “这个理论的数学表达式是...“蔡卫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了一个复杂的公式。 王教授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公式,即使是他这样的专家,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写出来的。 “继续。“他简短地说道。 演示继续进行。当搅拌机开始工作时,专家们都聚集在周围,仔细观察著浆体的变化过程。 “注意看,现在浆体还很乾硬,但隨著减水剂的作用发挥,它会逐渐变得流动...“ 果然,几分钟后,原本干硬的混合物开始变得湿润,最终形成了具有良好流动性的浆体。 “这个减水剂的减水率是多少?“一位专家问道。 “35%左右。这是我们经过反覆试验得出的最佳值。“ “35%?“专家们面面相覷。这个数据,已经达到了当时国际先进水平。 接下来是钢纤维的掺入。当那些比头髮丝还细的金属丝被均匀地分散在浆体中时,所有专家都凑近了观察。 “这些钢纤维的抗拉强度是多少?“ “2000兆帕以上。“ “2000兆帕?“王教授吃了一惊,“这种高强度钢纤维,国內能生產吗?“ “目前还不能。我们是从德国进口的。“蔡卫国实话实说。 王教授皱起眉头:“如果关键材料依赖进口,这个技术的推广就会受到很大限制。“ “您说得对。所以我们正在和钢厂合作,开发国產化的高强度钢纤维。“ 试块成型后,被送入了高温养护室。 “90摄氏度的蒸汽养护,48小时后就能达到设计强度。“蔡卫国介绍道。 “48小时?“王教授有些不信,“常规混凝土需要28天才能达到设计强度,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就是高温养护的作用。高温能够加速水泥和掺合料的水化反应,让本来需要几百个小时的化学过程,在几十个小时內完成。“ 两天后,试块出炉了。 当那块深灰色的立方体被放在压力机上时,所有专家都屏住了呼吸。 “开始加压。“ 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攀升。 “20兆帕...40兆帕...60兆帕...“ 当指针越过100兆帕的刻度时,王教授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110兆帕...120兆帕...“ “砰!“ 试块爆裂了。 “最终强度,121.3兆帕!“ 虽然比上次的123.7兆帕略低,但这个数据依然足够震撼。 王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蔡同志,我向你道歉。之前我对你有偏见。“ “您客气了。“ “不,我必须说。“王教授的语气很诚恳,“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最看重的就是实事求是。你的实验数据是真实的,技术路线是正確的,这项成果的价值,不亚於任何一项国际先进技术。“ 他转向其他专家:“各位,我提议,立即向上级部门匯报,建议將活性粉末混凝土技术列为国家重点科技攻关项目。“ 其他专家纷纷点头同意。 蔡卫国心中一阵激动。有了王教授这样的权威专家背书,“龙王“技术的推广將会顺利得多。 专家组离开后,攻关小组的工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有了王教授的认可,省里对项目的支持力度更大了。不但追加了研发经费,还从全国各地调来了更多的技术专家。 蔡卫国的团队,从最初的十几个人,迅速扩张到了四十多人。实验室也从一间扩展到了三间,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研发基地。 但人多了,问题也来了。 “蔡组长,我觉得预应力方案有问题。“在一次技术討论会上,新来的一位专家提出了异议。 这位专家叫陈建华,是从上海调来的结构工程师,在预应力技术方面有著丰富的经验。 “什么问题?“蔡卫国问。 “预应力钢绞线的张拉控制太复杂了。120米的跨度,需要上百根钢绞线,每一根的张拉力都要精確控制。稍有偏差,就可能造成结构变形甚至开裂。“ 陈建华的担心不无道理。预应力施工確实是一项高精度的技术活,需要极其精確的计算和控制。 “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改用钢结构。虽然成本高一些,但技术成熟,风险可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蔡卫国,等待他的回应。 蔡卫国知道,这是他面临的第一个重大挑战。如果他妥协了,选择了保守的钢结构方案,那么“龙王“混凝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整个攻关小组的存在意义也会受到质疑。 “陈工,我理解你的担心。“蔡卫国的语气很平静,“但我们成立这个攻关小组,就是要解决別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我们也选择最保险的方案,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可是风险...“ “风险是客观存在的,但风险不等於不可控制。“蔡卫国打断了他,“我们有最先进的计算设备,有最丰富的理论知识,还有最严格的质量控制体系。只要方法得当,预应力施工完全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他转向吴工:“吴工,您觉得呢?“ 吴工考虑了一下:“从技术角度看,预应力方案確实有一定风险。但如果我们能够建立起一套完善的监测和控制系统,这些风险是可以规避的。“ “那就这么定了。“蔡卫国拍板决定,“我们继续推进预应力方案。陈工,我希望你能发挥自己的专长,帮助我们完善施工工艺。“ 陈建华看了看蔡卫国,又看了看其他人,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配合。“ 会议结束后,高建军走到蔡卫国身边:“组长,其实陈工说得也有道理。预应力施工的风险確实不小。“ “我知道。“蔡卫国看著窗外,“但有些事情,明知道有风险,也必须要做。“ “为什么?“ 蔡卫国转过身,看著这个年轻的博士生:“因为如果我们不做,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中国的建筑技术,已经落后世界先进水平太多年了。我们这一代人,有责任改变这种状况。“ 高建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整个攻关小组都在为预应力活性粉末混凝土的工程应用而努力。 第60章 家里的信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家里的信 这三个月的时间。 攻关小组的实验室里,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蔡卫国正蹲在一台崭新的德国进口设备旁,指导几个年轻技术员进行最后的调试。 “张勇,这台是混凝土徐变试验机,宝贝疙瘩,传感器精度要求极高。安装时每个螺丝都必须用扭力扳手,记住,误差不能超过0.1牛米。” 蔡卫国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白了,蔡组长。”张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拧动扳手,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台机器比他一年工资都贵,碰坏一点都赔不起。 “组长,组长!” 高建军一阵风似的从计算室冲了出来,手里攥著一叠厚厚的计算纸,激动得眼镜都有些歪了. “预应力损失的计算结果出来了!按照咱们现在的设计参数,总损失率能控制在18%以內,完全在安全范围!” 实验室里几个竖著耳朵听的年轻人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蔡卫国接过计算书,没有立刻表扬,而是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手指在一页上停下。 “这里,第三页,摩擦损失计算。” 他点了点纸上的一个数字,“摩擦係数为什么取0.25?这个数据是哪来的?” 高建军推了推眼镜:“组长,我参考了国外同类工程的经验值。” “经验值?” 蔡卫国摇了摇头,把计算书递了回去,“不行。別人用的是普通混凝土,我们用的是什么?是『龙王』!材料和界面特性完全不同,怎么能套用別人的数据?” 他看著一脸错愕的高建军,语气缓和了些:“我们是在写一本全新的教科书,不是在抄別人的作业。 这样,你马上安排人,做一批实体摩擦试验,用我们自己的实测数据替换掉这个经验值。” “是!”高建军脸上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又冲回了计算室。 这时,养护室的门开了,钱工走了出来,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小蔡,成了!昨天浇筑的那批试件,强度全都上来了!我刚测完,平均值118.5兆帕,离散性控制得相当好!” 蔡卫国精神一振:“工艺稳定了?” “基本稳定了!”钱工一拍大腿,“你那套温度控制曲线真是神了!升温速率死死控制在每小时2度,恆温养护48小时,这样出来的试件质量最稳定,几乎没有废品!” 蔡卫国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经过几个月的反覆试验,他们总算摸索出了一套相对成熟的实验室生產工艺。 但这距离真正的工业化,还隔著十万八千里。 他看向钱总工,问道:“钱工,咱们聊过几次了,您再帮我盘盘。 如果要建一条年產10万立方的生產线,最大的技术瓶颈在哪?” 钱总工是厂里的老技术员,经验丰富,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陷入沉思。 “瓶颈主要有两个。 第一,搅拌。咱们这料太干太硬,普通的搅拌机根本搅不动,搅得动也搅不匀,必须上特製的强制式搅拌机,那玩意儿国內还没地方產。 第二,养护。现在咱们用的是小型蒸压釜,一锅出不了几块。要大规模生產,就得建大型的蒸养车间,那可不是个小工程。” 蔡卫国追问:“成本呢?” 钱总工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我这两天晚上睡不著,偷偷给你算了笔帐。光是进口设备投资,起码要800万。再加上厂房、土地、配套设施和流动资金,总投资……怎么也得1500万往上。” 1500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实验室所有人的心头。 在人均月工资不到两百块的1985年,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蔡卫国眉头紧锁,他知道,要让“龙王”真正走出实验室,化为国之重器,资金,就是那座绕不开的大山。 就在实验室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设计院的李院长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蔡卫国身上,快步走过来,手都有些抖。 “小蔡,好消息!” 李院长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激动地压低声音,但那音量还是让半个实验室的人都听见了。 “刚接到国家的正式通知!你的『活性粉末混凝土技术』,被正式列入国家重点科技攻关计划了!” “真的?”蔡卫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千真万確!”李院长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调,“而且,而且拨款数额下来了!首期,就是2000万!” 整个实验室瞬间炸了锅! “两千万!”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刚才还在为1500万愁眉苦脸的钱总工,此刻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张勇和几个年轻技术员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互相捶著肩膀,脸涨得通红。 李院长看著蔡卫国,眼里满是欣赏:“小蔡,这不仅仅是钱的事!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你的技术,得到了国家最高层面的认可!以后在全国推广,谁还敢说三道四?” 这確实是个能扫平一切障碍的重大利好。 有了国家科委的红头文件和这笔巨款,不管是后续研发还是產业化,都將是一片坦途。 “对了,还有个私事。” 李院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笑著递过去,“你家里来的信,邮递员送到我办公室了,我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蔡卫国接过信封,看到那熟悉的娟秀字跡,心头顿时一暖。是妹妹蔡蕊写来的。 “你先看信,我再去看看其他组的进展。” 李院长很识趣地挥挥手,背著手走了。 蔡卫国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拆开信封。 “哥: 你在省城还好吗?都三个月没回家了,妈说再不回来,家里的狗都要不认识你了。 …… 哥,我发现学医真的很辛苦,但也很有意义。就像你搞建筑一样,都是在做救人的事。 嘿嘿,你盖的房子能让人遮风挡雨,我治病能让人健康长寿。 咱们兄妹俩,一个管住,一个管活,配合得还挺好。 …… 还有,村里的李大爷前几天来家里,说他儿子在省城打工,听说有个林城来的年轻人在搞什么大工程,特別厉害,问是不是你。 我说十有八九就是你这个臭显摆的傢伙。李大爷可高兴了,逢人就说咱们老蔡家出了个状元,在省里当大官了。 哥,你现在確实厉害了,但千万別忘了本。 成功了不要飘,遇到挫折也別趴下。咱们家虽然穷,但爸从小教的做人道理,不能丟噢 …… 有空就回家看看,爸妈都想你了。 你的妹妹蔡蕊 1985年11月15日” 看完信,蔡卫国眼眶有些发热。 “臭显摆的傢伙……”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几个月,他一头扎进项目里,成了別人口中的“蔡组长”、“蔡工”,几乎忘了自己还是那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蔡卫国。妹妹的这封信,像一盆带著温度的清水,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无比心安。 他走到办公桌前,铺开信纸,提笔给父母写回信。 信里,他没有提那两千万的巨款,只说工资涨到了三百多块,比在林城时翻了一倍多,让二老不要再省吃俭用,家里该修就修,该买就买,儿子现在有能力了。 他告诉父亲,自己时刻记著他的教诲,搞技术就得踏实认真,一个数据都不敢马虎。 他告诉母亲,省里宿舍好,食堂伙食更好,自己胖了好几斤,让她別担心。 写完信,把对家人的思念和牵掛一併装进信封,蔡卫国长舒了一口气。 家书抵万金,古人诚不我欺。 “组长,有您的电话!”张勇又跑了过来。 蔡卫国走到电话机前,拿起沉甸甸的听筒。 “喂,我是蔡卫国。” “小蔡!是我!王敬忠!”电话那头传来王总標誌性的大嗓门,背景里嘈杂得很,“我刚开完会,听省建委的领导说了!你们那个技术,被列入国家攻关计划了?” “是的,王总,刚刚確定的。” “好!好啊!太好了!”王敬忠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行!这下咱们林城一建,真的要跟著你发达了!对了,体育馆那边什么情况?” “设计方案已经通过了,正在做施工准备。预计明年三月开工。” “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钱给钱!你儘管开口,我王敬忠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你王哥!” 王敬忠的话,永远这么直接,这么有力量。 蔡卫国心里一暖,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脱口而出:“王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確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说!” “我想在咱们林城,建一个rpc材料的试验性生產线,为將来的大规模產业化做准备。” “多大规模?”王敬忠立刻问到了点子上。 “不大,先期目標是年產5000立方。主要是为了验证工业化工艺,顺便为咱们一建培训一批自己的技术班底。我估算了一下,投资大概需要30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 300万,对林城一建来说,同样是一笔巨款,几乎是公司大半的家底。 蔡卫国的心提了起来。 几秒钟后,王敬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干!” 只有一个字。 第61章 回信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回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深冬。 省城的雪下得特別大,实验室外面白茫茫一片。 蔡卫国正在指导几个年轻技术员调试新到的温控设备。 这批设备是专门为rpc材料的工业化生產定製的,精度要求极高。 “小李,这个温度传感器的安装位置要再往下调两厘米。” 蔡卫国蹲在设备旁边,仔细检查著每一个细节,“养护过程中,温度分布的均匀性直接影响產品质量。” “明白了,蔡组长。”年轻的技术员小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重新调整传感器位置。 高建军从隔壁的计算室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图纸:“组长,体育馆屋顶的详细施工图设计完了。按照您的要求,预应力钢绞线分为三个张拉阶段,每个阶段的张拉力都有精確计算。” 蔡卫国接过图纸,快速瀏览了几页:“张拉顺序呢?” “从中心向两侧对称张拉,这样可以保证结构变形的对称性,避免產生扭转应力。” “很好。” 蔡卫国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这里还有个问题,你看第五页的钢绞线锚固节点,这个设计在实际施工中可能会有困难。” 高建军凑过来看了看:“您是说锚固角度太小?” “对。现场张拉的时候,千斤顶需要足够的操作空间。这个角度下,工人很难操作。” “那改成什么角度合適?” “15度左右比较合適。你重新计算一下,看看对整体受力有没有影响。” “好的,我马上去算。” 钱总工从材料库房走出来,脸上带著笑意:“小蔡,好消息!昨天那批试验用的钢纤维到了,质量比上次的还要好。” “国產的?” “对!是咱们和鞍钢合作开发的。抗拉强度达到了2100兆帕,比进口的还高一点。” 蔡卫国眼睛一亮。钢纤维的国產化一直是他们面临的重要问题。如果能够解决这个瓶颈,rpc材料的推广將会顺利得多。 “成本怎么样?” “比进口的便宜三分之一。如果批量生產,成本还能再降。”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的材料成本可以降低不少。” 张勇从搅拌车间跑过来:“蔡组长,刚才试生產的那批rpc,强度测试结果出来了。平均值119.6兆帕,最高的达到了124.2兆帕。” “离散係数呢?” “3.2%,控制得很好。” 蔡卫国满意地点点头。经过几个月的工艺优化,他们的生產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实现真正的工业化生產。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张勇跑去接电话,过了一会儿跑回来:“蔡组长,是王总的电话。” 蔡卫国走到办公室,拿起电话:“王总,您好。” “小蔡!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王敬忠的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林城的试验生產线已经开始安装设备了。按照进度,春节前就能投產。” “这么快?” “我找了几个老朋友帮忙,设备採购和厂房建设同步进行。现在主要设备都到位了,就差最后的调试。” “太好了!”蔡卫国心中一阵激动,“需要我回去指导吗?” “你现在走不开吧?体育馆项目这么重要。” “確实走不开。这样吧,我让钱工和张勇回去一趟,他们对工艺最熟悉。” “行!那就这么定了。对了,还有件事,市里决定成立林城新材料公司,专门负责rpc材料的產业化。你是技术负责人,占股15%。” 15%的股份!这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目。蔡卫国知道,这是王敬忠对他的信任和回报。 “王总,这个股份太多了。” “不多!你的技术值这个价。再说,这个公司能不能成功,关键还是看技术。你不拿大头,谁拿大头?” 掛了电话,蔡卫国心情很好。rpc材料的產业化终於要开始了。 下午,蔡卫国正在实验室里检查设备,李院长走了进来。 “小蔡,有时间吗?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省政府。赵书记要见你。” 省政府大楼,蔡卫国第一次走进这座权力中心。赵书记的办公室很简朴,没有想像中的豪华。 “小蔡,坐!”赵书记放下手中的文件,热情地招呼道,“听李院长说,你们的技术攻关进展很顺利?” “是的,各项指標都达到了预期目標。” “体育馆项目什么时候能开工?” “设计已经完成,施工方案也通过了专家论证。如果天气允许,明年三月就能开工。” 赵书记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项目意义重大,不仅仅是为了全运会,更重要的是要展示我们南江省的技术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小蔡,省委研究决定,要在全省推广你的rpc技术。初步计划是在五个地市各建一个生產基地,形成年產50万立方的生產能力。” 50万立方!这个规模远超蔡卫国的预期。 “赵书记,这个规模是不是太大了?我们的技术虽然成熟了,但推广还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赵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国家正在大力发展基础设施建设,对高性能建筑材料的需求会越来越大。我们要抢占先机,不能让別人抢在前头。” 他转过身看著蔡卫国:“省里已经决定,成立南江省新材料集团公司,你担任总工程师。工资待遇参照厅级干部標准,配专车,分房子。” 厅级待遇!这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书记,我…” “別推辞!”赵书记摆摆手,“这不是照顾你,是省里需要你。你有技术,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有责任心。这样的人才,我们要大胆使用。” 从省政府出来,蔡卫国的心情很复杂。机遇和挑战並存,成功和压力同在。 回到宿舍,蔡卫国拿出信纸,给父母写信。 “爸、妈: 见字如面!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快过年了。我在省城一切都好,请二老放心。 最近工作上有了新的发展。省里决定大规模推广我们的技术,成立了专门的公司,让我担任总工程师。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也是很大的责任。 爸,您以前常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现在我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技术的成功只是第一步,如何让技术真正服务於国家建设,造福於人民,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起小时候,您带我去看村里建新房子。您说,盖房子不仅仅是砌砖垒瓦,更重要的是要让住的人安全、舒適。现在我做的工作,本质上还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规模更大了,责任更重了。 妈,您別担心我太累。虽然工作强度很大,但我很充实,很有成就感。看著自己的技术一点点变成现实,看著它能够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这种满足感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最近天气很冷,您和爸要注意保暖。家里的煤炭够不够?如果不够就去买,不要省钱。我现在工资涨了不少,每个月能拿到500多块,完全能够负担家里的开支。 蕊蕊在医院实习怎么样?上次她来信说要考研究生,我很支持。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永远不会过时。我们这一代人,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就要珍惜这个机会。 春节我可能回不了家,项目正在关键时期,不能离开。但我会托人给您们带些省城的特產回去。等项目告一段落,我一定回家看您们。 请保重身体! 您们的儿子 卫国 1985年12月20日” 第62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1985年的最后一页。 省城的雪下得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给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实验室窗外白茫茫一片,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风雪声。 临近春节,实验室里那股紧绷如弓弦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大部分从外单位借调来的专家,都已经被特批回家过年。 只有蔡卫国和钱工、张勇他们这些从林城一建跟过来的核心团队,还钉子似的钉在岗位上。 不是不想家,是实在走不开。 省体育馆的项目已经正式立项,图纸设计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蔡卫国作为技术总负责,每天都要跟省设计院那帮老专家泡在一起,每一个数据,每一个节点,他都得亲自把关签字。 “蔡总工,这是刚从外国寄过来的最新一期《混凝土世界》!” 高建军抱著一本厚厚的英文期刊,像是献宝一样冲了进来,鼻尖冻得通红。 这个当初还有些书呆子气的博士生,现在已经成了蔡卫国的铁桿“迷弟”,每天琢磨的就是怎么从蔡卫国嘴里再抠出点新东西来,连称呼都从“蔡组长”变成了“蔡总工”。 “放那吧,我待会儿看。” 蔡卫国头也没抬,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用红蓝铅笔不停地勾画著。 图纸上,是体育馆穹顶的预应力钢索布置图,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纵横,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看得人眼晕。 “蔡工,歇会儿吧。” 钱工端著个搪瓷缸子走过来,缸子里泡著能齁死人的浓茶,热气腾腾, “你看看你这眼睛,跟兔子似的。这都连著熬了三天三夜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蔡卫国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眶,接过茶缸子猛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总算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疲惫。 “钱工,您过来正好。” 他指著图纸上一个复杂的节点,“您说,咱们这个屋顶,用不用得上分段预製、整体吊装的方案?” 钱工戴上老花镜,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咂摸著嘴: “想法是好,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地面预製的质量和精度。 可……这么大的构件,我估摸著单块就得超过一百吨,咱们省里,有能吊得动它的吊车吗?” 一句话,又问到了死穴上。 再先进的技术,终究要被现实的工业能力所限制。 蔡卫国眉头紧锁,刚想说话,实验室门口负责看守的武警战士敲了敲门。 “蔡总工,有您的长途电话。” 这个年代,长途电话可是稀罕物,不是万分火急的事,没人会打。 蔡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出事了,快步走到电话机旁。 “喂,哥!是我!蔡蕊!”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清脆又活泼的声音,像一道阳光,瞬间穿透了省城冬日的阴霾。 “蕊蕊?” 蔡卫国紧绷的神经一下子鬆了下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放假了?” “早放啦!我现在在家里呢!妈让我问你,今年过年,你到底回不回来啊?家里的年猪都杀了,给你留著最好吃的那块后臀尖呢!” 听著妹妹嘰嘰喳喳的声音,蔡卫国心里一阵发暖,又有些愧疚。 “哥今年……可能回不去了。” 他放低了声音,带著歉意,“省里这个项目太紧了,实在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蔡蕊故作轻鬆的声音: “切,我就知道!你现在可是蔡总工,国家栋樑,哪还顾得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啊。” 话是这么说,但蔡卫国还是听出了一丝掩不住的失落。 “行了,跟你说正事。” 蔡蕊的语气认真了些,“爸妈都挺好的,就是天天念叨你。上次你寄回来的钱和东西都收到了,妈一边骂你乱花钱,不知道省著点,一边又跟街坊邻居炫耀了好几天,说她儿子在省城当大官,一个月工资顶別人干一年! 还有啊,王总,就是你们那个一建的王敬忠总经理,前两天亲自来咱们家了一趟!” “王总去咱家了?”蔡卫国著实吃了一惊。 “是啊!提著大包小包的,什么麦乳精、进口饼乾,堆了满满一桌子。 把咱爸咱妈给嚇得,腿肚子都转筋了,还以为你小子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人家领导上门来抓人了呢。” 蔡蕊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王总人可好了,陪咱爸喝了半天酒,一个劲儿地夸你,说你给林城爭了光,给一建爭了光,是百年难遇的人才。 咱爸嘴上不说,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跟喝了二斤蜜似的,出门走路腰杆都挺得跟村口电线桿子一样!” 蔡卫国握著冰凉的话筒,心里却热乎乎的。 他知道,王敬忠这是在替他,尽一份当儿子的孝心。这份情,他记下了。 “哥,” 蔡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一个人在外面,別太拼了。钱是挣不完的,活也是干不完的。 我听王总说,你现在负责几千万的大项目,手底下管著好几十號专家教授,压力肯定很大。 但你得记著,你別把自己当成你搞的那些水泥,越压越结实,人是肉长的!身体要是累垮了,什么都没了。” “知道了,丫头片子,现在都会教训你哥了。”蔡卫国笑著,眼眶却有些发热。 “我不管,反正你得答应我,每天必须睡够六个小时!” “行行行,我答应你,我的小管家婆。” 兄妹俩又聊了些鸡毛蒜皮的家常,才恋恋不捨地掛了电话。 放下电话,蔡卫国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的雪花,无声地飘落。他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穷,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肉。 父亲总是把最大的一块夹到他碗里,说:“卫国,多吃点,长大了有力气,去干大事。” 什么是大事? 以前他觉得,造出最厉害的混凝土,盖出最宏伟的大楼,这就是大事。 可现在,他觉得,让父母提起自己时满脸骄傲,让妹妹能安心读书没有后顾之忧,让跟著自己乾的这帮兄弟们有奔头,这些,同样是天大的事。 不知不觉,就到了除夕夜。 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蔡卫国一个人。 省政府招待所那边派人来请他去吃年夜饭,被他婉拒了。 他给自己泡了一碗从林城带来的方便麵,臥了两个鸡蛋,就算是年夜饭了。 第63章 生產线的「心臟病」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生產线的「心臟病」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划破雪夜的寧静,给这座清冷的省城添上了一丝遥远的年味。 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尖叫起来。 蔡卫国下意识地以为是妹妹,嘴角刚咧开,便拿起听筒:“喂,丫头,又有什么新指示?” “小蔡!是我!王敬忠!” 电话那头传来的,那声音再无平日的沉稳,只剩下惊慌和烧到极致的愤怒。 “出大事了,林城那边的生產线,出天大的事了!” 蔡卫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往下一坠。 蔡卫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碗里方便麵升腾的热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温度。 “王总,您先別急,喘口气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稳,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清楚自己不能乱。 “急?我能不急吗!” 王敬忠在电话那头简直是在用吼,背景音里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工人们嘈杂的呼喊, “我们从德意进口的那台强制式搅拌机,他妈的罢工了!” 搅拌机? 蔡卫国脑子飞速旋转。 那台机器是整个rpc试验生產线的心臟,是他亲自拍板,託了省里的关係,花了三十多万外匯才请回来的宝贝疙瘩。 整条生產线,就是围绕著它搭建的。 它要是趴窝,那几百万的投资,瞬间就是一堆废铁! “具体什么问题?电机烧了?还是传动系统卡死了?” “都不是!”王敬忠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邪火,“是里面的搅拌叶片!那几片德意国佬吹上天的玩意儿,跟纸糊的一样!” 他像是要將胸中的怒火一口气喷出来:“我们严格按照你给的工艺流程,总共就试生產了三次,搅拌了还不到二十方料。刚才钱工带人停机检查,你猜怎么著? 那几片合金叶片,全他妈磨禿了!边角比狗啃的还惨,有的地方薄得能透光!” “什么?!” 蔡卫国也懵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套叶片是德意厂家的王牌,用的什么高铬锰合金,宣传手册上白纸黑字写著,搅拌十万方高標號混凝土都只是轻微磨损。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连二十方rpc都没扛住就报废了? rpc的原料里石英砂粉硬度极高,研磨性是强,但他已经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了,选型时特意挑了最高耐磨等级的型號! “德意的技术员呢?” “来了!一个金毛洋鬼子,牛气冲天!” 王敬忠的声音里满是鄙夷,“拿著个手电筒照了半天,最后两手一摊,说什么我们的原料有问题,硬度超標,成分异常,不属於他们设备的设计使用范围。 还他妈说我们操作不当,转速太快!屁!从头到尾都是按他的指导手册来的!总之,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王敬忠气得直喘粗气,“最后撂下一句话,这是非正常磨损,不在保修范围。 想要新叶片?可以,给钱!重新从德意定做,特种合金,一套……五万马克!” 五万马克! 一九八六年初,一马克官方匯率就將近一块五人民幣,黑市上只高不低。这五万马克,换算过来就是七八万人民幣! 这笔钱,足够在林城盖一栋气派的小楼了! 这哪里是卖零件,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掐著你的脖子敲骨吸髓! “王总,让钱工接电话。”蔡卫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 很快,电话那头换成了钱工嘶哑疲惫的声音:“小蔡……” “钱工,您別急。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得想办法。” 蔡卫国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您马上带人,把磨损的叶片拆下来,测几个关键数据给我。” “第一,找到叶片原始的材质报告,德意人的说明书里肯定有。” “第二,用卡尺测量叶片磨损最严重部位的剩余尺寸,精確到毫米。” “第三,用咱们实验室的洛氏硬度计,测一下叶片残骸的硬度值。” “第四,从搅拌机里取一些残留的混合物料,密封好,这是证据。” “好,我马上去办!”钱工慌乱的心,在蔡卫国条理清晰的指令下,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还有,” 蔡卫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告诉那个德意技术员,让他等著。 旧的叶片我们不要了,新的我们也不买。让他亲眼看看,没有他,我们国人是怎么自己解决问题的!” 掛了电话,蔡卫国看著眼前那碗已经凉透的方便麵,再没半点胃口。 他猛地转身冲回办公桌,铺开一张巨大的绘图纸,脑子里疯狂地构建著搅拌机內部的立体模型。 叶片磨损过快,问题到底出在哪? 德意人的设计,是基於传统混凝土的流变特性。传统混凝土,流动性好,石子和沙子在水泥浆的润滑包裹下,对叶片的衝击和摩擦相对柔和。 但rpc不一样! 这东西的水胶比低到令人髮指,粘稠度极大,內部全是石英粉、硅灰这种硬度极高的超细颗粒。 在搅拌过程中,它根本不是一种“流体”,而是一坨高粘度的“金刚砂研磨膏”! 德意人设计的流线型叶片,本意是引导物料流动。 可碰上rpc这种硬茬,那造型就像一把铁铲,硬生生去“铲”那一坨研磨膏。叶片的工作面和物料之间,形成了巨大的剪切力和摩擦力。 磨损快,成了必然! 想通这一点,蔡卫国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不是德意人的错,是自己的经验主义犯了错!他还是低估了rpc这种划时代新材料的“暴脾气”。 怎么办? 找德意人理论?没用。 他们会用“使用条件超出设计范围”这条理由把你堵死,这是技术扯皮,永远扯不清楚。 买他们的新叶片?更不行!这等於把脖子主动伸到人家的铡刀下面。 今天敢要五万马克,明天就敢要十万!核心技术受制於人,后患无穷! 路,只有一条——自己干! 他抓起铅笔,手腕一动,开始在白纸上飞快地勾勒。 不能用“铲”,那就得用“搅”! 他彻底拋弃了德意人那套流线型设计,转而画出一种全新的、类似螺旋桨和麻花钻结合体的叶片形状。 这种叶片在旋转时,不再是野蛮地硬推物料,而是通过复杂的螺旋曲面,引导物料自身產生一种向心和翻滚的涡流。叶片受到的正面衝击力大大减小,搅拌效率却能不降反升。 这是一种全新的搅拌理念! 设计思路有了,可材料呢? 普通的合金钢肯定顶不住,德意人的高铬锰合金都成了消耗品。必须找到一种更硬、更耐磨的材料。 他的脑海,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搜索著前世的记忆碎片。 矿山! 对,矿山!那些用来破碎铁矿石的破碎机锤头! 那些大傢伙,每天都要跟最坚硬的矿石硬碰硬,它们的耐磨性,是普通工业合金的几十倍! 那种材料叫什么来著? 高铬……高铬铸铁! 就是它!一种含有极高比例铬元素的特殊铸铁,通过复杂的热处理工艺,其金属基体组织中会析出大量极其坚硬的碳化物颗粒,综合硬度甚至可以媲美金刚石! 这种技术,在1986年,绝对属於尖端领域,甚至带著点军工背景。 一般的小钢铁厂,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別提生產了。 但蔡卫国记得,国內似乎有那么一两家专门生產重型矿山机械的国营大厂,是具备这个生產能力的。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桌上的电话铃声再次炸响。 是钱工。 数据,来了。 第64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小蔡,数据都测出来了!德国佬给的材质报告上写的是din標准的x120mn12高锰钢,洛氏硬度在hrc45左右。 磨损最严重的地方,厚度只剩下不到3毫米了……” 电话那头,钱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技术人员特有的凝重。 hrc45?这个硬度,对付普通混凝土是绰绰有余了。但用来搅和石英砂,確实跟泥捏的差不多。 “钱工,您听我说。” 蔡卫国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图纸我连夜画,明天一早就用传真机给你们发过去。” “你马上联繫王总,让他动用一切关係,去联繫咱们国家最大的那几家重型机械厂,比如一重、二重。告诉他们,我们要定製一批特殊零件,材料牌號,就叫『高铬铸铁』!” “这……” 钱工听得一愣一愣的,高铬铸铁?这是什么东西?他完全没听过。 蔡卫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王总那边,你告诉他,別跟德国人扯皮了。他们解决不了。” “我们自己改!” “自己……改?” 电话那头的钱工,手里的听筒差点没拿稳。 他活了大半辈子,拆过的机器比蔡卫国见过的都多,可还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改德国人的设计?还是改人家最核心的搅拌机? 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啊! “小蔡,你、你不是在说胡话吧?”钱工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德国货!精密设备!图纸、参数,咱们啥都没有,两眼一抹黑,怎么改?万一改坏了,那三十多万外匯可就真打水漂了!” “钱工,图纸我来画,参数我来算。”蔡卫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您几十年的经验,难道还信不过我吗?您就告诉我,只要有图纸,有材料,咱们一建自己的机修车间,能不能把这活儿干出来?” 钱工沉默了。 一建的机修车间,那可是他的骄傲。想当年,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留下一堆没图纸的破烂设备,不就是靠著他们这帮老师傅,连敲带焊,硬是给盘活了? 论动手能力,他钱某人就没服过谁。 可这次不一样,这是德国人的精密设备啊! “小蔡,不是我老头子没信心。”钱工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主要是这个『高铬铸铁』,我听都没听过。这玩意儿,能比德国人的合金还厉害?” “钱工,您就信我一次。”蔡卫国没有过多解释,“您马上把我的意思跟王总说,让他去找人。这事儿,慢了不行,必须得快!” 掛了电话,蔡卫国一头扎进了图纸堆里。 这个除夕夜,別人家是闔家团圆,吃饺子看晚会。而他,是在省城招待所那间简陋的房间里,在一盏昏黄的檯灯下,跟一堆复杂的力学公式和机械图纸死磕。 他画了改,改了又画。叶片的螺旋角度、曲率半径、安装位置……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海里反覆推演。 他不仅要解决磨损问题,更要借这个机会,把搅拌效率提上去! 德国人的设计,追求的是通用性。而他要做的,是极致的专用性!是专门为rpc这种“怪物”量身定做的屠龙之刃! 天亮时,一份全新的、包含了十几张零件图和一张总装图的设计方案,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 …… 林城,一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王敬忠一夜没睡,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办公室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钱工拿著电话记录,把蔡卫国的“疯狂计划”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王敬忠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著烟,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十多万外匯,这笔钱要是打了水漂,他这个总经理也別干了。 可蔡卫国这小子,从认识到现在,创造的奇蹟还少吗? “老钱,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他沙哑著嗓子问。 钱工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王总,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但跟小蔡这小子共事这么久,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说行,我……我愿意信他一次!” 王敬忠狠狠地將菸头按进菸灰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既然小蔡敢赌,我王敬忠就敢陪他赌!他要我们当后盾,我们就把这天给它顶起来!” 他抓起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直接拨通了市委赵书记家的號码。 这个点,才早上六点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赵书记带著睡意的声音:“餵?谁啊?” “赵书记,我是王敬忠啊!对不起,大过年的,这么早打扰您……”王敬忠的姿態放得很低。 “敬忠同志?出什么事了?”赵书记立刻清醒了过来。他知道,如果不是天大的事,王敬忠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王敬忠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生產线遇到的问题,德国人的刁难,以及蔡卫国提出要自己改造设备的方案,简明扼要地匯报了一遍。 “……书记,现在就卡在这个『高铬铸铁』上了。小蔡说,这是咱们国家重工业领域的尖端材料,可能还有军工背景。我们一个市级建筑公司,人微言轻,实在是找不到门路啊……” 电话那头的赵书记,沉默了。 王敬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在赌,赌赵书记对蔡卫国,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过了足足一分钟,赵书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敬忠同志,你做得对。核心技术,绝不能被外国人卡脖子!”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来想办法。” “你告诉蔡卫卫国,让他放手去干!省里、市里,就是他最坚实的靠山!” 掛了电话,王敬忠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当天上午,蔡卫国的设计图纸通过传真机,一页一页地传到了林城。 钱工拿著那叠还带著油墨香气的图纸,宝贝似的捧著,召集了机修车间里所有最顶尖的老师傅。 当他把蔡卫国的想法一说,整个车间都炸了锅。 “啥玩意儿?改德国人的搅拌机?钱总,您没发烧吧?大过年的说胡话呢?”一个老师傅摘下油腻的帽子,挠了挠头。 “这图纸画得是真漂亮,可这叶片,又是螺旋又是曲面的,这怎么加工?”一个专攻车床的师傅指著图纸,一脸为难,“咱们车间那几台老掉牙的车床,车个圆都费劲,这玩意儿咋整?拿銼刀一点点磨啊?那得磨到猴年马月去!” “高铬铸铁?听著就硌牙,这玩意儿能铸造吗?別到时候铁水一出来,把模具都给烧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 钱工把图纸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当年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你们不也说干不了?结果呢?设备不是照样转起来了!现在怎么了?日子过安逸了,没胆子了?” 他指著图纸,唾沫星子横飞:“这是小蔡在省城,一个人熬了个通宵画出来的!他在前线跟那帮老专家、洋鬼子拼刺刀,我们在后方,连个零件都给他做不出来,传出去,我们一建这帮爷们的脸往哪儿搁!”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谁有能耐,谁上!谁要是觉得不行,现在就给老子滚蛋,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別在这儿占著茅坑不拉屎!” 钱工一番话,骂得所有人面红耳赤。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个五十多岁、车间里最德高望重的老钳工,慢悠悠地走上前,拿起一张图纸,凑到灯下仔细看了半天。 他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嘴。 “妈的,干了!” 他把图纸往工作檯上一拍,回头瞪著一帮愣住的工友。 “洋鬼子能造出来,咱们就不能改了?不就是个铁疙瘩嘛!车床干不了,老子用手给你銼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他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第65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钱工一番话,骂得所有人面红耳赤。 一个满手油污,头髮花白的老师傅站了出来,他是车间主任老刘,也是当年跟著钱工一起盘活设备的老伙计。 他也不客气,直接从钱工手里夺过图纸,凑到灯下,眯著眼仔细端详。 “钱总,你先別吼。”老刘头也不抬,手指在图纸上那复杂的曲面上划过,“这活儿,难。不是一般的难。” 车间里刚刚被压下去的嗡嗡声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老刘猛地抬起头,环视一圈自己带出来的兵,哼了一声: “但是,再难,也他妈是铁疙瘩!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脑袋,连个铁疙瘩都收拾不了?” 他把图纸往一个空著的车床上一拍:“螺旋角度不好找,咱们就先做个木头模具出来对! 曲面不好加工,咱们就自己磨异形刀!老张,你的鏜床精度最高,负责定位! 老李,你那台牛头刨还能动弹不?给我把基座先干出来!” 几句话,任务就分派了下去。刚才还愁眉苦脸的老师傅们,眼神瞬间就变了,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一个个摩拳擦掌。 “干了!” “主任,你就瞧好吧!” 钱工看著这番景象,一直紧绷的脸终於鬆弛下来,他重重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人手、设备,你隨便开口!这几天,车间就是你们的天下!” 一场围绕著搅拌机改造的攻坚战,在林城一建的机修车间里,无声地打响了。 另一边,王敬忠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动用了自己半辈子积攒下来的人脉,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喂,是鞍钢的王厂长吗?哎哟,老同学,我是林城一建的王敬忠啊!对对对,有个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人还算客气,可一听到“高铬铸铁”几个字,立马就变了调:“老王,你搞什么名堂?这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过,名字里带个『铬』的,能是普通东西?不行不行,这事儿我沾不了。”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王敬忠又拨通了下一个號码:“喂,一重集团的李主任?您好您好,我是南江省林城市的王敬忠……” 这次对方倒是知道,可语气更警惕:“高铬耐磨铸铁?王总,你从哪儿听说的?这是管制材料,有军工背景的,每一克都要走特殊审批流程,手续复杂得要命。我们就是生產单位,没有上面的红头文件,一两都拿不出来。” 一连几个电话,不是推三阻四,就是直接回绝。王敬忠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焦急万分。时间不等人,机修车间那边万事俱备,就差这最关键的材料。 就在他快要绝望,准备再厚著脸皮给赵书记打个电话问问进展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抓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沉稳又陌生的声音。 “是林城一建的王敬忠同志吗?” “啊,我是,您是?” “我代表省工业厅通知你,你们申请的『高铬铸铁』材料,省里已经特批了。二重集团那边会全力配合,保证在三天之內,把合格的铸件送到你们林城!” 王敬忠当场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补了一句:“王总,赵书记亲自给省委打了电话,过问了这件事。书记说,这是为我们省的『七五』攻关项目保驾护航,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卡脖子,就地免职!你们一建还有什么困难,儘管提,省里给你们解决!” 王敬忠握著电话,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知道,蔡卫国这小子,已经不是简单地被赵书记欣赏了。 他已经成了赵书记手里,一张谁也动不得的王牌! 三天后。 两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车,在一辆警用吉普的开道下,引擎轰鸣著衝进了林城一建的大院。 车还没停稳,王敬忠和钱工就带著一大帮人冲了上去。当车厢厚重的油布被揭开,露出里面几块泛著金属冷光、造型奇特的铸件时,整个机修车间的人都沸腾了! “我的乖乖,这就是高铬铸铁?军车亲自送来的?” “看这顏色,看这质感,就跟咱们平时见的那些铁疙瘩不是一个物种!” 钱工戴上老花镜,宝贝似的亲自爬上车,掏出个小锤子在铸件上“叮叮噹噹”地敲了半天。那清脆悠长的迴响,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他跳下车,对著王敬忠比了个大拇指,压低了声音,“王总,您这面子可真够大的,连部队的车都给调来了!” 王敬忠背著手,脸上故意板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他的面子。 这分明是省委赵书记的面子,是蔡卫国那小子在省城挣来的天大面子! “少废话!”王敬忠瞪了钱工一眼,“东西到了,你们机修车间什么时候能把活儿干出来?” 车间主任老刘拍著胸脯保证:“王总您放心!我们这帮老伙计三天三夜没合眼,工装夹具全都准备好了!今天就把这几个铁疙瘩给它精加工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机修车间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 高铬铸铁的硬度超乎想像,淬火过的特种钢车刀上去,崩出米粒大的火星,却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不行,这玩意儿太硬了!刀具顶不住!” “换金刚石磨头试试!我就不信磨不动它!” 老师傅们硬是凭著几十年的经验,自己改刀具,自己调角度,用“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地“啃”。车床边火星四溅,整个车间里瀰漫著一股金属烧灼的焦糊味。 终於,在第三天下午,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三片完美復刻了蔡卫国图纸设计的螺旋叶片,闪著森然的寒光,静静地躺在工作檯上时,整个车间的老师傅们,都累得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满是油污,眼里却闪著光。 老刘用袖子擦了把脸,嘿嘿一笑:“成了!他娘的,总算成了!” 省城,攻关小组实验室。 蔡卫国也接到了王敬忠的报喜电话。 “小蔡!成了!叶片做出来了!跟你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一根毛都不差!钱工他们已经装到搅拌机上了,就等你一句话,咱们就地试车!” 蔡卫国握著电话,心里那块悬著的巨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王总,辛苦大家了。” “辛苦个屁!”王敬忠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你小子在省城给我们一建挣了这么大的脸,我们给你出点力,那不是应该的?你等著,我马上让钱工开机,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 放下电话,蔡卫国並没有想像中的激动。 设计和製造,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是试车。 他设计的这套叶片,到底能不能驯服rpc这头“猛兽”,是龙是虫,马上就要见分晓。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紧紧盯著桌上的那部电话。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敲击。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声再次炸响! 蔡卫国浑身一颤,猛地抓起了听筒。 第66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林城一建,试验生產线车间。 当钱工布满老茧的手,颤抖著按下那颗油亮的绿色启动按钮时,整个车间落针可闻。几十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台进口搅拌机的庞大身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 没有预想中刺耳的金属摩擦,更没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嘎吱”硬磨。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嗡嗡”低吼,从机腹內传来。 那声音由低到高,越来越雄浑,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整个车间的地面都隨之微微震颤。 透过厚厚的观察窗,只见搅拌机內部,那些深灰色的、粘稠如化不开的糖稀般的rpc浆料,在三片造型奇特的螺旋叶片带动下,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中心旋转的涡流! 物料被不断地捲起、拋下、剪切、再揉捏到一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压倒性的力量感,没有丝毫的凝滯和卡顿。 “动了!俺的娘哎,它动了!” “这……这声音不对啊!比原来那洋玩意儿顺溜多了!”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王敬忠站在人群外围,两只手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不懂技术,但他看得懂机器的状態,听得懂这声音里的底气!这跟以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完全是两码事! “继续加料!把功率开到最大!” 钱工扯著嗓子吼道,激动得满脸通红,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操作工得到指令,猛地將功率推桿一拉到底。 “嗡——!” 搅拌机的轰鸣声陡然拔高,像一辆正在全速衝锋的坦克,那股沛然的劲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共振。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 时间在所有人的煎熬和期待中流逝,那台钢铁巨兽始终保持著巔峰状態,嘶吼了整整五个小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停机!检查!” 隨著钱工一声令下,机器缓缓停止。 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围了上去,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当机修工费力地旋开厚重的检修舱门,用手电筒照亮那片幽深的內部时,凑在最前面的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三片经过五个小时高强度研磨的、国產高铬铸铁叶片,在刺眼的光束下,依旧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表面光滑如初,只有几道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的、髮丝般的微小划痕。 “我的天……”一个年轻的机修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哆嗦,“这,这哪是铁啊,比金刚钻还硬!” 钱工一把推开他,戴上老花镜,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搅拌机里,拿著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扫过叶片的每一个迎风面,每一个角落。 良久,他直起身,通红的眼睛扫过王敬忠,扫过车间里每一个弟兄,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里吼出了两个字: “成了!”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车间彻底炸了! “嗷——!!!” …… 省城,攻关小组办公室。 桌上的菸灰缸里,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刺耳的电话铃声猛然炸响,蔡卫国像被电击了一样,一把抓起听筒,心臟“怦怦”狂跳。 “小蔡!成了!他娘的,成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敬忠狂喜到几乎破音的吼声,“真是神了!新叶片装上去,那声音都不一样!以前是『嘎吱嘎吱』的要散架,现在是『嗡嗡嗡』的低吼,跟个小钢炮似的!” “搅拌效果呢?料匀不匀?!”蔡卫国急切地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太他妈好了!”王敬忠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钱工说,搅拌出来的料,比以前均匀多了,流动性也好!而且,我们连续干了五个小时,刚才停机检查,叶片上连个鸟毛都没掉!就跟新的一样!” “比那帮外国佬的还牛逼!” 成功了! 蔡卫国紧握的拳头,终於缓缓鬆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rpc工业化生產最大的一个技术壁垒,被他们用自己的双手,用最土的办法,硬生生地砸开了! “给王总电话,”蔡卫国平復了一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恢復了冷静,“马上安排生產。第一批工业化生產的rpc构件,就用在咱们林城自己的项目上!” 王敬忠一愣:“哪个项目?” “市里不是一直想修那座跨河的友谊大桥吗?桥墩常年泡在水里,对混凝土的抗腐蚀和抗冲刷能力要求极高,正好!”蔡卫生的眼中闪著光,“就用它了!我们用『龙王』,给林城建一座一百年都不会坏的大桥!” …… 之前还牛气冲天,用鼻孔看人的外国技术员,在亲眼看到了新叶片的运行数据和磨损情况后,那张倨傲的脸,先是涨红,再转为铁青,最后一片煞白,嘴里反覆念叨著“不可能”。 最后,他灰溜溜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连夜买了返程的火车票。据说他走的时候,因为心神恍惚,还差点在月台上摔个狗啃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解决了搅拌机的问题,蔡卫国把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了省体育馆的项目上。 时间紧,任务重。一百二十米的大跨度屋顶,要用预应力rpc来建造,这在全世界都是头一遭,没有半点经验可以借鑑。 这天下午,蔡卫国正和结构专家吴工,为图纸上的一个关键节点吵得面红耳赤。 “蔡组长,这个地方,我还是觉得不妥。” 吴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性格严谨刻板,他指著图纸上一个几根主梁交匯的复杂连接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里的应力太集中了,短期没问题,但十年二十年后呢?我担心在长期荷载下,会產生疲劳裂纹。” 蔡卫国也盯著图纸,陷入了沉思。吴工的担心很有道理,这个节点是整个屋顶结构的“心臟”,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在这里增加一道环梁,把应力分散开呢?”蔡卫国提出了一个想法。 “不行。”吴工立刻否定了,“增加环梁,会大大增加结构的自重,我们之前所有的计算都要推倒重来,那工作量太大了。” 两人对著图纸,一个提方案,一个找漏洞,討论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没有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高建军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组长,吴工,先別討论了!”他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纸,手腕都在发抖。 第67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实验室里,因为一个节点设计而陷入僵局的气氛,本就有些压抑。 高建军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打破了这片沉寂。他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纸。 “组长,吴工,先停一下。” 他將那份电报递到蔡卫国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又来人了。” 上面来的?”蔡卫国接过电报,目光一扫,眉头便拧了起来。 电报由省建委转发,措辞简练而正式:高级专家考察组,於三日后抵达南江,专题考察重点攻关项目——活性粉末混凝土技术的研发及產业化进展。 “计委和建设部都来了?”闻讯赶来的李院长,脸色瞬间凝重,“这规格也太高了。上次王教授来,是中科院內部的技术覆核。这次,可是代表国家部委,性质完全不一样。” 吴工也停下了手里的计算,放下铅笔,眉宇间满是忧虑:“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来干什么?体育馆的设计还没敲定,林城那边的生產线也才刚跑顺,这不是明摆著来挑刺的吗?” 一句话,让实验室里刚刚因为技术难题而绷紧的空气,又添了几分寒意。 所有人都明白,这阵仗,名为“考察”,实为“大审”。 蔡卫国看著电报,心里那根弦反而鬆弛下来。 他知道,这既是泰山压顶,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教授回去后,递交的报告分量显然极重。 搞好了,后续的资源、政策,將会是雪片般飞来。 搞砸了,不光他蔡卫国,整个南江建委,甚至力推此事的赵书记,脸上都掛不住。 “慌什么。”蔡卫国把电报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眾人瞬间安静下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咱们有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这几个月的家底,原原本本地端出来就是。” 他转向钱工:“老钱,林城生產线那边,现在怎么样?” 一提起生產线,钱工的腰杆立刻就挺直了,精神头十足: “好得很!自从换了你设计的新叶片,那台搅拌机就跟脱胎换骨一样! 一天三班倒,连轴转了一个多礼拜,產了一百多方料,连颗螺丝都没松过!叶片磨损?拿放大镜都看不出多少!” “好!” 蔡卫国点点头,指令清晰明確,“立刻通知王总,让他备好所有生產记录、工艺文件和质检报告。 另外,从生產线上隨机取十组试块,马上送来省城复测。” 他又看向高建军和吴工:“你们两位,把体育馆屋顶所有的设计图、计算书、模型分析报告,全部整理出来。 明天,我要看到一套最完整的技术资料。” “至於我,” 蔡卫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我得给来的领导们,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 三天后,招待所,最高规格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一边,是赵书记、省建委主任、李院长等一眾地方大员,神情严肃,正襟危坐。 另一边,则是来自考察组。 为首的老者头髮斑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正是周副主任。 他身旁,是的总工程师张总工,一位不苟言笑的技术权威。 其余几位,也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 “同志们,今天我们来南江,主要是想实地看一看『活性粉-末混凝土』这个项目。” 周副主任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王院士回去以后,写了一份很长的报告,我看了三遍,字里行间,都是溢美之词啊。 说它是我们国家在建筑材料领域,实现弯道超车的希望。” 话锋一转,他继续道:“但是,我们搞经济工作的,不能光听报告。 报告是写在纸上的,项目是建在地上的。我们要看实际,看技术成不成熟,看成本可不可控,看它到底有没有大规模推广的价值。” 他的目光,越过一眾领导,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末席的蔡卫国身上。 “你就是小蔡同志吧?项目的技术总负责,很年轻嘛。” 赵书记笑著接话,语气里满是自豪:“周主任,我们小蔡同志虽然年轻,但可是我们南江建筑行业的宝贝疙瘩,有本事,有担当!” “呵呵,是不是宝贝,我们得验过货才行。” 周副主任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对著蔡卫国抬了抬手,“小蔡同志,你就別念稿子了。用你自己的话,最简单的话,告诉我们,你这个『龙王』,到底牛在哪?又有哪些问题,不能藏著掖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刁钻。 既要你亮出肌肉,又要你自揭伤疤。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蔡卫国一人身上。 蔡卫国站起身,身姿笔挺,没有丝毫的紧张。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感谢大家对我们项目的关心。” “要说『龙王』牛在哪,我想用三组数据来概括。” 他伸出三根手指,清晰有力。 “第一,强度。 它的抗压强度,可以稳定在120兆帕以上,是普通高標號混凝土的三到四倍。这意味著,用它造桥、盖楼,构件尺寸能大大减小,节省材料,拓展使用空间。” “第二,耐久性。 它的內部结构极其致密,抗渗、抗腐蚀、抗冻融能力,远超现有任何一种混凝土。我们做过加速腐蚀试验,在强酸环境里泡一个月,普通混凝土已经面目全非,而『龙王』的强度,几乎没有损失。用它建造的工程,设计寿命可以轻鬆超过一百年。” “第三,成本。 说到这里,蔡卫国顿了顿,目光迎向考察组的每一个人,“通过关键原材料和核心外加剂的全面国產化,我们目前已经將『龙王』的生產成本,控制在了每立方米800元以內。” “八百块?” 建设部的张总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主管工程造价,对数字最是敏感, “这个成本还是太高了。现在普通的c30混凝土,一立方还不到一百块。你这是它的八倍多,怎么推广?” 终於问到点子上了。 第68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蔡卫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意外,仿佛早就等著这个问题。 “张总工,您只算了材料单价这本小帐,却没算工程总造价这本大帐。” “哦?”张总工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透著审视,“你说说看。” “同样一座跨江大桥,如果用普通混凝土,主梁可能需要两米厚。而用『龙王』,半米就足够了。”蔡卫国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厚度差距,“光是主梁的材料用量,就直接砍掉了四分之三。” 他顿了顿,给眾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这还没完。梁轻了,整个桥的自重就下来了,下面的桥墩就可以做得更小,基础也能做得更浅。挖的土方少了,打的桩也少了。这一环扣一环省下来的钱,您再算算?” 蔡卫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敲击著每个人的心弦。 “所以,我们卖的材料单价是贵,但我们最终是让整个工程项目省钱!这叫,用高附加值的材料,换取整个工程体系的降本增效!” 这番话,让包括周副主任在內的几位专家,眼中都亮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不光懂技术,还懂经济帐,是个人才。 “说得好。”周副主任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追问道,“那问题呢?你刚才说,要自曝其短。” 蔡卫国坦然地点点头:“问题当然有,而且还不少。我总结为『三座大山』。” “第一,生產工艺复杂。它对原材料的纯度、搅拌的工艺、养护的温湿度,都极其苛刻。普通的混凝土搅拌站,根本生產不出来。必须建设专门的生產线,这前期的投资门槛很高。” “第二,施工难度大。这种材料自重奇大,而且初凝时间短,对现场的施工组织、模板体系、吊装能力,都提出了全新的挑战。我们需要培养一批懂技术、有纪律的新时代產业工人。”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蔡卫国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我们还缺乏足够多的、长期的工程实践数据。虽然实验室里做了海量的模擬和测试,但一个材料真正的好坏,终究要靠实际工程来检验。它在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后的表现,我们现在谁也不敢打包票。” 他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考察组的专家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蔡卫国的坦诚,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种不遮不掩的態度,反而让他们更加重视。 “小蔡同志,你很诚实,这很好。”周副主任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听说,你们准备用这个技术,来建省体育馆那个120米跨度的屋顶?” “是的。” “胡闹!” 周副主任身边的张总工开口 “这么重要的政治工程,怎么能用一个还没有经过长期验证的新技术?万一出了问题,谁来负责?这个风险太大了!” 张总工的话,像一盆腊月的冰水,瞬间浇灭了会议室里刚刚升起的融洽气氛。他作为建设部的总工程师,一辈子都在跟工程安全打交道,谨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张总工,我理解您的顾虑。” 赵书记连忙开口打圆场,“但我们南江省,对小蔡同志的技术,是有信心的。我们组织了省內最顶尖的专家,进行了反覆的论证和实验……” “赵书记,这不是信心的问题!” 张总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调都高了八度,“这是科学!是原则!任何一项新技术,从实验室到大规模工程应用,都必须经过严格的中试、试点,积累足够的数据。 这个过程,三五年是短的,十年八年也不算长。你们现在倒好,直接就要上马体育馆,这是典型的冒进主义,是对人生命財產的不负责任!” 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连赵书记的脸色都有些掛不住了。 会议室里,省这边的领导和专家,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清楚,张总工说的,是工程界顛扑不破的“金科玉律”,谁也反驳不了。 李院长急得额头冒汗,手在桌子底下直搓,想替蔡卫国说几句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完了,这下全完了。 眼看,整个项目就要被这位来自bj的“钦差大臣”一票否决。 一直沉默的蔡卫国,却突然笑出了声。 “张总工,”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著对方涨红的脸,“您说的原则,我都同意。但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我们国家原弹爆炸之前,有没有经过『长期验证』?又积累了多少『足够的数据』?” “你……” 张总工被他问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手指著他,半天说不出话,“你这是强词夺理!那和这是两码事!” “不,这就是一码事!”蔡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它们的核心,都是在面对国外技术封锁的时候,我们中国人,敢不敢走自己的路,敢不敢相信自己的智慧和能力!” “我们今天搞的这个rpc技术,在国际上也是最前沿的。我们没有老师,没有可以借鑑的经验。我们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在创造歷史!如果凡事都讲究『长期验证』,那我们永远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吃灰!” “张总工,您是建设部的总工,您比我更清楚,我们国家现在有多少桥樑、多少大坝、多少重点工程,因为材料不过关,而不得不採用保守、落后、浪费的设计方案? 我们每年要花多少宝贵的外匯,去进口那些別人淘汰下来的技术和材料?”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龙王』,有了我们自己的国之重器!我们为什么不敢用?为什么没有信心用?” 蔡卫国向前一步,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体育馆项目,对我们来说,不是冒险!” “而是一个宣言!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国人,也能做出世界顶级的材料!” 第69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赵书记更是激动得霍然起身,手掌拍得通红! “说得好!” 考察组的专家们面面相覷,眼神复杂。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人的心坎上,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力量。 张总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周副主任抬手按住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 周副主任的目光在蔡卫国和张总工之间转了两个来回,最终缓缓开口。 “小蔡同志的话,有道理。我们搞工程,既要尊重科学,也要有敢为天下先的魄力。”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这样吧,体育馆项目,直接上马,影响確实太大,我们暂时先放一放。” 一句话,让南江省这边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还是不行。 张总工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弛下来,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然而,周副主任的下一句话,却让那丝笑意僵在了脸上。 “但是,光说不练是假把式!我给你,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向全国证明你们『龙王』到底是不是龙的机会!” 他目光转向赵书记。 “赵书记,我听说,你们林城不是规划了一座跨江的友谊大桥吗?” 赵书记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是有这个规划,已经论证好几年了。” “好!”周副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掷地有声,“这座桥,就交给你们南江省全权负责!设计、施工,全部用你们自己的技术,自己的队伍!” 他伸出一根手指。 “国家,特批一个5千万的专项资金!” “轰”的一声,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5千万!在八十年代,这笔钱足以让无数个省级大员晚上激动得睡不著觉! 周副主任没理会眾人的惊愕,目光如炬,最终死死地定格在蔡卫国身上,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期待。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座桥,必须建成一座代表我们国家最高技术水平的样板工程!一座能让外国人来了都得竖大拇指的丰碑!” “小蔡同志,这个军令状,你,敢不敢接?!” 蔡卫国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迎著那道几乎能將人洞穿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敢!” 考察结束了。 但一场席捲整个建筑行业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国家下发的文件,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全国各大设计院和工程局。 文件將“友谊大桥项目”正式列为国家重点工程,代號——“龙桥工程”。 总指挥部成立,高级领导掛帅,赵书记任常务副总指挥。 而总设计师兼总工程师一栏,赫然印著三个字:蔡卫国。 二十五岁的总设计师,总工程师! 消息传开,不知多少老专家的茶杯都摔碎了。 论资排辈的工程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无数的质疑、眼红、冷嘲热讽,从四面八方涌向南江。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一车车盖著红头印章的批文,和一笔笔从bj直接划拨到位的巨额资金,砸得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叫蔡卫国的年轻人,是真的要一步登天了。 .... 1986年,开年春。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 林城市郊的东江江畔,沉寂多年的荒地,变成了一个钢铁与汗水交织的战场。 上百台工程机械的轰鸣,工人们震天的號子,切割钢筋的刺耳尖啸,匯成了一曲撼动山河的交响。 一座巨大的预製厂在短短数月內拔地而起。 厂房里,那台被蔡卫国亲手改造过的强制式搅拌机,正不知疲倦地嘶吼著,一车车泛著金属光泽的rpc混凝土,源源不断地奔赴战场。 工地入口,一块巨大的红色標语牌,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发扬扎佐精神,攻克技术壁垒,誓夺龙桥工程全面胜利!” 在工地最显眼的位置,一排简易的活动板房就是“龙桥工程”的总指挥部,也是蔡卫国和他的技术团队未来几年的家。 办公室里,蔡卫国正对著巨大的施工进度表,跟几个负责人开会,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老周,你们一分队负责东岸桥墩基础,这个月,所有钻孔灌注桩必须全部完工!有没有问题?” 被点名的周大海,是林城一建最老资格的项目经理,五十多岁,皮肤被江风吹得像老树皮。 “蔡总工,您放心!”周大海拍著胸脯,嗓门洪亮,“我们早就两班倒了,人停机器不停,完不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我不要你的头,我要桩!” 蔡卫国点了点图纸,又转向另一人,“老李,二分队的主梁节段预製,我只强调一点,质量!每个节段出厂,都必须有我的签字。数据差一丝一毫,別来找我,直接拿大锤给它砸了!料钱算我的!” “明白!” 蔡卫国刚布置完任务,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敬忠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两条“大中华”。 “哟,都在呢,开会开会。” 他笑著把烟往桌上一拍,“我过来看看,给大家送点精神食粮。” 现在的王敬忠,已经是林城一建名副其实的一把手,走路都带风。 “龙桥工程”这块大蛋糕,让他的一建成了全省最眼红的单位。 “王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蔡卫国连忙起身。 “我能不来吗?这可是咱们一建的命根子。”王敬忠摆摆手,示意大家別拘束,“我就是个后勤部长,你们只管往前冲,弹药我保证管够!缺什么少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 会议结束,人陆续散去,王敬忠却把蔡卫国单独留了下来。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烟,递给蔡卫国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小蔡,” 王敬忠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得提前给你透个底。” 第70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小蔡,有件事,我得跟你通个气。”王敬忠收敛了笑容,神色沉了下来,“省里那座体育馆,出事了。” 蔡卫国心里咯噔一下:“出事了?什么事?” “还记得那个被你顶掉的『新型空间网架』方案吗?” 王敬忠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提防著什么,“刘克明倒了之后,那个方案按说已经进了故纸堆。 可不知道哪路神仙,最近又把它给翻了出来。” “南创建材?” “要是他们就好了。” 王敬忠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南创早就被查封了,老板还在里头踩缝纫机呢。这次是条过江龙,从香港来的,叫什么『远东建设』。”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拿出的技术方案,跟南创那个有七分像,但包装得更精美,资料也更完善。 最关键的是,人家不走寻常路,直接绕开了建委和设计院,通过港商投资的路子,找到了省里更高层的领导。” 蔡卫国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明白了。 刘克明和赵经理只是被剪掉的枝叶,那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根本就没被撕破。 现在,不过是换了一批更精明的猎人,披著一张更华丽的皮,捲土重来。 “他们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王敬忠冷哼一声,“体育馆项目因为你的『龙王』技术,方案一直没最终敲定。 他们就想趁这个空档,把他们的钢结构方案硬塞进来。 我看了他们的报价,比我们用rpc,至少要高出三千万!” 三千万! 这笔钱,足够再修小半座龙桥了。 “而且,我打听到,这次他们请来的说客能量不小。 连李院长亲自去省领导那里匯报,都碰了好几个软钉子,话都说不透。” 蔡卫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这不再是单纯的技术比拼,而是一场新的战爭。 对手比刘克明之流,更强大,也更狡猾。 他们不跟你纠缠技术细节,而是直接从顶层釜底抽薪,用资本和背景压人。 “王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得回一趟省城。” 王敬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声音也沉了下去,『龙桥工程』是我们的根基,但体育馆项目,是『龙王』技术打响的第一枪,绝对不能丟! 你必须亲自回去,把这个阵地给我守住了!” 他看著蔡卫国,语气不容置疑:“林城这边,我亲自给你盯著,保证出不了半点乱子。” 蔡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敬忠说得对。 体育馆项目,是他和“龙王”的一战成名之地。 如果这个项目最终被人摘了桃子,丟的不仅是他蔡卫国的脸,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所有支持国產技术的人脸上。 “好,我明天就回省城。” 第二天,蔡卫国將工地的事务逐一交接清楚,便登上了返回省城的汽车。 他没有回攻关小组的实验室,而是直接驱车赶往省设计院,找到了李院长。 李院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眼睛疼。 这位一向乐观豁达的老专家,此刻正对著一堆文件发愁,两道眉毛拧得像麻花。 “小蔡,你可算回来了!”看到蔡卫国,李院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掐灭了手里的烟。 “院长,到底怎么回事?” 李院长长嘆一口气,將一份文件推到蔡卫国面前。 那是一份製作极其精美的技术方案书,硬壳封皮,烫金大字——“远东建设香有限公司”。 蔡卫国翻开方案,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览。 不得不承认,这份方案做得非常专业,远不是当初南创建材那份半吊子报告能比的。 无论是结构设计图、材料力学分析,还是施工组织方案,都堪称一流。 “他们这个方案,单从技术上讲,確实可行。” 李院长指著方案上绚丽的效果图,语气沉重,“而且,他们承诺,工期能比我们用rpc缩短三个月。这对急著要赶全运会开幕的省里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最要命的是,” 李院长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这家公司背景很深。他们的负责人,直接通过香商联合会的渠道,联繫上了主管外经贸的副高官。 现在省里有两种声音,一种是以赵书记为首,坚持用我们自己的技术; 另一种,则认为应该引进香港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把体育馆建成一个『中外合璧』的样板工程。” 蔡卫国彻底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之爭,而是上升到了路线之爭。 是坚持“自力更生”,还是搞“拿来主义”? 在改革开放初期的这个年代,这是个极其敏感,也极其普遍的爭论。 “院长,我们的优势在哪?”蔡卫国冷静地问道。 “成本!” 李院长一拍桌子,声音都大了几分,“他们的方案,总造价要一个亿!我们的方案,最多七千万就能漂漂亮亮地拿下来! 整整三千万的差价!” “可他们说,他们的钢材可以重复利用,综合经济效益更高。” “放屁!” 李院长气得差点跳起来,“体育馆是永久性建筑,建好了谁家吃饱了撑的把它拆了卖废铁?这纯粹是偷换概念,糊弄外行!” 蔡卫国反倒笑了:“院长,您別动气。 跟揣著明白装糊涂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对付他们,得用他们看得懂的法子。” 他拿起那份“远东建设”的方案,手指逐字逐句地滑过,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材料清单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高强度螺栓:採用外国din標准,10.9级。” 蔡卫国盯著那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用指关节在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 “院长,我想借您的实验室用一下。” 李院长一愣:“干什么?” 蔡卫国把那份精美的方案书合上,隨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做个小实验,给某些人醒醒脑。让他们亲眼看看,这漂洋过海来的洋玩意儿,到底有多『先进』。” 第71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李院长看著蔡卫国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上次123.7兆帕带来的震撼还未消散,他对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行!別说借,整个科学院的实验室,你隨便用!要什么设备,要什么人,你直接开口!”李院长拍著胸脯保证。 “设备就要一台,”蔡卫国伸出一根手指,“万能材料试验机,最好是能拉断螺栓的那种。人嘛,暂时还不用,我得先拿到『样品』才行。” “样品?” 李院长更糊涂了,“什么样品?” “远东建设公司,准备用在体育馆项目上的,那种金贵的,德国进口的,10.9级高强度螺栓。”蔡卫国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这怎么拿?”李院长瞪大了眼睛,“你总不能直接上门去要吧?人家能给你?” 蔡卫国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熟练地在拨盘上转动,直接拨通了林城一建的號码。 “喂,我找王敬忠总经理。”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王敬忠那熟悉的大嗓门:“小蔡?你到省城了?李院长那边怎么说?” “王总,我长话短说。” 蔡卫国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严肃,“我现在需要您帮我办一件十万火急的事。” “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王敬忠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你王哥!” “我需要几颗螺栓。” “螺栓?” 王敬忠在那头笑了,“这叫什么事儿!你要多大的?要多少?我让厂里给你车一麻袋!” “不是普通的螺栓。” 蔡卫国一字一顿地说道,“是那家『远东建设』公司,他们用来做钢结构的,所谓从德国进口的,10.9级高强度螺栓。 我不要多,只要三颗。但必须是他们库房里,准备用在项目上的原装货!”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王敬忠是什么人?在社会这口大锅里熬了半辈子,话听到这儿,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要螺栓,这是要去掏人家的心窝子! 这可比上次对付马耀明要凶险百倍。那是一家背景通天的香港公司,背后还有省领导的影子,这要是被抓到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小蔡,你……你想干什么?”王敬忠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王总,您別问我想干什么。 您就告诉我,这事儿,您办不办得到?” 王敬忠捏著电话,在办公室里猛地站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理智告诉他,这事太冒险,不该掺和。可一想到蔡卫国,想到“龙王”,想到林城一建好不容易拼出来的未来,他心里那股邪火又“噌”地冒了出来。 妈的,赌了! 从蔡卫国横空出世开始,他王敬忠哪一步不是在赌?赌贏了,一飞冲天。 赌输了,大不了回工地继续搬砖! “小蔡,” 王敬忠停下脚步,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內,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保证把那几颗金贵的『德国螺栓』,送到你手上!” “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这事儿,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尤其是赵书记,他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不能把他拖下水。” “我明白,王总。” 掛了电话,蔡卫国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王敬忠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到。 林城,一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王敬忠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去一家背景深厚的港资公司库房里,偷几颗螺栓? 这事儿说出去,跟天方夜谭一样。 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谍战片里的情节。 常规的路子肯定走不通。 打听、收买、潜入……这些都太容易留下马脚。 一旦被对方抓住,反咬一口,说一建公司窃取商业机密,那乐子可就大了。 必须想个万无一失,就算出了事也能把自己摘乾净的办法。 王敬忠在办公室里转了十几圈,菸灰缸里的菸头很快堆成了小山。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喂,是运输公司的猴子吗?我,你王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哎哟,王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可是稀客啊!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 这个叫“猴子”的,大名李卫侯,是林城运输公司的车队队长。 早些年,也是个在道上混的刺头,后来被王敬忠收服,安排进了运输公司。 这些年靠著王敬忠的关照,混得风生水起,对王敬忠那是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猴子,你小子最近跟省城那边跑得多,认不认识一个叫『远东建设』的香港公司?” “远东建设?” 猴子在电话那头想了想,“王总,您说的是不是最近在省里特牛气的那家? 听说他们財大气粗,在省城郊区租了个大仓库,整天都有大货车进进出出的。” “对!就是他们!” 王敬忠精神一振,“你帮我打听个事儿。他们这批货,是从哪儿来的?是海运过来的,还是从南边陆路运过来的?” “王总,这事儿您可问对人了!” 猴子嘿嘿一笑,“我手底下有个司机,前两天刚从深圳拉了一趟货回来,就说在路上碰见好几辆掛著『远东』牌子的大卡车,车上盖著油布,看那车辙印,拉的都是死沉的铁疙瘩。 听口音,押车的都是香都和外国人” 从深圳陆路运过来的! 王敬忠心里瞬间有了谱。 如果是从香都海运到港口,再转运到省城,那查起来就麻烦了。但既然是陆路运输,那就有操作的空间。 “猴子,你听好了。” 王敬忠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马上,给我找几个最机灵、嘴巴最严的司机。 开上咱们公司最好的那几辆东风卡车,去给我盯死『远东建设』的那个发货点!” “盯死?”猴子有些不解。 “对!盯死!” 王敬忠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什么时候发车,你们就什么时候跟上。路上找机会,给我『借』几样东西出来。” “借?”猴子倒吸一口凉气,“王总,您的意思是……半路劫道?” “什么劫道!会不会说话?” 王敬忠骂道,“是『借』!他们一车拉的都是钢结构和螺栓,成吨成吨的。 路上千把公里,路又不好走,车子顛簸一下,掉几颗螺栓下来,不是很正常吗?” 猴子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了王敬忠的意思。这哪是“借”,这分明是让他去製造一场“意外”! “王总,这事儿……风险可不小啊。”猴子有些犹豫,“那东佬,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车都看得紧。 万一被发现了,打起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怕什么!” 王敬忠骂道,“出了事,我担著!你告诉兄弟们,这趟活儿,干得漂亮,每个人,我给这个数! 王敬忠不说话,对著话筒比了个手势,仿佛对方能看见一样,然后沉声说:“一个人,这个数。” 第72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猴子在那头猜:“五百?王总,这活儿可不好干……” “五万!”王敬忠打断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著是茶杯摔在地上的脆响。 这可是1986年... 五万块!这在1986年,足够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10年了! 在这个年月,省城里一套好位置的院子,也不过这个价钱。 这哪是去“借”几颗螺栓,这是拿命去换一套房! “王总,您就瞧好吧!” 猴子一咬牙,声音都变了调,“別说几颗螺栓,您就是要我把他们车軲轆卸下来,我也给您办了!三天!最多三天,您等我信儿!” 掛了电话,王敬忠没有立刻放下话筒,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间夹著的香菸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將菸头摁进菸灰缸,又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 这步棋,险。 可蔡卫国那小子,一个人闷在实验室里,拿自己的前途和命在赌。 他这个当哥的,总不能干看著。 前方的路要是被堵死了,那就得想办法在旁边砸出一条路来,哪怕这条路是用拳头和刀子铺出来的,也得走! …… 两天后,深夜。 粤广通往南江省的国道上,寂静得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五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正轰鸣著打破这份寧静。 车头喷涂的“远东建设”四个大字,在偶尔掠过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扎眼。 头车的驾驶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几个押车的香都人正挤在一起,甩著扑克,骂骂咧咧。 “丟!这鬼路,顛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一个瘦高个扔下牌,揉著腰。 “顶硬上啦!早点送到省城,拿到尾款,回去叫几个靚女好好松松骨!” 对面的胖子叼著烟,口齿不清地嚷嚷,“到时候我请客,去最好的夜总会!” “吹牛吧你,上次的帐还没结呢!” 几人鬨笑起来,谁也没把这趟枯燥的押运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这批“铁疙瘩”除了重,一文不值,哪个不开眼的贼会来偷这个? 他们更没有注意到,在车队后方数公里外,几辆关闭了所有车灯的东风卡车,像几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不远不近地缀著,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 “猴哥,进盘山路了!前面那个『回头弯』,路最窄,他们肯定要减速!可以动手了!”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伴隨著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都按计划来!二號车准备好,其他人手脚放乾净点,別他妈给我留下一点痕跡!” 猴子坐在头车副驾,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嚇人,像一头即將扑食的野狼。 当“远东建设”的车队轰隆隆地驶入那段最险要的急转弯时,异变陡生! 一辆早已潜伏在弯道出口的东风卡车,毫无徵兆地,猛然打开了远光灯! 两道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夜幕! “我操!” “远东”头车的司机眼前白茫茫一片,大脑瞬间宕机,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將剎车踩到了底! “吱——!!!”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剎车声划破夜空。 头车猛地一甩,堪堪停在路边。 可后面的车队却瞬间乱了套,像一串被猛然抽动的糖葫芦。 “嘭!” “哐当!” 第二辆车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上了头车的屁股。紧接著,第三辆、第四辆……一连串的追尾,金属扭曲的巨响在山谷间迴荡。 “搞什么飞机啊!” “撞车啦!冚家铲!” 驾驶室里打牌的几个广东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撞得人仰马翻,一个个头破血流地从车里跳下来,指著那辆挡路的东风卡车破口大骂。 就在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车头那场“事故”上时,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路边的黑暗中躥出,动作迅捷地摸到了车队的最后一辆车旁。 “咔噠!” 液压剪轻鬆剪断了油布的绳索,掀开一角。 借著微弱的月光,几人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个印著外文的木箱。 撬棍插进缝隙,只听“嘎吱”一声,箱盖应声而开。 几只手闪电般伸了进去,胡乱抓了一大把沉甸甸的螺栓,塞进隨身的帆布袋里,然后又迅速將箱盖合上,用锤子和钉子“梆梆”几下恢復原样,最后將油布仔细地盖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半分钟。 “撤!” 一声极低的命令,几条黑影如同来时一般,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此时,路那头的爭吵也接近了尾声。 那东风卡车的司机,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一个劲儿地哈腰道歉,说自己是新手,晚上眼花,没看清路。 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 “远东”的人检查了一下车损,头车只是保险槓瘪了一块,问题不大。 他们骂骂咧咧地收了二百块钱“赔偿款”,便不耐烦地挥手让他滚蛋了。 一场看似普通的午夜交通事故,就这么草草收场。 车队骂骂咧咧地重新上路,没有人发现,他们那批从外国进口,金贵无比的高强度螺栓,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少了一小袋。 第三天上午,南江重工技术科的实验室里。 蔡卫国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桌上的图纸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个数据都已烂熟於心,可没有实物,一切都是空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满脸风尘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只是將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放在了桌上。 “蔡工,王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男人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蔡卫国愣了一下,连忙解开袋子。 哗啦一声。 几颗闪烁著金属乌光的螺栓,滚落在他摊开的图纸上。 他拿起一颗,冰冷的触感和惊人的分量让他心头一跳。 借著灯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螺栓顶端那个小小的、却无比標准的外文钢印。 就是它! 蔡卫国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王哥没有让他失望。 第73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3章 省建筑科学院,材料力学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是整个省的脸面。尤其是那台从外国空运过来的200吨电子万能试验机,更是院长李建国的宝贝疙瘩,平时有学生想摸一下,都得先写一份五千字的申请报告。 但今天,这台矜贵的“大傢伙”,却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清空了全场。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三个人。 蔡卫国,院长李建国,还有实验室主任,一个做事严谨到头髮丝的老工程师,王工。 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李建国和王工两人,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杵在试验机旁,眼睁睁看著蔡卫国从那个土得掉渣的布袋里,倒出几颗黑不溜秋的螺栓。 “小蔡,这就是你说的……『样品』?” 李建国捏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眯著老花眼仔细看上面的钢印,“din 933,10.9……嘿,这钢印打得还有模有样,跟真的一样。” 王工没说话,直接戴上白手套,拿起一颗,先用游標卡尺卡了卡尺寸,又举到灯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螺纹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才点点头:“从外观和公差来看,挑不出毛病,做工很標准。” 两个搞了一辈子材料和结构的老专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问號。 他们想不通,蔡卫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可能担著天大的风险,就为了弄来这么几颗螺栓? 这玩意儿,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是不是金子做的,拉一拉就知道了。” 蔡卫国笑了笑,从那几颗螺栓里,挑出一颗品相最周正的。 他动作麻利地將螺栓安装在试验机的夹具上,拧紧,固定。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王工都暗自点头。 “王工,麻烦您把引伸计装上,咱们测一下它的屈服强度。” “好。”王工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將价值不菲的引伸计,稳稳地卡在螺栓光洁的杆部。 一切准备就绪。 蔡卫国却没上手,反而退后一步,冲王工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工,您是这方面的权威,您来操作,数据才最客观。” 王工看了李建国一眼,见院长点了头,也不再客气。 他坐到操作台前,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才郑重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试验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巨大的液压系统开始注入能量。 上下两端的夹具,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却带著无可阻挡的力量,向相反的方向缓缓拉伸。 三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曲线,开始稳定地向上攀升。 横坐標是位移,纵坐標是载荷。 “载荷10千牛……” “20千牛……” “30千牛……” 王工嘴里下意识地念著数据,曲线走出一条近乎完美的直线,代表著螺栓正处於弹性变形阶段。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李建国和王工对视一眼,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从目前看,这颗螺栓的性能,堪称优异。 唯独蔡卫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 “50千牛……” “60千牛……” “70千牛!” 屏幕上的曲线,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拐点,不再是完美的直线。 “屈服了!”王工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这是职业本能。 屈服点,是金属从“硬汉”变成“软蛋”的临界点。 过了这个点,就算撤掉力,它也回不去了。 电脑飞快地计算出结果。 “屈服强度……945兆帕!” 王工报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九百四十五?!” 李建国也惊了,他一步躥到屏幕前,“10.9级螺栓的標准是屈服强度不低於900兆帕,它这个数据,不仅达標,还超了快50兆帕!小蔡,这……这螺栓没问题啊!性能相当好!” 王工也点头附和:“没错,单从屈服强度看,这绝对是优等品。小蔡,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蔡卫国没理会他们的惊讶,只是指了指屏幕,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王工一肚子疑问,但还是按下了按钮。 试验机继续咆哮,施加的拉力越来越恐怖。 屏幕上的曲线在短暂的平台期后,再次昂首向上,进入了材料的强化阶段。 “80千牛……” “90千牛……” “100千牛!” 这个数字,意味著这颗不起眼的螺栓,正在承受著足以吊起十吨重物的恐怖力量! 李建国和王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做了一辈子拉伸试验,没一次像今天这么紧张。 蔡卫国的镇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越来越没底。 “110千牛……” “120千牛!” “砰!”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炸响! 屏幕上的曲线,瞬间垂直掉了下去。 电脑屏幕上,跳出了最终的抗拉强度数据。 “抗拉强度……1080兆帕!” “漂亮!” 李建国一拍大腿,忍不住叫出声来,“10.9级螺栓的抗拉强度標准是1000兆帕!它这个达到了1080! 小蔡,你从哪儿淘来的宝贝?这批螺栓,质量绝对是顶尖的!你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王工也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看来是虚惊一场。这螺栓,没毛病。” 然而,蔡卫国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一块冰。 他走到屏幕前,指著那条已经归於沉寂的曲线,问了一个他们都忽略了的问题。 “王工,您再看看,从屈服到断裂,它的延伸率是多少?” 延伸率? 王工和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同时一滯。 他们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强度这两个最耀眼的数据上,完全忽略了这个代表“韧性”的指標。 强度高,代表硬。但太硬,就容易脆。一个螺栓,不能光硬,还得有韧性,能在断裂前承受足够的变形,这才是安全的保障。 王工连忙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详细数据报告。 当电脑屏幕上,那个被他们忽略的数字终於跳出来时,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王工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充满了惊骇。 “延伸率……6.8%?” “怎么可能这么低?!”李建国一声怪叫,整个人都懵了。 按照外国din標准,10.9级高强度螺栓,为了保证其在极限状態下的安全性,断后延伸率,必须大於等於9%! 而眼前这颗螺栓,它的延伸率,只有6.8%! 这不是差了一点半点,是差了整整三分之一! 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缺陷! 这螺栓,不是硬,是脆!就像一块玻璃,看著结实,可一旦受力超过某个临界点,不会弯曲变形给出预警,而是会瞬间……崩断! 第74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强度足够,韧性却严重不足!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种螺栓在承受极限载荷时,不会像合格產品那样,先发生明显的塑性变形,给人一个“预警信號”。 它会像玻璃一样,毫无徵兆地,突然发生脆性断裂! 一旦这种螺栓被用在体育馆那巨大的钢结构穹顶上,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超过设计强度的大风,一场超出预估的大雪,甚至是一次谁也无法预料的轻微地震,都可能导致整个屋顶的连接节点瞬间失效,引发链式反应,最终让整个巨大的钢结构瞬间坍塌! 那不是坍塌,那是爆炸!是成千上万吨的钢铁砸向地面的屠杀! 想到那个画面,李院长和王工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们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6.8%”,再看看旁边那两个同样刺眼,却充满讽刺的“945兆帕”和“1080兆帕”,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升起。 “这……这不是技术问题……” 李院长的嘴唇都在哆嗦,“这是……这是故意的!” 王工也猛地反应了过来,他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明白了!我他妈全明白了!” 他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帮天杀的畜生!他们为了省成本,用的根本不是合格的40cr或者35crmoa合金钢,而是最普通的碳钢! 然后通过不正常的热处理,比如过度淬火,把强度指標硬生生拉上去! 这种螺栓,强度数据看起来漂亮得像教科书,可实际上,就是个一碰就碎的玻璃疙瘩!” 这是一种极其阴险、也极其恶毒的造假手段! 它完美地绕开了常规检测中最受关注的强度指標,却在最容易被忽视,但同样致命的韧性指標上,埋下了一颗足以炸毁一切的定时炸弹! “小蔡……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院长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蔡卫国。 这种连他这种老江湖都差点被骗过去的手法,这个年轻人是怎么一眼看穿的? 蔡卫国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说道:“王工,把剩下两颗,也拉断吧。” “好!”王工狠狠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试验机沉闷的轰鸣,以及金属被拉伸到极限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第二颗,抗拉强度1095兆帕,延伸率6.5%。 第三颗,抗拉强度1070兆帕,延伸率7.1%。 三组数据,铁证如山! 看著这三份新鲜出炉的、足以让任何人身败名裂的检测报告,李院长气得浑身发抖。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这已经不是偷工减料了,这是蓄意谋杀!是草菅人命!” 他指著那几颗已经断成两截的螺栓,怒不可遏,“我马上给赵书记打电话!马上报警!把这帮黑了心的资本家,全都抓起来!” “院长,別急。”蔡卫国却伸手拦住了他。 “这还等什么?!”李院长急得直跺脚。 “现在报警,证据不足。” 蔡卫国摇了摇头,“我们手里的,只是几颗来路不明的螺栓。他们完全可以不承认,说是我们栽赃陷害。到时候,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 蔡卫国看著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院长,您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远东建设』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来证明一下,他们產品的『优秀品质』?” 李院长看著蔡卫国脸上那冰冷的笑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狐狸般的兴奋。 他是在各种场合打滚了半辈子的老人精,怎么可能不明白蔡卫国话里的意思。 现在报警,確实没用。 对方一口咬定螺栓是偽造的,是恶意构陷,在没有更直接的证据链之前,这事儿最后只能变成一场扯皮的烂帐。 而蔡卫国的意思很明显,他不要扯皮,他要的是一击致命! “小蔡,你的意思是……设个套?”李院长压低了声音 “不叫设套。” 蔡卫国摇了摇头,“这叫请君入瓮。他们不是一直吹嘘自己的技术先进,材料过硬吗?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当著全省领导和专家的面,公开展示自己的机会。” “我明白了!”李院长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你是想再开一次技术论证会?” “不。” 蔡卫国再次摇头,“不叫技术论证会,这次,我们把它叫『省体育馆钢结构方案技术澄清与样品检测会』。” “技术澄清……与样品检测会?” 李院长咂摸著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高!实在是高啊!『澄清』,就是让他们自己来解释,为什么他们的方案更好,他们的螺栓更牛。 『检测』,就是让他们自己拿出样品,我们当场检测!哈哈哈,到时候,他们是骡子是马,一拉便知!” 想到那个场面,李院长就觉得浑身舒坦。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著省里所有领导的面,那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德国螺栓”被当场拉断,惨不忍睹的数据跳出来时,那帮港商和他们背后的靠山,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小蔡,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李院长由衷地讚嘆道,“这比上次对付刘克明那招还要狠!还要解气!” “对付流氓,就得用比流氓更狠的手段。” 蔡卫国淡淡地说道,“他们想用规则之外的盘外招,那我们就把他们拉回规则之內,用最无可辩驳的科学数据,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脸皮彻底撕下来。” “好!说得好!” 李院长重重地拍了拍蔡卫国的肩膀. “这件事,我来安排!我马上去找赵书记匯报,就说为了確保省重点工程万无一失,我们科学院本著科学严谨的態度,建议对所有备选方案的关键材料,进行一次公开的、有第三方见证的抽样检测! 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尤其是那个吴副高官,他不是最喜欢讲『科学决策』『引进先进技术』吗?我们就让他亲眼看看,他卖力引进的到底是什么货色!”李院长越说越兴奋,转身就要往外走。 “院长,等等。”蔡卫国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这次会议,我们还需要一个特殊的『道具』。”蔡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李院长接过来一看,上面画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仪器草图,旁边还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参数和原理说明。 “这是……什么东西?” “可携式合金光谱分析仪。” 蔡卫国解释道,“做拉伸试验,毕竟还要把样品送到实验室。 万一对方耍赖,说我们送检的样品被调了包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当场、快速、无损地分析出材料化学成分的设备。只要用这个东西在他们的螺栓上一扫,它到底是什么钢材,是合金钢还是碳钢,含碳量多少,含锰量多少,一目了然,谁也赖不掉。” 李院长看著图纸,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设备,他只在国外的期刊上见过概念图片,別说省城,恐怕整个全国都找不出几台。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写满了震撼:“小蔡,这种东西……你从哪弄?” 蔡卫国微微一笑。 “弄不到,但是,我们可以自己造一个。” 第75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5章 蔡卫国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李院长的心臟又是一阵狂跳。 自己造?!这可不是搅拌机叶片,这是涉及光学、电子、计算机软体的精密仪器! “图纸和核心算法,我都有。” 蔡卫国似乎看穿了李院长的疑虑,“硬体方面,大部分零件,省电子研究所和几个军工厂应该能找到替代品。 最关键的光柵和传感器,可能需要从国外想办法。这事儿,还得麻烦您和赵书记。” 李院长拿著那张薄薄的图纸,只觉得它重如千斤。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已经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材料学、结构力学、机械设计、化学工程……现在,连精密仪器製造他都懂?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个什么?是图书馆还是超级计算机? “好……好!我马上去办!”李院长不再多问,他知道,跟著蔡卫国的节奏走,准没错。 送走李院长,蔡卫国独自一人回到了实验室。 王工还守在那台试验机旁,抚摸著那几根断裂的螺栓,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王工,”蔡卫国走过去,“这几份实验报告,麻烦您亲自出具,每一个数据都要反覆核对,確保万无一失。然后用信封密封好,暂时由您来保管。” “放心吧,小蔡。” 王工抬起头,眼神坚定,“这东西,就是我们的炮弹!我就是不睡觉,也要把它守好了!” 安排好一切,蔡卫国终於有时间坐下来,喘一口气。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这次的对手,远比马耀明、刘克明之流要强大和狡猾。 他们不仅有资本,有技术(哪怕是偽技术),更有高层背景。 想扳倒他们,光有技术和证据还不够,还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一点点的运气。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敬忠的號码。 “王总,螺栓收到了,谢谢您。” “谢什么!自家兄弟!”王敬忠的声音很兴奋,“怎么样?那玩意儿是不是有问题?” “问题很大。”蔡卫国沉声说道,“王总,现在我需要您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远东这家公司,他们在香都的註册信息,股东背景,还有他们那个负责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路。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 王敬忠愣了一下:“查这个干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蔡卫国没有过多解释 王敬忠虽然不明白,但他对蔡卫国无条件的信任。 “行!这事儿交给我!我在香都那边,还有几个早年一起闯荡过的老伙计,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应该不难。” 掛了电话,蔡卫国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夜晚。 赵元的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他刚刚处理完一天积压的事情,正准备起身回家,桌上那台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的来电,通常都意味著有紧急或重要的事情发生。 赵元拿起听筒,声音沉稳:“喂,我是赵元。” 电话那头,传来李院长有些激动,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老赵,是我,老李。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但有件天大的事,我必须立刻向您匯报!” “老李?什么事这么著急?”赵元心里一动。他知道,能让李院长如此失態的,八成和蔡卫国那个项目有关。 “书记,我们……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安全隱患,一个足以顛覆整个体育馆项目的惊天骗局!” 李院长用最快的语速,將今天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赵元复述了一遍。从那几颗来路不明的螺栓,到那份强度达標、韧性却严重不足的拉伸试验报告,再到蔡卫国对於“碳钢淬火冒充合金钢”的惊人推断。 电话这头的赵元,脸上的表情,隨著李院长的讲述,一点点变得冰冷,凝重。 当听到“毫无徵兆的脆性断裂”、“整个结构瞬间坍塌”这些词汇时,他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毕露。 体育馆项目,是为了迎接全运会而立的头號脸面工程,总投资上亿,建成后將容纳上万名观眾。如果真的用了这种“玻璃螺栓”,那等於是在城中心,埋下了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巨型炸弹! 这个后果,他不敢想,也承担不起! “老李,你说的这些,证据確凿吗?”赵元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报告就摆在我面前!三组平行试验,数据铁证如山!蔡卫国那小子的判断,绝对不会错!这帮港商,就是一群为了钱连人命都不顾的王八蛋!”李院长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 赵元沉默了。 他脑子里飞速地分析著这件事。 愤怒过后,作为一名在政治风浪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领导者,他立刻嗅到了这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远东建设”这家公司,是主管外经贸的吴副亲自牵线引进来的。吴副最近在常委会上,不止一次地提出,要解放思想,大胆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和资金,不能固步自封。而体育馆项目,就是他力推的一个“中外合璧”的典型。 现在,这个所谓的“先进技术”,被证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巨大的安全隱患。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吴副要么是被蒙蔽了,识人不明,犯了严重的失察之责。要么……就是他跟这家“远东建设”,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牵扯。 无论是哪一种,这对於一直在项目上与他持不同意见、力挺蔡卫国的赵元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足以扭转局势的政治筹码。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 “老李,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赵元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你马上通知蔡卫国同志,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 “现在?”李院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对,就是现在!” …… 第76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蔡卫国接到李院长的电话时,人还有点懵。 他预料到赵书记会有动作,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急。 当他顶著深夜的寒风赶到省委大院,走进那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时,赵元正背对著他,站在巨大的南江省地图前,指间夹著烟,烟雾繚绕。 那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书记,您找我。” 赵元闻声转过身,看到蔡卫国,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庆幸,甚至还有一丝后怕。 “小蔡同志,来了,坐。”他指了指沙发,竟亲自提起暖水瓶,给蔡卫国倒了杯滚烫的热茶。 这举动让蔡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李院长刚才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赵元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你这次,又给我们省里,拆掉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啊!要不是你心细如髮,及时发现了问题,我们南江省,可就要捅出天大的娄子了!” “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蔡卫国捧著茶杯,不卑不亢。 “不,这不一样。” 赵元摆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你以为你只是揪出了一批劣质螺栓? 不,你守住的,是我们党委政府在人民群眾心里的信誉!这东西,比一百个体育馆都重要!” 这话的分量,让蔡卫国心里一凛。 他明白,赵书记这是在给他交底,也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小蔡,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赵元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他的眼睛。 这是在考校他了。 蔡卫国没有犹豫,將自己和李院长商量好的“请君入瓮”的计划,和盘托出。从召开“技术澄清会”请来港商,到当场进行无损成分分析,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赵元听完,一言不发,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滴答”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在人的心上。 过了许久,赵元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忽然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这个计划,够周密,也够狠!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然后停在蔡卫国面前。 “不过,光请他们,还不够热闹。”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这个会,我来亲自主持! 吴副高官不是总说要解放思想,学习国外先进经验吗? 那我就把所有领导同志都请来,让他们也到现场『观摩学习』一下,看看这国际先进技术到底先进在哪!” 赵书记这是要下死手了! 这哪里是什么技术会议,这分明就是一场准备好铡刀的公开审判! “你需要的那个什么『可携式光谱仪』,” 赵元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让省政府办公厅去协调!不管是找军工单位借,还是从bj的部委申请,三天之內,必须给你搞到!” “你,” 他指著蔡卫公,目光灼灼,“什么都不要管。把技术上的所有证据链,给我做得天衣无缝!我要你到时候,在会上,用谁也无法反驳的事实,一锤定音!” “是!保证完成任务!”蔡卫国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从赵书记办公室出来,已是午夜。 省城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蔡卫国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知道,自己下的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走稳了。 回到招待所,他毫无睡意,拿出纸和笔,开始疯狂推演。 对方会如何狡辩? 如果他们死不承认样品是他们的怎么办? 如果他们质疑检测设备的准確性怎么办? 如果他们当场发难,倒打一耙怎么办? …… 蔡卫国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又一一写下应对的预案。 天亮时,他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知道,一场决定南江省建筑行业未来走向,甚至可能牵扯出更高层级风暴的大戏,即將拉开序幕。 而他,就是这场戏的主角。 三天后 省建委,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今天的会议,名义上是“省体育馆钢结构方案技术样品检测会”,可到场的阵容,却让所有嗅觉灵敏的人,都闻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赫然坐著书记赵元。 他的左手边,是主管外经贸的吴副高官,脸色有些僵硬,似乎对这种“技术小会”也要劳烦他大驾感到不满。 再往下,是省建的一眾领导专家。 而会议桌的另一边,则坐著几个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远东建设”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梳著油头,名叫霍振华的香都商人。 他身边,还坐著一位金髮碧眼的技术总监,全程闭著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最诡异的,是会议室后排。 那里坐著几个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有人认出,那是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熟面孔。 纪委和公安来参加技术会?这是什么新潮流?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但谁也不敢说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李院长和蔡卫国坐在南江省这边专家席的末尾。 李院长手心全是汗,坐立不安。反观蔡卫国,竟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眼前这场暗流涌动的鸿门宴,只是一场无聊的报告会。 “咳咳。” 赵元一声轻咳,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同志们,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省体育馆的项目。” 赵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吴副高官和霍振华的脸上稍作停留,语气平淡。 “体育馆项目,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是全运会的脸面,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 最近,我们收到了不同方面的意见。 有同志支持我们自力更生,用我们南江省自己研发的rpc技术。 也有同志认为,要解放思想,引进香都同胞的先进钢结构技术。” “两种方案,各有优势。今天,我们不搞一言堂,本著科学、严谨、负责任的態度,让两边的技术负责同志,都把自己的方案亮出来,摆事实,讲道理。 谁的技术更先进,谁的方案更可靠,我们就用谁的。” 赵元讲完,看向吴副高官:“吴高官,您看呢?” 吴副高官扶了扶眼镜,勉强挤出笑容: “我同意赵书记的意见。远东建设是香都的知名企业,技术实力雄厚,他们的方案,是经过国际专家论证的,我认为是可靠的。 当然,我们也要支持本土的技术创新,给年轻同志机会嘛。大家公平竞爭,很好。” 他嘴上说著“公平竞爭”,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好。”赵元点点头,手向对面一伸。 “那就请远东建设的霍先生,先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们的方案吧。” 霍振华闻言,得意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身价格不菲的西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看都没看蔡卫国一眼,仿佛那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第77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霍振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脸上掛著自信而职业的微笑。 “多谢赵书记,多谢吴高官。”他先是客气了一句,然后打开了带来的画板 不得不说,港商的这一套,在当时的大陆,確实显得非常“高大上”。 精美的画面,详细的数据图表,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们远东建设提出的,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三维空间管桁架结构』方案……” 霍振华的普通话虽然带著浓重的广东口音,但口才极好,把他们的技术吹得天花乱坠。 “我们的钢材,全部採用欧洲进口的特种高强度钢,屈服强度达到460兆帕……” “我们的连接节点,採用的是专利技术的『铸钢节点』,受力更均匀,安全性更高……” “我们的高强度螺栓,全部是外国原装进口的din標准10.9级產品,每一颗,都有质量保证书!” 他讲到这里,还特意看了一眼坐在末席的蔡卫国,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 在他看来,蔡卫国那个所谓的“龙王”混凝土,不过是大陆这边技术落后,自己搞出来糊弄人的玩意儿,怎么能跟他们国际化的“先进技术”相提並论? 一个小时的介绍,听得在场不少不懂技术的领导,都连连点头。 吴副高官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介绍完毕,霍振华鞠了一躬,微笑著说道:“我的介绍完了。总而言之,我们的方案,技术更成熟,工期更短,安全性也更有保障。 虽然初期投资看起来高一些,但考虑到我们使用的都是国际一流的材料和技术,这个性价比,是非常高的。” 他说完,得意地坐了下来,等待著眾人的讚许。 “好,霍先生介绍得很详细。”赵援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將目光转向了蔡卫国。 “小蔡同志,该你了。”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从霍振华身上,转移到了蔡卫国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创造了123.7兆帕奇蹟的年轻人,今天要如何应对这个来势汹汹的香都对手。 蔡卫国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像霍振华那样走到投影仪前,而是走到了会议室的中央。 他没有带任何图纸,也没有任何ppt,两手空空。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远东建设的方案,我刚才也听了,確实很精彩,很『国际化』。” 他特意在“国际化”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但是,我今天不想谈我的rpc方案。因为我觉得,在討论谁更先进之前,我们应该先確认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霍振华。 “那就是,我们討论的基础,应该是诚实,而不是谎言。” 这句话一出,全场譁然! 霍振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猛地站起来,指著蔡卫国喝道:“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谁说谎了?” 吴副高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小蔡同志,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省委的会议室,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 蔡卫国没有理会他们的愤怒,只是平静地看著霍振华,一字一顿地问道: “霍先生,我只想请教一个问题。您刚才说,你们使用的螺栓,全部是外国原装进口的10.9级高强度螺栓,对吗?” “当然!” 霍振华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们远东建设,信誉第一,用的全部是真材实料!” “好。” 蔡卫国点点头,“那我想请问,您知道,真正的外国10.9级高强度螺栓,除了强度要达標,还有一个同样重要的指標,是什么吗?” 霍振华愣住了。他是个商人,不是技术专家,哪里知道这么细节的问题。 他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外国技术总监。 那个外国人皱了皱眉,用生硬的中文回答道:“是……是延伸率,代表了材料的韧性。” “没错,是韧性!” 蔡卫国猛地提高了声音,“按照外国din標准,10.9级螺栓,在保证抗拉强度达到1000兆帕的同时,其断后延伸率,必须大於等於9%! 请问霍先生,你们的螺栓,做得到吗?” 霍振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隱隱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对方挖好的一个坑里。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们的產品,都是有外国厂家出具的质量保证书的!”他嘴硬道。 “质量保证书?”蔡卫国冷笑一声,“那种东西,在列印店里,花几角钱钱能给你印一沓!” “你血口喷人!”霍振华彻底急了。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我们现场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蔡卫国说完,对门口的张勇使了个眼色。 张勇和另外两个年轻人,立刻抬著一个盖著红布的箱子,走到了会议室的中央。 “这里,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从贵公司的仓库里,『借』来的几颗原装螺栓。”蔡卫我指著箱子,看著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霍振华,微笑著说道。 “今天,就在这里,当著所有领导和专家的面,我们来给它做个体检,如何?” “你……你胡说!我们公司的仓库管理严格,你怎么可能拿到我们的东西!这是陷害!” 霍振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指著蔡卫国,声音因为惊慌而变得尖利。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从他戒备森严的仓库里拿到货的。 吴高官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蔡卫国!你这是什么行为?私自获得其他公司的財物,你这是商业盗窃行为!” “吴老,您先別急著给我扣帽子。” 蔡卫国面对指责,依旧平静如水,“我们只是为了验证材料的真偽,採取了一点『技术手段』。 如果霍先生觉得我们『借』来的样品有问题,没关係。”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定在霍振华身上。 “我们这里,还有一份『礼物』,是专门为霍先生准备的。” 说著,他再次示意张勇。 张勇从身后又拿出一个小巧但看起来极其精密的仪器箱,放在了桌子上。 第78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霍振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掛著那种生意人特有的自信笑容。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赵元身上。 “赵书记,各位领导,很荣幸能有机会为南江省的重点工程贡献力量。”他的普通话说得很標准,只是带著一丝港腔,“我们远东建设,在香都和东南亚地区,已经承建了二十多个大型钢结构项目,技术成熟,经验丰富。” 他打了个手势,身边的助手立刻將一摞製作精美的彩色宣传册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领导。 “这是我们公司的业绩册,里面有详细的工程案例和技术参数。各位可以看到,我们使用的都是国际最先进的钢材和连接件,全部从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进口,品质绝对可靠。” 吴副接过宣传册,隨手翻了几页,点头道:“確实很专业,图片也很漂亮。” “不仅仅是漂亮。” 霍振华的语气里透著一股优越感,“我们的技术团队,都是从欧美请来的专家。 这位詹森先生,就是我们的技术总监,曾经参与过雪梨歌剧院的钢结构设计。” 那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闻言睁开眼,衝著眾人点了点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高人风范。 “体育馆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技术难度並不大。” 霍振华继续说道,“120米跨度的钢结构,我们在新加坡做过150米的,在马来西亚做过180米的。关键是材料和工艺,这方面,说句不客气的话,內地的技术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这话说得就有些刺耳了。李院长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但碍於场合,只能强压著火气。 “当然,我们也理解政府对成本的考虑。” 霍振华话锋一转,“虽然我们的报价比本地方案高一些,但这是一分钱一分货。用我们的技术,不仅质量有保证,而且工期还能缩短三个月。算下来,综合效益反而更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蔡卫国那边:“我听说,有些同志提出要用什么活性粉末混凝土的新技术。 这种创新精神值得鼓励,但是,工程不是实验室,不能拿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开玩笑。 新技术,需要时间验证,需要大量的工程实践积累。贸然用在如此重要的项目上,风险太大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暗示蔡卫国的技术不成熟,不可靠。 赵元面无表情地听著,不时点点头,看不出任何倾向。 “霍先生说得很好。” 他等霍振华说完,才缓缓开口,“那么,关於材料的具体技术指標,能否请您详细介绍一下? 比如,您刚才提到的德国进口螺栓,它的性能如何?” 霍振华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最得意的地方:“赵书记问得好!我们使用的高强度螺栓,全部採用德国din標准,10.9级,这是目前国际上最高等级的结构用螺栓。 抗拉强度超过1000兆帕,远超国內同类產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躺著几颗乌亮的螺栓。 “这就是我们的產品样品,各位领导可以传阅。德国克虏伯钢铁公司生產,每一颗都有质量证书,绝对货真价实。” 小盒子在会议桌上传递著。 每个人都拿起来看了看,確实做工精良,钢印清晰。 轮到蔡卫国时,他只是隨手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了回去,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颗普通的石子。 这种淡定,让霍振华心里有些不舒服。 按他的预想,这个年轻人应该会露出羡慕或者紧张的表情才对。 “怎么样,小蔡同志?”赵元忽然开口问道,“你对霍先生的介绍,有什么看法?”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蔡卫国身上。 他慢慢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霍先生的介绍很精彩,宣传册也做得很漂亮。”蔡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 “请说。”霍振华眯起眼睛。 “第一个问题,您刚才说这批螺栓是德国克虏伯公司生產的,能否提供一下具体的生產批次和质检报告?” 霍振华愣了一下:“这个…当然有,不过资料都在公司,今天没有带来。” “没关係。” 蔡卫国笑了笑,“第二个问题,您说这是10.9级螺栓,抗拉强度超过1000兆帕。那么,它的屈服强度和延伸率分別是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 霍振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屈服强度应该是900兆帕左右,延伸率…这个我需要查一下资料。” “不用查了。”蔡卫国摆摆手,“根据德国din標准,10.9级螺栓的屈服强度不低於900兆帕,断后延伸率不小於9%。这是基本常识。” 霍振华的脸有些发红:“是的,就是这个標准。” “那就好。” 蔡卫国点点头,“既然霍先生对自己的產品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当场验证一下?” “验证?” 霍振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验证?” “很简单。” 蔡卫国从桌上拿起那个小盒子,“就用您带来的这几颗样品,我们现场做个拉伸试验,看看是不是真的达到了德国標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 霍振华的额头开始冒汗:“这…这不太合適吧?样品是用来展示的,不是用来破坏的。而且,现场也没有试验设备。” “设备我们有。” 李院长適时开口,“就在楼下的实验室,200吨万能试验机,德国进口的,精度很高。” “而且,” 蔡卫国补充道,“为了確保公平公正,我们还特意准备了一台可携式光谱分析仪,可以现场检测材料的化学成分,確认它確实是合金钢而不是普通碳钢。” 说著,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工作人员抬进来一台看起来很先进的仪器设备。 霍振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连光谱仪都搞来了。 “这…这是对我们公司的不信任!” 他强撑著说道,“我们的產品质量,在国际上都是有口皆碑的,没必要搞这种多余的检测。” “霍先生误会了。” 赵元忽然开口,语气很平和,“这不是不信任,这是科学態度。我们对所有的技术方案,都要一视同仁地进行验证。刚才您不是说,工程不能开玩笑,要对人民负责吗?那么,用最严格的標准检验材料质量,不正是负责任的表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霍振华根本无法反驳。 “而且,”吴副在一旁补充道,“如果您的產品真的如您所说的那样优秀,经过检测后,不是更能证明您的实力吗?这对我们最终的决策,也会有很大帮助。” 连吴副都这么说了,霍振华彻底没了退路。他看了看身边的詹森,那个外国专家已经睁开眼睛,脸上也写满了紧张。 “好吧。” 霍振华咬了咬牙,“既然各位领导坚持,我们当然配合。不过,我要声明,如果检测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责任不在我们。” “当然。” 蔡卫国笑得很灿烂,“那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吧。” 第79章 激情岁月:从助理工程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会议室走向楼下的实验室。走在最前面的是赵元,步伐沉稳,表情平静。紧跟在后面的霍振华和詹森,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人不时交换眼色,窃窃私语。 蔡卫国和李院长走在队伍中间,李院长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用手帕擦拭。反观蔡卫国,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閒得像是去参观展览。 “小蔡,你真的有把握?”李院长压低声音问道。 “院长,您就看好戏吧。”蔡卫国轻鬆地回答。 实验室里,那台200吨万能试验机静静地矗立著,在灯光下闪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旁边的可携式光谱分析仪已经调试完毕,屏幕上显示著各种参数。 王工早就等在那里,见到这么多领导进来,紧张得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王工,设备都准备好了吗?”李院长问道。 “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王工擦了擦额头的汗。 赵元环视一圈,点点头:“那就开始吧。为了確保公正,我提议,样品由霍先生亲自选择,检测过程全程录像,所有在场人员都可以监督。” 霍振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拿起那个小盒子,手微微发抖,从里面挑出一颗看起来最“標准”的螺栓。 “就这颗吧。”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好,那我们先用光谱仪检测一下化学成分。”蔡卫国接过螺栓,走到光谱分析仪前。 这台设备是省里动用特殊渠道,从国外紧急调来的。虽然外观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功能完全够用。 蔡卫国將螺栓放在检测台上,按下启动按钮。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雷射束在螺栓表面扫描著。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详细的成分分析报告。 “碳含量0.42%,锰含量0.65%,硅含量0.28%,铬含量0.15%,镍含量0.08%…”蔡卫国念著数据,“根据这个成分配比,这是典型的45號碳钢,不是合金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 霍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不可能!一定是仪器有问题!” “仪器没问题。”蔡卫国平静地说道,“为了確保准確性,我们再检测一颗。” 他又从盒子里拿出另一颗螺栓,重复了检测过程。结果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普通的45號碳钢。 詹森这时候终於坐不住了,他用英语跟霍振华激烈地爭论起来。虽然在场的人大多听不懂英语,但从他们的表情和语调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交流。 “两位先生,有什么问题吗?”赵元冷冷地问道。 霍振华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討论技术细节。” “那好,我们继续进行拉伸试验。”蔡卫国將第一颗螺栓安装在试验机上。 王工熟练地操作著设备,试验机开始缓缓施加拉力。屏幕上的曲线开始向上攀升。 “载荷10千牛…20千牛…30千牛…” 数字在稳步上升,曲线呈现出完美的直线。 “50千牛…60千牛…70千牛!” “屈服了!屈服强度…943兆帕。”王工报出数据。 李院长鬆了一口气:“这个数据还不错,符合10.9级的標准。” 但蔡卫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试验机继续施加拉力,载荷越来越大。 “80千牛…90千牛…100千牛…110千牛!” “抗拉强度…1075兆帕!” 这个数据让在场的专家们都点了点头。从强度指標来看,这確实是合格的高强度螺栓。 霍振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以为危机过去了。 但蔡卫国却走到屏幕前,指著那条已经开始下降的曲线:“各位请看,从屈服到断裂,这颗螺栓的延伸率是多少?” 王工调出详细数据:“延伸率…6.9%。”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6.9%?”赵元皱起眉头,“这个数据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颗螺栓严重不合格。”蔡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心上,“根据德国din標准,10.9级螺栓的断后延伸率必须大於等於9%。而这颗螺栓只有6.9%,差了整整三分之一。” “这说明什么问题?”吴副追问道。 “说明这种螺栓韧性严重不足,在承受极限载荷时,不会像合格產品那样先发生明显的塑性变形给出预警信號,而是会毫无徵兆地突然脆性断裂!” 蔡卫国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把这种螺栓用在体育馆的钢结构上,一旦遇到超设计载荷,比如强风、地震,或者意外撞击,整个结构的连接节点就会瞬间失效,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屋顶坍塌!” 想到那个画面,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霍振华这时候彻底慌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的產品在香都用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那是因为香都的工程规模小,载荷相对较轻。”蔡卫国冷冷地看著他,“而且,你们敢保证以前的项目用的就是这批货?” 这句话问得霍振华哑口无言。 “为了確保数据的准確性,我们再测试一颗。”蔡卫国拿起第二颗螺栓。 第二次试验的结果更加触目惊心:抗拉强度1089兆帕,延伸率只有6.4%! 第三颗:抗拉强度1067兆帕,延伸率6.8%! 三组数据,铁证如山! 赵元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霍先生,你怎么解释这个结果?” 霍振华的额头汗如雨下,他看了看詹森,那个外国专家已经彻底傻眼了,嘴里不停地念叨著“impossible”。 “这…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霍振华结结巴巴地说道,“也许是运输过程中出了问题,或者是…” “或者是什么?”蔡卫国打断了他,“或者是你们为了降低成本,用普通的45號碳钢,通过过度淬火的方式,强行提高表面硬度和抗拉强度,但却牺牲了材料的韧性?” 这句话说得霍振华脸色煞白,因为蔡卫国说中了要害。 “这种做法在行业內叫碳钢冒充合金钢,是最恶劣的造假手段之一。表面上看强度达標,实际上就是一堆隨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蔡卫国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而是蓄意欺诈,是草菅人命! 吴副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意识到,自己力推的这个“国际先进技术”,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霍先生,”赵元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霍振华知道大势已去,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愤怒的面孔,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我…我需要回公司核实一下情况…”他声音颤抖著说道。 “不用核实了。”赵元站起身,“保卫科!”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卫人员立刻走了进来。 “请霍先生和詹森先生到会客室休息一下,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要离开。” 霍振华和詹森被“请”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省里的领导和专家。 气氛压抑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