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第1章 赤刃魔宗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章 赤刃魔宗 东洲地界,赤刃魔宗。 赤刃魔宗的外门所在名为渊环山,因被一条深不见底的渊壑环绕而得名。 此刻,临渊而建的山顶平台上,正肃立著一排排新入门的记名弟子。 刚刚穿越来的林閒正是其中之一,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在识海中梳理著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 根据原身的记忆,他们不远万里,从宗门林立的东洲,剑阁治下的西蜀和信仰佛陀的西域等地共同聚集到赤刃魔宗。 以对方乙级宗门任务“人材强宗计划”的名义,作为任务交付物而来。 记忆梳理到这里,林閒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他只能集中精神听接引弟子的介绍,力爭获取有效信息,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现在两团灵气炼化到你体內,你告诉我哪一团是正义的,哪一团是邪恶的?”一个劲装男子正挥舞著右手做最后的洗脑动员,“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抓住一切资源提升境界,只有能给圣宗持续提供价值的人才有机会活下去。” “现在开始检测灵根、度量筋骨,录名造册,分配去向。”一个灰袍道人应声走到劲装男子身侧,示意眾人依次上前。 当先的是一眉眼凌厉的青衫少年,只见其走起路来挺拔如剑,筋骨生风,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灰袍道人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脱口赞道:“脊若青峰,一片侠骨,好!” 待测得少年身具金水双灵根,道人更是喜形於色,连连頷首:“阴阳激盪,金水化雷,妙不可言!叶清尘,站到我身后来。稍后,我亲自引你拜见师尊。” 少年叶清尘闻言,嘴角扬起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恭敬行礼:“师兄谬讚。日后但有差遣,清尘必不敢辞。” “不谬不谬,今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著呢。”从见到叶清尘,灰袍道人就笑的嘴角比ak还难压,仿佛看到一件稀世珍宝。 “下一个。” 灰袍道人感受到林閒格外旺盛的气血,忍不住喜上眉梢,难道又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然而,检测的结果很快让他的脸色冷了下去,失望地摇了摇头。 对於林閒去向分配也迟疑了起来,显然,林閒的灵根稟赋平平无奇。 “去药阁吧。”吩咐完后,灰袍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別浪费了这一身气血,正好,也还了李老鬼的人情。” 林閒不敢有丝毫质疑,垂首应了声“是”,默默走向那些同样被分配至药阁的人群中。 ...... 分配完毕后,林閒等人被带到了一片倚山而建的阁楼前。 一个面色沉鬱的阴鷙老者早已在此等候。领路的杂役连忙上前几步,恭敬的说:“李丹师,这一期的弟子带到了。” 老者並不作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而是掀开披散在眼前的白髮,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眾人,带著冰冷的审视,像屠夫掂量著砧板上的肉。 最后视线落在了林閒身上。 林閒感觉对方看著自己的眼神,和灰袍道人看叶清尘的眼神很像,直勾勾的,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欲望。 “气血如此旺盛,他就是沈墨传信说的林閒吗?”老者抬起枯瘦的食指指向林閒。 杂役扭头看了一眼,连忙点头如捣蒜道:“是,是,丹师明鑑,此人正是林閒。” “真是个好苗子啊,隨我来,我会好好培养你的。”老者转过身,不紧不慢的向著阁楼旁的一个洞府走去。 林閒迟疑的看了一眼杂役,然而对方只是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趁这空挡,林閒迅速抽了旁边女弟子的髮簪藏进袖中,不待对方出声,快步向著老者背影跟了过去。 ...... 在林閒跟著李老鬼走向洞府的同时,灰袍道人沈墨也回到了其师尊外事堂长老秦啸鸿的宅院復命。 “师尊”,沈墨门口站正,恭敬一礼。 秦啸鸿端坐在主位,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才道了一声“坐”,挥挥手示意沈墨进屋坐下回话。 “整整上百名弟子啊,你没仔细观察观察吗?今天就要分配到各峰了,怪可惜的。”秦啸鸿放下茶盏,若无其事的问道。 沈墨身体前倾,仅让屁股坐了不到一半的座椅,马上回答道:“观察过了,可以说是人才云集,其中一个金水灵根,脊若青峰,可以说是道骨雷剑的绝佳材料。” “你亲自测量的吗?”秦啸鸿有些不淡定了,他困顿练气大圆满这些年,不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渡过筑基雷劫吗。 若有一把道骨雷剑在手,其渡过筑基雷劫的把握足可再加两成! “我已经把他单独领来了,没有录入名册。”沈墨笑的一脸諂媚,“刚才来拜见您的时候,我亲手把他交给了师娘。” 秦长老身体缓缓后仰,露出满足的微笑,忍不住点点头道:“沈墨啊,最近我一直考虑外事堂执事的人选,而你只有练气初期。” 看出沈墨眼底藏不住的急迫,秦长老顿了顿说:“但是在接引弟子这件事上你立了功,我立即为你向阁里申请聚气散。” 沈墨马上弹射起身,肃然道:“多谢师尊栽培。” 秦长老招招手,示意沈墨坐下,“宗门栽培,个人表现都很重要嘛。” 在赤刃魔宗,你不能没有持续价值,但你的一次性价值也不能大於你的持续价值。 ...... 阁楼旁的洞府並非林閒想像中的只是一个炼丹室,反而十分幽深。洞径两侧,素纸灯笼里囚禁著发出荧荧绿光的飞虫。 领路的李老鬼佝僂著身子,一言不发。 这一段路,林閒走的格外漫长。 终於,前方有了光亮,是一间药香浓郁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石鼎。 石鼎对面的桌子上摊开了一本医书,散落著几株不知名的药材。 一路上一言不发的李老鬼,此时突然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终於凑齐了,嘿嘿,终於凑齐了”,他兴奋的拿起一根绿色的藤蔓,“你看,这是星辰聚元藤,三十年以上的聚元藤,承受陨星之力方有机会变异而成,食之可强化经脉,益寿延年。” “再看看这个,”李老鬼捧起一片墨绿色的小草,其叶层叠如莲座,叶缘镶有细密的锯齿状银边,“这是九转凝魂草,食之可修补神魂,延缓衰老。” 李老鬼足足给林閒介绍了七八种灵草仙根,什么修补精气、充盈气血的阴阳合气莲,提升资质、改善肌肤的玉髓灵芝,摆满了整个石桌。 最后他把炙热的目光投向了林閒...... 第2章 假如能重来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章 假如能重来 “这些灵药都是给你准备的,我的乖徒儿。”李老鬼阴惻惻的笑著,“君臣佐使,你才是那味主药。” 林閒越听越心惊,已经隱隱感觉到了这老梆子要干什么,此刻再无任何幻想。 “我是圣宗录名造册的弟子,你敢拿我炼药,不怕门规吗?”来的路上,杂役说过,禁止在宗门內廝杀,一经发现,双方皆按门规处置。 “桀桀,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赤刃魔宗吗?”李老鬼不等林閒回答,转身在石桌后坐下道:“因为吃什么补什么”。 “而且,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李老鬼静静地坐著,越是这样平静,越让林閒心里发凉。 林閒扑通跪倒,声泪俱下的说:“我一个凡人,能对您有什么用?” “如此旺盛的气血,堪比宝药,实在是太有用了,”事到如今,李老鬼也不瞒他。 林閒膝行几步,颤声道“请您给我留一条活路,您知道我为什么有如此旺盛的气血吗?” 李老鬼眼睛一亮,走近前来:“我確实很好奇,你一介凡人,为什么气血如此旺盛,堪称人形凶兽。” “是的,我並非自幼便有如此气血,而是--” 林閒顿了顿,李老鬼不禁低头催促他:“而是什么?” “--死!” 犹如猛虎突扑,林閒猛然跃起,左手一扬,劈头照脸把一把沙石砸在李老鬼脸上。 隨即整个人猛然撞向李老鬼,右手髮簪疾刺其咽喉。 李老鬼情急之下,上身后仰,抬脚踹向林閒胸口,登时踹出三四米开外。 林閒整个人挣扎著爬起来,要再冲向李老鬼,却被一把捏住脖子,按在石壁上。 “啊啊啊.....”林閒双眼血红,狂声嘶吼,右手依然死命的向前刺去。 “何必做这些无用的事呢?”李老鬼乾脆地將林閒右手拧断,又施法封禁了林閒全身,嘴角绽放一丝残忍的微笑,“该上路了。” 李老鬼乾脆利索地將李閒扔进石鼎里,又施法操控李閒摆出一副盘坐修炼的姿势。 然后从角落里搬来了几个大罈子,一连倒了四大罈子无名液体。直到液体没过林閒胸口后,又开始往里面加入灵药。 李老鬼先把星辰聚元藤缠绕在林閒身上,又將玉髓灵芝放在他掌心,最后更是拔出一把匕首,將李閒的丹田处割开,栽上了阴阳合气莲。 李老鬼看著林閒冷笑连连,森然道:“精华都在血肉里,自然要流出来”,边说边换了一把三棱的匕首,“噗”的插入林閒右臂,拔出时带出汩汩直流的鲜血,药液瞬间被鲜血染红。 四肢都被洞穿,林閒只觉剧痛无比,脸色一片苍白,却碍於嘴也被封禁,连一声惨叫也发不出来。 李老鬼並不停手,而是又猛地钳开林閒紧闭的牙关,不由分说將一颗腥红的药丸弹入喉咙,口中兀自低语:“丹成之前,你可死不得……活血,才能炼出灵丹。” 此刻的林閒,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大量失血正疯狂蚕食著他的生机,那生命流逝的冰冷触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一寸寸刺入骨髓,將他残存的意志撕扯得支离破碎。 “砰”,李老鬼不再与林閒废话,果断施法將石盖移来,封住石鼎。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引动地火炼丹。 药阁旁这些洞府才是真正的炼丹之处,因为这里可以引动“地祇煞火”,一般的凡火可炼不出灵丹。 “吃了这圣阳宝丹,我就可以洗精伐髓,返老还童了,更能越过练气中期的苦修一举进入练气后期了。”李老鬼抚摸著自己自己乾枯的脸颊喃喃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石鼎內越来越热,药液已经开始出现气泡。 由於失血过多,林閒变得意识模糊。他仿佛看到一个细小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笔记本大小的屏幕。 “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真不甘心啊。”林閒半迷糊半清醒,仍在努力坚持。 恍惚间林閒看到屏幕上甚至开始出现字了...... 【姓名:林閒】 【修为:凡胎】 【天赋:龙精虎猛】 【功法:无】 【宝物:无】 【可选节点:入门】 【黄粱一梦修仙路,百世经纶一页书,死后可回到所选节点,重启一世】 【庄周梦蝶真亦幻,蝶化庄周假成真,重启后可从前世的修为、宝物和功法中择一继承,或者放弃收穫,根据经歷觉醒一门天赋。】 银色的火焰腾腾跳动,竟逐渐笼罩整个石鼎。 血红的药液中不断有气泡生成又破裂,一道道光华绕著林閒流转。 在失去意识的剎那,林閒仿佛看到自己血肉溃散,光华內敛,整个人凝成了一颗丹药。 ...... 【初入魔门的你被李枯玄炼成了一枚灵丹】 【黄粱梦虽好,人力有时尽,剩余重生次数:99】 【做出你的选择:修为、宝物、功法、天赋】 【选择重启节点:入门】 “去药阁吧”,灰袍道人吩咐道。 林閒有些恍惚,垂首应了声“是”,再次走向那些同样被分配至药阁的人群中。 真如黄粱梦一场,林閒低头打量自己的四肢百骸,又抬头看了眼太阳,刺眼的光如此真实。 刚经歷的刺痛和失血同样真实,实在是太神奇了。 林閒忍住心中想要高呼的窃喜,默默在人群中站定,將意识集中到屏幕上仔细阅读。 “李枯玄吗?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只有99次机会了,修仙路漫漫,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啊。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增加次数。” “选择的话,我没有修为,也不会什么功法,更没有什么宝物,看来只能......” “等等,这个猩红的丹药是什么?” 林閒盯著宝物一栏里那颗猩红的丹药有些惊愕,这也算吗?我吃我自己? 从李老鬼介绍的药草效果来看,此丹有强化经脉,修补神魂,提升修为,延年益寿等各种奇效,破局之法便在其中。 林閒略加思索便不再迟疑,果断选择了宝物栏中的丹药。 下一秒,此丹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分配完毕后,仍是那名杂役引眾人前往药阁,一边带路,一边隨口介绍:“圣宗共有三峰五阁,內三峰为霄云、血饮、怖狱,外五阁为炼丹、制符、炼器、驭兽、外事。內峰以霄云为尊,外阁以炼丹居首,诸位有福,能加入炼丹阁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事。” 林閒心中冷笑,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第3章 鼎中涅槃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3章 鼎中涅槃 这一世,当李老鬼唤林閒跟他进洞府时,林閒乖乖跟上,没有做任何小动作。甚至主动伸手,想要搀扶李老鬼。 在李老鬼介绍各种药草时,林閒默默记住不同药草的效果,並且主动捧哏,时而惊呼功效之神奇,时而感嘆获取之艰难。 待到李老鬼图穷匕见,要以林閒炼丹时,林閒仍是假装懦弱,祈求活命。 直到李老鬼用冰冷的话语断绝林閒最后一丝生机,林閒竟嚇得眼神涣散,口水横流,儼然是痴傻了。 终於是骗得李老鬼放鬆警惕,只將林閒摆成打坐姿势定住,没有再施加其他封禁。 “砰”,李老鬼施法將石盖移来,封住石鼎。 林閒迅速將丹田中的丹药取出,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林閒感到一股暖流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心臟也隨之强力跳动,泵出更多血液,弥补失血带来的生命流失。 这丹药本就是前世林閒所化,因此吸收起来毫无障碍,林閒只感觉自己的丹田越来越热。 李老鬼施法催动地火,银白色的火焰围绕著石鼎跳动,洞府中的灵气也开始源源不断地向石鼎涌去。 李老鬼见此情景不由欣喜,吸纳的灵气越多,成丹品质定然越好。 但若他此时打开鼎盖,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只见灵气没入药液,而一缕缕药气如长虹般不断涌入林閒的毛孔。 林閒咬紧牙关,学著记忆中“引气法”所载路线,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行。 “引气法”是在世俗界都已经普及开的入门功法,几乎无人不会,进可以引气入体踏入修行路,退可以滋养肉身多活个几年。 虽然烂大街,但这已经是林閒目前唯一掌握的功法了。 灵气运转间,林閒感觉自己身上的封禁也在逐渐鬆动。 鼎內温度越来越高,浆液里已经开始出现小气泡,林閒不敢耽误,拼命运转功法,消化药力。 不知过了多久,林閒睁开双眼,他感觉灵气已经开始在自己体內自行运转,而且他可以动了! 林閒第一时间伸手將阴阳合气莲扯下,小心翼翼的撕下一片放入口中。 李老鬼之前介绍的时候说过,此物能修补精气,充盈气血。 林閒又將其他药草一一取来,一边小口吞食,一边吸纳灵气炼化。 李老鬼见到石鼎上的灵气漩涡愈发壮大,露出异色,“只有极品灵丹才需要如此磅礴的灵气来凝聚,也就是说,我这炉丹不仅会成功,而且还会是极品!” 为防止被人打扰,李老鬼施法隔绝了洞口,虽不至於断绝灵气往来,但难免变得稀薄,此刻“极品灵丹”吸纳灵气如此凶猛,洞府內灵气竟然出现不足。 李老鬼担心灵气不足影响丹药品质,略一沉吟,先施法加固洞口封禁,隨后果断运转自身灵气,供石鼎吸纳。 林閒感觉自己体內的灵气运转越来越快,丹田內积累的丝丝缕缕的灵气也越来越多,终於第一滴雨在林閒丹田里落下。 林閒如何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跨过了引气入体的肉体凡胎阶段,也跨过了聚气成云的练气初期阶段,正式迈入灵液填海的练气中期! 待到灵液填满丹田,开始凝为道质,便可踏入练气后期。 待到道质充满丹田,便有机会去了解如何筑起道基。 一旦筑基成功,便可纵横天地间,长生三百载。 石鼎內的浆液剧烈沸腾,翻滚著猩红的气泡。 然而,置身其中的林閒,非但没有被炼化的痛苦,反而感觉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反观持续输出的李老鬼,体內灵气已接近枯竭,脸色都变得苍白。 就在这时,灵气漩涡炸开,所有的灵气尽数没入鼎中。 鼎外,李老鬼激动的手舞足蹈,连脸上的皱纹都高兴的化开了,兴奋到颤抖的声音穿透鼎壁传来:“成了!成了!老夫我成了!” 鼎內,吸收完最后一缕药气的林閒也一脸兴奋,他感知到自己的丹田內灵液汩汩流淌,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让他几乎想要长啸,忍不住在心底高呼:“成了!成了!小爷我成了!” 此刻,鼎內鼎外的两人,竟是一般无二的心情。 林閒压住心头的激动,默默將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態,隨时准备发出最凌厉的攻击。 “嘎吱——” 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石盖在被强行挪移。 林閒全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恐惧都凝聚在接下来的一击中。 他借著沸腾药液的掩护,身体微微下沉,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鼎口那片逐渐扩大的缝隙。 刺眼的光线猛地涌入,伴隨著李老鬼那张因狂喜而扭曲、布满贪婪的老脸。他迫不及待地探头向內张望,浑浊的眼睛在翻腾的药雾中急切搜寻那枚想像中的“灵丹”。 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第一时间攫取。 “灵丹何在?让老夫……” 就在李老鬼的视线即將捕捉到林閒身影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裹挟著滚烫的药液和沸腾的杀意,从猩红的浆液中暴起! 林閒一言不发,没有像故事书那样高喊什么“老贼,纳命!”只是全力爆发自己的修为,把每一丝力量都用到拳头上!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体化作一道残影! 他选择的时机妙到毫巔——正是李老鬼心神完全被“灵丹”吸引,警惕降至最低,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的瞬间! 李老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鼎內等待他的不是温顺的丹药,而是索命的阎罗!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林閒为何能动、又为何气息暴涨,致命的危机感已让他汗毛倒竖! “你?!”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被灵气包裹的拳头就重重的砸在他的喉咙上。 “喀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那是喉骨碎裂的声音! 李老鬼的惊叫瞬间变成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双眼暴突,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 狂喜、贪婪、惊骇,一切情绪都被无法呼吸的剧痛和死亡的冰冷所取代!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身体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打得向后猛仰! “砰!” 李老鬼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强忍著剧痛,想要施展法术制住跃起的林閒。 可是,来不及了! 林閒从鼎中跃出的冲势未绝,借著下坠之力,如同陨石天降!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要將眼前一切彻底摧毁的决绝! 目標——李老鬼的胸膛! 李老鬼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凶光,右手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锐,拼尽全力向林閒踏来的脚踝抓去! 林閒看到了那抓来的毒爪,但他没有闪避!他甚至没有改变下踏的轨跡!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一踏之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任何退路!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巨响在洞府中炸开! 林閒的脚掌,带著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踏在了李老鬼的心口!那抓向他脚踝的毒爪,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就被那沛然莫御的巨力强行踩开、踏碎! 几根漆黑的手指瞬间扭曲变形!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而恐怖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李老鬼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肋骨尽碎! 心臟在狂暴的力量下瞬间被震成一团烂肉!. 狂暴的灵力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本就因过度透支而脆弱不堪的经脉,將其寸寸撕裂! “呃……噗——!” 李老鬼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破碎的喉咙和口鼻中狂喷而出! 他那双暴突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一丝永远无法理解的荒谬——他,竟然被自己选中的“主药”一脚踏碎了生机! 林閒的脚依旧死死地踏在李老鬼凹陷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生命的彻底消逝。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汗水混合著猩红的药液从额角滑落。 洞府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第4章 怖狱绿袍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4章 怖狱绿袍 稍作歇息后,林閒一把扯下李老鬼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然后將李老鬼的尸体和整个洞府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 练气中期的神识范围约有一臂左右,林閒將储物袋拿到极限距离,小心翼翼的探入神识。 所幸並没有什么想像中的后手存在,神识很顺利的进入其中。 储物袋內散落著十几块亮闪闪的石头,应该就是此界的灵石了,就是不知道品质如何。 此外就只有几株不知名的药草,和一些林閒不认识的材料,比如一截带著雷纹的焦黑木头。 並没有任何书籍、玉简之类的存在。 林閒坐在石桌后,將石桌上剩下的药草也一併收入储物袋。 隨后,他翻开了那本名为《血丹秘要》的残破古籍。 泛黄的书页上,墨跡如凝血,赫然记载著那险些將他炼化的“圣阳宝丹”之法: 取一至阳至刚,龙精虎猛之活人为君药,以其血肉精魄为丹基,生机为薪柴。 以星辰聚元藤为臣药,取其聚元固本之效,束气血,炼元阳。 以九转凝魂草为佐药,取其凝魂护魄之效,定灵引,守真魄。 以阴阳合气莲为使药,取其合气化元之效,合內外,化阴阳。 再辅以玉髓灵芝、血精参等若干,增益精元,淬炼肌骨,强续生机於將熄。 置君药於鼎,缚臣药於身,佐药固其灵台,使药植其丹田。辅药投入鼎液,引煞火熬炼,如是三日,宝丹乃成。 服之,可易经洗髓,逆转衰枯,自此道途平坦,直指筑基。 原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林閒低声重复著书页上的字句,声音乾涩沙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缚”、“植”、“熬炼”这些冰冷的字眼。 丹田处似乎又传来被利刃割开、硬生生塞入阴阳合气莲时的撕裂感。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真的变成了一颗丹药! 成为別人口中“易经洗髓”、“逆转衰枯”、“直指筑基”的坦途! 他的血肉、他的痛苦、他的生命,都將成为他人道途上冰冷的垫脚石! 在成功反杀李老鬼,將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得以进行復盘的这一刻,林閒得到了迅速的成长。 在这魔宗之內,决不能有丝毫鬆懈和大意! 若不能调整好心態,及时成长,那么百世轮迴也终有尽时! 自己当务之急是要儘可能多的获取信息,唯有如此才能做出相对正確的决策。 於是,林閒隱瞒自身修为和李枯玄死讯,以其弟子的身份,开始在炼丹阁行走。一方面了解宗门的基础情况,一方面也在悄悄收集同期入门弟子的情况。 直到两个月后,传来有人突破炼气期,成功加入內门的消息,林閒才主动暴露出练气初期的修为,引来接引弟子。 来者是一绿袍男子,自称怖狱峰崇长老门下弟子萧寂声。 萧寂声看著林閒笑眯眯地说道:“师弟有福了,圣宗和西域在洛云山的战事正胶著,家师刚好补充新弟子,隨我来吧。” 林閒提前了解过晋升內门的流程,因此对此人的出现並不意外,道了个谢便快步跟上。 萧寂声边走边向林閒介绍內门情况:“咱们先去一趟外事阁,把你的內门弟子令牌领了,第一次晋升內门,宗门会赠送1000贡献点作为对你的奖励。” “修行一道,財侣法地,在我们圣宗皆可用贡献点换取。”提到贡献点,萧寂声颇有些感慨,隨手扔给林閒一个玉简,“探入神识看看吧。” 林閒接过玉简依言查看,里面详细介绍了各类法器、丹药、功法、洞府乃至道侣的售价,从几百到几十万不等,林閒新收到1000贡献点连一本正经的练气期功法都换不了,最多只能换几颗丹药或者一件最低等法器。 这些在外门接触不到的信息,让林閒咋舌不已。 不便让萧寂声久等,林閒匆匆瀏览便放下玉简,苦笑道:“萧师兄,咱这內门,是一切向钱看齐啊!” 萧寂声拍拍林閒的肩膀,“宗內自然也不会让咱们真箇白手起家,衣食住行皆有照顾。” “每个新入內门的弟子,可领取自洁法衣两身,可免丙级灵食餐费三个月,丙级洞府租金三个月。” 说话间到了一座奢华宅邸,萧寂声轻车熟路的带林閒左拐右拐,来到一间药香浓郁的竹楼前,“之前说你有福了,便是因为家师也是出身炼丹阁,且对自己人一向大方。凡有弟子入门,皆有凝气丹赏赐。” “萧师兄,有日子没见面了。”林閒和萧寂声刚走进竹楼,便有一个同样身著绿袍的男子迎了上来,和萧寂声熟稔的打了个招呼。 “齐师弟,好久不见,这个月又到我轮值接引弟子了。”萧寂声指了指身旁的林閒,继续说道:“这位是刚入门的林师弟。” “来领凝气丹的吧?”齐姓男子看到萧寂声微微頜首后,便打量了下林閒,温和地说:“林师弟,凝气丹是师尊的独门秘方,可帮助初期修士凝气成液,加快晋升练气中期的速度。” 齐姓男子递过一个玉盒,林閒道谢后接过,正打算收起来,齐姓男子突然语气坚决地说:“此丹素不外传,还请师弟在楼內服用。” 林閒心有疑虑,但看了看齐姓男子和萧寂声的表现,又环顾下楼內抬头看来的其他人,识趣地没有多问,而是当著眾人的面,打开玉盒,取出一枚绿色丹药,果断盘膝坐下,將之吞服炼化。 办完诸多手续后,萧寂声將林閒引到一个洞府前,“师弟,你將令牌打入洞口阵法中,便可激活此处的三个月使用权了。” 林閒拱手道:“今日实在是辛苦了师兄。” 萧寂声哈哈一笑,又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我们这一脉多以木灵根为主,这是《木元汲灵功》,师弟可拿去好好修炼。” 林閒恭敬接过,並不急著查看,先將萧寂声送走,待独自返回洞府,才运转神识查看。 第5章 灵株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5章 灵株 “夫天地生木,聚灵蕴生。引青阳之精,淬灵脉为桥。汲生气於草木,匯元精於灵台。 周天流转,木华自纯;根植灵台,气海自盈。叶络显化,灵元自生;形神抱一,与道合真,功行深处,灵株自成。” 《木元汲灵功》是林閒接触的第一本正式功法,不同於“引气法”的简单重复,此功法颇有些深奥难言。 幸好玉简中配有完整的灵气行走图和萧师兄留下的功法释义,才不至於无处著手。 此功法主要吸引蕴含生机的木属性灵气,淬链经脉作为通道,连接丹田和识海,在体內周天轮转。 若修炼到高深境界,修炼者自身就仿佛变成了一株灵植,可以极大提高灵气吞吐速度。 如此神功妙法,看的林閒心神激盪,恨不得马上开始修炼,但对魔宗的警惕让他克制住了自己。 林閒將功法收起,趁著天色尚早,打算到怖狱峰的藏经阁去打听打听別人都修炼的什么功法。 所谓藏经阁更像是世俗中的书店,柜檯后站著一锦袍男子正翻阅著一本古书,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懒洋洋地说:“藏经重地,典籍珍贵,验资试读,若无两千贡献,恕不接待。” “前辈...” 林閒刚一拱手,就被男子打断:“我只是轮值弟子,规矩是执事定的,找我没用,先刷令牌。” 林閒並不生气,改口道:“师兄,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咱们新入门的弟子都是练什么功法?” 锦袍男子抬头看了林閒一眼,倒没有不耐烦的赶人:“圣宗讲究因材施教,每位长老所授皆有不同,不知是哪位同门接引的你?” 林閒见对方愿意解答,连忙道:“是萧寂声,萧师兄引我入门。” 锦袍男子嘴角带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缓缓道:“原来是崇长老门下啊,萧师弟这人我知道,在接引新弟子方面算得上热情耐心的了,你们这一脉多以《木元汲灵功》入门。” “多谢师兄解答,未请教师兄高姓大名。” “在下姓贺,黄长老一脉贺铭。” 林閒施礼告別:“多谢贺师兄指点,师弟告辞。” 放下疑虑后,林閒便返回洞府开始了第一次修行。 丙级洞府的灵气较之外门实在是充沛了太多,稍一运转功法便感觉浑身舒泰。 林閒定气凝神,开始按照汲灵功里记载的路线,引导灵气淬链经脉。 免费的丙级洞府只有三个月的使用期,林閒一刻不愿意浪费,暂时过起了深入简出的苦行僧日子,除了去食堂吃饭,就只是找萧师兄请教修行知识。 据萧师兄所说,根据新晋弟子的成材率,宗门对接引弟子有所奖惩,若是林閒能顺利突破到练气中期,他也是有所好处,因此才如此耐心地对林閒有问必答。 况且圣宗有规定,正式弟子严禁私斗,一经发现,一律严惩,让林閒不必担心。 ...... 两个月后,林閒洞府。 林閒盘膝而坐,周身縈绕著比以往浓郁数倍的翠绿灵气。《木元汲灵功》运转不息,丝丝缕缕的草木精气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自洞府石壁缝隙中渗出,匯入他周身毛孔。 练气五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丹田內积累的灵液已如江河! 他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竟也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感受著体內澎湃充盈、精纯凝练的木属灵力,一种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功法吸纳灵气的速度,確实远超寻常法门。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准备检视自身状態时,目光却猛地凝固。 掌心之中,那原本清晰的掌纹,此刻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纵横交错的纹路並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刻、繁复。但它们不再是人手自然的纹理,而是呈现出一种…叶脉般的形態! 一道道清晰的翠绿色纹路,正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掌心。这些纹路並非浮於皮肤表面,更像是从血肉深处透出的印记,色泽鲜活,隱隱流动著微弱的灵光,正在自动从空气中源源不断的吸纳灵气。 他用指尖轻轻拂过掌心,触感不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植物般的韧性与微凉。 “这就是叶络显化,灵元自生吗?”林閒喃喃自语道,感觉自己整个人越来越困,思维也迟钝了很多,“前两天萧师兄还说,按照我的进度,功法大成就在这几日了,他会给我送饭来,让我安心修炼,还是修炼吧。” 又是几日苦修,林閒甚至不再有困的感觉,几乎只剩下修炼的本能了。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林师弟,在吗?” ”是萧师兄的声音吗?有点像,是萧师兄吧。”林閒有些恍惚,“可是开启洞府的法诀是什么来著?好睏啊。” “林师弟,你在吗?”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又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的传来...... “林师弟,你没事吧?是不是修炼出岔子了,事急从权,师兄要进来了!”话言未落,洞府基础法阵就受到一股强横法力的衝击。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声中,基础法阵应声而破。石门被一股柔力推开,萧寂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审视。 林閒盘坐在蒲团上,姿势依旧,但整个人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謐。 他的皮肤透出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如同上好的翡翠。原本浓密的黑髮间,竟夹杂著丝丝缕缕的嫩绿新芽,生机勃勃地向上伸展。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状態。林閒的双眼是睁开的,但那瞳孔却空洞无神,仿佛蒙上了一层翠绿的薄雾,失去了所有属於“人”的灵动与思考。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吸气,洞府內的灵气便如涓涓细流般主动匯入他周身毛孔;每一次呼气,则逸散出更加精纯、温和的木属性灵气,如同植物在吐纳。 他的身体,尤其是手臂和腿部,在玉质皮肤下,隱隱可见深绿色的经络在微微搏动。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郁、纯粹、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成了!”萧寂声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快步走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碰林閒的手臂皮肤。触感冰凉而坚韧,如同抚摸一块活著的灵木。 “叶络显化,灵元自生…灵株自成!哈哈哈!师弟真是个好人材啊!” 萧寂声忍不住低笑出声,眼中再无半分对“师弟”的情谊,只有看到绝世珍宝的欣喜。 “好一株『人元宝树』!”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绘製著复杂符文的暗青色符籙,口中念念有词,符籙无风自动,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林閒的额心。 林閒身体微微一颤,周身逸散的灵气瞬间收敛,那空洞的瞳孔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泽,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件完美的器物。 “乖师弟,莫怕,师兄这就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灵气更足,你会长得更好…” 萧寂声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將彻底植物化的林閒收入储物袋,而后满意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完成了“培育”使命的洞府,转身大步离去。 洞府的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只留下一室残留的草木清气。 第6章 再逢故人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6章 再逢故人 【你修炼《木元汲灵功》,变成了一棵吐纳灵气的宝株,意识消散而亡】 【黄粱梦虽好,人力有时尽,剩余重生次数:98】 【做出你的选择:修为、宝物、功法、天赋】 【选择重启节点:入门】 “去药阁吧”,灰袍道人吩咐道。 林閒垂首应了声“是”,再次走向那些同样被分配至药阁的人群中。 看到宝物一栏內,上一世选择过的宝丹再次出现,再想想接下来的危机,林閒心头一紧。 如果每一世都只能选择宝丹来度过第一个危机的话,可就几乎死档了! 上一世的修为应该是和木元功绑定的,也无法选择。 不知道上一世的经歷会生成什么天赋呢? 似乎感受到了林閒的想法,屏幕上缓缓浮现了几行字: 【你前世的主要时间和精力都在修炼《木元汲灵功》,也最终成为了人型宝株】 【根据经歷,你可以觉醒天赋:灵气亲和】 【灵气亲和:感通天地,灵气自归。运使如意,如臂使指】 【你对天地灵气拥有天然的吸引力与亲和力,灵气吸纳效率和修炼速度远超同阶修士。並且你对自身灵力的操控精细入微,运转功法、施展法术时更加顺畅迅捷】 看到这里,林閒不再犹豫,果断选择了天赋! 刚做完选择,他马上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竟自发地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无需像前世那般费力捕捉牵引,这种感觉异常奇妙。 丹田深处,那因重启而消散的力量感,正隨著这温和却持续的灵气注入,重新被一丝丝填满。 更让他心头微震的是自己对灵气的感知。 虽然此刻体內灵力微薄,近乎於无,但他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这些新纳入的灵气在体內的细微流转路径。 甚至只要他意念微动,这些灵气便驯服无比地按照他心念所向的方向缓缓运行,没有丝毫的滯涩。 “这就是灵气自归、如臂使指吗?”林閒默默体会著这前所未有的顺畅感,重生以来紧绷的心弦,因为这实实在在的、能增强自身根基的力量而稍稍鬆弛了一丝。 但同时,另一个念头悄然爬上心头:“一定要藏好自己的修炼速度和真实境界,苟住!” “这圣宗之內怕是有不少人喜欢看到修炼速度快的弟子吧?” 林閒低垂眼帘,不动声色地盘算著该怎么復仇,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 不过此事急不得,自己先得摸清萧寂声的底细,以及藏经阁那人为什么帮他。 林閒一边盘算,一边隨人群来到药阁。 首先仍然是成功反杀李老鬼。 不同於上一世通过炼化宝丹直接进入灵液汩汩流淌的第五层。 这一世林閒利用灵气亲和天赋,通过吸纳灵气,炼化石鼎內的药草,只突破到灵液初生的链气四层,堪堪进入链气中期。 接下来林閒並没有因为前世的经歷而隨意变更计划,而是在蛰伏的两个月里,炼化李老鬼留下的全部药草,顺利进入链气五层,並重点打探关於贡献点的消息。 直到传来有人突破链气期,成功加入內门的消息,林閒才主动暴露出练气初期的修为,引来接引弟子。 有时,为了弥补一个已知的问题而擅自改动,只会引来一连串未知的麻烦。 相比之下,面对这个已有“经验”的困境,反而更有把握。 这一世,当萧寂声递过那本《木元汲灵功》时,林閒平静地接下。 目送对方离开后,他脚步一转,径直向外事阁走去。 外事阁坐落在一片开阔谷地,殿宇恢弘,人声鼎沸。 但与普通市集不同,这里有著森严的等级界限。 宽阔的大殿被无形的屏障分割开,外围区域有眾多身著外门服饰,处於引气入体阶段的弟子在忙碌穿梭,处理著诸如清扫、搬运、传递信息等丁级杂务。 这类杂务並不给予贡献点,而是累计工分,仅能用来兑换压缩灵气、劣质灵液等有助於进入链气期的东西。 而真正的核心区域,则瀰漫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只有修为达到链气期的正式弟子才有资格踏入。 林閒身著一袭崭新的绿袍,腰间悬掛著刻有“怖狱”二字的內门令牌,沉稳地穿过外围的喧囂,径直走向核心区域的任务提交柜檯。 林閒早就用李老鬼弟子的身份打听清楚,贡献点可以用灵石以1比100的比例单向兑换。 太黑了,修仙界通用的灵石只能单向兑换仅用於赤刃魔宗的贡献点,这一设定让林閒怀疑,弟子间绝对有黑市存在! 並且在黑市上会有人以远高於100的比例换回灵石。 不过这不是林閒现在有时间去了解的。 就在林閒经过任务玉璧时,一阵刺耳的训斥声传来: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你们留意『雷纹铁』、『引雷木心』的消息,这都几天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耽误了秦长老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声音有些耳熟,林閒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执事服饰、面容刻薄的青年男子,正对著几个外门弟子厉声呵斥。 男子瞥见有人看向自己,便扭头瞪去,四目相对的一刻,两人心中都猛地一跳! 沈墨! 林閒! 眼前男子赫然正是当初的外门接引道人,如今的外事阁执事,刚突破练气中期的沈墨。 沈墨清晰地记得两个月前入门测试时,这个叫林閒的小子,明明是被自己隨手打发去给李老鬼当“耗材”的货色! 怎么可能不仅没死,还在短短两个月內成功引气入体,步入练气初期! 资质不佳却有如此修炼速度,此子身上有秘密! 沈墨脸上瞬间堆起夸张的热情笑容,主动迎上:“哎呀!林师弟!恭喜晋升內门!师弟这修炼速度,当真是惊才绝艷啊!”他目光灼灼,带著探究,“不知师弟得了何种机缘?莫非是李丹师……” 林閒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保持淡然疏离:“沈师兄过誉,侥倖而已。在下还要换取些贡献点,失陪。”言罢继续朝著柜檯走去。 沈墨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眼中阴鷙一闪,但立刻调整策略,紧走两步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诱惑:“师弟急需贡献点?这不是巧了!愚兄忝居外事阁执事,眼下刚好有一桩天大的机缘!” 他侧身挡住林閒去路,一脸真诚地说:“有一处前辈修士的洞府,就在黑风峡深处!只需集五位练气期同门,各持阵盘,便能打开一道缝隙!届时无论遗蹟內有无收穫,只要参与开启禁制,愚兄皆以五百贡献点相酬!” 林閒的脸上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冰冷,他微微摇头道:“师弟刚入初期,只想潜心修炼,师兄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毕,林閒拱手告辞,不再给沈墨任何游说的机会。 第7章 故人相邀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7章 故人相邀 林閒径直走到柜檯,解下腰间新领的储物袋,从中取出了十块灵石,一股脑放在柜檯的玉盘上。 柜檯后的当值弟子是个麵皮白净、眼神活络的练气初期修士。 他老早就注意到了沈墨与林閒之间的微妙气氛,尤其是沈墨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沈墨刚突破练气中期,又是秦长老面前的红人,而眼前这个弟子只有练气初期的气息。 更何况沈墨也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孰轻孰重他自然拎得清。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验灵符,在灵石上装模作样地扫了扫,扬声道:“虫吃鼠咬,暗淡无光,劣质灵石十枚,可换贡献点八百。” 林閒眉头微蹙,心中雪亮。这分明是藉机刁难,討好沈墨! 他正要开口,一个带著明显不悦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胡闹!” 只见沈墨不知何时已快步走了过来,“周师弟!你这是什么眼神?这十块下品灵石,大小均匀,灵气充盈,分明是上好的品相!你入阁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那姓周的当值弟子被沈墨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直接懵了! 他明明是看沈墨脸色行事,想替沈墨出口气啊! 他脸色瞬间涨红,又惊又惧,结结巴巴地辩解:“沈…沈师兄,我…我……” “闭嘴!”沈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严厉,“还不快按规矩给林师弟兑换!一千贡献点,一分都不能少!再敢玩忽职守,刁难同门,小心你的当值位置!”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刚才对林閒不怀好意的是另一个人。 训斥完当值弟子后,沈墨立刻转向林閒,脸上瞬间堆满了歉意和真诚的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嘆为观止:“林师弟,实在抱歉!手下人办事不力,让你见笑了。” 林閒冷眼旁观著沈墨这齣精彩的双簧,见沈墨扭头看来,便也堆起笑脸,“多谢沈师兄出手相助。” 林閒又取出剩下的六枚灵石,对当值弟子道:“既如此,那把这几枚灵石也一併换了吧。” 沈墨藉机旧事重提,“不知探索洞府一事?” “待小弟巩固好修为后,师兄若仍有所需,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林閒语气诚恳无比,至於怎么才算巩固好修为,需要多久巩固好,那就不一定了。 另一边,当值弟子已经完成了兑换操作,將记录著2600点贡献的身份令牌还给林閒,“林师弟,兑换完毕,请收好。” 林閒笑容满面地接过令牌,再次对沈墨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感激和歉意:“沈师兄,崇长老那边还安排了任务,实在不敢耽搁。今日之情,小弟铭记於心,改日定当登门致谢!告辞了!” “师弟请便!崇长老的事要紧,咱们改日再敘!”沈墨也笑著拱手相送。 …… 藏经阁, 换了一身灰袍的林閒踱步而入,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柜檯后的贺铭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头也不抬地念著那句熟悉的开场白。 “藏经重地,典籍珍贵,验资试读,若无两千贡献,恕不接待。” 林閒也不多言,直接將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贺铭这才略抬眼梢,接过令牌便在一方玉砚上划过,確认无误后,懒懒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一楼功法可阅简介,选定后凭令牌拓印,贡献点自动扣除,所选功法不得外传。” “多谢师兄。”林閒收回令牌,微微頷首,步入藏经阁一楼。 阁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一排排古拙的木架整齐排列。 上面摆放的並非书籍,而是一枚枚顏色、材质各异的玉简,悬浮於淡淡的灵光之中。 每枚玉简下方都有一个小巧的標籤,写著功法名称和所需贡献点数。 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乎所有的玉简都被林閒瀏览了一遍。 《青藤缠丝诀》,操控灵藤,困敌噬灵,2200贡献。 《燃血秘术》,激发气血,短时提升修为,后患极大,2000贡献。 《厚土载物诀》,土系基础,防御见长,2100贡献。 ...... 林閒放下手中的《碧波心经》,长出一口气。 这已经是一楼的最后一本功法了。 林閒再无犹豫,转身回到第二排的木架前,拿起一个黑色玉简,径直走向柜檯。 贺铭看到他手中的玉简,眉毛挑得老高,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蛰龙功》?师弟……好眼光啊。”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十足,“这功法难学易成,每年都有几个头铁的要试试。” 林閒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肯定地点点头:“多谢师兄提醒,师弟就选它了。” 贺铭耸耸肩,不再多言,取过林閒的令牌和玉简,施展法诀。只见一道微光从玉简流入令牌,令牌上的贡献点数瞬间减少了2300点。 “一经拓印,概不退换。”贺铭边说边將一枚全新的、复製了《蛰龙功》內容的玉简递给林閒。 ...... “龙蛰九渊,神敛意藏。息若垂天之云,力纳须弥之戒。雷动则万象崩催,云升则千劫辟易,一旦功成,天地皆允。” “功分三篇,曰蛰眠,曰惊蛰,曰腾渊。” “龙眠回元,可吸纳灵气,非意志坚定者不可学,否则灵魂沉沦,如永墮幽寂” “磐龙潜眠,可收敛气息,非灵控精微者不可学,否则灵气紊乱,如走火入魔。” “潜龙勿用,可积蓄灵力,非体魄强大者不可学,否则灵力爆体,如山崩石裂。” 蛰眠篇三种法门的要求和效果令林閒颇为振奋,可以说是整个藏经阁一楼最为契合他的了。 更何况惊蛰篇还有名为“惊鸿裂渊”的爆发手段,可以將灵力、气血和神魂等力量积蓄起来瞬间爆发。 而腾渊篇的“云龙无定”,更是融合惊蛰之爆发和蛰伏之自控於一体,如云中龙影,变幻无定,身法无双。 魔宗凶险,事不宜迟,林閒立即开始尝试修炼“龙眠回元”。 第8章 道成空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8章 道成空 功法运转间,林閒只觉心神入定,周遭灵气如同温水般將他包裹,似缓实快地被不断吸纳到体內,其效率远超前世的《木元汲灵功》。 而且《蛰龙功》吸纳的灵气更加沉缓、静謐,带著一种令人心智鬆弛的力量,让人心无杂念,全心全意地投入修炼。 “啊,舒服!真想彻底沉入这无思无想、无念无求的永恆修炼之中,”林閒忍不住呻吟出声。 此言一出,林閒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自己这是修炼多久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剧痛刺破那层温软的包裹,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他这才深刻体会到那句“非意志坚定者不可学,否则灵魂沉沦,如永墮幽寂”的含义。 这“龙眠回元”確实是帮助修士排除杂念,高效修行,可这未免有些太心无杂念了。 林閒不敢再有丝毫懈怠,以莫大毅力维持著清醒,引导灵气按照功法运转。 每一次循环,效率都高得惊人,但伴隨的沉沦感也一次次袭来,必须不断以意志抗衡。 短短一个周天,其凶险竟堪比一场恶战。 他调息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磐龙潜眠”和“潜龙勿用”。 这两个法门正契合林閒“灵气亲和”和“龙精虎猛”两个天赋,学起来如有神助,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 两个月后, 一道鬼魅的身影在洞府內穿梭,墙壁上不时有指洞炸开。 待男子收功站正,挥手將洞府復原,赫然正是修炼“云龙无定”的林閒。 这两个月来林閒一方面用前世对《木元汲灵功》的了解和萧寂声虚与委蛇,一方面苦练《蛰龙功》,如今终有小成。 自己的灵液快要蓄满丹田的一半了,练气五层的境界已经稳固。 再拖下去恐对方起疑,是时候收网了! 林閒果断通过內门弟子令牌传讯向萧寂声求救,言称自己掌生叶络,头冒新芽。 隨后,林閒开始精心布置现场。 首先运转“磐龙潜眠”,將自身澎湃的练气中期灵力收敛得涓滴不漏,外表看去,依旧只是练气初期的微弱波动。 隨后开始模擬《木元汲灵功》的异化特徵。 得益於前世的亲身体验和灵气亲和天赋对能量精细入微的掌控,他皮肤逐渐泛起一种不健康的玉质光泽,几缕以灵气催生的嫩绿细芽从他发间艰难钻出。 待到萧寂声闻讯赶来,只见林閒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散发出一股浓郁却略显呆板的草木清香,整个人如同一株即將彻底失去灵智、化为宝药的人形灵植。 “成了!”萧寂声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快步走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林閒的手臂皮肤。 林閒那原本瘫软垂落的左手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暴起!速度快到极致,带起一片残影! 他不是格挡,而是反抓! “咔嚓!”一声脆响,林閒的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萧寂声探来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握力瞬间爆发,不仅牢牢锁死了对方的行动,更是猛地一拽! 萧寂声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但他不愧是老牌內门弟子,虽惊不乱。在林閒气息爆发的瞬间,体內灵力狂涌,一件贴身的內甲瞬间被激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乌光。 “小杂种!你诈我?!”萧寂声又惊又怒,厉啸出声。 而林閒,借著这一拽之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弹起!右臂早已蓄势待发,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凝聚著高度压缩、呈现出死亡灰黑色的《蛰龙功》灵力。 一式“惊鸿裂渊”,直指萧寂声眉心! 萧寂声瞳孔骤缩,惊骇欲绝!毫不犹豫地將全部的灵力集中到左臂,整条手臂瞬间蒙上一层厚重的青黑色木甲光泽。 试图以左臂硬撼林閒那点向眉心的致命一指! 一滴灵液可抵百片灵云,练气中期和练气初期是质的差別。 他自信,凭藉自己练气五层的修为和这仓促间凝聚的防御,足以挡下这偷袭的一击,只要撑过这一下,他就有机会反击! 然而,就在他左臂即將撞上林閒指尖的前一剎那—— 林閒眼中寒光一闪,“云龙无定”可不仅仅是身法,而是对全身每一寸的精细控制! 只见林閒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叠云指擦著萧寂声奋力格挡上来的左臂下方,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闪电般向下疾刺! 目標,不再是眉心紫府,而是——丹田气海! “噗!” 一声闷响,仿佛气球被戳破。 萧寂声所有的防御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上盘,完全没料到林閒虚晃一枪,变招如此之快、如此之毒! 更没想到,林閒竟然能突破自己的灵甲防御,此子绝非练气初期! 直到此时,萧寂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林閒的境界。 一股尖锐剧痛瞬间从下腹传来,隨即是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外泄的恐怖感觉! 他辛苦修炼多年的气海,被这一指彻底点破! “呃啊——!”萧寂声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惨嚎,格挡向上的左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瘫软下去。 林閒冷漠地看著他,左手依旧如铁钳般扣著他的右腕,防止他再有任何小动作。 “现在,我问你答。”林閒冷漠看著眼前这个曾害死自己的萧师兄,“多说一句废话,慢一息,我就捏碎你身上一块骨头。若答案让我满意,或许能给你个痛快,甚至帮你完成一个遗愿。” “杀人者,人恆杀之。其实我早料到会有今日了。”明知必死,萧寂声反而冷静了下来,声音中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在这赤刃魔宗,谁不是刀俎,谁又不是鱼肉?今日是你杀我,焉知明日不是崇师……咳咳……不是崇老魔炼你入药?” “至於遗愿?”他嗤笑一声,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又是一阵抽搐,“林师弟,最后教你一句话,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有什么想做的就马上去做,千万不要留下什么遗愿。” 没有求饶,也没有怨恨,只有一个深知游戏规则並走到尽头的玩家,对下一个玩家的赠言。 话音刚落,一道极细、极艷的血线出现在他眉心,如同精心描画的红妆。 林閒指间传来清晰的脉息断绝之感。 他认得这决绝的手法,在藏经阁某枚生僻玉简里见过记载,是一种心念一动便可燃尽灵机的法门。 名曰:《道成空》。 第9章 青霖问道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9章 青霖问道 指间传来的脉息断绝之感让林閒有些错愕,只能无奈地鬆开萧寂声的手腕,任由其软倒在地上。 对別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狠才是真魔门作风,成则炼人为材,败则果断赴死。 这萧寂声倒也算个人物。 感嘆归感嘆,该摸的尸还是要摸的。他死得是痛快了,自己却一点情报没问出来。 不过从自己隱姓换装去藏经阁,果然没有暴露功法来看,贺铭应该不是只和萧寂声一个人合作,或许萧寂声只是某条產业链上的一个点。 林閒边思考边摘下萧寂声的储物袋,人死了,储物袋的神识印记自然也消失了。 储物袋內除了杂物,便只有一小堆灵石和两个玉简。 林閒將玉简拿到手中一一查看,一个刻印著《道成空》,一个刻印著《木元汲灵功》。 林閒先將《木元汲灵功》和自己的那本进行对照。 原来自己手中的只是前半部分----化灵篇,而且还是被修改过的,萧寂声將原版的木化风险改成了化人为木。或许可以將更改后的功法称为《木元化灵功》。 而原版《木元汲灵功》真正的核心在下半部分----汲灵篇,是引导修者通过模擬的木元姿態加快元气吸纳速度的法门。 林閒不由得摇头苦笑,“一本风险大、副作用强的鸡肋功法,让萧师兄玩出了。” 大概相当於,通过修改《蛰龙功》让別人进入“龙眠回元”的沉沦状態,自己再去吸对方的灵气。 说起来简单,但要在链气期修改一本功法谈何容易。 林閒又拿起《道成空》,此法正契合林閒的情况,身怀重生书页,林閒並不怕死,反而害怕被控制后的求死不能。 因此林閒立即盘膝而坐,仔细检查確定功法没动什么手脚后,开始参悟起来。 此法只求一个解脱,修炼起来倒也十分简单,只需依照功法在体內留下几个暗门,关键时刻心念一动便可激发。 將两个玉简收起来,林閒又摘下萧寂声的令牌放在手上掂了掂,里面还有3000多的贡献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贡献点需要经过宗门內特定法器才能划转,不能私相授受。 林閒打算用萧寂声的名义掛几个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任务,把贡献点转移过来,或者还是得想办法找找弟子间的黑市。 林閒相信,宗门对弟子的限制越多,越会催生繁荣的黑市。 此事倒也不急,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在萧寂声身上搜到关於凝结道质的法门。 ...... 接下来的三天,林閒保持和平时一样的外出和修炼频率,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询问任何事。 萧寂声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林閒不禁感嘆,不愧是赤刃魔宗啊。想必只要不是当眾廝杀,根本没人在意是不是少了几个弟子。 或者说,根本就是每天都有一些弟子消失的吧。 於上层而言,弟子们与药田里一茬茬生长的灵草並无区別。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破坏“收割”的秩序,谁会在意某株草是自然枯萎了,还是被啃噬了? 既然如此,自己先前那般小心翼翼,甚至担忧崇长老立刻寻来,倒显得可笑又多余了。 无事发生,林閒也就可以安下心来继续修炼了。 …… 修行无岁月,转眼又是一年秋。 这一日,林閒缓缓收功,伸了个懒腰,如今他丹田中的灵液盈满,赫然已是链气六层。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凝结道质,进入练气后期了。 林閒回想起这些时日打探到的內门规则: 突破到练气初期可以拜入一名练气大圆满外阁长老或筑基期內峰长老的门下成为正式弟子。当然,后者需要突破够早或者运气够好。 达到练气四层,步入中期后,可以担任各类执事等职务。 达到练气六层,灵液填满丹田后,便有资格接受內峰长老的指点,了解如何凝结道质,进入练气后期。 从林閒掌握到的信息来看,凝结道质的法门,並不在任何功法中记载。 或者说,曾经记载过,但全部被刪掉了。 而且宗门严禁弟子间私相传授道质凝结法门,一经发现一律处死。 如今林閒丹田中已经填满灵液,却苦於不知道该如何凝结道质,只能去拜见便宜师尊崇长老了。 这一年来自己主动暴露中期修为,没少往崇长老处走动,逢年过节更是小礼物没断过,现在正是变现之时。 ...... 怖狱峰半山腰,青霖苑。 厅堂內,一个身著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著门口,欣赏墙上悬掛的一幅水墨画。 画中並非山水人物,而是一株形態奇诡、枝椏如同触鬚般扭曲伸展的墨绿色植物。 林閒恭敬地站在门外,朗声道:“弟子林閒,求见师尊。”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颇为英俊,看上去约莫四十许岁,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是林閒来了啊。”崇长老的声音温和醇厚,听之如杨柳拂面:“进来吧。听说你近日修为精进迅速,已是练气六层,灵液盈满,可是为凝结道质之事而来?” 林閒步入厅堂,垂首应道:“师尊明鑑,弟子愚钝,虽侥倖灵液盈满,却对凝结道质毫无头绪,特来请教师尊。” 崇长老微微一笑,示意林閒坐下,自己也走到主位坐下,动作从容优雅。 他拿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缓缓道:“道质,乃灵力之精粹,筑基之砖石。我有一法,曰《神火凝灵诀》。” 不待林閒追问,崇长老便娓娓道来: “第一步焚心燃念,点燃炉火。须將全部神念沉入灵海,化作一点灵火。” “第二步灵液沸腾,百川归海。待到在心火照耀下,灵海沸腾之时。以神念驱动整个灵海的灵液旋转压缩,匯聚到中心一点。 “第三步九转锻压,去芜存菁。须调整漩涡,挤压灵液,排出杂质。此时灵液体积开始缩小。並从液態向粘稠的胶状转变。” “第四步坍缩凝结,道质初成。需以神念之锤持续锻打,直至所有的灵液、神念都匯聚於最核心的一个无限小的点上——此即为道质!” 完全没有任何刁难或要求,崇长老竟然直接將法门告知,听得林閒如痴如醉。 林閒站起来深深一礼,“师尊赐法之恩,林閒永不敢忘。” “呵呵,凝结道质极为凶险,稍有干扰都可能导致灵力失控,漩涡炸开,修为尽废。”崇长老笑容更深,放下茶盏起身道:“正好老夫今日有空閒,便亲自为你护法吧。” 第10章 师恩难忘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0章 师恩难忘 青霖苑,静室。 此乃崇长老平素修炼之地,檀香裊裊,清香阵阵,虽不知聚灵阵是何等品级,但只看这满室几乎如同浓雾的灵气,就可知不凡。 林閒腰间掛著崇长老主动借给他的静心玉佩,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意沉丹田。 虽然对崇长老还无法放下心来,但一来自己別无选择,二来身怀重生底牌,因此抱著既来之则安之,这一世不成就为下一世趟路的心態,对崇长老的“善意”照单全收。 林閒按照《神火凝灵诀》中记载的法门,集中全部神念,试图將其化作灵海上空的一点灵火。 林閒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时间在这极致的专注中仿佛变得缓慢,每一息都如同度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林閒感觉神念几乎要耗尽,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嗤!” 一点微不可察的亮光,骤然在浩瀚灵液的上空亮起! 那光芒微弱如星火,却无比坚定,带著一种焚尽一切的灼热意念,正是以林閒神念意志为燃料点燃的“心火“! “静气凝神!”见林閒面露喜色,崇长老果断出声。 林閒依言排除所有杂念,全部心神都集中到“心火”上,只见其光映照整个丹田灵海。 在那奇异的光辉照耀下,原本平静沉凝的灵液逐渐沸腾起来! 不是温度上的沸腾,而是灵力活性被彻底激发,无数光点雀跃、碰撞! “以神念驱动,旋转压缩!”见到林閒面色转红,灵气激盪,崇长老再次及时出口提点。 林閒强忍著灵海剧变带来的膨胀与撕裂感,操控灵液进行旋转。 整个灵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撼动,开始缓缓旋转起来。起初很慢,但隨著心火的持续灼烧与神念的推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慢慢在林閒的丹田內成形。中间是那一点下坠的心火,四周是如同星云般被拉扯的沸腾灵液。 漩涡產生巨大的离心力与向心力,灵液在高速旋转中被不断挤压、凝练。 更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杂质,被强行从灵液中剥离出来,甩向漩涡边缘,继而湮灭在心火的光芒之外。 灵液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顏色愈发深邃。 与此同时,其形態也开始发生变化,从流畅的液態,逐渐变得粘稠,像融化的彩色琉璃一样,闪耀著星辰般的光点。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丹田仿佛要被高速旋转的漩涡撕裂,每一寸经脉都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林閒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汗水早已浸透衣袍。 但他咬紧牙关,凭藉“龙精虎猛”带来的强悍体魄和“灵气亲和”带来的精细掌控力,死死维持著心火的不灭与漩涡的稳定。 崇长老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閒凝结道质的速度和稳定性,远超他的预料。 可见此子的意志力和对灵力的掌控,確实非同凡响。 此时,林閒丹田內的灵液已全部转化为一团粘稠无比、光华內蕴的胶质。 漩涡旋转的速度也开始减慢。 见到林閒体表渗出的杂质到了一个临界点,崇长老果断出口道:“神念为锤,锻出道质!” 林閒在心底发出咆哮,將最后所剩的神念力量,甚至部分神魂之力,都灌注进去,化作一柄无形重锤,对著那旋转缓慢下来的胶质核心,狠狠砸下! 咚! 整个粘稠的胶质团猛地向內一缩! 咚!咚! 咚!咚!咚! 林閒不顾一切地持续锻打,每一次锤击,都让那灵胶更加凝实。他的七窍也隨著锤击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身体摇晃,已是强弩之末。 崇长老目光微凝,上前一步,似乎隨时准备出手干预。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著。 终於,在不知道多少次锻打之后—— 所有的胶质、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心火与神念,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疯狂地向最中心的一个点塌陷而去! 嗡…… 一声悠长的清音自林閒体內传出。 旋转停止了,沸腾平息了,痛苦消失了。 丹田之內,浩瀚的灵海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米粒大小、浑圆无瑕、通体散发著深邃光泽的——道质!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不再散发狂暴的能量,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沉稳。內里却蕴含著远超之前所有灵液总和的恐怖灵力,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道”的气息。 练气七层,道质初成! 林閒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强压下虚弱,想要起身向崇长老致谢,心中所有的怀疑都在道质初成的一刻烟消云散。 若非崇师亲自护道並多次及时出口提点,自己绝无可能如此顺利的凝结道质! 林閒抬头看到崇长老正一脸欣慰地看著他。 低眉抬首之间,好一副师慈徒孝。 不过,崇长老看的位置,为什么是他的丹田呢? 异变突生! 丹田內,那颗刚刚凝结的道质核心上,一道墨绿色诡异纹路骤然亮起! 下一刻,那纹路猛地裂开,一条半透明的幼虫钻出! 这並非外来侵入,反而更像是道质本身“孵化”出了它! “呃啊——!!!” 林閒发出一声痛苦与惊骇到极致的嚎叫!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撕扯! 那幼虫发出尖锐的灵魂嘶鸣,张开布满细密螺旋齿的口器,疯狂地啃噬起孕育它的道质! 咔嚓……嗤啦…… 一种道基被啃食、被瓦解的恐怖声响,直接迴荡在林閒的灵魂深处。 他辛辛苦苦凝结,蕴含著全部修为精华的道质,此刻正飞速被吞噬! 但更可怕的事情,紧接著发生! 就在幼虫啃噬道质的同时,它身上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异种神念,直接冲向了林閒因凝结道质而消耗巨大,无比虚弱的识海! 吞噬道基与侵占识海,同步进行! 属於“林閒”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正在被粗暴地覆盖、抹除! 崇长老站在一旁,脸上更加温和了。 第11章 破妄灵觉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破妄灵觉 【你在被窃道蛊夺舍之际,运转道成空与之同归於尽】 【黄粱梦虽好,人力有时尽,剩余重生次数:97】 【做出你的选择:修为、宝物、功法、天赋】 【选择重启节点:入门】 “去药阁吧”,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閒边走边在心底盘算上一世的经歷得失。 从进入崇长老宅院开始,自己没有服用任何丹药,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那么问题出在哪呢? 那只毒虫像是从道质里面钻出来的,必然是早就进入了自己体內。 崇长老又是准备聚气静室,又是借给自己静心玉佩,如此良师做派,却在最后坐看事情发展,肯定是幕后黑手无疑了。 林閒默默往前追溯自己和崇长老的交际。 萧寂声的目的是將自己化为“人元宝株”供他修行,因此毒虫的事情他应该不知情,不然绝不敢破坏崇长老的谋划。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问题出在刚进入內门时吃的那颗凝气丹上! 所以这一世要想办法避开服用凝气丹,是在服用凝气丹时想办法呢?还是直接想办法避开崇长老一脉呢? 这事倒也不急,先想想这一次重生选什么吧。 “宝物和功法首先排除,自己既没有获得宝物,也没有什么尚未记下来的功法。” “既然问题出现在凝气丹上,那么修为就肯定不能选了,还是选天赋吧。” 【你前世以练气之身对抗筑基修士的谋划,与其幼虫在爭夺中同归於尽,让对方谋划落空】 【根据经歷,你觉醒了天赋:破妄灵觉】 【破妄灵觉:灵台自清,邪祟难近。神意如铁,蛊惑不侵】 【你的灵觉因这一场劫难而变得极为敏锐,你的神识也在抗爭中更加强大。如今的你可以本能地察觉到针对你的恶意】 林閒感觉自己的灵台无比清明,甚至能隱隱感觉到旁边人对自己的情绪。 这一世,林閒反杀掉李老鬼后並不急著暴露修为,而是耐心等待和观察。 在萧寂声出现接引走一个弟子后,又换了血饮峰的人来接引,之后是炼丹阁长老的弟子出来接引。 这个接引顺序符合自己打听到的信息,果然和三峰五阁的排名一致,那么接下来,该到外事阁了吧。 每个峰阁都由一名长老当值处理杂务,五年一轮换,其他人则可以静心潜修,如今外事阁当值长老正是沈墨的师尊,秦啸鸣。 最关键是,秦啸m困顿练气大圆满多年,近来却传出他在著手准备突破筑基期的说法,相信对林閒一定很有帮助。 见时机成熟,林閒便主动暴露突破练气期的消息,等待接引上门。 来的竟是个熟人----接引道人沈墨,不过他不是已经晋升外门执事了吗? “林师弟,又见面了,”沈墨抓著林閒手臂,很是熟稔地笑道:“没想到引师弟入宗门的是愚兄,接师弟进內门的还是愚兄,实在是缘分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閒也和他笑著攀谈:“看来我与师兄確实是缘分匪浅,今后还要仰仗师兄多照拂啊。” 沈墨哈哈一笑:“眼下就有一桩好事要与师弟共享。” 他边说边取出一个玉简递给林閒,“师弟看看,里面这些材料都是师傅急需的。” 林閒接过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前世沈墨训斥外门弟子时提到的“雷纹铁”等物。 林閒重点关注的是其中一件名叫“引雷木心”的灵材,观其图鑑,果然和李老鬼杂物中那一截带著雷纹的焦黑木头一模一样。 “这也是师兄代替接引师兄前来的原因吧?”林閒略作查看便放下玉简。 “聪明,”沈墨打了个响指,“我需要一个有空閒的得力帮手,专职帮我一起收集这些灵物。” “师兄,我刚进入初期,灵浅力微,恐怕难以胜任啊,”林閒摆摆手试图推辞。 “师弟太谦虚了,这一批弟子里,你可是前五名。何况,”沈墨顿了顿,话音一转:“这也是师傅的安排”。 听到这话,林閒知道再推辞已是无用,便隨他一同来到外事阁,先领了內门弟子福利。 “咱们外事阁分管任务委託,最不缺的就是贡献点,自然不会亏待自家兄弟”,沈墨对当值弟子道:“再给林师弟划2000贡献点”。 沈墨扭头对林閒笑道:“咱外事阁有教无类,不像其他峰阁会给新晋弟子分配功法。林师弟可以去藏经阁自己挑本喜欢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带你去拜见师父。” 林閒欣然应允,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先和秦啸鸿混个脸熟。 在这赤刃魔宗,岂能只有人谋我?. 我亦谋人! ...... 秦啸鸿的宅院没有崇长老那般清幽雅致,反而处处透著威严和奢华,可以说是金玉铺地,富贵满堂。 “师尊”,沈墨门口站正,恭敬一礼,“这一期的新弟子林閒,我带他来拜见您”。 林閒跟在沈墨身后站定,也隨之躬身。 秦啸鸿负手踱步而出,绕过两人走到院中金桌旁,在玉椅上坐定,方才开口:“起来吧,安排你的任务办的怎么样了?” “回师尊,已经收集到了五雷液、云电藤等几样辅材,其他灵材尚需人手协助,”沈墨边说边献上一个储物袋。 秦啸鸿略作探查,满意的点点头,又对林閒道;“林閒是吧?其他事先放一放,协助沈墨办好差事,自有赏赐。” 林閒闻言上前半步,从储物袋取出一截带著雷纹的焦黑木头,双手奉上:“弟子偶有奇遇,得沈师兄提点,方知是师尊所需之物。” 秦啸鸿“哦”了一声,眼神饱有深意地扫过沈默和林閒,挥手一招,焦木便飘到他手上,“引雷木心,確实是有心了。” “既是拜师,当有所赐,”秦啸鸿递过一把灰濛濛的小剑,“这把法剑能变大小,可容纳中期法力,拿去护身吧。” “谢师尊赏赐,”林閒双手接过,退后半步到沈墨身后。 “实心办事,我筑基之日,鸡犬升天。”言罢,秦啸鸿挥挥手。 沈墨和林閒知趣告退。 ...... 林閒並未急著返回洞府修炼,而是再次来到藏经阁。 柜檯后的贺铭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林閒不待对方开口,直接將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贺铭接过令牌在一方玉砚上划过,確认无误后,懒懒地挥了挥手。 “师兄,不知二楼怎么上去?”林閒斜了一眼楼梯,开口问道。 “一万贡献,”贺铭略抬眼梢,伸手比画了个一。 林閒拱手道谢,径直来到以杀伐之术为主的第三排,虽然早有目標,但还是假模假样地从头瀏览。 “这本《万象归墟》,麻烦师兄帮忙拓印,”林閒边说边將手中玉简递给贺铭。 “万象入眸,一指归墟,”贺铭接过玉简,淡然道:“看来师弟在灵力操控和神识强度方面颇有些自信啊。” “我只是觉得此法看起来很厉害,”林閒靦腆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贺铭没有再说什么,扣除2800贡献点后,將拓本交给了林閒。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閒除了时不时应付沈墨,协助探查几个可能出现灵物的地点外,就是潜心修炼《万象归墟》。 此法以“洞察万象-解析弱点-归墟一击”为根本逻辑。 修炼者需以强大的神识和对灵气的超强感知,来捕捉对手的灵气流转、招式轨跡乃至心神波动,进而在剎那间推衍出最薄弱的“归墟之点”,並以绝快的速度击中这一点,才能实现以巧破力的目標。 从上一世沈墨对自己的態度和邀约来看,他必然是有所图谋,没道理这一世就会改邪归正,因此自己一定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如今自己练气中期接近圆满,蛰龙功和万象归墟都已小成,再加上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只是刚进入练气初期不久,想来即使有什么状况,也足以应对了。 第12章 寻宝黑风峡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2章 寻宝黑风峡 就在林閒吸纳灵气,转化灵液,精进修为之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声亲切的呼唤: “林师弟,在吗?” “我在你个大头鬼,不在,滚,”虽然很想来这么一句,来这么一句一定很爽,但显然是不行的。 林閒心中暗骂,还是开口应道:“在的,沈师兄”。 林閒推门而出,便看到沈墨正站在晨光里微笑:“又要麻烦师弟了,这次是在黑风峡。” 林閒听到“黑风峡”三个字,心中警钟大作,来了来了,上一世提到的地方果然来了。 “下面人报上来说,黑风峡发现了一个修士洞府,查阅资料分析,应该是十几年前失联的宗门前辈赵桓的洞府,” 沈墨边带路,边向林閒解释情况,“此人当年曾以一手霆云剑法夺得內门弟子小比探,用的正是一把雷纹铁所打造的法剑。” 谈话间二人已来到外事阁偏殿,此处有两男一女在等候。三人修为均在练气二、三层左右。 两名男修一人背剑,一人持扇,分別站在女修两侧,而正是这名叫苏浅浅的女修发现了赵恆洞府。 沈墨为双方引见,那三人对沈墨颇为恭敬,看向林閒的目光则带著一丝审视,显然对他这个新晋弟子能参与此事有些意外,但並未多言。 一行五人即刻出发,乘坐宗门的飞行法器,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了黑风峡。 黑风峡地势险峻,阴风呼啸,峡內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瘴气与腐朽气息,寻常修士绝不会轻易深入。 沈墨却似轻车熟路,手持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引著眾人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峭壁前。 峭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若非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其后隱藏的微弱灵力波动。 而在峭壁的一角,那里的藤蔓已经被清空,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沈墨指著洞口,语气带著压抑的兴奋,“洞口禁制歷经岁月,已薄弱不堪,但仍需合力方能打开一道缺口。诸位师弟师妹,按我之前吩咐的方位站定,各持阵盘,注入法力,咱们以阵破阵!” 他率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刻画著复杂星辰轨跡的青铜阵盘,站定在洞口正前方。 两名男修则看向队伍中那名容貌姣好、眼神带著些许柔弱与依赖的女修。 苏师妹对上他们的目光,轻轻点头,投去一个鼓励和信任的眼神。 二人顿时像是打了鸡血,豪气丛生,仿佛保护佳人是己任,毫不犹豫地取出副阵盘,站到了沈墨指定的方位上。 林閒目光扫过眾人,不动声色地取出了沈墨分发的一面副阵盘,站到了最后一个预留的方位上,位置略显偏僻,恰好靠近一片阴影区域。 “凝神静气,將灵力注入阵盘,隨我指引!”沈墨大喝一声,率先將精纯的灵力注入手中青铜阵盘。 嗡! 主阵盘瞬间亮起,散发出濛濛清光。 林閒等四人注入灵力,手中的副阵盘也隨之呼应亮起,一道道灵力光线从副阵盘射出,连接至主阵盘,迅速构成一个简易的破禁法阵。 “攻!”沈墨手掐法诀,向洞口一指。 集合了五人之力的破禁法阵凝聚出一道彩色光柱,狠狠轰向洞口,洞口瞬间浮现出一层透明禁制。 轰隆! 禁制剧烈波动起来,泛起层层涟漪,却並未立刻破碎。 “继续!不要停!”沈墨高声催促,自己更是连连变幻法诀,持续输出灵力,一副拼尽全力的模样。 另外三名弟子不敢怠慢,也纷纷咬牙,將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副阵盘。 林閒则有样学样,表现出练气初期的“全部”实力,勉力维持著阵盘运转,实则《蛰龙功》暗暗运转,“磐龙潜眠”锁住大半灵力,只输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持续的攻击让洞口禁制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纹开始浮现。 全力输出灵力的几人,脸色也渐渐发白,额头见汗,显然消耗巨大。 约莫一炷香后,就在那女修已经香汗淋漓,呼吸急促,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咔嚓!” 一声脆响,洞口的禁制终於如同破碎的气泡般,彻底消散开来! “成功了!” 眾人顿时露出欣喜之色,纷纷收回阵盘,喘著气取出灵石快速恢復法力。他们体內的灵力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 沈墨也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疲惫”而兴奋的笑容:“禁制已破,诸位辛苦了!遗蹟就在眼前,我等速速进入,以免节外生枝!” 他当先一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 另外三名弟子见状,虽然疲惫,但贪念压过了谨慎,也急忙跟了进去,生怕落后一步宝物就被沈墨独吞。 林閒走在最后,踏入洞口的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阵法纹路波动。 林閒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將警惕提到了最高。 洞內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前行十余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顶端镶嵌著一些发出微弱萤光的矿石,使得洞內並非漆黑一片。 石窟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台,石台上放著蒲团,一具身披残破青衣的骸骨正盘坐於蒲团之上。 骸骨腰间掛著一个古朴的储物袋,身旁还倒著一柄闪烁著微弱雷纹的长剑! “霆云剑!”一名男修激动地叫出声来。 两名男修眼中瞬间被贪婪充斥,几乎忘记了疲惫,迫不及待地就要衝向石台!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石窟中央区域的剎那,整个石窟地面猛地亮起刺目的幽光! 远比外面那个破禁阵法复杂繁奥十倍的阵纹瞬间浮现、激活! 石台如幻影般隱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七根刻画著狰狞鬼首的石柱虚影,从四周及头顶的岩壁中猛然探出,散发出滔天的煞气! 无数道墨黑色的煞气锁链,如同活物般从地面阵纹和石柱鬼口中喷射而出,无差別的攻向眾人! 第13章 宝贝竟是我自己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 宝贝竟是我自己 “怎么回事?!” “沈师兄!?” 二人猝不及防,瞬间被无数煞气锁链捆成了粽子,恐怖的吸力传来,让他们刚刚恢復少许的灵力瞬间溃散,只能惊骇绝望地大叫。 所幸林閒仍在石窟入口附近,並不处於锁链集火的中心区域,他脚下步法微动,看似惊惶地后退,实则巧妙地避开射来的锁链。 林閒一边躲避锁链,一边迅速扭头瞟了一眼入口,只见鬼雾瀰漫,整个石窟儼然已被阵法笼罩。 退路已断,林閒只能沉下心神观察洞內情况,两个男修是指望不上了。 但见苏浅浅腰间玉佩瞬间亮起微光,锁链便不再攻击她。 隨后苏浅浅身形一闪,和沈墨匯合在一起,脸上那副柔弱惊恐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习以为常。 “沈师兄。”苏师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邀功般的轻笑,“这两个蠢货,灵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干得不错,苏师妹。”沈墨邪笑著,伸手在苏浅浅腰肢上捏了一把,目光贪婪地扫过被困的二人,以及另一边勉强抵抗著锁链的林閒。 直到此刻,二人才如梦初醒,难以置信地看著与沈墨站在一起的苏师妹,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和愤怒。 “浅浅,昨晚在我洞府里婉转承欢时,那些山盟海誓难道都是假的吗?”背剑男子一脸悲痛地望向苏浅浅。 “你放屁,浅浅昨晚明明在我洞府红袖添香,被翻红浪!”持扇男子风流不再,衝著苏浅浅嘶吼:“浅浅,你说句话啊浅浅!” 苏浅浅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废物,两个银样鑞枪头,加一起都不到半个时辰。” 苏浅浅言罢又看向沈墨,“师兄,再加上这三个材料,应该足够炼化禁制了吧?” 再观沈墨,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疲惫与兴奋,只剩下阴谋得逞的残忍和贪婪。 林閒注意到沈墨腰间不知何时出现了和苏浅浅一样的玉佩,也在发著微光。 看著这齣精心策划的背叛戏码,再看看那对狗男女,林閒脸上的惊怒缓缓褪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平静。 原来如此。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眼见两名同门被煞气锁链捆缚,灵力飞速流失,林閒心知不能再等。 他低喝一声,祭起秦啸鸿所赐的那把灰濛濛小剑。 法剑迎风见涨,带著锐利的破空声,化作一道灰光,狠狠斩向捆缚两名男修的数根锁链! 一瞬间火星四溅! 法剑斩在锁链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那煞气锁链异常坚韧,只是剧烈震盪,光芒微黯,却並未立刻断裂。 反倒是林閒的法剑被反震得哀鸣倒飞,灵光黯淡了几分。 “呵,”沈墨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林师弟,別白费力气了。这七傀锁魂阵乃上古魔阵残篇所化,虽歷经岁月消磨,威力十不存一,却也不是你这粗浅的御剑伎俩能破开的?” 他眼神戏謔,如同看著笼中挣扎的猎物,“再有三位师弟所化的『煞晶』,便足够我掌控禁制,开启洞府了。” 林閒面色阴沉,依仗灵活步法在有限的空间內辗转腾挪,惊险地避开一道道如同毒蛇般袭来的锁链,显得颇为狼狈。 他一边躲避,一边挥掌或是御使飞剑,以练气初期的水准不断攻向沈墨。 沈墨隨手凝聚出几面灵气小盾,便將林閒的所有攻击尽数挡下,嘴角的讥讽愈浓,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然而,在一次看似被迫靠近沈墨的闪避后,林閒眼中精光一闪,骤然发难! 只见他用力一蹬,整个人持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沈墨面门! 儼然是黔驴技穷、搏命一击的姿態! “困兽犹斗!”沈墨冷笑一声,右手负在身后,左手引动法诀。 一只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鬼手凭空出现,五指箕张,带著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凌空刺来的灰色剑光。 “鏘!” 灰剑与鬼手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交击声。 鬼手剧烈震颤,却牢牢將剑光钳制在半空,使其无法寸进! 强大的反震力道通过剑身传递迴来,林閒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握剑的手臂一阵酸麻。 “撒手!”沈墨得势不饶人,厉喝一声,鬼手猛然发力,就要將飞剑夺下! 林閒並不与他爭夺控制权,毫不犹豫地鬆开了握剑的右手。 顺势借力如同鷂子般凌空翻转,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一抹灰黑色指芒悄然亮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沈墨咽喉! 这一下变招极其突兀狠辣,弃剑、翻身、出指,一气呵成! 然而,沈墨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哼!果然还有后手,等你多时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林閒会有此一招!那抓住飞剑的鬼手甚至是他故意卖的破绽! 只见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早已蓄势待发,快如闪电般向上拍出! 掌心之中,一枚先前悄然激发的“破煞钉”符籙骤然亮起,散发出锐利的光芒,精准地迎向林閒点来的归墟指! 沈墨的打算极其歹毒:他要用这专破各种指力、爪功的“破煞钉”符籙,硬碰硬废掉林閒的右手! 一旦针尖对麦芒,林閒的右手食指中指必然尽碎! 电光火石间,林閒瞳孔骤缩! 他完全没料到沈墨竟准备了如此阴损且针对性极强的符籙。 此刻他身在空中,招式已老,想要完全避开已然不可能! 千钧一髮之际,林閒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本能和身体控制力! 他强行逆转部分运行到指尖的《万象归墟》灵力,那凝聚的指芒瞬间散去大半,同时变指为拳,將原本集中於两指的穿透力,转化为覆盖整个拳面的仓促防御! 整个右拳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黑色光泽,狠狠砸向破煞钉。 “嘭!咔嚓!” 一声闷响伴隨著细微的骨裂声! 林閒瞬间倒飞而出。 钻心的剧痛传来,林閒甚至感觉自己的指骨和掌骨都出现了裂痕。 若非自己在防御时悄悄运转上了练气五层的全部灵力,恐怕就不是骨裂这么简单了! 第14章 剑斩故人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4章 剑斩故人 “咿,”沈墨有些意外,林閒的右臂竟然没有直接被自己废掉,冷笑道:“倒是皮糙肉厚,看你能抗几下。” 林閒强忍剧痛,不再掩饰云龙无定的精妙身法,於空中艰难地调整姿態,躲避锁链的同时左足猛地在一块凸出的岩壁上一勾一蹬! 身形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划出一道诡异而流畅的弧线,骤然改变倒飞的方向,速度甚至更快了几分! 直扑向因为看到林閒重伤而彻底放鬆、脸上露出残忍笑意的苏浅浅! “小心!“沈墨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为惊怒交加的嘶吼! 他眼睁睁看著那道染血的身影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变向扑出。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措手不及的惊恐! 她只觉眼前一,腰间猛地一痛,那枚保命的玉佩便已易主! 她本人更是被一股巧劲带得向后狠狠摔飞出去。 林閒抢夺得手,落地踉蹌几步,几乎摔倒,右手无力低垂,左手死死握著玉佩。 玉佩微光亮起,飞袭而来的煞气锁链骤然变向,绕身而过刺向苏浅浅。 “好!好!好!“沈墨气得连道三声好,脸上青红交错。 被一个重伤的练气初期戏耍,夺走玉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倒要看看,你这废人还能撑多久!”盛怒之下,沈墨不再保留,练气四层修为全力爆发,黑色短刃带著凌厉煞气,直扑林閒! 他要亲手將这螻蚁剁碎,以泄心头之恨! 沈墨速度极快,瞬间逼近林閒身前,手中短刃直刺心窝!眼看就要得手---- 就在此时。 原本气喘吁吁的林閒,猛然抬头! 一股远超练气初期的恐怖灵压,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轰然自他体內爆发出来! 练气五层! “什么?不可能!!“沈墨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凝固,被无与伦比的惊骇取代! 他眼睛瞪得浑圆,几乎要瞪出眼眶。 此子是自己亲自引入门內的,这才多久! 短短三个月修炼到练气初期,已经是自己覬覦诱杀他的理由,而三个月修炼到练气五层这种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所有的算计和防备都基於,对方只是初入练气期的境界和实力。 刚才那诡异的身法和如今这强大的修为,都是自己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回答他的,是林閒冰冷的目光和那柄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手中,吞吐著灰芒的法剑! “死!“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绝对速度与灵力的碾压! 剑光亮起,快得超出了沈墨的反应极限! 沈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绝望的嘶吼,护体灵光便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心臟,狂暴的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脉! 沈墨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剑尖,脸上充满了荒谬和不甘。 下一刻,剑光搅动,沈墨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尸体重重倒地。 此时,洞窟內瀰漫的煞气仿佛失去了核心,狂舞的锁链骤然停滯,隨即如同退潮般缩回。 林閒拔出长剑,顺手將沈默的储物袋摄入掌中。 不过,他並不急著查看战利品,而是边用肘窝擦掉血跡,边缓步走向因恐惧而瘫软在地的苏浅浅。 苏浅浅欲语泪先流,颤声哀求道:“师弟,师弟,我错了。” 林閒嗤笑一声,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呵,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死了。” 见林閒步步逼近,剑锋寒光凛冽,苏浅浅仰起掛著两行清泪的俏脸,蹙眉望著林閒:“师弟饶命,沈墨死了,他的一切都是你的了,我也是你的。” “沈默死了,他的一切自然是我的,至於你…”林閒脚步未停,剑尖几乎要触及她雪白的脖颈,“要看你的表现了。” 林閒扫了一眼另外两名奄奄一息的弟子,不容置疑地问道:“先说说为什么选我和他俩?” 苏浅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回答:“沈墨说…说师弟你资质看似平平,却能悄无声息地让李师兄消失,並且如此快踏入练气期,身上定然怀有异宝或秘密。” 她看都不看另外两人,毫不犹豫地將计划和盘托出:“至於王师兄和刘师兄,是沈墨早就物色好的肥羊。王师兄出身修仙小族,身家颇丰。刘师兄所修的《流光剑诀》,沈默覬覦已久。” 那两名男修闻言,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黯淡,转化为彻底的绝望与怨恨。 林閒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他提著剑,缓缓走向二人。 两人求生欲爆发,挣扎著嘶哑开口:“林师弟…林师兄!饶命!我们愿献上全部身家,只求一条活路!” “哦?这多不好意思,”林閒语气平淡,似乎有所意动。 “师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区区身外之物,何足掛齿!”两人仿佛看到了生机,爭先恐后地取下自己的储物袋,用尽最后力气双手奉上。 林閒俯身,左手作势欲接。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剎那,剑光如冷电般一闪! 噗!噗! 两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著諂媚与祈求交织的表情。 “別怪我。”林閒看著喷溅的鲜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低声自语,“要怪就怪你们看到了太多。和我的安危相比,你们的性命…微不足道。” 若真等到两人恢復了灵气,还不知多出什么变数。 清除掉潜在隱患后,林閒一边將两个储物袋摄起,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之前沈墨似乎早有预料,准备了专门克制我指法的符籙?” 苏浅浅强压恐惧,声音微颤:“是…是的。临行前,沈墨特意去找了藏经阁的贺铭师兄,购买了关於师弟你们三人近期兑换功法的信息。” “又是贺铭…”林閒眼神一凝,略有疑惑道:“我並没有向贺铭透露我的身份。” “是留影石,”苏浅浅解释道:“沈默储物袋里有块留影石,里面有你们的影像。” 林閒依言查看,果然找到了一块留有自己影像的灵石,脸色不由地阴沉了几分,“把你知道的关於贺铭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是所有!” 第15章 奼女为奴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5章 奼女为奴 苏浅浅见话题转移,似乎稍鬆了口气,挣扎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努力挤出柔媚的笑容,声音也恢復了少许娇软: “贺师兄啊,他背景似乎很不一般,常年把持著藏经阁一层的轮值事务,对阁內诸多功法特性、弱点几乎是了如指掌。” 她一边说著,一边状似无意地向前挪了一小步,腰肢轻摆,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香风:“他一方面和一些老牌弟子合作,帮他们掩盖用特殊功法算计新晋弟子的勾当。” 见她还要上前,林閒平举剑锋,令其止步在两臂之外,冷漠道:“站那说就行。” 苏浅浅也不强求,站定继续道:“另一方面,他也售卖情报。谁买了什么功法,修习进度如何,有何长处和命门…只要出得起价钱,他都会透露。” “当然,他懂得分寸,对於那些实力强横或者背景深厚的弟子,他要么报价极高,要么直接拒绝得罪。” 苏浅浅越说脸色越红,到最后脸颊已经红得快滴下血来了。 林閒眉头微蹙,忽然感到一丝异样,体內气血似乎有些躁动,一股莫名的燥热自肚脐下升起。 就连神识也仿佛被一层极淡的粉红色薄雾繚绕,变得有些鬆懈下来,但自己的灵觉並没有感受到恶意。 苏浅浅眼眸中漾起一汪春水,波光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娇嗔般地瞥了林閒一眼,声音甜腻得发嗲:“师弟~要顶到了呢…” 话音未落,她竟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在林閒身上划动了起来。 林閒越看越难受,只见她的玉指,划过来,划过去,划过来,划过去…… “师弟也太小看师姐了~”苏浅浅见他眼神迷离,心中暗喜,笑容愈发嫵媚动人。 她莲步轻移,整个娇躯几乎要贴到林閒身上,“没点真本事,奴家怎么敢在这吃人的魔宗里周旋,与虎谋皮呢?” 她的声音仿佛带著鉤子,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林閒的心房上。一只柔荑更是悄然抚上林閒的胸膛,指尖带著灼人的温度,轻轻画著圈。 一股隱晦却阴柔的神念之力,如同无形的触丝,试图透过接触,悄然渗入林閒的识海。 这便是她的底牌——结合了药物、体香与媚术的《奼女迷神功》。 早在被林閒击飞时,她便察觉到计划出现变故,果断释放了以雄蛟淫囊为主材料製成的情粉。 隨后更是以语言分散注意,以姿態和香气营造氛围,再运转功法,引发欲望。 最后趁林閒心神失守的瞬间,以秘法侵入神识。 苏浅浅並不奢求可以直接让林閒达到服从与迷恋的地步,只求化解敌意,激发保护欲。 “既然灵觉没有提示恶意,那就试试嘛,试试又没事的。” “此女心机深重,千里江陵之后不知道会多出什么变数,不行,忍住!” 林閒的理智和欲望在疯狂交战。 就在这时,苏浅浅另一只柔荑也不再閒著,往相反的方向探去…… 仿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林閒低吼一声:“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 不知过了多久,復归沉寂的石窟中,腥甜的血气与未散的煞气混合,瀰漫在阴冷的空气里。 林閒微微眯著双眼,冷冷地看著跪伏在脚边的苏浅浅。 她之前的满头青丝已用一根不知从哪摸出的木簪仓促盘起,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潮红的颊边,平添了几分狼狈,与先前那媚態横生、心机深沉的女子判若两人。 只是,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 在刚刚不知道第几次泡芙製作过程中,苏浅浅开始试图用神识影响林閒对她的观感。 然而,就在她神念即將触及林閒识海核心的剎那—— 林閒那原本翻起白眼的双眸,骤然间清亮如寒星! 破妄灵觉天赋在感知到危险的一剎那就自动激发,识海中的“粉色薄雾”被强大的神识涤盪一空。 苏浅浅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她感觉自己侵入的神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非但无法寸进,反而被狠狠反噬! “呜!呜!”嘴巴被塞满的她,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只能抱紧林閒的大腿。 媚术反噬!神识受创! “看来师姐的『真本事』,也不过如此。”林閒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现在,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谈了。” 苏浅浅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向后缩了缩,声音带著哭腔和彻底的屈服:“师…师弟…不,主人!饶命!浅浅知错了,任凭主人处置,只求留我一命!” 她深知,再耍任何样都是徒劳。 眼前这人,实力、心性、手段都远超她的预料,绝非沈墨之流可比。 林閒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所有偽装。 但看著她嘴角的“泪痕”,难免有一丝心软,毕竟为了帮林閒降火,她也算是配合到“胃”了。 林閒心中暗嘆,自己的心还是不够狠啊。 “要不要留你一命,取决於你的价值,以及你是否听话。” 他伸出左手,指尖縈绕起一丝灰黑色的《蛰龙功》灵力,那灵力沉滯而危险,带著禁錮与镇压的气息。 “我有一法,可於你神魂深处种下『蛰龙禁』,”林閒的语气不容置疑,“此禁一旦种下,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此法是林閒结合《万象归墟》的弱点洞察,《道成空》的暗门手法和“蛰龙潜眠”的潜伏手段自创而成,可於人识海留下禁制,一念之间,便能令对方瞬间毙命。 苏浅浅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神魂禁制,这是最彻底、最残酷的控制手段。 一旦被种下,此生此世都將沦为对方的奴隶,再无自由可言。 “你的自由对我来说並不值钱,”林閒从沈默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包用剩下的聚气散,扔给苏浅浅,“沈默连这点残羹冷炙都捨不得赏你吗?拿去提升修为吧,对我有用,才配得上我的禁制!”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闭上眼,再睁开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浅浅,愿意受禁。” “聪明。”林閒蹲下身,將指尖那点灰黑灵光,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来日你会明白,奉我为主,是你的荣幸。” 灵光没入,苏浅浅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楚呻吟,只觉得一股冰冷沉滯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她的神魂本源,形成一个微小的灰色龙形印记,隨即隱没不见。 一种无形的枷锁感笼罩了她,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死已然繫於林閒一念之间。 第16章 静极思动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6章 静极思动 种下禁制后,林閒站起身:“起来吧。先把这里收拾乾净。” “是,主人。”苏浅浅挣扎著爬起来,態度变得无比恭顺,忍著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开始熟练地处理现场。 她先是取出一小瓶化尸粉,小心翼翼地將沈墨和另外两名弟子的尸体化去,连血跡都清理得乾乾净净,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隨后,她又主动申请检查了几人的储物袋,將其中有明显个人標识或可能引来麻烦的物品单独挑出,准备销毁。 其余灵石、材料、丹药等则整理好,恭敬地交给林閒。 林閒看著她有条不紊的动作,心中暗忖:此女心思縝密,做这种事如此熟练,看来类似的事情的確没少做。 最后,苏浅浅更是主动协助林閒再启禁制,把三人炼化为煞晶,助林閒掌控禁制,获得霆云剑等洞府遗物。 处理完这一切,苏浅浅垂手恭立在一旁,等候指示。 林閒微微额首赞道:“干得很好。” 苏浅浅得了夸奖,抿嘴一笑:“主人见笑了,浅浅也是在干中学。” 林閒目光扫过洞窟內三人死去而散逸的灵力精华,心中一动,“你现在修为如何?” 苏浅浅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隱瞒:“沈默未得聚气散前与我相当,皆在中期门外。” 林閒点点头,命令道:“事情办得好,自然是有功当赏,你且盘膝坐好,服下聚气散,运转功法” 苏浅浅瞬间明白了林閒的意图,迅速依言照做。 只见林閒强大神识铺展开来,竟强行引导洞窟內那些无主的精纯能量——包括残余煞气、死者逸散的灵力乃至地脉精华,如百川归海般,灌入苏浅浅体內! “呃啊!”苏浅浅只觉得一股庞杂却精纯的力量涌入经脉,几乎要將她撑爆! 但这股力量被一股更强大的神念精细操控著,强行將她体內的灵气不断压缩,往液態推进。 林閒要藉此地的残余能量,强行助她突破! 苏浅浅收敛所有杂念,全力配合,引导外力衝击练气四层的瓶颈。 许久,一声轻微水滴声自苏浅浅体內传出,她周身气息猛地暴涨,顺利踏入练气中期! 境界突破带来的舒爽让她几乎呻吟出声,神识反噬之伤也缓和大半。她睁开眼,看向林閒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敬畏。 “多谢主人成全!” 林閒微微頷首。“起来吧。沈师兄不幸罹难,但秦师交代的任务不容有失。外事阁的差事,也不能因为没了沈师兄就耽搁了。” 苏浅浅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光彩。 执事之位意味著更多的资源、更光明的仙途! 她强压激动,恭敬应道:“是!浅浅定不负期望!必全力为主人效劳!” “回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说。”林閒淡然道,“临危突破,带回霆云剑。於公於私,接任执事都顺理成章。” “浅浅明白!”苏浅浅眼中闪烁著野心与忠诚交织的光芒。 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和力量源於谁。 唯有紧紧抱住这位同门师兄的大腿,她才能在这魔宗活得更好。 “很好,”林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通过苏浅浅这个新任执事,他不仅能间接调用外事阁的资源和人脉,更能第一时间获取秦长老所需的珍贵材料信息,从中截留最精华的部分。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黑风峡。 …… 数日后,外事阁传出消息,执事沈墨带队探索黑风峡前辈洞府时遭遇不测。 苏浅浅临危突破至练气中期,经秦长老首肯,暂代外事阁执事一职,一时间在阁內风头无两。 只是无人知晓,这位干练美艷的苏执事,神魂深处早已被打下林閒的烙印。 苏浅浅坐稳执事之位后,首先利用职权,將搜集秦长老所需材料的任务进行了“优化”。 她重新规划了搜寻方案和人员分配,一些油水丰厚、或可能出產稀有伴生材料的区域,被巧妙地安排给了更值得栽培的心腹。 自然,这些收穫的很大一部分,都通过隱秘渠道流入林閒手中。 同时,外事阁任务发布、贡献点结算的些许弹性,也成为了林閒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一切做得滴水不漏,完全在执事的合理权限范围內。 短短三个月,林閒的贡献点储备便突破了一万大关,这远非一个普通內门弟子能够想像。 如今林閒是乙级洞府住著,乙级灵食送上门吃著,几乎是足不出户。 从几个储物袋中获取的灵草灵植也都让苏浅浅代为换成了修炼丹药。 资源充足,修为亦在水到渠成中稳步提升,练气五层的境界早已巩固,如今正朝著六层稳步迈进。 而目前他手中的修炼资源,更是琳琅满目,除了大量下品灵石,还有数块灵气更为精纯的中品灵石。 此外,林閒还东拼西凑了一些炼器材料,托人打造了一身铭刻防御法阵的內甲。 功法方面,林閒这段时间还掌握了《流光剑诀》,进一步提高了自己的对敌能力。 ...... 这一日,寂静的洞府中。 林閒紧闭双目,沉浸在修炼之中。精纯的灵气如同温顺的潮水,將他一层层包裹住。 忽然腰间令牌微颤,传来苏浅浅的讯息: 炼丹阁辖下的丙级食堂,近来针对外事阁弟子的剋扣与刁难已近乎明目张胆。 不仅灵食中灵气寡淡,更是时常吃出些异物,事后却皆被炼丹阁执事强行狡辩压下。 苏浅浅新官上任,既要维护外事阁顏面,又不好直接与炼丹阁衝突。 讯息最后,苏浅浅委婉请求,若林閒得空,或可前往“看看”,若能藉机敲打一下炼丹阁那帮人,自是再好不过。 林閒看完讯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不是简单的食堂纠纷,而是两阁角力的延伸。 苏浅浅坐稳位置,才能更好地为他输送利益。帮她立威,便是巩固自己的资源渠道。 “也罢,刚突破到六层,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林閒长身而起,將周身气息內敛,只流露出练气四层的修为。 第17章 指鹿为马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7章 指鹿为马 丙级食堂,外事阁分堂。 林閒点了一份云霓羽鸭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看看有没有可利用的机会。 云霓羽鸭算是丙级灵食中的高档货了,其肉质鲜美滑嫩,蕴含纯净的水、木双属性灵气,极易被修士吸收。 更妙的是,它还有润泽肺腑,清除丹毒的功效。 林閒一边吃著鸭肉,一边观察著其他人情况,夹起一块鸭脖正要放入口中,突然发现这鸭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奇怪。 定睛一看,这他妈不是霜玉团鼠的头吗? 霜玉团鼠虽然也有凝练气血、坚固齿发的功效,但最多只能算丁级灵食 “把你们管事的叫来!”林閒挥挥手,招呼小二。 很快,一个面白浮肿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走过来:“在下宋昱,分管这处食堂,兄弟有何见教?” “你看,这是鸭脖吗?”林閒也笑眯眯地看著他。 宋昱仔细看了看,然后点点头道:“这是鸭脖。” “是吗?”林閒脸上的笑意收敛。 “是,它只是脖子比较粗而已,”宋昱也不笑了。 林閒盯著他的眼,认真道:“这就不是鸭脖。” 宋昱衝著身边小二使了个眼色,“小田,你来给师兄辨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鸭脖。” 小二伸手拿起鼠头左右瞧瞧,突然放入嘴中,隨便咬了几下就一口吞下,“师兄,我尝了,確实是鸭脖。” 林閒指了一名同样点了云霓羽鸭的练气二层弟子道:“你刚才吃的是鸭脖吗?” 宋昱阴惻惻地说:“顾羽是吧?我认识你。大声告诉这位师兄,你吃的是什么?我和丹阁都会为你和你全家做主的。” 顾羽闻得此言,不敢犹豫,低著头懦懦道:“是鸭脖。” “欺负老实人是吧”,林閒气笑了,一把將小二的脖领揪起来,“比恶是吧?我比你还恶。” 林閒掌中剑芒吞吐,瞬间將小二的肚子剖开,隨即施法摄出鼠头,扔到地上,衝著宋昱道:“你来尝尝,这到底是什么!” 一般来说,食堂的分堂执事也就是练气二层,派他这个练气四层的弟子来坐镇外事阁分堂自然別有用心。 宋昱惊怒之下不再迟疑,立刻挥拳砸向林閒,拳风带起一股药渣般的酸腐气息,显然是炼丹阁特有的某种功法。 林閒侧身避开拳头,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蛰龙功》蓄而不发的沉凝力道,虽只用了四层的灵力,却仍然震得宋昱气血翻涌,整条右臂都酸麻不堪。 “好小子!外事阁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硬茬子?”宋昱甩了甩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被同阶轻鬆击退让他有些羞恼。 他低吼一声,双手掐诀,周身泛起一股浑浊的黄绿色灵光,空气中顿时瀰漫开更加浓烈的、类似炼丹失败后的焦糊药渣气味。 “《百草淬毒手》!”旁边有识货的炼丹阁弟子惊呼出声。 只见宋昱双掌瞬间变得黝黑髮亮,指尖繚绕著丝丝缕缕令人不安的绿气,显然带有剧毒。 他脚步一错,再次扑向林閒,双掌交错拍出,掌风呼啸,带起的毒气让周围修为较低的弟子纷纷脸色发白地向后退去。 林閒眼神微冷,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同鬼魅,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轻鬆写意地避开了宋昱势在必得的毒掌连击。 宋昱只觉得眼前一,明明已经锁定的目標却总在最后一刻以毫釐之差滑开,自己的毒掌每每击空,徒劳地打在空气里,连对方的衣角都沾不到。 精纯的毒素灵力无处宣泄,反而憋得他自己经脉隱隱作痛。 “只会躲躲藏藏,外事阁的人就这点本事?”宋昱久攻不下,越发焦躁,出招更是狠厉,却破绽频出。 林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你急著找打,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林閒身形骤然一定,不再闪避。面对宋昱兜头抓来的毒爪,他不退反进,左手並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宋昱手腕脉门! 这一指,快、准、狠! 指尖縈绕著极其內敛的灰黑色灵力,虽无声势,却透著一股洞穿一切的锐利! 宋昱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噗!” 指尖正中脉门。 宋昱只觉得一股尖锐刺痛猛地钻入手腕,整条手臂的灵力运行瞬间被打断,凝聚的毒功如同被戳破的气囊,骤然溃散! “呃啊!”宋昱惨叫一声,握著手腕踉蹌后退,脸上写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的《百草淬毒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 林閒得势不饶人,如影隨形般贴上前去,根本不给宋昱喘息的机会。他右手五指微曲,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探一抓! 宋昱慌忙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格挡,却感觉对方的手掌如同游鱼般滑不留手,轻易绕过他的防御,精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林閒低喝一声,腰腹发力,手臂一抡! 宋昱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竟被林閒单手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隨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骨骼与硬木剧烈撞击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宋昱被林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旁边一张厚重的食堂方桌上!那硬木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噗——”宋昱瘫在碎木堆里,一口鲜血喷出,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他眼中的囂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惊骇和恐惧。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尤其是炼丹阁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练气四层的宋执事,竟然被同是“练气四层”的外事阁弟子,像摔沙包一样轻易地秒杀了?! 林閒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都没看死狗般的宋昱一眼,目光扫向那群噤若寒蝉的炼丹阁弟子,最终落在那个吞了鼠头的小二身上。 “炼丹阁的灵丹果然名不虚传,既然伤好了,那就由你餵他吧。”林閒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昱佯装没听到,挣扎著爬起来就要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林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从背后传来,“给我捡起来,吃了!” 宋昱身体僵住,背对著林閒,肩膀微微颤抖。 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艰难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哀求表情:“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是宋某有眼无珠。” “我让你,”林閒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吃了!” 宋昱猛地闭上眼,脸上露出屈辱和恐惧交织的扭曲表情,一把从地上捡起鼠头,像是要赴死般,张开嘴,胡乱地塞了进去! “剋扣灵食,以鼠充鸭,欺压同门,还意图用毒,炼丹阁就是这般管教下属的?”林閒居高临下,语气森然,“此事,我自会稟明苏执事和秦长老,再敢如此行事,你们试试。” 说完,林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经此一事,苏浅浅在外事阁的声望大涨,处理事务更加顺畅,为林閒输送资源也更为高效。 而林閒“练气四层、实力不错”的形象也传播开来,既不算太过惹眼,又足够让人忌惮,正好符合他当下的需求。 第18章 支援前线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8章 支援前线 林閒在短暂出手帮助苏浅浅立威后,再次深居简出,將所有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寒来暑往,已是数年过去。 洞府內,林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经过这几年的苦修,凭藉苏浅浅源源不断提供的资源和自身卓绝的天赋,林閒成功凝结出了道质,修为已稳步提升至练气七层。 此外,他的《蛰龙功》愈发精深,“云龙无定”身法更加诡秘难测,《万象归墟》的洞察与一击必杀之力也愈发纯熟。 这一日,林閒正揣摩练气后期灵力的微妙变化,腰间身份令牌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散发出血色光芒。 林閒神识一扫,眉头微蹙。 令牌中传来的是宗门紧急召集令,內容简洁而冷酷: “西域佛修犯境,洛云山前线吃紧。凡接到此令者,三日之內,自行前往怖狱峰报到,领取作战任务,延误者以叛宗论处!” “洛云山…”林閒低声重复著这个地名,“只是不知道这次召集弟子的范围有多大。” 数年前萧寂声接引他时,就曾提过宗门与西域在洛云山战事胶著,没想到如今战火不仅未熄,反而有扩大之势。 林閒知道,这所谓的召集令,本质上就是魔宗的徵调炮灰。守得住,或许能得些战功奖励;守不住,便是死在那边,也无人会多问一句。 危险自不必说,但机遇往往也与危险並存。前线战场,鱼龙混杂,也是获取资源、磨礪修为,甚至…解决一些私人恩怨的绝佳场所。 林閒没有丝毫犹豫。在赤刃魔宗,拒绝徵调等於自寻死路。 他起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身的装备:灰扑扑的法剑悬在腰间,內衬铭刻防御阵法的內甲从未解下,储物袋中灵石、丹药、符籙俱足,更有苏浅浅这些年暗中送来的各种稀奇古怪却颇为实用的小玩意。 一切准备就绪,林閒推开洞府石门,阳光洒落,映出平静无波的脸庞。 他没有先去怖狱峰,而是给苏浅浅发去一道传讯,简单告知行程,並让她搜集有关洛云山战况、以及秦长老何时开始筑基最新情报。 片刻后,苏浅浅回讯: “主人,据悉近数月西域金刚宗活动频繁,其僧眾悍勇,多有诡异神通,务请小心。另,近期部分僧眾绕过洛云山主战场,袭击外围坊市,此次召集活动或与此有关。” “坊市,”林閒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也该在实战中磨礪下自己了。” 他並无畏惧,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闭门造车终非长久之计,真正的廝杀与危机,往往是突破瓶颈、检验所学的最佳催化剂。 况且,只是外围坊市的防御任务,並非正面战场最惨烈的绞肉机,危险相对可控。 不过林閒並未第一时间就前往怖狱峰报导,而是利用剩下的两天,详细翻阅了苏浅浅这几年来收集的各方面信息,尤其是关於三峰五阁內部情况以及宗门晋升渠道等方面。 毕竟这一去生死难卜,自己身怀重生系统,更应该未虑胜,先虑败,为下一世做好托举。 从苏浅浅整理的情况来看,这几年霄云峰似乎在不惜资源地著力培养练气期顶级战力,真正能同境无敌的那种。 不过这和自己关係不大,自己向来是“越级战斗”,还是扮猪吃老虎,先发制人那种“越级战斗”,真正拉到同一境界正面对战,自己並不出彩。 將所有信息都一一查阅后,林閒方才来到怖狱峰徵调处。 这里人头攒动,气氛凝重而压抑。不少被徵调来的弟子面带忧色,空气中瀰漫著对未知战场的忐忑不安。 负责登记发放任务的执事正是林閒的老熟人--萧寂声! 萧寂声递过一个玉简,解释道:“林师弟,你被分派至申字小队,负责加强洛云山西南金石坊市的防御。这是任务玉简也是此战信物,请於七日內抵达坊市。” 林閒神识扫过玉简,將队员信息和地图记下,点了点头,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五天后,通过宗门的短途传送阵,经过数次周转和一段不短的飞行后,一片笼罩在肃杀气氛中的山脉轮廓出现在远方。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远远望去,山峦之间,一座由粗糲岩石和坚硬灵木构建的坊市依山而建,坊市被一道土黄色灵光护罩笼罩著。 护罩之外,大地焦黑,隨处可见法术轰击留下的坑洼和残破的法器碎片。 林閒压下气息,如同一道不起眼的灰影,向著坊市西门落去。 坊市入口处戒备森严,身著赤刃魔宗服饰的弟子来回巡逻,见到林閒落下,神色颇为警惕:“什么人?” “圣宗弟子,”林閒挥手將玉简掷出。 “师兄稍等,”一个领头模样的男子接过玉简,不知施了什么法诀,竟引得玉简光芒大作,在空中投影出林閒的身影。 男子仔细对照后,施法在禁制打开一道门户,將林閒迎了进来。 “在下周浩,坊市镇守齐长老正在府中养伤,吩咐说诸位来援师兄暂时负责维护坊內秩序即可。” “好,”林閒点头接过对方递迴的玉简,自己正有意先实地了解下情况。 坊市镇守长老与外阁轮值长老相当,多为练气大圆满,如此修为都在养伤,看来形势不是很乐观啊。 林閒在一家售卖低阶符籙和灵药的店铺前驻足,想看看有无战时特供之物,突然一阵喧譁声传来。 只见三名身著宗门服饰、神色倨傲的练气初期弟子,正堵在一家炼材铺门口。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锦绣云纹法袍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异常囂张跋扈。 他手持一枚玉简,冷声道:“王掌柜,战时灵阵维护费,按你铺面规模,每月五块下品灵石,速速缴纳!” 王掌柜是个乾瘦老者,修为不过练气两层,闻言苦著脸作揖道:“少爷您行行好,近日兵荒马乱,哪有没什么生意,何况坊市也没这条规矩呀。” “少废话!我父乃是镇守长老,我说的话就是这坊市的规矩!”那为首的少年不耐烦地打断,“乖乖缴纳,便是忠於圣宗,共渡时艰!若是不交…”他声音陡然转冷,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莫非是想等阵法破了,好方便你里通外敌?或是你本就是內应?” 一顶“里通外敌”、“內应”的大帽子扣下来,嚇得王掌柜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声道:“不敢不敢!小老儿对圣宗忠心耿耿!” 他颤巍巍地掏出一个乾瘪的储物袋,勉强凑出五块下品灵石,满脸肉疼地递了过去。 少年一把抓过,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说罢,三人趾高气扬地走向下一家店铺。 周围几家店铺掌柜看到此景,皆是面露愁苦,却敢怒不敢言。 林閒冷眼旁观,將这弱肉强食的一幕尽收眼底,对宗门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的体会。 第19章 佛光魔影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佛光魔影 数日后,尖锐的警报陡然划破坊市上空的寧静! 远天之上,道道金色佛光裹挟著凌厉的煞气疾驰而来,沉闷的梵唱声由远及近,竟带著金铁杀伐之音。 十余名身著暗红袈裟,手持降魔法器的西域金刚宗僧眾显出身形,结成一个玄妙的阵势,毫不掩饰地將整个金石坊市围困起来。 一名面色赤红,身材魁梧的壮年僧侣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阿弥陀佛!今日小僧就打破这龟壳,超度尔等魔窟妖孽!” 坊市內顿时一阵骚动,受伤未愈的镇守齐长老强撑著出现在眾人面前,脸色苍白却语气镇定:“镇定!本长老已向宗门发出紧急求援玉符,援军不日即至!诸位紧守岗位,依託大阵,必能让这群禿驴有来无回!” 齐长老的话语暂时稳定了人心,弟子们纷纷回归阵位,全力向防护大阵灌输灵力,土黄色的光罩似乎凝实了几分。 然而,这份短暂的稳定下一刻便被彻底粉碎。 一道令人心悸的威压自西域僧眾后方升起! 一名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缓缓步出,他手持一柄古朴的木鱼,眼神淡漠,仿佛视眼前一切如无物。 筑基期!西域竟然也出动了一名筑基上师! 那老僧並无多言,只是抬起乾枯的手掌,遥遥对著坊市防护光罩轻轻一按。 “咚!!” 一声巨响爆开,直接震撼在所有人心灵。 整个金石坊市剧烈震动,那土黄色的光罩发出刺耳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主持阵法的弟子们也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骇然。 筑基之威,竟恐怖如斯! 齐长老面色惨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冷冽的呵斥如同九天玄冰,骤然从坊市后方炸响! “鳩摩上师!以大欺小,未免太失身份了吧!” 与此同时,一道血色长虹撕裂天际,带著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精准地撞向那老僧即將按出的第二击。 轰隆! 两股筑基期的力量在空中悍然对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衝击波,將天空中的云层都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灵气乱流如同狂风般席捲而下,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光芒散尽,只见一位身著赤刃魔宗长老服饰、面容冷酷的中年修士悬浮於坊市上空,周身血气繚绕,眼神冰冷地锁定著对面的西域老僧。 正是宗门援军,血饮峰长老--陆冥渊。 “是宗门援军!筑基长老到了!”坊市內的弟子们绝处逢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血海冥渊……没想到是你前来,”西域的鳩摩上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沙哑开口:“天上一战。” 陆长老冷哼一声,化作一道血光,径直射入极高处的厚重云层之中。 紧接著,云层之上便传来了激烈无比的斗法景象——赤芒冲天,梵音阵阵,灵压波动骇人听闻。 地面之上,战况在短暂的凝滯后骤然爆发! 十余金刚宗僧眾结成了威势惊人的阵法。 为首的赤面僧侣怒目圆睁,手中降魔杵高擎,厉声喝道:“罗汉伏魔阵!攻!” 十余道精纯的金刚佛力匯入阵中,经由阵法转化,凝聚成一道粗壮无比、表面缠绕著炽烈梵文的光柱。 光柱隨著降魔杵的挥动,狠狠轰向防护光罩! “轰——!!!” 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表面的裂纹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 主持阵法的魔宗弟子们浑身剧震,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一名练气中期的魔宗弟子目眥欲裂,嘶声怒吼,疯狂將自身灵力注入阵眼,“灵石!快补充灵石!” 旁边的弟子手忙脚乱地將大把下品灵石填入阵法基座,勉强稳定住光罩,但依旧在金色光柱的持续轰击下波动不休,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坊市內的低阶修士和掌柜们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不能坐以待毙!”申字小队的队长,一名练气六层的疤脸汉子猛地抽出腰间血刃,“所有能动弹的,隨我反击!干扰他们结阵!” 他的怒吼点燃了魔宗弟子骨子里的凶性。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拼死一搏的狠戾。 设在坊市围墙上的几座老旧弩炮被全力激发,凝聚著阴煞魔气的粗弩箭带著悽厉的呼啸声,射向金刚宗的阵型。 同时,十余名练气中期的魔宗弟子纷纷掐诀,或是祭出飞剑、魔幡,或是施展火球、冰锥、阴风咒等法术,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阵外的僧眾。 金刚宗的罗汉伏魔阵固然强悍,但毕竟是攻击型法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密集反击,难免捉襟见肘。 金色光柱的威力明显减弱了不止一分。 “金刚壁障!”赤面僧侣迅速指挥变阵,前方约三分之一的僧眾转而防御,一面面凝实的金色光盾在阵前浮现。 然而,魔宗的反击本就意在干扰,而非破阵。 趁此机会,那名疤脸队长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血煞梭!掷!” 他身后数名心腹弟子立刻咬牙,各自喷出一口精血喷在三枚尺许长的暗红色骨梭上。 骨梭嗡鸣作响,爆发出惊人的血煞之气,化作三道血虹,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绕过正面的金刚壁障,刁钻地射向阵型侧翼几名修为稍弱的僧眾! “小心!”赤面僧侣惊呼。 但那血煞梭来得太快太毒! 那几名僧眾正全力维持阵法,猝不及防之下,护体佛光被血煞之气一衝,瞬间黯淡。 噗噗噗! 三声闷响,血飞溅!两名僧眾当场被穿透胸膛,惨叫著从半空跌落,另一名僧眾肩膀被击中,整条手臂瞬间被污秽的血煞之气侵蚀,变得漆黑腐烂,惨叫著失去战力。 罗汉伏魔阵登时一乱,轰击坊市光罩的金色光柱,威力再减一分。 “魔头敢尔!”赤面僧侣见状大怒,降魔杵一挥,“伏魔金刃,斩!” 阵法之力匯聚,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刃脱离主光柱,横扫而出,瞬间將欺近的几件魔器斩碎,並將两名冲得太前的魔宗弟子拦腰斩断,鲜血內臟洒了一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第20章 血战与赌约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0章 血战与赌约 空中,是筑基大佬在云层之上对决,轰鸣阵阵,威压盖世。 地面,是低阶修士的残酷绞杀,金色佛光与血色魔气不断碰撞、湮灭。 弩炮的咆哮、法术的炸裂、僧眾的梵唱、魔修的嘶吼、伤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坊市的防护光罩在双方拉锯战中明灭不定。 金刚宗虽然来势汹汹,整体修为更胜一筹,短时间却也难奈何魔宗眾人依仗阵法之威,负隅顽抗。 战局,陷入了残酷的僵持。每一息都有伤亡出现,鲜血染红了坊市外的土地。 双方都在咬牙坚持,看谁先撑不住这血腥的消耗。 而所有人心底都明白,最终决定胜负的钥匙,在云端那两位筑基存在的对决之中。 云端, 並没有想像中的血影佛光纵横,陆冥渊和鳩摩上师相对而坐,中间棋盘廝杀正酣,旁边的案几上还放著热气裊裊的灵茶。 那激烈的斗法景象,不过是两人隨手营造的假象。 陆冥渊执黑子落下,淡淡道:“鳩摩上师,你这『佛光普照』的声势是越来越足了,可惜棋力还是没什么长进。照这样下去,你这瓶『金刚酥油』我可就笑纳了。” 他目光瞥向案几上一个玉瓶,里面是金刚宗特有的炼体灵药,对筑基修士也颇有助益。 鳩摩上师面色不变,拈起一子,淡然道:“阿弥陀佛。陆施主的杀性还是这么重。你若输了,那截『阴煞铁木』便需割爱了。” 他看向陆冥渊手边一截乌黑的木头,那是炼製灵器的上好材料。 陆冥渊抿了口灵茶,继续道:“同境对决凶险无比,万一伤了我等道基,这群螻蚁万死莫赎。让他们爭去罢!呵呵。” 鳩摩上师落下一子,吃掉对方一片黑棋,笑道:“你我都清楚,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咱们收集资源,而不是咱们为了他们打生打死。” “你我就且看这局棋,究竟是谁的『棋子』更胜一筹吧,”两位筑基修士相视一笑。 云端“斗法”的声势愈发浩大,而下方的弟子们则被这假象激励得热血沸腾,浑然不知自己只是高层博弈中可消耗的棋子。 地面战局,僵持並未持续太久。 金刚宗罗汉伏魔阵虽因伤亡稍显紊乱,但其根基未损。 在赤面僧侣的怒吼指挥下,剩余僧眾將悲愤化为更为狂热的攻击,那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仿佛凝聚了佛门的金刚怒意,光芒愈发炽盛,狠狠轰击在早已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终於响起。土黄色的光罩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瞬间崩解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阵法破了!杀进去!降妖除魔!”赤面僧侣眼中闪过狂喜,一挥降魔杵,厉声咆哮。 失去了阵法的庇护,坊市內的魔宗弟子彻底暴露。 恐慌蔓延之下,防线在金刚宗洪流般的衝击下一触即溃,瞬间便有数名弟子被佛光碾碎。 齐长老强压伤势,连连舞动幽魂幡,释放出一道道鬼气锁链,死死缠住对方修为最高的赤面僧侣。 魔宗弟子整体实力本就处於劣势,此刻被节节逼退,败象已露,绝望的情绪开始瀰漫。 若非摸不清云端战况,恐怕早就不知有几人投降,几人遁逃。 云端之上。 鳩摩上师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落下一子:“阿弥陀佛。陆施主,看来是我佛慈悲,今日要度尽此间魔孽了。你那阴煞铁木,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陆冥渊面沉如水,盯著棋盘,眼神阴鷙得可怕。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下方节节败退的战局,心中怒火翻腾。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若是守不住坊市,这群废物点心,有一个算一个,本座亲自送他们上路,省得浪费宗门米粮!” 你们失去的只是性命,而我输掉的可是灵材啊! 地面。 混乱的战局中,林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他频频施展云龙无定身法,恰到好处地避开一道道攻击,手中灰色法剑偶尔递出,便能迅速点杀一名修为较弱的僧眾。 游刃有余的林閒始终在冷静得观察著全局,尤其是齐长老与赤面僧侣的战斗。 “齐长老旧伤在身,怕是快撑不住了,”林閒心中冷然判断,“看这赤面禿驴表现,绝对没到链气圆满,应在八九层之间。” 林閒一边隨手结果一名衝过来的僧眾,一边继续观察赤面僧侣的状態,“此人主持破阵,又激战齐长老,消耗亦是不小,如今灵力恐怕只剩五六成,且立功心切又久攻不下,难免心浮气躁。” “我若全力爆发,动用全部底牌偷袭,应有三成把握击杀他,五成把握协助齐长老逼退他。” “但问题是,杀了他之后呢?” 林閒的思维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击杀对方首领,確能瞬间扭转战局,获得巨大战功和声望。但隨之而来的,是彻底暴露我远超表面的实力。”林閒有些迟疑不定。 “陆冥渊应该没有注意我之前是什么修为,若装作一个天赋异稟的练气六层弟子,面临压力临阵突破到七层,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林閒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知道他“原本修为”的同门,他们此刻正自身难保。战局混乱之下,死几个弟子,再正常不过。 “若是不出手呢?看这形势,坊市必破。那时我能逃掉吗?” 这个念头一起,林閒立刻开始模擬逃生路线。 “云龙无定身法全力施展,配合练气七层的灵力,速度应比所有僧眾都快。再加上破妄灵觉,能提前感知致命围堵。” “关键在於天上的筑基,陆冥渊会允许弟子临阵脱逃吗?恐怕不会。他若察觉我想跑,隨手一击,我便凶多吉少。” “更重要的是,若坊市被破,我独自逃生,宗门回不去,却到何处获取修炼资源。而若立功,则有实实在在的奖励和地位提升,利於后续计划。” 电光火石间,利弊已然清晰。 “逃,风险极高,且后患无穷。战,虽有暴露风险,但收益更大,且並非没有转圜余地——我可以偽装成临阵突破!只要控制好突破后的实力表现,不过分惊世骇俗,將其归功於功法的特殊和压力的催化,尚在可接受范围內。” 一旦有所决断,林閒便不再犹豫,他在混战中悄无声息地逐渐靠近齐长老和赤面僧侣的主战场。 第21章 黄雀在后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1章 黄雀在后 自接战以来,齐长老和赤面僧侣已交手数十回合,在其连番进攻下,几度落入险境。 就在齐长老再次喷血,幽魂幡光芒彻底黯淡,赤面僧侣面露狰狞,降魔杵凝聚最后佛光欲要给予绝杀的一剎那—— 林閒动了! 他脚下步法猛地一变,不再是之前的飘忽,而是如同蛰龙出渊,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赤面僧侣的降魔杵轰然砸落,佛光彻底吞噬齐长老身前的幽魂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碎筋折声! 齐长老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鲜血从其七窍喷涌而出,身体如同破败的絮般被狠狠砸飞出去,生命气息骤然断绝。 赤面僧侣脸上则绽放出狰狞而畅快的笑容,击杀对方镇守长老的功绩足够他在宗內再进一步。 就在他心神激盪、防备也最为鬆懈的瞬息!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万分之一剎那! 一道灰黑色惊鸿,自他视觉的死角——齐长老倒飞尸体所形成的短暂遮蔽之后,悄无声息地飞出! 不仅仅是气息,林閒连杀意都用磐龙潜眠遮掩住,只剩下极致的速度与精准! 赤面僧侣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就感觉脖颈处一凉,隨即是天地倒旋的诡异视角。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依旧保持著站立挥杵的姿態,颈腔中的鲜血喷涌如泉。 “发……生了什么?”这是他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噗通! 无头尸身重重倒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所有人的欢呼或悲呼都卡在喉咙里,战场竟然出现了剎那诡异的寂静! 而製造了这寂静的林閒,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他如同鬼魅般从赤面僧侣腰间摘下储物袋,便向后疾退,身体借著掠过的势头微微一侧,右手仿佛为了维持平衡般在地面一按,手指恰好拂过齐长老尸身腰间,那个鼓囊的储物袋也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再加之战场上灵气紊乱,光影交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石破天惊的双双毙命所吸引,根本无人察觉这细微的“打扫战场”之举。 直到林閒的身影退回魔教人群,一滴殷红的血珠方才缓缓从剑尖滑落,滴入尘土。 云端之上。 陆冥渊在看到林閒瞬杀赤面僧侣,力挽狂澜的时候,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好!好狠辣刁钻的剑术!此子甚合我意!哈哈!” 他得意地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鳩摩上师,毫不客气地將那瓶金刚酥油捞入手中:“鳩摩,承让了!看来我圣宗弟子,终究比你那金刚罗汉,更狠、更绝、更懂得抓住机会!” 鳩摩上师看著下方兵败如山倒的僧眾,又看看志得意满的陆冥渊,枯槁的麵皮抽搐了几下,低宣一声佛號:“阿弥陀佛,我看更像是创造机会吧。陆施主,告辞。” 说罢,袖袍一卷,金光裹住剩余残兵,迅速远遁而去。 陆冥渊心情大好,收起赌注,目光落在下方正在指挥清扫战场的林閒身上,眼中欣赏与探究之色更浓。 “练气七层?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次徵调,倒是发现了个不错的苗子。” 下方,林閒感受到那道来自云端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扫过,心中凛然,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指挥若定,安排著善后事宜。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真的只是被逼到绝境的爆发和侥倖。 他成功地扭转了战局,贏得了喘息之机,但也將自己送到了更高处的视野之下。 福祸相依。接下来的路,需要更加小心了。 ......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道血影自云中降下,无声无息地落在林閒面前,化作一名面色冷峻的血袍弟子,此人修为赫然也是练气后期。 “林閒师弟?”血袍弟子开口,声音平稳无波,“陆长老召你,隨我来。” 该来的总会来。林閒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缓缓起身,拱手道:“有劳师兄带路。” 那名血袍弟子也不多言,领著林閒御空而起,直往洛云山脉深处飞去。 “一点小玩意,师兄拿去把玩,”林閒递上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储物袋,里面是林閒亲自从战利品中挑的两件中品法器。 就林閒所知,修士所用器物分为法器、灵器和法宝,分別对应练气、筑基和结丹。 境界分前中后期,法宝也分下中上品,可谓一一对应。 血袍男子倒也不客气,当著林閒的面,大大方方的探入神识查看,东西满意,人自然也有了笑脸:“师弟客气了,我叫程泉,此次师弟表现突出,陆师也是有意提拔。” 对方拿了东西愿意指点那是最好的,林閒赶紧拋出自己的疑问:“程师兄,不知陆长老有何喜恶啊?” “陆师喜欢打机锋,喜欢聪明人,”程泉提点道:“但陆师討厌自以为是的人,有些东西別瞒著,陆师可以赏你,但你不能自己拿。” 林閒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小弟明白了,多谢师兄指点。” 片刻后,两人降落在一条人跡罕至的山涧旁。 两人又步行了百余步,来到一口天然的池塘旁。 池水清冽,隱隱透著一股寒意,一种能沁入经脉、让人灵力运转都稍显迟滯的阴寒之意。 血饮峰长老陆冥渊,便立於池边。 他身著一袭玄色暗纹深衣,宽袍大袖,姿態閒適,手持一柄玉勺,勺內盛著某种殷红如血、却又晶莹剔透的奇异颗粒。 两人立於数步之外,不敢打扰。 陆冥渊也不回头,似乎全部心神都倾注於池中。他手腕微倾,玉勺轻斜。 数粒红色灵饵无声落入水中。 剎那间—— 平静的池水之下,仿佛有无数沉睡的凶灵被瞬间惊醒! 一道道迅疾如鬼魅的青影瞬间暴起。 林閒远远看到,这些跃出水面的青影並非寻常鱼类的形状,有的口器裂至頜后,满嘴利齿森然;有的鳞甲倒竖,边缘锋利如刀;有的甚至生出短短肉翼,扑腾间带起嗤嗤煞风。 爭夺在瞬息间发生,又在瞬息间结束。 池面再次恢復死寂,只有几缕未能被完全吸收的血煞灵气,如烟似雾般裊裊升起,又很快消散。 第22章 筑基之道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2章 筑基之道 “这鱼怎么样?”陆冥渊虽未点名,但明显是考较林閒。 林閒上前半步,躬身回道:“或鳞甲如刀,或腹生双翼,皆非凡品。” “这池塘如何?”陆冥渊不置可否,继续提问。 “凶戾者爭存,敏锐者得饵,可谓灵鱼济济。” 陆冥渊又投下一勺饵料,“我这饵料又如何?” “良饵方得灵鱼爭,糟糠只引豚鯢跃,如此良饵不输灵丹妙药。” “哈哈哈!”陆冥渊低笑出声,笑声中带著一种冰冷的满意,“说得好!如此良饵,可愿入吾池中?” “能踏上仙途,已是人中龙凤,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何况放眼天下,英雄豪杰真如过江之鯽,又有几人能爭得这道途仙机之鱼饵呢?”林閒声音清晰而坚定,说到最后深深一礼,一字一句道:“弟子不才,愿为长老池中一尾爭饵的鱼!” 他深知,这是投效,亦是机遇。陆冥渊的池塘,虽险恶,却也有著外界难以想像的“饵料”。 陆冥渊终於缓缓转过身,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如深潭般落在林閒身上,带著审视,也多了一丝认可: “好一个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好一个道途仙机之鱼饵,眾生爭渡,我辈修士无人不是鱼,亦无人不是饵。” 陆冥渊只流露出一瞬间的情绪,隨即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既入我池,当知我规。池水或寒,能淬锋芒;饵料虽精,夺之需力。” “爭得到,是你的造化,未必不能鱼跃龙门,化形成道。爭不到......”他目光扫过重归死寂的池面,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弟子明白。”林閒深深躬身,同时取出两个储物袋奉上,“这是齐师兄和金刚宗僧侣的储物袋,请长老笑纳。” 陆冥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將储物袋摄入手中垫了垫,又隨手扔了回去,笑道:“些许小玩意,赏你了。” 陆冥渊似乎对林閒的识趣颇为满意。他屈指一弹,一枚血色玉盒落到林閒手中。 “既露了崢嶸,便赏你一份血食。这一道地煞,望你好生利用,莫要浪费了这份饵料。” 这话既是赏赐,也是警告。 赏的是他方才坊市之功和此刻的识时务; 警告的则是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珍惜这份“饵料”,並要拿出相应的价值来匹配。 不管怎么说,终归这份赏赐,远超他预料! “谢长老厚赐!弟子定竭尽全力,必不令长老失望!”林閒恭敬行礼。 “程泉,你教教他,”言罢,陆冥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的目光已然重新投向了那口深邃寒冷的池塘,仿佛那其中蕴含的生死竞爭与养蛊之道,远比眼前人事更有趣。 二人会意,恭敬地垂首后退,直至离开池塘十余步,才转身悄然离去。 山涧幽冷,来时觉得压抑,此刻离去,林閒感觉肩上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两人並肩御空而行,林閒忍痛將其中一个储物袋奉上,诚恳地说:“请师兄教我。” 虽然得了陆长老首肯,但修行之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事关道途,林閒不愿留任何隱忧。 更重要的是林閒修为实力皆不如对方,何必怀璧其罪,徒增风险,须知这可是魔宗啊! 程泉接过林閒奉上的储物袋,看也不看便收入袖中,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二人索性寻了处僻静山岩落下,坐而论道。 “林师弟是聪明人。”程泉頷首道,“既入陆师门下,有些关窍,自当与你分说清楚,免得行差踏错,浪费了机缘,枉送了性命。”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而非道途生死。 “练气之境,聚灵液,凝道质,无非是將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是法力的堆砌罢了。而筑基——”程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嚮往,“乃是真正踏上道途的第一步,是大道的跃升。此关一过,寿元三百,神通初显,方可真正称一声『真人』。” “筑基之道,乃凝阴阳,歷雷劫,定四象,成八卦,纳道於身,天地无拘。” 听得尽兴,林閒挥手取出一盘灵果,將其中一枚红彤彤的灵桃递给程泉:“师兄润润喉,何为这凝阴阳呢?” 程泉也不客气,啃了一口灵桃,赞道:“这漱霞凝露桃果然名不虚传,令人口齿生津,灵台清明。” 林閒也不小气,笑著应道:“底下人孝敬的,让师兄见笑了,回头我让人给师兄送一批。” “哈哈,师弟真是个妙人”,程泉笑著指了指林閒,“所谓凝阴阳,就是在练气大圆满所垒成的道基中依次融入地煞、天罡二气,再经天雷洗礼,劫火炼身,度过这一切,才能真正算得上筑基真人!” 说到这里,程泉笑吟吟的看著林閒问道:“师弟可知道为何圣宗和金刚宗在洛云山大战不休?” “莫不是与天罡、地煞之气有关?”林閒反应倒也不慢,谈到此时突然提问,多半有所关联。 程泉点点头:“天罡地煞之气,產出途径颇多,可由金丹真君采於九天罡风、九幽地府,可合宗门之力,以绝世法阵接引,也有机会得之於高山地窟,甚至一些神兽灵植都可以提炼出少量天罡地煞之气。” “但是,能稳定產出天罡、地煞之气的地方极少,能同时稳定產出天罡和地煞两种资源的地方,放眼天下可以说不超过一指之数。” “想必洛云山便在这一指之中了。” “然也,所谓『上穷洛云下幽泉』,若我所料不错,陆师所赐便是洛云山所產的幽泉寒髓。” “此物如何?”林閒追问道。 “幽泉寒髓?”林閒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心神不由得被吸引住。 “正是。”程泉神色严肃了几分,“此煞非同小可,可冻结灵力运转,甚至迟滯思维神识。,可谓下品地煞中的小极品,威力直追中品地煞。” “若能成功炼化,好处极大,能极大锤炼你的经脉与意志,为你日后筑基,乃至攀登更高境界打下坚厚基础。” 程泉饱含深意的看著林閒:“师弟初入炼气后期,陆师便赐下此物,可谓是深怀期待啊。” 林閒深吸一口气,手中那血色玉盒仿佛重逾千斤。 “多谢师兄解惑!”林閒再次郑重拱手,“此物珍贵,凶险亦大,小弟定会谨记师兄告诫,做好万全准备再行炼化,绝不辜负陆师厚望与师兄提点之恩。” 他拍了拍林閒的肩膀:“先回坊市吧,我就不送了,如今你也需一处安静之地闭关消化所得。再有疑问,回宗门后令牌联繫。” “有劳师兄。”林閒拱手告別,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金石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3章 无辜的少年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3章 无辜的少年 林閒化作一道流光,自空中降下,落在满目疮痍的金石坊市西门。 甫一落地,周身御空飞行所激盪的灵压,便如同无形的潮汐般扩散开来。 原本正在清理战场,或搬运物资、或低声交谈的坊市弟子们,动作齐齐一滯。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那些目光中,再无之前的平淡或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之情。 他们亲眼见证这位年轻的师兄,在坊市法阵被破,齐长老战死的绝境下,力挽狂澜,瞬杀了那名为首的僧人,一举扭转战局!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更何况,不久前林閒被筑基真人召见,此刻又安然返回。 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靠近些的弟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远处正在施法清理残骸的弟子,也默默停下了手中诀印,屏息凝神。 原本有些嘈杂的坊市,竟因他一个人的归来,出现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唯有风声呜咽,吹过焦土断垣,捲起淡淡的血腥与灰烬气息。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亦或是异口同声。 眾人齐齐躬身,拱手道: “拜见林师兄!” 林閒拱手回礼,然后面色平静,步伐沉稳的朝著自己暂居的洞府方向行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无声分开一条道路。 无人敢上前搭话,无人敢出声询问。那些平日里或许还有些骄横的气焰,在此刻的他面前,被彻底压灭。 这就是魔宗的法则,赤裸而真实。 实力与权势,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敬畏,是生存的本能!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为什么?你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只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年,正站在一具头骨碎裂的尸身旁,肩膀微微颤抖。 他身著锦绣云纹法袍,露出一张尚带稚气却因悲愤而扭曲的脸,当他看向林閒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怨恨。 “你若早点出手,我父又怎会被那禿驴害死!”少年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是你害死了他!” 旁边的老僕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拉扯少年的衣袖,低声道:“少爷!慎言!慎言啊!” 林閒认出来了,这正是前些时日自称镇守长老之子,向各店铺收取保护费的跋扈少年。 林閒一阵沉默,突然剑芒横扫。 “该死的禿驴实在可恶,竟以邪法夺舍这无辜的少年!吃我一剑!” 鲜血喷溅,染红了焦土。那颗年轻而愤怒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著扭曲的怨恨。 “按战死处理,”林閒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对旁边两名执法弟子吩咐道,“你们写报告,我来批条子。” 按照宗门规矩,亡於內斗生死由命,歿於外战宗门抚恤。 ...... 洞府禁制激活,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血腥和喧囂隔绝开来。 林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坊市攻防战的激烈、斩杀赤面僧侣的险峻、应对陆冥渊的谨慎、处置那无知少年的冷酷…诸多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 纵然有重生作为底牌,每一次行走於刀锋之上,依旧耗费心神。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並未立刻调息,而是取出了一个储物袋,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隨著原主的死亡已然消散。 这位镇守长老在坊市多年,其身家令人期待。 下一刻,即便是以林閒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首先是灵石! 並非零散几块,而是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略一清点,竟是足足六千五百余枚下品灵石! 旁边还有一个更为精致的寒玉盒,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四十多枚灵气氤氳、纯度极高的中品灵石! 这等財富,远非普通內门弟子所能想像,可见齐长老在此地盘踞多年,捞取了多少油水。 “呵,还真是人无横財不富。”林閒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些灵石,足够他很长一段时间不必为资源发愁了。 接下来是丹药。 数十个玉瓶、瓷瓶摆放著,瓶身上贴著標籤。 “生肌凝血丹”、“润脉丹”…各种上品疗伤丹药,数量颇丰,显然齐长老旧伤缠身,备货充足。 “凝液丹”、“拓脉丹”…適用於练气中后期乃至大圆满的修炼丹药,也有数瓶。 还有几瓶“解毒丹”、“辟毒丹”,以及一个单独放置,贴著红色符纸的小瓶,里面赫然是两枚龙眼大小、血气繚绕的“燃血丹”。 林閒只是打开瓶塞,便能感受到其中那股狂暴的能量,这是搏命之物。 林閒仔细检查了一番,將这些丹药分类放好。这些丹药正是他目前所需,无论是疗伤还是修炼,都能派上大用场。 隨后是法器。 那杆標誌性的“幽魂幡”当时也被林閒收走,如今已然灵光黯淡,幡面破损,核心处有一道清晰的裂痕,价值大减,但材料或许还能回收。 储物袋內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玄龟盾”,同样灵性受损,需要温养修復。 一件看起来颇为坚韧的黑色內甲,胸口处有一个淡淡的凹痕,但並未完全破损,品质比林閒身上的要好多了。林閒直接將其放在一旁,准备日后祭炼使用。 还有一件通体乌黑、流线型的“乌梭”,乃是代步法器,品质相当不错。 此外还有厚厚一叠符籙,以一阶为主,攻防兼备,甚至还有两张颇为珍贵的“土遁符”。 接著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灵草,多是坊市常见之物,但数量不少,价值也有数千灵石。 最后,林閒的目光被几枚玉简吸引。 《幽魂御法》——操控那邪幡的功法,內含诸多炼魂、御鬼之术,阴邪诡异。 林閒粗略瀏览,便將其放下,此法虽威力不俗,但与他所修《蛰龙功》路子不合,且过於惹眼,暂不考虑修炼,不过其中某些神识运用技巧或可借鑑。 《金石坊市阵法枢要》——里面详细记录了坊市防护大阵的布置原理、核心阵眼、薄弱之处以及操控诀窍,甚至还有齐长老多年维护的心得体会。 “此物来得正好!”林閒心中暗喜,有了这个,他对这座坊市的掌控力將大大提升,无论是防御,还是日后想做点什么,都方便太多。 第24章 辨认毒丹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4章 辨认毒丹 第三枚玉简更像是一本帐册和日记的混合体,记录著坊市的税收、各项支出、以及一些模糊的“人情往来”。 甚至还提到了几位宗门內长老的名號及其所得份额。林閒快速瀏览,將几个名字记在心里,这东西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还有一份详尽的《洛云山周边地域图》,標註了许多官方地图未曾记录的危险区域、小道、以及可能存在灵材的地点。 林閒將这地域图仔细研读,全部铭记於心。 最后,林閒的目光被储物袋最深处两个单独放置的物品吸引。 一个是用符籙层层封印的玉盒。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籙,打开盒盖。 一股精纯至极、几乎要引动他丹田道质微微震颤的灵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三滴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散发著勃勃生机的液体。 “这是…凝基灵液?”林閒呼吸微微一滯。这是辅助练气大圆满修士凝结道基、衝击筑基的珍贵宝物,价值连城! 齐长老珍藏此物,显然是为自己准备的,可惜终究没能用上。此物对林閒而言,无疑是未来筑基的一大助力! 另一个物品,则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边缘並不规则的黑沉鳞片。 鳞片上天然生成著晦涩的纹路,散发著一种古老蛮荒,令人心悸的气息。鳞片表面还有一道深刻的灼痕,似乎曾被极强的力量击中。 林閒翻来覆去查看,甚至用神识仔细探查,也无法辨认这究竟是何种生物所有,又有何用途。齐长老將其如此郑重地单独收藏,绝非凡物。 “看来齐长老的秘密也不少,”林閒摩挲著这块奇异鳞片,將其与凝基灵液一同小心收好。 將所有物品清点归类完毕,林閒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收穫,即便是他的心性,也感到一阵振奋。 这些资源,足以將他的修为再推进不止一步,並为未来的道途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魔宗险恶,却也处处是机缘…”林閒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就看有没有本事拿了。” 他收敛心神,並未急於使用任何丹药,而是先將那《金石坊市阵法枢要》玉简拿在手中,神识沉入,开始全力参悟。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这座坊市,唯有如此,才能安心消化这些收穫,並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况且得了这些资源,自己並不打算再轻动了。 齐长老这布置了聚灵阵的洞府,並不比宗门內的乙级洞府差,且闭关个几年,把资源全都转化为修为再说! 洞府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林閒周身隱隱流转的灵光。 ...... 然而林閒刚开始静修不到一个时辰,突然一阵叩击之声传来。 林閒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警惕。他神念微动,透过禁制“看”去。 只见洞府外是三名身著魔宗服饰,修为皆在练气中期的弟子。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丹盘,上面盛放著数十枚外型一致的丹药;另一人则粗暴地押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西域俘虏。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林閒心中冷哼一声,但还是挥袖打开了石门。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让这些人如此不知分寸,直接找到他刚占据的清修之地来。 石门刚开一道缝隙,那三名弟子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为首的弟子脸上带著汗渍和焦虑,匆忙行礼:“林师兄,冒昧打扰,实乃事情难以处理,我等不敢擅专!” 另一人赶忙將手中丹盘呈上:“师兄,方才清点战场缴获,共得『菩提蕴灵丹』三十七枚。但这俘虏……”他踢了脚旁边的俘虏,“他嚷嚷说里面混有一颗秘制的『蚀脉腐魂丹』!” 被踢打的俘虏反而一脸得意:“我们的丹药即使被俘获了,也休想可以直接使用。” 第三名弟子接口,语气沉重:“我等已让炼丹阁的王师弟看过了,確实无法分辨。此事已在部分弟子中传开,人心浮动,无人敢用这批丹药。因此思来想去,唯有请师兄出手定夺!” 林閒的目光扫过那盘丹药,又冷冷地瞥过那名俘虏和三名弟子。 他心中瞬间明了。这不仅是丹药真假的问题,更是对他刚刚建立的权威的一次考验。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丹盘前,隨手拈起几枚丹药,假意凝神探查。指尖灵力微吐,做出仔细感知状,实则悄悄將灵力蛰伏在其中一枚丹药之中。 毒丹这玩意,確实是真假难辨。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相信它並不存在。 片刻后,他放下丹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与不屑,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断定:“雕虫小技,我已分辨出有毒的丹药。” “不可能!”俘虏大叫起来,“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 三名弟子面面相覷,脸上也满是疑虑。为首的弟子迟疑道: “师兄,並非我等不信,只是…空口无凭,底下弟兄们恐怕不信啊。” 林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目光落在那名死死盯著他的俘虏身上,“既然要凭证,那便给你们一个凭证。” 他从丹盘中拈起一枚那枚做了手脚的丹药,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射入俘虏喉中,灵力一送,迫其咽下。 洞府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俘虏身上。 那俘虏先是惊恐万状,隨即似乎因丹药化开,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与此同时,林閒藏在袖中的左手微不可察地结了一个极简单的印诀。 “嗬……嗬……”俘虏猛地瞪圆双眼,眼球布满血丝几乎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青黑,一条条狰狞的紫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蔓延,口鼻眼角甚至耳朵里都渗出紫黑色的污血,身体剧烈抽搐蜷缩,散发出一种仿佛內臟腐烂般的恶臭。 不过眨眼功夫,他便彻底僵直不动,死状悽厉可怖,远超寻常毒发。 那三名练气中期的弟子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死状,皆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看向林閒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和敬畏。 “这『蚀脉腐魂丹』果然可怕,幸有师兄目光如炬,识破毒丹。” “拖出去吧,对外公布就说经俘虏验证,毒丹已经寻出,”林閒目光如刀,扫过三名弟子:“再有人宣称中毒就是造谣,是试图惑乱人心的奸细。” 三名弟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躬身应命,带著丹药和尸体,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退出了洞府。 林閒用最残酷、最有效的方式,將麻烦迅速解决。 至於那堆丹药里是否真的有一颗毒丹。 已经不重要了。 这下应该没人来打扰自己了,终於可以好好清修了。 不过金刚宗此举倒是提醒了自己,在这修仙界,尤其是正魔交锋的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以后对待任何战利品,尤其是丹药这类入口的东西,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第25章 截杀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5章 截杀 洞府之內,时光在灵气的吞吐与功法的运转中悄然飞逝。 林閒心无旁騖,全力消化著此次坊市之行的丰厚收穫。 聚灵阵的灵石换了一批又一批,精进修为的丹药服了一颗又一颗,功法运转更是昼夜不息。 皇天不负有財人,林閒现在已经摸到了炼气八层的门槛,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稳稳的踏入八层了。 这一日,林閒正沉浸於修炼之中,忽然感知到有一只传讯青鸟正在自己洞府门前徘徊,发出急促的鸣叫。 传讯者正是程泉。 “林师弟,近日西域那群禿驴不知何故,攻势大减,洛云山一线压力骤轻,外围坊市警报已除。陆师法旨,命你即刻返回宗门,另有要事交付。” 落款处是一个法器虚影,正是林閒初次见面时送给程泉的两件法器之一。 林閒很不想现在返回宗门,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提升修为。 但他不得不接受。 在接受贵人资助前,就需要有放弃自由发展的心理准备,就得按照贵人安排的路线走。 贵人和自由,不能既要又要。 被资助的人,是没资格谈人格独立的。 虽然林閒目的不纯,只是想利用陆冥渊的地位和资源,来实现个人发展,但现在,確实是被打乱了计划。 林閒收功起身,挥手撤去洞府禁制,石门缓缓开启。 他信步走出洞府,外界阳光正好,坊市经过数月休整,虽仍有战火痕跡,但已恢復了不少生气。 巡逻弟子见到他出关,立刻恭敬行礼,神色间满是敬畏。 林閒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坊市上空,脚踩乌梭化作一道乌光,风驰电掣般朝著赤刃魔宗山门方向而去。 乌光划破天际,林閒盘坐於飞梭之上,修炼之余,亦未放鬆警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神识和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悄然蔓延,感知著任何可能存在的恶意。 然而,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下方已是一片人跡罕至的荒芜山脉,除了风声呼啸,竟是一片死寂,连鸟兽虫鸣都似绝跡。 太安静了… 林閒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这种诡异的寧静本身就不正常。他下意识地减缓了飞梭速度,神识如同触鬚般更为仔细地扫过下方的山林与山谷。 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我想多了?林閒微微蹙眉,或许是连日征战与修炼,心神绷得太紧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丝疑虑,催动飞梭,准备加速离开这片区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下方看似寻常的一片乱石谷地,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冲天的幽光! 整整九根刻画著受刑恶鬼图的黑色阵旗虚影自地下猛然探出,瞬间构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將林閒彻底笼罩在內!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轰然降临,林閒只觉得周身灵力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飞梭哀鸣一声,灵光瞬间黯淡,直直向下坠去! “阵法?!”林閒心中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的神识竟然没有感知到丝毫阵法的灵力波动。 他的破妄灵觉也没有提前察觉到丝毫布阵者的恶意。 对方要么有极高明的隱匿阵法造诣,要么就是准备了特殊的屏蔽手段! 不容他多想,阵法已然彻底发动。幽暗的光幕如同碗倒扣而下,隔绝內外,阵法之內,阴风怒號,鬼影重重,尖锐的嘶啸声直接衝击神识! 更可怕的是,林閒感觉自己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繫被大幅削弱,灵力运转变得无比迟滯晦涩。 “陷空锁灵阵!” 林閒瞬间辨认出这歹毒阵法的来歷,此阵专困修士,压制灵力,消磨神识,乃是袭杀的上佳选择! 他强行稳住身形,落在谷地之中,挥手收回受损的飞梭,灰扑扑的法剑已然握在手中,眼神冰冷地扫视四周。 阵法光幕之外,四道身著漆黑劲装,面带恶鬼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分据四方,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这四人气息凝练,行动间默契十足,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练气八层,与林閒相当!其余三人,两人为练气七层,一人为练气六层巔峰! 如此阵容,配合这精心布置的绝杀之阵,分明是要將他彻底留在此地! “你们是谁?”林閒声音沙哑,体內功法悄然运转,试图衝破阵法的灵力压制,同时暗暗扣住了储物袋中的土遁符。 无人应答。 回应他的,是四道骤然亮起的、毫不留情的绝杀之光! 为首那名练气八层的黑衣人双手掐诀,一柄缠绕著黑色煞气的长刀迎风见涨,带著悽厉的鬼啸之声,当头劈下! 刀未至,那凌厉的刀煞已刺激得林閒皮肤生疼! 左侧那名练气七层黑衣人祭出一面白骨幡,幡面摇动,无数惨白的骨爪铺天盖地般抓来。 右侧另一名练气七层黑衣人则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腥臭扑鼻,显然蕴含著极其厉害的腐蚀毒性,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而最后那名练气六层的黑衣人,並未急於强攻,而是手持一面铜镜法器,镜光闪烁,牢牢锁定林閒的身形,显然是在伺机干扰,或者预防他施展什么遁术! 攻势来自四面八方,狠辣又迅疾,可谓配合无间,根本没有丝毫试探,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的绝杀之局! 林閒瞳孔骤缩,心沉到了谷底。 他狂吼一声,体內蛰伏的灵力如同火山般爆发,《蛰龙功》全力运转,“云龙无定”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真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煞的主要锋芒。 同时,他手中灰色法剑挽起道道剑花,《万象归墟》的洞察之力运转,精准地点向那些抓来的骨爪最薄弱之处。 噗噗噗! 剑光过处,骨爪纷纷崩碎。 但那股墨绿色的毒雾已然瀰漫开来,林閒虽闭住呼吸,撑起灵力护罩,仍感觉护罩被剧烈腐蚀,灵力飞速消耗! 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试图透过护罩钻入体內! 第26章 纹身线索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6章 纹身线索 而那名练气八层黑衣人的刀势一变,如影隨形,再次横斩而来!速度力量,比刚才更胜一筹!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林閒举剑硬架,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沿著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柄得自秦长老的灰色法剑,竟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瞬间布满了裂纹。 而他身上那件新换的那件得自齐长老的黑色內甲,此刻自主激发,乌光流转,硬生生挡住了刀煞的余波,但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光芒急剧黯淡。 林閒借力飞退,嘴角已溢出鲜血。 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修为皆占优势,更兼阵法压制,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想办法破局! 林閒眼中有了退意,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早已扣在手中的土遁符! 黄光一闪,包裹住他的身体,就要往地下遁去! 然而—— “砰!” 一声闷响,林閒只觉得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铁壁,遁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遁术状態中弹了出来,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阵法光幕幽暗闪烁,竟然连地下也彻底封锁了! “哼!早就防著你这一手!”那名手持铜镜的练气六层黑衣人冷笑一声,镜光一直锁定著林閒,显然刚才的干扰便是来自他。 绝望的情绪第一次涌上林閒心头。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此时,四名黑衣人的第二轮攻击已然到来! 刀煞、骨爪、毒雾,还有那练气六层黑衣人镜中射出的一道干扰神魂的灰光! 林閒避无可避!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猛地一咬舌尖,精血喷在即將破碎的法剑上,剑身灰黑色光芒大放! “惊鸿裂渊!给我破!” 他不再防守,將所有力量孤注一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灰黑色惊鸿,不再是闪避,而是直直撞向那名修为最弱的练气六层黑衣人! 持镜的六层修士显然是关键辅助,也是理论上最弱的一环。 电光火石间,林閒已经做出了决断! “想换命?成全你!”为首八层黑衣人冷笑,刀势一变,速度再增三分,拦腰斩向林閒,逼他回防! 右侧那名喷吐毒雾的七层黑衣人也立即配合,毒雾凝聚成一股墨绿毒箭,后发先至,疾射林閒后心! 左侧操控骨幡的七层修士则催动更多骨爪,抓向林閒双腿,限制其行动! 林閒的选择,完全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所谓修为最低就是摆在明处的陷阱。 而他们的计划,也完全在林閒的预料之中,所谓攻其弱点,不过为了围魏救赵。 林閒岂会想不到,正因六层修士最弱,且职责重要,其余三人,尤其是两名七层,定会重点协防他。 若直攻此人,必遭另外三人最猛烈的阻击,正落入对方算计! 因此就在所有杀招都指向他预设轨跡的剎那—— 林閒那看似一往无前的冲势陡然发生了极其诡异刁钻的变化。 “云龙无定·龙折身!”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般,於不可能之中猛地扭曲,险之又险地让过了腰斩而来的煞气长刀刀锋,但凌厉的刀煞依旧划破了他的侧腹,带出一溜血花! 同时,他左足猛地在一块虚无处一蹬,身体如同被无形之力拉扯,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锐角折线! 目標——左侧那名正全力催动白骨幡、攻势用老、自身防御正因协攻而出现短暂空隙的练气七层黑衣人! 这一下变招太快!太突兀!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左侧黑衣人根本没想到林閒的目標从头至尾就不是那六层修士,而是他自己! 他眼中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想要回幡防御已然不及! “死!” 林閒咆哮,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憋屈,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 《万象归墟》运转到极致,瞬间洞察到对方因仓促变招而露出的灵力缝隙! 灰色剑光如同死神的嘆息,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噗嗤! 剑锋精准无比地从白骨幡防御的间隙中钻入,洞穿了那名练气七层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的动作猛然僵住,眼中的惊骇凝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鲜血涌出。他手中的白骨幡光芒骤灭,无力垂下。 “老三!!!” 为首的八层黑衣人和右侧的七层黑衣人发出惊怒至极的狂吼,他们完全没料到,一个照面之下,就损失了一名练气七层的同伴! 而林閒,为此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虽然他避开了腰斩的一刀,但侧腹伤口极深。 而且为了追求这绝杀一击,他几乎硬受了那一道毒雾箭矢的大部分威力! 墨绿色的毒箭狠狠撞在他的后心! “咔嚓……噗!” 那件没来及修復就匆匆祭起的“玄龟盾”,连迟滯一下都没做到就被击碎。 而同样得自齐长老的黑色內甲则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瞬间灵光爆碎,化为无数碎片! 毒箭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背心! 林閒如遭重锤轰击,眼前一黑,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扑在已死的黑衣人身上,向前狠狠栽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手中的灰色法剑也因灵力反噬和巨震,“錚”地一声断成了数截! 他重重摔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万蚁啃噬,剧痛难当。 剩余的三人又惊又怒,为首的八层黑衣人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一步踏前,煞气长刀再次举起,要將林閒彻底斩杀! 那名练气六层的黑衣人更是后怕不已,下意识地衝上前几步,似乎想確认同伴的情况。 就在这时,已死黑衣人破裂的衣襟间,一个清晰的纹身映入林閒逐渐涣散的瞳孔—— 那是一条狰狞的独角阴蛇,盘绕著一柄滴血的短刃,蛇瞳猩红,栩栩如生,散发著阴冷邪异的气息。 这个图案…… 林閒的思绪在此定格。 冰冷的刀锋,携带著主人无尽的怒火,轰然斩落。 第27章 直入霄云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7章 直入霄云 【你於返回宗门途中遭神秘势力截杀,捨身换掉一名强敌后力战而亡】 【黄粱梦虽好,人力有时尽,剩余重生次数:96】 【做出你的选择:修为、宝物、功法、天赋】 【选择重启节点:入门】 熟悉的书页提示浮现,熟悉的声音传来:“去药阁吧。” 林閒站在药阁人群中陷入沉思。 截杀自己的四人是哪股势力呢? 被自己杀掉的七层修士至死都没有暴露其他功法,应该可以確定是魔门中人,基本排除了金刚宗报復的可能。 况且,金刚宗也不可能如此精准的掌握自己的行踪。 这四人围住自己后,没有进行任何谈判勒索,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杀掉自己,应该也不是图財,或者说图財只是顺便的事情。 那么宗门內,有实力调动三名炼气后期,一名六层巔峰,又有动机以杀死自己为目標。 而且截杀又发生在自己接受陆冥渊指令,回宗准备执行某项任务的关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是陆冥渊的对手势力,而且大概率和任务目標有关!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有了敌人,自然就有了朋友,因为你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同样的,当你有了朋友,也就自动有敌人。 那么程泉,乃至陆冥渊又在此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程泉的传信內容肯定是暴露了,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陆冥渊在自己仅仅七层时,就赏赐地煞之气,而自己毫不推辞,还心怀感激。 如今想来,是有些利令智昏了,怀璧其罪,这怕是进一步坚定了其对手截杀自己的决心。 毕竟杀了自己,不仅可以破坏陆冥渊的计划,更可以额外获得一道有助於筑基的宝物。 那么陆冥渊的目的是什么呢? 鱼饵是自己的性命和一道地煞之气。 他想钓的鱼呢? 是了,既然自己信息被泄漏,就说明他身边应该有敌对势力的钉子,这应该就是他想钓的。 或许不止於此,但自己掌握的情况只能推测出这么多了。 现在只需要找到胸前纹有“独角阴蛇”的组织,应该就可以找到杀死自己的势力了。 这一世,自己要狠狠的復仇! 林閒將意识沉入识海,凝视著那神奇的书页。 【做出你的选择:修为、宝物、功法、天赋】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修为”上。练气七层圆满的修为,只需要再苦修半个月便能踏入第八层,届时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而且若是选择修为,这一世起步便是高阶练气修士,足以在內门立足,省去无数苦修之功,更能提前寻找復仇的机会。 就在他意念微动,几乎要做出选择的剎那,眼角余光瞥见了“天赋”栏。 【上一世被围攻,陷入绝境时,你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 【根据经歷,你可以觉醒天赋:刃舞】 【刃舞:於灵力倾泻间寻觅毁灭之舞,在绝境爆发中恩赐敌人解脱】 【你体內的灵力低於五成后,灵力越少则施法越快,威能越强;若灵力低於一成,则每一次攻击都有概率威能翻倍,同时无视对方的法术和法宝】 “刃舞……”林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练气八层的修为固然诱人,但终究是能靠时间和资源堆砌上去的。 相比之下,这种独特且强大的战斗天赋,可遇不可求,其战略价值远超单纯的境界提升。 尤其是在危机四伏,人吃人的魔宗之內,拥有一种能在绝境中翻盘,反杀对手的能力,有时比按部就班地修炼到更高境界更重要。 林閒的思绪瞬间飘远,想起了苏浅浅情报里关於霄云峰的只言片语,霄云峰似乎在不惜资源地著力培养练气期顶级战力,真正能同境无敌的那种。 林閒看看天赋,又看看自己,忍不住豪气丛生,顾盼自雄。 那种人,说的不就是我吗? 有刃舞前,你说我是个只会“越级挑战”的老阴匕,我不挑你理。 有刃舞后,你该叫我什么? 系统这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想到这里,林閒毫不犹豫的放弃修为,选择了天赋。 完成选择后,林閒感觉自己的身体內部似乎多了一种奇异的“刻度”,一种对灵力储量百分比清晰无比的直觉。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和神识似乎发生了一种极细微的调整,变得更加適合那种在极限压力下瞬间爆发,精准操控灵力的状態。 “好奇特的感觉……”林閒默默体会著新天赋带来的细微变化,心中有了定计。 林閒到达李老鬼的洞府,轻车熟路的將其反杀,顺利利用他苦心积累多年的药草进入炼气四层。 半月后,林閒按照计划向宗门上报,自己已经突破到炼气初期。 消息传出,在药阁眾多弟子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眾人皆惊讶於这个灵根平平的同门竟能如此迅速完成引气入体。 消息报上去不到一刻钟,天际骤然传来一声剑鸣,一道凌厉剑光破开云层,瞬息而至。剑光未散,凛冽剑气已让在场眾弟子呼吸一窒,纷纷低头避让。 来者身著月白道袍,衣袂飘飘,胸口绣著两片流云纹路,正是霄云峰弟子的標誌。 此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周身毫不收敛地散发著练气后期的威压。 他神识扫过林閒时却猛地一凝,眉头微蹙。 “如此灵根,半月引气?”青年弟子楚弈目光锐利如刀,“你如何做到的?” 林閒面露“忐忑”,放开了对灵气亲和天赋的压制。 顿时,以他为中心,周遭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自发匯聚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微漩,丝丝缕缕地涌入他体內,其声势甚至不逊於寻常弟子主动修炼时的景象。 “这是…灵气自匯?!”楚弈瞳孔骤缩,震惊之下脱口而出,“先天灵体之兆?!” 一股强烈的贪婪瞬间掠过他眼底,这等天赋异稟的弟子,若是能……但旋即,对那个计划的忌惮让他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妄念。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甚至带上一丝急切:“林閒!你天赋特殊,我乃霄云峰接引弟子楚弈,隨我来!” 话音未落,剑光已捲起林閒,冲天而起,丝毫不停留地直射向宗门深处,那最高耸凌厉的山峰。 剑罡呼啸,脚下景物飞掠。 第28章 慈恩塔下题名处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8章 慈恩塔下题名处 剑光落入霄云峰,楚弈將林閒引至执事堂后便匆匆离去。想必是急於上报“先天灵体”之事。 霄云峰执事弟子验过林閒修为,虽惊讶於其引气速度,但记录在案后,也只按常规流程分配了一处乙级洞府。 不知为何,楚弈没再回来找自己也就罢了,居然也没有其他人前来对林閒进行询问。 林閒就这样被晾下来了,他也乐得清静,凭藉“灵气亲和”的天赋与前世经验,修为精进神速。 不过他对外暴露的修为始终比真实修为略低两层,如今將外在灵压维持在练气三层左右,混跡於普通弟子之中,低调得近乎隱形。 直到数月后,新一轮“真传弟子”名单张榜公布,才让林閒变得声名鹊起。 原本只有筑基期才有机会进入每年更新一次的真传弟子行列,然而近几年来不知为何,也开始设立五个练气期真传弟子名额。 此刻榜下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各峰弟子,眾人目光灼灼,议论纷纷,声音嘈杂中难掩惊讶与不解。 “炼气真传第五名……林閒?这名字从来没听说过啊?”一名瘦高弟子踮著脚尖,眯著眼念出那个陌生的名字,语气中满是疑惑。 旁边一个矮胖修士猛地一拍大腿,咋舌道:“怪事!顾师兄的名字怎么没了?他不是早就內定了第五个名额吗?” “林閒是谁?药阁出来的?药阁什么时候出了这號人物?”一个女修声音尖细,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他不是才入门没多久吗?”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更有人故意扬声说道:“怕是走了什么门路吧?区区一个药阁出身,入门不足数月,凭什么挤掉顾师兄?” “顾师兄可是顾长老的独子,炼器天赋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这林閒算什么?” “我听说他好像是『先天灵体』?”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插了一句。 “先天灵体?唬谁呢!真要是灵体,早该进內峰重点培养了,还能在药阁混日子?”立刻有人嗤笑著反驳,“我看就是运气好,或者背后有人!” 这些话一字不落,全飘进了顾清安的耳中。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渐渐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又有一人故意嘆道:“可惜了顾师兄啊,苦修多年,炼器炼丹样样精通,结果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顶了……这口气换我我可咽不下。” 另一人立刻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顾清安听清:“咽不下又能怎样?人家可是『灵体』,说不定是某位长老钦点的呢?” “钦点?別是卖鉤子了吧,哈哈哈!”有人恶意地鬨笑起来。 此刻,顾清安站在榜下,听著周围隱隱约约的议论声,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周围簇拥的追隨者皆为他鸣不平,但他却抬手止住了眾人的喧譁。 他的目光锐利,死死盯住正准备悄然离去的林閒。 他並非毫无准备。其父顾焕山,乃血饮峰长老,在宗门內消息灵通。 关於楚弈接引回一个疑似“先天灵体”的药阁弟子,並可能影响资源分配的消息,他早已知晓一二。 但他自负天赋绝伦,资源不缺,更苦心钻研炼器之术,对灵力掌控极有信心,绝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徒有虚名的“灵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师弟,留步。”顾清安的声音响起,冰冷中带著一丝刻意压制的探究,他几步上前,挡在林閒面前。 林閒停下脚步,神色平静:“顾师兄,有何赐教?” 顾清安目光如炬,仔细打量著林閒,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林师弟好大的面子,竟能让我顾清安为你让路。听说师弟身具『先天灵体』,天赋异稟,不知是真是假?” 这话问得直接,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閒身上,等待他的回答。先天灵体?这可是传说中的资质! 林閒心中瞭然,面色不变,淡然道:“师弟只是对灵气感知比常人稍敏锐些罢了。” “稍敏锐些?”顾清安嗤笑一声,眼中闪过锐光,“能抢下这第五名额,岂是『稍敏锐』便能办到?” “我顾清安不才,倒想亲自验证一下,师弟这灵体之名,是否名副其实!也免得某些人滥竽充数,玷污了这名位!” 他话语中的挑衅意味十足,但更深层的意图,却是要逼林閒出手,亲眼看看这先天灵体的成色! 他自信,即便对方真是灵体,自己在炼器一道磨礪出的灵力微操,也绝不会输! “顾师兄想如何验证?”林閒平静地看著对方,一直没人来找自己验证,想必就应在了这里吧。 顾清安见林閒並未退缩,心中冷笑,朗声道:“简单,我也不以大欺小,用修为压你” “既然灵体特长在於灵气吸纳与控制,那就比比这灵力操控的精细功夫!我近日炼製『青锋剑』,正需提炼『淬金草』取其精粹。此草坚韧,提炼极难,最考较火候掌控与灵力微操!” “你我便当场提炼,以一炷香为限,看谁提炼出的『金萃』更多、更纯!想必你不会连这点挑战都不敢接吧?”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比试內容与灵体特质相关,堵住了旁人说他以大欺小的嘴,又完美发挥了自己的长处。 听得此言,眾人皆屏息看向林閒,看他如何应对。 林閒抬眼,对上顾清安自信且暗藏审视的目光,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可。” 一字落下,掷地有声。 很快,两份淬金草与器皿备好,一根香烛也隨之点燃。 顾清安率先出手,低喝一声,掌心喷吐出一道凝练的青色火焰,包裹住淬金草。 火焰在他精妙的操控下,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润如泉,不断游走於草叶的每一寸纹理. 顾清安手法老道嫻熟,尽显其深厚的炼器功底。 淬金草在青焰的舔舐下逐渐软化,丝丝缕缕璀璨的金萃被稳定地提炼出来,匯入玉碗。 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引得周围弟子阵阵低呼,很显然这已经可以代表內门练气弟子中的顶尖水准了。 一炷香燃尽,顾清安缓缓收功,他气息略促,额角见汗。 身前的玉碗中,金萃约有拇指大小,金光熠熠,澄澈透亮,肉眼难辨杂质,纯度已然极高,若用黄金来形容,堪称万足金! 第29章 十七人中最年少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29章 十七人中最年少 顾清安瞥了一眼自己的成果,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傲然。 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林閒那只玉碗上时,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閒碗中的金萃,分量明显更足,但这並非关键,真正令人骇然的是其“质”,是其散发出的一种浑然天成、圆满无漏的意蕴! 它不仅仅是纯净,更仿佛是將“金萃”这一概念本身完美具现了出来,通体流转著纯粹至极、不容丝毫褻瀆的本源光泽。 若以神识探去,反馈回的是一种绝对的“纯粹”,感知不到任何属於杂质的滯涩与不谐,仿佛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亏,已然达到了理论上的完美状態。 如果说,顾清安提炼的纯度堪称万足金。那么林閒提炼的就是金元素本身。 顾清安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碗完美得令人绝望的金萃,再对比自己那碗方才还引以为豪的作品。 这种无法逾越的鸿沟感狠狠衝击著他的心神,並非自己不够优秀,而是对方…根本身处另一个层面! 林閒看向面色惨澹、失魂落魄的顾清安,语气平淡无波:“顾师兄,承让。” 林閒不再多言,向四周眾人拱拱手,转身离去。 衣袂飘然,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以及无数道交织著震撼和敬畏的复杂目光。 “先天灵体”之名一时传遍了霄云峰,林閒洞府所在的位置偏僻,向来冷清,如今竟也隨著事情发酵,多了些人气。 这日,三位在內门颇有背景势力的弟子联袂而来,言语客气,特在峰內灵味阁设宴,言道要为林师弟贺。 同被邀请的,还有另外两位虽出身寒微但天赋颇佳的弟子,一个叫石磊,性情憨直,力大无穷;一个叫韩涧,心思灵敏,於阵法一道颇有悟性。 此二人显然是被拉来作陪,亦有藉此与林閒交好之意。 灵味雅阁內,雅间清幽,玉桌生辉,作东的三人显然有意彰显实力,灵膳极为丰盛: 先是四品灵果“冰玉葡”垒成的果塔,颗颗剔透如冰,寒气繚绕,入口化作甘泉,润泽经脉; 紧接著是主菜“炭烤赤鳞鯛”,尺长的灵鱼以松木炭火精心炙烤,赤鳞焦脆泛金,鱼肉雪白鬆软,热气混合著浓郁的火灵之气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清炒玉髓笋”嫩白如玉,脆响爽口,淡淡清香有凝神之效; 更有“八宝灵禽羹”,以数种珍稀灵禽辅以灵药慢燉而成,汤色澄澈,灵气氤氳; 佐餐的则是窖藏十年的“百花凝露酿”,酒液琥珀流光,异香扑鼻。 石磊看得两眼发直,憨憨笑道:“俺的娘咧,这…这一顿得花多少贡献点啊?得够俺修炼大半年了!” 韩涧相对矜持,但眼中也难掩惊嘆,低声道:“冰玉葡、赤鳞鯛…皆是滋养修为的上品,东家破费了。” 他小心地夹起一筷玉髓笋,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纯净木灵之气。 席间,三位背景弟子谈笑风生,巧妙周旋,既捧著重心骨林閒,也不冷落石、韩二人,言语间多有拉拢之意。 石磊吃得满嘴流油,不时发出满足的讚嘆,间或插几句憨直的话,引得眾人发笑。 韩涧则偶尔补充几句关於灵膳功效或食材来歷的见解,显出其博闻强记。 林閒多数时间静听,偶尔举杯同饮,灵力微转便化去酒意,应对得体,一时间宾主相宜。 席间,三位作东的弟子谈笑风生,言语间除了拉拢,也逐渐透露出更多信息。 其中一位姓赵的师兄,抿了一口百花酿,看似隨意地感嘆道:“说起来,宗门近年来对天赋异稟的弟子,资源倾斜可是前所未有啊。像这无限资源培养的名额,往年能有一两个便不错了,今次竟扩至五人。” 另一位姓钱的师兄接口道:“赵师兄所言极是,宗门近些年大力栽培核心真传。尤其是练气、筑基两境的佼佼者,更是可谓不遗余力。” 石磊听得迷糊,挠头道:“为啥偏偏是练气和筑基?” 此时,那位一直稍显沉默的李姓师兄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林閒、韩涧和石磊,语气变得略微凝重了几分:“石师弟有所不知。高层布局,深远莫测。我等也只听闻些许风声,似与七年后,『苍茫古河』之上的那场『道爭』有关。” “苍茫古河?道爭?”韩涧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神色一凛,“师兄指的是…那条隔开正魔两道,三宗四门的天堑?传闻那古河之上,空间特异,法则交织,唯有特定境界的修士方能踏入其中特定区域…” 李师兄微微頷首,讳莫如深地压低了些声音:“正是,据说涉及河中发现的一处上古遗秘,关乎气运,甚至有金丹真君都极为看重的东西。故而约定,七年后,由两岸三宗四门共同派出弟子,於古河特定流域,进行一场『切磋』。” 他顿了顿,目光尤其在林閒脸上停留了一瞬:“切磋的规矩也奇特。每个宗门的炼气、筑基各出三人,进行同境界车轮战!直至一方无人可战为止。胜者,方能为自己所属宗门,爭取到那遗秘的探索资格。” 钱师兄补充道:“出战的练气弟子年龄限制在二十岁以內,筑基弟子年龄限制在一百岁以內。故此,如今各宗年轻的练气、筑基弟子都在疯狂备战,尤其是林师弟这等天赋惊人者,更是宗门希望所寄,前途不可限量啊。” 石磊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俺的乖乖,两岸三宗四门,同境界车轮战…这得多大场面?” 韩涧则是面色肃然,眼中闪过思索与明悟的光芒,原来无限的资源背后,是如此沉重的期望与责任。 林閒默默听著,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前世许多模糊的线索此刻串联起来,宗门不遗余力的培养、对特殊天赋的渴求、甚至可能包括楚弈发现他时的急切… 一切都有了答案。这不仅仅是宗门內部的资源爭夺,更是涉及两岸庞大势力,甚至可能关乎金丹真君布局的宏大棋局! 自己这等“先天灵体”,在这盘棋中,恐怕是被寄予厚望的棋子。 第30章 大爭之世,小酌之时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大爭之世,小酌之时 就在灵味阁中,眾人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 霄云峰,顾清安洞府內。 地上散落著几件炼製失败、灵光黯淡的法器半成品,显见其主人心绪之烦乱。 顾清安坐在炼器炉前,面色依旧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块未能完美提炼的金属锭,脑海中反覆回放著白日里那碗完美无瑕的金萃和自己惨败的画面。 洞府禁制被无声触动,一道沉稳的身影悄然步入。 顾清安抬头,见到来人,连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父亲。” 来者正是血饮峰长老顾焕山。 他面容与顾清安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威严沉凝,目光如深潭,扫过洞府內的狼藉,最终落在儿子身上。 “还在想白天的事?”顾焕山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清安抿了抿唇,不甘道:“儿子只是不明白,宗门为何如此轻率!那林閒入门不过数月,仅凭一个似是而非的『灵体』名头,就......” “就顶掉了你內定的名额?”顾焕山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顾清安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顾焕山走到一张玉椅前坐下,缓缓道:“因为让你落选,本就是我默许的。” “什么?!”顾清安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为什么?父亲,您明明......” “我明明可以提前压下此事,甚至让人去『测试』一下那林閒的成色,让他通不过考核,或者乾脆让他出点意外,对不对?”顾焕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儿子。 顾清安语塞,他的確是这样想的,以父亲筑基中期圆满的修为,內峰长老之尊,做到这些並不难。 “清安,”顾焕山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在楚弈將消息报上来,有人提议立刻去核查林閒资质时,是我拦下了他们。” 顾清安彻底愣住,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就是要让你输!”顾焕山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顾清安心上,“我早知道你的性子,顺风顺水太久,炼器上的那点天赋让你目空一切,真以为同辈之中无人能及了。我需要一个人,一件事,给你一个狠狠的教训!林閒的出现,正好合適。” 顾清安脸色白了又红,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现在,告诉我,你可知你错在何处?”顾焕山问道,语气重新归於平静,却带著拷问的意味。 顾清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震动,低声道:“儿子错在不该当眾挑衅林閒,以致自取其辱,也让父亲蒙羞。” “错!”顾焕山断然否定,声音陡然提高,“我顾焕山的儿子,心有傲气,不服输,去挑战质疑自己的人,这不算错!甚至可称锐气!” 顾清安再次愣住。 顾焕山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目光如炬:“你真正的错,在於根本不清楚那林閒的底细,不知道他那『灵气亲和』到了何种地步,不明白他究竟有何等能耐,就仅凭一时意气,选择了你自以为最擅长的领域去挑战他!” “你错在傲慢!错在轻敌!错在没有在动手前,竭尽所能地去了解你的对手!错在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比不过,才是你最大的错!”顾焕山的话语字字诛心,“若你调查清楚,知己知彼,仍有十足把握,那去挑战便不是错。但你什么都没有做,仅凭一腔怨愤就撞了上去,结果呢?一败涂地!这不是勇气,是愚蠢!” 顾清安被父亲一番话训得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回想白日的举动,確实被嫉妒和不甘冲昏了头脑,只想著立刻证明自己,却从未想过先去探查林閒的虚实。 父亲说得对,这不是锐气,是鲁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的屈辱和不甘尽数化为羞愧与坚定,对著顾焕山深深一揖:“父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错在傲慢轻敌,错在不知己不知彼便贸然行事!此败,儿子心服口服!”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再无半分迷茫:“请父亲放心,儿子定知耻后勇!今日之败,必不敢忘!” “从今日起,儿子会加倍努力修炼、更会时刻谨记,遇事需谋定而后动!终有一日,儿子会凭真正实力,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顾焕山看著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威严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他微微頷首:“记住你今日之言。宗门大计在前,七年后的道爭才是关键。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將此败化为砥礪前行的磨刀石,方是我顾焕山之子应有的气度。”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洞府內,顾清安独自站立良久,隨后猛地一拳砸在炼器台上,眼中再无颓废,只剩下近乎燃烧的斗志。 他拿起那块未能提炼完美的金属锭,掌心烈焰再生,这一次,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开始了一次新的锤炼。 ...... 酒过三巡,灵膳的精华已化作暖流融入眾人经脉,百花凝露酿的醇香仍在雅间內裊裊縈绕。 林閒执起酒壶,亲手为身旁的石磊、韩涧,以及对面的赵、钱、李三位师兄逐一斟满杯中酒。 琥珀色的百花凝露酿注入玉杯,香气再次瀰漫开来。 最后,他为自己也满上。 林閒双手捧起酒杯,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声音清晰而沉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仙路崎嶇,道阻且长。能於此间与诸位师兄同席共饮,是林某之幸。” “今日所闻所得,是诸位师兄对林某的厚爱,林某必不敢忘。前路或有风雷激盪,或有荆棘密布,然——” 他略一顿,语气陡然扬起,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篤定与豪情: “正因大道爭锋,世如洪炉,你我方能於这熔炼之中,见真我,礪锋芒!” “此非绝路,正是我辈奋起之时!天地广阔,正待驰骋!” “这一杯,”林閒高举酒杯,目光灼灼如星,“敬这波澜壮阔的大爭之世!亦敬你我眼前,这片刻清欢的小酌之时!” “饮胜!” “敬大爭大世!敬小酌之时!” “饮胜!” 石磊吼声最大,仿佛要將所有决心都吼出来;韩涧目光锐利,举杯一饮而尽;赵、钱、李三人亦是神情肃然,郑重举杯相和。 玉杯轻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灵酒入喉,甘冽与灼热交织。 酒液落腹,豪言在耳。有人胸中块垒尽消,只余昂扬斗志;有人眼中迷茫散去,转为坚定清明;有人心底算计仍在,却也更添几分真诚。 雅阁窗外,云海翻腾,仙峰耸立,偌大的赤刃魔宗在夜色与灵光掩映下,显得既森严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如此大世,有人知耻后勇,有人见贤思齐,与群雄相爭,岂不快哉! 第31章 陪练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31章 陪练 自灵味阁一宴后,林閒心中迷雾尽散。 在“道爭”这一大势下,既然自己已经成为宗门高层布局的棋子,那么自己越强,就越有价值,越安全。 既然宗门需要利刃,需要能在苍茫古河上为魔宗斩获资格的尖刀,那他这把“刀”,也就不必再过於藏锋。 林閒开始循序渐进地展露部分实力。 起初,只是在与同门切磋时,对灵力的掌控显得越发精妙入微,往往能以弱胜强,且胜得轻描淡写,令人嘆服其先天灵体名不虚传。 隨后,在宗门小比,或是执行某些难度较高的宗门任务时,他表现出的战斗意识与瞬间爆发力,也远超其对外显露的练气中期水准,往往能出其不意地解决棘手的对手或难题。 这种变化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两年时间里,如春蚕吐丝般,一层层暴露出来,每一次“进步”都显得合情合理,水到渠成。 林閒依旧深居简出,多数时间埋头苦修,但他每一次出现在人前,气息都比上一次更为沉凝深厚。 直到两年后的某一日,林閒洞府所在的山头,天地灵气骤然沸腾,如同百川归海般汹涌匯入其洞府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持续了足足半日方才缓缓平息。 当林閒再次推开石门走出时,周身那不再刻意完全收敛的灵压,赫然已是——练气七层! 这一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霄云峰,乃至引起了其他峰阁的关注。 “练气后期!他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 “入门才多久?三年不到吧?这速度...简直是怪物!” “先天灵体,恐怖如斯!难怪能顶掉顾师兄的名额!” “如今看来,宗门倾力培养他,確是明智之举!” 惊嘆、嫉妒、敬畏、討好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閒身上。 宗门高层的反应更为迅速和实质。 翌日,便有执事弟子送来新的身份令牌,其权限大幅提升,並且林閒被告知,若有特殊需要,还可直接申请,宗门会酌情优先满足。 这一日,林閒正在洞府內巩固修为,熟悉练气后期灵力运转的奥妙,洞府禁制忽然被触动。 门外站著一位面容冷硬的青年男子,他一袭黑衣,身材高瘦,林閒清晰地感知到,此人体內蕴藏著磅礴的灵力,其强度远超自己,赫然是一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 “林閒师弟,”黑衣青年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我名墨战,奉长老会之命,此后由我负责陪你实战对练,助你打磨技艺,应对五年后的道爭。” 林閒心中微凛,面色肃然,拱手道:“原来是墨战师兄,有劳师兄了。” 这位墨战师兄,即使以林閒的深居简出都有所耳闻,此人乃是宗门內一位极其老牌的练气大圆满弟子,据说早已具备衝击筑基的资格,却为了夯实根基,一直压制境界,其实力在练气期內堪称顶尖。 派他来当陪练,宗门对他的重视程度和期望值,可见一斑。 墨战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师弟不必客气。宗门不养废人,我时间宝贵,不会留情。你若接不住,受伤乃至修为受损,也是你技不如人,莫要怨天尤人。” 他话语冷酷,直指魔宗残酷本质。 林閒眼神一凝,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与强者交手,正是检验自身,激发“刃舞”天赋的最佳途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请师兄指点!” “好!去演武场!”墨战言简意賅,转身便走。 霄云峰演武场,四周的防护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著能抵挡筑基修士一击的强大波动。 场中,两人相对站立。 墨战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挥,三枚拳头大小的暗影箭,便发出悽厉的破空声,呈品字形直射林閒。 几乎是同时,墨战的左手在袖中极其快速地结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法印,指尖一缕微光悄然没入地面。 林閒有意试探一下墨战的攻击强度,於是脚下轻移,双手虚划,准备避开右上两道暗影箭,而正面击散左侧这一道。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应对正面威胁时,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 数条漆黑的触手毫无徵兆地暴起,悄无声息地缠绕向他的双脚脚踝和膝盖关节! 这股束缚之力阴冷而坚韧,虽然被防护法罩挡住,但极大地限制和干扰了他的灵活动作。 林閒被迫只能强接三道暗影箭,先机一失,等待林閒的就是无止境的法术轰炸: “风刃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削来,轨跡飘忽;“地刺术”精准地从他脚下或即將落脚点暴起;“火球术”连绵不绝,逼迫他不断闪避;“冰锥术”夹杂其间,迟滯他的动作;更防不胜防的是各种“藤蔓缠绕”、“泥沼术”等控制法术,总是在他最难受的时刻出现。 林閒疲於奔命,被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的法术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办法做出一丁点有效的反击。 直到灵力耗尽,林閒也没能摸到对方的衣角。 墨战摸出一块灵石,一边恢復一边冷漠点评:“灵石算在你帐上。另外,你的应对太低效了,简直就是在浪费灵力。火球术可以提前引爆,泥沼术可以用固地术抵消,风刃也可以引导轨跡而不是非得移动身形。” 林閒咳漱著站起,抹去嘴角血丝,他明白了,墨战的强大不在於施展多么炫目高阶的法术,而在於將基础法术锤炼到极致,组合运用到毫巔,以此达到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 “再来!” 日復一日,演武场成了林閒的修罗场。 林閒一次次被击倒,又站起来,灵力耗尽他就復盘改进打法,灵力恢復他就用实战印证想法。 他的灵气亲和、破妄灵觉、刃舞等天赋在这极致的高压对抗中被磨礪得越发得心应手。 他不再仅仅依靠身法的诡变闪避,而是开始尝试用最细微的灵力扰动,去提前引爆射来的火弹,或用巧劲带偏风刃的轨跡。 他的“万象归墟”洞察力不再只寻找法术成型的弱点,更开始预判墨战的施法习惯和组合意图。 第32章 弹指五年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32章 弹指五年 五年光阴,於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对林閒而言,这五年却是熔炉般的锤炼。 演武场几乎成了他第二个洞府,起初,他依旧是被全面压制的那一个,墨战对基础法术的组合运用已臻化境,灵力操控精妙入微,总能用最小的代价瓦解林閒的攻势,並施以雷霆反击。 然而,林閒的成长速度超乎想像。 他的战斗风格逐渐蜕变,如果说之前的天赋与功法是一块块独立的粗胚,那么在一次次战斗后,这些粗胚已经融为一体,共同將林閒铸造成了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剑。 他开始学会在战斗中精细控制灵力流逝,主动將自身灵力维持在“刃舞”最佳触发区间,於看似凶险的节节败退中蓄势,继而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他从一味闪避格挡,到能巧妙引导、偏转、甚至借力打力,以最小的消耗化解攻势。 五年间,他的修为在宗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亦是一日千里,不久前成功攀升至九层圆满。 如今道质凝练无比,隨时可以凝练阴阳,踏入筑基。 与此同时,关於外界对手的情报也陆续传来: 三宗分別为魔道圣地,东洲宗门魁首赤刃魔宗;虎族神山,西蜀妖族聚啸的白额山;正道支柱,领袖江南世家的剑阁。 四门之中纸人门精擅傀儡之道。门人弟子自身战力或非顶尖,但操控的纸人傀儡层出不穷,诡譎难防,尤擅群战与消耗。 妙音楼是修仙界公认的第一商k,哦不,第一音修门派。门下弟子以音律入道,擅长神识攻击与幻术。 其在修仙界素有“修仙不必朝闻道,但愿夕宿妙音楼”的美誉,如今更是筑基后期修士“成八卦”过程中的指定悟道点,人称“筑基不玩妙音楼,寻道天下也枉然”。 四门之中的百草谷则类似妙音楼,谨守中立,与眾多宗门皆交好。其並非纯粹的战斗宗门,而是以培植灵草和炼製丹药著称。 不过其门下也有剑走偏锋的弟子,用毒出神入化,並能催发各类奇异灵植作战,手段繁多,不容小覷。 最后则是名曰“金蟾寺”的江南佛宗分支,僧眾皆修行独特金身之法,防御力极其惊人,且刚猛无比,尤克飞剑与物理攻击。 三宗四门之中虽然弟子眾多,但真正能在赛前就被公认拥有夺魁希望的,不过寥寥数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白额山出了一位身负上古白虎血脉的天骄,名曰:白厉。肉身强横无匹,徒手可裂法宝,在同境中有肉身无敌之称。 剑阁则有一位名为洛清河的弟子横空出世,其人剑心通明,未及弱冠便悟得剑意雏形,下江南试剑,连挑一十二家宗门同境高手,未逢一败,剑下从无三合之將,被誉为“小剑仙”,风头无两,被视为此次道爭夺魁的最大热门。 魔宗內部,气氛亦是微妙。事关利益的道爭,绝非同门切磋可比,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对手绝不会手下留情。 几个背景深厚的弟子,或是家中长辈运作,或是自身“修炼出了岔子”,竟纷纷用手段退出了参战名单,选择了明哲保身。 既在和平阶段享受了好处,又在大战之前离开了前线。 算盘打的林閒深居简出都听说了。 反倒是曾败於林閒之手的顾清安,迎难而上,进入最终五人名单。 这五年来他借地火煞气磨礪道心,修为亦稳步提升至练气九层,虽无林閒那般骇人天赋,但根基扎实,法器运用出神入化,战力不容小覷。 最终,经过数轮残酷的內部筛选与权衡,代表赤刃魔宗出战练气境的五人名单確定:锋芒最盛、被寄予厚望的林閒;知耻后勇、底蕴深厚的顾清安;两名於廝杀中脱颖而出、无甚背景却悍不畏死的弟子——擅使血刀的张屠与精於毒蛊的荆菱。 而最后一人,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藏经阁那位终日懒散的轮值弟子——贺铭。 无人知其深浅,只知他报名时,无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息,其手段诡异莫测,连几位考核长老都微微頷首,默许了他的入选。 出发前日,宗门宝库为五人敞开。因道爭规则所限,每人只能携带一件不超过“上品法器”级別的攻击型法器。 宝库內光华璀璨,利刃、重锤、飞针、魔幡……各式法器琳琅满目,皆非凡品。 顾清安自备了本命器炉炼製的成套飞剑,仅选取了一件增强剑阵威能的“聚灵剑珏”;张屠选了一柄煞气滔天的“血狱狂刀”;荆菱取了一支无声无息的“碧影蛊笛”;贺铭则漫不经心地拿走了一对看似平平无奇的青铜短刺“青芒”。 林閒的目光扫过诸多奇门法器,最终停留在了一柄古朴的长剑之上。 剑身修长,色如青霜,並无太多华丽纹饰,仅靠近剑格处刻有两个古篆——“惊蛰”。 神物自晦,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引而不发的锐利。林閒伸手握住剑柄,体內《蛰龙功》灵力微微一颤,竟与之隱隱共鸣。 “弟子选此剑。”林閒道。 负责发放法器的长老深深看了林閒一眼,頷首道:“善。此剑其性至纯,能极大增幅灵力锋锐,尤擅破坚摧固,与汝功法相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五人,肃然道:“未酬其功,先酬其勇。有此神兵相助,相信我圣宗弟子定能扬威古河,凯旋而归!” 翌日,一艘狰狞的黑色骨舟冲天而起,破开云层,载著魔宗此行所有参赛弟子与护法长老,向著遥远而神秘的苍茫古河,疾驰而去。 舟舷之上,林閒黑袍猎猎,远眺前方翻滚的云海与若隱若现的浩瀚河影。 苍茫古河,隔断正魔,此番道爭,既是宗门的资源之爭,亦是自己的大道之爭。 炼气魁首所奖励的极品天罡地煞之气,若带回宗门,不知要惹来多少覬覦。 更何况筑基讲究天地人相合,苍茫古河之上,斩敌夺胜之日,天下瞩目之时,还有比这更好的天时地利人和吗? 第33章 首战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33章 首战 黑色骨舟撕裂云层,裹挟著森然魔气,缓缓降落在苍茫古河畔一片临时开闢出的巨大平台上。 此地名为“古河集”,乃是三宗四门共同约定,用於此次道爭的落脚与备战之地。 平台依河而建,以法力平整山岩,边缘矗立著七根风格迥异的巨大石柱,分別代表著三宗四门,其上符文闪烁,隱隱构成一个庞大的联合禁制,既隔绝外界窥探,也防止內部衝突失控。 河风猎猎,带著浓郁的水汽与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古河浩瀚无垠,水色並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浊黄色,河面之上雾气繚绕,灵识探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受阻严重。 平台上已经停泊了数艘形制各异的飞行法器。 有剑阁飘逸出尘的青色飞舟,有白额山狰狞野性的兽骨战车,亦有妙音楼丝竹之声繚绕的华丽画舫,还有百草谷机勃勃的灵植木鳶,金蟾寺宝相庄的金色莲台,最后则是纸人门其貌不扬的蝴蝶风箏。 赤刃魔宗的黑色骨舟降临,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閒隨著眾人走下骨舟,刚踏上冰冷的岩石平台,便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肃杀气氛。 各宗弟子涇渭分明地占据著一片区域,彼此间虽无言语衝突,但那无声的对峙与打量,却比任何叫囂都更令人窒息。 魔宗带队的一位面容枯槁、气息却如深渊般的黑袍老者——怖狱峰长老余千秋,“且按安排住下,非必要不得与其他宗门弟子衝突,但也无需墮了我圣宗威名。明日辰时,於此地集合。” “是,余长老!”参赛眾人齐声应道。 魔宗被分配到的区域位於平台西北角,紧邻著浊黄的河水。一座座黑色石屋整齐排列,虽简陋,却自带隔音与防护禁制。 林閒回到屋內,盘膝坐於石床之上。“惊蛰”剑横於膝前,他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 脑海中,过往的一幕幕飞速闪过:赤刃魔宗的步步杀机、李老鬼的丹鼎、萧寂声的贪婪、崇长老的蛊毒、黑风峡的陷阱、坊市攻防的血火、数年如一日的残酷训练…… 所有的经歷,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隱忍与爆发,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的呼吸渐渐与古河的波涛声同步,体內的灵力如长河奔流,却又沉静如深渊。 …… 翌日辰时,十七个比武台同时开赛,轮空的幸运儿是一名来自百草谷的少女。 林閒的第一个对手来自纸人门。苍茫道爭禁用除武器外的一切法器、甲冑等外物,只能靠自身的实力去爭取胜利。 对於修行傀儡之术的修士,则是另有限制。 傀儡一道的修士,只能使用自己炼製的傀儡,且不能超过当前大境界。 这也是为了避免,他们使用远超自身实力的傀儡来获取胜利。 林閒对面是一位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专注的青年,他身著宽大素袍,上面隱约可见墨色符文流动。 “纸人门,符影。”青年声音乾涩,却带著一丝奇异的韵律,听起来有些机械。 “赤刃魔宗,林閒。” 双方互相见礼,比赛隨即开始。 符影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结印疾弹,袖中飞射出数十张裁剪奇异的硃砂符纸。这些符纸迎风便燃,灰烬之中,走出一个个身形飘忽,面目模糊的纸人虚影! 这些纸人甫一出现,便双手掐诀,口诵晦涩咒文。 不待林閒有所行动,周身空气陡然凝滯,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陷入泥沼之中。 同时,地面泛起灰白色的光泽,数十只由符文构成的苍白手臂破土而出,抓向他的双腿! “地缚术?纸缚术?有点意思。”林閒眉头微挑,脚下灵力微微一震,沉闷的爆裂声响起,那些符文手臂寸寸断裂,重新化为纸屑。 他身形一晃,便已脱离那凝滯力场。 然而,符影的攻击连绵不绝。第二波纸人已然成型,它们悬浮半空,双手虚拉,灵力匯聚成一张张闪烁著锐金之芒的纸质长弓。 “咻咻咻——!” 破空声尖利刺耳,数十支纯粹由庚金灵气构成的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林閒,轨跡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林閒灵活地在箭雨中穿梭,长剑仍未出鞘,只是以指代剑,精准点出,將射至面前的灵气箭矢凌空点爆,发出噗噗的轻响。 被点爆的箭矢破而不散,化作金色灵雾在空气中氤氳开来,想来应有后手,林閒不待对方激活后手,果断將之驱散。 就在这时,几只箭矢的箭头突然睁开了一对猩红的眼睛! 哪里还是箭矢,分明变成了一条条绷直的毒蛇,不待林閒点爆,突然红光闪烁,在身前自行炸裂开来。 爆开的灵气中,一点核心的硃砂符文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另外一些被他躲过后射入地面的箭矢,也纷纷蠕动变化,或是化作贴地疾行的纸蝎,尾鉤幽蓝;或是化作无声咆哮的纸虎,面目狰狞! 林閒猝不及防,身形疾退的同时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试图驱散爆开的灵气。 那灵气被盪开,却又化作数十个更小的纸符飞蛾,扑扇著翅膀,洒下令人头晕目眩的磷粉。 而之前那些落地的箭矢所化的纸蝎、纸虎,並未急於追击,反而以一种奇异的方位站定,身上亮起微光,隱隱构成一个困阵的雏形! 符影站在远处,双手十指如同牵引著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急速抖动,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越发炽热。 更多的符纸从他身上飘出,新的纸人正在快速成型,有的持印念咒,干扰林閒神识;有的开始喷吐墨绿色的毒火;还有的相互叠加,竟开始融合成一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庞大纸傀! 擂台之下,各宗弟子看得屏息凝神。 “纸人门的『灵符化形术』和『百傀秘法』!竟被这符影练到如此地步!” “每一具纸傀都相当於一个低阶施法者,还能相互配合,变化无穷,防不胜防!” “那魔宗小子身法剑指虽妙,但一直疲於奔命,陷入消耗战,迟早被这连环术法拖垮!” 此刻,林閒已被逼入角落,周围是嗡嗡作响的飞蛾磷粉干扰神识,脚下是即將成型的困阵灵光,前方是融合了大半、散发出堪比练气后期波动的庞大纸傀,更有无数小型法术从四面八方袭来。 第34章 焚琴煮鹤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34章 焚琴煮鹤 符影嘴角终於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千符困灵,纸狱缚神!” 那些落地的纸蝎、纸虎以及所有破碎纸屑上的符文瞬间全部亮起,一道巨大的灰色光柱从天而降,就要將林閒彻底镇压其中! 庞大的融合纸傀也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举起由无数符纸压缩而成的巨拳,轰然砸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林閒的一举一动。 林閒终於第一次握住了剑柄。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声极轻微、却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剑鸣。 鏗! 剑身出鞘三寸。 一道凝练到极致,灰黑中带著一丝死寂的剑意,如同水银泻地般席捲开来。 剑意过处,那些嗡嗡作响的磷粉飞蛾瞬间僵直,化为真正的纸屑飘落,脚下即將成型的困阵灵光也悄然熄灭。 那庞大的融合纸傀砸下的巨拳,在进入剑意范围的剎那,整个拳头,隨即是整个手臂瞬间崩溃瓦解,变成漫天飘落的废纸! “什么?!”符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林閒的身影在飘落的纸屑中变得清晰,他將长剑归鞘,仍然立於原地。 “有点意思,但不够强,”林閒的声音平静响起,仿佛在点评,“变戏法就变戏法,打架就打架,你非要混为一谈。” 全场一片死寂。 许多低阶弟子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纸人门占据绝对优势,各种诡异法术层出不穷,然后林閒只是剑出了三寸,一切喧闹诡譎就戛然而止,胜负已分。 “说认输。”林閒的声音平淡无波。 符影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最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认输。” 裁判老者隨即朗声宣布:“赤刃魔宗,林閒,胜!” 林閒神色平静的回到休息区,不浪费一丝恢復灵力和状態的时间。 道爭的规则残酷,第一天连续两场战斗,考验的不仅是实力,更是续航与应变。 “下一场,赤刃魔宗林閒,对阵,妙音楼苏怜心!”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林閒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三成的灵力,“刃舞”天赋带来的那种微妙的刻度感清晰无误——灵力越低,他的灵觉越发敏锐,对力量的控制也越发精妙入微,一种危险的兴奋感在血脉中悄然涌动。 一道粉色霞光轻飘飘落在擂台上,霞光散去,现出一位身姿窈窕,怀抱白玉古箏的女子。 她身著轻纱,容顏绝美,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却又媚而不淫,透著一丝空灵圣洁,两种矛盾气质交织,更添魅惑。 “妙音楼苏怜心,请林师兄指教。”女子声音软糯,如同情人低语,钻入耳中令人骨头都有些发酥。 她微微欠身,宽大的领口垂下,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 林閒目光清明,破妄灵觉微微波动,轻易看穿了那媚意下隱藏的冰冷。 “赤刃魔宗,林閒。”他依旧是简单的回应,右手隨意地搭在剑柄上。 苏怜心嫣然一笑,不再多言,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了箏弦。 “叮——” 一声清越空灵的箏音响起,如同山泉滴落幽潭,清澈悦耳。然而,在这悦耳之音中,一股无形无质的神识攻击已如同水银泻地般瀰漫开来,悄无声息地渗向林閒的识海。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恐怕已心生怯意,放鬆警惕,甚至不由自主地沉醉於这美妙的音律之中。 然而林閒灵台清明,天赋自行运转,那侵入的神识波动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坚壁,难以撼动其分毫。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音律中蕴含的诱导与陷阱。 苏怜心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的“闻香曲”竟似毫无作用?对方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她指尖一变,箏音陡然转为急促,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 “錚錚錚!”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粉色音刃隨著箏音凝聚,铺天盖地般向林閒斩去! 速度极快,轨跡刁钻,更带著扰乱心神的力量。 林閒脚下“云龙无定”步法展开,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音刃缝隙中穿梭。 林閒並不暴露更多的实力,仍以试探为主,惊蛰剑未曾出鞘,只是以剑鞘精准地点在音刃最薄弱之处,將其凌空点碎,发出噗噗的轻响。 碎散的音刃化作粉色光点,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林閒周围,散发出越发浓郁的异香,那香气甜腻诱人,直往鼻窍里钻,试图勾起人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没用的。”林閒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靡靡箏音,“你的音律,你的香气,迷惑不了我。” 苏怜心脸色微变,咬紧下唇,指法再变! 箏音陡然变得哀婉淒迷,如泣如诉,仿佛有无尽冤魂在耳边哭泣哀嚎。 七情迷仙曲——哀魄! 擂台下的观眾,即便有禁制隔绝,不少修为稍弱者亦感到心神摇曳,悲从中来,难以自持。 而处於攻击核心的林閒,只觉周遭景象微微扭曲,无数幻象试图涌入脑海,但他意志如铁,神识强大,这些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触之即碎。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完全依靠“破妄灵觉”和超乎常人的感知来捕捉音律的轨跡与其中的神识衝击。 “你的音律,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林閒闭目开口,声音如同审判,“太过依赖外物与技巧,忽略了自身心境的锤炼。悲而不慟,喜而不狂,怒而不暴……七情浮於表面,如何动人?如何迷仙?” 苏怜心娇躯剧震,如同被说中了心底最深的隱秘,指法隨之出现破绽! 她修炼此曲,进境极快,但师尊確实曾说她“情意未至”,难以圆满。此刻被对手一语道破,顿时心神失守! 就是现在! 林閒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妙音楼弟子手段诡异,擅长消耗与控场,若不近身,极易被其拖入持久战,正中对方下怀。 此刻苏怜心心神震动,正是最佳时机! 第35章 临战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临战 “鏘!” 惊蛰剑终於彻底出鞘! 剑身震颤,发出低沉却直抵灵魂的嗡鸣,瞬间將哀婉的箏音压了下去! 林閒体內灵力疯狂涌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几乎是贴著地面,避开最后几道仓促射来的音刃,直扑苏怜心!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苏怜心花容失色,玉指在箏弦上疯狂拨动,试图奏出最强的杀曲防御,但心已乱,曲亦散! 一道灰黑色的剑尖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剑尖上蕴含的冰冷死寂的剑意,仿佛能冻结她的神魂! “我认输!”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尖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剑尖在她眉心前半寸骤然停住,那凌厉的剑风吹得她髮丝向后狂舞,皮肤刺痛。 擂台下,一片寂静。 妙音楼的弟子们脸色难看,他们甚至没看清林閒是怎么突破师姐的音律封锁的。 其他宗门的弟子则面露凝重,这个魔宗弟子,比想像中更难对付。不仅实力强横,更能一眼看破对手功法的弱点,言语攻心,一击制胜! 裁判深深看了林閒一眼,朗声道:“赤刃魔宗,林閒,胜!” 林閒收剑归鞘,看也没看瘫软在地,脸色煞白的苏怜心,转身走下擂台。 连续两场战斗,他的灵力已消耗近半。他能感觉到,暗中有数道强大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带著探究与忌惮。 其中一道,锐利如天剑,来自剑阁方向;一道霸道凶戾,来自白额山;还有一道……阴冷晦涩,若有若无,难以捉摸来源。 林閒心中冷笑,盘膝坐下,开始恢復灵力。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那位“小剑仙”洛清河,还有白额山的白虎血脉天骄,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而那道阴冷的神识……让他隱隱感到一丝不安,仿佛被暗处的毒蛇盯上。 “不管是谁,”林閒闭上眼,心中暗道,“想要阻我道途,便需做好被斩於剑下的准备。” 苍茫古河,波涛汹涌,道爭之战,才刚刚开始。 ...... 苍茫古河的夜色,来得似乎比外界更早,也更沉。 浊黄的河水在黯淡星光下仿佛凝固的铜汁,散发著亘古不变的苍凉气息。 古河集平台上的喧囂隨著最后一场比斗的结束而渐渐平息,但那种无形的紧绷感,却比白日更甚。经过两轮残酷的淘汰,原本的三十五人仅余九人,气氛愈发凝重。 林閒盘膝坐在黑色石屋的冰冷地面上,屋角的照明石散发著稳定的白光,將他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石壁上。 魔宗另外三人,顾清安、张屠、荆菱均已败落,止步於此,如今魔宗的希望,只剩他与那位神秘莫测的贺铭。 他双目微闔,但並非完全入定,体內《蛰龙功》缓缓运转,悄无声息地吸纳著周围带著古河特有韵味的灵气,补充著白日两场战斗的消耗。 “灵力恢復至七成左右,『刃舞』的活跃度下降至常態...”林閒心神內视,精確地把握著自身状態。 白日对阵符影和苏怜心,他看似贏得轻鬆,实则精神高度集中,尤其是瞬间看破並利用苏怜心心境破绽的那一击,对神识的消耗不小。 他的脑海中,开始如同镜面回影般,重现白日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並推演著明日可能遇到的对手。 “纸人门符影,手段繁复诡异,其弱点在於本体相对脆弱,且过度依赖符籙与纸傀。应对此类对手,需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 “妙音楼苏怜心,音律惑心,需谨守灵台,寻其音律转换、情绪波动之瞬,近身破之。”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 隨后,他的思绪转向了那些未曾交手,却已散发出危险气息的、同样晋级下一轮的对手。 “剑阁洛清河...”林閒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前“惊蛰”剑鞘上轻轻点动。 那道白日里感受到的,锐利如天剑的神识,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剑心通明,锋芒毕露。与之对战,闪避格挡恐非上策,需以更强的锋芒,撼其剑心。” “白额山白厉,上古白虎血脉,肉身无敌。其攻击必然狂猛暴烈,防御亦极强。或许『刃舞』配合『惊鸿裂渊』的极致爆发,攻其一点,但近身战风险极大。” 最后,是那道阴冷晦涩,难以捉摸来源的神识。 林閒的眉头微微蹙起,这道神识给他的感觉非常不舒服,如同暗处毒蛇吐信般的窥伺感。它不属於白日明確感知到的任何一方。 “会是谁?”林閒眼中寒光一闪,“有『熟人』混了进来?”他想到了前世截杀自己的那伙神秘人。 就在这时,石屋的禁制被极其微弱地触动了一下,若非林閒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谁?”林閒的声音低沉,带著警惕。 门外沉默了一瞬,传来一个略显懒散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穿透力的声音:“贺铭。” 林閒目光微闪,挥袖打开禁制。 石门无声滑开,贺铭斜倚在门框上,依旧是那副藏经阁轮值时的懒散模样,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道爭,而是饭后散步偶然路过。 他打量了一下屋內,才慢悠悠地走进来,自顾自地在林閒对面找了个蒲团坐下。 “看来就剩我们两个了。”贺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贺师兄有何指教?”林閒不动声色地问,他对这位同门始终抱有极高的警惕。 “指教谈不上。”贺铭笑了笑,笑容意味不明,“只是觉得,明天剩下的那几个,不太好啃。过来看看林师弟状態如何,毕竟现在咱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顿了顿,继续道:“剑阁的洛清河,白额山的白厉,这俩是明面上的硬茬子。百草谷那个玩毒的小丫头,路子有点邪,小心別阴沟翻船。另外...”贺铭的声音略微压低,“小心金蟾寺那个一直没怎么出手的胖和尚,还有留意一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气息混进来。” 林閒心中一动,看向贺铭:“贺师兄也感觉到了?” 贺铭耸耸肩,不置可否:“藏经阁待久了,总能看到些乱七八糟的记载。有些东西,味道隔老远就能闻出来。”他没有明说,但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多谢师兄提醒。”林閒沉声道。 “没什么,魔宗要是输得太难看,回去大家脸上都无光。”贺铭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你休息吧。明日各安天命。”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贺铭的到来和他隱含的信息,让林閒更加確定了那道阴冷神识並非错觉。局势似乎比明面上更复杂。 他重新闭上双眼,指尖一枚凝神丹悄然化开,药力融入四肢百骸,加速著灵力的恢復与神识的温养。他的心神愈发沉静,如同古井深潭,映照著明日更加险恶的风暴。 魔宗的旗帜能否继续飘扬,如今繫於他与贺铭之身,而后者,显然也有著不为人知的底牌。 窗外,古河之水默默奔流,涛声隱隱,为最终九人的决战,敲响著压抑的序曲。 长夜未尽,杀机已深种。 第36章 完结 苟在赤刃魔宗学做人 作者:佚名 第36章 完结 翌日,古河集平台中央最大的演武台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九强之战,抽籤决定对手。第一签,便引爆了全场。 “赤刃魔宗,林閒,对阵,剑阁,洛清河!” 裁判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中炸响。 林閒深吸一口气,古井无波的心境亦泛起一丝涟漪。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整理了一下黑袍,手握“惊蛰”,一步步踏上那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擂台。 对面,洛清河一袭青衫,早已静立等候。他身姿挺拔,如孤峰傲立,並未持剑,但整个人便是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刺得人眼睛生疼。他的目光平静,看向林閒时,没有丝毫轻蔑或重视,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块值得磨礪的试剑石。 “剑阁,洛清河。”他的声音清越,如同剑器交鸣。 “赤刃魔宗,林閒。” 见礼之后,再无多言。 洛清河並指如剑,缓缓抬起。霎时间,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向他指尖匯聚,凝聚成一道尺许长、凝练无比、吞吐不定的青色剑芒! 剑意冲霄! 无需出鞘,意动则剑生! 林閒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怠慢,“鏘啷”一声,“惊蛰”悍然出鞘!灰黑色的死寂剑意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那青色剑芒分庭抗礼。 “请。”洛清河淡淡一字吐出。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 那道青色剑芒瞬间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而是仿佛融入了虚空,跨越了距离! 林閒的“破妄灵觉”疯狂预警,几乎是本能地,“云龙无定”身法施展到极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 “嗤啦!” 他胸前的黑袍被无声无息地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一丝冰凉的刺痛,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快!无法形容的快!更可怕的是那剑芒中蕴含的纯粹与穿透力,若非“破妄灵觉”和“云龙无定”,这一剑已然透心而过!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这就是“小剑仙”的实力?仅仅起手一式,便险些秒杀同为天骄的魔宗弟子! 林閒眼神彻底冰冷,所有杂念尽数摒弃。体內《蛰龙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刃舞”天赋感知著灵力的流逝,主动將状態向著危险而强大的区间调整。 他不再闪避,而是主动出击!惊蛰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式“惊鸿裂渊”直刺而出,剑尖凝聚著高度压缩的灰黑色灵力,直指洛清河! 洛清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攻来。他指尖再点,又一道青色剑芒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林閒的剑尖之上! “叮——!”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交鸣声炸响!灵气剧烈爆炸,衝击波將擂台地面的禁制都激得涟漪阵阵! 林閒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剑身传来,手臂酸麻,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十余丈,脚下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好强的力量!好精纯的剑元! 洛清河站在原地,身形未曾晃动半分,只是看著林閒,微微頷首:“能接我七分力的一剑,你有资格让我稍认真些。” 他並起的剑指缓缓展开,五指微张。 下一刻,五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凌厉的青色剑芒在他身前凭空生成,剑尖遥指林閒,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去。” 五道剑芒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五道青色电光,从不同角度,以不同的轨跡,带著撕裂一切的意志,射向林閒! 每一道剑芒的轨跡都玄奥莫测,仿佛蕴含著某种剑道至理,更可怕的是它们之间隱隱形成了一种剑阵之势,相互呼应,威力倍增! 林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云龙无定”身法被他催动到极限,在方寸之地留下无数残影,惊蛰剑化作一团灰黑色的光幕,不断格挡、点刺、劈斩! 叮叮噹噹叮叮! 碰撞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得令人窒息!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剑气四溢,將擂台切割得满是剑痕! 林閒將“万象归墟”的洞察力运用到极致,寻找著剑芒中最细微的波动和弱点,以巧破力。他的“刃舞”天赋也开始显现威力,隨著灵力消耗接近五成,他的速度、反应、剑招的威力都在稳步提升! 竟然渐渐稳住了阵脚,甚至偶尔能反击一两剑,逼得洛清河需要微微移动身形闪避。 台下眾人看得目眩神迷,心跳加速。 “竟然…竟然挡住了?还反击了?” “这魔宗小子什么来头?能和洛师兄打到这种地步?” “他的剑法…好诡异!明明灵力境界似乎不如洛师兄,却总能以最省力的方式挡住攻击!” 洛清河眼中的讶异逐渐转为一丝真正的兴趣。他没想到,除了那几个已知的对手,在这魔宗之內,竟还有如此人物。 “很好。”洛清河的声音多了一丝认真,“你有资格见识我的,『清河剑』。” 他终於不再以指代剑,反手虚握,一柄古朴典雅、剑身如同流淌著一泓秋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名——清河!正是与他剑心相合的本命飞剑! 清河剑出现的剎那,洛清河周身气势再次暴涨!人剑合一,他仿佛化为了剑道本身! “一剑,断流。” 洛清河平平无奇地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的轨跡,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明亮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间、斩断因果的剑光! 这一剑,锁定了林閒的一切!空间、时间、神魂、灵力…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林閒的“破妄灵觉”疯狂尖啸,预示著极致的死亡危险!他体內灵力在“刃舞”状態下疯狂燃烧,瞬间跌破三成,並向著一成那个恐怖的临界点滑落! 速度、力量、感知再次飆升!但他依然感觉无法避开这一剑! 不能避,那便只有硬接! “吼!” 林閒发出一声如同困龙般的咆哮,《蛰龙功》全力爆发,“潜龙勿用”积蓄的力量瞬间释放!“万象归墟”洞察力催谷到极致,寻找著这完美一剑中那理论上存在的、亿万分之一的不完美! “惊蛰·归墟!!!” 他双手握剑,將全身精气神,以及对死亡的所有不甘与抗爭,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惊蛰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黑色的剑光凝聚到极致,甚至带上了一丝毁灭的暗红,逆著那断流之剑,悍然迎上! 这是道爭的碰撞,更是两种截然不同道路的极致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 “咔嚓…噗嗤!” 先是惊蛰剑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剑意与力量,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之上裂纹瞬间遍布,隨即轰然破碎! 紧接著,那道清河剑光,虽然被林閒搏命一击耗去了大半威能,却依旧残余著一丝斩断一切的意境,无情地掠过了林閒的脖颈。 一颗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颈腔中狂涌而出。 林閒的意识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你於苍茫古河道爭中,不敌剑阁洛清河,被一剑斩断生机】 【黄粱梦虽好,人力有时尽,剩余重生次数:95】 【做出你的选择:修为、宝物、功法、天赋】 【选择重启节点:入门】 熟悉的书页提示如期浮现,那冰冷的机械感是林閒最后的希望。死亡的痛苦尚未完全消散,重生的暖流即將包裹灵魂,將他拖离这绝望的终局…… 然而,就在此刻—— “咦?” 一声轻咦,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源自万古之前,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生死,甚至穿透了那神秘书页的屏障,清晰地响彻在林閒即將消散的意识深处! 这声轻咦带著一丝好奇,一丝玩味,更有一丝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漠然。 紧接著,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手掌——由无数星辰湮灭与诞生的光辉交织而成,缠绕著混沌气流与大道符文——仿佛从无穷高远处探来,无视了古河集的禁制,无视了擂台的界限,甚至无视了生与死的规则,径直抓向那即將裹挟林閒灵魂重启的神秘书页! “小小螻蚁,身怀如此异宝,倒也有趣。拿来予吾一观。” 那声音淡漠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书页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受惊的鱼群般疯狂流转,试图抵抗那只巨手,稳固自身的时空跳跃。 两股无法想像的力量在林閒这渺小的灵魂载体周围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只有最本源的规则在扭曲、崩坏、重组! 时空乱流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肆虐! 洛清河斩出的那一剑的残余剑意,在这两股力量的碾压下,如同微风般消散。 整个古河集,所有修士,无论是练气还是隱藏在暗处的筑基、乃至金丹,在这一刻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渺小!时间仿佛静止,思维仿佛冻结! 那巨手的主人似乎有些惊讶书页的顽强抵抗,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哼,残破至此,也敢阻吾?” 巨手微微加力,更多的大道符文浮现,整个苍茫古河都开始剧烈震盪,浊黄的河水冲天而起,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书页发出的银光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它终究是残破之物,面对这全盛时期、不知存在於何等维度的大能,显得力有未逮。 挣扎中,它似乎做出了某种抉择。 不再试图完全抵抗那巨手的力量,也不再坚持原本的復活程序,而是將最后的力量猛地一扭,包裹住林閒那残破的灵魂核心,强行撕开一条极不稳定、光芒乱闪的时空通道! 那通道的尽头,传来的不再是赤刃魔宗渊环山的熟悉气息,而是一种……让林閒灵魂深处感到无比遥远、无比陌生,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熟悉感的……稀薄灵气波动。 那是……故乡的气息?! “想走?”巨手的主人似乎觉得更有趣了,五指收拢,就要將那不稳定的通道连同林閒的灵魂一起攥灭。 书页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猛地炸开!並非攻击,而是將所有能量用於加速和稳固那条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 轰!!! 一场无声的湮灭在林閒意识深处爆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又被两股巨力疯狂撕扯,无数记忆碎片如同玻璃般崩碎飞溅……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仿佛看到那巨大的手掌微微一滯,似乎被书页最后决绝的自毁性爆发稍稍阻隔了剎那。 就是这剎那的间隙! 咻——! 林閒残存的意识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拋入了那条光怪陆离、极不稳定的通道之中! 通道瞬间闭合消失。 那只星辰巨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缓缓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周围尚未平復的紊乱大道规则和古河集上无数僵化惊恐的面容,证明著方才那超越理解的一幕並非幻觉。 “……有趣。竟挣脱了。也罢,且看你能在那绝灵之地挣扎几时……” 淡漠的声音渐渐消散於无形。 苍茫古河之上,浊浪缓缓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擂台上,那具无头的魔宗弟子尸体,以及碎了一地的“惊蛰”剑残片,诉说著刚才发生了一场惊世对决,以及其后更加惊悚的、无人能理解的变故。 洛清河持剑而立,眉头微蹙,望著林閒尸体消失的地方,清亮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与思索。他刚才,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伟大力量? 而林閒,则在时空乱流的疯狂撕扯下,朝著一个未知的、灵气稀薄的世界,坠落,坠落…… …… 意识,如同沉入漆黑冰冷的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模糊的光亮开始渗透进来。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嘈杂的、单调的嗡鸣声。 身体传来剧烈的、熟悉的酸痛和无力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滯涩”。 肺叶挣扎著,吸入一口空气,带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还有一种城市特有的浑浊感。 林閒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悬掛著的简易输液架,还有一旁闪烁著绿色数字的监护仪器。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的是白色的窗帘,窗外高楼林立的模糊轮廓,以及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號服。 手腕上,还贴著埋针的胶布。 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回来了。 不是在赤刃魔宗,不是在苍茫古河。 他回到了……穿越之前的世界。 至此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