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第1章 假太监开局,太子妃蒙冤流放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章 假太监开局,太子妃蒙冤流放 大乾王朝,紫宸殿。 寂静无声,气氛沉闷。 文武百官都深埋著脑袋,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惊动了龙椅上的天子。 龙涎香缓慢烧著,气味腻人,空气中却混杂著血腥气。 复杂的气味流进鼻腔里,腻的发慌。 李牧跪在冷硬的金砖上,额头死死压著手背。 他眼睛斜斜瞟著,能看见身边那道素白身影。 身形单薄,腰杆却挺得笔直。 太子妃,沈清月。 三天前太子李承乾在东宫离奇暴毙,死相惨烈。 所有证据全指向了未过门的太子妃沈清月亲手端去的那碗参汤。 人证物证齐全。 杀机? 只需说她不想嫁於太子即可,毕竟之前也曾表达过此等意见。 民间的流言蜚语,恨不得把这位太子妃给生吞活剥。 李牧却只觉得手脚冰冷。 他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一秒钟,还在蓝星。 现在却成了伺候太子妃的贴身小太监。 要命的是,他是个假太监。 更要命的是,他还是八皇子李渊安插在东宫的钉子。 哪一桩身份漏了光,都是凌迟的死罪。 现在太子死了,太子妃成了活靶子,他这个贴身太监,怕是第一个就要跟著送命。 “沈氏清月,你可知罪?” 龙椅上,身穿龙袍的老皇帝终於开口,嗓音冰冷。 沈清月的身子轻微的抖了一下,依旧跪得笔直,清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臣妾无罪。” 她不辩解也不哭,就这四个字。 “无罪?”老皇帝重复了一遍,声调突然拔高,“太医验过,太子確实是中毒。” “那碗参汤是你亲手端的,东宫几十號人都看见了,你还敢说无罪。” 殿外滚过一声闷雷,很是应景。 李牧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眼神,有幸灾乐祸的,有想置她於死地的,全都看向沈清月。 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在审案子。 这分明是一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 太子妃背后是沈家,手里攥著大乾最能打的边军,功高震主,早就是皇帝的眼中钉。 太子这一死,正好递了个由头。 一个削弱沈家兵权的由头。 至於太子真正的死因? 恐怕,现在除了沈家无人在意。 真是讽刺。 大乾太子,最后竟成了一枚制衡的棋子。 而想要他活著的,居然还是如今被判凶手的沈清月,沈家! 沈清月不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跪著,脊梁骨挺得笔直,寧折不弯。 李牧垂著眼皮,脑子飞速转动。 逃?这皇城就是天罗地网。 投靠八皇子李渊?那个孙子巴不得自己死快点,好让他安插眼线的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是个死局,一个无解的死局。 唯一的活路,可能就在旁边这个女人身上。 她虽然是人人喊打的靶子,可她也是沈家的嫡女。 沈家,说不定还有后手。 “陛下!” 刑部尚书的声音洪亮。 “沈氏毒害储君,罪证確凿,天理难容!臣恳请陛下降旨,將其处死,以慰太子在天之灵,以正国法!”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大殿里黑压压的跪倒一片,都在喊著要处死沈清月。 李牧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感到身边沈清月的身子绷紧了。 老皇帝看著底下跪著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开口说:“太子妃沈氏,德行有亏,管教手下不严,致使太子身亡,本应处死。” 李牧的呼吸都停了。 老皇帝话锋一转。 “但,念其父沈定南镇守北境,屡立战功,朕不忍令功臣绝后。” “况且北境匈奴屡屡来犯,边关不稳。” “传旨,废除沈清月太子妃之位,流放北境,戴罪立功。命其亲上战场,斩敌百人,方可赎罪。”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炸开了锅。 流放北境? 斩敌百人? 这对一个娇生惯养的太子妃来说,比直接赐死还要狠! 北境天寒地冻,匈奴个个凶悍,让一个女人上战场,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可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官员们,现在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听懂了皇上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拿沈清月,去拿捏边关的沈家。 你沈家不是能打吗?你女儿就在刀口上,看你救不救。 救,就是抗旨!不救,就等著收尸。 好一招阳谋。 李牧的心思急转。 流放虽然九死一生,但总比立刻死要好。 活著,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老皇帝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就落在了他身上。 “你,是伺候沈氏的內官?” 李牧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猛的磕头在地:“奴婢李牧,叩见陛下。” “哼,主子犯了滔天大罪,你这个奴才也跑不掉。” “来人。” “在!”殿外甲士应声进来。 “这个奴才,一併流放,押去北境!” 老皇帝的声音,就是最终的宣判。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两个凶悍的甲士衝上来,一左一右,粗暴的把李牧从地上拎了起来。 另一头,沈清月也被架了起来。 她没有挣扎,只是被拖著路过李牧时,她那双冰冷的凤眼,第一次正眼看他。 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死寂,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牧看懂了。 在她眼里,自己这个贴身太监,本来就是別人安插的钉子。 太子死了,自己脱不了干係。 这口黑锅,算是背死了。 李牧被拖出紫宸殿,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身后是百官的议论,他眼角余光还瞟见,八皇子李渊的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笑容。 完了。 李牧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太清楚李渊是什么货色了。 自己知道他太多骯脏事,他绝不会让自己活著到达北境。 这条流放的路,就是一条黄泉路。 …… 天牢。 天牢里又黑又潮,空气里全是发霉腐烂的味道。 李牧和沈清月被关在同一间牢房,等著明天上路。 一盏豆大的油灯,是牢里唯一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沈清月缩在角落的烂草堆上,一句话也不说。 原本华贵的宫装上满是泥土,头髮也散乱了,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容貌和贵气。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著,一动不动。 李牧靠著另一边的墙,脑子飞快的转著,整理著获得的信息。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跟著是一场完美的嫁祸,最后是一场政治清洗。 而他,不过是这场大戏里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必须自救。 自救的关键,就是身边这个女人。 他必须在杀手到来之前,让沈清月相信他,哪怕只信一点点。 “殿下。” 李牧沙哑的开了口,打破了牢里的死寂。 沈清月没有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还没到绝路。”李牧接著说。 这一次,沈清月总算有了动静。 她慢慢转过头,漂亮的凤眼里满是嘲讽。 “你?”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带著冰冷的寒意。 “一个卖主求荣的阉人,也配谈绝路?” 李牧的眉头皱了一下。 果然,她认定自己是內鬼。 “我要是卖主求荣,现在应该在八皇子府里领赏,而不是跟殿下一起在这等死。”李牧平静的说。 沈清月冷笑:“谁知道这不是你们唱的另一出苦肉计?” 她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李牧也不再解释。信任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翻找上辈子的知识。 化学、物理、工程、农业、军事……现在有什么能用上的? 肥皂?玻璃?水泥? 太遥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眼下要对付的,是押送的官兵。 那些人,八成是八皇子派来灭口的杀手。 他需要武器,需要机会。 这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吱呀”一声,沉重的牢门被推开。 一个牢头提著食盒进来,“哐”的一声把食盒扔在地上。 “吃吧,你们的断头饭。” 牢头的脸上满是鄙夷。 食盒里,是两个硬得能当石头的黑面馒头,和一碗泥汤一样的水。 沈清月眼皮都没抬。她毕竟是金枝玉叶,哪里吃过这种猪食。 李牧却走过去,捡起一个馒头,掰开,仔细的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搓了搓。 没毒。 他把一个馒头递到沈清月面前。 “殿下,吃点吧。” “上了路,就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了。” “有力气,才能活。” 沈清月看著他递过来的馒头,又看了看他那张清秀但沾著灰尘的脸,终究没有接。 李牧也不强求,自己坐到一边,一口一口啃著那能把牙硌掉的馒头。 他吃得很慢,也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顿饱饭。 吃完馒头,他又端起那碗水,一口气喝光了。 沈清月看著他的举动,那双死寂的眼睛,终於闪动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將死之人,有的嚇破了胆,有的陷入绝望,还有的彻底疯了。 却没见过像李牧这么平静的。 平静的……有点嚇人。 他不像一个將死之人。 第2章 別怕,太子妃!你的假太监是特种兵!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章 別怕,太子妃!你的假太监是特种兵! 次日天光乍破。 沉重的铁锁“哗啦”一声套上李牧和沈清月的手脚。 “上路了,罪人!” 牢头粗暴的吼叫在耳边炸开,一脚將他们踹出了天牢。 刺目的阳光让李牧的眼睛狠狠一眯。 眼前是一辆四面用粗木条钉死的囚车,只留下几道缝隙,像个移动的牲口笼。 这,便是曾经的太子妃,如今的座驾。 而李牧,则是跟在囚车旁的步行囚犯。 每走一步,脚上的铁链就在黄土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押送的队伍由二十名官兵组成,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都尉。 那都尉跨坐在马上,眼神冷漠的看著他们,如同在看两具会走路的尸体。 “启程!”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动,朝著荒芜的北境而去。 囚车顛簸的厉害,沈清月在里面坐不安稳。 她那身早已脏污的素白宫装,此刻更显淒凉。 但她的背脊,却依旧挺的笔直。 透过木栏缝隙,沈清月一言不发的看著京城轮廓飞速倒退。 那里曾是她的一切,如今只剩下一个背影。 李牧跟在车边,铁镣已经磨破了脚踝,每一步都带著钻心的疼。 李牧顾不上脚踝的刺痛。 这二十个官兵,里面藏著多少八皇子的人? 那个刀疤都尉,是皇帝的刀,还是別人的鬼? 这条流放路,步步都是鬼门关。 行至晌午,烈日当空。 队伍停在一片荒郊野外歇脚。 一个尖嘴猴腮的官兵,端著一碗浑水,贼眉鼠眼的晃到囚车前。 他绕著囚车走了两圈,一双贼眼不住的往里头瞟,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嘖嘖,这就是以前的太子妃?这皮肉,可真够细嫩的。” “也不知道到了北境,还能不能这么水灵,怕不是要被那些匈奴蛮子给……” 周围几个官兵跟著发出阵阵鬨笑,空气瞬间变得污浊不堪。 囚车里的沈清月,身体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她將头扭向另一边,不去看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那双死死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李牧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羞辱。硬碰硬是找死。 李牧拖著沉重的脚镣,一步步挪到那名官兵面前,脸上挤出卑微討好的笑。 “这位军爷,您说的是。我们殿下……哦不,罪妇沈氏金枝玉叶,哪受得了这个罪。只是……”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的音量,鬼祟的继续说。 “小的可听说了,皇上留著她这条命,是为了拿捏北境沈家那几十万大军。” “这要是路上咱们照顾不周,让她少了根头髮,或者被这毒日头晒出个好歹,消息传到沈家军的耳朵里……” 李牧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嘆了口气。 那尖嘴猴腮的官兵,脸上的淫笑僵住了。 周围起鬨的几个官兵也瞬间没了声音。 他们只是底层的大头兵,不懂朝堂博弈,但他们都清楚,沈家军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群只认沈家將令的疯子。 真要是让他们觉得沈家嫡女在自己手上受了委屈,发起疯来,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押送的小兵? “你个阉人,懂个屁!”尖嘴猴腮的官兵嘴上骂了一句,气势却弱了下去。 他恶狠狠的瞪了李牧一眼,终究没敢再放肆,悻悻的退开。 囚车里,沈清月透过缝隙,静静的看著李牧的背影。 他刚才那番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太监,用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维护了她的尊严。 他靠的是人心深处最根本的恐惧和自私。 这个人,不简单。 队伍继续前行,天色渐晚,进入了一片林间小道。 两侧树木愈发茂密,光线也昏暗下来。 李牧的呼吸一滯,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这种地形,最適合埋伏。 李牧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四周,將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的位置都刻进脑子。 同时,他悄悄用脚勾起几块尖锐的碎石,用裤腿的阴影掩盖,藏了起来。 突然! “咻!咻!” 几支带著寒光的箭矢从林中爆射而出,精准的钉进了队伍最前方两名官兵的脖子! “噗嗤!” 血花爆开,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挺挺的翻身落马。 “有埋伏!” 刀疤都尉爆喝一声,猛地拔出腰刀。 队伍瞬间大乱! 更多的黑衣人从林中杀出,个个蒙面,身手矫健,出手狠辣,目標明確。 直扑囚车! “保护囚车!”刀疤都尉大吼。 可他身边的几个亲信,却不著痕跡的放慢了动作,甚至有人悄悄对著自己人挥刀。 內鬼! 李牧瞬间明白过来。 情况比想像的更糟,这是一场內外勾结的屠杀! “趴下!” 李牧对著囚车里的沈清月嘶吼一声,同时用尽全力,將沉重的身体狠狠撞向囚车! 一支箭矢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沈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面无血色,但她没有尖叫,只是听从李牧的话,死死的蜷缩在囚车最內侧。 混乱中,李牧看清了,有三名官兵没有后退,结成一个小小的战阵,拼死护在囚车周围。 他们的刀法沉稳,配合默契,是军中精锐。 沈家的旧部! 李牧心中有了判断,这是沈家安排的后手。 可他妈的人太少了!对方至少十人以上,还有內鬼! 一个黑衣人突破防线,一刀劈开木製囚车的柵栏,锋利的刀尖直指沈清月的咽喉! 电光石火之间,李牧动了。 他没有武器,唯一能用的,就是脚上那副沉重的镣銬。 他猛的一甩脚,带著铁链的脚踝,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踢向那黑衣人的手腕! “鐺!” 一声脆响,黑衣人吃痛,长刀脱手。 李牧来不及多想,一个饿虎扑食,將那黑衣人死死抱住,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砰!” 黑衣人被撞的头昏眼花,李牧却已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对著他的太阳穴,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他却毫无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他杀了人。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亲手杀人。 没有不適,只有心臟狂跳不止。 “这边!用马车做掩护!” 李牧对著那三名忠心护主的官兵大吼,声音有些嘶哑,却异常清晰。 他又从裤腿里掏出之前藏好的碎石,看准黑衣人衝锋的路径,猛的撒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脚下踩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旁边的沈家旧部抓住这个空档,一刀封喉。 有用! 然而,敌人太多了。 一名旧部被三名黑衣人围攻,身上连中两刀,眼看就要撑不住。 “保护殿下!”那名旧部大吼著,竟放弃防守,用身体撞向敌人,为同伴创造出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显然是杀手头目,提刀衝破了防线,目標直指李牧身后的沈清月! “小心!” 李牧瞳孔狠狠一缩,想也不想,转身將刚刚从囚车破口爬出来的沈清月一把揽过,將她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他要用自己的后背,去接那致命的一刀! 这一刻,两人贴的严丝合缝。 沈清月能清晰的感觉到,隔著薄薄的囚衣,抵著自己的,是一个男人的胸膛。 坚硬,滚烫,充满了她从未接触过的,属於雄性的力量和气息。 这……这不是一个太监该有的身体! 沈清月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鐺!” 一柄长刀,稳稳架住了黑衣头目的刀。 出手的是刀疤都尉。 他不知何时赶到,一刀逼退黑衣头目,脸上满是煞气。 “八皇子的人,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黑衣头目见一击不成,又被识破身份,毫不恋战,吹了个尖锐的口哨,带著剩下的人迅速撤退,消失在密林之中。 隨著黑衣人退去,林间小道重归死寂,只剩下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李牧这才鬆开怀里的沈清月,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刚才那一瞬间,李牧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沈清月踉蹌著退后两步,扶著树干,脸色苍白如纸。她看著李牧,眼神复杂难明。 刀疤都尉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走到一名黑衣杀手旁,从其怀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 铁牌上,刻著一个狰狞的兽头。 八皇子李渊,府上死士的標记。 刀疤都尉抬起头,正好对上李牧的视线。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第3章 烈酒缝合活死人,太子妃:这太监不对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章 烈酒缝合活死人,太子妃:这太监不对劲! 林间的风带著血腥味。 刀疤都尉將那块黑铁牌在指间拋了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踱到李牧面前,將铁牌伸到他眼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公公,认识这玩意儿吗?” 李牧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膛鼓动著。 八皇子府死士的腰牌,他当然认识。 李渊当初为了让他能辨认自己人,特地给他看过图样。 但他现在,必须装成一个被嚇傻了的小太监。 李牧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连连摇头,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军爷……小的……小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著……看著就怕人。” “是么?” 刀疤都尉拉长了音调,慢条斯理的把铁牌揣进怀里,蒲扇大的手掌在李牧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不认识最好。” “不认识,才能活得久。” 说完,他不再看李牧,转身对他的手下喊道: “死的拖到林子里埋了!把能用的刀和水囊都收缴起来!受伤的自己包扎!都他娘的快点!” 他的嗓音粗哑,几声令下,混乱的场面竟被他几句话就给稳住了。 李牧靠著树干,滑坐在地。 这个刀疤都尉,既不是八皇子的人,也不是沈家的人。 他是皇帝的人。 皇帝要沈清月活著抵达北境,好时时刻刻威胁沈家。 八皇子派人截杀,是想永绝后患。 刀疤都尉救他们,只是为了完成皇帝交代的差事。 李牧的余光瞥向不远处的沈清月。 她扶著囚车的破烂柵栏,脸色苍白,正出神的看著自己的手。 显然,她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李牧必须做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更要在这支队伍里,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 清点下来,二十人的队伍,只活下来九个。 刀疤都尉和他的三个亲信,三个忠心护主的沈家旧部,加上李牧和沈清月。 活人里,还有四个带伤。 其中一个沈家旧部伤势最重,肚子上被豁开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肠子在微微蠕动。 血水汩汩的往外冒,眼看就要不行了。 “头儿,王三这伤……没救了。”都尉的一个亲信摇著头,解下水囊想给他餵最后一口水。 那个叫王三的汉子,嘴唇惨白,一双眼睛却死死瞪著,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殿下……殿下还没到安北城……”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噥。 沈清月挪了过来,看著王三那嚇人的伤口,贝齿將下唇都快咬破了。 她是太子妃,哪里见过这种惨状。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放弃时,李牧开口了。 “我能救他。”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目光,齐刷刷的钉在李牧身上。 一个沈家旧部眉头紧皱,厉声斥责:“你一个太监,懂什么医术!別在这时候添乱!” 刀疤都尉也投来审视的目光,没说话,但怀疑的意思很明显。 李牧懒得解释,径直走到王三身边蹲下,伸手按住他伤口上方的位置。 “想让他活,就按我说的做。” 他的语气很平,却有种不容置疑。 “去找最烈的酒来!越多越好!” “再找一根缝衣服的针,还有乾净的丝线!” “生一堆火,快!” 一连串命令,让在场的人都懵了。 “酒是给人喝的,给他喝口上路酒还行,往伤口上倒?你疯了吧?”一个官兵忍不住嘀咕。 李牧抬起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是想让他现在就上路,还是想让他有机会活到安北城?” 那官兵被他看得心里一寒,立刻闭上了嘴。 刀疤都尉盯著李牧的脸看了几秒,最终一挥手。 “照他说的做!”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太监,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三壶私藏的烧刀子被拿了过来。 沈清月看著李牧,这个太监,从天牢里的沉著,到路上的巧言解围,再到刚才捨身护住自己…… 现在,他竟说要救一个必死的人?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从自己那件脏污的宫装內衬上,小心的撕下一角,抽出几根最坚韧的丝线。 “这个……能用吗?”她將丝线递到李牧面前。 李牧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够了。” 他又拿过找来的缝衣针,在燃起的火堆上反覆烧烤,直到针尖被烧得通红。 “按住他!”李牧对另外两个沈家旧部喝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还是依言上前,死死按住王三的肩膀和腿。 “公公,这是要做什么……”王三虚弱的问。 “忍著!” 李牧说完,不再犹豫,拧开酒壶,將辛辣的烈酒,直接浇在了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啊——!” 王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差点挣脱两人的压制。 “按紧了!”李牧低吼。 周围的士兵全都白了脸,看著那被烈酒冲刷后更嚇人的伤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上刑! 沈清月也猛的別过头,不敢再看。 李牧却没理会,他用一块还算乾净的布,快速的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拿起那根烧红后又稍稍冷却的针,穿上沈清月给的丝线。 他没正经学过医,但前世在部队里,战地急救是必修课。 缝合伤口,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他的手,稳得嚇人。 穿针,引线,拉紧,打结。 一针,两针,三针…… 原本豁开的皮肉,在他手下,竟一点点被重新对拢、缝合。 林子里,只剩下王三逐渐微弱的呻吟,和丝线穿过皮肉时,那种细微又让人牙酸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哪见过这样处理伤口的?简直听都没听说过! 这真是一个太监能做出来的事? 刀疤都尉脸上的玩味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 他看出来了,李牧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半分多余。 这手法,没练过成千上万遍,根本不可能做到。 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太监,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沈清月也重新转过头,她望著火光下李牧专注的侧脸,望著他那双稳得不像话的手,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像的要多。 最后一针落下,李牧剪断丝线,打了个利落的死结。 他又撕下自己的衣摆,用烈酒浸透,小心的盖在缝好的伤口上。 “好了。” 李牧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看向王三,后者虽然疼得昏死过去,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伤口也不再渗血。 “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但至少,我们把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一步。” 周围,一片死寂。 那两个沈家旧部看著李牧,眼神里已经没了不屑,只剩下震惊和感激。 “多谢……公公。”其中一人,有些笨拙的拱了拱手。 李牧摆了摆手,他太累了。 这时,一只水囊递到了他面前。 是刀疤都尉。 “喝点吧。” 李牧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大口。 刀疤都尉在他身边坐下,压低了嗓门。 “你不是个普通的太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牧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扯出一个苦笑。 “军爷说笑了,生死关头,谁都会逼出点本事。以前在宫里伺候主子,见过御医处理伤口,偷学了点皮毛。”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但眼下,也只能这么说。 刀疤都尉扯了扯嘴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土。 “天快亮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前面不远,就是安北城了!” 队伍重新上路。 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李牧不再是那个跟在囚车旁,任人欺负的小太监。 两个沈家旧部主动將一匹马让了出来,扶著他和沈清月上去,甚至还分给了他一块干硬的麦饼。 他们用最朴素的行动,表达了敬意。 李牧没有拒绝。 他和沈清月共乘一骑,两人之间,隔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沈清月坐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 那结实的胸膛,不再让她惊慌,反而让她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没有开口问任何事。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残破的队伍在荒凉的官道上艰难的前行,所有人都沉默著,只有马蹄和车轮单调的响著。 又走了两天,乾粮和水都见了底,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傍晚时分,当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樑时,凛冽的北风扑面而来。 风中,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安北城,到了。 第4章 將军府密议,太子妃还未到,杀机已至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4章 將军府密议,太子妃还未到,杀机已至! 安北城,將军府。 议事厅里的炭火將灭,厅里寒意逐渐上涌。 主位上坐著安北城六品守將周通。 他年近四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划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的手指,正一下下的敲著桌子。 每敲一下,厅里的气氛就更紧张一分。 他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被派来死守北境。 左边,副將魏明正玩著自己的刀柄,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他是八皇子李渊安插进来的人,专门办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右边,將领陈虎坐的笔直。 他板著一张脸,心情很不好。 他是沈家军出来的,当年受过沈家大帅的提拔,这份恩情他一直记著。 “报!!!” 一个斥候快步的进门,单膝跪下。 “將军,押送沈氏罪妇的队伍,还有十里就到了!” 话音刚落,魏明就笑了,声音尖利,让人听的就不舒服。 “一个被废的妃子,一个克夫的女人,也配我们这么等著?” 他站起身,边走边说,脸上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周將军,我看別让她进城了。” “这北境到处都是豺狼,隨便找个藉口,就说她在城外得了急病,或者碰上匈奴的散兵,不是省事多了?” “免得带个累赘回来,脏了我们安北军的地方。” “砰!” 陈虎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瞪著魏明,手指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魏明!你放什么屁!” “沈家满门忠烈,一直守著北疆!太子妃就算受了冤枉,她也是沈帅的女儿!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陈虎的吼声在厅里迴荡,他身后的两个亲兵,手已经按住了刀,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魏明毫不在意,反而转过身,不紧不慢的拂了拂自己的衣服。 “陈將军,火气真大。你吼什么?我说错了?她现在是沈氏罪妇,这是陛下的旨意。怎么,你想抗旨?”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贴著陈虎的耳朵说。 “別忘了,这里是安北城,是陛下的安北城。你还以为自己是沈家养的狗?” “你找死!” 陈虎被激怒了,大手一把抓向魏明的衣领。 魏明身后的亲兵长刀出鞘半寸,刀刃反著白光。陈虎的亲兵也立刻拔刀,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都住手!” 一直没说话的周通,终於开口了。 他声音低沉,不急不慢,短短一句话让眾人都停手。 周通缓缓站起,谁也没看,直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安北城和匈奴草原的交界线上。 “魏明,你的提议,我不同意。” 话很平淡,但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魏明脸上闪过不服气,还是收了动作,拱手说:“將军,为什么?留著她,是个祸害……” “祸患?” 周通转过身,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 “你以为,陛下让她活著来安北城,是让她来享福的?” 他走到魏明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陛下要的,是一个能威胁沈家的筹码。这个筹码,是用来威慑沈家这头在北疆盘踞多年的势力的,不是让你拿来隨便处理的。” 周通的话让魏明瞬间清醒过来。 “她活著,活在安北城,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沈家就不敢乱动。沈家军那些念旧情的老傢伙,也得考虑考虑。这就叫投鼠忌器。” “可她要是死了,死在我的地盘上,不管什么原因。你信不信,京城那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周通!然后,沈家没了顾忌会做什么,你担得起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魏明额头冒出了细汗。 他只想著替八皇子除掉麻烦,却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皇帝要的是一个活著的、能拿捏沈家的把柄。 沈清月要是死了,把柄没了,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办事的人。 魏明低下头,不说话了,但垂下的眼睛里,还藏著一丝阴狠。 周通不动手,不代表他不能动手。 製造一场意外,方法多的是。 另一边,陈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 他对著周通抱拳,粗声说:“將军英明!是我……是我太衝动了。” 他虽然耿直,但也不傻。 周通保下太子妃,不管是什么目的,结果总是好的。 但他看魏明的眼神,依旧很警惕。 周通回到主位,手指又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传令下去。” “人到了。按罪妇的待遇,直接押进城西的旧吏院。” “旧吏院?”陈虎愣了一下,“將军,那地方又破又烂,怎么住人?” “就是要不好住。”周通的声音冷冰冰的。 “她不是来做客的。派一队人看著,不给好处,也別虐待。每天的饭菜,饿不死就行。记住,我们要的是监视,隔绝她和外面的一切联繫。” 这个安排,既是敲打沈清月,又把她牢牢控制在手里,更是告诉所有人。 安北城,不欢迎这位前太子妃。 至少,他要向外表达出自己这个皇帝的人,不会去巴结太子妃。但,也不会去为难她。 魏明听到这个安排,低著的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旧吏院,是个好地方。 又偏又荒凉,离军营还远。 最关键的是,城西,就是他所管辖的位置。 虽然,距离陈虎所管辖的城北也近。 晚上就算闹出点动静,也不会有人听见。 陈虎还想再说什么,可看著周通那不容反驳的表情,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这已经是周通能做出的最好安排了。 至少,人还活著。 “都明白了吗?”周通扫视一圈。 “遵命!”魏明和陈虎一起回答。 就在这时。 “报!!”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的衝进议事厅,脸上全是慌张。 他忘了行礼,直接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喊: “將军!不好了!” “沈氏罪妇他们……已经到城门口了!” 什么? 厅里刚缓和的气氛,又一次绷紧了。 周通、魏明、陈虎,三个心思各异的將领,动作一致的抬头望向大门。 他们的目光好像穿过了墙壁,投向那座巨大的城门,投向那个即將踏入安北城,掀起风暴的中心人物。 …… 北风夹著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牧和沈清月同骑一马,在刀疤都尉和几个士兵的护卫下,终於到了那座巨大城池的脚下。 安北城。 和京城的繁华不一样,这座边城,每一块城砖都是黑褐色,透著一股被战火洗礼过的痕跡。 城墙很高,让人感到压抑。墙头上,站满了士兵,他们脸上都是被风沙吹出的粗糙,表情警惕又麻木。 城门大开,黑洞洞的入口透著危险。 李牧抬头,打量著城头。 他能感觉到,城墙上方,至少有十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死死盯著他们这支狼狈的队伍。 特別是他身前的沈清月,更是视线的焦点。 没有官员迎接,没有士兵引路,只有一队守城兵,用一种看货物的冷漠眼神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报上身份!”一个带头的小军官上前一步,大声喝问。 刀疤都尉骑马上前,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公文。 “京城羽林卫,奉旨押送罪妇沈氏,来安北城戴罪立功!这是文书和凭证!” 那小军官接过文书,隨便看了一眼,目光就直勾勾的落在沈清月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一点也不避讳。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轻蔑,还有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粗俗想法。 沈清月坐在马上,虽然脸色苍白,衣服破烂,但骨子里那股劲让她挺直了背,冷冷的回看过去。 “看够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冷,让那小军官哆嗦了一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李牧坐在沈清月身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这些天一路走来,他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倔强。 但现在,他还是发现,她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心里的屈辱和愤怒。 李牧顿时感觉不妙。 这种接待,不,这根本就不算接待。 冷漠,无视,还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安北城里管事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沈清月留任何面子。 是八皇子的人?还是皇帝的人? 或者……都有? 李牧面无表情的扫过城头上那些冷漠的脸。 第5章 落地安北!开局被羞辱:你不如军中洗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5章 落地安北!开局被羞辱:你不如军中洗衣妇 小军官被沈清月一句话问的后背发凉,刚想找回场子,城门內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来了三拨人,互不干涉,气息各不相同。 带头的正是安北城守將周通,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隨著步伐牵动,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 他的左手边,是副將魏明,一身精良鎧甲,配著一张过分白净的脸,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右手边,是身材高大魁梧的陈虎。 他大步向前,看到沈清月狼狈的样子,一双铁拳下意识就攥紧了,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动。 城门內外的气氛,因为这三人的出现,一下子紧张起来。 刀疤都尉立刻翻身下马,快步的走到周通面前,双手递上文书。 “周將军,末將奉旨,已將罪妇沈氏押送至此。” 他声音不大,只简单的陈述事实。 至於路上遭遇伏击的事,他一个字也没提。 这种事不能在这里说,说出来对他没好处。 周通接过文书,看都没看,视线直接越过都尉,落在了马背上的沈清月和李牧身上。 一个以前的太子妃,如今衣衫襤褸,头髮乱糟糟的,却难掩那份风骨。 一个本该低声下气的小太监,却在马上坐的笔直。 有点意思。 周通还没开口,他身边的魏明就抢先一步走了出来。 他绕著马走了半圈,用一种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沈清月,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哟,这就是咱们以前的太子妃娘娘?怎么看著,还不如我们军营里的洗衣妇呢?” 他声音拔的很高,確保周围每一个守城士兵都能听见。 果然,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士兵队伍里传了出来。 那些粗俗的笑声,全都刺向沈清月。 “魏明!” 陈虎一声爆喝,整个人气势汹汹,大手就要抓过去。 “你他娘的嘴巴放乾净点!” 就在陈虎的拳头快要挥出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抢在他前面,挡在了魏明身前。 是李牧。 他落地无声,对著魏明深深的弯下了腰,九十度的躬身,姿態放的很低。 “谢將军关心。” 他用太监那种略带尖细又足够清晰的语调开口,每个字都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娘娘一路风餐露宿,能活著到安北城,已是託了陛下的天恩。至於仪容……实在不敢有所奢求。”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魏明那张讥笑的脸僵住了。 李牧提到了“陛下”。 魏明被这一句话噎的胸口发闷,一口气上下不得。 他可以隨便羞辱一个罪妇,却不敢质疑皇帝的决定。 陈虎也愣住了,他看著李牧那卑微到近乎屈辱的背影,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这个小太监,有点门道。 自始至终,沈清月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坐在马上,缓缓的,將自己的背挺的更直,白皙的下巴微微抬起。 她那双清澈又冰冷的眸子,平静的扫过魏明,扫过那些偷笑的士兵。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但那份骨子里的高贵,却让一些士兵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和她对视。 周通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那个小太监的应对,多了一分审视。 他挥了挥手,打破了僵局。 “带他们去城西的旧吏院。”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丝毫的客气,这个命令,直接决定了沈清月在安北城的待遇。 旧吏院。 听到这个名字,陈虎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那是安北城里出了名的废弃地,前朝安置犯错小吏的地方,早就荒废的不成样子。 说句不好听的,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在那里做窝。 魏明则在心中冷笑,旧吏院那个地方好啊,偏僻,荒凉,离军营和主街都远,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方便监视,更方便做点什么手脚。 周通的安排,正合他意。 “走吧。” 魏明手下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官走了上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李牧默不作声的扶著沈清月下了马。 剩下的两个沈家旧部和重伤的王三,也被粗鲁的从囚车里驱赶出来。 一行人,就这样在安北城所有守军的注视下,徒步跟在那个军官身后,走向他们未知的住处。 那是一段屈辱的路。 从宏伟的城门,到偏僻的城西,他们走过了半个安北城。路上的百姓和士兵都远远的看著,指指点点。 终於,在一片荒草萋萋的角落,他们停下了脚步。 所谓的旧吏院,只剩下一个破败的院墙和几间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屋子。 院墙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比人还高的枯黄杂草。屋顶上破了几个大洞,能直接看到灰濛濛的天。 一阵风吹过,窗户上残留的纸片发出破碎的声响。 这里,比他们流放路上住过的任何一个破庙,都要淒凉。 “地方到了,自己收拾吧。” 那尖嘴猴腮的军官把他们领到门口,就不肯再往里走了。 他的手下將几袋东西扔在地上,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已经发霉结块的粗粮。 “砰!” 两床又黑又硬,散发著霉味的破被子也被丟了出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那军官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像故意的踢翻了院子里唯一一个积了些雨水的破旧水缸。 “哐当!” 缸里不多的水混著泥土,流了一地。 他们连最后一口能喝的水源,都被断了。 一行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李牧他们,站在这个如同坟地般的院子里,面对著无尽的荒凉。 刀疤都尉和他的手下,在交接完文书后,便已经离去。他们的任务,只到安北城门口。 现在,这里只剩下李牧,沈清月,和三个忠心但已经撑不住的沈家旧部。 天色渐晚,北地的寒风开始发威,吹在人身上,刺骨的疼。 就在眾人心里都沉下去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是陈虎。 他没有穿將军的鎧甲,只是一身便装,身后跟著两个亲兵,抬著一些东西。 “沈……小姐。” 陈虎走到沈清月面前,看著她苍白的脸,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他將一捆乾净的木柴和一小袋雪白的盐放在地上。 “將军府里人多眼杂,我只能送来这些。”他压低声音,快速的说,“晚上冷,先烧点火取暖。有什么事,让信得过的人去东营找我,记住,千万不要声张!” 说完,他对著沈清月抱了抱拳,便带著人匆匆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风中。 这短暂的温暖,並没有驱散眾人心头的寒意。 夜幕彻底降临。 寒风从屋顶和窗户的破洞里呼啸著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响声。 沈清月站在屋子中央,看著眼前的一切。 四面漏风的墙壁,空无一物的房间,地上发霉的粮食,还有门外那一滩骯脏的泥水。 她身体忍不住的发冷,那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 从金尊玉贵的太子妃,到万人唾弃的阶下囚,再到如今这个连乞丐窝都不如的破院子。 巨大的落差,快要將她的脊樑生生压断。 她一直强撑著的那股劲,在这一刻,似乎要散了。 李牧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看了眼身体轻颤的沈清月,然后开始动手。 他找到几块掉落的木板,三两下就牢牢卡住了窗户上最大的那个窟窿,风声瞬间小了许多。 然后,他走到屋角,用一块锋利的碎瓦片,很快就將地上的垃圾与杂草清理乾净,开闢出一块乾燥的地面。 另外两个沈家旧部也回过神来,默默的加入了他。 他们从院子里搬来一些相对完整的石头和湿润的泥土。 李牧凭藉著前世野外生存的记忆,开始在屋子中央,垒砌一个简易的取暖土炕。 没有图纸,没有工具。 他就用一双手,一块石头,一捧泥土,有条不紊的搭建著。 沈清月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卑微又神秘的太监,此刻正专注的忙碌著。 他没有抱怨,没有绝望,仿佛眼前这片绝境,只是他需要解决的又一个普通问题。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將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搭建成一个可以带来温暖的形状。 沈清月那颗慌乱的心,竟然慢慢的,一点点的平復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小太监到底是什么人。 但她知道,只要有这个人在,他们好像……就死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简易的土炕终於有了雏形,李牧点燃了陈虎送来的木柴。 昏暗的屋子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和暖意。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公公!不好了!” 一个沈家旧部踉蹌著冲了进来,声音里带著恐惧。 “王三哥他……他好像不行了!”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投了过去。 只见躺在角落草堆上的王三,此刻正全身痉挛,脸色涨成一种不正常的猪肝红,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之前被李牧缝合的伤口,正有暗红色的血水,不断向外渗出。 第6章 神仙难救?李牧掏出霉菌:我来!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6章 神仙难救?李牧掏出霉菌:我来! 火光跳动,映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那一声尖叫打破了屋里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暖意,瞬间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李牧立刻就动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墙角,蹲在王三身边。 一股血腥和腐烂混合的气味衝进鼻子。 王三躺在乱草堆上,身体不正常地抽搐,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他本来古铜色的脸,这会儿涨成嚇人的紫红色,额头烫得厉害。 李牧撕开伤口上的布条,情况比他想的还糟。 他亲手缝的伤口边缘已经红肿外翻,皮下透著发黑的顏色。 有些缝线甚至裂开了,带血丝的浑浊脓水正从缝隙里一点点往外渗。 这是典型的伤口感染,还是会要命的腹腔感染,引起了败血症。 在这种没医没药的古代,基本上就是等死。 “去找大夫!快!”沈清月的声音急得变了调,她快步走过来,看著王三的样子,心也跟著一紧,“去东营找陈將军!他肯定有办法!” 这是她当太子妃时养成的习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懂行的人。 “没用。” 李牧头也没抬,吐出两个字。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带一点感情,却让沈清月停住了脚。 “什么叫没用?”她拔高了声音,一股火气涌上心头,“难道我们眼睁睁看著他死在这儿吗?李牧!这可是一条人命!”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李牧慢慢站起身,转过来对上她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 “娘娘,去找陈將军,只会害了他。”李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们是什么身份?是罪妇,是罪奴。” “在这安北城里,想让我们死的人,比想让我们活的人多。” “魏明那种人,巴不得我们全死在这个院子里,好去跟八皇子领功。” 他停了一下,让这残酷的话有时间被消化。 “现在去找大夫,你猜,来的是救人的大夫,还是杀人的刽子手?” “陈將军要是硬要管,就是公开跟周通作对,跟整个安北城的军官作对。” “我们把他当成最后的指望,就不能现在把他拖下水。” 沈清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光了。 是啊,她已经不是那个能隨便叫太医的太子妃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罪妇。 在这里,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皇帝用来牵制沈家的活人质。 是死是活,全看別人怎么想。 一阵无力感袭来,她和那两个沈家旧部都低下了头。 刚看到的一点希望,又被现实浇灭了。 看著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李牧没再多说。 道理讲明白就行了。 安慰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他重新蹲下,脑子飞快地转著。 抗生素,需要抗生素。这个时代当然没有。但抗生素的源头……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墙角那几袋发霉的粮食上。 青霉菌。 人类发现的第一个抗生素。它就来自生活中常见的青色霉菌。 虽然提纯技术想都不用想,但最原始的培养液,也许能行。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成功的可能很小,风险也极大,没提纯的霉菌本身也可能带了別的致命病菌。 但眼下,这是王三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值得赌一把。 “把那些发霉的粮食拿过来。”李牧下令,话很短。 屋里的人都愣了。 另一个叫张龙的沈家旧部呆呆地问:“公公,要那个干什么?那东西……吃不了啊。” “让你拿就拿,別废话。”李牧的声音里有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劲头。 张龙被他的气势镇住,不敢再问,犹豫著走过去,拖过来一袋发霉的粗粮。 李牧一把扯开袋子,把里面发霉结块,长满各色霉斑的粮食倒在地上。 一股浓重的霉味立刻散开来。 沈清月下意识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完全不明白李牧要干什么,这种脏东西,难道还能救人? 李牧却跟没闻到一样,就这么跪在地上,借著微弱的火光,在那堆发霉的垃圾里仔细地翻找著。 他要找的不是所有霉菌。 黄色、黑色、白色……这些都有毒,用了只会死得更快。 他要找的,是那种带著绒毛的青绿色霉菌。 终於,他在一块已经完全霉掉的麦饼上,找到了一小片。 就是它。 “乾净的布,一碗清水。”李牧的命令又响了起来,又短又有力。 这次,没人再问为什么。 沈清月虽然心里又怀疑又噁心,但看著李牧专注的样子,她不知怎么的,就撕下了自己仅剩的一件乾净中衣的下摆。 那是一块雪白的丝绸,是她身上最后一件体面的东西。 另外两个旧部见了,也纷纷从自己身上撕下还算乾净的內衬。 李牧接过水和布,开始做一些外人完全看不懂的怪事。 他先用一块碎瓦片,小心翼翼的將那片青绿色霉菌刮进清水碗里,然后用一根乾净的木棍慢慢搅,直到霉菌在水里散开。 整个屋子安静得嚇人,只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王三越来越弱的呻吟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李牧。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很准。 接著,李牧把沈清月撕下的那块丝绸叠成几层,蒙在一个空碗上。 他端起那碗浑浊的霉菌水,慢慢倒了上去。 淡黄色的液体顺著丝绸的缝隙,一滴一滴,艰难的渗进下面的空碗里。 过滤。 他换了不同的布料,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著过滤的动作。 每过滤一次,碗里的水就清亮一分。虽然那顏色还是让人不放心,但至少,里面的杂质越来越少了。 沈清月站在一旁,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牧的每一个动作。 她看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他极其专注。那是一种能掌控一切的自信,不像是个太监,更不像个囚犯。 就好像他手里摆弄的不是发霉的食物和脏水,而是能救命的药。 这个小太监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牧终於停了手。 他面前的碗里,只剩下小半碗淡黄色的液体。 “按住他。”李牧起身,走向王三。 两个沈家旧部立刻上前,一个按住王三的肩膀,一个按住他的腿。 李牧先拿出剩下的烈酒,简单洗了洗王三的伤口周围,那刺激让昏迷中的王三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然后,李牧拿起一块新布,在碗里浸透,毫不犹豫的敷在了王三那已经红肿化脓的伤口上。 “嗬……” 王三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剧痛让他发出了野兽一样的低吼。 “按紧了!”李牧低喝。 他没停下,用手指撬开王三的牙关,把碗里剩下的液体,直接灌了进去。 “公公,你这是……”张龙终於忍不住了,他看著王三喝下那不明不白的液体,脸上变了色,“这会喝死人的!” 李牧抬起头,昏暗的火光下,他的脸一半在暗处。 “想让他活,就闭嘴。”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张龙剩下的话,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特別漫长。 屋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风从破窗户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三的抽搐,好像没那么厉害了。他喉咙里的嗬嗬声,也慢慢平息下去。 李牧伸出手,又摸了摸王三的额头。 那烫人的高烧……好像退了一点。 虽然还是烫手,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能把人活活烧死的温度了。 李牧心里一松。有效。 他站起身,因为蹲了太久,精神又高度集中,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沈清月下意识想上前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李牧站稳了,他没看任何人,只是走到火堆旁,默默添了根柴。 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汗顺著他的脸颊滑落。 沈清月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缝伤口,垒土炕,还弄出这种谁也没见过的东西来治病。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用她想都想不到的法子,把他们从绝望的边上拉回来。 他到底是谁? 一个太监?一个眼线? 不。 都不是。 想到这,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第7章 霉水救人,旧部折服:公公,您到底是谁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7章 霉水救人,旧部折服:公公,您到底是谁? 王三剧烈的抽搐,停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柴火在火堆里偶然炸开,发出噼啪的轻响。 李牧的手还按在王三的额头上,那股能把人烧傻的滚烫,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退。 这不是错觉。 真的在退烧。 跪在一旁的张龙,眼睛瞪的像铜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亲眼看著李牧把那碗浑浊的霉水灌进王三嘴里,那一刻,他心里已经在盘算著用哪块草蓆给兄弟收尸。 可现在…… 王三那张嚇人的紫红脸庞,血色正慢慢回来,有了活人的气息。 他的呼吸也稳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隨时都会断掉的微弱。 胸膛一起一伏,沉稳,有力。 “这……这……” 张龙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另一个叫赵四的旧部,反应更直接,他双膝一软,对著李牧就重重磕下一个响头。 “公公!您……您是神仙下凡吗!” 赵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王三哥的命,是您从阎王爷那儿……硬抢回来的!” 张龙这才反应过来,也立刻跟著跪下,额头“咚”的一声砸在坚硬的土坯地上。 “公公大恩!我张龙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李牧收回手,没看他们,只是走到火堆旁,隨手添了根柴。 “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只是赌一把,他自己命硬,挺过来了。” 这话说的轻巧。 但张龙和赵四心里清楚的很。 赌一把? 这分明就是神仙手段! 从用烈酒缝伤口,到刚才用霉水救人,哪一样不是算计的精准无比?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个太监,不是一般人。 沈清月一直站在屋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的视线,始终粘在李牧的背影上。 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过。 囚车旁,他三言两语,就压下了那群官兵的邪念,护住了她最后的体面。 密林中,他冷静安排,在死士的围杀下为他们杀出一条活路。 还有那一瞬间。 黑衣头目的长刀劈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 太监? 八皇子的眼线? 不。 这些標籤,此刻在她心中被一一撕碎。 如果他真是八皇子的人,为什么要一次次救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救一个不相干的王三? 他大可以看著他们一个个死去,自己找机会脱身。 可他没有。 他不但没走,反而在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硬生生的把大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到底是谁? 沈清月无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一种她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正在心底发芽。 这感觉里有好奇,有困惑,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她想撕开他所有的偽装。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身体里,究竟藏著怎样一个惊人的灵魂。 火光摇曳,映在她清冷绝美的脸上,让她一贯冰冷的表情,出现了恍惚。 “娘娘。” 李牧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响起。 沈清月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颤,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您也累了,去炕上歇著吧。” 李牧没有回头,只是朝那新垒的土炕扬了扬下巴。 “有我守夜,放心。” 沈清月张了张嘴,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走到土炕边,坐下。 身下,是李牧亲手搭建的土炕,那股温热正源源不断的驱散著她身体的寒意。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执掌东宫凤印,拂过最华美的锦缎。 如今,却连一块乾净的布都找不到。 她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掉进了最深的谷底,再没希望。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真正让她在绝境中没有倒下的,不是那可笑的皇家顏面,也不是早已岌岌可危的沈家荣耀。 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神秘的,连名字都让她感到陌生的太监。 想到这里,一股酸涩直衝鼻腔,泪水险些涌出眼眶。 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是沈家的女儿,是大乾的前太子妃,就算掉进泥潭里,也绝不在这人面前示弱。 夜,更深了。 北地的寒风从破窗的缝隙里野蛮的灌进来,发出鬼哭一样的呼號。 李牧又往火堆里加了几根粗壮的柴,火焰猛的躥高,將屋內的黑暗驱散大半。 他在火边坐下,闭上眼,大脑却在飞快的转动。 王三的命保住了,但这只是开始。 土法提炼的青霉素混合液能有多大效果,能持续多久,都是未知数。 古代这糟糕的卫生环境,二次感染隨时会要了他的命。 必须儘快补充物资。 他需要乾净的布来换药,需要洁净的水和盐来维持体力,更需要粮食填饱肚子。 可这些东西,在这座处处是敌意的安北城,对他们这些罪囚来说,比黄金还难得。 魏明恨不得他们立刻死绝。 周通则是一只老狐狸,隔岸观火,绝不会轻易伸手。 唯一的突破口,还是陈虎。 但现在去找他,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太冒险。 必须等。 等一个能让陈虎出手,又不必让他付出太大代价的时机。 李牧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的王三身上。 呼吸平稳,脸色也好了许多。 只要熬过今晚,应该就能彻底脱离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推开。 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北境独有的荒芜与肃杀。 天幕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残星在寒风中闪烁。 远处是城墙黑沉沉的巨大轮廓,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 安北城。 大乾王朝的北方门户。 也是他和沈清月,求生的起点。 李牧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中鬱积的浊气隨之一空。 活下去。 不计代价的活下去。 这是眼下,唯一的目標。 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从窗户的破洞里挤进来,恰好照在王三的脸上。 他的眼皮颤了颤。 然后,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哪儿?” 王三的声音虚弱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王三哥!” 张龙第一个发现,激动的几乎跳起来。 “你醒了!你他娘的终於醒了!” 赵四也红著眼圈衝过来。 “三哥,你可嚇死我们了!” 王三茫然的看著他们,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差点就死了!”张龙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里带著哭腔,“要不是公公……你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公公?” 王三更迷糊了。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视线越过同伴,落在了火堆旁的李牧身上。 那个清瘦的身影,在晨曦的微光里显得有些不真切。 但不知为何,王三看著那个背影,心里就涌起一股踏实感。 “多谢……公公,救命之恩。” 王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真诚。 李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你自己命硬。” 他走过来,蹲下,伸手探了探王三的额头。 不烫了。 烧,彻底退了。 “躺著別动,养两天。” 李牧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 “这几天喝点米汤。”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院子。 王三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公公,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沈清月坐在土炕上,她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 她就那样静静的看著,李牧添柴的动作,检查王三伤口的细致,还有他处理所有事情时的沉稳,都落在了她眼里。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太阳升起来了。 破败的屋子,终於被暖意和光明填满。 沈清月站起身,也走到了门口。 李牧正站在院中,仰头看著初升的太阳,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 沈清月张了张嘴,很想问些什么。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可话到嘴边,她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害怕听到答案。 第8章 魏明断粮断水,太子妃饿到发疯,李牧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8章 魏明断粮断水,太子妃饿到发疯,李牧:我来 王三的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可所有人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咕嚕嚕。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活人,终归是要吃饭的。 张龙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只破麻袋上。 那是昨天那个军官扔下的口粮。 他走过去,解开绳子,往地上一倒。 一股刺鼻的霉味,顿时充满了整个破屋。 灰黑色的米粒里混著绿和白的霉斑,几只黑虫在里面缓缓的蠕动。 “他娘的!” 张龙一拳狠狠的砸在土坯地上,双眼通红。 “这东西,连猪食都不如!” 赵四的脸色也黑得像锅底,他走到院里唯一的水缸边,用破瓢舀起一勺。 水色浑浊发黄,上面还漂著几片烂叶子。 “水……也是脏的。” 刚刚死里逃生的那点喜悦,一下子就被冲没了。 一个重伤员,一个弱女子,靠这点东西,別说活下去,不出三天,所有人都会病倒。 沈清月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身体微微发抖。 她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攥得指节发青。 曾经的东宫之主,锦衣玉食,何曾为一粒米、一滴水发过愁? 如今,却要被这种连猪狗都不吃的食物践踏尊严。 “我去见周通!” 她开口,慍怒道:“我曾是大乾的太子妃,他不能这么折辱我!” 话音刚落,她提步就要往外走。 “娘娘。” 一个平淡的声音拦住了她。 李牧不知何时已经蹲在那堆霉粮前,用手指捻起几粒米,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神情很专注。 “您现在去,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他的声音很平静,头也没回。 沈清月的脚步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李牧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您的身份是罪妇。” 他转过身,平静的看著沈清月,“一个罪妇,跑到將军府上吵闹,要吃要喝。您觉得,周通会怎么想?” “他只会觉得你拎不清处境。不仅不会给你好粮食,反而会把我们看得更紧,让我们自生自灭。” “那我们就活活饿死、渴死在这里?”沈清月的声音拔高了些。 “死不了。” 李牧的回答很简单,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走到那缸浑水前,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投向屋里那熄灭的火堆。 那里只剩下黑色的木炭和灰烬。 “张龙。”李牧吩咐道。 “在!”张龙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找块布,厚实点的。” “是!” 张龙没多问,立刻从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撕下一大块还算乾净的內衬。 李牧接过布,又让赵四找来一个破碗,在院里挖了些沙土和碎石。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把布铺在碗口,先铺一层细沙,再铺一层碎石,最后从火堆里捡出几块木炭,用石头敲碎了,均匀的撒在最上面。 一个简陋的装置就这么完成了。 “公公,您这是……”张龙实在憋不住了。 “净水。” 李牧说著,舀起一瓢黄泥水,缓缓的倒在木炭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破碗上。 浑水渗过木炭,穿过石子和沙土,再透过那层破布。 一滴。 两滴。 渗出来的水滴,不再是浑浊的土黄色,也没有烂叶子,就是清澈的水。 “这……”赵四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木炭……把脏东西给吃了?” 李牧没理会他,只隨口说:“野外求生的法子,凑合用。” 凑合用? 沈清月看著李牧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烈酒缝合伤口,说是偷学的医术。用霉菌救王三,是赌命。 现在,这个净水的法子,又成了野外求生的把戏。 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巧合? 这个男人,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很快,一小碗乾净的水接好了。 李牧端起来,递到沈清月面前。 “娘娘,润润嗓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还像个隨侍。 沈清月看著碗里自己清晰的倒影,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她没有动。 “你先喝。”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李牧看了她一眼,也不推辞,仰头喝了一小口,然后才把碗再次递过去。 “没毒。” 沈清月这才接过,小口抿著。 乾净的水滑过乾涩的喉咙,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不只是一碗水,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水解决了,吃的怎么办?”张龙看著那袋霉米,一脸发愁。 “米不能吃,”李牧直接说,“会吃死人。把里面没发霉的挑出来,煮给王三喝。我们几个,另外想办法。” “另想办法?这破院子光禿禿的,连根草都没有,能有什么办法?” 李牧的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投向了外面的荒地。 “跟我来。” 他径直走向那扇破旧的院门。 “公公,不能出去!”赵四连忙阻止,“军爷有令,不许我们踏出院子半步!” 李牧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语气不容反驳:“饿死是死,出去找吃的被抓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张龙和赵四对视一眼,都下定了决心。 两人一咬牙。 “我们跟公公一起去!” …… 与此同时。 安北城,副將府。 魏明正悠閒的端著茶盏,听著心腹的匯报。 “將军,派去监视的人回报,旧吏院那边一天都没动静,也没见人出来。” 魏明咧开嘴,冷笑了一下。 “没动静就对了。断了他们的水和粮,给的还是餵牲口的霉米。一个重伤员,一个娇滴滴的前太子妃,本將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几天。” “將军英明!”心腹拍马屁道,“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病死饿死在里面。到时候周通也说不出什么,只当是那罪妇命薄。” 魏明得意的晃著茶杯。 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直接动手,动静太大,容易被周通那只老狐狸抓到把柄。 现在这样,让他们自然死亡,谁也查不出来。 八皇子交代的差事,这就办妥了。 “不过……”那心腹又迟疑道,“陈虎那傢伙,昨夜偷偷给他们送了柴火和盐巴,被我们的人瞧见了。” “陈虎?” 魏明脸上的得意一下子没了,脸沉了下来。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念著沈家的旧情?” “將军,要不要小的去……”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魏明低声骂道,“现在动他,不就明摆著告诉所有人,我们在针对沈清月吗?”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眼里闪著凶光。 “夜长梦多,不能再等了。” 魏明停下脚步。 “我得给他们加把火。” 他凑到心腹耳边,压低声音,阴狠的吩咐了几句。 心腹连连点头,脸上又是佩服又是害怕。 “將军高明!城外那群饿疯了的流民,只要稍微挑唆一下,说旧吏院里藏著朝廷的救济粮……” “去办。”魏明挥了挥手,坐回椅子上,“记住,手脚乾净点,要做成一场抢粮的意外。” “是!” 心腹领命,快步退下。 魏明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沈清月,李牧。 这次,我看你们怎么死。 …… 旧吏院外。 李牧带著张龙和赵四,就在院子周围的荒地里搜寻。 北地初春,到处都很荒凉。 但在李牧眼里,这片荒地却到处都是能活命的东西。 “这个,根能吃。”李牧指著一丛不起眼的,叶子是锯齿状的野草。 张龙凑过去看了半天:“公公,这不是蒲公英吗?苦的要死,这玩意儿能吃?” “焯水去苦,能活命。” 李牧又走到一处墙角,从石缝里拔出几颗长著心形叶片的植物。 “还有这个,薺菜。做汤不错。” 他说得轻鬆,张龙和赵四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们看来,这些就是没用的杂草。怎么到了公公嘴里,就都成了能吃的? 一个时辰后,三人用破衣服兜著,带回了小半兜的野菜。 沈清月看著那些沾著泥土的绿叶,久久无言。 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琴棋书画、管事的手段,在真正的活命问题面前,什么用都没有。 而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男人,却总能用她看不懂的法子,一次又一次的解决难题。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声音一开始还很远,但很快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那不是几个人的声音,而是几十、甚至上百个人乱糟糟的聚在一起,里面还夹著骂声和小孩的哭声。 张龙脸色一变,马上贴到院门上,从门缝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白了。 “公公……不好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流民!把咱们……把咱们院子给围了!” 第9章 流民之祸,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9章 流民之祸,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乱糟糟的声音一阵阵传进来。 张龙趴在门缝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公公,至少上百人!全是流民!” 赵四手里攥著根木棍,指节都发白了。 “他们……他们来干什么?” 李牧站在院中央,抬头看了眼那扇破门。 “要粮。” 他的声音很平,沈清月听著却心头髮紧。 她走到李牧身旁,跟著看向那扇隨时会散架的木门。 门外的哭喊声越来越清楚。 “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朝廷的賑济粮呢?说好的粮呢?” “给我们粮!我们要活命!” 咚咚咚!!!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那声音砸在土地上,砸得沈清月心口发闷。 她的呼吸有些不稳。 东宫里锦衣玉食的日子,此刻想起来,遥远得不真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前的这些声音,才是真的。 “他们为什么来这里?”沈清月问,声音绷得很紧。 李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有粮。” “可我们自己都吃不饱!” 李牧摇了摇头。 “他们不信。” “在他们眼里,你是前太子妃。太子妃怎么可能没粮?” 沈清月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想起刚才李牧从荒地里挖回来的野菜,想起那袋生了虫的发霉米。 “娘娘!”张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们开始砸门了!”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传来,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开门!把粮交出来!” “我们要活命!” 门外的声音从哀求变成了愤怒。 赵四举起木棍衝到门口:“公公,他们要衝进来了!” 张龙也跟上去,两人一左一右死死顶住门板。 但门外的力量太大。 木门在颤抖,门板已经开始变形。 沈清月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见过宫变,见过血流成河,也见过太子倒在血泊里。 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人不是刺客,不是死士。 只是一群饿疯了的百姓。 “李牧。” 她开口了,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怎么办?” 李牧看著她。 这是沈清月第一次用这种语气问他,没有质疑,也没有命令,只是单纯的求助。 李牧收回目光。 “娘娘可知道,大乾现在是什么样子?” 沈清月愣了一下。 李牧继续说:“去年黄河决堤,淹了三州十二县。今年开春,北地又遭蝗灾,颗粒无收。” 他的声音很平静,沈清月却听得手脚冰凉。 “朝廷的賑济粮,十成里能到百姓手上的不到三成。剩下的,全进了贪官污吏的口袋。” “这些流民,”他指了指门外,“地早就被士族兼併了,房子卖了,孩子也卖了。现在连树皮草根都吃光了,只能四处流窜,找一口活命的吃食。” 沈清月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知道民间有灾。 但她没想到,会惨到这个地步。 “所以,”李牧说,“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想活下去。” “但对我们来说,他们比坏人更可怕。” 沈清月皱眉:“为什么?” “因为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话音刚落。 咔嚓! 门閂断了。 “挡不住了!”张龙吼道。 赵四拼命用身体顶著门板,但门缝已经越来越大。 一只乾枯瘦削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死死抓住门板。 “粮!给我粮!” 那是个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又破碎。 沈清月盯著那只手。 指骨突出,皮包骨头,青筋暴起。 她突然想起了母亲。 母亲的手也曾这样,温柔的为她梳头。 “李牧。”她的声音有些抖,“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吗?” 李牧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口,隔著门板大声说:“我们也是罪民!朝廷没给粮!”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骗人!” “太子妃怎么可能没粮!” “她肯定藏起来了!” “衝进去!抢!” 李牧转过身,看向沈清月。 “娘娘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有些时候,真相不重要。”李牧说,“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沈清月咬紧了嘴唇。 她想起李牧之前说的话。 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有粮。 “是谁?”她问,“是谁放出的消息?” 李牧看著她,吐出两个字。 “魏明。” 沈清月瞳孔猛的一缩。 李牧继续说:“周通不会让你死。活著的你,对他更有价值。你是沈家的女儿,是皇帝制衡沈家的筹码。你要是死在安北城,皇帝会怪罪,沈家更会发疯。” “但魏明不一样。” “他是八皇子的人。” 沈清月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想起了那个在城门口羞辱她的男人。 “八皇子要你死。”李牧说,“因为只有你死了,他才有机会。而魏明,就是他伸出来的刀。” “用流民杀人。”沈清月声音发抖,“不见血,不留痕。” “对。”李牧点头,“就算事后查出来,也只是场意外。一群饿疯了的流民,衝进院子抢粮,失手打死了罪妇。谁能说什么?” 沈清月闭上眼睛。 她从未想过,杀人还能这么杀。 不用刀,不用剑。 只需要一个谣言。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李牧看著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平静的说:“等。” “等什么?” “等周通的人来。” 沈清月愣住了:“你確定他会来?” 李牧转头看她。 “確定。就如我所说,周通不可能让你死在这里。” “更何况,这魏明的手段已经越界了。”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著,是整齐的脚步声。 “都给老子滚开!” 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压抑不住怒火。 “再不滚,老子砍了你们!” 流民的喧譁声停了。 沈清月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是陈將军!” “安北城的副將!” “快跑!” 脚步声乱了,然后渐渐远去。 院子外面安静下来。 张龙和赵四鬆开门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沈清月看向李牧。 李牧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开门。” 张龙爬起来,拉开门閂。 门外站著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穿铁甲,腰挎长刀。 他身后跟著二十多个士兵,手里都握著兵器。 “陈將军。”李牧拱了拱手。 陈虎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也有心疼。 “太子妃。”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末將来迟了。” 沈清月看著他。 这张脸她有印象。 当年沈家军出征,陈虎是父亲麾下的猛將。 “陈將军,”她说,“你是奉周通之命来的?” 陈虎点头:“中郎將听闻有流民闹事,命末將前来驱散。” “只是驱散?”李牧开口了。 陈虎看向他,目光带著审视。 “你什么意思?” 李牧平静的说:“流民本在城外,为何突然涌到这里?將军不觉得蹊蹺?” 陈虎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 “这事,末將会稟报中郎將。” “那就好。”李牧点头,“多谢陈將军。” 陈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太监,不简单。 “太子妃,”陈虎转向沈清月,“末將在院外留两个人,以防再有流民闹事。” “多谢。”沈清月说。 陈虎抱拳,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又看了李牧一眼,眼神里带著探究。 门关上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月看著李牧。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李牧转头看她。 “因为周通不傻。” “他知道魏明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沈清月沉默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看得比她更透彻。 “李牧,”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到底是谁?” 李牧看著她,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向院中那堆野菜。 “先活下去,再说別的。” 沈清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太不像个太监了。 院外。 陈虎骑在马上,看著那扇破旧的院门。 他身边的副官小声问:“將军,真的要稟报中郎將吗?” 陈虎冷笑一声。 “报什么?周通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 “但有些事,”陈虎说,“不能装作不知道。” 他拨转马头,看向城中的方向。 “魏明这次,玩得太过了。” …… 陈虎走了。 留下两个兵卒守在院外,背著刀,站的笔直。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龙和赵四瘫在地上,额头全是汗,刚才他们真以为要死在流民手里了。 沈清月站在院中央,目光落在李牧背影上。 流民来得突然,散得也突然。 但在李牧眼里,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说魏明会用流民杀人,流民就来了。 他说周通会派人来,陈虎就来了。 一步不差。 沈清月的手在袖中攥紧。 她想起这些天的种种。 烈酒缝合,霉菌救人,净水采野菜。 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一个太监该有的能力。 更何况,流放路上那个夜晚。 他杀死袭击者时的眼神,冷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那种眼神,她在沈家军的百战老卒脸上见过。 一个太监,绝不会有这种眼神。 还有共乘一马时的温度。 那种属於男人的体温和气息。 第10章 沈清月的质问,李牧的答案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0章 沈清月的质问,李牧的答案 沈清月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她脸上有些发烫。 不对劲。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李牧。” 她开口了,声音绷得很紧。 李牧正蹲在野菜前,听到声音后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娘娘有事?” 语气平淡,和往常一样。 沈清月盯著他的脸。 这张脸她见过无数次,曾在东宫里低眉顺目,像所有太监那样卑微。 但现在,她看不透了。 “我问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魏明会用流民?” 李牧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 “猜的。” “猜?”沈清月的眉头皱起,“你能猜中他的每一步?” “我没有猜中他的每一步,”李牧说,“只是猜透了他这种人会怎么做。” 沈清月看著他。 “什么意思?” “魏明是八皇子的人,急於表现,又眼高手低。” 李牧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件平常的事,“这种人做事只看眼前,不顾后果。” “用流民杀人,对他来说最省事。不用动刀,不用见血,事后还能推的一乾二净。” 沈清月的呼吸滯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那些流民的眼神。 饿疯了的人,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周通呢?”她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会派人来?” “因为娘娘死不得。” 李牧看著她,说的很直白。 “娘娘是沈家的女儿,是皇帝制衡沈家的筹码。周通要是让你死在安北城,皇帝会怪罪,沈家更会发疯。” “所以,只要娘娘有危险,周通就必须出手。” 沈清月的指尖在袖中蜷得更紧。 这个男人,把人心算计到了极点。 她往前走了两步。 离李牧更近了。 “你说得对,”她说,“可这些道理,你一个太监,是怎么懂的?” 李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到院墙边。 沈清月跟了过去,站在他身侧。 “李牧,我在问你话。” 她的声音里压著某种情绪。 “娘娘想听什么?”李牧问。 “我想听真话。”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天积攒的疑问全说了出来。 “烈酒缝合伤口,你说是偷学的医术。” “用霉菌救王三,你说是赌命。” “净水、采野菜,你说是野外求生。” 她说得越来越快。 “现在,你又能提前预判魏明的阴谋,预判周通的反应。” 她停顿了一下。 “你告诉我,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巧合?” 李牧转过身,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 他的平静让沈清月心头一紧。 “娘娘想知道什么?”他问。 沈清月咬住嘴唇。 她想起流放路上那个夜晚。 李牧杀死袭击她的死士,刀法快准狠,手起刀落,没有半点犹豫。 那不是太监该有的身手。 还有他的眼神。 沉著、冷静、锐利,带著一股不属於太监的侵略性。 “你不是普通的太监。” 她说出了这句话。 李牧依旧看著她,没说话。 沈清月的呼吸乱了。 她突然想起更多细节。 流放路上,她与李牧共乘一马。 那种温度。 那种气息。 她的脸突然发烫。 不对。 太不对了。 沈清月抬起头,直直看进李牧的眼睛。 “李牧,”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你……到底是不是……”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太荒唐了。 宫里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 进宫的太监,都要净身。 可眼前这个男人…… “娘娘想问什么?”李牧开口了,声音平淡。 沈清月盯著他。 她看到了什么? 是戏謔?挑衅?还是警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 有些秘密,一旦挑明,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忍不住。 “你……”她的声音有些抖,“你是男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院子里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张龙和赵四在远处,识趣的没有靠近。 “娘娘觉得呢?”李牧突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沈清月的心跳的厉害。 她想起了更多。 流放路上,她靠在他背上时感受到的宽阔肩膀。 旧吏院里,他搭土炕时露出的结实手臂。 还有那双眼睛。 从来不是太监该有的眼睛。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李牧看著她慌乱的样子,收起了笑意。 “娘娘,”他的声音沉下来,“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 沈清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明白了。 他这是在警告她。 不要问。 不要说。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牧打断她,“娘娘想活命,就別问。” 沈清月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她盯著李牧的脸。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宫?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 他的目的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翻涌。 但她问不出口了。 因为她知道,李牧不会说。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 “好,我不问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 “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李牧看著她。 “你不会害我,对吗?” 这是她最想確认的事。 李牧沉默了片刻。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路的。” 李牧的回答很简单。 “娘娘死了,我也活不了。” 沈清月盯著他的脸,判断这话的真假。 她看到了什么? 真诚?还是偽装? 她分不清了。 但她知道,这些天,李牧確实没有害过她。 反而是一次次救她,一次次帮她。 “好,我信你。” 这四个字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会信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可仔细想想,除了信他,她还有別的选择吗? “但是,”她说,“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必须告诉我。” 李牧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好。” 沈清月转身往屋里走。 她需要冷静一下。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 “李牧。” “嗯?” “谢谢你。”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李牧看著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沈清月走进屋里,靠著墙坐下。 她的手还在发抖。 刚才那番对话,几乎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闭上眼睛。 李牧是男人。 这个猜测,几乎已经坐实了。 可他为什么要冒充太监?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她想不通。 但她知道,这个秘密,可能是她唯一的活路。 因为只有李牧,才能带她活下去。 院子里。 李牧看著沈清月进屋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更聪明。 也更敏锐。 他转过身,继续处理那堆野菜。 “张龙,去烧水。今晚大家都能喝口热汤。” “是!” 张龙应了一声,拎著破水桶去了。 赵四走过来,看著李牧。 “公公,娘娘她……会不会……” “不会。”李牧说的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她比谁都想活下去。” 李牧抬起头,看向將军府的方向。 “而且,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赵四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您是说……” “魏明不会善罢甘休。”李牧说,“这次失败了,他会想別的办法。” “那我们……” “等著。”李牧说,“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赵四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觉得,跟著这个公公,虽然危险,但莫名让人心安。 因为他总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 与此同时。 將军府。 周通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对核桃。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门口。 魏明走进来,抱拳行礼。 “末將见过中郎將。” 周通点了点头,示意他坐。 魏明坐下后,周通把玩核桃的动作没停。 咔嚓。 咔嚓。 核桃在他手里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屋里很安静。 安静的让魏明背后冒汗。 “听说今天旧吏院那边,来了不少流民?” 周通终於开口了,声音平淡。 魏明的手在袖中握紧。 “末將也听说了,好在陈將军及时赶到,没酿成大祸。” 周通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魏明不敢抬头。 “魏明,”周通开口了,“沈清月是什么人?” 魏明的喉咙动了一下。 “是……罪妇。” “还有呢?” “是……太子妃。” “还有呢?” 魏明抬起头,对上周通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 “是沈家的女儿。” 周通点了点头。 “既然你知道,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沉下来,“那些流民,为什么会去旧吏院?” 魏明的手攥得更紧了。 “这……末將不知。” “不知?” 周通放下核桃,身体微微前倾。 “城外的流民,平日里都在城墙外討生活。今天突然跑到城里,还精准的找到旧吏院。” 他盯著魏明。 “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魏明的后背湿透了。 “中郎將明鑑,末將……末將真的不知。” 周通盯著他,没说话。 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 魏明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良久。 周通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核桃。 “回去吧。” 魏明愣了一下。 “中郎將……” “回去。”周通的声音平淡,“记住,沈清月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们手里。” 魏明站起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走出將军府,他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他站在门外,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 周通这是在警告他。 但他不甘心。 沈清月不死,八皇子交代的任务就完不成。 他必须想別的办法。 而且要快。 魏明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明著来不行,那就暗著来。 他转身往副將府走去。 必须儘快除掉沈清月。 哪怕冒点风险,也值得。 第11章 八皇子密令,李牧身份曝光!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1章 八皇子密令,李牧身份曝光! 副將府的书房里,灯光昏暗。 魏明坐在桌案后,死死捏著手里的茶杯,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周通那张死人脸和那句冷冰冰的“沈清月不能死”,还在他脑子里来迴转。 不能死? 凭什么! 他魏明拋家舍业,从繁华的京城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安北城给八皇子卖命,图的不就是个封妻荫子,平步青云吗?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结果被陈虎那个蠢货给搅黄了。 周通那只老狐狸,还敢反过来警告他! 魏明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砰!” 他把茶杯狠狠砸在桌上,冰冷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废物!” 这一声,也不知道在骂谁。 正烦躁著,门外传来亲信压低的声音。 “將军,府外有个商人求见,说……有京城故人的信物。” 京城?故人? 魏明身体一僵,立刻警惕起来。 “带他从偏门进密室,路上不许有任何人。” “是。” 没过多久,地下密室厚重的石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普通商贩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结实,眼神锐利,一脸的风尘也挡不住那股干练劲儿。 魏明让亲信退下,自己转动机关,关上了石门。 “咔噠。” 密室里只剩下一盏油灯,光线很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你是谁?”魏明沉声问。 来人没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雕著麒麟纹的玉佩。 玉佩是八皇子府的信物。 魏明心里一紧,確认是真的后,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鬆了些。 “殿下有什么指示?” “殿下有令。”来人声音乾巴巴的,没什么感情,“沈清月,必须死。” 魏明愣住了。 “死?” “对,立刻,马上。” 魏明喉咙动了一下:“可周通那边……他今天才警告过我,沈清月绝不能死在安北城。” “周通?” 来人嘴角扯了一下,满是轻蔑。 “他算什么东西?他只顾得上自己的官帽子,殿下要的,是整个天下!” 魏明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震。 “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副將,你真以为殿下让沈清天死,就只是为了出口气?” 来人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京城的位置。 “太子死了,沈家最大的靠山就倒了。天子怕沈家兵权太大,才找藉口把沈清月弄到这来,就是想敲打敲打沈家。” “为了保住沈清月,沈家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可以说,沈清月现在是沈家唯一的指望,也是他们和天子之间最后一点联繫。” 来人说话很慢,但每个字都砸在魏明的心上。 “殿下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亲手把这点联繫给断了。” “你想想,沈清月要是死在安北城,死在朝廷的地盘上,沈家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天子在卸磨杀驴,要把他们往死里逼!” “到那个时候,沈家就算不想反,为了活命也得反!” “即使沈家真无谋反之意,但你认为。当今圣上,会相信一个功高震主,拥兵自重的沈家吗?” “北境一乱,就是殿下入主东宫,名正言顺收拾烂摊子的最好时机!” 魏明听得脑子嗡嗡响,一片空白。 他只想著怎么完成任务討好殿下,压根没想过,这背后竟然是这么大的一盘棋! 这不是阴谋。 这是阳谋! 用沈清月一条命,去搅动整个大乾王朝的局势! 魏明觉得口乾舌燥:“可是……万一事情败露,周通那老狐狸,肯定会把我们卖了。” “他不敢。”来人直接打断他,“沈清月一死,皇帝想的是怎么稳住沈家和北境,而不是去查一个死人的真相。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他盯著魏明,一字一顿的说道。 “殿下说了,想做大事就不能怕担风险。一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前程?”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魏明心里的野心。 没错! 富贵险中求!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我明白了!请转告殿下,魏明万死不辞!只是……旧吏院有周通的人守著,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动手?” “这个,殿下也替你想到了。” 来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怪笑。 “魏副將,你知不知道,沈清月身边那个叫李牧的贴身太监,是什么来路?” 魏明愣住了。 李牧? 不就是个阉人吗? 上次流民闹事,他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把一个太监当回事。 “不就是东宫的一个废人?” “废人?”来人笑了,笑得很有深意,“他可不是普通的废人。他,也是殿下的人。” 什么! 魏明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了,浑身都僵住了。 那个太监……竟然也是八皇子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 “他是一枚很早以前的棋子,知道的人不多。太子死了,这颗棋子也就废了,跟著沈清月一起被流放至此。殿下,本来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魏明的心臟咚咚狂跳。 震惊过后,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 他还在愁怎么才能不留痕跡的动手,现在,一把现成的刀就送到了他眼前! 一个在沈清月身边,看起来忠心耿耿,深受信赖的贴身太监! 由他来动手…… 简直是神来之笔! “殿下的意思是……”魏明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殿下的意思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人看著他,“同样,也给他一个。” “我们会想办法联繫上李牧,让他配合你。你,只需要在外面把戏做足就行。” 来人凑近了些,声音压的更低了。 “一个被主子扔掉,在烂泥里打滚的奴才,现在有机会重新得到主子的看重,你说,他会怎么选?” 魏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明白!末將全明白了!”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沈清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看到了八皇子讚许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財,前途无量的未来! 来人又交代了几句,就准备走了。 “记住,要做得像个意外。” “將军放心!” 魏明点头哈腰的,把人恭恭敬敬送出了密室。 厚重的石门再次关上,密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下,魏明脸上的恭敬和谦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李牧…… 自己人…… 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他在密室里走来走去,脑子里飞快的想著各种让沈清月死的不明不白的法子。 有了李牧这个內应,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同时,他后背也升起一股寒意。 八皇子殿下,连这么一枚早就废了的棋子都一清二楚,这份手段,实在太可怕了。 但这丝害怕,很快就被更大的兴奋盖了过去。 他,魏明,就是这盘大棋里,最关键的一步! 他走到墙边,一把抽出掛在那的佩刀。 “噌!” 刀锋在灯火下,闪著冷光。 他对著空气虚劈一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一次,谁也別想再拦著他。 周通不行。 陈虎,更不行! 他的眼神好像穿透了厚厚的墙壁,死死盯住了旧吏院的方向。 沈清月。 李牧。 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12章 魏副將还在送人头,八皇子已经把刀递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2章 魏副將还在送人头,八皇子已经把刀递我手上 流民的祸事,总算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旧吏院那扇破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敲门声不快不慢,还挺客气。 张龙和赵四立刻抄起李牧给他们削尖的木棍,警惕的守在门后。 院门拉开一道缝,外面站著几个兵卒,推著一辆板车,车上是几袋粮食、新棉被和一些黑乎乎的木炭。 带头的兵卒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开口。 “周將军有令,天冷了,给各位送些御寒的物资和半个月的口粮。” 这话一说,张龙和赵四都愣住了。 连一直靠在墙角闭著眼睛的沈清月,也睁开眼看向了门外。 昨天还想借流民的手杀了他们,今天就送东西来了? 李牧从屋里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谦卑的样子,对著兵卒弯了弯腰。 “有劳军爷,也请替我们谢谢周將军。” 兵卒淡淡的“嗯”了一声,挥手让手下把东西搬进院子。 白花花的大米,厚实的棉被,还有一小袋盐。 这些以前隨处可见的东西,现在让张龙和赵四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是真的饿怕了,也冷怕了。 王三靠在墙根,脸色虽然还是白的,但呼吸顺畅了许多,他盯著那些米,喉咙不停的上下动。 兵卒们搬完东西,一句话没多说,扭头就走了。 李牧心里清楚,这是周通的態度。流民的事,是他对魏明的警告。 送来这些东西,是安抚,也是表明他需要一个活著的、能被他控制的筹码,而不是一具尸体。 “李公公……我们……”张龙看著那袋大米,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想问,这米能吃吗? “烧水,煮粥。” 李牧的回答很简单。 院子里连日来的沉闷气氛被一股劫后余生的劲头衝散了。 赵四手脚麻利的架锅烧水,张龙小心的量出几捧米淘洗。 就连沈清月,也走过来,默默帮著整理那些新送来的棉被。 有了乾净的水和足够的食物,睡在温暖的土炕上盖著新被褥,这里总算有了点能活下去的样子。 热腾腾的米粥很快熬好,米香在小院里飘著。 一人一碗。 寡淡的白粥,对这些天只靠野菜根过活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就在大家埋头喝粥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龙放下碗,又握紧了木棍。 李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自己走到门边。 “谁?” “送水的。” 门外是一个有些沙哑的男人声音。 李牧拉开门栓。 一个穿著杂役衣服,挑著两个大水桶的男人站在门外。 他长相普通,三十来岁,满脸风霜,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样子。 杂役放下水桶,一句话不说,拎起院里那口空缸,把水倒进去。 哗啦啦的水声,是院里唯一的动静。 李牧站在一旁,安静的看著。 沈清月和其他人也都停下动作,看著这个陌生的杂役。 院里的空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闷。 杂役倒完水,挑起空桶准备走。 就在他与李牧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手飞快的往李牧手里塞了个东西。 那东西有点沉,裹著粗糙的油纸,还带著人的体温。 整个过程快到几乎看不见。 做完这些,杂役头也不回的挑著桶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牧的手垂在身边,宽大的袖子正好遮住了那只手和手里的东西。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李牧?” 沈清月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疑问。 她什么都没看见,但直觉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事。” 李牧转过身,把手背在身后,走向角落的茅厕。 “肚子有些不舒服。” 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理由。 走进那间四面漏风、臭气熏天的茅厕,李牧背靠著冰冷的泥墙,这才摊开手。 手心里,是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已经发硬发霉的饼子。 饼子还带著那个杂役手上的汗。 李牧捏了捏饼子,指尖碰到了里面的硬物。 他小心的把饼子掰开。 一张叠成细条的纸条,从发霉的饼芯里露了出来。 纸条的纸很粗糙,上面的字跡潦草,像是急著写出来的。 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狠劲。 “李牧亲启。” “你是殿下旧人,现命你戴罪立功。沈氏清月,不能留。三日之內,配合魏副將,除掉她。事成,你可回京,重获新生。” “若误事,或有二心,旧吏院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落款,是一个红色的“渊”字。 八皇子,李渊。 李牧看著那张纸条,一动不动。 风从茅厕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纸条的边角轻轻动著。 他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而且,一开口,就要沈清月的命。 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一个被他们隨手扔掉的废棋,一个在他们眼里早就该死了无数次的奴才,竟然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配合魏明? 那个蠢货,除了仗势欺人,借刀杀人,还会做什么?流民的事,已经把他那点小聪明暴露得乾乾净净。 现在,八皇子竟然要自己去配合那么一个废物。 这哪是命令,分明就是施捨。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只要杀了身边这个女人,就能摆脱罪奴身份,重回京城? 这诱惑確实不小。 换做原来那个小太监李牧,恐怕早就磕头谢恩,挖空心思去想怎么完成任务,好回到主子身边了。 可惜。 他不是。 李牧慢慢的,將那张纸条重新叠好。 然后,他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纸条,塞进了嘴里。 粗糙的纸混著干硬的饼屑,在嘴里磨得生疼。 他面无表情的嚼著,直到把那张密令,彻底吞进肚子里。 死无葬身之地? 从他来到这里,被扔进流放队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死地里了。 八皇子,魏明,周通……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谁也没有真正把他这个太监放在眼里。 这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以为交给自己一个任务,一个除掉沈清月的任务。 他们却不知道,这个执行任务的人,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牧走出茅厕,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沈清月正站在廊下,看著他。 “你还好吗?”她问。 “没事,吃坏了东西。”李牧隨口回答。 “是吗。” 沈清月没有再追问,只是收回了打量的眼神。 她不信。 但她知道,问了也没用。这个男人藏著的秘密太多了。 李牧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漱了漱口,冰冷的井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魏明还在想餿主意,八皇子却已经把除掉沈清月的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局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清月的目光。 那个曾经的太子妃,此刻穿著粗布麻衣,脸上还沾著一点灰,可骨子里的那份清冷和倔强,却怎么也盖不住。 她就是所有事情的核心。 是八皇子用来对付沈家的关键人物。 也是自己活下去,甚至反败为胜的关键。 八皇子的命令,不是来要他命的。这是一个送上门来的把柄,一个足以让魏明万劫不復的把柄。 李牧的唇角,在无人能见的阴影里,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冷酷的弧度。 魏副將,你的死期,到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空碗,给自己盛了半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 “娘娘,”他把粥递到沈清月面前,“天冷,再喝点暖暖身子。” 沈清月接过温热的碗,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感觉那里的皮肤异常冰冷。 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 却只看到李牧转身走向角落,开始检查那些新送来的木炭,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第13章 殿下的刀,娘娘的戏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3章 殿下的刀,娘娘的戏 夜色深沉,旧吏院里一片安静。 张龙和赵四轮流守在破门后,王三在屋里睡得正熟。 周通送来的物资,暂时缓解了困境。 然而,真正的危机却依然潜藏於暗处。 沈清月坐在新铺的棉被上,靠著还温热的土炕,没有睡意。 她看著院子另一头的李牧,李牧正在整理那些木炭,按大小堆在墙角乾燥处。 他动作不快,很有条理,像是做一件特別重要的事。 但沈清月看得出来,李牧似乎藏有心事。 要是以前的她,可能早就忍不住质问。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看著。 不知道为何,她好像对李牧有著別样的包容。 她心里有个感觉。 这个男人想说的,自然会说。他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 这种几乎盲目的信任,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是多大的改变。 在她心里,李牧这个“奴才”的分量,正变得越来越重。 但她,却未有丝毫察觉。 李牧终於整理完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 张龙靠在门后,抱著削尖的木棍,耳朵贴著门板,听著外面的动静。 夜风吹过院墙,拂过老树,发出像呼啸和扫叶声。 李牧朝著沈清月走来。 他没有走到她面前,而是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娘娘,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声音低沉,像石头蹦入井底,发出的闷响。 沈清月心里一跳。 正事来了。 她站起身,裹了裹身上的粗布外衣,跟著他走到屋檐下的阴影里。 这里不仅避风,也正好避开了门口张龙的视线。 “今天那个送水的杂役,是八皇子的人。” 李牧直接说道,一句话,让两人间的氛围停滯。 沈清月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蜷紧。 “他给我带了八皇子的密令。”李牧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旧事。 他直视著沈清月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要我,杀了你。” 一股寒意顺著沈清月的脊背爬上,可她那张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惊惶。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李牧,看著这个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的男人。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咒骂八皇子的狠毒。 这些,她都明白。 她沉默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问了一个让李牧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你……会吗?” 她声音很轻,带著夜晚的凉意,却听不出半分颤抖和恐惧。 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著他。 里面没有哀求,没有害怕,反而藏著一种近乎探究的好奇。 李牧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设想过沈清月听到这个消息的千万种反应。 她可能会震惊,会恐惧,会绝望,甚至会立刻与他拉开距离,用看叛徒一样的眼神看他。 他连安抚和解释的话,都已经在脑子里备好了。 可他唯独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竟然如此平静地问他,会不会杀了她? 这个问题,问得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一件可以商量的小事。 看著李牧那副极其少见的错愕神情,沈清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手掩著嘴,极轻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像偷偷绽放的曇花,带著一丝洞悉人心的狡黠和压抑不住的得意。 她心里悬著的那块大石头,隨著这一声轻笑,彻底落了地。 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你……”李牧被她这一笑,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这个女人的心思,有时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难猜。 “我笑你。”沈清月收敛笑容,眼里的光彩却愈发明亮,“我若真怕你动手,刚才就不会跟你走到这片阴影里来了。” 一句话,让李牧说不出话。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女人。 她穿著最朴素的麻衣,素麵朝天,眉宇间还带著长途跋涉的倦意。 可她骨子里那份来自顶级家族的骄傲与聪慧,却在这一刻,於绝境之中,全部展现出来。 他低估了她。 “不会。” 李牧终於回答了她那个问题,声音不高,却坚定有力。 “我知道。”沈清月点头,仿佛这个答案,本就理所应当。 院子里的气氛,因这短短几句对话,起了奇妙的变化。 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看不见的隔阂,似乎消融了。 李牧不再迟疑,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峻。 “八皇子的这道命令,对我们而言,不是绝路。” “是机会。” “机会?”沈清月的眉梢微微挑起。 “魏明想让我们死,周通想让我们半死不活地当筹码。” “但他们谁也想不到,八皇子会亲自把一把刀,递到我的手上。”李牧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芒。 “这把刀,既可以用来杀你……” “也可以,用来杀別人。” 沈清月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激动的战慄。 “你想……对付魏明?” “他一天不死,我们一天不得安寧。”李牧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流民的事只是开胃菜。” “他既然得了八皇子的死命令,接下来的手段只会更阴,更毒。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防守,永远换不来生机。 唯有主动出击。 “八皇子的命令,就是我们最好的掩护。”李牧开始阐述他的计划,“我会假意接受任务,配合魏明。他要我当內应,我就当给他看。” “他想利用我接近你,寻找下手机会。而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反过来接近他,摸清他的底细,找到他的死穴。”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但在李牧的口中,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借力打力,反客为主。 用敌人赐予的刀,去捅另一个敌人的心臟。 “这太冒险了。”沈清月压低声音,带著忧虑,“魏明不是蠢货,他一定会处处防备你。” “他当然会防备,但他更相信八皇子的命令。”李牧的语气里,带著洞悉人心的篤定。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想戴罪立功,爬回主子身边的奴才。” “一条狗,为了几根骨头,什么都做得出来。这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所以,我需要娘娘的配合。”李牧看向她。 “要我怎么做?”沈清月问得没有丝毫犹豫。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囚犯,而是一个即將上场,参与致命廝杀的同谋。 “接下来几天,我们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一些。”李牧牵起一抹极轻的淡笑。 “我会找机会与他接触。之后,他很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来试探我的忠心,比如,再次剋扣我们的食物,或者製造別的麻烦。” “而我,会想方设法地为他创造对你下手的良机。” “我需要娘娘您……演一场戏。” “你要我……示弱?”沈清月冰雪聪明,一点即透。 “对。”李牧看著她,“您要变得更加虚弱,更加绝望。但……却不知道是我做的,依然信任我。” “只有这样,魏明才会彻底相信,我已真心投靠。他会认为我乖乖听话,让你逐渐陷於危险之中。” “也只有这样,他才敢放心地把我当成他手中的刀,让我有机会,能触碰到他的要害。” 让曾经金贵的太子妃,去扮演一个被贴身奴才背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这对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而言,都是一种践踏尊严的羞辱。 李牧静静地等著她的回答。 沈清月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淡的阴影。 夜风吹拂著她鬢角的碎发,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守夜兵卒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就在李牧以为她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这份屈辱时,她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屈辱,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为了活下去,为了给沈家报仇,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別说只是演一场戏,就算是让她在刀尖上跳舞,她也心甘情愿。 李牧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一直將她视为需要保护、也值得投资的重要盟友。 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她比他想像中,要坚韧得多,也……迷人得多。 “魏明此人,心胸狭隘,急功近利。”沈清月竟主动分析起来。 “只要让他看到除掉我,就能立刻得到八皇子青睞的希望,他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到那时,他露出的破绽,就绝不仅仅是傲慢了。” 她已经完全跟上了李牧的思路,甚至开始举一反三。 这种无需言明的默契,让李牧感到一阵久违的舒畅。 一个聪明的战友,远比一百个听话的下属更为珍贵。 “没错。”李牧点头,“我们要做的是,在周通反应过来之前,快刀斩乱麻。让魏明的死,变成一桩谁也抓不到证据的悬案。” 一桩,让整个安北城人人猜忌,却又人人自危的悬案。 两人並肩站在屋檐的阴影下,没有再说话。 但一张针对安北城副將魏明的死亡罗网,已经悄然布下。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浓重的乌云彻底吞没。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座边关孤城內,无声地酝酿。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暴风雨中被动飘摇的小船。 他们要成为,掀起风暴的人。 第14章 魏將军的软刀子,李公公的投名状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4章 魏將军的软刀子,李公公的投名状 天刚蒙蒙亮,旧吏院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叩响。 “叩~叩~。” 守在门后的张龙猛的睁眼,抄起了手边的木棍。 “谁?” “送水。” 门外是个粗哑的嗓子,正是这几日固定送水来的那个杂役。 张龙听出声音,紧绷的身子鬆了下来,挪开门栓。 杂役挑著两担水,脚步不停的跨进院子,放下水桶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的视线飞快的在院里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李牧正蹲在墙角,用一根枯树枝在满是土的地上划拉著什么,见人进来,便站了起来。 他迎上去,从怀里掏出两文钱,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铜板。 “大哥辛苦。”李牧將钱塞向杂役的手。 那杂役愣了一下,本能的想推开。 但李牧坚定的给他,不容他拒绝。 “天冷,喝碗热酒暖暖身子。” 钱幣塞过去的同时,一个硬物也硌在了李牧的掌心。 一个烤得焦黄髮硬的饼子。 杂役收了钱,低头哈了口气,什么也没多说,挑起空桶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整个过程极快,院里刚睡醒的其他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瞬间的交换。 李牧把那饼子揣进怀里,走回墙角,面无表情的继续用树枝在地上涂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屋檐下,沈清月正在清洗野菜。 她看见了,但她什么也没问。 两人之间,一种无声的默契正在形成。 直到午饭时分,趁著张龙和赵四给眾人分发稀粥,院子里人声嘈杂。 李牧寻了个解手的由头,独自走向院子角落那间气味冲天的茅厕。 他掰开硬饼。 油纸包裹的纸条安静的躺在饼心。 纸条上字跡潦草,只有几个字:戌时,南墙外,第三巷。 没有落款,但李牧知道是谁。 他把纸条放进嘴里,细细嚼碎,混著唾沫咽了下去,动作和吃下一口饭没有任何区別。 八皇子的刀递过来了。 现在,就等持刀的魏明,亲自来教他怎么用了。 …… 夜色浓的化不开。 安北城的风颳过城头,带著一股刀子般的锐气,呜咽作响。 旧吏院內,除了守夜的赵四靠在门后打著瞌睡,其余人都已沉沉睡去。 一道影子从屋角的暗处滑了出来。 是李牧。 他贴著墙根移动,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轻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 巡逻兵卒的火把光亮,正按照固定的节奏来回移动。 李牧计算著光线移动的死角和兵卒换防的间隙。 就是现在! 他身体微微下蹲,隨即猛的躥起,手脚並用,几个攀附就悄无声息的翻上了墙头。 落下时,更是悄无声息,没有惊动墙外的一粒尘埃。 南墙外的第三条巷子,窄、深,且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空气里飘著一股陈年垃圾的腐臭味。 李牧停在巷子深处,静立如石。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杂物堆后走了出来。 来人身形偏瘦,一身副將轻甲在暗处反射著微弱的光,正是魏明。 他身后,还跟著一名手按刀柄的亲兵,眼神警惕的锁定著李牧。 魏明上下打量著他,冷冷开口:“你很准时。” 李牧弯著腰,低著头,活脱脱一个见了主子的卑微奴才。 “魏將军传唤,小人不敢迟到。” “哼。”魏明冷哼一声,踱步到李牧面前。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刀鞘的末端,重重的顶起李牧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殿下的命令,收到了?” “收到了。”李牧眼神闪烁,透著惶恐与不安。 “知道怎么做?” “小人……明白。为殿下分忧,戴罪立功。” 魏明端详著他这副諂媚又畏惧的模样,嘴角的轻蔑愈发明显。 果然是条狗。 主子就算把它扔进了粪坑,只要再招招手,它还是会摇著尾巴爬回来。 “明白就好。”魏明收回刀鞘,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警告你,李牧,別跟我耍任何花样。殿下要沈清月死,立刻,马上。” 他忽然凑近李牧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若敢阳奉阴违,你的下场,会比她惨一百倍。我会把你一刀刀剐了,扔去城外餵狼。” 李牧的身体应声抖了一下。 他慌忙表態:“小人不敢!小人对殿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魏明很享受这种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这恐惧让他很受用。 “谅你也不敢。”他直起身,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得,“周通那老东西,还想把沈清月当个宝护著,以为能拿捏沈家。他哪里知道,殿下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活的太子妃。” “只有一个死了的太子妃,才能让沈家那头北境猛虎彻底发疯!到那时,殿下入主东宫,才叫名正言顺!” 他看著李牧脸上震惊的表情,心里一阵得意。 他继续说:“周通看得紧,直接动手,痕跡太重。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 魏明掏出一个小纸包,扔在李牧脚下。 “宫里秘制的软筋散。无色无味,算不上剧毒,但人吃了,一天比一天虚,上吐下泻,不出半月,就跟得了癆病一样,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从明天起,送去的饭食和水里,都会加料。” “不止是沈清月,院里所有人都一样。对外就宣称,水土不服,染了瘟病。周通就算把安北城翻过来,也找不到半点证据!” 这法子,阴毒到了极点。 製造一场集体病倒的假象,让沈清月的死混在其中,变得毫不起眼。 李牧低著头,眼底一片冰寒。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挣扎。 “將军妙计!”他先是奉上一句恭维,隨即小心翼翼的开口,“只是……將军,小人有一虑。” “说。” “沈清月身边那几个沈家军的老卒,对她忠心的紧,尤其是那个张龙。若是饭菜的问题被他们察觉,只怕会打草惊蛇……”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魏明听了,非但没有起疑,反而觉得这条狗確实在为自己著想,脑子还算灵光。 “你说的对。”他讚许的点头,这种被人补充计划细节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所以,这事才需要你。” “请將军吩咐!”李牧立刻躬身。 “那几个老卒不足为虑,药效发作,他们自顾不暇。关键是沈清月。”魏明眯缝著眼,“你要想办法,让她把那些东西,全都吃下去。” “打消她的疑虑,让她相信一切都是意外。你甚至要主动表现出你在维护她,保护她,懂吗?” 魏明觉得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 让李牧这个“內应”去安抚目標,让她在“保护”中一步步滑向死亡。 看著魏明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李牧心中只有两个字。 傲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主动提出困难,再让对方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这样,对方才会坚信,一切尽在掌握。 “小人明白了!”李牧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决绝,“將军放心,小人定不负殿下与將军厚望!” 为了让这齣戏码更加逼真,李牧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抬头直视魏明,声音压得更低。 “將军,为让沈清月彻底垮掉,小人还有一个毒计!” “哦?”魏明来了兴致,“说。” “周通送来的那批粮食虽不多,但终究是乾净的。我们可以……先从这批粮食下手。”李牧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小人可寻机,將大部分粮食弄得受潮发霉。到时好粮没了,她再金贵,也只能吃我们送去的饭。” “届时,小人再主动將那些霉粮揽到自己身上,假意自己食用,以表『忠心』。她只会更信我,绝不会疑我!” 以退为进,主动献策。 这份投名状,够黑,也够重! 魏明听完,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低笑起来。 “哈哈!好!好你个李牧!够狠!够毒!” 他用力拍著李牧的肩膀,眼神里全是讚赏。 “不愧是殿下看中的人!办成此事,我亲自在殿下面前为你请功,让你风风光光的回京!” “谢將军提携!谢將军!”李牧连忙道谢,腰弯的几乎要贴到地面。 “去吧。”魏明挥挥手,“我只要结果。” “小人告退。” 李牧躬著身,一步步倒退著隱入黑暗,直到身影彻底消失。 “將军,这奴才……”旁边的亲兵迟疑的开口。 “一条想爬回主子身边的狗而已。”魏明不屑的哼了一声,“给他根骨头,他连亲爹都卖。按计划行事。” “是!” 魏明转身,望向旧吏院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沈清月在病榻上痛苦挣扎的画面。 他却不知道。 那条被他视作走狗的奴才,在转过巷口的瞬间,脸上的惶恐与恭敬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剩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魏明递过来的是一把刀,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 但他弄错了一件事。 这把刀的刀柄,从一开始,就牢牢握在李牧自己手上。 当李牧悄无声息翻回院墙,落在屋角阴影中的那一刻。 他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亮的惊人。 沈清月就站在屋檐下,静静的等著他,不知等了多久。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见了谁。 李牧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朝著她的方向,几不可察的,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清月悬著的心,稳稳落回了原处。 风更冷了。 好戏,要开场了。 第15章 太子妃病倒!假病藏惊天反杀!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5章 太子妃病倒!假病藏惊天反杀! 李牧翻过院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夜色深沉,他隱在屋角的阴影里,只有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明亮。 他呼吸很平稳,沉著冷静。 沈清月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北境的风吹动她的衣角和髮丝,让她看起来更加单薄,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倒。 两人目光相对,一片寂静。 李牧没有解释自己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沈清月也没有开口询问。 他只是朝著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沈清月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 她明白了。 转身,她默默的回了屋子。 李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任由风吹过耳边,把身上沾染的巷內腐臭气息吹散,才跟著走了进去。 这一夜,旧吏院里能安心睡觉的,大概只有那些被蒙在鼓里的老卒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牧照常把温热的稀粥和一小碟醃菜端到沈清月面前。 平时,她就算没胃口,也会逼自己吃一点。 今天,她只是看著那碗粥,用指尖轻轻推开。 “没胃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病態。 李牧没有劝,默默地把碗筷收了回来。 早饭后,大家围著院里唯一的火堆取暖。 沈清月从屋里出来,想透透气,刚走了几步,身体就猛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娘娘!” 张龙眼最尖,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她,声音里满是紧张。 “您怎么了?” “没事。” 沈清月摇了摇头,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 她站稳身体,推开张龙的手,继续慢慢走向火堆。 那短短几步路,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龙和赵四跟在后面,满脸忧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不对劲。 娘娘的身体,好像一天不如一天了。 到了中午,李牧分发饭食,依然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沈清月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她侧过脸,用手帕捂住嘴,发出几声压抑的低咳。 “咳……咳咳……” 咳嗽声不大,却让人听的揪心的紧张。 张龙顿时按捺不住,感觉格外难受。 “他娘的!”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娘娘怎么就病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碗粥,又扫向李牧,眼神里带著几分怀疑。 但他很快又自己否定了。 李公公吃的也是这些,他如果要害娘娘,自己也逃不掉。 何况,如果不是李牧,他们早就死在流民手里了。 怎么想,李牧都没有害娘娘的可能。 至於其他人? 这里,就没有外人! 所以? 娘娘大概是真的病了! 这么一想,张龙內心慌张。 沈清月可是沈家千金啊!! “李公公,”张龙的语气软了下来,几乎是在恳求,“您最有办法,给娘娘看看吧?再这么下去,我怕……” 赵四也急忙附和:“是啊,李公公。娘娘金贵之身,怎么受得了这苦寒之地。这水土不服,也太厉害了些。” 李牧放下自己的碗,走到沈清月身边,假装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看了看舌苔。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额头的瞬间,沈清月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急什么。” 李牧收回手,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娘娘身份尊贵,初到北境,水土不服很正常。” 他转向焦躁的张龙。 “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养,让她多休息。你们两个大老粗,別整天咋咋呼呼的,惊扰了娘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李牧直接打断他。 “我是太监,伺候主子是本分,我比你们懂。难道你们想衝出去给娘娘找郎中?別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周通能送来粮食吊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张龙心头的火。 是啊。 他们是罪奴。 生死都由不得自己,还谈什么请医问药。 张龙一拳砸在土墙上,发出“咚”的闷响,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无力。 他一个七尺男儿,上阵杀敌眼睛都不眨,如今却只能看著主子受苦,什么都做不了。 赵四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沈清月靠在墙边,適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张龙,別为难李公公……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歇歇……就好了。” 她的话,成了压垮张龙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忠心耿耿的汉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牧看著这一幕,心如止水。 演戏,就要演全套。 不但要骗过敌人,有时,连自己人也得一起骗。 沈清月这齣戏,演得很好。 娇生惯养的贵女,经歷绝境,身心疲惫,水土不服而病倒。 一切都顺理成章,挑不出任何毛病。 旧吏院里发生的一切,也很快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魏明的耳朵里。 將军府,书房內。 一名亲兵正低声匯报著监视者的消息。 “据探子回报,沈清月今天食欲不振,精神萎靡,中午还出现了咳嗽、头晕的症状。院里那两个老卒急得上躥下跳,被李牧以『水土不服,需要静养』为由给压下去了。” 魏明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浮沫,嘴角翘起,露出得意的冷笑。 好。 太好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李牧这条狗,果然听话又好用。不仅安抚了沈清月,还顺带稳住了那两个碍事的蠢货。 “看来,时机差不多了。” 魏明放下茶杯,眼神阴狠。 他本想再等两天,让沈清月的病症更自然。 但既然她已经病了,那就没必要再等。 八皇子要的是结果,立刻,马上! 夜长梦多,周通那老狐狸还在盯著,必须速战速决! “传令下去,”魏明对亲兵下令,“明天送去的饭食和水里,加料。” “是!” 亲兵退下。 魏明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写了两个字: 明日。 他將纸条折好,交给另一名心腹:“想办法,交给李牧。” 做完这一切,魏明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清月在病榻上痛苦挣扎,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他,將踩著这女人的尸骨,得到八皇子的赏识,青云直上。 他却不知道,他亲手递出去的“明日”,早已成了別人为他准备的“末日”。 黄昏时分,送水的杂役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再用饼子夹带消息。 只是在李牧与他擦身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吐出两个字: “明日。” 李牧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將水倒进水缸,一如往常,检查著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夜幕再次降临。 旧吏院里比往日更安静。 张龙和赵四轮流守在沈清月的房门口,忧心忡忡。 屋子里,油灯如豆。 沈清月倚在床头,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苍白憔悴。 李牧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热水走了进来。 “娘娘,喝点热水吧。” 他將水碗递过去。 沈清月没有接,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信任。 李牧知道她在想什么。 “魏明已经信了。”他压低声音,“真正的『药』,明天就到。” 沈清月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明天…… 这场以命相搏的大戏,即將进入最危险的一幕。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有没有把握,想问他怕不怕。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这些有什么用? 从他们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就再无退路。 李牧看出了她的不安。 他將水碗放到床边的矮几上,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娘娘,你知道怎么藏起一棵树吗?” 沈清月愣住,不解地看著他。 李牧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把它藏进一片森林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同样的道理,想让一个人的死变得不起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跟她一起病倒。” 沈清月瞬间明白了。 魏明的毒计,是让整个院子的人都染上瘟病,来掩盖她的死亡。 而这计策,反过来用,也正是他们的机会。 当所有人都病倒时,谁会注意到,真正的杀机,藏在哪一碗饭,哪一碗水里? 当所有人都奄奄一息时,谁又能想到,那个最忠心的奴才,会悄无声息地,对他的主子,递出致命的一刀? “我知道了。” 沈清月悬著的心,落回了原处。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李牧看著她,嘴角若有若无地牵动了一下。 “早些休息吧,娘娘。”他轻声说,“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唱。” 他拿起空碗,转身退出了房间。 门外,寒风呼啸。 李牧站在廊下,抬头望向那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风,更冷了。 好戏,开场了。 第16章 狗奴才的计,莽將军的信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6章 狗奴才的计,莽將军的信 將军府的灯火,比旧吏院亮堂百倍。 魏明坐在温暖的书房里,指尖摩挲著拇指上冰凉的玉扳指。 他心情很好,少有的给自己温了壶酒。 明天。 只要过了明天,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就会变成一具发臭的尸体。 而他,就是八皇子手下的头號功臣。 至於那个叫李牧的太监…… 魏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过是一条被主子拋弃,又急著想攀新高枝的阉狗。 这种货色他见得多了,只要给根骨头,让他咬谁,他就会疯了一样扑上去。 何况,自己给的是一条能让他重回京城、重获新生的登天路。 一个阉人,一个连男人都做不成的废物,有什么胆子敢背叛自己? 魏明端起酒杯,將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他已经开始盘算,除掉沈清月后,该怎么藉机向周通那个老傢伙发难,一步步把安北城的兵权,彻底攥进自己手心。 …… 旧吏院的夜,冷得能把人骨头缝都冻酥。 寒风从破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李牧在地铺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屋外的风声里,隱约传来张龙和赵四压低声音换防的动静。 时机差不多了。 他悄无声息的起身,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李公公?” 守在廊下的张龙看到那个黑影,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睡不著。”李牧的声音很平淡,“你过来,有事跟你说。” 张龙把木棍靠在墙上,跟著李牧走到院子最背风的角落。 这里很暗,就算墙外有人,也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 “李公公,啥事啊?神神秘秘的。”张龙搓著冻红的双手,哈出一大口白气。 李牧懒得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塞进张龙的手心。 硬硬的,有稜有角。 “信。” 张龙一怔,捏了捏,感觉里面是叠起来的硬布。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信?给谁的?” “陈虎。” “陈副將?”张龙的声音高了几分,隨即又压了下去,“给他写信干嘛?再说,咱们现在这鬼地方,跟坐牢一样,怎么送出去?” 李牧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盯著张龙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著,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这封信,关係到我们所有人的命,包括娘娘。” 张龙的心臟猛的一抽。 他本能的想问信里写了什么,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可当他对上李牧那双眼睛时,所有疑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黑暗中,那双眼睛很平静,却藏著一种让人心头髮紧的力量。 这种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太监该有的。 张龙是个粗人,但他不傻。 这些天,他亲眼看著这个不起眼的阉人,挡流民,斥守卫,硬是把一盘死棋给下活了。 他知道,这个李公公,有天大的本事。 “我……”张龙张了张嘴,握著信的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身后那扇破旧的屋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沈清月清冷的声音,穿过寒风飘了过来。 “张龙,听他的。” 仅仅四个字。 对张龙来说,这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他腰杆瞬间挺直,之前所有的疑惑和犹豫都没了。 “是,娘娘!” 他重重的点头,把那个油纸包小心的揣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 “我明白了,李公公!”他看向李牧,眼神很坚决,“您说,要我怎么做!刀山火海,我张龙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沈家一手带出来的兵!” 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但他知道一点,娘娘信谁,他就信谁! 李牧要的,就是他这份没有杂念的忠诚和执行力。 “你出不去。”李牧平静的说,“魏明的人一直盯著这里。你一出门就会被拦下盘问。” “那我怎么送?”张龙急了。 “我会给你一个出去的机会。” 李牧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谁也拦不住,谁也不会怀疑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东边发白的天色。 “明天一早,听我號令行事。” …… 第二天,天刚亮。 旧吏院里所有的人,都被一声尖叫和瓦罐摔碎的声音惊醒。 “哎呀!” 哐当! 眾人匆忙衝出屋子,只见李牧狼狈的摔在地上。 在他身旁,一个瓦罐摔得四分五裂,不多的米粒混著地上的泥水,糊了满地。 那是他们所有人未来几天的口粮!是命! “你干什么吃的!” 张龙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愤怒的斥责,从沈清月的房里传来。 房门被猛的推开。 沈清月扶著门框,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晃晃。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那摊东西,隨即又转向趴在地上的李牧,眼神冰冷,充满了失望。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嘶哑,完全没了往日的仪態。 李牧跪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头深深的埋下。 “娘娘……娘娘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是地太滑,奴才脚滑……” “闭嘴!”沈清月厉声打断他,“本宫不想听任何解释!粮食没了,我们所有人都得饿死!你这个罪魁祸首,就该第一个被饿死!” 这番痛骂,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龙和赵四面面相覷,他们从没见过娘娘发这么大的火,更没见过她这样骂一直尽心伺候她的李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合理。 粮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现在命根子断了,娘娘本就重病,心里一急,情绪失控再正常不过。 院墙外,负责监视的两个探子,也透过墙缝看到了这一幕。 其中一个低声嗤笑:“嘿,看来这位前太子妃是真急眼了。也是,没吃的了,神仙也得慌。” 另一个点头附和:“那个叫李牧的太监,可真是个倒霉蛋。记下来,一会儿报给將军。就说旧吏院断粮了,沈清月气疯了,在当眾骂下人。” 院內。 李牧依旧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嘴里小声重复著“奴才有罪”。 沈清月剧烈的喘著气,胸口大幅起伏,看样子隨时都可能气晕过去。 她扶著墙,目光扫过一脸不知所措的张龙。 “张龙!” “属下在!”张龙一个激灵,立刻挺身应声。 “你!”沈清月用颤抖的手指著他,吼道,“你现在就去陈虎的军营!告诉他,本宫快要饿死了!” “让他念在沈家往日的情分上,无论如何,都得给本宫匀一口吃的过来!要是要不到,你就死在那,別回来了!” 张龙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李公公说的机会。 一场天衣无缝的戏! 先是李牧失手打翻所有粮食,製造出山穷水尽的绝境。 然后娘娘暴怒,把所有火都撒在李牧身上,这既符合她的身份,也符合一个病人在绝望下的真实反应。 最后,她派自己去找陈虎求粮,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谁会怀疑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主子,派手下去找唯一的旧部求救? 高!实在是高! 张龙心里对李牧佩服极了。 “属下领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沈清月重重一抱拳,转身就大步流星的朝院门口衝去。 “站住!” 门口的守卫果然伸出长戟,把他拦下。 张龙双目圆瞪,一把推开戟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咆哮道:“滚开!没听见娘娘的话吗?粮食全完了,再不想办法,里头的人都得饿死!” “老子是奉娘娘的命,去向陈副將求救命粮的,你们也敢拦?” “耽误了周將军的大事,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都担待不起!”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两个守卫被他吼得一愣,对视一眼,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们的命令是监视。 可找陈虎要粮这个理由,太正当了,根本没法反驳。 陈虎是沈家军旧部,这在安北城不是秘密。 如今沈清月断粮,派人求救,天经地义。 他们要是强行拦下,万一真把人饿出个好歹,周通那老狐狸绝对会借题发挥。可要是放了,又怕魏將军怪罪。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的时候,墙外传来监视探子压低的声音。 “让他去。” 两个守卫鬆了口气,立刻让开了路。 张龙冷哼一声,理了理身上的破旧衣甲,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他看似鲁莽,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怀里的信很烫,像是烧著他的胸口。 他知道,从走出这个院门开始,他就不再是一个求粮的信使,而是去执行一个能要敌人命的计划。 院子里,风波渐渐停了。 沈清月气冲冲的回了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李牧则从地上爬起来,默默收拾地上的残局,把那些混著泥沙的米粒一点点捡进破碗里。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因断粮而起的意外。 无人知道,一个针对猎人的陷阱,已经悄悄布下。 而那个自以为是的猎人,正在一步步,走向为他准备好的死亡陷阱。 第17章 魏明狂喜?假太监设局反杀!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7章 魏明狂喜?假太监设局反杀! 魏明將军府。 书房內的烛火,將魏明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探子跪在地上,將旧吏院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实实在在的匯报了一遍。 “哦?把口粮全打翻了?” 魏明端著茶杯,动作慢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 “沈清月还当眾骂了那个阉人?” “是,將军。”探子头埋得更低,“那位前太子妃气得不轻,身子都在晃,骂李牧是废物,要第一个饿死他。” 魏明笑了。 起初只是无声的咧嘴,接著胸腔震动,最后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了压不住的笑声。 这齣戏,比他想的还要真。 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唯一的活命粮没了,那种崩溃和失態,装不出来。 这就是人性。 在飢饿面前,什么皇室体面、將门风骨,都一文不值。 他先前还有点顾虑,怕沈清月过於镇静,那反而有诈。 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 一个阶下囚,带著几个残兵,还有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阉奴,能掀起什么浪? 更何况,这阉奴还是他魏明的人。 “张龙呢?”魏明收住笑,又问。 “他出去了。沈清月派他去陈虎那求粮,守门的兄弟想拦,张龙那傢伙跟条疯狗似的,喊著谁拦就跟谁拼命。” “陈虎……” 魏明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满是讥讽。 沈家留下来的老狗,果然还惦记著旧主。 不过,那又怎样? 如今这安北城,早就不是沈家的天下了。 陈虎就算有心,但又能如何? 不过只能明面上帮助一二。 要想真正插手沈清月的事情,他陈虎一个可不够。 沈清月,实在太多人在看了。 而这,也正是他的机会。 也是八皇子的机会! “让他去。”魏明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我正好也看看,陈虎这条老狗,对他旧主子的女儿还剩几分情面。盯紧点,一举一动都报给我。” “是,將军!” 探子领命,人影一闪便消失在黑暗里。 书房中,只剩下魏明一人。 烛火跳动,映得他脸上满是得意。 所有棋子,都按照他预想的轨跡在移动。 沈清月,你很快就会知道,在这北境,饿肚子远比丟掉尊严更可怕。 明天,只要那个阉狗把药下进饭里,你的病就会加重,然后死得顺理成章。 死因,可以是水土不服,也可以是忧思成疾。 这结局,再好不过了。 另一头,张龙正用尽全力狂奔。 冷风割在脸上,他却没感觉,只感到怀里那个油纸包烧得他胸口滚烫。 这不止是一封信。 这是娘娘和李公公的计策,是院里所有人的命! 陈虎的府邸离军营不远,门口守卫森严。 “来者止步!军府重地!” 两桿长戟交叉,锋刃在夜色中泛著寒光。 张龙停下步子,扶著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我叫张龙!沈家军旧部!奉前太子妃之命,有万急之事求见陈副將!” 守卫打量著他这身破烂,满眼都是不信。 “什么沈家军?什么前太子妃?没听过!滚远点!”一个年轻守卫不耐烦的挥手。 另一个年长些的却拉住了同伴。 他认得张龙,是太子妃身边的人。 “你在这等著。” 年长的守卫撂下一句话,转身快步入府。 片刻后,他小跑著出来。 “將军让你进去。” 张龙正了正身上破旧的衣甲,大步跨入陈虎府门。 陈虎的府邸陈设简单,就是个寻常军官的院子。 他一身常服站在院中,魁梧的身材像座铁塔。 “张龙?”陈虎看见他,眉头拧成一团,“你来做什么?不好好待在旧吏院,到处乱跑?” 张龙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陈將军!求您救救娘娘!” 他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响。 陈虎心头一跳,几步上前將他扶起:“出什么事了?大小姐她怎么了?” “娘娘病了,病得下不来床!”张龙眼圈发红,“今早,李公公又不小心打翻了仅有的口粮,娘娘急火攻心,人差点就不行了……” “她让小的来求將军,看在沈帅的份上,赏一口吃的,不然我们真要饿死在那儿了!” 张龙没学过演戏,但此刻的神情无比真实。 因为他清楚,要是李公公的计策失败,饿死,就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陈虎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信了。 大小姐金枝玉叶,突然遭逢大变,流放到这苦寒之地,病倒也正常。 魏明那个杂种,剋扣口粮的事,也绝对干得出来! “他娘的!”陈虎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石屑飞溅,“魏明这个小人!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骂完,他看向张龙:“大小姐还说了什么?” 张龙看看四周,声音压得很低。 “娘娘还让属下,把这个……亲手交给將军。”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 陈虎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没了,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不对劲。 如果只是求粮,派人来哭诉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接过油纸包,很轻。 一层层揭开油纸,里面不是信纸,而是一块从粗布衣上撕下的布条。 布条上,用炭笔写著几行扭曲的字。 字跡很潦草,但內容却让他血液都凉了半截。 “魏明欲下毒,偽装病亡,非善终。戌时,旧吏院南墙第三巷,待其卒。事成,取其腰牌为证。” 短短几行字。 陈虎握著布条的手,僵在半空。 他什么都明白了。 娘娘的病是假的,李牧打翻米罐是演的,张龙跑来求粮哭诉,更是演的。 这一切,都是一场严丝合缝的戏!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块索命的布条,安然无恙的送到自己手上! 魏明! 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陈虎心头一惊,眼中隨即爆出杀气。 竟敢对沈帅的血脉下这种毒手! 这不是党爭,这是要掘沈家的根! 他恨不得立刻提刀衝进將军府,將魏明那个小白脸剁成肉酱! 可杀意之后,是更深的震撼。 这个计策……是谁想出来的?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算准了魏明的多疑自大,算准了自己对沈家的忠心,甚至算准了自己府外就有魏明的眼线。 这份心思,这份手段,不像是一个养在深宫的太子妃能有的。 难道是大小姐……? 陈虎想起了沈帅当年的运筹帷幄。 虎父无犬女。 大小姐身体里流著沈帅的血,有这份魄力,好像也说得通。 他攥紧了布条,炭灰染黑了指肚。 魏明必须死。 但怎么死,有讲究。 杀他,一刀的事。 可杀完之后,八皇子不会罢休,周通那只老狐狸更会彻查。 把自己搭进去是小事,连累了大小姐,那才是死一万次都赎不了罪。 所以,魏明必须死得“合理”,死成一场谁也查不出头绪的意外。 这才是大小姐费尽心机送来这封信的真正用意。 她要的不是一个刺客,而是一个能替她收拾乾净首尾的屠夫。 陈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军人的决绝。 “你回去。”他將布条揣入怀中,对张龙说,“告诉大小姐,我知道了。让她安心『养病』,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张龙重重点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那粮食……” “戏,要演全套。” 陈虎转身进屋,很快提了个小布袋出来。 他將布袋塞给张龙。 里面是浅浅一层精米,和两块干硬的腊肉。 接著,他刻意拔高音量,衝著院外大声咆哮。 脸上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就这么多了!你告诉她,军中也缺粮,老子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 “让她安分点,別再摆她那套金贵的谱,这里是安北城,不是皇宫!” “以后少来烦我!老子不欠她沈家的!” 他这一嗓子,吼得整个巷子都能听见。 张龙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了一副沮丧的表情。 他拎著那轻飘飘的布袋,对著陈虎弯了弯腰,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那背影,看著格外淒凉。 走出府门老远,他才敢回头望一眼。 陈虎还站在院里,身形笔挺如枪。 张龙挺直了腰杆,加快了脚步。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魏明耳中。 “將军,查明了。张龙在陈虎府上吃了闭门羹,被陈虎一顿臭骂,只给了那么一点点米,还让他別再去烦人。” 探子跪在地上,將陈虎的咆哮模仿得惟妙惟肖。 魏明听完,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陈虎也靠不住了! 沈清月,你现在可真是孤家寡人了。 你最后的指望,那条对沈家忠心耿耿的老狗,也把你当成了累赘。 你如今唯一能靠的,只有那个为了活命,拼命向我摇尾巴的阉人了。 魏明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虽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热。 一个孤立无援的女人,一个心怀鬼胎的阉奴。 这盘棋,他贏定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自鸣得意的猎人,正一步步踏入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那把递到李牧手上的软刀子,不知不觉间,刀柄早已换了主人。 而刀锋,正准准的对著他自己的咽喉。 第18章 太子妃挽留,他独闯龙潭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8章 太子妃挽留,他独闯龙潭 旧吏院的门被推开,发出一声酸涩的响动。 张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路的姿势僵硬,整个人表现出强烈的难受和落寞。 李牧在院中,用一块破布擦拭著一口空锅,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打磨什么宝贝。 墙外,监视的眼线看到这一幕,在隨身的小册子上添了一笔记录。 李牧的余光瞥见张龙,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擦著锅。 就在此时,门外再度传来一阵嘈杂声。 原来,是门外的士兵在进行换防。 他瞥了一眼其中一人,那人也刚好和他对视。 就是现在。 他放下锅,走向院角的水缸,脚步虚浮,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在与回屋的张龙擦身而过时,他脚下一个踉蹌,右手扶向墙壁稳住身形。 在他手掌撑墙的同一刻,指间一枚小小的纸团无声弹出,精准的投入门口一从枯草根部。 那名正在换防的士兵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隨即若无其事的走向那边,蹲下整理鞋子,顺势將草丛里的纸团捻入袖中。 张龙回到屋里,將那个轻飘飘的米袋放在桌上,对著靠在门口,早已等候的沈清月摇了摇头。 沈清月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跌坐回床边。 门外的探子看到这一幕,止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 魏明將军府。 魏明刚听完探子匯报陈虎如何羞辱张龙,正靠在椅背上大笑,得意之情几乎要从胸膛里炸开。 一个亲信快步走进书房,打断了他的笑声。 “將军。” 亲信递上一个刚从袖中取出的纸团。 魏明止住笑,接过来展开。 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戌时,三巷,备药。” 字跡和上次李牧献计时留下的字跡一模一样。 “呵呵…哈哈哈哈……” 魏明用手指捻了捻纸条,那股畅快的大笑又从喉咙里冒了出来,这次却更加低沉,更加自得。 这个阉奴,比他想的还要上道。 不单单是听话,还懂得主动。 这是在向自己邀功,催著自己把最后的毒药给他,好完成这桩天大的功劳。 他很清楚,李牧这种从宫里底层爬出来,又沦落到这般田地的阉人,最懂什么叫机会。 活下去,是他们唯一的念想。 为了活下去,別说出卖一个已经倒台的太子妃,就是让他出卖亲爹娘,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自己之前只是让他给沈清月定时餵毒,为最后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现在看来,这阉奴自己就想到了更彻底的办法。 也是实打实按照他自己之前所说的去做,没有一点犹豫! 直接把粮食打翻,釜底抽薪,为明日的计策扫清所有障碍。 够狠,也够蠢。 蠢的恰到好处。 也蠢的魏明心生自得。 蠢点好啊,够蠢够狠,才是一条好狗! “將军,那……戌时我们是否要过去?”亲信低声询问。 魏明把纸团在指尖搓成粉末,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手。 “去,当然要去。”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不过,不是戌时。” 他停下脚步,脸上闪过算计的神色。 “传话回去,告诉他,酉时下,我在老地方等他。让他来。” 亲信不解:“將军,为何要改时间?” “一条狗,就算再听话,也要时时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魏明轻哼一声,“我让他什么时候咬人,他就得什么时候咬人。早一个时辰,晚一个时辰,都不行。” 如果李牧连这点小小的变动都应对不了,那他就是个废物。 如果他敢有二话,那他就有问题。 “是,將军!” 亲信领命,身形很快隱入夜色。 魏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事成之后,该如何利用沈清月之死的风波,从周通那个老狐狸手里,撬走更多的兵权。 也在畅想,八皇子又该如何赏赐於他。 这安北城,很快就要彻底姓魏了。 …… 旧吏院內,天色渐晚。 李牧正蹲在屋檐下,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划著名什么,像是在计算。 一个负责打扫的杂役经过他身边,低著头,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杂役走远了。 李牧手中的木棍,停在地上。 酉时下。 比原定的戌时,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 魏明这条老狗,终究还是不放心。 他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或者说,他谁也不信,只信他自己手里的刀。 这个时间的变动,打乱了原有的部署。 按照计划,戌时动手,陈虎的人马会以巡防为名,正好路过南墙第三巷。 届时,魏明出现,陈虎的人马可以顺理成章地形成合围。 就算魏明身边带著精锐护卫,在有心算无心之下,也插翅难飞。 可现在,是酉时下。 天刚擦黑,城中还未完全宵禁,街上人来人往。 陈虎的人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大张旗鼓的调动,否则必然会引起周通的警觉。 这就意味著,他李牧,要一个人去面对魏明。 以及魏明身边,至少会跟著的两名贴身精锐。 那两人,是魏明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亲卫,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一对三。 而且是在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 这已经不是一个计策,而是一场搏命。 他站起身,用脚抹去地上的划痕,不留丁点痕跡。 屋內,烛火被点亮。 沈清月坐在桌边,桌上摆著张龙带回来的那点精米熬成的稀粥。 她一口没动,只是静静的等著。 李牧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外头的凉气。 “他改了时间。”李牧的开场白很直接。 沈清月握著调羹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 “酉时下,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后。” 沈清月的身子一下坐直,瞬间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陈將军的人……” “来不及了。”李牧替她说了下去,“这个时间,他的人一动,就会暴露。”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沈清月清楚李牧的整个计划。 她更清楚,失去了陈虎这个最大的外援,李牧一个人去,和送死没有分別。 “那就別去了。” 她脱口而出。 “计划可以改,我们还有別的机会。不差这一次。” “没有別的机会了。”李牧摇了摇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在魏明的计划里,明天,就是你『病亡』的最后期限。” “今天是我拿药的最后时机。如果我今晚不去,你猜他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我耍了他,或者,我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 “明天一早,出现在这里的,可能就不是送饭的杂役,而是直接来收尸的士卒。” 李牧一口喝乾了碗里的水。 “而且,魏明生性多疑,这次不成,他下次的手段只会更隱蔽,更毒辣。我们再想抓住这次机会,难如登天。” 李牧的话,实在且诛心,堵得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这全都是事实。 这是一个死局。 进一步,九死一生。 退一步,十死无生。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还是那副卑微的阉奴打扮,穿著不合身的粗布麻衣。 可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逻辑清晰,將生死之间的利害剖析得明明白白。 那份镇定和决断,让她不知为何,紧绷的心弦竟鬆了一丝,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慌乱。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李牧沉默了片刻。 “五成。” 沈清月的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衣角。 她站起身,走到李牧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要活著回来。” 她一字一句的说。 说完,她伸出手,动作生涩的替李牧理正了有些歪斜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划过他颈侧的皮肤。 那触感温热,结实。 与她认知里太监该有的阴冷孱弱,全然不同。 她的指尖如被火燎,飞快收回。 “院子里的人,都在等你。”她垂下眼帘,转身走回床边,背对著他。 李牧站在原地,颈侧还残留著那一点柔软的触感。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屋子里,只剩下沈清月一个人。 她坐回原处,盯著桌上那碗渐渐冷去的粥,许久没有动弹。 而走到院中的李牧,抬头看了一眼掛著几颗疏星的夜空。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对沈清月说出口。 除了魏明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让他必须今晚动手。 周通……那个只求稳妥的安北城中郎將。 李牧不信,这样一个人会容忍魏明这颗钉子在城里上躥下跳。 魏明死了,最高兴的人或许就是周通。 但周通需要一个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的死法,他不在乎是谁杀了魏明。 他只要魏明死,因为魏明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和底线。 太子妃,绝不能死在安北城! 这个城里,想要沈清月活著人很多。 但想要她死的人,也不少。 而恰好,对周通来说,他不在乎沈清月死还是活。 但他想要沈清月在安北城是活著的。 所以,魏明,在李牧看来,是必死无疑。 原因很简单。 前些日子的流民之祸,就让魏明这个蠢货的野心暴露无遗。 今夜,就是最好的时机。 第19章 魏將军,你的死期,比我的药先到!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9章 魏將军,你的死期,比我的药先到! 酉时下。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黑夜即將席捲上安北城,將这座边疆大城没入黑暗。 巷口灌进来的风带著塞外的寒气,捲起几片乾枯的叶子,在空中翻滚。 李牧走在黄昏之中。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有节奏。 他没抬头望天,也没站立听风。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那条又深又窄的巷子里。 他就是要在那里,亲手结果了魏明。 巷子深处,一道人影负手而立,正是魏明。 天色渐黑,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股傲慢,远远都能感觉出来。 在他身后不远,两个高大的黑影站在暗处,是他的贴身亲卫。 他们没有靠近,保持著一个既能策应又能监视的距离。 李牧在巷口停下,立刻弓下身子,脸上挤出又卑微又害怕的表情,整个身形都矮了下去。 “奴才……奴才李牧,拜见魏將军。”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著装出来的諂媚和发抖,活脱脱就是一个底层太监的样子。 魏明缓缓转过身。 他没马上开口,只是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李牧。 “你倒是准时。”他终於开口,声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味道。 李牧把头埋得更低了。 “能为將军办事,是奴才天大的福分,奴才不敢有丝毫耽搁。” “呵呵……”魏明发出一声轻笑,很满意李牧的姿態。 他喜欢这种感觉,將一个曾经在太子妃面前得意的太监,踩在脚下的感觉。 “抬起头来。” 李牧顺从的抬头,满脸討好的笑,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又可怜又让人瞧不起。 “今天院子里的事,办的不错。”魏明夸奖道,“那沈清月,真被你气得够呛?” “回將军,千真万確!”李牧立刻接话,脸上带著急著邀功的神情。 “奴才按照將军的吩咐,故意打翻了米粮。那娘们当时就炸了,指著奴才的鼻子骂我是废物!还把奴才赶出了屋子。” 他边说边模仿当时的样子,学得活灵活现。 “她还派那个叫张龙的蠢货去陈虎那里要粮食,结果呢?碰了一鼻子灰!陈虎那糙汉就给了屁大点米,还把张龙给教训了一顿!” “哈哈哈!”魏明听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窄巷子里迴荡,显得十分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断其粮,绝其望,乱其心! 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妃,到了这种地步,什么体面和理智都没了。 现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奴才都背叛了她。 杀她,太容易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魏明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你很聪明,知道该怎么选。” 李牧的腰弯的更低了。 “都是將军提携,奴才只是想活命……只要能活下去,將军让奴才咬谁,奴才就咬谁!” 这话说的很直白,就是为了活命什么都干。 魏明很受用,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为了活命什么都乾的疯狗。好用,还不用担心被反咬一口。 “放心,本將会给你这个机会。”魏明收回手,话锋一转,“今晚,就是你纳投名状的时候。”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里面是三日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不过药性要一个时辰才发作,到时候看著就像病重死的,查不出来。” “你今晚回去,把它下在沈清月的水里。记住,只给她一个人下。” 魏明仔细的吩咐著。 “其他人,继续用软筋散。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仵作上门,到时候全院的人都病歪歪的,只有沈清月『不幸』病死,谁也查不出问题。” 李牧恭敬的听著,眼神里全是想活命的样子。 他小心的试探著开口:“將军……事成之后,那……奴才能不能……” “嗯?”魏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 李牧立刻打了个哆嗦,连忙解释:“奴才的意思是,奴才能否回到京城,继续侍奉八皇子殿下……” 魏明看著他那副贱样,心里全是看不起。 一个太监,还想回京城?做梦。 不过,现在还需要用他。 “只要你办好这件事,八皇子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你。”魏明隨口许诺,话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你失去的东西,殿下会加倍给你补上。” 补偿? 李牧在心里冷笑。 只怕所谓的补偿,就是一条白綾,或者一碗毒酒吧。 沈清月死在旧吏院,就算是“病死”,朝廷为了给沈家一个交代,肯定要杀几个人顶罪。 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这个道理,魏明不可能不懂。 他不说,只是因为在他眼里,自己,张龙,赵四,王三,都已经是死人了。 一群將死之人,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 可惜,他李牧,不想死。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就只能亲手,送你上路! 这些念头在李牧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变,反而因为魏明的许诺显得更激动了。 “谢將军!谢將军!奴才一定为將军办好此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伸出双手,准备去接那个纸包。 魏明很满意,將纸包递了过去。 就在两人的指尖快要碰到纸包时,情况陡然急转! 李牧那张卑微諂媚的脸,瞬间没了表情,变得异常平静。 他那只准备接药包的手,猛的探出! 手没有向上接,而是向下一沉,一把抓住了魏明的手腕! 这一抓,快得让人看不清! 魏明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魏明的手腕,被李牧硬生生折断! 剧痛瞬间袭来! 魏明疼得想惨叫,但声音刚到喉咙口就被掐断了。 李牧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同时,李牧的膝盖狠狠向前一顶! “咔!” 又是一声骨裂,魏明的膝盖骨碎了。 魏明整个人软了下去。 李牧没有停手,掐著他脖子的手往上一滑,捏住他的下巴,左右一错。 “嘎啦!” 下巴脱臼了。 这下,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从魏明递出药包,到他手脚断了三处瘫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巷子那头的两名亲卫,直到魏明瘫倒在地,才终於反应过来。 “將军!” “找死!” 两人大喝一声,拔出腰刀,化作两道寒光朝李牧扑了过来。 这两个人確实是精锐,反应和速度都很快。 但他们面对的,是李牧。 一个顶级的杀手。 李牧一脚將瘫软的魏明踢到墙角,不退反进,迎著刀光冲了上去。 他身子一矮,躲开当头劈来的一刀,衝到跟前,手肘狠狠顶在左边那个亲卫的肋下。 “噗!” 那亲卫喷出一口血,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另一个人的刀横著砍过来,直奔李牧的脖子。 李牧头一偏,刀锋擦著头髮丝划了过去。 他看都没看,反手一拳,正中对方的太阳穴。 那亲卫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动作慢了一拍。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一瞬间。 李牧抓住这个机会,拳肘膝盖並用,招招都往对方的要害上招呼。 那亲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倒在地,没气了。 只剩最后一个人。 他看著同伴惨死,再看看眼前这个完全不像太监的怪物,终於有点怕了。 可他没有退路。 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挥刀砍向李牧。 李牧侧身躲开,右手顺势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李牧夺过钢刀,反手一划。 一道血线在夜色里溅开。 那亲卫捂著脖子,不敢相信的看著李牧,慢慢倒了下去。 巷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魏明在墙角痛苦的蠕动和压抑的哼唧声。 李牧甩掉刀上的血,走到魏明面前,低头看著他。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火光亮起。 陈虎拿著火把,带著十几个兵,把整个巷口堵死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巷子里的情况。 两个亲卫的尸体,一个瘫在墙角不知死活的魏明,还有……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拿著滴血钢刀的李牧。 陈虎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幕。 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个太监,空著手,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解决了魏明和他的两个死士亲卫? 这怎么可能! 陈虎身后的士兵们也都看傻了眼,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满脸戒备地看著李牧。 火光下,李牧的脸异常平静,他隨手扔掉了手里的刀。 钢刀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陈虎举著火把,一步步走上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魏明,確认人还活著,然后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李牧身上。 他想从这个“太监”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但他失败了。 眼前这个人,平静的有些嚇人。 陈虎停在李牧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沙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你是何人?” 李牧抬起头,迎上陈虎审视的目光,不慌不忙。 “陈將军,属下是太子妃的人。” 他的回答,又清楚又镇定。 第20章 我杀人你领功,八皇子听了都得给我磕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0章 我杀人你领功,八皇子听了都得给我磕一个 火光跳动,將陈虎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他身后那十几个精兵,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巷子里血腥与紧张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面对陈虎那句“你是何人”,李牧的回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陈將军,属下是太子妃的人。” 这个回答一出,让陈虎准备好的所有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太子妃的人。 这个身份在此情此景下,既是解释,又像什么都没解释。 陈虎手下的兵士只知太子妃蒙冤,却不清楚背后复杂的党爭。 当著他们的面,陈虎不好再深究。 他的目光越过李牧,扫过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魏明,又看了看那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最后,视线还是落回李牧身上。 这个太监,从始至终都镇定的过分了。 镇定的让他心头髮毛。 “他……如何处置?”陈虎最终问了出来。 李牧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在火光下缓缓展开,上面竟是密密麻麻的字跡。 陈虎还没看清写的什么,李牧已经走到了墙角,蹲下身。 他看都没看魏明那双充满怨毒和哀求的眼睛。 他一手抓住魏明完好的左手,另一只手在魏明的食指上轻轻一划。 是刚才那把刀的刀尖,上面还带著亲卫的血。 血珠渗出。 李牧捏著魏明的手指,在那份文书的末尾,重重按下一个鲜红的血印。 做完这一切,李牧站起身,將那份沾著血手印的文书,递向陈虎。 “陈將军,这是魏明私通匈奴的血证。” 他的声音不响,一句话的內容,却在这寂静的巷子里,翻出惊天骇浪。 “恭喜陈將军,於今夜,成功捕获通敌叛国之贼。” 陈虎下意识接过了那份文书,指尖触碰到纸张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李牧的话还在继续,语气平淡,却让人听的心头冰冷,寒气直冒。 “可惜,魏明被捕之时,反抗激烈。” “將军为保自身周全,情急之下,失手將其格杀。” 瘫在地上的魏明,全身一僵。 他全都听懂了。 这要让他死! 下頜脱臼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断掉的手脚让他连挣扎都无力。 他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动身躯,在地上活脱脱像一条即將被孩童戏弄,而扭曲的蚯蚓。 丑陋且绝望。 他喉咙里使劲发出“嗬嗬”的声音,妄图开口说话,但脱臼的下巴让他无能为力。 那双瞪大的眼睛,瞳孔突出,血丝渐冒。 他將要以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去死,死后,还要成为別人功劳簿上的一笔。 这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这是诬陷!!! 陈虎也反应了过来,他拿著那份文书,手掌发烫。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李牧,又看看在地上疯狂蠕动的魏明。 这个局…… 这个局太毒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李牧动了。 没有半分迟疑。 他对著魏明那因为挣扎而扬起的脖颈,手掌乾脆利落的切了下去。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 魏明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身躯重重瘫软下去,那双死死瞪大的眼睛,映著安北城无星的夜空,再没了半分神采。 死不瞑目。 巷子里,再无半分声响。 落针可闻。 陈虎带来的那十几个精兵,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止在喉腔之中。 他们看著那个亲手了结了安北城副將的太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躥后脑。 陈虎也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层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头和后背渗了出来。 他虽然不善计谋,却也不蠢。 在军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很快就想通了这其中的所有关节。 魏明死了。 太子妃在安北城的一大威胁,就这么被乾净利落的拔除了。 看似潦草,却又富含深意的死去。 而他陈虎,因为捕获了魏明,並且手握魏明私通匈奴的证据。 获得了一份泼天的大功! 虽然魏明是被他失手打死,但这丝毫不影响功劳,反而更添了几分英勇果决的色彩。 关键的是,他陈虎的出身。 他是沈家军出来的人。 整个安北城,谁不知道他陈虎受过沈家大恩? 只要他还活著,就一天都洗不掉这个烙印。 所以,由他来发现魏明的阴谋,由他来击杀这个意图加害太子妃的恶贼,简直是顺理成章。 他保护沈家的女儿,是报恩,是忠义。 如果他不这么做,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一刻,陈虎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就算现在衝出去,对著全城的人大喊,说魏明是这个太监杀的,这一切都是这个太监布的局…… 谁信? 谁会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能设下如此天罗地网,还能在眨眼间格杀一名悍將和他的两名精锐亲卫? 人们只会认为他陈虎是为了推卸失手杀人的责任,在胡言乱语。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用他的名声,他的过去,用所有人的认知来裹挟他。 他今天既然来了这里,这个功劳,他就必须领。 而且还得风风光光的领。 陈虎拿著那份轻飘飘的文书,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他深深的看了李牧一眼。 那一眼里,既有被算计的恼火,也带著后知后觉的惊惧,甚至还藏著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 他压下心头的翻腾,嗓子乾涩的开口。 “魏明的死,就算有我担著,也显得粗糙。” “上面的人,未必会信。” 他口中的上面的人,指的自然是安北城的主官,中郎將周通。 李牧听了,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別样的神采。 他对著陈虎,微微躬身。 “此事,確实委屈將军了。” 这一句道歉,让陈虎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人家把什么都算到了,连你的情绪都算到了,你还能说什么? 李牧直起身子,继续说:“陈將军,不需要人人都信。” “明面上,世人只会传颂將军不畏强权,忠勇无双。” “暗地里,我们只需要一个人相信就够了。” “谁?” “周通,周將军。”李牧的回答斩钉截铁。 “而周將军,必然会信。” 陈虎的瞳孔再次放大。 李牧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拋出了答案。 “原因,就在於此前的流民闹事。” “魏明为除掉太子妃,煽动流民围攻旧吏院,此事已经碰了周將军的底线。” “安北城如今的局势很危险。周將军需要稳定,而魏明,就是那个到处惹事的人。” “周將军早就想除掉魏明,只是苦於没有名正言顺的藉口,也不想亲自下手。” “现在,我们把所有事情都替他办妥了。” “一个通敌叛国的副將,在行刺太子妃的阴谋败露后,被忠心护主的陈將军当场格杀。” “这个结果,对周將军来说,再好不过。” “他不但除掉了心腹大患,还向远在京城的陛下表明了忠心,更能藉此向沈家示好,顺理成章的接管魏明的兵权。一举三得。” “所以,他不仅不会追究,还会主动帮陈將军你,把这桩意外坐实,把这件功劳做成铁案。” 李牧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剖开了局势,露出了核心的利害关係。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陈虎心神剧震。 他再次看向李牧。 那个太监在他眼中原本卑微又神秘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算无遗策的谋士。 短短数日,这个人竟然將安北城的魏明,他陈虎,乃至城中主官周通,全都算计了进去。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一刻,陈虎脑中轰的一声,彻底想明白了。 沈家! 这一定是沈家的人! 他就说,以沈家那通天的能量和护短的作风,怎么可能任由太子妃孤身一人被流放到这苦寒之地。 除了老將军派人嘱咐过自己,之后便再无动静。 这太不正常了。 原来,真正的后手,已经悄无声息的埋在了太子妃的身边。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击致命。 这才是沈家的行事风格。 他,是沈家为太子妃留下的厉害谋士! 是沈家在这盘死局中,投下的关键一颗翻盘的棋子! 想通了这一切,陈虎再看李牧时,之前的怀疑和戒备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敬畏。 李牧丝毫不知,眼前这位粗獷將军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念头。 甚至莫名奇妙的给他脑补了一个绝佳的身份。 他只是察觉到,陈虎对他的態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下级面对上官,或者说,是纯粹的武將面对军师时才会有的……尊敬。 第21章 周通不仅不追究,反而定魏明通敌叛国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1章 周通不仅不追究,反而定魏明通敌叛国 巷子里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了几分。 陈虎拿著那份文书,郑重的將其收入怀中,那纸张的分量很轻,却压得他手腕发沉。 他又看了一眼李牧。 看著李牧的眼神依旧复杂,只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里,交给我。” 陈虎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一挥手,身后的精兵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动作麻利的抬起魏明和他那两个亲卫的尸体,用黑布裹好。 另外几人则开始处理的上的血跡,用沙土反覆覆盖,再用脚踩实,直到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 陈虎也没有多余去吩咐这些精兵,显然,这些人能被他带来干这件事情。 本身就是陈虎的死士,是不会暴露的。 李牧没有多说,只是对著陈虎的方向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隨后,他转身。 整个人融入了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好像从未出现过。 陈虎注视著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 “走!” 他低喝一声,带著人马,抬著尸体,迅速离开了这条小巷。 旧吏院。 窗纸上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亮。 沈清月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院外守卫换防的脚步声,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任何一点响动,都能让她绷紧身子。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在等。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清瘦的人影闪身而入,又迅速的將门合上,落了栓。 看清来人,沈清月悬著的心才落了地,紧绷的身体一松,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李牧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解决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解决了。 听到这三个字,沈清月紧攥的拳头才缓缓鬆开。 魏明死了。 这个从他们一到安北城,就处处针对,想把他们弄死的毒蛇,终於死了。 可她脸上的轻鬆还未散去,眉头就又紧紧皱了起来。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杀了魏明,周通那里……他会怎么反应?这可是安北城的副將,八皇子的人!周通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不定会拿这个当藉口,將我们……” 李牧却没什么反应,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又给沈清月添了些水。 “他会的。” “什么?” 沈清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通,会善罢甘休。” 李牧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他不但会善罢甘休,还会主动替我们收拾乾净所有首尾,把这件事办的滴水不漏。” 这番话,让沈清月彻底愣住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和他非亲非故,甚至……他根本就是想看我们自生自灭!” …… 与此同时,將军府。 书房內灯火通明。 中郎將周通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陈虎单膝跪地,怀里那份文书已经摊开,放在了周通的桌案上。 “事情就是如此,末將带人巡查,正好撞见魏明形跡可疑,便上前盘问。” “谁知他做贼心虚,突然出手,末將一时情急,失手……失手將他格杀。” 陈虎声音沉稳,將编好的说辞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搜查之下,才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份通敌的密信。” 周通一言不发。 他只是拿起那份按著血手印的文书,逐字逐句的看著。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通不说话,陈虎却觉得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后背的衣衫也紧紧贴在了身上。 这套说辞,漏洞太多了。 周通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这种粗糙的谎言骗过。 …… 旧吏院。 李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而不带一丝波澜。 “因为魏明的死,对周通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魏明是八皇子的人,在安北城上躥下跳,早就是周通的心腹大患。他煽动流民围攻旧吏院,这件事更是碰了周通的底线。” “安北城是什么地方?边境重镇!稳定,压倒一切。” “更何况,周通想要的是你活。而魏明想要的是你死!” “如此一来,周通会如何做就很明显了。他不仅不会追究,更不会为难。” …… 將军府。 周通放下了文书。 他想起了前几日的流民之乱。 魏明为了向八皇子邀功,竟敢在安北城外煽动流民,袭杀沈清月。 这种恶劣又愚蠢的做法,简直不將自己放在眼里! 这要是处理不好,真让沈清月死在这,他这个中郎將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这个魏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就该除了。 现在死了,確实是好事。 可这件事…… 周通的视线落在陈虎身上。 失手格杀? 陈虎是他手下的一员猛將,武艺高强,但要说心计,还差得远。 让他衝锋陷阵可以,让他布下这样一个粗糙又直指要害的局,杀了魏明,再偽造出一份通敌文书? 他没这个脑子。 那么,是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 周通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个看似柔弱,却能在绝境中稳住心神的太子妃,沈清月。 沈清月? 一个废掉的太子妃?或者…… 不。 是沈家。 …… 旧吏院。 “周通早就想除掉他,只是没合適的理由,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李牧的话,一字一句,剖析著局势。 “现在,我们帮他把所有事情都办了。” “我们送给他的,不是一个麻烦。” 李牧看著沈清月,一字一顿。 “是一份泼天的大功。” “一个通敌叛国的副將,在行刺前太子妃的阴谋败露后,被忠心护主的陈將军当场格杀。这个故事,合情合理。” “周通拿著这份功劳上报京城,陛下只会赞他治军有方。” “他向沈家那边,也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最重要的是,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管魏明手下的兵权,彻底掌控安北城。” “一举三得,你说,他会拒绝吗?” 沈清月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怔怔的看著李牧。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 从流放路上求生,到安北城內智斗魏明,再到此刻借力打力,將一桩杀人死罪,变成了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交易。 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却又都在他的算计之內。 这个人,心里究竟藏了多少沟壑? 他不仅杀了人,还算准了所有人事后的反应。 甚至,连周通的功劳簿,都替人家写好了。 这不是智谋。 这是对人心的彻底洞穿。 …… 將军府。 周通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的敲击著。 一下,又一下。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他治下不严,出了副將身死的丑闻。 可往大了说,就是他拨乱反正,为国锄奸的大功。 关键在於,怎么说。 现在,別人已经把最好的说法,连带著证据,一起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只需要点个头。 至於真相? 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在安北城,他周通认可的,才是真相。 许久。 敲击声停了。 周通站起身,走到陈虎面前,亲手將他扶了起来。 “陈將军,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魏明身为朝廷命官,竟与匈奴暗中勾结,意图谋害太子妃,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你当机立断,为我大乾除去一害,此乃大功一件。” 陈虎心头巨震,他知道,周通接下了这份“功劳”。 “传我將令!” 周通的声音陡然拔高,传出书房。 “副將魏明,通敌叛国,图谋不轨,已於城南伏法!另,副將陈虎,忠勇果决,护驾有功,赏黄金百两!本將將具折上奏,为陈虎请功,举荐其官升一级,並即刻著其暂代安北城左都尉一职!” 一道道命令,从书房传出。 很快,整个將军府都动了起来。 一队队兵士点起火把,奔赴城中各处。 这个夜晚的安北城,註定无眠。 …… 旧吏院。 远处传来的喧譁声,隱约可闻。 有兵士调动的脚步声,有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沈清月站在窗边,听著外面的动静,只觉得发生的一切都如梦似幻。 一切,都和李牧说的一模一样。 周通不仅没有追究,反而大张旗鼓的给魏明定了罪,还奖赏了陈虎。 他真的,把这件天大的麻烦,变成了自己的功劳。 她回过头,看向那个正坐在桌边,神態自若的男人。 他做完这一切,就好像只是隨手掸去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只要有这个人在,似乎再大的绝境,都能找到生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中气十足的宣令声,穿透夜色,清晰的传进院子。 “中郎將令:副將魏明,通敌叛国,图谋不轨,已於城南伏法!另,副將陈虎,除奸有功,本將已具折上奏,举荐其官升一级,並暂代左都尉之职!” 宣令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安北城的夜空中迴响。 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沈清月的心上。 李牧站起身,端起桌上那杯他刚刚为她添满的水,递到她的面前。 水还是温的。 第22章 杀人是手段,活路才是根本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2章 杀人是手段,活路才是根本 宣令声在夜空中一遍遍迴荡。 將魏明通敌叛国这件事,让安北城家家户户都知晓。 旧吏院內,落针可闻。 张龙和赵四等人呆立在院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明天的口粮和太子妃的病体愁眉不展。 下一刻,那个视他们为眼中钉的魏副將,就成了通敌叛国的死囚。 这巨大的变化,让他们的脑子彻底停转。 屋子里,沈清月看著李牧递来的那杯温水。 水面倒映著油灯的微光,一圈一圈,晃得她心也跟著乱。 她没有接。 她只是看著他。 那个宣令军官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和李牧刚才的推演分毫不差。 他不仅算准了周通会吞下这份天大的功劳。 甚至连周通会如何封赏陈虎,如何安抚人心,都预料得分明。 这不是未卜先知。 这是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安北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成了他计划里的一步。 “你不怕么?”沈清月终於出声,嗓音发乾。 “怕什么?”李牧反问,將水杯搁在她手边的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怕周通。他接了这份功劳,就等於默认了这一切背后有我们的影子。他那样心思深沉的人,怎会容忍一个能算计他的人,活在他的眼皮底下。” 跟周通合作太危险,今天借了他的势,明天就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李牧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动作隨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身为奴才的拘谨。 “他不敢。” 李牧的语气很淡。 “因为他需要你,活著的你。” “需要我?” “魏明死了,安北城现在是他周通的一言堂。但他这个中郎將,是皇帝的人,不是你沈家的人。他需要一个筹码,来平衡与北境沈家军的关係。” 李牧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轻点。 “只要你这位前太子妃还安然无恙的待在安北城,沈家就不会轻易找他麻烦。” “他甚至可以借保护你的名义,向沈家示好,换取便利。对皇帝那边,他护驾有功,同样能得到嘉奖。” “一个活著的你,能帮他稳住沈家,能当他的护身符,还能让他往上爬。” “一个死了的你,只会给他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沈清月顺著他的话想下去,原本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她懂了。 李牧杀的不只是一个魏明。 他是用魏明的死,设下了一个局,把她和周通的利益死死绑在了一起。 从这一刻起,周通反而比谁都更不希望她出事。 “所以,我们……安全了?”沈清月问。 “只是暂时不用担心脑袋搬家。”李牧纠正她,“別高兴的太早。魏明是八皇子安插的人,现在他死了,八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周通会保我们,但本质上还是利用。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別人身上,终究靠不住。” 这话一出,她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是啊。 他们还是流放的罪人,是死是活,都捏在別人手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又一次问出这句话,语气里却少了迷茫,多了探寻。 李牧看向窗外,远处的火把渐熄,喧囂正在退去。 “魏明一死,他手下的兵权和產业,周通会吃下大头。但为了堵住別人的嘴,也为了卖人情给沈家和陈虎,他必须分出来一部分。” 李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陈虎会得到兵权和官职,这是他该得的。” “而我们……” 他转回头,直视著沈清月。 “我们会得到一份安身立命的赏赐。” “赏赐?” “周通需要把你这个筹码养的好看一些,总不能让前太子妃一直住在这猪圈不如的旧吏院。他会给我们换个地方,甚至会给一些田產、僕役。这既是安抚,也是监视。” 李牧端起自己的凉水杯,喝了一口。 “而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个摆脱罪奴身份,建立我们自己根基的机会。” 他的话很有力量,让沈清月看到了一丝希望。她看著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在绝境里求生的路。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娘娘,李公公……”是张龙的声音,听起来又激动又小心。 李牧看了沈清月一眼,后者会意,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张龙、赵四几个护卫涌了进来,脸上是同一种激动和不敢相信的神情。 “娘娘!魏明那贼子真的死了,通敌叛国,就地正法了!”张龙一进来就嚷嚷,激动得满脸涨红。 “咱们……咱们是不是就没事了?”赵四搓著手,跟在后面问。 看著他们质朴的笑脸,沈清月点了点头:“嗯,暂时没事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几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相互捶著胳膊,笑得像个孩子。 “我就知道!娘娘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 “都是娘娘和李公公神机妙算!” 他们七嘴八舌,看向李牧的眼神,已经满是敬畏。 李牧只平静的看著,並不言语。 沈清月轻咳一声,眾人立刻噤声。 “事情还没完。”她学著李牧的口吻,沉声说,“都打起精神,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鬆懈。” “是,娘娘!”眾人轰然应诺,神情肃然。 沈清月满意的点头,目光不自觉扫过李牧,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不久前,她还需要这个小太监搀扶才能站稳,而现在,她竟已在他的影响下,开始学著掌控局面。 打发走张龙他们,房间里重归安静。 沈清月重新坐下,目光却黏在了李牧的左臂上。 那里的衣袖,有一处不起眼的撕裂,边缘沁著暗红,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想起李牧说要去见魏明时,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 巷子里的搏杀,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说了“解决了”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背后,肯定凶险万分。 她的心,毫无缘由的揪了一下。 “你受伤了。”她开口,是陈述,不是疑问。 李牧顺著她的视线看了眼手臂,浑不在意:“小伤。” “脱下来。”沈清月的语气,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坚持。 李牧看著她,没动。 “本宫的话,你敢不听?”沈清月板起脸,声音依旧清冷,却怎么听都有些底气不足。 李牧看著她故作威严的模样,没再坚持,解开衣袖盘扣,將袖子卷了上去。 一条半尺长的伤口,在他小臂上狰狞的敞开,皮肉外翻,血已经凝住,那道口子看著就让人心惊。 沈清月的呼吸一滯。 这叫小伤?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自己的包袱前翻找,很快,她拿出个小巧的白瓷瓶和一卷乾净的细麻布。那是她出宫时带的最后一瓶金疮药,千金难求。 她回到李牧面前,拔开瓶塞,就要將药粉往他伤口上倒。 李牧手腕一侧,避开了。 “娘娘,使不得。”他皱眉,“此物金贵。奴才皮糙肉厚,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让你用就用,哪来那么多废话!”沈清月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想强行给他上药。 她的指尖冰凉。 触碰到他手臂皮肤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顿。 李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那坚实灼热的触感,充满了男性的力量,和他想像中太监应有的孱弱截然不同。 李牧也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微凉和柔软,那点凉意和自己的体温一碰,让他心里也跟著动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沈清月立刻缩回手,脸一下子就红了,幸好灯光昏暗,看不太清。 “你……你自己来。”她把药瓶和布条塞进李牧手里,猛的转过身去,背对著他,心跳得厉害。 李牧看著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背影,没再拒绝。 他低头,面无表情的將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血肉,带来刺痛,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接著,他用布条一圈圈將伤口缠好,单手打了一个利落而牢固的死结。 “好了。” 听到声音,沈清月才慢慢的转回身。 他已经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伤,也遮住了一切。 “以后,”她低声说,“不准再一个人去。”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说:“杀人是手段,活路才是根本。想活得好,就不能怕死。”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来人一听就不是普通卫兵。 “咚,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娘娘,末將陈虎,奉中郎將周通之命,前来宣令。” 来了。 李牧和沈清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瞭然。 李牧上前,拉开门。 门外,陈虎一身戎装,身后两名亲兵托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 他看见开门的是李牧,眼神复杂的停了一瞬,隨即越过他,看向屋內的沈清月,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末將陈虎,参见太子妃!” “陈將军请起。”沈清月已然恢復镇定,声音清冷而威严。 “谢娘娘。”陈虎起身,一挥手,亲兵將托盘呈上。 “中郎將大人有令,”陈虎朗声道,“魏明一案,为保娘娘安危,特请娘娘移居城西静心苑。另,苑外五十亩良田,也都划到娘娘名下,以供日常用度。” 说完,他揭开红布。 托盘里,是一份地契,和一串铜钥匙。 一切,和李牧的预言,一字不差。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周通不仅给了他们住的地方,还给了他们能活下去的根本。 土地。 沈清月接过那份分量十足的地契,看向李牧。 李牧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知道,这不是赏赐。 这五十亩地,是他们新的开始。 是他们在这绝境北疆,能活下去的第一个倚仗。 第23章 惊天连环计,陈虎全明白了!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3章 惊天连环计,陈虎全明白了! 静心苑。 这名字听著好听,地方却在安北城最西边的墙角,三面是墙,一面靠著城郊荒野,冷冷清清的。 院子比旧吏院大了三倍,几间主屋也算乾净,只是房梁木柱都透著一股烂木头味儿,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张龙和赵四几人来回搬著那点东西,一个个都耷拉著脸。 这地方太偏了,说是赏赐,不如说是换了个大点的地方关著,方便周通的人盯著。 “娘娘,都收拾好了。”张龙擦了把汗,走到屋里,声音闷闷的。 沈清月正坐在窗边。 她手里捏著那张地契,看著窗外发黄的院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牧则在仔细检查屋內的门窗,连窗户的插销,门轴的鬆紧,都看了一遍。 “去看看田地。”沈清月放下地契,站起身来。 地契上写得明白,城西郊外十里,山脚下,五十亩。 一行人出了静心苑,沿著荒凉的小路走了很久,才在一片低洼地前停下。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片地。 那地方根本不能叫田。 地势很低,大片土地上泛著一层白色的盐碱,土硬的跟石头一样,上面只零零散散长著些枯黄的杂草。 旁边倒是有条小河,可河道很窄,水位低的可怜,河床都露出来一大半,根本没法浇地。 “他娘的这也叫田?” 张龙再也憋不住,一脚踹在旁边一块土疙瘩上。 土疙瘩一动不动,反倒震的他脚底板发麻。 “周通那老傢伙,太不是东西了!”他气得脖子涨红,“这根本就是块废地!別说种粮食,连草都养不活!他这不是赏赐,是故意噁心我们!” 赵四几人也是满脸气愤。 “这不明摆著是折磨人吗?给了点念想,又马上掐断。” “还不如待在旧吏院,起码离城里近,想办法还能弄口吃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刚因为魏明的死提起的一点劲头,一下子就没了。 沈清月站在田埂上,北境的风吹动她的裙角,她没有说话,但紧紧握住的拳头,显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怎么会不懂周通的心思。 赏赐是做给沈家看的,证明他尽力保全了前太子妃的面子。 但这块废地,又是做给八皇子那边看的,表明他没有真的帮助敌人。 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计策,把所有人都糊弄了过去。 她看向李牧。 所有人都气得不行,只有李牧一个人蹲在田边。 李牧抓起一把泛白的土在指尖捻了捻,又走到河边看了看水流,最后甚至掰下一根杂草的根茎,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他平静的有些过分。 “这地,根本种不了东西。”沈清月走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她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答案,来让自己定下心来。 “嗯,现在是种不了。”李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答的很乾脆。 张龙一听更急了:“李公公,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 “慌什么。”李牧打断他,目光扫过眾人,“周通给了一块人人都当是废物的地,这是好事。” “好事?”张龙的嗓门都变了调,“这怎么能算好事?” “如果他真给我们一块能立马下种的好地,我们才该睡不著觉。”李牧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说明他时时刻刻都盯著我们,我们种出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一旦他觉得我们发展的快了,隨时都能把地收回去。” 他停顿一下,用脚尖碾了碾脚下板结的土地。 “但这块地不一样。” “这是一块被所有人放弃、甚至懒得看第二眼的地。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没人关心,也没人会来看。” “我们就算把这地翻出花来,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几个罪奴在白费力气。” 李牧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块能种出粮食的地,是个麻烦。” “一块別人认为永远种不出粮食的地,才是我们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李牧的话,让激动的人群慢慢冷静下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问题是,这地真的种不出粮食啊! 沈清月凝视著他:“你有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李牧没有直接回答。 他望著这片在旁人眼中毫无价值的土地,脑海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里,就是他们在这绝境北疆,活下去的第一步。 …… 与此同时。 北境,青州。 镇国公府,帅帐。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正中,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 代表匈奴的黑色小旗,最近又往南推进了不少,在安北城周边形成了一个半月形。 沈从龙,大乾王朝的镇国公,北境八十万大军的总帅,正背著手站在沙盘前。 他年过半百,两鬢已经花白,身板却依旧硬朗。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愁绪。 “公爷,云州送来的最新军报。”一名亲兵小心的递上文书。 沈从龙接过,快速扫过。 他捏著军报的手指关节绷的死紧,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又一支百人商队,二十七颗人头,货物被抢光了。” 他將文书拍在桌上,声音很沉。 “传令云州守將,加派三倍斥候,防线向北推进二十里!再有下次,让他提头来见!” “是!”亲兵领命快步而出。 帐內重新安静下来。 沈从龙揉了揉额角,只觉得一阵心累。 自从他为了保住女儿清月的性命,同意了皇帝那个荒唐的条件,让宦官担任北境监军御史,整个北境防线就到处都是漏洞。 那些不懂打仗的太监,仗著是皇帝的眼线,对军中事务指手画脚,爭功甩锅,搞得军中乱七八糟,怨气很大。 匈奴人抓住了机会,骚扰越来越频繁,北境百姓到处逃难。 每多一份这样的军报,他心里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他愧对这北境千万百姓,更愧对自己远在安北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女儿。 他明面上什么都不能做。 任何对沈清月的公开帮助,都会被皇帝当成挑衅,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危险。 但暗地里,他沈从龙,又怎么会真的什么都不做。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身著轻甲,看起来很利索的年轻將领从帐外走入,单膝跪地。 “大帅。” 来人是沈从龙的侄子,沈清月的堂兄,沈啸虎。 “啸虎,交代你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回伯父,三百精锐皆已挑选完毕,都是沈家军信得过的好手,嘴巴严,本事也高,隨时可以出发。”沈啸虎答道。 “好。”沈从龙点点头,“此去安北城,你明面上的身份是陈虎手下的百夫长,协助守城。但你真正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走到沈啸虎面前,扶起他,一字一句,声音压的很低。 “不惜一切代价,护住清月的周全。” “啸虎明白!”沈啸虎重重点头,“就算是死,也绝不让堂妹再受半点委屈!” “活著,你们都要活著。”沈从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写信送往安北城,陈虎是自己人,他会接应你。” “去了之后,不要急著和清月接触,先在军中站稳脚跟。记住,你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不是她的家人。” “孩儿遵命!” 沈从龙望著帐外飘扬的帅旗,心中稍稍安定。 一个魏明死了,周通暂时不会动清月。 但八皇子的势力错综复杂,绝不会轻易罢手。 这三百精兵,是他能送过去的最大帮助,也是他在这僵局里,走出的第一步。 清月,爹只能帮你到这了。 …… 夜色深沉。 安北城,副將府。 这里本是魏明的府邸,如今,周通把它给了陈虎。 陈虎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放著一杯早就凉了的茶水。 他一下午都坐立不安。 脑子里反覆出现的,是昨夜小巷中的那一幕。 那个叫李牧的小太监,动手时的狠辣,杀人后的平静,以及安排事情时的周密。 那根本不是一个太监。 那是一个杀人的好手。 陈虎之前还以为是沈家军的哪位老兄弟,现在看来,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人,绝对是镇国公为太子妃留下的,最隱秘、最厉害的后手。 一想到此,陈虎对沈家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镇国公真是深不可测,竟能將这样的人物,安安静静的安插到太子妃身边。 他正想著,一名亲兵敲门进来。 “將军,北帅府加急密信!” 陈虎心里猛的一跳,北帅府?镇国公的信? 他连忙接过火漆密封的信筒,拆开信纸。 信是镇国公亲笔,內容很简单:匈奴有动静,为了加强安北城防务,特派他的侄子沈啸虎率三百精兵前来增援,归他管。 陈虎拿著那张薄薄的信纸,手却感觉有千斤重。 三百精兵? 还是由镇国公的亲侄子带领?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前脚,那位李公公刚用雷霆手段除掉了魏明,为太子妃清除了在安北城最大的麻烦。 后脚,镇国公的精锐援兵就到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步接一步的计划! 先除掉內部的麻烦,再送来强大的支援! 那位李公公负责谋划和动手,沈啸虎这三百精兵,就是来接管局面的! 陈虎拿著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直衝头顶。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他陈虎,不知不觉中,竟成了沈家这盘大棋里,一个关键的棋子! 镇国公,这是要在安北城动手了! 他的心跳,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安北城,要变天了。 第24章 魏明余党来抢地:一个阉人也敢跟我横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4章 魏明余党来抢地:一个阉人也敢跟我横? 张龙和赵四几人来回搬著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脸上却没半分喜色。 这地方根本算不上赏赐,反倒像个方便监视的牢笼。 无非是从小一点的换到一个大一点的。 “娘娘,都收拾妥当了。”张龙进屋,声音有些发闷。 沈清月坐在窗边,手里还捏著那份地契。 她看著窗外空荡荡的院子,一言不发。 李牧正在检查屋子,他的动作很细致,从门轴的缝隙到窗户的插销,都一一上手试过。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到一个新环境,首先要確保的是安全。 “娘娘,我……我去把您的床铺好。”张龙看这沉闷的气氛,找了个藉口就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牧打来一盆清水,拧乾抹布,开始擦拭桌椅上的浮尘。 他的动作不快,却有条不紊,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沈清月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他。 她看著他把蒙尘的桌子擦出木纹,又把歪斜的烛台摆正。 他就像一个最本分的下人,打理著这间以后属於她的屋子。 可他不是。 这个念头在沈清月心里无比清晰。 巷子里那个杀伐果断的身影,与眼前这个低头擦拭家具的男人,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中交叠,形成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你……” 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干。 李牧的动作停下,他转过身,手里还拿著湿布。 “你不是他。”沈清月没有用疑问,而是陈述。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真正的李牧,那个八皇子安插的眼线,已经死了,对吗?”沈清月追问。 李牧把抹布放回盆里,擦了擦手。 “娘娘为什么这么认为?” “直觉。”沈清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一个在宫里待了十几年的太监,不会有你那样的身手,更不会有你那样的城府。” 巷战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沈清月为他上药时的触碰,那种肌肤灼热的触感,此刻重新变得鲜明。 李牧扯了扯嘴角。 “知道这个秘密,对娘娘没好处。” “有好处。”沈清月迎著他的注视,没有退缩,“至少我知道,睡在隔壁的不是一条隨时会咬人的毒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但我也知道,那是一头隨时会衝出去搏命的猛虎。” “李牧,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我只问你,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李牧没有立刻回答。 屋子里的空气好似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她依然清冷,高傲,但那份高傲之下,多了一份孤注一掷的信赖。 她把自己的命,把沈家的未来,都押在了他这个来歷不明的“假太监”身上。 “会。” 一个字,简单干脆。 沈清月悬著的心,落回了原处。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 “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她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事?” “不准再一个人去冒险。”沈清月的声音发紧,泄露了她的后怕,“这次是运气好,你算计了周通,也算计了陈虎。可下一次呢?” “如果周通不配合你,如果陈虎晚到一步,你怎么办?死在巷子里吗?” 李牧看著她激动的模样,没有反驳。 他確实赌了。 赌周通除掉魏明的决心,赌陈虎对沈家的忠心。 “我答应你。”他开口。 听到这个回答,沈清月的情绪平復不少。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李牧话锋一改。 “你说。” “从今天起,你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只需要人保护的囚犯。”李牧的目光变得锐利,“你是前太子妃,是镇国公的女儿。你要学著怎么管人,怎么理事,怎么把这五十亩废地,变成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 沈清月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些。 从被废黜流放的那一刻起,她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怎么洗刷冤屈。 她习惯了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无论是好是坏。 “我……我能做什么?”她有些茫然。 “从最简单的开始。”李牧指了指他刚刚整理出来的一小堆工具,有生锈的镰刀,有豁口的锄头。 “先学著认识它们,管理它们。以后,你还要管理人,管理钱粮,管理我们在这北境打下的每一寸土地。” 沈清月看著那堆破铜烂铁,又看看李牧。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弯下腰,伸手拿起了一把满是泥垢的镰刀。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但没有丝毫犹豫。 她用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擦拭著镰刀上的污跡。 一个约定,无声的达成了。 …… 第二天一早。 李牧带著张龙和赵四,前往城西那五十亩地。 沈清月把他们送到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李牧一个水囊。 那片所谓的“良田”还是老样子,白花花的盐碱地在晨光下有些晃眼,风一吹,连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李公公,这地……真能种出东西?”赵四愁眉苦脸,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能。” 李牧蹲下身,又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改造盐碱地,对他这个生在红旗下,看过无数农业科普的人来说,並非什么登天难事。 挖排碱渠,引水冲刷,再用草木灰和有机肥改良土壤……法子多的是,缺的只是时间和人手。 可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李牧抬起头,眯起了眼睛。 只见一队穿著城防营兵服的兵痞,大概有十几个人,正歪歪斜斜地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粗壮的都尉,一脸横肉,腰间的刀柄被他摩挲得发亮。 张龙一看这架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牧身前,压低声音:“李公公,是城防营的人。带头那个叫刘虎,以前是魏明手下的心腹。” 魏明的人。 李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麻烦果然不会自己消失。 魏明虽然死了,但他在安北城经营多年,手下党羽不可能一夜之间树倒猢猻散。 这些人失去了靠山,要么夹起尾巴做人,要么就会变得更加疯狂,试图捞取最后的利益。 刘虎带著人,大摇大摆的走到地头,拿眼斜著李牧几人。 “呦,这不是太子妃娘娘手下的李公公吗?”刘虎的腔调阴阳怪气,“怎么著,带著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准备学著种地啊?” 他身后的兵痞们发出一阵鬨笑。 张龙气得脸都红了,握著拳头就想上前理论。 李牧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刘都尉有何指教?”李牧的语气很平静。 “指教不敢当。”刘虎皮笑肉不笑的扯动麵皮,“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这块地,从今天起,归我们城防营了。” “什么?”张龙再也忍不住,吼了出来,“放你娘的屁!这地是周將军亲批给太子妃娘娘的,地契还在我们手上,凭什么归你们!” 刘虎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的吐了口唾沫。 “地契?地契算个屁!周將军是安北城中郎將,可我们城防营,只认军令!” 他拍了拍胸口,扬起下巴:“安北城防务吃紧,军中缺粮。上头下了命令,所有城郊的无主荒地,一律收归军用,开垦屯田。这块地,正好在我们城防营的防区內,自然也得收回来。” 好一个无主荒地。 好一个开垦屯田。 这分明就是明抢! 赵四几人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作声。 对方是官兵,手里有刀,他们几个罪奴,拿什么跟人家斗? “刘都尉。”李牧终於开口,“这地既然是周將军赏赐,总得知会周將军一声吧。” “哈哈哈哈!”刘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阉人,也配跟我提周將军?周將军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们这点破事!” “再说了,魏將军尸骨未寒,你们倒好,转眼就得了赏赐。这安北城,可不是姓沈!” “我告诉你们。”刘虎收起笑,面孔变得狰狞,“这地方,以后就是我们城防营的屯田区。识相的,就赶紧滚。別等老子动手赶人!” “你……”张龙气血上涌,就要衝上去。 “退下。” 李牧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张龙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李牧往前走了两步,直面刘虎,两人的距离不足五尺。 “刘都尉是铁了心要抢这块地了?” “是又怎么样?”刘虎挺著胸膛,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一个罪奴,一个太监,还想跟老子横?”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几个的腿打断,扔到乱葬岗去餵狗!” 第25章 太监巧言退敌,太子妃亲自下地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5章 太监巧言退敌,太子妃亲自下地 李牧一脸平静,和刘虎的狰狞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理刘虎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没看他身后那群想动手的兵痞。 他的目光越过刘虎的肩膀,落在了那五十亩白花花的盐碱地上。 “刘都尉说笑了。” 李牧开口,语调平稳的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地是太子妃娘娘的。地契上白纸黑字,盖著中郎將周通大人的官印。” 他顿了顿,视线这才慢悠悠的转回到刘虎脸上。 “刘都尉说它是无主荒地,难道是想告诉我们,周將军的官印在这安北城里,是废纸一张?” 这话一出,刘虎身后几个兵痞脸上的鬨笑顿时僵住。 他们可以不把一个废太子妃和一个太监放在眼里,但周通的分量,他们必须掂量。 刘虎的脸皮猛的抽动了一下。 “少他娘的拿周將军压我!老子说了,军务为重!周將军怪罪下来,老子一个人担著!你一个阉人,懂个屁的军国大事!” “我的確不懂。” 李牧点点头,坦然承认。 “我只懂一件事。”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魏明,也觉得自己很懂军国大事。”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几分。 魏明! 这个名字现在是安北城的禁忌。 才死了没几天,脑袋还在城楼上掛著风乾呢! 刘虎的呼吸突然变粗,他死死瞪著李牧,一股凉气顺著他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这个太监,他怎么敢提魏明?他想干什么? 李牧根本没理会他那要吃人的表情,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著。 “魏將军生前,也喜欢说安北城不是姓沈的。” “他还想煽动流民,给城里製造点麻烦,好向上头的主子邀功。” 李牧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楚的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结果呢?” “魏將军通敌叛国,图谋不轨,就地正法。周將军说,这是为国锄奸,拨乱反正。” “为国锄奸。” “拨乱反正。” 李牧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嘴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刘都尉,你以前是魏將军的心腹,这事儿安北城里人人都知道。” “现在,你带著弟兄们,来抢周將军亲批给太子妃的田產,还要把我们腿打断扔去乱葬岗。” “你说,这事要是传到周將军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李牧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蛊惑。 “他会不会觉得,魏明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心还不死?” “你猜,周將军是会为了你们这十几號人,去得罪一个刚死了心腹大患、又需要安抚的太子妃,还是会……再来一次为国锄奸?” 李牧的笑意扩大,露出一口白牙。 “把事情做的乾乾净净,还能再提拔几个听话的自己人,多好。” 轰! 这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比任何咒骂都让刘虎害怕。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魏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抢地? 这他娘的哪里是抢地,这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动往周通的刀口上送! 周通正愁没藉口清理魏明留下的这些刺头,自己这么一闹,正好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由头! 杀他们,不仅能彻底掌控城防营,还能卖太子妃一个人情,向沈家示好。 这笔买卖,周通血赚! 刘虎心头狂跳,他本想为难为难这阉人。 但没想到,不仅没有为难成功。现在,反而是让自己进退两难了! “你……你他娘的嚇唬谁!” 刘虎色厉內荏的吼了一声,但按在刀柄上的手,却不自觉的鬆开了。 他不敢赌。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周通会不会心慈手软。 “我只是在提醒刘都尉。”李牧的语气缓和下来,像个苦口婆心的朋友,“太子妃娘娘虽然落难,但毕竟是镇国公的女儿。周將军把这块地赏下来,就是个態度。” “他要安北城稳,要北境稳。” “谁想让安北城不稳,谁就是周將军的敌人。” “魏將军是。” 李牧看著他,最后吐出几个字。 “刘都尉……应该不想是吧?” 台阶已经递到脚下了。 刘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烂棉花。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看著李牧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在这个阉人面前,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哼!算你小子有种!” 刘虎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他恶狠狠的瞪了李牧一眼,又扫过那片盐碱地,满眼都是不甘和肉痛。 “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著那群同样不敢出声的兵痞,头也不回的灰溜溜跑了。 直到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张龙才“噗通”一声,感觉腿肚子都在发软。 “李公公……你,你可嚇死我了!”张龙拍著胸口,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还以为今天非得见血不可!” 赵四也鬆了口气,看著李牧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敬畏。 李牧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著那片土地,刚才的镇定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 口舌之利,只能退敌一时。 今天能搬出周通,明天呢? 八皇子的人不会罢休,周通的態度也隨时可能改变。 在这北境,没有自己的武装,没有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们就像没根的草,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五十亩废地,就是他扎根的第一步。 “別愣著了。” 李牧转过身,对还在庆幸的张龙和赵四说。 “干活。” “啊?还,还干啊?”张龙有点懵。 “不干活,等他们再来吗?”李牧反问。 张龙和赵四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话,默默拿起了手里的工具。 “李公公,这地……它连草都不长,铁板一块,锄头下去都一个白印子,这可怎么种啊?”赵四愁眉苦脸的问。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地病了,就得给它治。” 李牧蹲下身,抓起一把泛著白色结晶的土。 典型的盐碱地。 “从今天起,分头行动。” 李牧站起身,开始下达指令。 “张龙,你带两个人,去城里所有饭馆、酒楼,告诉他们,我们出钱收草木灰,越多越好。” “草木灰?要那玩意儿干嘛?”张龙不解。 “让你去就去。” “是。” “赵四,你带几个人,去城外找烂树叶、杂草,还有……找养马养牛的人家,把牲口的粪便都收集起来,堆到这边来。” “啥?!” 这次不光张龙,连赵四都叫了出来。 收……收粪便? “李公公,这……这传出去,娘娘的脸面往哪儿搁啊?”张龙急了。 “脸面能当饭吃吗?”李牧冷冷的质问,“是脸面重要,还是冬天来临前,在这块地上种出粮食,让所有人不饿死重要?”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李牧环视眾人,“这是命令。想活,就听我的。” 他的话里有种不容反驳的气势,让这些曾经的军士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 “是!”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牧自己则拿起一把豁了口的锄头,走到田边,开始规划。 他要做的第一步,是挖排碱渠。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光靠他们这几个人,无异於愚公移山。 但他必须开始。 锄头一下一下砸在坚硬的地上,震的虎口发麻。 可李牧没有停。 他脱掉外衣,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里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鼓了起来,汗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滑落。 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道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沈清月看著他三言两语逼退了那群兵痞。 又看著他像个老农一样,指挥眾人,规划著名那片所有人都认定是绝境的土地。 最后,她看著他亲自拿起锄头,一下一下,沉默又坚定的砸向那片坚硬的土地。 那个在巷子里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那个在她面前冷静剖析人心的男人。 此刻,却用最原始的方式,想在这片绝地上,为他们开垦出一片生机。 沈清月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 日头渐渐西斜。 李牧已经挖出了一条十来丈长的沟渠雏形。 他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正准备去喝口水。 一转头,他整个人愣住了。 沈清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地头。 她换了一身朴素的布麻衣服,不再是那一身素白的宫装。 她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那只白皙的手,正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锄头。 她也在挖。 动作生涩、笨拙,每一锄下去,只能刨起薄薄的一层土。 但她没有停。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髮丝,贴在脸颊上,让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红晕。 李牧就那么站在原地,看著她。 沈清月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停下动作,抬起头。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你看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你不是说,从今天起,我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只需要人保护的囚犯吗?” 说完,她低下头,又一锄头,用力的挖了下去。 第26章 掏粪治地?神仙手段惊呆眾人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6章 掏粪治地?神仙手段惊呆眾人 夕阳落下,田里的两个人影子被拉得很长。 李牧没说话,只是看著那个身影。 汗水打湿了沈清月的头髮,几根粘在脸颊上。 她那张脸因为干活和闷热,泛著一层细腻的红。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锄头下去,都只在硬土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可她没有停。 终於,沈清月喘著气停了下来。她一抬头,正好对上李牧的眼睛。 “你看我干什么?”她有点不自在的问。 李牧没回答,走了过去。 他从沈清月手里接过生锈的锄头,掂了掂。 “你握的太紧,力气都耗在手上了。”他的话很直接,“肩膀放平,用腰上的劲,把锄头甩下去,靠它自己的重量砸开土。” 说著,他做了一个示范。 锄头在他手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然后重重落下,“鐺”的一声,砸进地里,带起一大块板结的土。 动作乾净,省力,有效。 沈清月看著他轻易就做到了自己费劲也做不到的事,看著他单薄衣服下隨动作起伏的肌肉,脸更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从李牧手里又把锄头拿了回来,学著他的样子,放平肩膀,调整姿势。 虽然还是有些笨拙,但下一锄头下去,確实比刚才省力不少。 “你不是说,从今天起,我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囚犯吗?”她低著头,又说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说服李牧,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李牧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拿起自己那把豁了口的锄头,在她旁边继续挖起了沟。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这片白花花的土地上沉默的干著活,直到月亮升到高空。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龙、赵四,还有一个伤刚好、脸色还有点蜡黄的汉子王三,就跟著李牧和沈清月来到了地头。 一夜过去,这片地没什么变化,还是一片白,没有半点生机。 “李公公,你说要干活,我们都听你的!你就说吧,怎么干!”张龙拍著胸脯,精神很足。 昨天的事让他对李牧言听计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三是沈家旧部里的老人,以前在乡下就是种地的好手。 他愁眉苦脸的蹲下,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那些土末子比沙子还硬。 “公公,这地……是盐碱地,还是最厉害的那种。別说种庄稼了,连草都长不出来。水浇上去,太阳一晒,就结一层白壳,苗的根根本扎不下去。”王三嘆了口气,“这地,废了。” “地没废,是病了。”李牧平静的纠正他。 他看向眾人,开始分派任务。 “张龙,你昨天已经知道了,继续带人去城里收草木灰。有多少要多少,拿麻袋装回来。” “是!”张龙领命。 “王三。”李牧看向那个老农,“你以前是农家出身,城外哪条河的水质好,哪里有淤泥,你应该清楚。带几个人,用木桶去河边挖淤泥,运回来。” “挖淤泥?”王三愣住了。 “对,河底的黑泥。” “赵四。” “在,在呢,公公!”赵四赶紧应声。 “你带剩下的人,出城,去山脚下,给我找烂掉的树叶和枯草。另外,”李牧停顿了一下,“各家马厩牛棚里的牲口粪,全都给我弄回来。” “啥?!” 赵四惊叫出声,脸都白了。 张龙和王三也停下脚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著李牧。 收草木灰,挖淤泥,这虽然奇怪,但还能明白。 可……可收集牲口的粪便? 这叫什么事! “公公……这……这太……”赵四结结巴巴,一个“丟人”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是丟人,还是饿死?”李牧一句反问,让赵四立刻闭上了嘴。 “我们现在是罪奴,不是什么体面人。”李牧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脸面能让这地里长出粮食吗?能让我们熬过这个冬天吗?” 没人能回答。 “我再问一遍,是脸面重要,还是活下去重要?” “活下去!”张龙第一个吼了出来。 “活下去!”其他人也跟著喊道,只是底气没那么足。 “那就少废话,按我说的做。”李牧的话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眾人心里一紧,不敢再有二话,立刻分头行动。 人手还是太少,李牧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派了出去。 沈清月站在一旁,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李牧。她虽然不懂种地,但也觉得收集粪便这种事,实在……不太好。 “真的……要那样做吗?”她轻声问。 “娘娘,”李牧转过头,“这块地盐碱太重,土质板结,就像一个得了重病还饿了很久的人,不受补。”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摊在手心。 “草木灰是碱性的,可以中和土里的酸,这是治病的第一步,叫以毒攻毒。” “挖来的河泥,烂掉的草叶,还有那些粪便,混在一起发酵,就是这片土地最好的补药。能让它重新变得鬆软,有力气去养活庄稼。” 他没有说那些复杂的词,只是用最简单的道理,解释著他的目的。 沈清月听得半懂不懂,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 李牧有办法。 他总是有办法。 “我……我能做什么?”她问。 “娘娘今天就休息吧,昨天累坏了。” “我不是囚犯。”沈清月固执的重复。 李牧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把小点的镰刀。 “好,那娘娘就去地边,把那些零星长著的,耐盐的杂草都割下来。这些也能当肥料。” 沈清月接过镰刀,没再说什么,走到田边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三天,旧吏院的所有人都投入到了一场外人看不懂的忙碌中。 张龙他们真的拉著板车,走遍了安北城大大小小的饭馆酒楼,收购草木灰。 起初被人当成疯子,但当他们拿出铜板时,那些伙计和老板便乐呵呵的把废料全卖给了他们。 赵四和另外几个人,则是捏著鼻子,成了安北城的“掏粪工”。 他们忍著路人奇怪的眼神和熏天的臭气,一车车的把马粪牛粪运回城西。 王三带著人挖来了黑色的河底淤泥。 沈清月则每天都割回来一大捆杂草。 五十亩地的一角,很快就堆起了一座散发著复杂气味的小山。 李牧指挥著眾人,將草木灰均匀的撒在深翻过的土地上,然后用大量的水浇灌,让草木灰隨著水渗下去。 这个过程叫“洗地”。 洗过地的土壤,再混入那些发酵过的淤泥、烂草和粪便,反覆翻耕。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每天回去倒头就睡,连话都说不动。 张龙好几次都想抱怨,但看到连太子妃娘娘都每天在地里忙碌,手上磨出了水泡,也只是咬咬牙把话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觉得,李公公可能真的疯了。 这么折腾,能有什么用? 这种地就是种地,除草开垦种苗浇水。 就是没见过用草木灰、淤泥粪便的。 这实在是太儿戏,也太奇怪了!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 李牧让眾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站在一块被“折腾”了三天的土地前。 那块地,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板结的白色地面,此刻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深褐色。 土壤不再是硬邦邦的土块,而是鬆软的颗粒。 “这……这顏色……”王三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衝过去,跪在地上,用手捧起一把土。 那土在他的指尖轻易的散开,带著一股潮湿的土腥气,而不是之前那种呛人的碱味。 “活了……这地活了!”王三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龙和赵四也围了过来,他们不敢相信的看著脚下的土地。 “公公,这……这怎么回事?才三天啊!”张龙结结巴巴的问。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对旁边的人说:“去,打一桶水来。” 一桶清水很快提了过来。 李牧接过木桶,先走到一块没有处理过的盐碱地上,將半桶水泼了上去。 水落在地上,根本渗不下去,只是在白色的地表形成了一片浑浊的泥浆,很快又在阳光下泛起白霜。 然后,他走到那片处理过的土地前,將剩下的半桶水倒了上去。 奇蹟出现了。 那半桶水,倒上去后瞬间就被深褐色的土吃得一乾二净,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地面只是顏色变得更深,更加湿润。 张龙和赵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三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神仙……神仙手段……” 他们都是农家出身,或者在军中屯过田,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片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废地,真的被李牧救活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种地的理解,跟神仙法术差不多! 李牧用脚尖碾了碾湿润的泥土,感受著那份鬆软。 又弯腰用手捻起部分泥土仔细查看著。 没有问题,肥力暂时来说,是够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一张张被惊到的脸。 “地,已经治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明天,开始播种。” 第27章 搞基建没人?全城流民都是我的人才储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7章 搞基建没人?全城流民都是我的人才储备! 播种? 眾人一愣。 张龙挠了挠头,看看广阔的五十亩地,又看看自己这边几个人。 李牧,沈清月,他,赵四,王三。 满打满算,五个。 “公公,就我们几个人?”张龙的脸皱成一团。 “这五十亩地,就算不吃不喝不睡,等种完,季节都错过了啊。” 王三是老农,最懂这里的门道,他也站了起来。 “公公,张龙说的没错。” “北境地气回暖就这么些天,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要想赶在下霜前有收成,这十天之內,必须把种子全撒下去,光靠我们,做梦呢。” 这是个绕不开的难题。 改造土地,李牧能靠知识办到。 可播种,却是纯粹的体力活,需要堆人,取不得半点巧。 李牧当然清楚。 “要完成播种,需要三十个人,从天亮干到天黑,连干十天。” 他报出的数字,让张龙和王三一听,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 三十个人? 上哪儿找三十个人去? 他们是罪奴,在安北城就是人人躲著走的瘟神。 谁会来帮他们? 刚因为地有救了而提起来的心气,一下子就泄了。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 眾人齐刷刷转头。 是沈清月。 她站在田埂上,手里还捏著那把割草用的小镰刀,裙摆沾著泥点,脸上也有几道灰痕。 但她的腰杆,挺的笔直。 这几天,她一直跟著眾人干活,从笨拙到熟练,没喊过一句累。 李牧看著她。 沈清月也正看著他,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决意。 “我来解决。”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是对李牧说的。 一个承诺。 李牧审视著她。 这个女人正在飞快的变化,学著扛起一个领头人该扛的责任。 “娘娘想怎么做?”李牧问。 “陈虎。”沈清月吐出两个字。 “他是父亲的旧部,这几天也多亏他暗中关照,安北城里,他是我们唯一能指望的人。” 思路很清晰。 张龙和王三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陈副將是沈家军的人,忠心,找他借几十个兵士帮忙,应该不难。 “可以一试。”李牧点头。 …… 半个时辰后,城西,步兵营驻地。 沈清月坚持要自己来,李牧没有反对,只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通报之后,一个亲兵將他们领了进去。 陈虎的营房里陈设简单,行军床,桌子,墙上掛著甲冑兵器。 他正赤著上身,用麻布擦拭一柄环首刀,一身古铜色的肌肉,结实有力。 看到沈清主,他动作一顿,立刻放下刀,抓起衣服套上,单膝跪地。 “末將陈虎,参见娘娘!”声音洪亮,鏗鏘有力。 “陈將军快快请起。”沈清月虚扶了一下。 “娘娘面前,末將不敢称將军。”陈虎站起身,態度恭敬,却也保持著距离。 他瞥了一眼沈清月身后的李牧,没做声。 “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沈清月开门见山。 她將开垦盐碱地,如今缺少人手播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请陈將军借调三十名兵士,帮我们十天。工钱和伙食,我们自己解决。” 陈虎听完,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变化。 他沉默了。 营房里的空气,一点点沉重下来。 “娘娘。”陈虎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末將是沈家军出来的兵,这条命,是老公爷给的。只要是为了保护娘娘周全,末將万死不辞。” 他先表明了忠心。 沈清月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但是,调兵帮您屯田,恕末將无能为力。” 这后半句话,让沈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为何?”她不解。 “军有军规,国有国法。”陈虎一字一句,“周將军治军极严,兵士不得参与军务之外的任何民事。”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更何况……娘娘如今的身份……是戴罪之身。罪妇不得与军中將领私下来往,更不能调动兵马。这是铁律。”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捅到周將军那里,甚至捅到朝廷。不仅末將会人头落地,更会连累娘娘,坐实您勾结边將,意图不轨的罪名。” 陈虎的话,敲碎了沈清月所有的期望。 是啊。 她现在是罪妇。 一个罪妇,凭什么调动大乾的兵马为自己种地? 这本身就是痴心妄想。 沈清月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嘴唇被她自己咬的没了血色。 她第一次主动想为这个小团体做点什么,却在第一步就撞了南墙。 那种无力与屈辱的感觉,让她手脚发凉。 “娘娘要人,末將给不了。”陈虎看著她苍白的脸,心里也不好受,索性背过身去,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一口喝乾。 他重重嘆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这安北城,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开春以来,南边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全堵在城外。没吃的没喝的,天天闹事,昨天还跟守城兵打了一架。” “周將军让我把他们安置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帮人饿疯了,给口吃的就听话,没吃的,就是一群疯狗。赶不走,杀不得,真是天大的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捶著桌子,很是烦躁。 沈清月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败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她身后的李牧,听懂了。 陈虎不能借兵,是公事,是规矩。 他抱怨流民,是私情,是指路。 他在用一种不触犯规矩的方式,给沈家小姐提供帮助。 这是个聪明人。 “陈將军。”李牧忽然开口。 陈虎回头,看向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太监。 “娘娘乏了,我们先行告退。將军的难处,我们明白了。”李牧对著陈虎微微躬身。 说完,他便扶著还有些失神的沈清月,转身离开了营房。 陈虎看著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他才鬆了口气,重新坐下,端起那只空碗。 走出军营,阳光刺眼。 沈清月一直低著头,一言不发,脸上火辣辣的。 她信誓旦旦的出来,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最后还要李牧出来解围。 “我失败了。”她声音很低,带著颤。 “不,你成功了。”李牧说。 沈清月猛的抬头,不解的看著他。 “陈虎已经把解决办法告诉你了。” “什么?” “流民。”李牧只说了两个字。 沈清月愣住了,陈虎刚才那番抱怨的话,在她脑中迴响。 流民……麻烦……给口吃的就听话…… 她不是傻子,只是方才心乱了。此刻被李牧一点,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陈虎不是在抱怨。 他是在告诉她,城外有一大批饿著肚子的劳动力,只要一口吃的,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他……他是这个意思?”沈清月不敢相信。 “他不能给你兵,但他可以给你人。”李牧解释。 “用兵,是勾结边將。” “但你一个罪妇,出钱僱佣流民开荒,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周通知道了,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夸你为他解决了流民闹事的大麻烦。” 沈清月彻底明白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以为的失败,其实是成功。 她只看到了表面的拒绝,而李牧却听懂了话里的潜台词。 一阵后怕让她脊背发凉。如果今天没有李牧跟著,自己怕是真的就那么垂头丧气的回去了,白白错过陈虎给的机会。 可隨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更大的担忧。 “流民?”她皱起眉,“那些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散漫惯了,又抱团,万一在田里闹起来,或者起了歹心……”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流民,在任何时代,都是不稳定的代名词。 “娘娘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有资格挑三拣四吗?”李牧反问。 沈清月一时语塞。 “我们缺人,他们缺饭。” “我们有地,他们有力气。” “这是天底下最公平的交易。”李牧的语速不快,但很有力。 “可是……怎么管?” “人,不是靠管的。”李牧看著她,“是靠用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著沈清月。 “你把他们当成要提防的暴徒,他们就会真的变成暴徒。” “但如果你给他们一口饱饭,给他们一份能养活家人的活计。” 李牧顿了顿,一字一句。 “再给他们一点……被人当人看的尊严。” “他们就会变成听话的工匠,变成勤恳的农夫。” “甚至,成为悍不畏死的兵。” 李牧的话,像钥匙,打开了沈清月从未见过的一扇门。 尊严? 给一群流民尊严? 这种想法,她闻所未闻。在她过去的认知里,这些人就是草芥,是需要官府弹压的麻烦。 “他们想要的,不是金银財宝,只是活下去。” “我们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用命来回报我们。” 沈清月沉默了。 她看著李牧,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他的想法,匪夷所思,却又直指人心。 良久,她终於抬起头。 风吹过,扬起她鬢边的髮丝。 她眼里的迷茫和担忧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 “以静心苑的名义,招募流民,开荒屯田。”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李牧看著她,这个昔日的太子妃,在这一刻,真正开始亲手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被命运推著走的囚犯。 第28章 他用一碗粥,收服流民为其卖命!开荒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8章 他用一碗粥,收服流民为其卖命!开荒种田! 第二天,天色灰濛濛的。 安北城门外,冷风卷著沙土,拍在蜷缩於墙根的流民身上,一张张脸都冻的麻木了。 这些人,都是等著被饿死或冻死的。 张龙抱著一桶黏糊糊的浆糊,在赵四的护卫下,挤开人群,快步走到满是尘土的告示墙前。 这地方通常只贴两样东西,通缉令和催命符。 “官府又有新花样了,都让让!”张龙扯著嗓子喊,给自己壮胆。 几双空洞的眼睛抬了抬,又无力的垂下。 官府?他们见得多了,无非是“严禁作乱”或者“驱逐出境”的屁话。 张龙把浆糊胡乱的抹在墙上,將一张写满墨字的大纸“啪”一声按了上去。 “静心苑招工!开荒屯田!” “管吃管住,按劳付酬!” “应募者,每日两餐,顿顿管饱!另发工钱!” 黑色的字眼,在灰败的墙上格外扎眼。 人群一片死寂。 片刻后,几声压抑的嗤笑从喉咙里挤出来。 “管饱?上一个这么说的,是拿米汤给我们照镜子。”一个皮包骨的男人哑著嗓子说。 “还给钱?呵,骗鬼呢。王老爷去年招我们修河堤,最后一人给了一把发霉的穀子,还说是天大的恩情。” 他们不信。 这年头,纸上写的承诺,最不值钱。 张龙的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反驳:“这次不一样!是我们娘娘发的告示,千真万確!” “娘娘?” 这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哪个娘娘?那个从京城发配来的前太子妃?” “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拿什么招我们?” “我看不对劲,怕不是想骗我们去填什么坑!” 猜忌和恶意,在空气里瀰漫。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人群里站起,推开挡路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隨著他的动作,像一条活蜈蚣。 他叫黑塔,是这群流民里最能打的一个。 黑塔走到告示前,盯著那几个字,一字一句的辨认。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张龙身上,眼里满是怀疑。 “真管饭?”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真管!”张龙被他看得发毛,却还是挺直了腰杆。 “真给钱?” “真给!” 黑塔不说话了,只是盯著张龙。他身后的十几个汉子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这阵仗,给张龙嚇了一跳。 “好。”黑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们跟你去。” 他回头,对著手下人一挥手,语气却带著装出来的狠厉。 “走!去看看!要是真的,咱就卖命换口吃的!要是假的……” 他咧开嘴,那道疤扭曲得更加骇人。 “咱们就把他家的锅给砸了!” 一个时辰后,静心苑东侧,五十亩盐碱地旁。 黑塔带著十几个兄弟,站在田埂上,眼里的疑虑更重了。 他们都是庄家汉,一眼就看出这地不对劲。 几天前分明还是白花花的盐碱废土,现在居然大片翻新,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 虽然看著还是贫瘠,但有了能下种的样子。 真正让他们挪不开眼的,是地头那口巨大的铁锅。 锅下烈火熊熊,锅里“咕嘟咕嘟”翻滚著,浓得化不开的米粥香气,像一只只小手,挠著他们空荡荡的肚皮。 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正拿著长柄木勺,不紧不慢的在锅里搅动。 李牧。 李牧看到黑塔一行人,放下木勺,站直了身体。 没有训话,没有规矩,他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口锅,又指了指旁边叠成一摞的粗陶大碗。 “所有人,先吃饭。” 黑塔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饿狼一样的汉子,也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呵斥,被警告,被逼著先干活才给饭吃。 唯独没想到,人刚到,活还没碰一下,对方就让他们先吃饭。 “公公,这……”黑塔摸不准对方的路数。 “吃饱了,才有力气。”李牧的回答简单到不像话。 “粥,管够。那边有饼子,一人两个。”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黑塔看著那锅里几乎能插住筷子的粘稠白粥,再看看李牧那张平静的脸,终於把心一横。 “吃!” 一声令下,十几条汉子像出闸的猛兽,扑了过去。 他们抢过碗,把滚烫的粥往嘴里猛灌,烫得齜牙咧嘴也毫不在意。 这不是稀汤寡水。 是实在的,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粗粮饼子硌嗓子,但每一口都那么扎实,有分量。 黑塔捧著碗,大口喝著。 温热的食物滑进几个月没尝过饱饭滋味的胃里,那股暖意,让他眼眶发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那个小太监在搅动锅底,防止糊锅。 而那位传说中的太子妃,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催促。 吃著吃著,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们不再是吞咽,而是在品尝。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饭毕,久违的饱腹感让每个人的身体都暖洋洋的。 黑塔把碗重重放下,走到李牧面前,擦了把油嘴。 “公公,怎么干,你划下道来。” 吃了这顿饱饭,他们心里的戒备,消失了许多。 李牧拿起一把划线的农具,走到田里。 “在这里,就一个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躁动的心都安静下来。 “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李牧用农具在地上划出笔直的田垄,间距分毫不差。 “开沟、播种、覆土,三人一组。完成一亩,记一工。谁干得快,谁先领今天的工钱。” “目標,十亩。” 没有一句废话,规则、任务,清清楚楚。 说完,他脱下外衫,拿起一把锄头,亲自下地。 李牧的动作,让黑塔这些老农都看呆了。 每一锄下去,入土的深度,翻起的土块,都像用尺子量过。 他的速度不算快,却有一种惊人的韵律感,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浪费。 这哪是种地? 这分明是用身体在量地! 一个太监,怎么会有这种本事?黑塔来不及多想,吼了一声。 “都看什么!干活!” 他第一个抄起工具,模仿著李牧的动作,埋头干了起来。 人群立刻被带动。 就在这时,更让他们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气质清冷,如同仙子一般的沈清月,竟也走了过来。 她从赵四手里接过一个装著种子的布袋,挎在肩上,然后走到李牧开好的田垄前。 她学著记忆中农妇的样子,生涩的弯下腰,抓起一把种子,笨拙的撒下去。 姿態僵硬,动作难看,种子撒得东一撮西一撮。 但她真的在干。 一个曾经尊贵到他们连仰望都不配的太子妃,此刻,正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一样,弯著腰,干著最脏的活。 所有流民都停了手。 他们看著那个在田垄间步履蹣跚的纤弱身影,又看了看那个在地头高效开沟的清瘦太监。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狠狠撞在他们胸口。 黑塔狠狠吐了口唾沫,將锄头重重往地上一顿。 “都他娘的看什么!娘娘都亲自下地了,咱们这身贱骨头还想偷懒不成!” “干活!”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干!” “干他娘的!” 开沟的挥舞著锄头,汗水砸进泥土。播种的弯著腰,把希望撒进田垄。 沈清月从未受过这种苦。 很快,她的腰就酸得像要断掉,十指被粗糙的种子磨得火辣辣的疼。 汗水糊住了眼睛,她想放弃,可一抬头,看到李牧那如同机器般精准的背影,看到那些流民们通红著眼埋头苦干的样子,她便咬破了嘴唇,又一次弯下腰。 这一刻,她终於懂了李牧的话。 他给的,是一顿饱饭,是活路。 他给的,是一份公平,是尊重。 李牧和太子妃亲自下地,这就是榜样,更是承诺。 李牧是真把他们当人看。 所以,他们就用命来回报。 太阳落山。 当李牧喊停时,整整十亩地,全部播种完毕。 晚饭依旧是稠粥和饼子,依旧管够。 饭后,李牧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一个钱袋,將一串铜钱交到黑塔手里。 “黑塔,十五人,每人十文,共一百五十文,你点清楚。” 黑塔的手在发抖。 他接过那串沾著泥土,却沉甸甸的铜钱。 是真的。 饭是真的。 钱,也是真的。 黑塔把钱分发下去,那些糙汉们攥著几枚铜钱,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点钱,买不来富贵,却能买回希望。 夜色深了,流民们三三两两离去,说明天还来。 黑塔没有走。 他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在月光下泛著新生气息的土地,许久,才回头走向李牧。 他没有道谢,只是用那沙哑的嗓子,问了一个问题。 “公公,我明天,想再多带些兄弟来。” 黑塔顿了顿,目光灼灼。 “你这的锅,还够大吗?” 第29章 兵痞找茬收保护费,李牧割喉立威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29章 兵痞找茬收保护费,李牧割喉立威 第二天,天色才蒙蒙亮。 静心苑外的五十亩地,已经人声鼎沸。 黑塔没有食言,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更多的人。 不止是那些和他一样走投无路的光棍汉子,还有他们的女人,甚至一些半大的孩子。 乌泱泱三十多號人,站在田埂上,局促不安的看著那口仍在冒著热气的大锅。 他们的衣衫比昨日的汉子们更加破烂,一张张脸上,除了飢饿,更多的是麻木和恐惧。 “公公,这……”黑塔搓著手,有些忐忑的走到李牧面前。 他怕李牧反悔,怕他嫌人多,嫌妇孺是累赘。 李牧的目光从那些妇孺身上扫过,她们下意识的把孩子往身后藏。 “锅够大。”李牧只说了三个字。 他转向那些新来的人,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风声和嘈杂。 “能干活的,都有饭吃。男人开沟,女人点种,孩子拔草。干不动的老人,帮忙看著火,也算一份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听错?连孩子和老人都给饭吃? 黑塔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重重的对著李牧一抱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吃饭,然后开工。”李牧没理会他的激动,转身走向田地。 简单的规矩,却是这乱世里动人的承诺。 有了这三十多號人手的加入,播种的速度快了许多。 田野上,男人们挥汗如雨,女人们弯腰点种,就连那些七八岁的孩子,也学著大人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拔掉刚冒头的杂草。 …… 城防营。 都尉刘虎的办公房里,一只上好的瓷碗被狠狠摜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废物!一群废物!” 刘虎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胸口剧烈起伏。 他刚得到消息,那个姓李的小太监,真在盐碱地上搞起了开荒屯田,还招募了一大批流民。 那块地,他早就看上了! 魏明在的时候,他就想把这块地弄到手,改造成自己的私產。 现在魏明死了,周通那个老狐狸却把地赏给了沈清月那个罪妇! 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他不敢亲自带兵去抢。 魏明通敌叛国被就地正法的事情才过去几天,他这个魏明的旧部,本就处境尷尬。 若是再闹出强抢太子妃田產的事,被陈虎那个莽夫捅到周通那里,他就是第二个魏明! 可就这么算了? 一个阉人,一个罪妇,凭什么在他刘虎的眼皮子底下占便宜! 刘虎的眼珠转了转,一个毒计涌上心头。 他唤来一个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亲信王百夫便走了出去。 他环视一周,看到三个歪戴著头盔、满身酒气的老兵油子,眼前一亮。 这几人是城防营里有名的滚刀肉,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没少给他惹麻烦。 “王百夫,您找我们?”为首的刀疤脸嬉皮笑脸的问。 王百夫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指著城西方向:“几位兄弟,有个发財的路子,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他压低了声音:“城西那片盐碱地,被一个外来的富户买下了。” “那富户不懂行,正带著一群泥腿子瞎折腾呢!我听说啊,那家人胆子小,又带了不少钱財。” “你们去帮衬一下,让他们知道知道安北城的规矩,说不定……能有不少油水。” 他绝口不提太子妃和周通的批文,只说是个外来富户。 三个兵痞一听,眼睛都亮了。 欺负外乡人,敲诈勒索,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王百夫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三人拍著胸脯,领了命令,大摇大摆的朝著城西走去。 王百夫看著他们的背影,冷笑一声。 转头就去找了刘虎匯报此事。 刘虎听了王百夫的匯报,哈哈大笑。 他就是要借这三把脏刀,去探探那个小太监的虚实。 闹大了,是这三个兵痞自己贪財滋事,与他无关。 闹不大,也能噁心噁心那个阉人,让他知道这安北城是谁的地盘! 一个罪奴,就该有罪奴的身份! 半个时辰后,盐碱地旁。 三个兵痞晃晃悠悠的出现在田埂上。 他们看著热火朝天的田地,看著那些埋头苦干的流民,为首的刀疤脸一口浓痰吐在刚翻好的土地上。 “都他娘的停下!” 一声吆喝,让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张龙正在分发工具,一看来人是城防营的兵痞,眉头就拧了起来。 “几位军爷,有什么事吗?” 刀疤脸斜著眼打量他,又看了看那些流民,嗤笑一声:“哪来的野狗,也敢在这片地上刨食?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片地的平安钱,交了吗?” 张龙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放你娘的屁!这地是周將军亲自批给我们娘娘的,有地契文书为证!” “娘娘?什么娘娘?”另一个兵痞怪笑起来,“老子只认军令,不认什么狗屁娘娘!” “识相的,赶紧拿一百两银子出来孝敬几位爷,不然今天就让你们这地开不了工!” 一百两! 张龙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明抢!” “抢的就是你们!”刀疤脸猛的一推张龙的胸口,將他推得一个踉蹌,“一个罪奴,也敢跟老子横?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腿打断!” “你敢!” 张龙怒吼一声,挥拳就打了过去。 然而他一个人的力气,哪里是三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的对手。 刀疤脸轻鬆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张龙的肚子上。 张龙痛的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他娘的,敢跟官兵动手!” “打死他!” 另外两个兵痞一拥而上,对著张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 黑塔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放下锄头,带著十几个刚刚吃饱饭、正憋著一股劲的汉子就冲了过来。 “敢打我们的人!跟他们拼了!” 流民们虽然瘦弱,但人多势眾。 何况黑塔都上了,再加上娘娘对待他们属实不错,完全把他们当人来看待。 如今有人欺负上来,加上有人带头,又被激起了凶性。 便一股脑涌了上去。 他们抄起手边的锄头、木棍,就跟三个兵痞扭打在了一起。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那三个兵痞虽然身手不错,但架不住人多。 混乱中,刀疤脸脸上挨了一拳,他怒吼著,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反了!你们这群贱民敢造反!” 抽出的短刀在天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举起刀,就要朝著离他最近的一个流民捅过去。 周围的妇孺发出一片尖叫。 黑塔和张龙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咻!” 一块拳头大的石子,裹著劲风,精准的砸在刀疤脸握刀的手腕上。 “啊!” 刀疤脸惨叫一声,手腕一麻,短刀脱手飞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是一怔,循著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 李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他的衣衫还沾著泥土,面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他动了。 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在眾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衝到了另一个挥拳的兵痞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记手刀,精准的切在对方的脖颈侧面。 那兵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 李牧的脚步没有停顿,身体一矮,躲过第三个兵痞踹来的一脚,顺势抓住对方的脚踝,猛的一拧一拉。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跳。 第三个兵痞抱著自己的小腿,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李牧弯腰,捡起了那把掉落在地的短刀。 整个过程,不过三两个呼吸的功夫。 原本混乱的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流民们停下了手,兵痞们也停下了攻击。 他们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著那个手持短刀,缓缓站直身体的小太监。 李牧走到刀疤脸面前,他正挣扎著想爬起来。 刀疤脸被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盯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城防营的人!”他色厉內荏的吼道。 李牧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刀疤脸的头髮,將他的头用力的向后拉,露出他因恐惧而剧烈滚动的喉结。 “不要!”刀疤脸尖叫起来。 噗嗤。 李牧手里的短刀,在刀疤脸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顺著他的脖子流淌,很快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刀疤脸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李牧鬆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捂著脖子,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然后,他走向那个被打晕的兵痞,用同样的方式,在他的脖子上也划开了同样的一道口子。 血。 两滩刺目的血,在刚刚翻新的褐色土地上蔓延开来。 剩下的那名腿断的兵痞,已经嚇得面无人色,裤襠里传来一股骚臭。 李牧站起身,短刀上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 他看向那名断腿兵痞,声音平淡。 “回去告诉刘虎。” “再敢派人来,下一次,刀口会深三寸。” 那兵痞连滚带爬,和另外几个没敢动手的同伙,架起地上两个血流不止的同伴,狼狈不堪的逃离了这片地方。 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的流民,包括黑塔在內,都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著李牧。 这个小太监,不是人。 是魔鬼。 一个会给他们饱饭,也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毫不犹豫割开別人喉咙的魔鬼。 沈清月也赶到了,她看到地上的血跡,看到李牧手里的短刀,看到眾人脸上的神態,心口一紧。 她快步走到李牧身边,声音有些发颤。 “你……” 李牧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惊魂未定的流民身上,落在那几个刚才拼死反抗的汉子身上。 他把手里的短刀隨手递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赵四。 然后,他对著黑塔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衝突从未发生。 “今晚,挑十个胆子大,下手狠的。明天开始,学怎么用刀。” 第30章 这不是计谋,是洞穿人心的妖术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0章 这不是计谋,是洞穿人心的妖术 北风卷著沙尘,席捲上安北城厚重的城墙,发出阵阵呜呜声。 七品左都尉將军府內,陈虎坐在公房里,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魏明死后,安北城看著是平静了,可底下的暗流从来没停过。 周通拿了魏明的兵权,他陈虎也当上了左都尉,所有事都跟那个小太监说的一样。 可越是这样,陈虎心里越没底。 李牧的算计太准了,准到让他这个在边疆混了十几年的老兵都觉得背后发凉。 那哪是计谋,简直是能看穿人心的邪术。 陈虎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李牧,八成是沈家藏得最深的一张牌,一张能翻盘的牌。 就在他心里乱糟糟的时候,门外亲兵喊了一声。 “將军,城外来了个百夫长,拿著兵部的调令,说要调到您手下。” 陈虎回过神。一个百夫长的调动本不算什么大事,但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人事变动都不能小看。 “让他进来。” 门帘一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人大概十八九岁,个子很高,穿著一身镇北军的鎧甲。 虽然一身风尘,腰杆却挺得笔直,走路又稳又沉。 他的脸还带点少年的嫩,可那双眼睛却很锐利,透著同龄人没有的沉稳。 “末將沈啸虎,见过陈都尉!”年轻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底气很足。 姓沈? 陈虎心里一跳,站了起来。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调令和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调令盖著兵部大印,是真的。 上面写著,百夫长沈啸虎和他手下三百镇北军,调入安北城城防营,归左都尉陈虎管。 三百镇北军精锐! 陈虎的心臟砰砰直跳。 安北城的城防营,说白了就是一群守城的老兵油子,跟镇北军这种天天和匈奴人玩命的精锐压根没法比。 一个镇北军老兵,在战场上能顶他手下十个! 这三百人,是能改变安北城局势的一股力量。 他强压著心里的激动,拆开那封信。 信上的字他认得,是沈家大帅沈从龙亲手写的。 信里说得简单,只讲沈啸虎是他一个远房侄子,从小在军队里长大,让陈虎多照顾照顾,关键时候,可以把大事交给他办。 陈虎捏著信纸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他全明白了。 什么远房侄子,什么军队歷练,这个沈啸虎,就是沈大帅派来保护太子妃的! 这三百精锐,就是太子妃在安北城最大的底气! 前几天送出去的密信,总算有回音了。 “原来是啸虎兄弟。”陈虎的態度一下就热情起来,他大步走上去,重重的拍了拍沈啸虎的肩膀,“好!来得好!从今往后,你我就是自家兄弟!” 沈啸虎站著没躲,任由陈虎蒲扇似的大手拍在自己身上,脸上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陈都尉客气,末將刚来,还请都尉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以后有的是仗给你打!”陈虎哈哈一笑,拉著他坐下,“你们大老远过来,肯定累了,我马上安排人给兄弟们接风!” “接风不急。”沈啸虎却摇了摇头,直接问,“陈都尉,我姑姑……太子妃殿下,她现在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陈虎脸上的笑容收了些。 他想了想,把沈清月一行人被流放到这,住进旧吏院。 后来魏明找麻烦,最后被李牧反杀,周通又把他们安排到静心苑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李牧是假太监,只说他是个忠心护主、算无遗策的谋士。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娘娘住在城西的静心苑,还分了五十亩地,总算是暂时安稳下来了。” 沈啸虎一直安静的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当他听到魏明煽动流民断太子妃的粮,还想下毒的时候,那双沉著的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杀气。 “魏明,死有余辜。”他双眼微眯,像是老虎假寐,杀气自显。 这一路,他没日没夜的赶路,就是怕姑姑在安北城受了委屈,没想到,这里的凶险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他既庆幸姑姑没事,又有些自责来晚了一步。 “多亏了娘娘身边那位姓李的公公。”陈虎感嘆道,“要不是他,后果真不敢想。” “啸虎兄弟,你是不知道,那位李公公,真是个神人!” “他不但算准了魏明会动手,还算准了周通的心思,一环扣一环,一步都不差,硬生生把一个死局给盘活了!” 陈虎越说声音越大,他看著沈啸虎,用一种分享天大秘密的口气说著。 “我跟你说,我现在都觉得,那位李公公,根本就不是什么太监,他就是大帅给娘娘留下的顶级谋士!不然你没法解释,一个太监,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陈虎还当李牧是沈家的人,这话一半是佩服,一半也是想跟沈啸虎这个沈家自己人確认一下。 可沈啸虎听完,不但没露出瞭然的表情,反而皱起了眉。 “李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太监?” “对啊!”陈虎说,“娘娘的贴身太监,从东宫一路跟过来的。” “年纪看著比你大不了多少,瘦瘦弱弱的,谁能想到有那样的脑子!” 沈啸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陈都尉,你把那位李公公设计杀魏明的细节,再跟我说一遍。” 陈虎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把李牧怎么利用他传假消息,怎么借他的手安排人,又怎么一个人去见魏明,当场制住魏明留下血书,最后又是怎么说服他扛下这份功劳的全过程,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口沫横飞,满脸都是当时的震惊和佩服。 可沈啸虎听完,脸上的疑惑却变成了凝重。 他从小跟著叔父沈从龙,什么厉害的將军谋士没见过。 能坐在后方决定千里之外战局的,是帅才;能在战场上隨机应变打胜仗的,是將才。 可像李牧这样,在绝境里,不但能看透人心,还能准確拿捏每个人的反应。 把敌人、上司、盟友全都算计得死死的,逼著他们按自己的剧本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了。 这是谋心的手段。 军中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没几个,每一个都是他叔父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顶级谋士。 一个从皇宫里出来的年轻太监,能有这种本事? “不可能。”沈啸虎直接说道。 陈虎一愣:“什么不可能?” “我说,”沈啸虎一字一句道,“这位李牧,不可能是我们沈家的人。” 陈虎直接听傻了。 “怎么会?他不是沈家的人,那他是谁的人?他这么拼死保护娘娘,图什么?” “这就是我要问的。”沈啸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陈都尉,你得知道一件事。” “这次来北方,叔父只派了我一个人,带三百精锐暗中保护姑姑。除了我,沈家在安北城,再没有安排任何人。” 这句话,让陈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心直窜天灵盖。 李牧,不是沈家的人? 那他之前猜的,岂不全错了? 一个跟沈家没半点关係的人,为什么要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去为一个被流放的太子妃,跟八皇子的手下和安北城的中郎將对著干? 他图什么? 陈虎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可……可他確实救了娘娘,还不止一次。要不是他,娘娘现在……” “我没有怀疑他。”沈啸虎打断了陈虎的话,“我只是在想,他到底是谁。” 一个本事通天、心思深得嚇人的年轻人,用一个卑微太监的身份,藏在一个落魄太子妃的身边。 这事本身就最不正常。 沈啸虎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又都被他一个个否定了。 八皇子的人?不可能,他亲手弄死了魏明。 皇帝的人?更不可能,皇帝巴不得沈家和太子一脉彻底完蛋。 难道是……太子殿下生前留下的死士?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太子虽然仁厚,但绝对没有这种铁血手段和布局的脑子。 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解释说得通。 这个叫李牧的太监,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神秘,而且强大。 陈虎看著沈啸虎凝重的脸,也慢慢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因为李牧表现出的本事太嚇人,又一直帮著沈清月,他就下意识的认为,只有沈家这种大家族,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的复杂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虎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先稳住。”沈啸虎重新坐下,恢復了冷静,“不管他是什么人,到目前为止,他对姑姑没有恶意。” “我们要做的是,先稳住局势。我带来的三百人,会立刻接管静心苑周围的防务,一只苍蝇也別想再飞进去。” “好!”陈虎立刻答应。 这件事倒是不难,他如今就是负责城西城北两侧的城防。 其中,静心苑就在城西,属於他负责的范围。 “另外,”沈啸虎看向他,“这个人,我想亲自见一见。” 他必须亲眼看看,这个被陈虎吹上天的神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两人正商量著,公房的门帘被猛地撞开。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话都说不清楚了。 “將……將军!不好了!” 陈虎眉头一皱,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亲兵喘著粗气,满脸都是惊慌。 “静心苑……静心苑那边出事了!” 第31章 这太监,有点东西!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1章 这太监,有点东西! 亲兵连滚带爬的衝进来,一股急风灌入,吹得桌上那封沈从龙的亲笔信页脚翻飞。 “將军!不好了!” 陈虎心里刚升起的好心情,被这一嗓子喊没了。 他猛一拍桌案,茶杯盖“哐当”一声跳起。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静心苑……静心苑那边出事了!”那亲兵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城防营的弟兄……跑去闹事,说要收平安钱,跟太子妃的人动手了!” 陈虎的身体瞬间僵住。 刘虎?城防营的人? 下一刻,他只觉得脸上一热,血都涌了上来。 他才刚坐稳这个左都尉的位子,就有人敢跑到太子妃的地盘上去撒野? 而且还是刘虎的人! 陈虎深吸一口气,手紧紧握著木椅把手,过於用力让他的指骨都在泛白。 前几日,魏明死了。 他所管辖的正是这安北城城西这块。 但现在,是他陈虎在管! 这刘虎正是魏明的旧部,陈虎刚上任不久。 刘虎便伙同其余几人对他阳奉阴违,一直都是个刺头! 他正好还在考虑如何將这些人拿下,稳固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下手。 对方倒是下手了。 还直接就奔向了沈清月。 这不只是在静心苑闹事,这是在挑战他陈虎的权威! 是根本没把他这个新上任的都尉放在眼里! 谁不知道,他陈虎是沈家的旧部! 是受了沈家恩惠的,也是天然站在沈清月这一边的! “反了天了!” 陈虎怒吼,腰间佩刀“呛”的出鞘半尺,刀锋的寒光映著他陡然瞪大的双眼。 “老子现在就去宰了那帮狗娘养的!” 然而,在他身侧的沈啸虎,从亲兵喊出“静心苑”三个字起,整个人的表情立马就阴沉下来,眼睛微眯,透著寒意。 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公房內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沈啸虎才刚到安北城,连姑姑的面都还没见著,就有人敢动她? 找死。 “陈都尉。” 沈啸虎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森然。 “这几个人,不能留。” “我晓得!”陈虎咬著牙,额角青筋一根根的鼓起,“我这就带人过去,把那几个杂碎当著全城人的面,活剥了他们的皮!我看以后谁还敢!” 他正要下令点兵,手臂却被一只坚实的手按住。 是沈啸虎。 “別急。” 沈啸虎摇了摇头,身上的杀气又收敛起来,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摸不清情绪。 陈虎一怔:“啸虎兄弟,这事还能不急?再晚片刻,娘娘她万一……” “你的人去闹事,你现在带著大队人马过去,”沈啸虎平静的发问,“在別人看来,你这是去镇压,还是去给你的人撑腰?” “这么轰轰荡荡的,在旁人看来像是耀武扬威,怕是不妥。” “更何况,上面还有周通在看呢。” “你认为,他会如何想?” “这么做,太粗糙了。” 一句话,让陈虎一下子冷静下来。 他愣在原地,明白了。 他要是现在气势汹汹的带兵衝过去,就算当场砍了那几个兵痞,外人也只会说他陈虎治军不严,管不住手下,出了乱子还得自己去擦屁股。 威风是耍了,脸也丟尽了。 毕竟,不管刘虎之前是谁的手下。 现在,都是他陈虎的部下! “你现在去,杀了那几个兵痞,是能立威。” 沈啸虎继续说道:“但代价是,所有人都知道你陈虎治下不严,出了乱子只能亲手清理门户。威立了,脸也丟了。” 陈虎握著刀柄的手,鬆开了。 他发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年轻人,心思縝密,远超他这个在边关混跡多年的老兵。 沈家,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既然你把那个李牧夸得神乎其神。”沈啸虎的视线越过窗欞,投向城西的方向,“我们就去看看,他打算怎么收这个场。” 他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动作沉稳有力。 “这次过去,有三个目的。” “第一,我们亲自到场。就是要让全安北城的人都看清楚,静心苑是你陈虎罩著的地盘,是我沈家护著的人。” “以后谁想动,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陈虎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懂了,这是借题发挥,把威严一次性立住! 比杀几个不长眼的小卒,效果强上百倍! “第二,正好看看那位李公公的成色。他能杀了魏明,是计谋。能把这种烂摊子收拾妥当,才是真本事。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沈啸虎对李牧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少。 一个太监,有这种手段?这很不正常。 他必须亲眼確认。 “第三……”沈啸虎的声音放低了些,“我去见见我姑姑。” 陈虎彻底服了。 这思路,这安排,实在是周全。 “好!就按你说的办!”陈虎断然將刀推回鞘中,“来人!备马!” 他不再叫嚷著点齐兵马,只带了十几个心腹亲兵,与沈啸虎一同翻身上马。 两匹骏马一马当先,带著一队穿著甲冑的亲兵,朝著城西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长街上急促的迴响。 路上,陈虎心里依旧没底,嘴里念叨著:“啸虎兄弟,你是没见过那场面,李牧那小子,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三个兵痞要是真惹毛了他,我怕咱们过去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沈啸虎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的策马前行。 一个太监,会谋划,会杀人。 这不奇怪,皇宫那种地方,能把好人变成鬼。 可陈虎口中的李牧,不止於此。 他能算计周通那样的老狐狸,能让各方势力都为他所用。 这就不是一个太监能有的本事。 军中那些被称为谋士的,哪个不是年过四十,在官场混了几十年才有那点道行?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还是个太监? 他凭什么? 沈啸虎的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李牧,已经提起了十足的警惕。 马蹄飞驰,静心苑遥遥在望。 陈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做好了看见血流满地、哭喊震天的准备。 然而,当他们勒住马韁,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马背上的两个人,全都怔住了。 预想中的混乱、哭喊、血腥,一样都没有。 静心苑外那五十亩原本白花花的盐碱荒地,此刻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十个衣衫襤褸的流民,正挥舞著锄头铁锹,喊著號子,干劲十足。 有人在挖沟,有人在运土,还有人在播种,吆喝声与工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嘈杂,反而透著一股干活的劲头。 田垄之上,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拿著树枝在地上比划,对著几个老农说著什么。 他时不时用脚丈量著距离,动作乾脆利落。 他就平静的站在那,没有大喊大叫,所有人都听他的指挥在干活。 而在田地另一头,一个身影让沈啸虎的身体微微一震。 沈清月。 她正蹲在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面前,手里拿著乾净的布条,小心的为小女孩磨破了皮的手掌包扎。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神情却很认真。 阳光洒在她沾了些许泥土的裙摆上,让她那张清冷的脸,多了一丝柔和。 她不像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倒像个关心乡邻的普通女人。 沈啸虎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虎彻底懵了,“不是说打起来了吗?” 他看著那片井井有条的田地,看著那些满头大汗却面色红润的流民,再看看那个指挥著眾人的李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哪是兵痞闹事,这分明是在开荒种地! 沈啸虎的目光,则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田垄上那个指挥全场的太监身上。 那个人,身形並不高大,穿著粗布麻衣,可他站在那,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就那么站著,用最简单的动作和言语,就把几十个散漫的流民组织起来,开垦起了土地。 沈啸虎心里一震,满是惊讶。 要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姑姑几人才入住这静心苑不过小半月。 竟然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聚拢起数十流民,还將土地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且,看这些流民如此听话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谋略了。 这是……治理一方的本事! 就在这时,田垄上的李牧似乎有所察觉,停下动作,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隔著几十步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他平静的看了一眼,当目光扫过陈虎身边那个身穿鎧甲,眉眼与沈清月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时,便已心中有数。 沈家的人,来了。 在此之前,他早已猜测。 沈清月来的这安北城,是不可能只有陈虎一个明面上帮助的人。 要知道,沈家可是付出了大代价,才让沈清月活了下来。 所以,沈家的人,肯定会来。 而现在,看样子是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从田垄上走下来,迎著两人走去。 他走到近前,先是对著陈虎微微躬身,行了下属的礼节。 “陈都尉。” 隨后,他便直起身,平静的站著。 对於旁边那个气场明显更强,身份也呼之欲出的沈啸虎,他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一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陈虎被这和平的景象搞得有些困惑,又见沈啸虎不开口,只能自己上前一步,沉声质问: “李牧!今天上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假太监三步杀局,將军嚇懵跪拜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2章 假太监三步杀局,將军嚇懵跪拜 面对陈虎的质问,李牧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平淡开口。 “陈都尉,上午是来了几个人。” “自称是城防营的人,要收平安钱。张龙不肯,他们就动手了。” 李牧说的慢,也很清晰。 “我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 “教训?”陈虎的声音高了一些。 他看看这片忙碌的田地,再看看李牧那张没表情的脸,怎么也没法把教训和兵痞闹事想到一块去。 李牧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给了他们一个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看得陈虎后颈发凉。 他可是亲眼见过李牧怎么收拾魏明的,那种不带情绪的狠劲,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这辈子都忘不掉? 恐怕下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牧没理会陈虎的神色变化,直接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几个人是死是活,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是刘虎扔出来探路的一块石头,试探的是陈都尉你的底线。”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静止,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陈虎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不是蠢人,只是习惯用刀解决问题。 被李牧这么一点,他瞬间就明白了。 刘虎这是在看他这个新来的左都尉,到底硬不硬! 是会为了一个罪妃,得罪他手下的弟兄? 还是会默认他的挑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管怎么选,他陈虎的威信都会受损。 这是明著在挑衅他! 陈虎的拳头重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啸虎,动了。 他翻身下马,军靴踩在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步步走向李牧,带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李牧的身上。 他在审视。 他发现这个太监,面对自己和陈虎,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里,没有卑微,没有害怕。 甚至连恭敬都只是装个样子。 他不像个奴才,反倒像一个局外人,甚至……像个掌控全局的下棋人。 那种从容和掌控感,不是一个宫里的太监能有的。 沈啸虎心里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停在李牧面前,两人离得不过三步。 “既然陈都尉对李公公这么佩服。” 沈啸虎开口,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带著审问的味道。 “不知你可有好的计策,帮陈都尉拔掉刘虎这颗钉子,让他真正坐稳这左都尉的位子?” 这不是在问,分明是在考校,是在试探。 你不是很能算吗?那就拿出个办法。 要是只会耍阴招,杀魏明只是运气好,今天就让你露出真面目。 要是真有本事,正好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陈虎也转头望向李牧,满脸都是期待。 他现在很信李牧,觉得只要李牧开口,再大的难题都能解决。 气氛变得凝重。 李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转过头,看向陈虎。 “都尉是只想杀一个刘虎解气?”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平静到让人心头髮冷的语调,问出了下一句话。 “还是想將他手下那三百城防营,都变成你自己的心腹?” 这句话,让陈虎心里咯噔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杀刘虎? 他做梦都想! 可收服那三百城防营? 他想都不敢想。 那可是刘虎经营多年的老窝,里面的人不是他的同乡,就是他的亲信。 他一个新来的都尉,想把这支队伍变成自己的? 简直是做梦。 沈啸虎盯著李牧的眼睛,也在此刻眯了起来。 好大的口气。 杀人容易,收心难。 夺权难的不是杀人,而是怎么把对手的人变成自己的人。 这个太监一开口,就说到了权力斗爭的核心问题。 他的胃口,比他们想的要大得多。 李牧看著二人脸上的吃惊,没有继续卖关子。 他需要陈虎的力量,更需要把陈虎这把刀,牢牢抓在手里。 一把又快又听话的刀。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 李牧的声音不快不慢,在两个军中悍將面前,却透著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度。 “这个计策,叫內部分化,釜底抽薪。” “第一步。” 李牧伸出一根手指。 “陈都尉你现在回去,非但不能罚那几个闹事的兵痞,反而要亲自上门去慰问。” “什么?”陈虎叫了出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几个混蛋敢在他头上动土,不扒了他们的皮就算便宜了,还要去慰问? “不仅要慰问,还要赏他们几吊钱。”李牧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名义嘛,就说是奖赏他们巡查有功,发现了静心苑开荒屯田,为安北城分忧。” 陈虎彻底糊涂了。 沈啸虎的身体却不易察觉的绷紧了。 他明白了。 这一招,太阴损。 陈虎身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不去罚,反而去奖赏。 刘虎会怎么想? 他会立刻怀疑,这几个手下是不是已经背叛了自己,搭上了陈虎的线。 而那几个兵痞,拿著陈虎赏的钱,面对刘虎的质问,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其他城防营的士兵看见这一幕,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刘虎已经镇不住场子了,连自己的心腹都被新都尉当猴耍。 跟著这样的老大,还有前途吗? 人心就乱了。 猜忌一旦开始,就会在军营里传开。 就这么一个慰问和几吊赏钱,就能让刘虎的阵营从里面自己乱起来。 “高,实在是高。”陈虎反应过来,激动得搓著手,看向李牧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狂热。 “第二步。”李牧竖起第二根手指,没理会陈虎的吹捧。 “立刻用防备匈奴秋掠、整顿军纪的名义,下令你手下所有部队,包括刘虎的城防营,全体出城,进行为期三天的野外拉练。” 陈虎一愣:“这是为什么?” 沈啸虎替他回答了,声音里带著一股寒意:“这是要把刘虎从他的老窝里,硬给拉出来。” 在城防营的营地里,刘虎是地头蛇,有无数种办法不听话。 可一旦到了野外,他就只是一名听从號令的军官。 陈虎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拥有绝对的指挥权。 “没错。”李牧点头,“把他从自己的地盘上弄出来。离了那儿,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 “到了野外,他那三百心腹,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他们要听你的军令,服从你的调遣。” “三天时间,足够你安插自己的人,观察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必须死。” 陈虎听得热血上涌,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高坡上,对著那三百城防营士兵发號施令的场景。 “那第三步呢?”陈虎急切的追问。 “第三步……” 李牧的目光平静的扫过陈虎,最后落在了沈啸虎身上。 “拉练期间,我自有办法,让刘虎犯下一个非死不可的大错。” “到时候,陈都尉只需要顺势而为,当著所有士兵的面,將他就地正法。” “你不仅能光明正大的除掉他,还能用狠手段镇住全军,將那三百城防营,彻底变成你自己的兵。” 这计划一步接著一步,滴水不漏。 从动摇人心,到剥离根基,再到致命一击。 整个计划听下来,陈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他看著李牧,眼神里已经不是佩服,而是害怕了。 这不是计谋,是能看透人心的妖术。 沈啸虎一直沉默著,他心里的震动,比陈虎要厉害得多。 他必须承认,这个计策,又狠又周全,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每个环节都精准的算计了人性弱点和军中规则。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谋士能想出来的。 寻常谋士,出的是主意。 而李牧,设计的是一个必杀的局。 他把人心、军规和时机都算计了进去,让目標自己往死路上走。 这种手段,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的父亲,北境大帅沈从龙。 这个太监,究竟是谁? 他真的是八皇子安插进来的眼线? 一个弃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沈啸虎的心里全是怀疑,也起了杀心。 这样的人物,如果不能为沈家所用,那就必须……除掉!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身影从田地另一头慢慢走了过来。 是沈清月。 她刚给那个手掌磨破的小女孩包扎好伤口。 一抬头,便看到了与李牧对峙的陈虎和……沈啸虎。 当她看清沈啸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那张还带著点稚气的脸上,是一种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冷酷。 那身铁灰色的鎧甲,那笔直如標枪的身形。 都和她记忆里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慢慢重合了。 她嘴唇动了动,眼里情绪很复杂,有惊喜,有心酸,还有见到亲人后的不知所措。 “啸虎……”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不敢相信。 “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沈啸虎全身的杀气和防备,一下子全没了。 他猛的转身,脸上冷酷的线条在看到沈清月的那一刻,彻底融化。 他大步上前,在距离沈清月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单膝重重跪地。 坚硬的膝甲砸在泥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望著眼前这个虽然面容憔悴、穿著朴素。 但依旧难掩风采的姑姑,声音又稳又有力,却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姑姑,啸虎来迟,让您受苦了。” 第33章 慰问伤兵?刘虎心头寒气直冒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3章 慰问伤兵?刘虎心头寒气直冒 一声闷响,是膝甲撞在泥地上的声音。 沈啸虎单膝跪下。 他身后,陈虎与十几名亲兵立刻下马,个个低著头,动作利落,透著专属於镇北军的杀气。 “姑姑,啸虎来迟,让您受苦了。” 少年將军的声音还带著点稚气,可句句话语沉稳。 只有那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张脸,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记忆里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有些胆小的少年,现在已经换上了一身铁甲,也变得硬朗起来。 她伸出手,想把他扶起来。 沈清月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慢慢落下去,搭在了沈啸虎的臂甲上。 铁甲冰凉,让她回过神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隨便哭的太子妃了。 “起来吧。”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我在这里,很好。” 沈啸虎顺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他比沈清月高了整整一个头,但还是恭敬的微低著头,仔细打量著她。 她穿著粗布麻衣,鬢角的头髮有些乱,脸上也没了京城时的妆容。 但那股高贵的气质还在,只是眼下的处境,让她多了一份让人心疼的倔强。 “姑姑放心。”沈啸虎只想让她安全,顾不上別的。 “我这次带来了三百镇北军的弟兄,已经全部编入了陈都尉麾下。”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从今晚开始,我会让他们把静心苑围个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別想飞进来!我看谁还敢来找您的麻烦!” 陈虎听了,也觉得理所当然。 沈家的人来了,保护自家小姐,天经地义。 然而,一个平淡的声音却在这时插了进来。 “小將军,此举不妥。” 开口的是李牧。 他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像个本本分分的下人。 可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沈啸虎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沈啸虎可以对姑姑恭敬,对陈虎客气,但一个来路不明的太监没这个资格。 他冷冷问道:“哦?那你认为如何?” 李牧没在意他的態度,还是用那种不快不慢的语调解释。 “这里是安北城,不是北境军营。太子妃如今的身份,是罪妇。” 他特意加重了“罪妇”两个字的发音。 “三百镇北军的精锐,大张旗鼓的守著一个罪妇的宅院,在周通中郎將眼里,这是什么?” “在京城那些盯著沈家的人眼里,这又是什么?” 李牧抬起头,直视著沈啸虎警惕的目光。 “这叫罪妃私联边军,意图不轨。一个只比谋逆小一號的罪名,会立刻摆到京城皇帝的案头。” “小將军是来保护太子妃的,还是想给沈家再招来一场大祸?” 李牧的话不重,却让沈啸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只想著姑姑的安危,用的是军中惯用的办法,却完全没考虑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带来的三百精锐,是保护姑姑的。 可如果用错了地方,这三百精锐,反而会害了整个沈家。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那点带兵经验,在这个太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陈虎也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光想著帮太子妃出气,完全没想过这背后的风险。 要是真按沈啸虎说的办了,他这个左都尉估计也当到头了。 沈清月默默看著李牧,心头一震。 这个男人,又一次在关键时候,想到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层面。 连她一向看好的家族晚辈沈啸虎,都被他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 “那你说,该怎么办?” 沈啸虎终於开口,语气虽然还是不服气,但已经是在请教了。 他必须承认,自己想简单了。 “真正的保护,是看不见的保护。”李牧给出了答案。 “小將军带来的三百精锐,不能聚,要散。” “化整为零,打散安插进陈都尉的各个部队里。一部分跟著巡城,一部分在军营操练,一部分守卫城防要地。” “让他们铺满整个安北城。他们既是陈都尉的兵,也是太子妃的眼睛和耳朵。” “城里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有任何危险,他们也能从任何一个角落里冒出来,及时支援。” “明面上,静心苑和以前一样,只有一个太监和几个下人。可暗地里,整个安北城都可能是我们的卫兵。” “这样,既能確保万无一失,又不会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李牧说完,便不再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田埂的声音。 沈啸虎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化整为零……再明暗结合……竟然还能构建出情报和快速反应的能力…… 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用兵思路。 他从小在镇北军大营长大,学的是排兵布阵,集团衝锋。想的是怎么用优势兵力打垮敌人。 可这个太监,想的却是如何用有限的资源,达成隱蔽又有效的控制。 这根本不是一个太监该有的见识。就算是父亲身边的那些幕僚,也想不出这么周密狠辣的布置。 他究竟是谁? 沈啸虎心头一紧,再看向李牧时,眼神彻底变了。 陈虎是个粗人,他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李牧的法子,比他们所有人都高明,也比他们所有人都狠。 他看著李牧,激动的说:“李公公……这法子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回去安排!” “不急。”李牧拦住了他。 “陈都尉,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你得先去执行我说的第一步。” 陈虎一愣,才想起来:“对,慰问那几个王八蛋!” 他一拍大腿,也顾不上跟沈啸虎多客套,衝著李牧一抱拳:“李公公,那我先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著亲兵,风风火火的朝著城防营的方向去了。 看著陈虎远去的背影,沈啸虎才从震动中回过神。 他转头,重新审视著李牧,也审视著自己的姑姑。 “姑姑,他……” 沈清月知道他想问什么,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啸虎,现在,我们只能信他。”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沈啸虎沉默了。 他明白了姑姑的意思。 …… 安北城,城防营。 刘虎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復命,让他心烦意乱。 他派人去打听,只知道那三个人被李牧那个阉人给打了,现在不知死活。 那个太监竟然敢下这么重的手,他刘虎的人,在安北城的地界上,竟被一个罪奴给打了,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正想著要不要点齐人马,直接去静心苑把场子找回来,一个亲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都尉,不好了!” “慌什么!”刘虎一拍桌子,“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新来的左都尉,陈虎!他……他带人来我们营里了!”亲兵喘著气说。 刘虎心里咯噔一下。 陈虎?他来干什么? 为那三个兵痞出头?还是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心里飞快的盘算著,陈虎是沈家军的老人,现在自己动了太子妃的地,他来问罪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他反而镇定了下来。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刘虎在城防营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还怕他一个新来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大步朝著营门口走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把想好的所有说辞都吞回了肚子里。 陈虎確实来了,但他没有直接来找自己,而是径直走向了营里的伤兵房。 刘虎心里一紧,赶紧跟了过去。 伤兵房里,昨天被李牧教训过的三个兵痞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看到刘虎进来,他们挣扎著想起来。 看到跟在后面的陈虎,他们更是嚇得脸都白了。 然而,在陈虎的脸上,他们没有看到半点怒气。 他走到床边,看著那个脖子上还缠著布条的刀疤脸,居然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弟兄们,辛苦了。” 陈虎的声音粗獷洪亮,传遍了整个伤兵房。 外面,许多闻讯赶来的城防营士兵都围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看,交头接耳。 “听说你们昨天去城外巡查,发现静心苑在开荒屯田,为我安北城分忧解难,这是大功一件啊!” 说著,陈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直接扔在了刀疤脸的床上。 钱袋落在床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本都尉赏你们的!拿著去看郎中,买点好吃的补补!” “以后要继续好好巡查,为安北城尽忠职守!” 陈虎说完,拍了拍手,转身就走,从头到尾,都没看站在门口,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刘虎一眼。 陈虎的话让整个城防营瞬间炸开了锅,围观的士兵个个面面相覷,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自己的人去收保护费,被打了,顶头上司不仅不追究,反而跑来慰问,还发了赏钱? 那三个兵痞更是脑子一片空白,看著床上的钱袋,烫手似的,根本不敢去碰。 刘虎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完全想不通陈虎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一下,比直接衝进来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他突然感觉,手下的兵好像要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他猛的转头,死死盯住那三个手下,眼神阴冷。 第34章 城防营易主,假太监今夜搞事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4章 城防营易主,假太监今夜搞事 刘虎的营帐里,气氛很沉重。 那三个被派出去的兵痞,此刻正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为首的刀疤脸双手捧著钱袋,高举过头,手抖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 钱袋是陈虎赏的,他们一个铜板都没敢动。 “都尉,陈……陈都尉他,就是那么说的。” 刀疤脸的脖子上还缠著布条,一说话就扯动伤口,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说,陈虎夸他们“巡查有功”,赏钱让他们去看郎中、补身子,一个字都没提责罚的事。 刘虎一言不发,视线钉死在那个钱袋上。 陈虎赏的这点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整个城防营。 你们跟著刘虎办事,挨了打活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我陈虎,一个外人,都比你们的上司更心疼你们。 这是在当著所有人的面,挖他的墙角,动摇他在军中的根基。 帐外,那些闻讯而来看热闹的士兵,议论声飘了进来。 “听见没?新来的陈都尉,是个人物!” “可不是,疤脸他们给都尉办事被打,都尉屁都没放一个,你看人家陈都尉,直接赏钱。” “以后巡街,路过静心苑还是绕著走吧。” 这些话钻进刘虎的耳朵里,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堵得慌。 刘虎猛地站起,一脚踹在刀疤脸的胸口。 “废物。” 刘虎吼道,“三个大男人,被一个阉人收拾了,还有脸回来!我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他抓起掛在架子上的皮鞭,对著地上的三人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啊!!!” “都尉饶命!”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听著就让人心惊。 刘虎眼睛都红了,他抽打著这三人,心里想的却是陈虎和那个该死的阉人李牧。 他要把心里的火气全发泄出来。 可他越是凶狠,帐外士兵们的议论声就越发刺耳。 “完了,刘都尉这是拿自己人撒气呢。” “没本事护著手下,就知道窝里横。” 帐內的惨叫和帐外的私语混在一起,刘虎感觉自己手下这三百號人,正在一点点的脱离他的掌控。 他喘著粗气停下手,將皮鞭扔在地上。 “拖出去,每人再领二十军棍。告诉全营,谁再敢给老子丟人,这就是下场。” 此话一出,营帐內外,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城防营士兵,都觉得脖颈后头凉颼颼的。 静心苑內。 田埂上,晚风吹过,带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沈啸虎站在李牧面前,相距五步。 在这个距离,他有把握,能在对方做出任何反应前,拔刀封喉。 “你到底是谁?” 沈啸虎再次发问,手掌习惯性的按在腰间刀柄的兽首上。这是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养成的本能。 他已经从彻底確认,李牧不是沈家派来的人。 一个来歷不明却本事极大的人,待在自家姑姑身边,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隱患。 “什么化整为零,什么明暗结合,还有情报先行……” 沈啸虎复述著李牧的计划,每说一个词,心里的警惕就加深一分。 “这种用兵的法子,我听都没听过。我父亲帐下最好的幕僚,也想不出这么周全的布置。” 他紧盯著李牧的眼睛,试图在他平静的表情下,找到一丝破绽。 “我家乡遭过兵祸,有位老兵用过类似的法子保全了全村。” 李牧的回答听不出任何问题。 大乾疆域辽阔,谁能断定哪个穷山恶水,没出过一两个被埋没的將才。 不等沈啸虎继续深究,李牧便直接问道:“小將军,三百精锐,都安插妥当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直接打乱了沈啸虎审问的节奏。 他不得不承认,李牧的法子虽然阴险,但確实管用。 今天下午,他已经配合陈虎,將三百镇北军的精锐,悄无声息的分散安插进了安北城的各个防区。 “办妥了。”沈啸虎的回答很生硬,“但这不代表我会信你。你这样的人留在我姑姑身边,我不放心。” 他的意思很直白。 你很有用,但你太神秘,我无法掌控,所以你是个威胁。 在確认李牧的底细之前,除掉他,是更稳妥的选择。 沈啸虎心底的那抹杀机,並未因李牧的计谋而消散,反而因这份无法掌控的感觉,愈发浓重。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 “啸虎。” 一道清冷的女声插入进来。 沈清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站在李牧身侧,恰好挡在了沈啸虎与李牧之间。 “够了。” 她看著自己的侄子,摇了摇头。 “当初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在流放路上了。静心苑也是他帮我获取的。要是没有他,你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座荒坟。” 她的话很轻,却让沈啸虎心头一震。 沈啸虎看著姑姑那张苍白但坚决的脸,又看了看她身旁那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太监。 他明白了,姑姑在保他。 这个认知,让沈啸虎的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 这个阉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得到姑姑这般毫无保留的信赖。 沈啸虎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对著沈清月一抱拳。 “姑姑教训的是。” 说完,他最后看了李牧一眼,眼神里带著审视和警告,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妥协。 隨即,他转身离开,去安排三百精锐的夜间布防。 看著沈啸虎离去的背影,沈清月暗中鬆了口气。 她转过头,正对上李牧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怕你这侄子杀了我?”李牧开口问。 沈清月心口一跳,避开了他的视线,嘴上却不认输:“你死了,谁来帮我种地?” 李牧没再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的確变了。 她开始懂得维护自己人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城防营的校场上,宿醉未醒的刘虎被亲兵从床上拖了起来。 “都尉,左都尉派人传令!” 刘虎揉著发胀的脑袋,骂骂咧咧的走出营帐。 陈虎的传令兵是个壮汉,正站在校场中央,腰杆挺得笔直。 见刘虎出来,传令兵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军令,朗声宣读: “左都尉军令。城防营近来军纪鬆弛,士气不振,为应对匈奴秋掠,特令城防营三百將士,即刻开拔,往城西西山,进行为期三日的野外拉练。磨礪兵锋,以备战事,不得有误。” 刘虎一听,脑子里的酒意全醒了。 野外拉练?三天? 陈虎昨天才当眾羞辱了他,今天就要把他连人带兵一起赶出安北城。 这是要把他从经营多年的老巢里,硬生生连根拔起。 一旦他人不在城里,这营里的兵,还不是任由陈虎拿捏? 刘虎当场就炸了。 “胡闹。”他指著传令兵的鼻子大骂,“安北城防务多重要?我带三百人出城三天,城內空虚谁来负责?他陈虎担得起吗?回去告诉他,这命令,老子不接。” 传令兵面对刘虎的怒火,面无表情。 他没有爭辩,只是又从怀里摸出另一份捲轴,缓缓展开。 “刘都尉,陈都尉料到您会担心这个。” 传令兵的声音穿透晨雾。 “这是中郎將周通將军的批条。陈都尉昨夜已经把拉练计划上报中郎將,周將军亲自批了,认为这个做法很稳妥,对磨练队伍、应对匈奴有大好处。” 刘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展开的捲轴上。 最下方,那个鲜红的“周”字官印,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通…… 陈虎竟然直接越过他,捅到了周通那里。 以“应对匈奴”为名义,这就是阳谋。 周通是安北城的最高將领,首要职责就是防备匈奴,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一个能提升战力的提议。 刘虎的手脚变得冰凉。 他想找的任何藉口,都被堵死了。 抗命? 那就是违抗中郎將的军令,陈虎当场就能將他就地正法。 他所有的算计,在这种权力和周密程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刘虎站在原地,校场上的晨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凉意,只觉得浑身都在冒著冷汗。 他终於想通了。 从陈虎去“慰问”那三个兵痞开始,一个针对他的圈套就已经设下了。 他现在已经深陷其中,任何反抗都只会让处境更糟。 “都尉……”身后的亲兵小声提醒。 全营的兵,都在看著他。 刘虎闭上眼,再睁开时,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压了下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传令,全营集合,半个时辰后,开拔。” 他知道,他这次出城,再回来时,这城防营,恐怕就要改姓陈了。 没过多久,城防营的大门缓缓打开。 刘虎骑在马上,脸色难看,带著三百名垂头丧气的士兵,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他回头望去,那个他经营了数年的营地,正在视野里迅速缩小。 而在另一边,静心苑的田埂上。 李牧看著那支远去的队伍,眼神平静。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一个壮汉开口。 这人脸上带著刀疤,正是流民首领黑塔。 经过这几天的筛选和操练,黑塔和他手下十个最能打的汉子,已经被李牧单独挑了出来。 “黑塔。” 黑塔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的垂下头:“李公公,有何吩咐?” 李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吩咐: “准备一下,今晚有活干了。” 第35章 活下去,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5章 活下去,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夜色沉寂,城防营的大门紧闭。 门房里,几个老弱病残的守门兵丁正围著一张破桌聚赌。 骰子撞击碗底的脆响,混杂著污言秽语,懒洋洋的传出很远。 刘虎带著主力出城,偌大的营地几乎成了一座空营。 仅有的几盏灯笼在风里晃荡,把一道道歪斜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晃不定。 几道黑影贴著营墙的阴影处,手脚並用,悄无声息的翻了进来。 落地时动作极轻,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为首的正是黑塔。 他身后十几名精壮流民,都换上了从兵痞身上扒下来的城防营號服。 衣服大小不一,穿在身上显得滑稽,可在这夜色里,足够以假乱真。 李牧给的营地地图,黑塔早已在脑子里过了几十遍。 他抬手,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眾人立刻分散,很快消失在各自目標的阴影里。 唯一一队巡逻兵打著哈欠走过,脚步拖沓,兵器与甲叶的碰撞声都透著一股有气无力。 黑塔一行人屏住呼吸,紧贴墙根,直到巡逻兵的脚步声远去。 他们的目標明確。 营地最深处,刘虎的私人营帐,以及旁边那座独立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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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安北城一个骯脏又鲜活的角落,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空气里混杂著酒气、汗臭和廉价香料的味道,直往人鼻孔里钻。 一个穿著短褂的汉子,正是赵四。 他挤在人堆里,正跟几个地痞吹牛喝酒,脸上掛著憨厚的笑。 三碗劣酒下肚,赵四的脸涨得通红,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开口。 “哥几个,听说了没?最近有批傢伙要出手,价钱便宜得跟白捡似的。” 他说话时,眼珠子还特意朝四周转了转,一副生怕被人听见的模样。 “傢伙?嘛玩意儿?”一个尖嘴猴腮的地痞立刻凑了过来,眼中放光。 赵四没说话,只是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又用手指在沾满酒水的桌上,画了一个扭曲的“刀”字。 “军械?!” 地痞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他先是一惊,但下一刻,眼里就只剩下贪婪的光。 掉脑袋的买-卖,才意味著天大的富贵。 赵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桌上,摇摇晃晃的挤出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他一句话都没多说。 他知道,这个消息已经足够让那些贪心的人自己找上门来。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在鬼市里炸开了锅。 “低价军械”四个字,成了今晚鬼市里人人都在议论的话题。 鬼市最大的茶楼顶层,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的用杯盖撇去茶沫。 他是鬼市的管事人,三爷。 一个伙计碎步上楼,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三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军械?还低价? 他比谁都清楚,安北城能流出军械的,除了几大营,就只有城防营的刘虎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贪心。 他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这里面,有机遇,更有杀机。 他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去。” 三爷眯起眼,只说了一个字。 “查清楚,是谁在放货。记住,动静要小,別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 静心苑。 田垄间,禾苗已经长到半尺高,月光洒下,每一片叶子上都泛著银光。 李牧蹲在地头,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著。 几颗石子,几段枯草,在他手下,变成了一个简陋的沙盘。 沈清月提著食盒走来,脚步很轻。 她已经习惯了李牧这副模样,在深夜里,一个人对著一堆泥土石子出神。 她看不懂那代表著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的布局,充满了冰冷的算计和对人心的利用。 李牧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嚇人,也冷酷得让她心底发毛。 “你这样活著,不觉得累么?” 她终於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她问的是他的精神。一个人要背负多少东西,才能让自己时刻都处於紧绷的状態。 李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指向那些在夜风中摇曳的禾苗。 “有这些东西在,就不算白费。” 他的声音很平淡。 这些禾苗是活的,它们在生长。 这就够了。 沈清月没再说话,將食盒放在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默默蹲下。 她看著那些禾苗,又看了看李牧,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担心的家族荣辱,似乎变得有些遥远。 活下去,才是眼前最真实的东西。 不远处的暗影里。 沈啸虎站在暗影里,一动不动,和老树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盯著李牧。 他看到李牧把一群乌合之眾的流民调教得令行禁止,又看他布置人手、安排暗哨,每个指令都简单有效。 沈啸虎在军中多年,自认见过不少將才。 可那些人,和眼前这个太监比起来,都显得那么的……匠气。 他们只是棋手,李牧却像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猛然冒出一个念头,让他心头髮冷。 他哪里是什么谋士! 一个太监,怎么可能有如此的统帅之能? 他是一个將军!一个能洞悉人心、能將一把烂牌打出王炸的沙场统帅! 那用石子和枯草摆出的简陋沙盘,在沈啸虎眼中,瞬间就成了安北城的缩影,充满了铁血肃杀之气。 而他们所有人,姑姑,陈虎,自己,甚至那个被调离出城的刘虎,都成了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被他隨意摆布。 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沈啸虎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杀了他!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一个无法掌控的强者,留在姑姑身边,是个祸患! 可下一刻,他看见姑姑將食盒放在李牧身边,自然而然的蹲下。 月光下,姑姑的侧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安寧。 那是一种……依赖。 沈啸虎的心,猛地一揪。 姑姑在依赖这个来歷不明的阉人,甚至超过了依赖自己这个亲侄子。 到底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就在他心神剧震时,一名陈虎的亲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少將军,城里都安排妥了。” 沈啸虎回过神,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所有的布置已经完成。 现在,只等目標自己走进陷阱了。 第36章 假太监设惊天陷阱,逼反城防將领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6章 假太监设惊天陷阱,逼反城防將领 天色刚露出鱼肚白。 鬼市最后的灯笼在风里晃荡,残酒和油腻的食物味混杂一处,令人闻之欲呕。 茶楼顶层,三爷彻夜未眠。 他面前的茶水换了三巡,早已没了滋味。 一个伙计快速上楼,躬身在他耳边低语。 伙计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句话却清晰的钻进三爷的耳朵。 “三爷,查清了。” “昨夜確实有人放风,说是城防营的货。” “咱们的人在外头盯了一宿,天亮前瞧见城防营里有人影晃动,手脚不乾净,像在藏东西。” 三爷捏著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城防营。 刘虎? 也是。 那个贪婪又愚蠢的傢伙。 除了他,安北城没人有这个胆子。 私下倒卖军械,这可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他竟然真的敢做! 三爷的脑子飞速转动。 风险极大。 利润更大! 这一大批军械,只要能吃下,转手卖给关外的马匪,或是北边的匈奴探子,就足够他金盆洗手,回乡购置百顷良田。 贪婪的情绪上涨,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將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备钱。” 他的声音乾涩,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带上最好的兄弟,去城防营门口候著。” “记住,找到放话的人,別惊动旁人,把货全给我吞下!” “是,三爷!” 伙计领命,快步下楼。 三爷望著窗外渐白的天际线,胸中像是有团火。 富贵险中求。 这一票,他干了! 城防营大门外,几棵歪脖子老树在晨风里摇晃著枝椏。 街面上空空荡荡,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鸣叫。 三爷的心腹,外號钱掌柜的男人,带著七八个精悍的汉子,正围在街角的早点摊子旁装作吃食。 他们每个人的怀里,都揣著沉甸甸的金条。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锁住城防营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钱掌柜快要失去耐心时,一个穿著城防营號服的瘦弱兵卒,从营门里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他向四周张望,然后朝著街角这边,打了个隱蔽的手势。 钱掌柜心中一动。 来了。 他丟下几枚铜钱,领著人,不紧不慢地靠了过去。 双方在距离营门百步之外的一处墙角碰头。 “货呢?”钱掌柜直接问。 那兵卒搓著手,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意:“掌柜的只管放心,都备妥了,就等您点头。” “价钱?” “好说,好说。咱们都尉交代了,都是自己人,给个公道价。” 钱掌柜正要细谈,突然,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街巷另一头传来。 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盔明甲亮,手持长戟,正迈著標准的军步向这边压来。 领头的队正姓王,是陈虎麾下的心腹,向来以治军严苛闻名。 此刻,他更是板著一张黑脸。 钱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立刻带人散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队正的队伍如一张张开的网,直接將他们这群人死死圈在了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在此地鬼祟逗留,意欲何为?”王队正的声音洪亮,带著军伍特有的煞气。 那个城防营的瘦弱兵卒两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钱掌柜强作镇定,拱手道:“军爷误会了,我们是城南做小买卖的。这位兄弟说营里有批淘汰的旧皮甲,想跟我们换点粮食。” “哦?旧皮甲?” 王队正的视线在钱掌柜一行人身上扫过。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钱掌柜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钱袋上。 “换粮食,需要带这么多金子?” 他一挥手。 “搜!”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钱掌柜死死按住。 钱掌柜大惊,奋力挣扎:“军爷,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无人理会他的叫嚷。 士兵从他怀里搜出一个沉重的油布包。 布包打开,黄澄澄的金条晃得人眼花。 王队正还没发话,另一名士兵已从那城防营兵卒怀里,搜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士兵將纸条展开,递了上去。 王队正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了一下。 上面潦草地写著几个字:后营,草料堆。 王队正举起那张纸条和那包金条,对著周围高声宣布。 “人赃並获!” “城防营守兵,勾结城內奸商,意图倒卖军械!来人,將这些人全部拿下!” 钱掌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彻底空了。 倒卖军械? 这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冤枉!军爷!我们只是来谈生意的!” “封锁城防营!”王队正不听任何解释,厉声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其余人,跟我进营搜查!” 他一脚踹在还在发抖的瘦弱兵卒身上。 “带路!去草料堆!” 城防营內,留守的几个老兵油子还在营房里酣睡。 王队正带著人马长驱直入,整个营地顿时乱成一锅粥。 后营的草料堆旁。 王队正站在那半人高的草堆前,眼神冰冷。 “给我搜!” 士兵们衝上前,用手里的长戟一通乱挑。 很快,乾草之下,露出了一片黑色的铁器边角。 士兵用力一拽,一件完整的铁甲被从草堆里拖了出来,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紧接著,是第二件铁甲,还有一捆簇新的羽箭。 日光下,铁甲的甲片泛著幽冷的光,箭头的锋锐清晰可见。 在场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这全是崭新的制式军械! 留守的几个老兵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看到这一幕,当场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说!这是怎么回事!”王队正的长戟,抵住其中一个老兵的喉咙。 “不、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刘都尉!是刘都尉让我们看管的!” 老兵涕泪横流,把所有事情推得一乾二净。 “刘都尉说这是他私人採买的,让我们看好,不准任何人靠近!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一个私人採买!” 王队正收回长戟。 “私藏军械,倒卖牟利,刘虎,你好大的胆子!” 他转身,对身边一名亲兵下令。 “立刻快马出城,通知周將军和陈都尉!” “另外,再派一骑,去西山训练场,把这个消息,告诉刘都尉!” 王队正在“告诉”二字上,加重了口音。 亲兵心领神会,立刻翻身上马,朝著两个方向,绝尘而去。 西山,山风凛冽。 刘虎正带著三百城防营將士,进行所谓的野外拉练。 其实,不过是在山里閒逛耗时。 士兵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士气低落。 他们都明白,自己被那个新来的左都尉陈虎给耍了。 刘虎的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他总有一种预感,自己被调出城,绝对没好事。 陈虎必然在城里准备了阴损的招数在等他。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一名斥候从山下飞马赶来。 “都尉!城里来的信!” 刘虎接过火漆封口的密信,拆开一看。 只看了几行字,他的脸就变得惨白,再无一丝血色。 信纸从他颤抖的手中飘落,在风中打了几个转儿。 私藏军械。 意图倒卖。 人赃並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彻头彻尾的,无法破解的死局。 陈虎……不,是那个太监! 绝对是那个该死的太监搞的鬼! 他回不去了。 只要他敢踏进安北城半步,迎接他的就是铡刀。 “將军!” 他身边的一名心腹都伯凑过来,捡起地上的信纸,看完之后,也是一脸骇然。 他压低声音,在刘虎耳边急切地说。 “將军,不能回城!回城就是死路一条!” 刘虎全身发冷,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名都伯眼中凶光一闪。 “反了吧!” “周通和陈虎摆明了是要我们死!与其回城当替罪羊,不如带著这三百兄弟,往北走!” “投奔匈奴人!匈奴单于正缺兵马,咱们这三百弟兄过去,就是一份大功劳!总好过憋屈地死在自己人手上!” 都伯的话,像一条毒蛇,钻进了刘虎的耳朵里。 投奔匈奴…… 叛国…… 这个念头让刘虎打了个寒颤。 但下一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没错,回城是死。 反了,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他一把夺过都伯手里的信纸,將它撕得粉碎。 他的脸上,绝望和疯狂交织在一起。 “传我命令!” 刘虎的声音嘶哑,却传遍了整个队伍。 “集合!” 三百名士兵稀稀拉拉地聚拢过来,不解地看著他们的都尉。 刘虎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 “弟兄们!” 他用尽全力大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们被算计了!周通和陈虎,要拿我们三百人的命,去填他们升官发財的窟窿!” 士兵们一阵骚动。 刘虎继续煽动著。 “他们污衊我们倒卖军械,城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我们回去送死!” “我们为大乾卖命,流血流汗,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是陷害!是一条死路!” “老子不服!” 他用刀指著北方的天空,那里是匈奴人的地盘。 “想活命的,就跟我走!去北边!匈奴人敬重好汉,我们过去,照样吃香喝辣,做人上人!” “留在这里,就是死!跟我走,才有活路!” 刘虎的面目扭曲,声音充满了蛊惑。 三百名士兵面面相覷,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刘虎知道,火候到了。 他猛地將刀向前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目標,北境!出发!” 第37章 滚石火海,三百叛军被嚇到崩溃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7章 滚石火海,三百叛军被嚇到崩溃 夜色很深,西山的山风吹得树林呼呼作响。 刘虎带著三百残兵,在崎嶇的山道上拼命逃跑,像一群丧家之犬。 他的嘶吼还在士兵们的耳边迴响。 “活下去!” “想活命的,就跟我走!” 这个念头,此刻成了队伍唯一的军令。 但是,最初被煽动起来的疯狂,正隨著体力的消耗和夜色的加深,渐渐被寒冷和恐惧代替。 队伍拉得很长。 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山林里很响,听得人心慌。 “將军,我们这是要去哪?”一个都伯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上刘虎。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安。 刘虎头也没回。 他的两条腿只是麻木的往前走,每一步都拖出沉重的泥浆。 “北上,穿过黑风口,那里是长城的一处暗门。出了关,天高地阔,匈奴人会把我们当座上宾!” 刘虎压低了声音,话里带著他自己都难以相信的意思。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条他以为万无一失的逃路。 那个都伯听完,脸上的表情反而更愁了。 “將军,这条路……太险了。” “而且,弟兄们跑了一天,又连夜赶路,都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哀求,后方更多的士兵脚步迟疑,停在了原地。 “撑不住也得撑!难道你想回安北城被砍头吗?”刘虎烦躁的骂道,“再走十里,前面就是一线天,穿过去就是一马平川!到时候找个地方歇脚!” 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 队伍里的骚动反而更加明显。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叛国,投敌。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永无回头之日。 不少士兵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满是犹豫和后悔。 他们相互对视,眼神里原本的坚定和狂热正在消失,只剩下动摇。 刘虎看在眼里,心里更急了。 他清楚,这口气已经快撑不住了。 “快走!都给我快走!” 他咒骂著,挥舞著马鞭,抽打著身旁的亲兵。 刘虎不敢回头,他怕看到那些怨恨的脸。 刘虎知道,只要有一人掉头,这支队伍就会马上散掉。 必须儘快穿过一线天。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那条最安全的逃路,每一个转角,每一处隘口,早就在静心苑的沙盘上,被人用竹籤算计了无数遍。 那个他恨透了的太监,比他自己还清楚这条密道。 李牧的安排,已经悄悄收网了。 一线天。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留下一道狭窄的曲折通道,只能让两匹马並排走。 这里是个天然的死地。 山崖之上,沈啸虎一身黑甲,趴在冰冷的石头后面。 月光照亮他年轻的脸庞,他那张还带著点稚气的脸,现在冷得像铁一样。 他身后的百名镇北军精锐,像野兽一样,安安静静的埋伏在山谷两边。 他们没有张弓搭箭。 这是沈啸虎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李牧的计划里,特別嘱咐,此战禁用弓弩。 “弓箭虽然厉害,但杀伤力不够,容易让叛军狗急跳墙,到处乱跑,没法一网打尽。” “对付这种没胆的货色,就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嚇垮他们。” “用石头,用火。” 这是李牧的原话。 当时,沈啸虎听到这个计划,第一反应是太离谱了。 镇北军可是大乾的好兵,什么时候沦落到学土匪用石头砸人了? 他心里不明白,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照办。 可当他看到李牧在沙盘上標出的滚石落下点,以及火油的泼洒位置后,他沉默了。 那不是乱堆的。 而是一种算计到骨子里的杀人方法。 每一块滚石的位置,都是为了堵路和製造混乱。 每一处放火的地方,都是为了封死退路,把人往死里逼。 这个太监,根本不是谋士,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懂得怎么用最简单的东西,造出最可怕场面的疯子。 沈啸虎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太监有了这么深的顾忌。 此刻,他的身旁,就堆著十几捆浸满了油脂的乾柴,以及用藤条和槓桿固定的巨大山石。 山风呼啸,带著一股湿冷的气息。 他能听到山谷下方传来的零星脚步声。 越来越近。 一名斥候悄无声息的从山下摸了上来,对他打了个手势。 鱼,入网了。 沈啸虎举起右手,然后重重的劈下。 山谷下,刘虎的队伍正艰难的穿行。 他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许多人靠著惯性才能勉强向前。 “快!都给我打起精神!穿过这里就安全了!”刘虎催促著,声音在狭窄的山谷中迴荡。 他话音刚落。 山谷前后两头,突然烧起了两道火墙! 被油脂浸透的乾柴大火一下子烧了起来,火光把整个山谷都照亮了,也彻底封死了叛军的前后通路! 火舌舔舐著夜空,发出噼啪的爆响。 热浪扑面而来,带著皮肉烧焦的气味。 “怎么回事!” “有埋伏!” 三百叛军一下子乱了套。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便传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 轰隆隆! 巨大的山石被槓桿撬动,带著巨大的力量,从两侧的悬崖上滚了下来! 一块巨石砸在队伍中央,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一下子被砸成了肉泥。 骨头碎裂和血浆溅开的声音,听得人发冷。 马匹受惊,疯狂的嘶鸣,人仰马翻,队伍一下子就散了。 “稳住!稳住阵型!”刘虎眼睛都红了,拼命想管住部队。 他拔出佩刀,试图砍杀那些想逃跑的士兵。 可没人听他的。 在死亡面前,军令根本没用。 士兵们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有的人试图攀爬峭壁,却被后续落下的滚石砸得脑浆迸裂。 有人冲向火墙,被烧成了黑炭。 惨叫,哀嚎,求饶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山谷里迴荡。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镇北军的將士们,甚至没有露面,只是冷酷的推动著一轮又一轮的滚石。 山谷里,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听著就嚇人。 刘虎彻底懵了。 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士兵被巨石砸碎,被火焰吞噬。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是谁? 是谁算到了他的所有行踪!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个银色影子从天而降。 沈啸虎拿著银枪,从山岩上跳了下来,衣服被风吹得直响。 他一落地,双腿稍微弯曲卸掉了力道,枪尖一抖,就刺穿了一个想偷袭他的叛军的喉咙。动作乾净利落。 那叛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泡声,便软倒在地。 刘虎回过神,正对上那双年轻又冰冷的眼睛。 “沈家的小子!”他认出了沈啸虎。 “是你!” “是你和那个太监!” 到了此刻,他要是再不明白,就是个纯粹的傻子了。 “拔刀!” 沈啸虎只回了两个字,声音很冷,不容反抗。 刘虎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求生的本能让他拼了命。 “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著,挥著刀,朝沈啸虎猛扑过去。 刀光闪动,带著一股拼命的架势。 沈啸虎动也不动。 就在刀快要砍到的时候,沈啸虎手腕一翻,银枪更快。 枪桿一下就磕在刘虎的手腕上。 “噹啷”一声,佩刀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石头上。 紧接著,枪势不减,枪尖顺势上挑,直接穿透了刘虎的肩胛骨,將他整个人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剧痛让刘虎发出一声惨叫。 他挣扎著,却发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在飞快流走,只能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无力的抽搐。 鲜血顺著枪桿,汩汩流出,在冰冷的石头上匯成一滩。 沈啸虎低头看著他,年轻的脸上一点同情都没有。 他慢慢开口,声音冷冷的问。 “我姑父的旧部,你也敢动?” 刘虎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了,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太子妃。 更是为了陈虎。 那个太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刘虎任何机会。 他要用刘虎的命,为陈虎铺平掌控安北城军务的最后一步路。 好狠的计策。 好毒的心思! 刘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呜咽。 此时,山谷两侧的滚石已经停止。 火势渐小,但热浪依旧翻滚。 一百名镇北军將士结成战阵,手持长戟,从山道两侧压了上来。 他们步伐整齐,面无表情,每一步都踏在倖存叛军的心上。 和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相比,刘虎手下的城防营兵痞,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乌合之眾。 残存的叛军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求饶。 从放火到抓住刘虎,整个过程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沈啸虎抽出长枪,带出一片血雨。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刘虎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副將下令。 “將刘虎绑了,押回安北城,交由周通將军和陈虎都尉处置。” “其余叛军,凡是手里沾了血的,当场杀了。” “剩下的人,全部收押。” “是,少將军!”副將领命,立刻指挥士兵行动。 沈啸虎手持带血的长枪,站在尸横遍野的山谷中央。 夜风吹过,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看著眼前地狱一样的场面,又想起李牧在沙盘前那副轻鬆的样子。 那种精准的算计,那种对人心的洞察,那种对战场残酷的利用。 一股凉气,从他后背一直升到头顶。 这哪是计谋。 这简直是能看透人心的妖法。 那个太监。 他究竟是什么人? 沈啸虎紧握著手中的长枪,枪身冰凉,却无法平息他內心的震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没法把那个男人当成普通人看了。 那是个变数,一个强大到让人害怕的变数。 他转过身,看向安北城的方向。 那座城,现在在他眼里,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38章 斩刘虎,城防营归心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8章 斩刘虎,城防营归心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霜,铺在西山的黑色剪影上。 鲜血沉浸了一晚上,依然带著一股铁锈味,让人闻的反胃。 陈虎亲自押著刘虎,走在回城的土路上。 刘虎的肩胛骨被贯穿,伤口用脏布条潦草的缠著,凝固的血跡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 他被两名士兵架著,像条死狗,每一次挪动脚步,脸上的肌肉都会痉挛,眼中再无半分活气。 他手下的几个心腹都伯,也被麻绳捆著双手,连成一长串,个个脑袋耷拉著,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沈啸虎骑在马上,与陈虎並肩而行。 他那张尚带几分青涩的脸庞,此刻没有半分胜利的喜色,反而一片凝重。 昨夜那根本不是一场仗,而是一场冷酷的处刑。 李牧。 这个名字,现在让他印象深刻。 那个太监,用山匪的手段,打出了惊人的战果。 这手段无关兵法,纯粹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少將军,还在想昨晚的事?”陈虎的声音沉闷。 沈啸虎的目光从队伍前方的刘虎身上收回,声音压的很低:“我在想,这一仗,贏得不像真的。” 陈虎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那笑容里有后怕,更有嘆服。 “不像真的?要不是李公公的计,这会儿我们还在为怎么动刘虎这颗钉子挠头。”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多了种感嘆,也夹杂著他都没有发现的敬意。 “那位的脑子,跟咱们不一样。他说怎么打,咱照做就是。” 沈啸虎沉默了。 陈虎没有感觉到他自己对李牧態度的变化。 但他能感觉到,陈虎对那个太监的信服,已经变成了近乎盲从的敬畏。 这对沈家,对姑姑,究竟是福是祸? 队伍抵达安北城时,天光大亮。 城门守卒看见这支队伍的瞬间,全都僵在原地。 一边,是陈虎的亲兵与镇北军,甲冑齐整,气势逼人。 而另一边,竟是他们城防营的顶头上司刘虎,披头散髮,满身血污,像牲口一样被锁链拖著。 这个画面,比匈奴叩关还要震撼。 消息如同一阵风,瞬间刮遍了安北城的每一个角落。 中郎將府。 周通正在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的擦拭著佩刀。 刀身遍布细小的缺口,每一道都记录著他与匈奴搏击的战绩。 亲兵的稟报声在空旷的厅堂响起,透著一丝紧张。 “將军,陈都尉……和沈少將军回来了。他们押著刘虎,说是……通敌叛国。” 周通擦拭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 “带他们来。” “是。” 府內大堂,气氛森严。 周通端坐主位,双手按在膝盖上。 陈虎与沈啸虎分立左右。 刘虎被两名士兵一脚踹在腿弯,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的几名亲信,也跟著跪倒一片。 “周將军!”陈虎踏前一步,抱拳行礼,声若洪钟,“末將奉命清剿西山流寇,意外撞破城防营都尉刘虎,率部北叛匈奴!人证、物证在此,请將军明断!”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按满红手印的供词,双手奉上。 亲兵取过,呈递给周通。 周通没有看。 他的目光越过陈虎,落在刘虎那张死灰色的脸上。 隨即,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到一旁的沈啸虎身上。 这个年轻人,一身镇北军的铁甲,腰杆挺的像一桿枪。 年纪虽轻,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却骗不了人。 他记得前些日子,才从镇北军调过来一批军士。 看来,此人就是沈家派来的。 沈家的人。 一瞬间,周通脑中所有线索串联成线。 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谋划周详的定点清除。 太子妃身边那只看不见的手,终於动了。 一出手,就乾脆利落的拔掉了魏明在安北城余党,也是八皇子势力的人。 好快的刀。 他这才拿起供词,一页页翻看。 私藏军械,倒卖牟利,煽动叛逃……每一条罪证,都附有参与者的画押。 旁边木匣里的金条,与那张写著交易地点的纸条,更是將一切钉死。 证据链,完美的像一个陷阱。 周通放下供词,堂內安静的只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刘虎猛的抬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將军!冤枉!是他们陷害我!是陈虎!是那个太监……” 话音未落,沈啸虎冰冷的声音便切了进来。 “阶下之囚,还敢咆哮公堂?” 刘虎的气焰,被这一句话生生打断,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响。 周通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陈虎。” “末將在!” “做得不错。” 陈虎心中巨石落地,腰杆挺的更直。 周通的目光重新落回刘虎身上,他双眼微眯,思索片刻,隨后缓缓开口。 “食君之禄,倒行逆施。身为大乾將领,意图叛国,罪加一等。” 他每说一句,刘虎的身体就萎靡一分。 话音落下,周通从案上拿起一支令箭。 没有多余的废话。 手腕一抖。 令箭破空飞出,“啪”的一声,精准的落在陈虎脚前。 “军法处置。” 陈虎俯身拾起令箭,重重抱拳:“末將,遵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魏明所属势力,彻底归他。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静心苑里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太监,轻描淡写的布下了一个局。 午时三刻,城防营校场。 三百名士兵被驱赶至此,队列鬆散,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校场中央的高台上,刘虎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团,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陈虎亲自监斩,沈啸虎按刀立於一旁,眼眸低垂,不动声色。 书记官展开卷宗,高声宣读刘虎的罪状。 每念出一条,下方士兵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都是刘虎的兵,主將要死,他们这些帮凶,还能活吗? “罪大恶极,依律当斩,以正军法!” 书记官话音刚落。 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鬼头刀上,阳光下,刀刃白的刺眼。 “斩!” 陈虎的喝令声响起。 刀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地。 腔子里的血喷出一人多高。 整个校场,死寂一片。 许多士兵嚇的双腿发软,不敢直视那血腥的场面。 就在这片死寂中,陈虎踏著未乾的血跡,走上高台。 他的目光沉重的压过下方每一张脸。 “刘虎已死!他的罪,他一个人担!” 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士兵耳边炸开。 “你们,是我大乾的兵!是守安北城的墙!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他蒙蔽!” 人群中,开始有了细微的骚动。 陈虎的话,给了他们於绝境中的一抹希望。 “中郎將有令!”陈虎的声音陡然拔高,“过往种种,既往不咎!” 这句话,如同一道赦令。 下方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崩塌,如同捡回一条命,许多人当场就软倒在地。 陈虎趁热打铁,声音再次炸响。 “刘虎贪墨的家產,已全数查抄!周將军下令,取一百两白银,分发全营弟兄,作为犒赏!” “另,自本月起,全营军餉,上调两成!” 赦免刚救了他们的命,这一百两白银和上涨的军餉,又给了他们一条全新的活路! 死寂的校场,在安静了一秒后,轰然爆发! “將军威武!”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第一声。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匯成一股冲天的热浪。 “將军威武!” “將军威武!!” 三百城防营士兵,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激动的情绪,也完成了忠诚的交接。 这一刻,安北城城防营,彻底易主。 …… 夜深。 陈虎的都尉府內,灯火通明。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双手奉到李牧面前,腰弯的几乎成了九十度。 “李公公,您用茶。” 这姿態,比在周通面前还要恭顺百倍。 李牧安然坐在主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並未言语。 陈虎侷促的站在一旁,搓著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脸上神情复杂,既有激动,又有后怕,更多的还是敬畏。 “公公,您的手段……简直是神仙下凡!我陈虎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今天我才知道,仗还能这么打!” 他回想这几天的经歷,从三步杀局,到西山伏杀,再到今日的校场收心,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却又稳如泰山。 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是在布局,分明是在拨动所有人的命运。 李牧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 “事情办妥了?” “妥了!全妥了!”陈虎点头如捣蒜,“三百城防营,如今只认我陈虎。公公但有差遣,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李牧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开口。 “將军站稳了,太子妃才能安稳。” 一句话,让陈虎浑身一震。 他猛然醒悟,自己所做的一切,爬上这个位置,都只是为了给那位远在静心苑的太子妃,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砌起一道坚实的墙。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砌墙的人。 第39章 假太监:餵猪的,有时比金贵!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39章 假太监:餵猪的,有时比金贵! 刘虎叛逃的事,在安北城闹出的动静,最后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平息。 周通拿到了刘虎私通匈奴的铁证,陈虎则顺利的接管了城防营剩下的兵士,將西城门完全控制住。 一场可能引发军中动盪的危机,被李牧在幕后悄悄化解。 安北城,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静心苑內,更是安静的有些过分。 几十个新招的流民在黑塔的带领下,每天卯时出工,酉时收工,把最后二十亩盐碱地也翻整播种完了。 绿油油的旱麦苗破土而出,给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染上了一点生机。 沈清月站在田埂上,望著那片绿意,几日来紧张的心情,难得放鬆了一点。 “你的法子,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她轻声开口,话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信赖。 李牧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新生的麦苗上。 “麦苗长得再好,也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收。” 他的话很平淡,却让沈清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府库里剩下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沈清月转过身。 李牧伸出手指算了算:“我们加上黑塔他们,现在一共五十八口人。” “就算每人每天只吃两顿稀粥,一天也要吃掉將近一百斤陈米。” “我们从静心苑库房里找到的存粮,加上陈虎將军送来的,满打满算,还能吃十天。” “十天。” 沈清月重复著这个数字,刚刚看到麦苗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生存的压力,沉甸甸的又压了回来。 “我会再去找陈虎將军……” “没用的。”李牧打断了她,“他已经帮的够多了,再多,就是给周通留下话柄。周通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们不能把他当傻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黑塔从城里回来了。 他一脸焦急,还没站稳就开口报告。 “李公子,城里不对劲!” “粮价,又涨了!” 黑塔喘著粗气,把他在城里的见闻说了出来。 “三天,就三天!糙米的价格翻了一倍!城里最大的粮商赵家,已经关了三家粮铺,说是没粮了。可我亲眼看见,他们店里的粮仓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现在城里那些没存粮的百姓,都快疯了!” 赵家……囤积居奇。 李牧对这个名字有了印象。 这是典型的发国难財,也是王朝末年常见的景象。 战爭和饥荒,永远是商人赚钱的好时机。 “我知道了。”李牧应了一声,转头对沈清月说,“看来,我们想买粮也买不到了。” 沈清月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本以为解决了魏明和刘虎,就能在安北城得到喘口气的机会。 没想到,战场上的刀剑虽然暂时远去,饭桌上的危机却来得更快,也更要命。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李牧该怎么办。 李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田边,抓起一把被他改良过的黑褐色土壤,感受著其中的湿润和鬆软。 “地是活的,人也是活的。” “总有办法。” 第二天,李牧没有待在静心苑,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安北城外。 沈啸虎的身影,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这位镇北军少將,对李牧的戒备从未消除。 他始终无法理解,自己的姑姑为什么会对一个来歷不明的太监这么信任。 这个太监的手段又狠又准,一点也不像个宫里出来的人。 这人更像……一个披著太监皮的怪物。 城门外,一队来自更北边张掖郡的商队正围著几辆破车唉声嘆气。 他们的一辆货车车轴断了,几匹用来拉车的骡马也病倒在地,口吐白沫,一副活不成的样子。 商队的人正架著一口锅,煮著什么东西。 一股土腥味混著寡淡的香气,飘进李牧的鼻腔。 李牧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到锅里翻滚著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块茎,形状不规则。 一个商人用木棍戳了戳,捞起一个,吹了吹气,便直接啃了起来,满脸都是嫌弃和无奈。 沈啸虎在远处停下,看著李牧走向那群落魄的商人,眉头拧成一团。 这个太监,又想做什么? “店家,你们煮的这是什么?”李牧走近,语气平和的问。 为首的商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衣著普通,不像什么有威胁的人物,才瓮声瓮气的回答。 “土疙瘩!山里挖的,没毒,就是不好吃,跟啃土差不多。没办法,粮食吃完了,只能拿这个充飢。” 李牧猜到了这是什么。 可当他亲眼看见,心臟还是猛地一跳,他强行压下激动,脸上没露出一点异样。 土豆! 这个世界的歷史拐了个弯,但居然还是出现了这种东西! 看这些商人的样子,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土疙瘩的真正价值,只是把它当做填肚子的贱东西。 李牧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不动声色的问。 “这东西,人能吃,猪应该也能吃吧?” 商人愣了一下,隨即答道:“那肯定能!猪哪有那么挑嘴。” “我家里养了几头猪,正愁没东西餵。”李牧指了指他们车上剩下的几袋土疙瘩,“你们这些,我全要了,开个价吧。” 商队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玩意儿,狗都不怎么吃,竟然有人要买去餵猪? 为首的商人眼珠子一转,重新打量起李牧,试探著说:“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从山里挖出来的……要不,一袋五十文?” “餵猪的东西,你卖我五十文?”李牧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弄。 “一袋十文。你卖,我全拉走。不卖,我扭头就走。你自己想想,是把这些占地方的土疙瘩换成铜钱实在,还是拉著它们到处跑实在。” 商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牧说的是实话,这些东西分文不值,还占著本就破损的货车空间。 “十五文!不能再少了!”商人咬牙道。 “成交。”李牧爽快答应,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另外,”李牧又掏出五十文钱,放在商人手中,“告诉我,你们是在哪里挖到这些东西的,画个大概的地图给我。” 商人拿到钱,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不仅把没用的垃圾卖掉了,还额外赚了一笔。 他立刻找来纸笔,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標明了他们发现这种土疙瘩的山谷位置。 交易完成,李牧让隨后跟来的张龙安排人手,將这几百斤土豆全都运回静心苑。 沈啸虎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 “李牧!” 他的声音里压著火。 “府库只剩十日之粮,你拿钱去买餵猪的烂泥疙瘩?” “你这是拿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这位少年將军的质问,声色俱厉。 李牧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沈將军,有时候,餵猪的东西,比给人吃的金贵。” “你……”沈啸虎一时语塞。 这是什么歪理! 他胸口起伏,觉得李牧这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简直是胡闹!” 李牧不再理他,转过身,看著那些被装上板车的土豆,眼神里透著一股火热。 他懒得解释。 等到这些土疙瘩在几个月后,以亩產数千斤的姿態出现在这片土地上时,所有的质疑都会被碾碎。 回到静心苑,沈清月也对李牧买回一堆土疙瘩感到不解,但她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默默的看著李牧指挥黑塔等人,將一片刚平整好的土地专门划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土豆切块,拌上草木灰,然后种进地里。 整个过程,李牧亲力亲为,严肃的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种完土豆,李牧並没有停下。 他站在院子里,目光缓缓移向远处安北城那斑驳的城墙。 城墙很高大,但许多地方的砖石已经风化、剥落,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慢慢清楚起来。 安北城,不能仅仅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它必须成为一个坚固的堡垒。 一个能够抵御饥荒,抵御匈奴,甚至抵御朝廷的根据地。 想要坚固,就需要更强的城防。 想要城防,就需要……水泥。 他转身,叫来刚刚忙完的张龙和赵四。 “张龙,你带几个人,去城西的山上。”李牧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种有明显层状纹理的石头。 “找这种青灰色的石头,有多少,给我运回来多少。” 他又看向赵四。 “你去河边,挖河床下的那种黏土,不要表面的,要下面发青发粘的。同样,越多越好。” 张龙和赵四看著地上的鬼画符,又看看李牧,满头雾水。 “李公子,要这些石头和烂泥巴干什么?”张龙忍不住问。 李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没有解释,只是下达了命令。 “这是命令。去办吧。” 两人不敢再问,立刻领命而去。 沈清月和沈啸虎站在不远处,看著这完全看不懂的一幕。 买土疙瘩餵猪,挖石头,掘烂泥…… 这个太监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啸虎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而李牧,只是负手而立,凝望著西方天际。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著一座座高耸的石灰窑了。 第40章 太监出城寻粮,將军傻眼了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40章 太监出城寻粮,將军傻眼了 李牧的命令下达,却让张龙和赵四愣住。 两人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李牧画的那几道图。 石头? 烂泥? 这玩意能干什么?比找粮食还急? “还愣著干什么?”李牧的语调平淡,“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东西。” “是!” 两人身体一抖,反应过来,不敢再多想,立刻领命而去。 “站住!” 一声厉喝炸响。 沈啸虎终於忍不住了,大步上前,直接拦在了张龙和赵四面前。 他先是鄙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图纸,隨即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李牧。 “李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府库只剩十天的粮,你不去想办法,却让宝贵的人手去挖这些没用的石头烂泥?” “你是疯了,还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饿死在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少年將军怒不可遏,他无法容忍这种在他眼中极其荒唐的行为。 在眼下这种绝境,每一分人力,都该用在寻粮的上,用在关键的地方。 挖石头?这是在等死吗? 李牧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蹲下身,伸出手,平静的將地上的图样抹去。 “沈將军,我做事,有我的道理。” “道理?我只看到胡闹!” 沈啸虎猛的踏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我姑姑信你,我可不信!你一个太监,懂什么安身立命的法子?” “你这是在拿静心苑五十八口人的性命当儿戏!” 话音极重,极不客气。 跟在后面的沈清月脸色变了变,刚要开口,却被李牧一个不著痕跡的眼神制止了。 李牧终於站直了身体,第一次正视这位怒火中烧的镇北军少將。 “沈將军,你觉得现在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粮食!”沈啸虎想也不想的回答。 “错了。”李牧轻轻摇头,“是活下去。” 沈啸虎一愣,觉得这简直是句废话。 没有粮食,拿什么活? “找到粮食,只能让我们这个月不饿死。” “下个月呢?明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呢?” 李牧的问话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沈啸虎难以招架。 “安北城不是善地,不想办法在这里扎下根,我们永远都是无根的浮萍,一阵风就能吹散。” 李牧的手,指向远处那高大的安北城墙。 “那堵墙,挡不住匈奴的铁骑,也挡不住朝堂射来的冷箭。” “我要的,不是暂时的苟活。” “而是一个谁也夺不走、打不破的基地。” 这一番话,让沈啸虎哑口无言。 这些大道理他懂,可这跟挖那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关係? “至於粮食……”李牧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我已经找到门路了。” 他不再理会沈啸虎,径直走向黑塔。 那位流民首领和十个被挑出来的汉子,正坐在角落休息,看到李牧走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 这几天能吃饱饭,又亲眼见过李牧杀人,他们心里对李牧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黑塔。” “李公公,您吩咐。”黑塔立刻躬身。 “你和你这十个兄弟,吃饱喝足,带上水和乾粮,跟我出城。”李牧下令。 “去哪?” “去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我们所有人,明年都能吃饱饭的东西。” 李牧的安排有条不紊,完全將旁边脸色青白交加的沈啸虎当成了空气。 沈清月走了过来,轻声问:“你要亲自去?有危险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牧看了她一眼,“放心,只是去个山谷,地图我看过,离这里不远。” 沈啸出听著两人的对话,胸中的火气再次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无视了。 这个来歷不明的太监,不仅在指挥他的姑姑,还在调动他看不懂的人手,做他看不懂的事。 “我跟你去。” 沈啸虎咬著牙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亲眼盯著,这个李牧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李牧瞥了他一眼,没同意,也没反对。 只扔下一句话。 “跟得上,你就来。” 半个时辰后,一支奇怪的队伍从静心苑出发。 李牧走在最前,身边是黑塔。 后面跟著十名流民汉子,他们衣衫单薄,但步履沉稳。 队伍的末尾,则吊著一个身穿镇北军软甲,脸色阴沉的少年將军。 他们沿著商人画的简陋地图,一路向北。 出了安北城的地界,土地愈发荒凉,寒风卷著沙土,刮在脸上生疼。 黑塔和手下们起初还只是闷头跟著,可走著走著,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牧一路上,不断下达著各种奇怪的口令。 “左二人,前出五十步,探路。” “右二人,警戒侧翼山坡。” “队形散开,保持间距!” 这些口令,简单干脆,透著一股浓厚的军旅味。 黑塔当过兵,他心头一跳,立刻听出了门道。 这分明是斥候小队在敌境中的行军索敌队形! 李牧还不时停下,指著地上的痕跡,教他们分辨野兽足跡,判断风向。 这些知识,对於他们这些在边境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全是活命的本事。 黑塔和他手下的汉子们,越走心里越是不平静。 他们原以为李牧只是个心狠手辣的太监。 可现在看来,这位李公子,分明是个精通沙场之术的百战老兵! 吊在队尾的沈啸虎,內心更是无比震动。 李牧的每一个指令,每一个战术手势,都精准、老练,甚至比他见过的镇北军中的许多老將还要纯熟。 一个深宫里出来的阉人,怎么可能懂这些? 这不可能!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潜伏在姑姑身边,究竟图谋什么?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他心头,让他对李牧的杀意和戒备,越来越重。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队伍翻过一道山樑。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山谷,出现在眾人面前。 谷內,一片片绿色的藤蔓铺满地面,上面还开著白色或紫色的小花。 “就是这里。” 李牧停下脚步,拨开一丛藤蔓,伸手探入鬆软的沙土,用力一拽。 一串串拳头大小,沾满泥土的块茎,被他从土里扯了出来。 土疙瘩! 黑塔和手下们全都认得这东西。 不就是前几天,那伙倒霉商人用来充飢的玩意儿么? “李公子……咱们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挖这个?”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全是失望。 这东西,据说连猪都不怎么爱吃,费这么大劲干嘛? 李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里的土豆递给黑塔。 “挖。” “把这个山谷里,所有能看到的这种土疙瘩,一粒不剩,全都给我挖出来。” 命令不带任何感情。 黑塔心里虽然全是问號,但出於对李牧的敬畏,还是第一个拿起短铲,闷头动手。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著干活。 一时间,山谷里只剩下铁铲挖土的噗噗声。 沈啸虎站在谷口,冷眼看著这一切。 看著李牧指挥那群流民,將一堆在他看来与烂泥无异的垃圾,从地里刨出来。 他觉得这一幕,荒谬可笑。 然而,隨著时间流逝,他笑不出来了。 那些土疙瘩……太多了! 多到离谱! 隨便一处藤蔓下,一铲子下去,就能刨出一大窝! 半个时辰不到,他们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黑塔等人也从最初的敷衍,变得越来越震惊,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们从未见过哪种野食,能有如此恐怖的產量! 这……这要是能吃…… 黑塔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掉泥,犹豫了一下,就要往嘴里塞。 “別生吃。”李牧的声音及时传来,“有微毒,必须煮熟。” “而且,”李牧看著他,“它的吃法,可不止水煮那么简单。” 李牧走到那堆土豆山前,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两三千斤! 只多不少! 省著点吃,加上之前买的那些,足够静心苑五十八口人,撑过这个冬天! 生存的第一道难关,就这么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给踏平了! 回程的路上,气氛完全变了。 黑塔和他手下的汉子们,每个人都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脚步却比来时还要轻快。 他们看向李牧的背影时,目光里已经满是狂热。 这位李公子,在他们眼中已与神人无异。 他能点石成金,能从地里挖出吃不完的粮食! 跟著他,真的能活! 沈啸虎依旧缀在队尾,一言不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李牧的所作所为,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想不通,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李牧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妖术的方式,解决了眼下最大的粮食危机。 这不是谋略。 这是点石成金! 当他们回到静心苑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张龙和赵四也带人运回了第一批宝贝。 一堆青灰色的石头。 还有一堆黏糊糊的河泥。 流民们好奇的围著这两堆怪东西指指点点,谁也猜不透这是要干什么。 沈清月站在廊下,看著李牧一行人满载而归,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李牧將背上的麻袋隨手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走到那堆青灰色石头前,捡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石灰石。 没错。 他又抓起一把黏土,用手指捻了捻。 黏度足够。 烧制水泥最关键的两种原材料,全部就位。 他转过身,对刚刚放下麻袋、正大口喘气的黑塔下令。 “黑塔,带上你的人,再辛苦一下。” “在院子西边空地,给我用泥坯和砖石,砌一个窑出来。” 李牧一边说,一边用脚在地上画出一个简易的窑炉结构图。 一个肚子大,两头小的立式窑。 “窑要多高,肚子要多大,严格按我画的尺寸来,一分都不能差。” 黑塔看著地上的图,满脸茫然。 “李公子……这是要烧炭,还是烧砖?” 李牧摇头。 “都不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夜幕下安北城的轮廓。 “我们烧一种东西。” “一种能把石头粘在一起,比糯米汁和三合土坚固一百倍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除了开荒,就是烧窑。” 李牧收回目光,声音斩钉截铁。 “给我往死里烧!” 第41章 一锅土豆,征服全场!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一锅土豆,征服全场! 黑塔盯著地上那个肚子大、两头小的古怪图样,一脸不解。 他这辈子烧过炭,砌过墙,也见过烧砖瓦的窑,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李公公……这是烧炭还是烧砖?”他挠著头,小心的问。 李牧没抬头,思索片刻,又在图样的进风口和出火口添了几笔,让图样更清楚了。 “都不是。” 他的回答很轻。 周围竖著耳朵的流民都愣住了。 不烧炭,不烧砖,那费这么大劲砌个窑出来干什么?烧著玩? 李牧站直身子,拍掉手上的土。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夜幕下安北城的轮廓。 “我们烧一种东西。” “一种能把石头粘起来的东西,比糯米汁和三合土还结实。” 李牧收回目光,一字一顿的说。 “从今天起,开荒之外,你们的任务就是烧窑。” “给我往死里烧!” “烧出我要的东西,今年冬天,所有人住进新房!” 新房!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流民的呼吸都重了。 他们现在住的,是静心苑里破败的偏房,四处漏风。 在安北城,冬天住这种房子,跟睡在冰窖里没区別。 如果柴火不足,確保不了温暖。 那更是离死不远。 黑塔不再多问,他只听懂了新房两个字。 这就够了。 新房啊! 他把牙一咬,衝著身后的汉子们一挥手。 “都听见了没?李公公让咱们砌窑住新房!都给老子动起来!今天不把地基弄出来,谁也別想睡觉!” 一声令下,十几个汉子立刻扛起工具,冲向院子西边的空地,干劲十足。 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道身影拦在他们面前。 沈啸虎。 这位少年將军的脸,此刻已然是彻底的阴沉下去。 他不屑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石块和黏土,最后盯著李牧。 “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军中將领的威严。 “李牧,我忍你很久了。” “让所有人停下!” 沈啸虎的手按在刀柄上,关节因为用力微微凸起。 “府库只剩十天的粮,你却把人手浪费在挖石头、和烂泥、砌这种破玩意儿上!” “你挖回来的那些土疙瘩,谁知道能不能吃!万一有毒怎么办?” “你这是拿静心苑五十八口人的性命开玩笑!” “现在,要紧的是考虑如何获取粮食,如何面对横架於我姑姑脖颈上的危机!” “而不是这些!” 他的每个字,都带著镇北军少將的压力,敲在每个人心头。 院子里的吵闹声一下就停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流民们,被这股气势嚇住,全都停下手里的活,不安的看著这边。 黑塔和他手下的汉子,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和锄头,站到李牧身后,隱隱跟沈啸虎对峙。 他们不懂大道理,但他们知道,李牧给他们饭吃,还要给他们盖新房,谁想找李牧的麻烦,就是想砸他们的饭碗。 沈清月从廊下快步走来,脸上有些担心。 “啸虎,不能没礼貌!李公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 “姑姑!”沈啸虎转过身,对著沈清月时,语气软了些,但还是很犟,“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把所有人都带进死路!” “他一个太监,懂什么过日子,懂什么打仗!他那套行军的法子,不知道是从哪个戏文里看来的!” “可这是安北城,不是唱戏的台子!走错一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快点到李牧的鼻子上了。 李牧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等到沈啸虎把火气都发泄完,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时,李牧才慢慢开口。 “沈將军,说完了?” 沈啸虎一愣。 “你……” “第一,土疙瘩能不能吃。”李牧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你很快就会知道。而且,我告诉你,它的產量,是旱麦的十倍。” “第二,我为什么要砌窑。”李牧伸出第二根手指,“因为这座静心苑,挡不住风雪,更挡不住匈奴的袭击。” 他看向沈啸虎,话说的很平淡,却句句扎心。 “你带来的三百镇北军精锐,现在散在安北城各处。但他们能护住姑姑一时,能护住一世吗?能挡住城里的暗箭,能挡住城外匈奴的铁蹄吗?” 沈啸桓的身体僵住了。 “我要建的,是一座堡垒。” 李牧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座属於我们自己,谁也攻不破的堡垒!一个能让我们在这吃人的北境,真正扎下根的地方!” “至於我懂不懂……” 李牧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著沈啸虎那双倔强的眼睛。 “你觉得,把你那三百精锐打散,插进陈虎的队伍,铺满全城,建起一个能隨时反应的情报网,是谁的主意?” “你想想,算准刘虎的每一步,把他逼上绝路,让他自己带著三百人跳进一线天的陷阱,是谁的安排?” “再想想,用滚石和烈火,没用一弓一箭,就打垮三百叛军的士气,是谁干的?” 李牧每问一句,沈啸虎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全都是他亲身经歷,並且被震撼过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李牧这个谋士,刚好也懂点兵法。 可现在这些话从李牧嘴里,用一种质问的口气说出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解释。 而是在对自己说一种事实。 也像是上位者在陈述自己的战绩。 沈啸虎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牧说的,全是真的。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也不管你懂什么。”李牧收回了那股逼人的气势,语气恢復平淡,“但在这里,想活下去,就得听我的。” 说完,他不再看沈啸-虎,转身走向那堆刚运回来的土豆。 沈啸虎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刀柄上,可那股火气,已经被一种更深的震惊代替。 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太监。 他实在太不按照常理出牌! 自己好歹也是沈家少將军,竟然敢如此对我说话? 沈啸虎感到一阵恼怒,几次想要张口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因为,李牧说的全是事实。 院子里,大多数流民虽然不敢说话,但看向那堆土豆的目光,確实充满了怀疑。 这东西,长得丑,名字也土,真能吃? 饿极了的时候,他们连草根树皮都啃过,自然不怕有毒。 他们怕的是,费了半天劲,结果这东西根本不顶饿,或者难吃的咽不下去。 李牧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信任,不是靠说的。 是靠做的。 更是靠吃的。 “张龙!” “在!”张龙立刻跑了过来。 “把院子里能烧的乾柴都抱过来,不够就去外面捡!” “赵四!” “属下在!” “带几个妇人,把这些土疙瘩,全都在井边洗乾净,多洗几遍,不能带一点泥!” “黑塔!” “李公公您吩咐!” “窑的地基先挖著。让你的人,先搭起几个大灶,把我们所有行军锅都架起来,装满水,烧开!”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的发出去。 静心苑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没人再怀疑。 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劲,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李公公,到底要怎么把这堆泥疙瘩,变成能吃的东西。 沈啸虎站在一旁,看著乱中有序的眾人,看著每个人脸上那种又怀疑又期待的神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发现,李牧甚至不需要亲自说服谁。 他只用行动,就能带动所有人的情绪,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节奏走。 这种掌控人心的能力,比那些厉害的计谋,更让人害怕。 很快,几十个麻袋的土豆被洗乾净,堆在院子中央,在火光下黄澄澄的。 几口大锅里的水也开始翻滚,冒出腾腾的热气。 “今晚,我们吃顿好的。” 李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他走到一口大锅前,拿起一个木勺,对著所有流民宣布。 “这东西,我叫它土豆。它有很多种吃法。” “今天,我先教你们最简单的两种。” 他拿起几个洗乾净的土豆,直接扔进了翻滚的开水里。 “第一种,水煮。” 隨后,他又走到旁边一堆烧得正旺的篝火前,扒开通红的炭火,露出下面滚烫的灰。 他將另外几个土豆,一个个埋了进去,再用热灰盖好。 “第二种,烤。”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对所有人说:“开饭前,我还要做最后一道菜。” 他让赵四取来一个乾净的木盆,又拿了十几个煮了半熟的土豆,用刀细细切成厚片。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当他打开纸包,一股浓郁的燻肉香味,瞬间在寒风中散开。 是肉! 一小块被熏得焦黄的腊肉! 这是之前李牧特意去市集里面淘的。 本来是想著自己悄悄食用,但现在,大家一起尝尝荤腥也无所谓了。 他將腊肉切成薄片,连同带著的猪油一起,放进一口烧热的铁锅里。 “滋啦——” 油脂融化的声音,和那股霸道的肉香传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 他们已经不记得上次闻到肉味是什么时候了。 李牧將土豆片倒进锅里,和猪油腊肉一同翻炒。 很快,一种混著油香、肉香和淀粉焦香的,更加奇特、更加诱人的味道,在冷空气里瀰漫开来。 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院子,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所有人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声音。 沈啸虎站在远处,看著那个在火光前炒著土豆片的太监背影,闻著那股让他都忍不住想吃的香味,脑子一片空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那些计谋、兵法、威胁什么的,都很可笑。 在这安北城的绝境里,还有什么,比眼前这锅热气腾腾的食物,更能收买人心? 第42章 假太监亮出神技,太子妃贴耳说悄悄话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42章 假太监亮出神技,太子妃贴耳说悄悄话! 当第一片沾著猪油的土豆片在铁锅里发出“滋啦”一声脆响,静心苑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那股混合著油脂焦香和肉味的香气,霸道的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流民们不自觉的向前凑,伸长脖子,死死盯著那口锅。 火光下,他们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个不停。 一时间,寒冷、疲惫,甚至对沈啸虎这位少年將军的畏惧,都被拋到了脑后。 他们眼里只剩下那口锅。 沈啸虎站在阴影里,手按著刀柄,身体却不自觉的绷紧了。 他闻到了一股极为原始、馋人的味道。 可理智却在提醒他,这不过是一堆从地里挖出来的土疙瘩。 这种矛盾让沈啸虎觉得荒谬,甚至有些恼火。 很快,第一锅水煮土豆出锅了。 没有复杂的调味,只是单纯的煮熟,冒著滚滚的热气,被李牧用大木勺捞进几个木盆里。 “小心烫。” 李牧的话音刚落,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就忍不住伸出手,抓起一个。 “啊!” 土豆滚烫,她被烫的叫了一声,却死死不鬆手,只是左右手快速倒换著,一边吹气,一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 软糯滚烫的口感瞬间塞满了她的嘴。 小女孩被烫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含混不清的咀嚼著,脸上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光彩。 这一个动作,点燃了所有人。 所有的流民都涌了上去。 “別抢!都有!”黑塔用他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前面,大声吼著。 但没人听他的。 流民们抓起土豆,哪怕烫得齜牙咧嘴,也拼命往嘴里塞。那不是吃饭,那是为了活下去。 紧接著,埋在火堆里的烤土豆也被扒了出来。 表皮烤的有些焦黑,掰开后,里面是金黄色的瓤,一股淀粉的焦香飘散开。 相比水煮,烤土豆多了一分野味。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汉子们更喜欢这种吃法,三两口就是一个,吃得满嘴黑灰,却笑得像个孩子。 而当李牧將那一大锅用腊肉猪油炒好的土豆片端出来时,现场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金黄的土豆片上,掛著晶亮的油光,还夹杂著焦黄的腊肉薄片。 “这……这个怎么分?”黑塔看著这明显比其他土豆金贵的一锅,有些为难。 李牧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勺子,给那个最先吃土豆的小女孩舀了一勺。 然后是几个年迈的老人。 最后,他才把勺子交给黑塔。 “所有人,都有份。” 黑塔懂了。他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分给每一个人。 没有人再哄抢,他们捧著自己碗里那几片沾著油花的土豆,像捧著什么宝贝。 沈清月站在廊下,她没去吃,只是静静的看著。 看著那些流民的脸上重新焕发神采,再看向火光旁那个给眾人分发食物的男人背影,她的心里有些异样。 沈啸虎同样没有动。 他看著那些刚才还眼神空洞的流民,此刻却像过节一样欢呼,而那个被他呵斥的太监,竟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沈啸活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赵四端了一碗炒土豆片,小心翼翼的送到沈啸虎面前。 “沈將军,您也尝尝吧。” 沈啸虎本想拒绝。他堂堂镇北军少將,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可那股香味实在太霸道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 沈啸虎用筷子夹起一片,送进嘴里。 当牙齿切开微脆的表皮,碰到里面滚烫软糯的內芯,那股浓郁的油香、肉香混合著淀粉的甜香,瞬间席捲了味蕾。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 这味道……能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满足。 这真的是那种不起眼的土疙瘩能做出来的东西? 沈啸虎机械的夹起第二片,第三片……一碗土豆片,很快就见了底。 吃完,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竟然,把一碗泥疙瘩,吃得乾乾净净。 院子里的欢腾还在继续。 黑塔带著十几个汉子,走到李牧面前,“扑通”一声,全都跪下了。 “李公公!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黑塔这个刀疤壮汉,此刻说话都带著哭腔,“从今往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这条命,就是您的!” “这条命,是您的!”其他人跟著齐声大吼。 他们的忠诚,就这么简单。 一顿饱饭,一句承诺,足以让他们用命来还。 黑塔更明白,今天这顿饱饭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他们可是整整挖了几千斤啊。 而且,按照李公公的话语来说,甚至还要给他们建新房! 这如何不让黑塔等人动容,这完完全全就是將他们真正的当做人一样来看待。 因此,黑塔便不再犹豫。 或者说,他之前就已经有所想法。 原本,最开始只是想著来混两口饭吃。 但现在,李牧已经彻底的折服了他们。 跟著李牧,才是正道! 李牧扶起黑塔。 “我不要你们的命。我要你们,好好活著。”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沈啸虎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沈啸虎大步走到李牧面前。 他不再居高临下,而是与李牧平视。 “李牧。”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挖回来的这些……土豆。產量如何?” 他到底是军中將领,震惊过后,立刻就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东西,吃下去不仅饱腹感极强,而且还好吃! 如果,產量大的话…… “保守估计,是旱麦的十倍。”李牧平静的回答。 十倍! 沈啸虎的身体轻微一晃。 他作为沈家子弟,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北境苦寒,粮食一直是掣肘镇北军最大的问题。 如果有一种作物的產量是旱麦的十倍…… 那意味著,镇北军能养活更多的兵,百姓不会再因饥荒而死,整个北境的防线,將稳如泰山! “它……它耐寒吗?北境的土地,能种活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期盼。 “比你想的更耐寒。”李牧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沈啸虎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盯著李牧,一字一顿的问:“我能不能……把这东西,送回北境?送给大帅?”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手心都出了汗。 这东西的价值,不亚於一支奇兵。 换做任何人,都会將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李牧会开出什么条件? 然而,李牧的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然可以。”李牧说得理所当然,“我本就有这想法。” 沈啸虎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他看著李牧,又看看院子里那些捧著碗,吃得满脸笑容的流民。 他忽然明白了,却依然带著疑惑。 “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只是不想让这北境的人民更悲惨罢了。” 说完,李牧转身离开。 沈啸虎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 看著他,又去和黑塔吩咐,如何建造窑窟。 李牧不是在跟他做交易。 李牧只是看到北境的人活得太苦,所以拿出了一条活路。 就这么纯粹。 这个念头,让沈啸虎感觉自己之前的猜忌、提防和杀心,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自詡镇北军少將,为国为民。 可他的民,仅限於沈家治下的军民。 而眼前这个太监,心里装的却是天下所有挨饿的人。 这是何等的胸襟? 院中的篝火噼啪作响,將沈啸虎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在眾人诧异的注视下,对著李牧,郑重其事的躬身一礼。 他没有弯膝,但这一躬,分量极重。 “李公公。” 他抬起头,年轻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傲气和审视。 “之前是我小人之心,是我眼界狭隘。” “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和衝撞,向你道歉。” 满院的喧囂,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著这位身份尊贵的少年將军,向一个太监,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李牧坦然接受了他这一礼。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伸手,虚扶了一下,神色如常,“从现在起,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他平静的態度,反而让沈啸虎更加敬服。 他想不明白,一个太监为何计谋高深,又懂得如此之多的民生事宜。 但,沈啸虎明白,此刻的他算是彻底服了。 这个夜晚,静心苑的每个人都吃了个肚圆。 院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流民们各自回去休息,当沈啸虎带著复杂的心情去安排明日事务时。 李牧独自一人,站在那新挖的窑坑旁,看著图纸,规划著名下一步。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李牧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沈清月走到了他身边,她身上披著一件厚实的披风,手里还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薑茶。 “夜深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她將碗递了过去。 李牧接过来,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远处篝火燃烧的微弱噼啪声。 “李牧,谢谢你。”沈清月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寒夜里很轻。 “娘娘为何这么说。”李牧说。 沈清月回头,和他相对而立,她就这样看著李牧突然笑了一下。 眉眼轻弯,眼含春意。 李牧只是一眼,就瞬间愣住。 他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双眼却像是定格在那张凝视著他的绝美脸庞上,无法离开。 “谢谢你,做的这一切。”沈清月上前走了两步,直到与李牧不过一步之遥。 两人的影子甚至已经交杂在了一起。 李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仔细一瞧,却能看出,他的呼吸已经加快了几分。 没等他说话,沈清月便凑到了他的耳边,呼出的气让他感到一阵瘙痒。 “虽然至今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但还是谢谢你。我的贴身小太监。” 第43章 假太监一抱,太子妃心跳加速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43章 假太监一抱,太子妃心跳加速 沈清月的轻声话语带著一道温热的气息,轻拂过李牧的耳旁,带来一种別致的瘙痒。 那句“我的贴身小太监”,语调轻柔,娇柔婉转。 李牧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侧头。 他能清晰闻到沈清月身上传来清冷的幽香,和宫里甜腻的薰香截然不同。 沈清月离的很近,近到他能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 近到,李牧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她睫毛的颤动。 也能清晰感觉到,她胸膛的起伏变得快了些。 她,绝不如自己所想一般,那样淡定。 这是个危险的距离。 李牧表面淡定,实则浑身依旧绷紧。 “夜深了,娘娘早些休息。”过了半晌,他终於开口。 隨即微微侧身,拉开距离,准备离去。 沈清月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妥,点头便想要后退。 然而,双方离的太近。 就在沈清月想要后退一步之时,却心慌意乱之下,竟向前踏了一步。 “啊?” 她惊呼一声,直直靠在李牧身上。 “娘娘小心!” 李牧低声,反应迅速,一双手直接揽上了太子妃的腰。 细腻的触感传来,如电光火石一般直接闪进李牧大脑。 他將太子妃拥入怀抱,左手环腰,下意识的捏了捏。 光滑细腻,带著弹性。 沈清月俏脸一红,於月光下更显得惊心动魄。 她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身子下意识向著李牧温暖的胸膛靠了靠。 他的手很稳,也很暖,完全不像一个养在深宫的內侍该有的手。 时间像是静止一般,直到黑塔呼喊他的声音传来。 双方才匆匆分离。 李牧收回手,后退了一步,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娘娘请小心,在下先行告退了。” “去吧。” 李牧说完,拱手一拜,见沈清月脸色微红,不再多说什么,急忙告退。 沈清月一直等到李牧远去,才伸手按著自己胸脯,长舒一口气。 脸色复杂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隨即,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绝美容顏竟自然上了红霜。 然后,急匆匆远离。 李牧两条腿快速走著,直到远离了沈清月,一直走到建设窑炉旁,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看了看,那里还残留著一点温热。 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好懂了。 刚才? 李牧又想到了那盈盈一握,那紧贴的娇躯,火热的温度…… 他呆呆想著,又急忙摇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那座刚刚挖好的窑坑,坑的轮廓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巨大。 揣测女人的心思,远不如做些实事来得安稳。 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 这才是眼下要紧的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静心苑里就响起了黑塔的大嗓门。 “都给老子起来!干活了!公公说了,今天要把所有土豆都种下去!” 流民们不但没怨言,反而个个精神头十足。 昨天那顿饱饭,是他们几个月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土豆的味道现在仿佛还在嘴里。 那不仅仅是食物,那是希望。 李牧走出房间时,院子里已经忙成一片,到处是铁锹挖土的声音。 几十个流民在黑塔的指挥下,正用著简陋的工具,翻整苑里所有能用的空地。 沈啸虎也起了个大早。 他没穿那身铁灰色鎧甲,只一身方便活动的短打,正站在田垄边,看著流民们干活。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牧。” 看到李牧过来,沈啸虎直接迎了上去。 “这样不行。”他指著那些正在挖坑的流民,“太乱了,坑挖的深浅不一,间距也一塌糊涂,这么种下去能长出东西来?” 他出身將门,治军严谨,看不得这种乱糟糟的场面。 李牧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点也不意外。 指望一群饿了几个月的流民懂种地,本来就不现实。 “黑塔!”李牧扬声喊道。 “哎!公公!”黑塔立刻甩开膀子跑了过来,他那张刀疤脸在晨光下,竟透出几分憨厚的味道。 “停一下,让所有人都过来。” 很快,所有流民都聚集到了李牧面前,他们看著李牧,等著他的吩咐。 沈啸虎站在一旁,他倒想看看,这个太监要怎么解决眼前的混乱。 李牧不慌不忙,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鬆软的土上画了起来。 “所有人看好。” 他先画了一条笔直的线。 “这叫基准线。我们种地,不能乱挖。” “张龙,赵四,你们两个,去找几根长点的绳子,再找些木棍来。” 张龙和赵四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跑去执行命令。 很快,绳子和木棍拿来了。 李牧亲手做示范。 “把木棍按照这个距离,一根一根钉进地里。”他用脚丈量著距离,大约两尺。 “然后把绳子拉直,绷在木棍上。这样,我们就有了笔直的一行。”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说道:“以后挖坑,就沿著这条绳子挖。挖出来的土,堆在另一边。” 接著,他又示范挖坑的深度和间距。 “坑不用太深,大概这么深就行。”他比划了一下,约莫半尺。 “两个坑之间,隔这么远。”他又比划了一下,约莫一尺。 流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种地而已,怎么还有这么多门道? 沈啸虎的表情也变了。 他虽然不懂农事,但他是带兵的。 李牧这几下简单的操作,瞬间就把乱糟糟的场面变得井井有条。 “行与行之间,要留出足够人走路的空隙,方便以后浇水、除草。” 李牧继续讲解,“这叫垄作。这样做通风好,採光足,土豆能长得更大。” 他说的这些词,什么基准线、垄作、採光,流民们一个也听不懂。 但他们看得懂李牧的动作。 他们能理解,按照李牧说的方法去做,肯定比他们自己乱刨要强得多。 “都听明白了?”李牧问。 “听明白了!”眾人齐声大喝,声音洪亮。 “好,那就干活!” 流民们再次散开,这一次,场面完全不同了。 拉线,定桩,挖坑,一切都井井有条,再没有半点杂乱,效率比刚才高了好几倍。 沈啸虎看著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李牧只是一个计谋高深的谋士。 可现在看来,他完全错了。 不管是昨天分发食物,还是今天的种地教学,李牧展现出的能力,都超出了谋士的范畴。 那是一种组织和管理的本事,甚至能改变一切。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懂的实在太多。 这种人,如果为敌…… 沈啸虎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走到李牧身边,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请教的味道。 “你教的这些……也是从书上看的?” 李牧看了他一眼,隨口答道:“算是吧。看得杂,什么都懂一点。”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沈啸虎满意,但他很识趣的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这个叫李牧的太监,身上藏著的秘密太多了。 “土豆的事情,我会儘快派人送信回北境。”沈啸虎换了个话题,“我需要一些种子,还有详细的种植方法。” “可以。”李牧点头,“种子你隨时可以带走。至於方法,我会写下来。” “多谢。”沈啸虎郑重的说。 这一声谢,比昨天那句道歉,还要真诚。 因为他清楚,李牧给出的,是能让整个北境几十万军民安身立命的东西。 在流民们热火朝天的种著土豆时,静心苑的另一边,另一项工程也在紧张的进行。 那个巨大的窑坑旁,张龙和赵四正带著几个人,用昨天运回来的黏土和水,和著稻草,製作土坯。 李牧走过去时,黑塔正对著图纸,指挥眾人垒窑壁。 “公公,您看,这么砌对不对?”黑塔见到李牧,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泥,凑过来问。 窑的雏形已经出来了,是个下宽上窄的立式结构。 “不对。”李牧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块土坯,重新垒放。 “窑壁不能是直上直下的,要有一定的弧度。你看这里,要向內收。” 他又指著窑的內部结构。 “里面要分层,分成预热、煅烧、冷却三个部分,功能都不同。我们烧的不是砖,不能用普通砖窑的法子。” 黑塔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预热煅烧的,他完全不懂。 “公公,您就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做。”黑塔挠了挠头,他对李牧是彻底服了,不懂就问,不装懂。 李牧也不嫌烦,他拿起树枝,就在地上画起了更详细的剖面图。 “你看,火从最下面烧,热气往上走。石灰石和黏土从最顶上加进去,落下来的过程中,先被热气烘乾,这是预热。” “然后掉到中间火最旺的地方,被大火猛烧,这是煅烧。” “烧完之后,再往下掉,慢慢冷却,最后从最下面的出口出来。” 他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著立窑是怎么运作的。 黑塔和旁边的几个流民听得连连点头,虽然还是有很多不明白,但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照这个图纸来,內壁一定要用黏土抹平,不能有缝隙,不然热气就跑了。”李牧最后叮嘱。 “放心吧公公!保证给您弄得严严实实!”黑塔拍著胸脯保证。 李牧安排好窑炉的事,又回到了田地边。 沈清月不知何时也出来了,她站在廊下,静静的看著院子里的一切。 看著那些曾经麻木的流民,此刻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看著她的侄子沈啸虎,放下了少將的架子,正笨拙的学著如何拉直一根绳子。 也看著那个在田间和窑坑之间来回穿梭的男人。 他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总能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 他明明只是个太监,却给了所有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沈清月的手指,无意识的摸著衣袖。 昨晚那戏剧性的拥抱,现在想来,依旧让她的心跳快了几分。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这种忙碌中有序的氛围里飞快过去。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土豆种被埋入了土里。 而另一边,在黑塔等人的努力下,那座奇怪的立式窑炉,也终於建好了。 那座怪模怪样的窑炉,矗立在静心苑的角落,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著这个怪物。 李牧走到窑炉前,仔细检查了一遍。 “很好。”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面对著所有人。 “今天,大家辛苦了。”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李牧看向张龙和赵四,他们身后,是几大筐敲碎的青石和黄黏土。 李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把料装进去。” “准备,生火!” 第44章 坚如磐石,北境之未来!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44章 坚如磐石,北境之未来! 一声“生火”。 两个准备好的流民,立刻將手中的火把凑近窑炉底部的柴堆。 乾柴遇火,发出噼啪的爆响,火苗向上躥升。 黑塔站在窑炉前,一张脸被火光映的通红。 他攥紧拳头,胸口起伏不定。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他身后,几十个流民全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盯著那座怪模怪样的窑炉。 他们的脸上混杂著期待和紧张,心里也有些害怕。 李牧公公说,这东西能烧出比黏土坚固一百倍的玩意儿。 这话在他们听来,和神仙的法术差不多。 沈啸虎没有靠近。 他站在远处,一身短打,双臂环抱。 他看看冲天的火光,又看看神情狂热的流民,眉头紧紧的挤在了一起。 土豆的事情,確实让他开了眼界。 可烧石头和烂泥,就能变成粘合剂?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读过的所有兵书、杂记,都从未有过类似的记载。 这个李牧,葫芦里卖的药,总是如此让人想不到。 沈清月也站在廊下,夜风吹动她的裙摆。 她的目光越过窑炉,只落在李牧身上。 那个男人站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侧脸的轮廓很分明,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沉稳的力量。 他好像永远都这么胸有成竹。 “加料!” 李牧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龙和赵四立刻指挥著几个年轻力壮的流民,抬著一筐筐敲碎的石灰石和黏土,踉踉蹌蹌的爬上搭好的简易木梯,从窑炉顶部的开口,將原料倒了进去。 轰隆隆的声响过后,窑炉里冒出的烟气变得更加浓郁。 “继续加柴!火不能停!” 黑塔扯著嗓子大吼。 一夜无话。 整个静心苑,除了窑炉燃烧的噼啪声和流民们轮班添柴的脚步声,再没別的声音。 那道火光,几乎映红了安北城的一角夜空。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曦照进院子,窑炉依旧在吞吐著热浪。 流民们眼眶发红,却个个精神亢奋。 沈啸虎一夜没睡好。 他反覆推演,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原理,甚至怀疑李牧是在故弄玄虚,用这种方式来收拢人心。 可土豆的先例摆在那,他又不敢轻易下结论。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直到第二天傍晚,李牧才终於下令。 “停火。” 燃烧了一天一夜的窑炉,终於安静下来。 但那股灼人的热浪,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现在怎么办?公公?”黑塔凑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等。” 李牧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等,又是一个晚上。 第三天清晨,窑炉终於冷却下来,原本通红的窑壁,已恢復了土黄色。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场中的气氛比点火时还要紧张。 是成是败,就看现在了。 “黑塔,打开出料口。”李牧发话。 “好嘞!” 黑塔带著两个人,用一根粗大的木槓,费力的撬开了窑炉最下方的出口。 哗啦啦! 一阵声响过后,从出口流出了一堆灰不溜秋的粉末,其中还夹杂著一些没有烧透、顏色不均的硬块。 现场一片死寂。 流民们脸上的期待凝固了,他们面面相覷。 这是……烧成了灰? “他娘的,忙活了两天两夜,就烧出这么一堆没用的灰?”张龙是个直性子,忍不住第一个骂了出来。 赵四也蹲下身,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生石灰的呛鼻味道,让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这玩意儿能粘石头?”他满脸的疑惑。 沈啸虎慢慢的走了过来。 他看著那堆灰色的粉末,心里的期待还是化作了失望。 果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李牧也並非如他所想那般万能。 也是,烧土成砖他懂,烧铁成钢他也懂,可烧石头成粉,这算什么名堂? “李牧。” 沈啸虎开口了,语气里带著质问。 “这就是你说的,比黏土坚固一百倍的东西?” 他伸手指著那堆粉末。 “这就是你耗费了我们这么多柴火,让几十號人熬了两天两夜,弄出来的东西?” 流民们也有些骚动,窃窃私语。 他们虽然不敢质疑李牧,但眼前的现实,让他们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李牧面无波澜。 他只是平静的吩咐道:“去,抬一筐沙子,再弄些碎石子过来,另外,打几桶水。” 眾人虽有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沙子、碎石和水都准备就绪。 李牧亲自走到那堆粉末前,对黑塔说:“按我说的做。三铲灰,两铲沙,四铲石子,倒在一起。” 黑塔愣了一下,但还是挥动铁锹,按照李牧的比例,將东西混合在一个大木盆里。 “然后呢?公公?” “加水,搅拌。” 黑塔拿起一根木棍,开始在盆里费力的搅动。 隨著清水的加入,那些乾燥的粉末、沙子和石子,很快就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灰色泥浆。 “这是……和稀泥?”一个流民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啸虎冷眼旁观,他倒要看看,这灰粉还能如何。 “把这个坑填满。” 李牧指著地上一个挖好的,约莫两尺见方的小坑。 黑塔几人手忙脚乱的將那盆灰色泥浆倒进了坑里,然后用木板抹平。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小土坑里的灰色泥浆,不知所措。 李牧也站著没动,只是看著。 北境的风很冷,刮在人脸上有些生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坑里的灰色泥浆,表面的水分似乎开始收干,顏色也变得深了一些。 但依旧是软塌塌的泥浆。 沈啸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觉得这完全是一场闹剧。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李牧忽然动了。 他走到坑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灰色泥浆的边缘轻轻的按了一下。 那里,已经留下了一个清晰但不深的指印。 它,在凝固。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牧再次开口。 “黑塔,用你最大的力气,踩上去。” “啊?”黑塔一愣,“公公,这……这还是泥啊,一踩不就……” “踩。”李牧的命令不容置疑。 黑塔咬了咬牙,他体重两百来斤,是流民里最壮实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一只脚,重重的踩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黑塔预想中脚陷进泥浆的画面没有出现。 他的脚掌,结结实实的踩在了一个坚硬的平面上。 那股反震力,震得他脚底板都有些发麻。 “这!” 黑塔低头,无法相信的看著自己的脚下。 那片灰色的泥浆,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灰色的石头! 他的脚印,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跡。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是软的,现在怎么就硬了? “都愣著干什么?拿锤子来!”李牧吩咐道。 张龙反应最快,飞奔著从角落里抄起一把用来敲石头的铁锤递了过来。 沈啸虎一把从张龙手里夺过铁锤。 他要亲手验证。 他走到坑边,掂了掂手里的铁锤,然后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的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看到,铁锤重重的砸在了那块灰色的石头上,然后被高高弹起。 火星四溅。 而那块石头表面,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沈啸虎只觉手臂剧震,铁锤差点脱手。 他定定的看著那块平平无奇的灰色石板,又看了看自己发麻的手掌。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东西的硬度,比安北城用来砌墙的青石还要高! 而它从泥浆变成这样,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神跡!是神跡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所有的流民都沸腾了。 他们狂热的涌了上来,想摸一摸那块神奇的石板。 “真的是石头!比石头还硬!” “老天爷!公公是神仙下凡啊!” 黑塔更是激动的直接跪了下来,对著李牧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公公!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几十个流民,黑压压的跪倒一片,看著李牧的眼神,如同看神明一般。 从土豆到这神奇的石头,李牧在他们心中,已经和神明无异。 沈啸虎没有理会那些跪倒的流民。 他丟掉铁锤,蹲下身,用手抚摸著那块已经变得粗糙坚硬的石板。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无比真实。 土豆,解决了北境军民的吃饭问题。 而眼前这个东西…… 沈啸虎猛的抬头,死死盯著李牧。 如果用这个东西来修筑城墙,加固要塞……那北境的防线,將会变得坚不可摧! 匈奴的骑兵再怎么悍勇,也无法撞开用这种石头浇筑的城门! 这东西的价值,比土豆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它足以改变一场战爭的走向! 这个太监……他到底是谁? 他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这种足以顛覆世界的东西? 沈啸虎的背脊窜过一阵凉气。 他头一次发觉,自己那点將门智慧和苦练的武艺,在这个太监面前,渺小的可笑。 李牧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跪拜的眾人。 他的目光,越过那块坚硬的水泥板,望向了院子角落里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 他们的身上,还穿著单薄破烂的衣服。 马上,就要入冬了。 黑塔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拜,他大声问道:“公公!这神物……这神物叫什么名號?” 李牧收回目光,看著脚下那块粗糙却坚固的灰色石板。 他吐出两个字。 “水泥。” 第45章 生机与死局:堡垒將起,瘟疫已至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45章 生机与死局:堡垒將起,瘟疫已至 “水泥。” 李牧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就没了。 跪在地上的黑塔和流民们,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个词。 水泥? 水泥! 他们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亲眼看著那堆灰粉,怎么从泥浆变成一块硬得嚇人的石头。 在他们心里,这东西和神跡没什么两样。 沈啸虎站著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看那块只留下一个浅白印子的石板。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再只是城墙要塞,还有道路、桥樑和水坝。 要是北境的官道都用这东西铺上,运兵运粮能快多少? 在急流上用它架桥,大军过河还用得著搭浮桥冒险? 再用它修好水渠,又能多养活多少人? 沈啸管不敢再想下去。 他发现,自己刚觉得摸到了李牧的底,这太监转手就能拿出更嚇人的东西。 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李牧没管旁人怎么想,径直走到跪著的人群面前。 “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塔第一个爬起来,抬手使劲抹了把脸,脸上又是土又是汗。 “公公,您吩咐!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这条命就是您的!” “对!公公,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身后的流民们也跟著喊,几十號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居然也有点气势。 他们饿得太久,也怕得太久了。 李牧给他们土豆,是让他们活下去。 现在,李牧又拿出这叫水泥的神物。 他们那颗早就麻木的心,第一次有了活命之外的念头。 “我不要你们的命。” 李牧摇了摇头。 “我要你们用自己的手,盖出自己的房子。” “冬天就快到了,我不想看到你们有谁冻死在这院子里。” “房子!”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心头一震,比刚才的铁锤砸石头还响。 黑塔浑身一抖,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公公……您是说……给、给我们……盖房子?” 他的声音都走了调。 其他流民全都憋住了气。 他们是流民,是人见人嫌的脏东西,能有口吃的,有个不漏风的草棚子睡,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盖房子?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对,盖房子。” 李牧的回答很乾脆。 “用我们脚下这种水泥,盖出又暖和又结实的房子。让你们的婆娘和娃,都能安稳睡个好觉。” 人群先是一静,接著就炸开了锅。 “老天爷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俺的娃再也不用挨冻了!” 一个三十多的汉子,听完直接蹲在地上,抱著头就哭了出来。 他的哭声像个开头,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哭声。 沈清月站在廊下,安静地看著。 她看到那个哭得最厉害的汉子,就是昨天女儿被土豆烫了的那个爹。 她又看向李牧。 这个男人,总能用平淡的口气,干出嚇人的大事,轻易就抓住了人心。 沈啸虎看著这一切,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收买人心,他懂,无非是赏钱封官,许下好处。 但李牧的手段,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给的,是每个人都能看见、能摸到的活路。 是热乎的土豆,是结实的水泥,是马上要盖起来的房子。 这法子看著实在,可偏偏谁也挡不住。 “都別哭了!” 李牧吼了一嗓子。 “想住新房子,就都给我动起来!黑塔!” “在!”黑塔猛地站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李牧捡起一根树枝,直接在地上画起来。 “从现在起,你手下的人分三队。” “一队,张龙带队,继续去城外採石场敲石灰石。有多少要多少,別停。” “是!”张龙吼道,现在对李牧的话,他再没一点怀疑。 “二队,赵四带队,去挖黏土。一样,越多越好。” “明白!”赵四也用力点头。 “剩下的人,跟著你黑塔。”李牧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继续烧窑!一个窑不够,三天之內,再给我建四个一样的窑!日夜不停地烧!水泥,我要堆成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几十號人一起大吼,声音传出老远。 他们眼里的那股火热,几乎要把天都给点燃了。 张龙和赵四立刻开始分人,黑塔也带著剩下的人冲向那座刚熄火的窑炉。 整个静心苑立刻动了起来,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活儿,热火朝天地干著。 沈啸虎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比谋略,他被李牧的杀局镇住。 说练兵,人家几句口令就把流民训得服服帖帖。 再看后勤,不管是土豆还是水泥,隨便拿出一个都能让整个北境抢疯。 他这个镇北军少將军,在李牧面前,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这让他心里憋闷得慌。 他走到李牧身边,站了一会儿。 看来看去,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 最后,还是犹豫开口询问:“我能做什么?” 李牧正蹲在地上画著简单的房样子,听见话头也没抬。 “你会盖房子?” 沈啸虎的脸一下子红了,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不会。” “那你在这里看著就行。”李牧的回答很直接。 他好歹是镇北军少將,管著上千人,现在倒好,被个太监说成了吃閒饭的。 可他又没法反驳。 因为李牧说的是实话。 他懂得如何上阵杀敌,偏偏就是不太懂这些民生事宜。 他看著李牧在地上画的那些方格子,每间屋子多大,门窗开在哪,都標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画了一条排水沟。 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关於建筑,是他的盲区。 但是,沈啸虎看著看著,眼里越发凝重。 好像,已经不是这么简单建房子了? 更像是,在规划一个堡垒,或者说,是一个基地啊! 李牧看他一直盯著图,抬起头说:“这不是普通的院子。” “什么意思?”沈啸虎已经有所察觉,但还是询问。 “我在建一个堡垒。” 李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一个以静心苑为中心,能攻能守的堡垒。” 他用树枝指著院墙:“现在的土墙太矮太薄。我会用水泥混著碎石和铁条,把院墙重新浇一遍,浇到三丈高、一丈厚。” 他又指向院子的几个角。 “那几个地方,要建箭塔和瞭望塔。院里的房子,排布要方便打巷战,敌人一旦衝进来,每个窗户、每个墙角,都能当射击口。” “这样一来,即使匈奴真的將静心苑团团围住,那也会让他们付出前所未有的代价!” 李牧说得轻描淡写,沈啸虎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才明白,李牧根本不是只想带著几十个流民活命,这傢伙从一开始就想著要打仗! 另一方面来说,是一开始想著的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院子,也不是一个单纯的生存。 而是,已经考虑到了战爭。 “你……”沈啸虎的声音有点干,“也许,不止是匈奴吧?” 李牧看了他一眼。 “能活下去,才能谈对付谁。活不下去,谁都能要我们的命。” 他扔掉树枝,走到沈啸虎面前。 “你既然问你能做什么。”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说。”沈啸虎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也变了。 “你是將门出身,熟读兵法。整个静心苑的防御怎么布置,你来规划。”李牧的表情很认真。 “箭塔建在哪,火力点怎么互相掩护,暗道和陷阱设在哪。我要你画一份完整的图纸给我。” 沈啸虎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牧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这等於把整个基地的命根子都放到了他手上。 这是……信任他? 沈啸虎不敢置信。 “怎么?做不到?”李牧问。 “做得到!”沈啸虎吼了出来。 之前的憋闷一扫而空,这才是他该干的事! 沙场布阵,营寨攻防! “好。”李牧点点头,“图纸越细越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沈啸虎没再多说一个字,他重重抱拳,深深看了李牧一眼,转身就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箭塔、壕沟、鹿角和陷阱。 看著沈啸虎走远的背影,李牧的表情没变。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想让这头小老虎安分下来,就得给他活儿干,让他觉得自己有用。 更何况,他是沈清月的侄子,交给他有何不可? 不交给他,才显得李牧是真的傻子。 有人才不用,凭白给自己增添更多负担? 院子里,採石的轰隆声、烧窑的噼啪声、人们的號子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干劲十足。 但就在静心苑这边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不请自来的人打断了这一切。 陈虎的一个亲兵骑著快马衝到静心苑门口,翻身下马,一脸焦急。 “李公公!陈將军让我给您带个话!” 亲兵一看见李牧,立刻上前,压著嗓子说。 “將军说,城里……出事了。” 李牧手上的动作停了下。 “什么事?” 亲兵脸色发白,嘴唇乾裂,显然是嚇得不轻。 “城里,开始大片大片地死人了。就跟……就跟闹了瘟疫一样!” 第46章 疫病蔓延,安北城风声鹤唳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46章 疫病蔓延,安北城风声鹤唳 这两个字一出来,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沉重。 本来热火朝天的院子,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埋头干活的流民,动作都僵住了,一道道目光全看向那个报信的亲兵。 李牧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在用树枝在地上画著房子的样子,只是力道重了几分,划出了很深的痕跡。 “说清楚,怎么回事?” 他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平稳。 那亲兵大口喘著气,显然是一路骑马跑过来的,他压下喉咙里的乾涩,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声音沙哑。 “回公公,城西贫民窟,昨天下午开始的!” “有人发高烧,然后就是猛咳,咳到后面……全是血!” “一晚上,就死了七八个!今天一早,城南也发现了!” “城里所有的大夫都去看过,只说是风寒,开的药方根本没用!” “得病的人越来越多,倒下的也越来越快!现在城里都在传,是瘟疫来了!” 亲兵说完,眼神躲闪的看了一眼李牧,压低了声音补充。 “陈將军已经下令封了几个坊区,但拦不住。他……他让我来问问公公,现在……该怎么办?” 陈虎让他来问自己? 李牧心里大致明白。 看来经过之前魏明事件,再加上后续刘虎那件事,让陈虎对他產生了极大的信任。 可这是瘟疫。 不是光靠计谋就能解决的。 “知道了,你先回去。” 李牧打发走了亲兵。 “告诉陈將军,守好他的人,自己先不要乱了。” 亲兵点头,抱拳告退。 他骑上快马,一路疾驰离开。 李牧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回过头。 院子里,安静的嚇人。 刚才还干劲十足的流民们,现在一个个脸上都没了血色。 他们就是从瘟疫、饥荒和战乱里逃出来的,对“瘟疫”这两个字有著发自內心的害怕。 “公公……这……”黑塔搓著手,挪到李牧跟前,高大的身子也藏不住脸上的不安。 他不怕拼命,就怕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 这可是瘟疫,不是什么其他扛扛就能度过的东西。 瘟疫这玩意儿,一旦染上,那就离死不远了! 更何况,还是惨死! 如此一来,黑塔当然也就心里发怵。 “慌什么。” 李牧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天塌下来,也得先把房子盖好。” 他看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流民。 “活都干完了?” “石灰石够了吗?” “黏土挖回来了吗?” “新窑都垒好了?” 他一连串的问话,把眾人的魂给叫了回来。 “没……还没……”黑塔结结巴巴的回答。 “那还不快去干活!”李牧的声音突然拔高,“再不动手,冬天就得冻死,还管他什么真假瘟疫!瘟疫没来,就先冻死了!” 流民们被他这一吼,都打了个哆嗦。 没错,瘟疫可能还远,可冬天马上就到。 没有结实的房子,一样是死路。 “都他娘的动起来!干活!”黑塔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喊。 人群再次动了起来,虽然没之前那么有精神,但总归是重新忙起来了。 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沈啸虎走到李牧身边,眉头紧锁。 “你真觉得这只是传言?”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牧回答。 他叫来沈家旧部里的斥候王三。 王三之前身受重伤,是他將其从地狱中拉了回来。 可以说,没有李牧,就没有王三。 早就死在了路上。 而且这人身手好,话不多,对李牧充满感激。 之前在军队是一个侦察兵,擅长侦查。 李牧也信任他。 “王三,跟我进城。” “是。”王三不多问,提上刀就跟在了李牧身后。 沈啸虎盯著李牧的背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太监了。 面对这么大的危机,他一点不慌,几句话就稳住了人心,还继续推著自己的计划。 这是胆子大,还是有別的倚仗? 安北城的街道,確实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最热闹,今天却冷清得很。 街上没几个行人,个个用布巾捂住口鼻,脚步很快,互相之间离得老远,眼神里都是防备。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紧张。 李牧没走主街,带著王三专走小巷子。 还没靠近城西贫民区,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混著一点腐臭味,就顺著风飘了过来。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一处破院子里传出来。 李牧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那咳嗽声又短又急,收尾时还带著一种奇怪的哨音。 他脑子里立刻冒出几个词。 飞沫、烈性、潜伏期…… 这些东西,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听不懂。 但这让他有了一个不好的推断。 李牧暂且按下心思,他拐过街角。 一队城卫军正粗暴的把一户人家往外赶。 “求求军爷!我娃只是发热!不是瘟病啊!”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士兵的大腿,哭喊著。 她怀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小脸烧得通红,浑身软绵绵的,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滚!都给老子滚出城去!”带头的队正一脸嫌恶,一脚踹开女人,“將军有令,发热咳嗽的,一律赶走!” 他们把那虚弱的一家三口,就这么推出了巷口。 李牧和王三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切。 王三的手按住了刀柄,骨节都白了。 李牧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是杀几个人能解决的问题。 陈虎的法子虽然粗暴,但也符合这个时代的想法。 隔开病人。 可他不知道,这种乱赶人的做法,只会让瘟疫传得更快。 这些人为了活命,肯定会到处跑,把病带去更多地方。 到了那时候,瘟疫在眾多传播源下,將会散播的更快。 且瘟疫也会进化的很快,如此一来,也就真的形成了一场巨大的瘟疫灾害了。 李牧沉思著,目光凝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 “我们回去。”李牧没有再往里走。 他已经看到了想確认的事。 这不是普通风寒。 城卫军的反应,病人的症状,传播的速度……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坏结果。 鼠疫,或者別的什么厉害的肺病。 不管是哪一种,在这个时代,都跟死刑差不多。 回到静心苑,院子里流民们如火如荼工作的热闹场景,也冲不散李牧心里的沉重。 他一言不发,直接走到烧水的灶台前。 “黑塔!” “公公,我在!”黑塔立刻跑来。 “传我命令!从现在起,所有人喝的水,必须是烧开的水!谁都不准碰生水!” “通知厨房,所有吃的必须彻底做熟,特別是肉!所有人的碗筷,每天用开水煮一遍!” “另外,没有经过允许,绝对不能踏出静心苑范围一步!” “是!”黑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立刻大声答应下来。 李牧转身,走向一直在等他的沈清月和沈啸虎。 “怎么样?”沈清月先开口问。 “情况比想的还糟。”李牧直接说道,“城里確实有疫病,传得很快。陈虎的方法,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沈啸虎的拳头猛地攥紧。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 “当然不能。”李牧打断他,“我们盖房子,烧水泥,是为了活下去。但安北城要是变成一座死城,我们这个院子也就没了任何意义。”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 “只靠我们,救不了这座城,也救不了自己。” 沈清月很聪明,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借陈虎的力?” “不只是借。”李牧摇头,“我要逼他,或者说,逼中郎將周通,按我的规矩来办事。” “你疯了?”沈啸虎差点喊出来,“你什么身份?去指挥安北城的守將?周通那个老傢伙,会听你的?更何况,你別忘了,八皇子的势力可还在城中潜伏。” 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说梦话。 李牧没理他,目光转向沈清月。 “太子妃殿下,这件事,需要你出面。” 沈清月身子微微一颤。 “我?” “对,你。”李牧的语气很郑重,“陈虎信我,但他的分量不够。周通才是安北城能拍板的人。我要见他,凭我自己,连中军大营的门都进不去。” “可你不同。” “你是前太子妃,是沈家的大小姐。就算现在这样,这个身份依旧是北境很有分量的名帖。你亲自去见陈虎,再由他引荐给周通,这件事,才有谈的可能。” 沈啸虎在一旁听著,虽然觉得不靠谱,却也反驳不了。 姑姑的身份,是他们现在最有用的筹码。 沈清月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著李牧。 如今,他又要去和一座城的瘟疫斗一斗。 “好。”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没有一点犹豫。 这段时间的经歷,让她对这个男人有了一种信任。 她信他,一定有办法。 “不能再等了。”李牧见她答应,立刻下令。 “啸虎,备马。” 沈啸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去哪?” 李牧没有看他,而是望向安北城的方向。 “中军大营,见陈虎。” “这件事,我们本管不了。” “但若不管,我们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