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第1章 玉京赶山人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章 玉京赶山人 大虞,玉京山脉。 陆吾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坐下,放下背篓,喝下一口山泉,啃完了最后一块硬得跟石头似的杂粮饼子。 胃里有了底,身体才暖和了些。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放眼望去,层峦叠嶂的玉京山脉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壮阔又寂寥的美。 没有霓虹闪烁,没有车水马龙,只有开垦的山田,简陋的房舍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和青灰色。 “真是……换了一种活法啊。” 语气里带著疲惫,茫然,还有一阵难以言喻的轻鬆。 几天前,他还是个在写字楼里熬夜肝方案的社畜。 深夜巷道格外黑暗,就连横穿马路的男童也显得格外突然。 闪烁的大运车灯,刺耳的鸣笛,还有碎裂的手机,这一切都告诉他,这並非是梦。 他为了救人,穿越成了玉京山脉山脊雾淞村中的一位赶山人。 父母早年入山被山雾吞噬,不见踪影。 抚养他长大的爷爷,也於数月前遵循古老传统,自己走进了村后山的“瓦罐坟”,把山和未来,都留给了他。 “赶山人”这名字听著瀟洒,实则是与山爭食,刀尖舔血的营生。 毒蛇巨蟒,黄蜂毒虫,陡峭的山崖,昏暗的洞穴,甚至神秘的山野精怪,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山野。 规矩多,风险大,收穫却並不乐观。 想单凭这手艺餬口至富,太难。 他摊开手掌,看著上面新旧交叠的茧子和今天被岩石荆棘划出的血痕。 “採药不断根,捕兽不杀绝。“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条褪色的红绳,这是爷爷留下的念想,也是赶山人的规矩。 山里的规矩,都是歷代赶山人用血泪换来的,刻进了骨子里。 他今天的收穫依旧寥寥,背篓里只有几株常见的草药,一块品相一般的茯苓。 又能去镇上“山货张”那里卖约莫几百文钱,买些口粮。 想起那个肥腻精明、压价盘剥的店老板,陆吾就一阵无奈。 嘖,哪个世界都有这种资本家啊。 几天前,原身就是被黑心张低价欺辱后,愤而进山想找大货,结果在山雾边缘遇了险,惊扰了什么东西,连滚带爬逃回来,魂魄受损,这才有了他的穿越。 虽然记忆模糊,但他確定,那惊扰的东西定是什么山野精怪。 日暮西斜,山间的光线变得柔和,温度也降了下来。 夜间山风变得刺骨,林间的光线开始模糊。 该回去了。 陆吾站起身,背起背篓,身体疲乏,心里却踏实了些。 背篓里的茯苓约莫一斤,给『山货张』回收大概能得二百多文钱。 虽不多,但至少几天內是饿不死了。 下山的路变得有些陌生,傍晚的山林褪去了白日的清晰,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他依循著记忆和身体本能往回走,偶尔停下,扶正一株被藤蔓缠住的小树,或是侧耳倾听溪流的声音,判断明日天气。 靠近雾淞村村口时,陆吾被一声吆喝叫住。 路旁歪脖子树后,躥出三个吊儿郎当的汉子。 陆吾心头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村里的劳动者主要为有田的庄稼汉和无田的赶山夫,陆吾便属於后者。 而来者三人,显然不属於劳动者的范畴。 为首一人,一脸痞气,头上癩痢疮疤交错,村里人背地都管他叫“赖头李”。 是村中有名的泼皮无赖,专干些偷鸡摸狗、欺软怕硬的勾当。 剩余两人也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发出不怀好意的鬨笑。 赖头李嘴里叼著根草茎,斜眼打量陆吾背后的药篓,嘿嘿一笑:“哟,收穫不错啊?看来今天进山,没白跑啊。” “李...李哥。” “一些山货,餬口而已...” “山货?” 赖头李啐掉草茎,走上前,一把粗暴地扯过陆吾的背篓,朝里瞥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嗬!还有茯苓?好东西啊!孝敬你李哥我了!” 他说著,就要把整个背篓夺过去。 陆吾自是极力抵抗。 作为一位靠山吃山的赶山人,家里的米缸早已见底,好不容易采了些山药想要卖钱,补贴些家用,又怎能还被村头癩子给夺了去? 恰逢此时,一高大的黝黑汉子扛著锄头,叼著一根淫羊藿乐呵呵自山田归来。 瞅见那赖头李又在村口欺负人,他剑眉紧皱,吐出口中的淫羊藿,抄起锄头就朝著陆吾这边奔来。 “呔!特娘的赖头李,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尽知道欺负人!” 搜刮脑海记忆,得知来人正是自己的好邻居李铁牛。 见李铁牛抄著锄头奔来,赖头李思量片刻,鬆开背篓,带著俩小弟踱步而逃。 待李铁牛抄著锄头来到面前,三人已窜入山中,没了踪影。 “娘希皮的玩意儿,跑得真快!” 李铁牛放下锄头,挥舞拳头骂骂咧咧,旋即看向陆吾,叮嘱道: “阿五呀,俺不是早说了,再给赖头李那狗娘养的欺负了,就报你牛哥俺的名號吗?” 陆吾打著哈哈: “这不是情况紧急,一时间没想起来吗?” “对了,小妹的腿好些了吗?” 李铁牛摆摆手道: “没呢,小丫头片子就是娇弱,打桶水也能磕著碰著。” 他话中嫌弃,眼神却充满担忧。 陆吾將他眼中的神色收入眼底,笑道: “那牛哥今天可真来对了!” 话罢,他將背篓中的山药取出,递给李铁牛。 “这是梔子,將其捣碎加入些鸡蛋清,给小妹敷上,不日便能痊癒。” “...使不得,使不得。” “你家烟囱数日没烟了,想必没啥存粮了吧。” “这山药你还是卖了补贴些家用罢。” 李铁牛显然有些意动,但想起陆吾家都揭不开锅了,还是连连推諉。 陆吾笑了笑: “山药可以再采,小妹的伤却是怠慢不得,牛哥还是收下吧。” 李铁牛犹豫一番,將山药收下,从怀中摸出一块饃饃: “阿五还没吃晚膳,等会你应该是去镇上卖货吧? “可以用这个对付一下,咱家隨时欢迎你。” 陆吾笑著接过饃饃: “会去的。” 李铁牛的身影消失在村舍之间,陆吾脸上笑意渐渐敛去。 掂了掂手中那块还算厚实的杂粮饃饃,心中微暖。 在这世道,一口吃食便是最实在的情分。 天色暗得很快,远山的轮廓已然模糊,墨蓝色的天幕上零星缀起了几颗寒星。 晚风很急,也冷,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直往骨头缝里钻。 陆吾望天,瞧了瞧背篓里仅剩的几株零散草药,轻轻嘆了口气。 “得去镇上一趟,將山货都卖了,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背起轻飘飘的背篓,揣好饃饃,陆吾转身便朝通往玉京镇的方向走去。 重活一世,陆吾的志向自然不限於此。 这方世界是有武道的,镇上便有一间武馆,武馆里的老师傅听说能开山碎石,飞檐走壁,端的是神异无比。 但他也不著急练武。 这里相对淳朴的民风令他十分舒服,治疗著他二十余年牛马生活的灵魂。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背著背篓,跟几位庄稼汉打过招呼便穿过村子,朝小镇而去。 雾淞村距离玉京镇约莫两公里山路,復行三刻钟便能抵达。 玉京山脉昼夜温差极大,夜幕降临,山间很快便形成一片山雾。 陆吾行至半路,山雾眨眼间便將他包裹其中,不知方向。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山雾之间,一道熟悉的轮廓自大雾浮现。 来者青面獠牙,满脸肉瘤,单腿横摆。 陆吾不禁咽了口唾沫,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这东西跟他槓上了?怎得这般难缠? 死去的记忆攻击陆吾脑海,他无比確信,这便是將原身魂魄吸去的山野精怪——山魈。 便於此时,一股玄弥之气兀的自陆吾脑海盪开,无数记忆翻滚,爽的起飞。 就连眼前的可怖山鬼,也被他短暂拋之脑后。 山魈似察觉异常,一个猛子朝陆吾扑来,张开血盆大口,將於將他当头吞下。 福至心灵,陆吾双眼迸射精光,一道捲轴自陆吾脑海中蹦出,在他上方盘旋起来。 捲轴徐徐展开,其上刻有无数待填充的轮廓,无尽玄妙道文交织盘旋,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捲轴涌出。 那独脚山魈大骇,转身便逃,却被捲轴一口吞掉,化作捲轴最底下的一块图版。 陆吾看得目瞪口呆,一股明悟自识海涌出: 【山君太岁神图录】 第2章 融合山魈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章 融合山魈 山君太岁神图录! 掌管山灵精怪乃至山神的图录! 信息灌入脑海,陆吾大感震撼。 金手指,这就来了? 图录造型古朴,捲轴卷柄刻有虎头搂金雕,质感光泽不似金属,更似活物,栩栩如生。 图录內虚影昏暗,类似游戏未解锁角色,从轮廓依稀能分別出,位於图录顶端的三道身影。 分別是一道豹尾人身,婀娜的女子身影,一道虎身人面而九尾的身影,和一道人面蛇身,金瞳闪烁的身影。 目光上移,那三道兽影上方隱约还有五道人影,但图录却无法继续上移... 五个人...统御无数山精野怪,甚至能统御山神? 陆吾思索间,一道明悟涌入识海: 【图主:陆吾】 【可获得山灵:山魈(白)】 【状態:已获取,是否炼化?】 【山灵:山岳之灵,炼化山灵,可得其天赋,血脉。】 哦豁,还真是金手指! 但这山魈天赋... 回想起那满脸肉瘤,一条腿,他就直泛噁心。 这炼化山灵,究竟是炼还是不练? 有金手指,他是打心底想用的。 但山魈...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那噁心模样,他就抗拒得下不了手。 他环顾四周山雾奔腾,又摸了摸乾瘪的肚子。 靠,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还是忘不了神秘的山野精怪,忘不了那开山碎石的武师。 淦,给我炼! 意念一动,似有土黄色山魈虚影自图录中飘出,他周身盘旋几圈,兀地涌入他的体內。 一股暖流自天灵盖蔓入脊柱,旋即扩散至全身四肢百骸。 如果方才他的身体如燃尽的枯灯,那此刻涌入身体的暖流便似注入灯油,让火光重新变得稳定明亮。 似泡温泉般,舒服得不禁发出呻吟。 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禁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 【炼化成功!】 【图主:陆吾】 【炼化山灵:山魈(白)(融合度:5%)】 【统御山灵:山魈(白) 【山岳精粹:无】 信息流自图录反馈而来,陆吾恍然明悟。 “消耗山岳精粹可提升山灵融合度,提升山灵品质......” “话说这山岳精粹去哪儿弄?” 陆吾心中存有不少疑惑,但也不著急,深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的道理。 且先瞧瞧这山魈究竟有何天赋。 【山魈(白):顽石孕育而生,受山峦眷顾,有控石攀岩之能。】 【当前融合度较低,可减少攀岩消耗,消耗体力可控顽石五十斤,感知三米內,模糊感知地下五米,减少山雾存在感。】 【消耗山岳精粹,可收取统御其他山灵,也可將山灵升级。】 【山魈(白)可升级为山魁(青),能遁石探宝,进化地灵(紫),可开山劈地,享香火供奉。】 陆吾大喜,炼化山魈天赋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山魈长得噁心,成长空间倒是不小,而且能天赋正好与他赶山大有帮助! 玉京山脉绵延千里,山涧山脊供养万千生灵,山脉耸立十几座高耸如云的山峰,峰崖壁涧灵植,山精和灵矿数不胜数。 然峰崖壁涧上的宝贝获取难度係数极高,传统赶山人稍有不慎,便会坠下山崖,粉身碎骨。 同时,峰崖壁涧亦有山野精怪,人类武者难以与之爭斗,山宝难寻,只有经验丰富的赶山人会用一些规则侥倖获取一二。 曾经爷爷便凭藉一条红绳和一只棒槌,便捕获一只人参娃娃,在玉京镇上卖了足足八两银钱,甚至比得上田间村夫一年的粮钱。 倘若自己练武,將两者能力结合,岂不是能在山间横著走? 而且,融合了百分之五的山魈天赋便能控石五十斤,如果融合百分百岂不是能控石千斤? 嘶,有此神技,简直堪比『土河车』,帅得一批! 甚至,还能统御其他山灵!升级! 白色山灵便如此强悍,升级成青色,紫色又当如何?! 所谓遁石探宝,开山劈地倒是让人心神往之。 白,青,紫.....再往上可还有金,红,彩? 如果有,那彩又是什么级別? 陆吾顿时觉得这诡异的山雾,神秘的山野精怪,也没那么可怖了,甚至有些眼热。 山崖上的灵芝,深埋地底的太岁...都將在他这百分之五山魈天赋下暴露无遗。 挖走,统统挖走! 正值夜半时分,林间昏暗,大雾繚绕,辩驳不清方向。 好在山魈天赋起了作用,草鞋踩落於地,周遭五米的地形便於心头浮现。 眼睛还真没天赋好使,陆吾也索性闭上眼睛,背篓跟隨著感觉朝玉京镇踱步而去。 復行一刻钟,陆吾对感知天赋越发得心应手。 融合山魈天赋后,他的身体素质虽有提升,但依然孱弱。 长时间使用感知天赋消耗颇大,加之其本就胃中空空,陆吾又开始大脑昏沉,山间寻一巨石,放下背篓,靠坐歇息片刻。 一阵甜得发腻的气味涌入鼻腔,陆吾本能般耸动鼻子。 闭目再次驱动天赋,陆吾当即感受到距自己十余步的岩石空隙內,悬掛著很大一片的蜂巢。 晚间气温较低,加之山雾繚绕,蜜蜂活动性较低,只有零星几只蜜蜂懨懨的巡视著。 陆吾大喜,不禁咽了唾沫。 与山精打交道的本事他没学多少,但驱蜂取蜜的法子他还真学过。 陆吾起身,与周遭寻了些枯枝细柴,又寻一燧石將细枝打磨削尖,紧接著从布衣上扯下一条布条,缠绕尖枝开始钻木取火。 或是融合山魈天赋的缘故,他的力气大得出其。 布条搓动两下,便有一火苗燃起,眨眼间便火光大放,浓烟滚滚而起。 蜜蜂是依靠嗅觉和信息素交流的,浓烟会干扰蜜蜂的信息交流。 就如此时,那蜂窝剧烈抖动,密密麻麻的蜜蜂自蜂窝內狂涌而出。 隱约有斑驳的月光洒落蜂窝,映照出蜜蜂身上黑橙色斑纹,头部很大,呈醒目的橘黄色,口器发达,尾部连接著一根很长的蜇针。 陆吾见此,瞳孔一缩,连忙俯倒撅腚,恨不得將脑袋钻入土里。 无他,这是金环虎头蜂蜂群。 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乡野,要是被这玩儿给蜇了,少说要没半条命。 好在,落荒而逃的虎头峰群並未发现在树下瑟瑟发抖的陆吾。 见无事发生,陆吾好奇的抬起头来,於月华下瞧见一道硕大的虫影。 什么东西? 我勒个乖乖...... 这....得有人拳头大小了吧? 他看到的,正是虎头蜂蜂王,而且还是一只快要婚飞的老蜂王。 第3章 统御虎头蜂蜂王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章 统御虎头蜂蜂王 要是被蜇一下,一只拳头大的虎头蜂蜂王,可以直接重开了。 思至此,陆吾更是不敢动弹分毫。 然人之不如意十之八九,那蜂王好似灵智不低,对气味格外敏感,一下便注意到在洞口生火的陆吾。 它怒不可遏,扬了扬硕长的扎针,迅速朝陆吾俯衝而下。 压力!压力上来了! 陆吾瞳孔一缩,身体本能般嗖一下一个前扑,连滚带爬,脚底打滑,立马开溜。 依仗山魈天赋,复杂的树林在他的感知下一览无遗。 感知天赋是非常消耗体力的,身体底子太薄,没跑出多远他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回首望去,那拳头大小的虎头蜂蜂王死死紧跟,在复杂的树林和漫山的山雾间也没有丝毫丟失方向,显然是老东西成精了。 老东西成精? 陆吾心念一动,意念沟通太岁图录。 图录与识海中徐徐展开 【山灵:金环虎头蜂蜂王(白)】 【可统御】 统御蜂王?怎么统御? 诞生一线希望,自是要抓住机会。 似是回应他的疑惑,陆吾识海內图录猛地震颤了一下,一个个玄妙的符文自图录亮起。 符文拼凑成类似小篆中的山字。 完整的符文信息灌入识海。 山灵御符,用鲜血將山字符画在山灵身上,有概率將其统御,听遣调令。 牛逼,图录还能统御山灵! 接收完信息的陆吾心头一喜,心想这图录真是大宝贝,给人瞧见指定爭得头破血流。 若他將虎头峰王统御,虎头峰王又统御工蜂,那他岂不是有源源不断的蜂蜜可吃? 吃不完的蜂蜜还能卖银子,这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这下他更不能放过虎头蜂蜂王了。 好在已经跑出了一个较远的距离,蜂王追得很紧,工蜂没反应过来,此时动手正是绝佳时机,以免给它画山字血符时被工蜂蜇。 那么,要怎么困住虎头峰王? 虎头蜂王乃是飞行生物,而他一只直立猿,想仅凭体术將虎头蜂王捕获显然有些天方夜谭。 先不说用双掌捉蜂会不会被蜇得嗷嗷叫。 单说他一没防蜂服,二没捞网,想捉蜂? 难! 但就这么放它走,他又有些不甘。 在他眼中,蜂王不单单是蜂王,而是一块块蜂蜜和白的银子! 此时正值深秋,若是入冬,蜂王將会寻一隱秘洞穴冬眠產卵,想要再寻到,难度將会翻上好几倍。 淦!富贵险中求! 现在唯一的指望,便是山魈的控石天赋。 打定主意,陆吾迅速躥到一块巨石之后,用手挖著土块,想要找些延展性较好的黏土。 接连扒拉了好一阵,全都是乾涸的硬块,他不禁暗骂一句倒霉。 恰闻蜂王的嗡嗡声逐渐靠近,他將扒拉开来的碎石一股脑的朝蜂王投掷而出,欲要拖延一些时间。 山雾朦朧,陆吾依仗山魈天赋,投掷的石子格外有力精准。 然而蜂王更是老奸巨猾,根据空气振动频率便能反应过来石子飞来的方向。 只是轻轻一侧,石子便从蜂王身侧擦了过去。 蜂王十分人性化的用自己饱满的条纹腹部上下摆动,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展示自己修长的蜇针。 这是挑衅,也是警告! 陆吾眉头一挑,福至心灵,一个点子本能般自脑海悄然浮现。 只见他专心低头採集碎石,完全將蜂王的挑衅拋於脑后。 见自己的挑衅遭到无视,蜂王大怒,当即用蜇针对准陆吾,俯衝而下。 拳头大小的蜂王划开山雾,眼瞅著就要蜇到陆吾。 千钧一髮之际,陆吾猛抬头,怀中数十块碎石一股脑掷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碎石大网,將蜂王笼罩而下。 成了山精的蜂王自是有一番本事。 下一瞬,便见那蜂王在碎石网中闪转腾挪,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堪堪躲过每一块袭来的碎石。 陆吾见此不仅没有半分气馁,还咧嘴一笑,伸手朝著蜂王隔空虚握。 在蜂王不解的目光中,在清冽的月华下,蜂王周遭数十块碎石受陆吾牵引,齐齐以蜂王为中心围拢而来,密不透风。 当蜂王意识到事情不妙时,已被碎石囚牢束缚,动弹不得分毫。 月华如洗,静謐无声,唯有点点萤火虫的幽光在山雾中闪烁。 那剑拔弩张的蜂王已被陆吾的控石天赋捆成一块石球,自空中坠落而下。 陆吾紧绷的神经一松,只觉全身劲气一垮,一屁股栽倒在地,大口喘息。 腹中空空,身体孱弱,加之被蜂王追了这么远,身体早已超负荷。 好在蜂王並无本事自石球中挣脱而开,只是偶尔颤抖一下。 这也让他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呼,这控石天赋消耗颇为恐怖,只是稍加使用,便榨乾了他全身劲气。 想要短时间练出绝技『土河车』貌似有些困难。 他吐出浊气,顶著昏沉的脑袋,挣扎起身,咬破手指,顺著识海中山字符的样式,在石球上刻画起来。 鲜血在某种奇特力量的作用下,凝而不散。 血光在暗黑中绽放光华,石球瞬间停止颤抖。 一股强横的精神联繫灌入陆吾识海中,陆吾本就昏沉的脑袋险些昏厥过去。 好在前世念的书多,专注力这块儿有口皆碑。 稍缓片刻,陆吾开始整理识海中多出来的一条精神连接。 【已统御山精虎头蜂蜂王,可进化】 陆吾用控石术將石球石块挪开,其中的虎头蜂蜂王不再具有攻击性,两只触角摇动,振翅轻轻落在陆吾肩头,用脑袋轻蹭陆吾脸颊,表示顺从。 陆吾神色大喜,已经开始盘算著蜜蜡能卖多少银子了。 忽然一股意念传入陆吾脑海,让他回想起方才危机时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 虎头蜂蜂王是蜂群唯一的繁衍核心,主动追击外敌是对整个蜂群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然而这头虎头蜂蜂王偏偏如此,则说明有异常情况。 而这异常情况,正是虎头峰蜂巢內,藏有异宝! 陆吾当即喜上眉梢,没曾想竟还有意外收穫。 第4章 意外之获,赤灵芝。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章 意外之获,赤灵芝。 微微歇息片刻,陆吾將脑海中的昏沉晃开,用指腹轻轻摩挲金环虎头蜂蜂王的脑袋: “看你奶凶奶凶的,便喊你针兄吧。” 虎头峰蜂王用附足拍了拍饱满的腹部,摇摇脑袋,抗拒的情绪自精神连接传来。 陆吾抚掌一笑,给蜂后取兄台绰號实属不该。 略微思量,灵感一闪,他指腹轻抚蜂王饱满的腹部,咧嘴笑道: “便唤你『东方蜂主』,如何?” 蜂王脑袋狂点,叫人担心其会將脑袋给点下来。 翅膀飞速颤动,在陆吾周身盘旋著,欢快的情绪自精神连接奔腾而起。 蜂主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精神好些,蜂王便引著陆吾朝蜂巢而去。 山雾未散,月华如洗,身体经过短暂的歇息而冷却,丝丝寒风吹拂,陆吾不禁打了个哆嗦。 有蜂主引路,返程的山路较为轻鬆,但灌木和蛇虫仍需注意。 他可没有解毒万能药『七叶一枝』,要是中了什么奇毒只能原地躺板板了。 谨慎行走半刻钟,终於在那块熟悉的巨石旁瞧见自己的背篓。 上前一瞧,背篓內的山药上盘旋著几只工蜂,瞧见直立猿,扬著蜇针便朝陆吾蜇来。 陆吾剑眉一皱: “蜂主,管好你的弟子。” 蜂主一震,一股莫名气势荡漾而开,袭击陆吾的工蜂顿时蔫儿吧唧的落在背篓旁,委屈巴巴的看著蜂主。 蜂主轻轻落於陆吾肩头,昂著脑袋向陆吾邀功。 陆吾摇头失笑,点了点它的脑袋: “別贫了,先去看看你说的好宝贝吧。” 蜂主点点头,振翅一动,嗖的一声便飞入蜂巢所在的岩石空隙內。 不稍片刻,一块赤灵芝便被蜂王拎了出来。 赤灵芝在月华下呈现奇异的光泽,浓郁的药香將蜂巢的甜腻遮盖,看著约莫有一斤重。 赤灵芝入手,陆吾才感受到其岁月的厚重感。 野生赤灵芝本就十分罕见,生长周期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之久,而足有一斤重的大型赤灵芝更是罕见,万金难求。 而眼前这颗赤灵芝,不是从朽木上长出,而是生长於石头缝中,年份至少百年往上,精华浓缩,已经属於『天材地宝』的范畴。 这可让陆吾犯了难。 他现在的核心需求是卖银子解决温饱。 一般的赤灵芝已经能卖出五十两银子,手头上的这颗,要是敢卖,先不说第二天的同行会不会指数级增多,破坏山內生態。 单说这银子能不能存到第二天,还是个未知数。 赖头李整日游手好閒,消息灵通得很,你当晚卖,他当晚就能闯入你家门。 自己吃? 这具身体孱弱,会不会补过头... 想著,陆吾掰下一小块赤灵芝,递给蜂主。 蜂主用喙和上顎,晃著脑袋,小口小口的咀嚼著。 感受到精神连结传来的欢快情绪,陆吾也试探性掰下一块,从蜂巢中摸了些蜂蜜粘在其上,放入口中。 蜂蜜甜腻的口感与赤灵芝微苦味中和,奇妙的口感在口腔中炸开,甜而不腻,比前世他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美味可口。 一块饼子早已消化完,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突然摄入如此美味的食物,陆吾细细咀嚼,不捨得將之咽下。 血灵芝块吃到肚子便化作一阵暖流,涌遍全身四肢百骸。 全身体力快速恢復,就连方才为画山字符咬破的手指和掌心的血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能感受到瘦削的脸颊不再乾瘪,精气神得到了质的提升。 一股暖流涌入鼻腔,滴落丝丝血跡。 虚不受补,陆吾自然清楚。 却没曾想,这一小块儿百年赤灵芝竟能补到这般地步。 发大財了! 识海图录轻轻颤动,一股明悟自识海浮现: 【山岳精华+0.1】 这便是山岳精华? 陆吾瞳孔地震,不敢相信心心念念的山岳精华竟获得得如此轻鬆。 这时,东方蜂主也將赤灵芝块啃食殆尽,信息自精神连结反馈而来。 【山灵:虎头蜂蜂王(白),获得山岳精粹0.1】 【消耗一百点山岳精华可使虎头蜂蜂王进化为虎煞蜂王(绿)】 夺,夺少? 吃一口赤灵芝才增加0.1山岳精华。 就算忽略虚不受补,一口將一斤赤灵芝吞下,约莫也才二三十点山岳精华。 像这类百年灵芝罕见得可怕,想要给蜂主升级,就要整好几个类似这灵芝般的天材地宝... 升级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刚想將赤灵芝放进背篓,略微思忖,陆吾还是让蜂主將赤灵芝重新放回岩石间隙处了。 现在他还没习武,融合了山魈天赋使他体质异於常人,然十个混子一起上,他还是双拳难第四手。 宝贝迟早给夺了去,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虽赤灵芝拿不出手,但虎头蜂的蜂窝还是勉强能拿出手的。 柴火已灭,周遭虎头蜂群蔫儿吧唧的散落一侧,眼巴巴的瞅著陆吾掏他们老巢而无动於衷,像极了无能的某人。 陆吾伸手探入岩石缝隙,轻轻掰下一饼蜂室蜂脾。 蜂脾发黑髮硬,掂量著约莫有三斤重,其中还有一些蜂蛹偶尔颤动,蜂蜜填满每一块蜂室。 此乃虎口夺食之物,三斤之数,则能卖数两银子,赶得上一庄稼汉秋收半年的收成。 若是京城名药堂所售,价则更昂,但是卖到山药张手里...顶天只值三两银钱。 普通村民是没有购买力收购这种山药补品的,而卖给山药张坏处颇多。 摇摇头,將杂念驱散,陆吾还是决定要卖给山货张。 前身被山药张剥削了十几年,突然有一天不去给山货张卖药了,定然引起对方怀疑。 山货张手下有不少打手,时常干一些强买强卖的勾当,赖头李正是其侄子,在他手下当打手头子,经常与陆吾打交道,对他也是颇为熟悉。 若是被怀疑,便不好脱身了。 炼化山魈山灵,他赶山能力大幅度提升。 所谓山中无野草,认识全是宝,有了天赋后,他采山药便可像开了自动拾取般,采无一漏。 然山药採得勤了,时间一长,定遭人覬覦。 还得亏几两银子才能换上几天安心日子。 打定主意,陆吾將蜂巢扔进背篓,暗自將这个地方记下,命令蜂王在此镇守,將过来偷吃的蛇虫鼠蚁或是飞禽走兽全都给蜇死。 蜂主点头,飞回岩石缝隙间,眼巴巴的看著陆吾。 陆吾满意一笑,背著背篓朝记忆中小镇的方向復行而去。 所谓人活著就是为了安心,那一块大蜂巢,足够他吃一两年了。 所谓穷文富武,想拜师习武,他则可能需要整块卖出,方能凑出几个月的学费。 具体多少,他还没打听清楚。 復行一刻钟,正值戌时,小镇灯火通明。 不同於宵禁的京城,玉京镇的夜晚格外热闹。 夜间村民镇民结束一天的劳作,最能解乏的,无疑是走街串巷,挨家挨户联络感情。 由此玉京山民风淳朴,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陆吾迈入小镇,便有一位半大稚童戴著木雕儺面,拿著刚编好的结草蜢到他身前炫耀。 “山哥,阿娘给我编的山神,霸气不!” 陆吾笑著摸摸稚童脑袋,从背篓蜂巢蜂室內取出一块蜂蜡,递给对方: “山神自是霸气的。” “小虎,你爹最近脚好了些吗?” 稚童名为江虎,他的父亲名唤江余,乃玉京镇有名的赶山人。 小虎咧嘴,露出漏风门牙。 “多亏了山哥的山药,爹爹好多了!” 话罢,他好奇地接过蜜蜡,凑到鼻前嗅嗅,眼中精光爆闪: “山哥!这是何物?好香!” 陆吾笑笑: “吃吧,好东西,等你长大了山哥教你上山。” 小虎將蜜蜡含入口,乐得蹦跳: “好耶!待我长大了,我也要上山,去见见爹爹口中的山神,瞧瞧与我手中的『山神』比如何!” 陆吾摇头失笑。 与小虎交谈的间隙,有一伙人不知何时悄然將陆吾与小虎围住。 “哟,好东西的味都传遍整条街了,咋不给我孝敬一下?” “好让兄弟们尝尝?” 赖头李带著小弟十余人將小巷围住,盯著陆吾的背篓咧嘴一笑。 “转头功夫竟还採到了蜂巢,挺有本事呀。” 第5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小虎一惊,瞧了手中草结草蜢一眼,又回顾方才的甜蜜味,一咬牙迈步站於陆吾身前,张开双臂: “赖头李!莫要欺负山哥!” “俺娘亲说了,俺有这山神庇佑,才...才不会怕你!” 陆吾自是一番感动,心想这孩子没白疼,有事儿他真上。 不过他也没指望一个孩子能有多大帮助。 陆吾將小虎拉回身后,轻轻放下背篓,摊摊手道: “李爷误会了!” “方才事出有因,这不,我从家中拾了些好东西便赶过来孝敬李爷吗?” 赖头李挑挑眉,摊手指了指周遭混子: “劝你莫要使什么招,在场的人一人给你一拳,保准你半月下不来床,不信你大可一试!” 赖头李这人没啥本事,但摇人却是一把好手。 不过一时,便能摇来十余人,都是小镇內最游手好閒的泼皮无赖。 对付无赖自然不能拿拳头硬碰。 陆吾笑笑: “李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赖头李半信半疑,靠近背篓一瞧,双眼金光大放: “还真是好东西!” 从背篓中將三斤蜂巢取出,凑近鼻子闻了闻,露出陶醉表情: “这是何种蜂巢的蜂蜜?竟这般香甜!” 陆吾咧嘴一笑: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金环虎头蜂的蜂巢罢了。” 赖头李点点头,张嘴就欲吸吮上一口,忽然猛地顿住。 “等等...什么蜂?” “金环虎头蜂。” 赖头李瞳孔地震: “不好!”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蜂窝內六边形蜂室內猛地窜出几只手指大小的虎头蜂工蜂。 原先有蜂主压制,蜂窝內的工蜂自是蔫儿吧唧的,不动弹,也不敢蜇陆吾。 但眼前这个头上癩痢疮疤交错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工蜂群迅捷如风,嗖的一声便叮到赖头李眼眶上。 赖头李剧痛深入骨髓,发出悽厉哀嚎,手中的蜂窝隨手拋至空中。 小弟闻此当即围拢过来,更有归村归镇的庄稼汉闻讯而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陆吾一咧嘴,混乱中拾起掉落地上的蜂巢装入背篓,牵著小虎弯著腰踱步而出。 此处不消片刻,便起了热闹,但这跟陆吾有什么关係? 他只是个路过的无辜赶山人罢了。 穿过小镇石砌碉房,青灰瓦砖,窄梯暗巷,终於將小虎领到了一破落小户之內。 小院矮石墙嵌碎瓷,墙角种『三煞树』,门楣掛山魈面具、悬兽齿门符,小院主人显然对山灵精怪了解颇深。 院中有一跛腿的精壮汉子光著臂膀,挥舞著拳头,汗水洒落。 门框上靠坐一美妇人,脚下是各种常见的杂草和细线,手指翻飞间,一只只栩栩如生的草编昆虫被她赋予了灵魂。 编个铁嘴草蚂蚱,地里蝗虫不敢趴。 这话在这个世界不是空话,编得好的草编昆虫是真的有趋吉避凶之效。 將编好的草蚂蚱放在田里,那田中的蝗虫不日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故而庄稼汉也將这种草蚂蚱视为山神的象徵。 陆吾也说不清这是啥原理,只能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神秘的事儿需要他去探索。 小虎见到爹娘,紧张的情绪也平復下来,鬆开陆吾的手奔向江余,一头扑入其怀中: “爹爹!刚刚我跟山哥一同將赖头李那混蛋给教训了一顿!” 精壮汉子一手抱住小虎,诧异的望了陆吾一眼: “赖头李那混蛋又抢你收成了?” 陆吾迈入小院,轻车熟路的寻来一板凳坐下,摆摆手: “哪儿的事,他想抢我拾的蜂巢,被里面的蜂给蜇了,也是自作自受罢了。” “话说江叔,你可还记得当初与我父母一同进山的时的山雾?” “我父母究竟为何消失其中?” 传统的赶山人都是一同上山的,乾的是与山爭食的活计,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自然是极好的。 然而自从父母消失於大雾之中后,这不成文的规矩便被打破,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 而江余,江叔便是那场锁山大雾中,唯一的生还者。 江余沉默的瞅了陆吾两眼,將小虎赶回房內,从房中寻来一板凳,坐於陆吾身前: “你见过它了?” 江余並未提及『它』是谁,但陆吾本能便想起山魈那张可怖的脸。 不过陆吾还是摇摇头。 “不知。” 江余虎目微微眯起,又道: “你的红绳呢?” 陆吾闻言一愣,连忙看向腰间。 不知何时,那条爷爷给予的红绳悄然消失不见... 可他本能认为,红绳还在他身上。 识海山神图录一震,图录底部一条红线连接著无数山精,蔓延至最顶端,看不见尽头。 不是,谁给我红绳干图录里去了? 寻到了红绳,陆吾也放心下来,打著哈哈道: “应当是放家里了,有什么关係吗?” 江余不答,只提醒道: “你佩戴好它,对你有好处。” “至於你爹娘,你就当是你爹娘对山神不敬,被抓去作山奴了罢。” “时候也不早了,夜路难走,你还是快些將山药卖了,回家去吧。” 江叔开始赶人,陆吾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留下。 当年山雾自有隱情,就连爷爷留下的红绳都显得颇为神秘。 他来此也只是为了打听一些情报,拓展一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江叔显然有所隱瞒,或是为他好,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他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整理出了三个信息: 一,江叔应当有斩鬼之能,知晓山野精怪的存在。 二,自己家应当不是什么赶山人家庭,无论是消失雾中的父母,还是挖掘瓦罐坟的爷爷都显得颇为怪异。 三,要敬畏山神。 暗自將信息记下,陆吾与小虎阔別一声,摸出一块梔子放在原地,背著背篓离去。 院中江余並未继续练拳,而是凝视陆吾的背影,良久不言。 “相公,发啥呆呢?” 美妇人伸手在江余眼前晃了晃,见毫无反应,又在其腰间拧了一把,让他回过神来。 江余倒吸口气,连连求饶: “娘子,我错了!” 两口子打闹一番,这才扯回话题: “当家的,陆小子多好的人,现在生活艰难,咱们为何不伸以援手?” 江余嘆了口气: “並非我不想帮,实在是帮不得呀...” “何故?” “举头三尺有神明,咱们山民,自有山神瞧著呢...” ... 陆吾叼著从背篓取出的碎米薺,背著背篓拐过街角,便来到一处店铺內,店铺设有牌匾,名为沉玉窑堂。 这便是山药张的店铺,也是镇上所有赶山人回收山药的地方。 迈入店铺,便见一体態浑圆的中年胖子坐於柜檯后,优哉游哉地数著银子。 此人名为张松细,在与官府的官老爷有些牵扯,在玉京村颇有背景。 见陆吾背著背篓走入,笑呵呵道: “哟,雾淞村陆家小子,今个儿是整上啥大货了?这么晚还要寻我。” 陆吾笑笑,將背篓递过去。 山货张打眼一瞧,瞳孔微缩: “茯苓一份,山药若干,这蜂巢...金环虎头蜂?!” 陆吾微微頷首: “夜间虎头蜂活动性较低,侥倖摸到半块儿,想要采,则需要待到冬日了。” 山货张大喜,当即进一旁仓库翻找一番,再见便见其身著一身棕蓑,外层棕毛朝外如针阵,內层夹苦艾和薄荷碎叶,乃是最早的一种防蜂服打扮。 从背篓中取出蜂窝,入手掂量,虎头蜂工蜂飞涌而出,对著山货张猛蜇,却没有一根蜇针能刺入棕蓑。 小工蜂鍥而不捨,还是被山货张一网打尽,全进了水牢,被拿去酿酒。 显然,用虎头蜂对付山货张是不管用的。 这棕蓑太给力了,看得陆吾十分眼馋。 掂量片刻,山货张眼睛眯成一条缝,拍拍陆吾肩膀: “小子,你若是將那整饼蜂窝端来,最好將蜂后一併带来,我给你十五两银子!” “这身棕蓑也一併与你,如何?” 第6章 山货张的算计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章 山货张的算计 棕蓑?与我? 陆吾可是乐坏了。 有了这玩意儿,毒蛇毒虫啥的都不怕了,想统御啥就统御啥,这不得原地起飞? 但这条件他不太能接受。 得了蜂后,將之圈养起来,之后秋季便有大量蜂蜜可取,取七留三,泡蜜酒,来年春季又能繁殖。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其价值远远大於山货张给的报酬。 饲养虎头蜂属於高危饲养,回报也比普通蜜蜂更多,然最难的一步便是捕获蜂王。 仅凭十五银子和一件棕蓑便想让他卖命,这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陆吾略微思索,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行,不过为了捕获蜂王,这棕蓑得先借於我,如何?” 山货张抚掌大笑: “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事先说好,如果没能捕获蜂王,我將向你索要五两银子作『棕蓑损耗』费。” “把事儿给我办妥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 陆吾表示无所谓。 反正他身上並没有五两银子,赖著便完事儿了。 一件棕蓑自然比那五两银子更值钱。 “今天的山药品相不错,我给你五两银子。” 山货张隨手从一旁的柜檯中摸出五两碎银,一件棕蓑放入背篓內,递给陆吾。 陆吾下意识接过背篓,微微发蒙。 坏了,这下他真有五两银子了。 老奸巨猾的东西! 换做常时,他定然会为了保住这五两银子而去卖命干活儿。 就算最后活儿没干成,山货张也没啥损失。 能在官老爷手中抢到收山货这肥差事儿的张松细自是有一番心眼子,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纵使山货张算计如此,陆吾还是答应下来。 他早已通过精神连结与『蜂主』沟通过。 蜂巢內有几间蜂王王台,里边还住著十余只蜂王成虫,取来一只不是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蜂主打算让它的孩子们在这个蜂巢过冬。 绝大部分蜂王是熬不过寒冬的。 玉京山脉昼夜温差极大,午时可能高达三十多度,深夜则能给你干到零下,一般的蜂王根本活不成。 但显然蜂主是个特例。 凭藉百年赤灵芝的药力,蜂主熬过了数个寒冬,活得久了自是诞生了灵智。 新蜂王熬过寒冬,春季便会分蜂產卵,工蜂酿製蜂王浆培育新蜂王幼虫,以此循环。 只是给新蜂王换个去处罢了,自无不可。 眼瞅陆吾答应得如此爽快,山货张抚掌大笑,搂住陆吾便要邀其共饮一杯。 没有扶了山货张面子,陆吾微醺两口,便拱手告辞离去。 徒留山货张咧著个笑脸,举杯邀月微醺,轻瞥陆吾背影一眼摇头失笑: “嚯,稚童心气。” 殊不知陆吾背对著他垂首,微醺的嘴角也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从沉玉窑堂出来,夜间温度愈发寒冷,身上单薄的布衣已无法御寒。 陆吾向掌心呼出口气,使劲搓了搓,双手这才暖和些。 他先是寻了间米铺子,费半两银子,也就是五百文钱,购置杂粮四十斤,放入背篓。 加快脚步,將剩余四两半银子揣入怀中,迅速朝雾松村踱步而回。 行至玉京镇镇口,先前的混乱早已经散去,三三两两庄稼汉在一旁悄悄討论著方才发生的惨剧: “哥老倌,刚啷『赖头李』脑壳上那几个坨瞅见没?” “青疙紫瘩的,骇死个人哩!” “咋没瞅见!听讲是著金腰蜂蜇了,该背时了!” “是呀!那蜂群怕是山神爷显圣,收拾这群烂心肝的玩意儿嘍!” 陆吾悄悄听了一阵,得知赖头张连同一班打手,近乎一半人都给抬到赤脚医生那儿去了。 估计没个三天两日都醒不来。 闻此,陆吾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这赖头李没醒,那群泼皮无赖便不成气候。 纵使山货张知晓,也会顾忌合作,不敢动他。 “要快点习武,习了武,那赖头李和山货张才不敢找我麻烦。” 心事重重间,陆吾凭藉感知天赋,很快便回到雾凇村属於自己的破落小院內。 清冷的月华洒落院內,照亮墙根的忘忧草和院侧的椿庭树。 寒风拂过陆吾脸颊,似父母的双手拂过,拂去他沉重的心事。 “多想无益,待明日再去打听打听武馆的消息罢。” 想著,陆吾將背篓中的粗粮倒入米缸,寻来些柴火点燃壁炉,室內温暖。 他抱著被褥,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陆吾早早的便去了玉京镇,寻一早市,吃了份杂粮粥,便在镇上閒逛。 走在玉京镇的街道上,陆吾感受到山民看向自己的目光发生变化。 昨夜的风波已经传遍小镇,山民们看向陆吾的目光或是敬佩,或是疏离。 眼前迎面走来的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便属於前者。 他背著满背篓的玉米,眼圈很黑,嘴角却是咧上了天。 瞧见陆吾,將背篓往地上一丟,便快步上前,一步搂住陆吾脖子,笑呵呵道: “你小子,可以啊!” “不知从哪儿整了个金腰蜂窝,给那杂碎蜇了个半死,太爽了!” 陆吾拍开他的手,摊摊手道: “这可不赖我,他自己拿的,与我何干。” 青年捧腹大笑: “对对对!他自己要拿的,与你小子没半毛钱关係。” 玉京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位於玉京山脉中心山脊上,周遭山脚山涧都坐落不少村庄。 同龄人不多,陆吾基本都认识,眼前的青年便是他的好哥们,名唤李聪明,家里是种地的。 李家长辈一家子大字不识一个,想自家出个聪明人,便给其取了这个名字。 自打认识陆吾后,李聪明不知脑中哪根筋搭错了,便非要同他上山。 但从今儿那玉米收成来看,应当是继承家业了。 李聪明笑完,凑近陆吾耳边,低声道: “蜂窝掏完没,没掏完带我一起去唄。” “你小子不怕死?金腰蜂窝你也敢掏?” “你都敢掏我有何不敢?” 陆吾噎住了。 这能一样吗? 想不出什么好藉口推脱,陆吾当即转移话题,指著那装满玉米的背篓道: “你说『再事稼穡,便为犬彘。』 “今又何自食其言,效此犬马之劳?” 李聪明不语,嘴角咧得越来越高,歪著嘴,好似就等著陆吾问这句话。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本大爷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这些玉米,我一颗都没摘,都是黑瞎子摘的。” “怎滴,厉害不!” 陆吾嘴角微抽: “你是说...黑瞎子掰玉米,掰一个,丟一个?” 黑瞎子是黑熊的方言说法,山间不常见,视力不行,却很有攻击性,乃是庄稼汉的一大天敌。 李聪明昂著脖子叉腰,頷首道: “正是如此!” “咱家住田旁,夜间俺出门尿尿,便见玉米田中有一黑瞎子在掰著玉米。” “它掰一穗夹在腋下,再掰一穗又夹,结果上一穗就掉了,忙活一晚上,最后只剩一穗。” “俺便跟在其后,捡玉米捡到了天亮。” 陆吾感觉越听越魔幻: “好好好!我信了。” “所以你这些玉米怎么处理?” 李聪明瘪嘴: “慢慢卖唄,咱家不是很缺钱。” 这话倒是真的,李聪明一脉世代农耕,乃是玉京镇上拥有农田最多亩的一户,种植作物品类繁多,昨夜买杂粮的米铺便是他们家供应的。 家里有钱? 陆吾当即眼咕嚕一转,向他招招手: “问你个事儿,回答好了带你去摸蜂巢。” 李聪明眼前一亮: “快问快问,蜂窝我要最甜的蜜蜡!” 陆吾神秘一笑: “你家中长辈,可曾习武?” 第7章 黑瞎子掰玉米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章 黑瞎子掰玉米 李聪明上下打量陆吾一番,面露古怪: “你想习武?” 陆吾很是实诚地点头: “那赖头李醒了指定找我麻烦,学点技能防身罢了。” 李聪明頷首: “那你可问对人了!” “前几日,俺爹打算给我送武馆去。” “俺说俺还是想上山,俺老爹抽出藤条给俺一顿教育,还跟俺讲了武馆的情况。” “俺爹管武馆馆主叫『岳姥爷』。” “听说岳老爷子是京城发配来的教头,功夫厉害得紧,镇上管事的衙役都让他三分!” 李聪明嘰里呱啦吐露了一堆有关武馆武道的信息,让陆吾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对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有了些粗浅了解。 简单来说,练武需要打熬筋骨,疏通经脉,然后配合药浴冲关。 衝破体內八十一处重要窍穴,让『內息』游走全身,便能称得上是一名武师了。 在此之前,都只能称作武者。 其后应当还有境界,便不是他们山民能知道的。 武馆收徒不算严苛,不看根骨,也不看悟性,有银子便能习武。 至於能学多少,全看自己本事。 习武学费十两银子三个月不包食宿,二十两包食宿,普通庄稼汉確实负担不起。 但赶山人运气好些,一朝暴富,也是有机会的。 还有如李聪明这般,家中积累了好几代人的积蓄,咬咬牙学个一年半载也没什么问题。 “十两银子...” 下意识摸向腰间几两银子,陆吾发觉这银子是真不经。 粮食要银子,赶山用的山药要银子,学武要银子,就连半月后的秋税也要银子... 瞧见陆吾动作,李聪明咧嘴: “缺银子?” “走,咱上山去?” 陆吾算是明白了。 这货就是纯癮大,喊他上山比啥都好使。 对於行外人而言,上山確实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採药就像开盲盒,能体验到探索与发现的乐趣。 向大山挑战,超越自我,遇见山野精怪,或捕捉,或逃命,每一步都惊险万分。 能见朝霞初升,大雾瀰漫,亦能见日薄西山,火烧云染红整座大山。 日復一日在庄稼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哪儿能看到如此良辰美景? 大聪明大抵是这般认为的。 但实际上每年走进大山,却没能走出大山的赶山人数不胜数。 像大聪明与他这般,对山神没有敬畏之心的,往往死得最快。 陆吾是现代灵魂,坚定了二十余年不信鬼神的观念不可能一朝改变,而大聪明纯纯大智若愚。 从哪儿能体现? 笑话,谁看见黑瞎子掰玉米能跟在其屁股后拾玉米的? 正常人能干这事儿? 陆吾回过神来,指著那背篓玉米: “给我半背篓玉米,我带你掏蜂窝?” “一言为定。” “黑瞎子还在你家吗?” “不晓得,晚上应该还来。” 陆吾轻轻頷首,一个大胆的想法自脑海涌现。 ... 李聪明背著背篓跟隨陆吾来到他家中,背篓往地窖隨手一丟,便要朝外头踱步而去,却被陆吾拦下。 陆吾取出昨夜从山货张那儿『借』的棕蓑,丟给李聪明: “把这个披上,否则你爹非得追杀我三座山头不可。” 李聪明笑笑: “俺老爹就这幅德行。” 將李聪明引至昨夜发现蜂窝的石缝,陆吾喊其披上棕蓑,这才徐徐靠近。 此时石缝旁已有大片金环虎头蜂飞行缠绕,密密麻麻如一片灰雾,画面衝击力十足。 “我勒个乖乖...” 纯癮大的大聪明退至十余米开外,不敢靠近一点。 李聪明虽是田间庄稼汉,却也知金腰胡蜂乃是杀人蜂。 被蜇一口能要人半条命。 眼前这群如黑雾般的杀人蜂,都特娘的能吃人了。 见陆吾並无防护,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靠近蜂群,大聪明大骇衝上前,將陆吾扯回: “爹!你是俺亲爹嘞。” “这蜂窝咱不掏了!玉米俺也不要了,成不?” 陆吾甩手拂袖: “儿砸,看爹大显神通。” 话罢,趁大聪明不留神,陆吾一个箭步便往『蜂烟』里躥。 李聪明嚇得面色煞白,直愣愣的看著陆吾冲入蜂群,当即便呆住了。 便见陆吾在蜂雾中如入无人之境。 那密密麻麻的金环虎头蜂竟似认得他一般,非但不蜇不咬,反倒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李聪明双眼似要从眼眶瞪出,哆嗦著说不出半个字。 他看见陆吾伸出指腹,轻轻点在一只足有拳头大小、通体金纹闪耀的蜂王额间。 那凶名在外的杀人蜂王非但没发怒,反而亲昵地蹭了蹭陆吾的指尖,振翅发出温顺的嗡鸣,似家养的小犬见到了主人。 “山、山神爷啊...” 李聪明腿肚子直打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吾回头朝他咧嘴一笑,招手示意他过去。 那蜂群依旧环绕,却温顺得不像话。 “还愣著干啥?过来装蜜!” 陆吾喊了一嗓子,这才把李聪明魂儿叫回来。 他战战兢兢披著棕蓑挪过去,便见陆吾徒手掰开石缝外的蜂蜡,金黄粘稠的蜂蜜顿时流淌出来,香气醉人。 蜂王就停在他肩头,威严地监视著工蜂,竟无一只敢上前打扰。 “你、你咋做到的?” 李聪明声音发颤,手却老实不客气地拿过皮囊开始接蜜。 蜂蜜浓得拉丝,在日光下闪著琥珀色的光,甜腻的气味荡漾而开。 陆吾嘿嘿一笑,隨手抹了点蜂王浆弹进嘴里: “山人自有妙计。” “麻利滴,多装点!” “回头卖了钱,武馆学费可就有著落了!” 大聪明『哦』了一声,麻木地將蜂蜡蜂巢放入背篓,嘴里不断嘀咕著: “邪门,真特娘邪门...俺以后管你叫陆山神得了...” 两人手脚麻利,装了满满两大皮囊蜂蜜,蜂王还指挥工蜂又衔来几饼沉甸甸的蜂巢。 临走时,陆吾拍了拍蜂王的脑袋,让其继续镇守。 『蜂主』有些不舍,绕著他飞了三圈才退回石缝。 忙碌半日,陆吾浑身轻鬆,李聪明背著沉甸甸的蜜囊,一路走一路回头: “俺回头得让俺爹带俺上山,”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 “就说是陆山神显灵了...” 陆吾笑笑不语。 行至陆吾家那简陋屋舍前,夕阳已將屋檐染成暖金色。 陆吾利索地分出一半蜂蜡和一小部分普通蜂蜜递给李聪明: “喏,这些你拿著。蜂蜡让你娘做些蜡烛,蜂蜜兑水喝,冬日里润肺。” 李聪明盯著那澄澈诱人的蜂蜜,喉头滚动,却罕见地推辞起来: “这...这太贵重了,都是你的本事...俺就要点蜂蜡成不?” 吼,装个杯咋还生分起来了? 他不由分说將蜜蜡塞给李聪明: “都哥们儿,我不给你这东西,你爹迟早扛著锄头来寻我麻烦。” 大聪明抱著蜂蜜,瓮声瓮气道: “陆...陆哥,以后有啥事,招呼一声!” “兄弟俺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说罢,似怕陆吾反悔,扭头扛著东西一溜烟跑没影了。 陆吾暗叫一声不好! 给这臭小子给骗了! 谁说这小子不聪明?这忒聪明了! 是夜,月明星稀。 陆吾在榻上翻来覆去,心念微动,悄然起身,拾起白日采的半坛蜂蜜,如狸猫般躥出屋子,融入夜色。 凭著山魈感知天赋,他摸索到了李聪明家附近的玉米地。 借著皎洁月光,陆吾伏在田埂草丛后,瞳孔微微紧缩。 便见那道粗壮如小山的黑色身影,正笨拙而高效地掰扯著玉米,嘴里嚼得嘎嘣响。 那不是李聪明所言的黑瞎子,又是何物? 它似乎...格外钟情於李聪明家这片地。 第8章 统御黑瞎子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章 统御黑瞎子 夜凉如水,月华如霜。 將清冷的光辉泼洒下来,却照不透田间瀰漫的雾蒙。 李聪明家那片玉米地静臥镇边,本该是秋日丰饶之景,此刻却是满地狼藉。 玉米杆子东倒西歪,饱满的玉米棒子散落一地。 一道粗壮如小山般的黑影,正肆无忌惮地破坏著玉米地。 黑瞎子个头逼近旁边那棵老槐树的矮枝,约莫两米半高,浑身毛髮漆黑,在月华下呈现出油亮乌沉的铁色,胸前长著一片標誌性新月形白毛。 经过昨夜的教训,今夜它好似开了窍,不再將玉米棒子夹在腋下,而是拾起一颗玉米棒子直接开咬,然后再拾再啃,乐此不疲。 陆吾趴伏田埂下一丛半枯的狗尾草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屏住呼吸,心臟剧烈跳动。 並非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识海中山君太岁神图录在他瞧见黑瞎子的一瞬便开始剧烈颤动,讯息本能般自识海涌现而出。 【山灵:黑熊(白)】 【可统御】 哟呵,好壮实的黑瞎子! 陆吾喜出望外! 现成的保鏢打手,这时不统御,更待何时? 他特意取来半坛蜂蜜,还不得给这黑瞎子迷得五迷三倒? 黑瞎子,统御当狗! 蜂蜜的甜腻味很浓,好在夜间的薄雾瀰漫,甜味一时未瀰漫过去。 略微思忖,陆吾便有了主意。 他拾起一旁残留的半块玉米棒子,放入蜂蜜坛中匀了匀,当即朝黑瞎子扔去。 野兽本能极快,黑瞎子亦是如此。 那沾满蜂蜜的玉米棒子还未落地,便被黑瞎子拍成了几节。 黑瞎子凑近耸动鼻尖闻了闻,熊眼迸射精光,將之叼起,嘎嘣脆,玉米粒连同残渣一同吞进腹中。 刚吃完一块儿,下一块紧隨而至。 黑瞎子没啥城府,只觉头一遭吃得如此美味,唯美食不可负也。 它屁顛顛得跟上下一块蜜浆玉米棒棒,拾起嚼呀嚼,又飞来一块。 黑瞎子可是乐坏了! 经过昨夜教训,它凑过去拾一块儿,也不揣腋下了,直接张嘴就吞! 吞、吞、吞! 胡吃海塞间,黑瞎子逐渐靠近陆吾趴伏田埂下一丛半枯的狗尾草。 又吞了几块蜜浆玉米棒棒,黑瞎子吃得满嘴流油。 拾著拾著,一股粘稠发腻的气味涌入它的鼻腔。 它黑熊脑袋骤然抬起,湿漉漉的鼻头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耸动,一对熊眼迸射前所未有的极致渴望。 它顿时觉得方才吃的那蜜浆玉米棒棒也就那么回事儿。 他鼻尖不断耸动,试图寻找那香味飘来的方向。 黑瞎子视力虽不太行,但嗅觉和野兽直觉那是槓槓的。 不消片刻,他便寻到了散发甜腻气味之物。 是一古朴造型罈子,气味正是从罈子內飘出。 它用爪子伸进罈子里搅拌一圈,取出爪子,便见其上沾满甜腻的蜂浆。 蜂浆在月华下呈现瑰丽的琥珀色,黑瞎子食慾大开,將爪子伸进大嘴,不断吮吸著,露出陶醉之色。 一旁不足五步之內,陆吾趴伏田埂下狗尾巴草丛中,屏息敛神,心臟似要从胸腔蹦出。 並非惧怕,而是一种大事將成的兴奋。 为了统御这黑瞎子,他可谓是下了血本。 整整半罈子蜂王浆,说不心疼那定是假的。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如此近距离统御黑瞎子,不成功,便成仁! 心思电转间,陆吾抚掌虚握,周遭五米內的碎石悄无声息间悬浮而起,缓缓於黑瞎子脑袋正上方匯聚成一颗硕大的顽石。 陆吾额间冷汗簌簌而下。 这控石可是个技术活儿,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颇大,还得慢慢来,决不能让黑瞎子察觉。 否则將功亏一簣,满盘皆输。 但陆吾还是低估了蜂王浆对黑瞎子的吸引力。 那黑瞎子似丧失了野兽对周遭环境的警觉,一股脑地吸吮著蜂王浆。 那表情,就如戒菸数月的老菸民来了口顶级过肺般,陶醉得不像话。 这片玉米田是有些说法的。 李家世代耕这田的不聪明。 李聪明那大聪明也不聪明,就连引来的黑瞎子好似都不怎么聪明。 就昨夜这俩货乾的那事儿,说出去都能被编成山野传说,津津乐道。 这俩货钻一个被窝儿,陆吾都觉得一点儿都不违和。 他决定了,统御黑瞎子后,便管它叫大聪明,管李聪明叫二聪明,这俩货就是聪明二人组。 须臾间,顽石愈来愈大,陆吾控石也快至极限。 他剑眉紧皱,额间青筋暴起,喘气声沉重得遮盖不住,於静謐的夜色中显得越发突兀。 黑瞎子这才回过神来,扭头朝陆吾所在的田埂嘶吼。 陆吾站起身来,朝他一咧嘴,悬空五米高的五十斤顽石轰然而下。 黑瞎子野兽直觉本能感到了危险,环顾四周,静謐无声,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砰!』 顽石砸落黑瞎子脑门,砸得他眼冒金星,晃晃悠悠两秒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黑瞎子栽倒后,陆吾也晃悠悠两下,一屁股坐倒田中,大口喘著粗气。 上次统御蜂主时,因为体力不支,没试过御五十斤顽石。 经此一试,全力御石两分钟便榨去他身上三分之二劲气。 没习武的凡体承载山魈天赋还是略显孱弱了些。 习武得提上日程了。 想著,陆吾拍拍屁股挣扎起身。 靠近黑瞎子探探鼻息,又掰开眼皮子瞧了瞧,確定没一石头给它砸死,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咬破手指,根据识海中山字符的样式,在黑瞎子脑门刻画起来。 血光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凝而不散。 最后一笔落下,“山”字符文瞬间光芒大盛,嵌入黑瞎子皮毛。 图录一震,一股强横的精神连接兀的涌入识海,脑仁震痛。 陆吾守住灵台一丝清明,意识迷迷糊糊持续十余秒,震痛如潮水退却。 明悟自识海涌现: 【已统御山精:黑熊(白),可进化】 【可消耗一百五十点山岳精粹,使黑熊进化为撼地蛮熊】 统御黑瞎子成功,一股自豪感涌上心头。 至於山岳精粹,他现在还没这么多,只能日后再瞧。 黑瞎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晃荡一个肿包脑袋,挣扎著甦醒过来。 看向陆吾的眼神带著清澈的愚蠢和对主人的敬畏顺从。 陆吾想起统御蜂主时的额外收穫,通过精神连接向黑瞎子询问著: “你执著於这片玉米田是何故?” “此地可有吸引你的东西?” 黑瞎子晃晃脑袋,又点点头,指著那半坛蜂王浆,眼中带著陶醉。 讯息自精神连结传来,陆吾脸一黑。 这黑瞎子就是纯吃货,这田里也没啥天材地宝。 统御的喜悦被这一顿折腾衝淡,陆吾跳起来拍了拍黑瞎子脑袋道: “感觉你不太聪明的样子,便唤你大聪明,如何?” 黑瞎子不明白所谓『大聪明』是何意,只觉山神赏赐之物香甜可口。 只要能吃,山神喊他啥都无所谓。 『大聪明』同意,陆吾环顾四周,询问其平时藏在哪里。 大聪明挠挠屁股,指著一旁的山沟沟,拍拍大胃袋。 “你是说,那儿有你的树洞?” 『大聪明』点点头,又指了指蜂王浆,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陆吾沉默,留下二十来个沾了蜂王浆的玉米棒棒,愤而离去。 靠,亏麻了。 ...... 陆吾昨夜统御黑瞎子却没啥收穫,气得他又去捣鼓虎头蜂蜂巢一番。 『蜂主』比『大聪明』靠谱多了。 陆吾每趟都有收穫。 石缝內的蜂巢堆集数年,最少七八十斤,还在不断扩建,拿得还没人家建的快,可谓劳模。 又拾了十斤蜂巢和数块赤灵芝,陆吾这才满意归家。 清晨,陆吾刚躺下不久。 自家家门便被拍得砰砰响: “阿五,醒了没,寻你有急事儿!” 陆吾:(怀民亦未寢jpg.) 第9章 赖头李甦醒,习武之人。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章 赖头李甦醒,习武之人。 砰砰砰——! “阿五,寻你有事儿...” 门外黝黑汉子略显焦急,不断拍打著房门。 陆吾顶一对熊猫眼打开房门,黝黑汉子立即涌上前,使劲晃荡他肩膀: “阿五,俺且问你,前日你教训了赖头李一顿?” 陆吾被晃得一阵眼晕,拍拍汉子臂膀: “牛哥,莫急,有事儿慢慢说。” 李铁牛焦急得不行,根本停不下来。 “阿五,你是不是得罪山货张了?” 陆吾挣脱开,挠挠脑袋: “应当没有正面衝突,况且我们还有合作...牛哥可问是发生了何事?” 李铁牛一跺脚,愁容满面,声音带上几分沙哑: “今儿个天刚擦亮,山货张那伙人就踹门来寻俺咧!” “张嘴就说俺家丫头到了盘头插簪的岁数,合该嫁人” “非逼著小妹给玉京镇衙门的张大官人做第十三房小妾!” “俺呸!咱家祖辈刨土吃饭的,八竿子打不著一个官亲,官老爷咋就突然瞧上俺家这黄毛丫头了?” “绕村打听了好一圈,塞了半包菸叶给山货张傢伙计才套出话...” “嘿!闹半天,根子竟出在阿五你身上!” 李铁牛指著陆吾,眼神里又是焦急又是不解: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断了人家的財路,这才招来的报復” 陆吾低眉垂首,心思电转间,已將事情脉络理清了个七七八八。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李铁牛,问道: “牛哥,莫慌,官老爷所定定亲之日几时?” “一个月!一个月后!” 李铁牛摇头哀嘆。 “一个月...时间应当够了。” 心里有了底,陆吾向铁牛承诺: “牛哥,你且放心,这事儿因我而起,我绝不会让小妹跳进火坑。” 李铁牛目视陆吾那双坚定的眸子,心中慌乱莫名被抚平了些。 他叮嘱了几句似『莫要逞强』之类的话,便忧心忡忡离去。 合上房门,陆吾躺於榻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晰了。 很明显是山货张在给他下马威,意在敲打他,让他乖乖当廉价劳动力,莫要產生其他歪心思。 但行事如此急切粗暴,不似山货张那笑面狐狸的风格,更似是赖头李那泼皮无赖的报復手段,被山货张顺势利用。 “赖头李...张大官人...” 陆吾眼中寒光一闪,思考著对策。 硬碰硬是找死。 去衙门理论?只怕诉状还没递上去,自己就先『意外』淹死在某个山沟里了。 跑吗?自己有靠山吃山的本事,李铁牛一家可没有... 让他丟掉自家田,跟要他命似的。 “欲要解决此事,便只有习武一途...习武要提上日程了...” 一夜未睡,陆吾眼皮打架,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 玉京镇,沉玉窑堂內。 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和药材混杂的沉闷气味。 “怎样?事儿办妥当没?” 赖头李瘫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圈椅上,脸上青紫交错,那几个被蜂蜇出的血泡尤为醒目,头顶的疙瘩让他看起来更显狰狞。 刚进门打手伙计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邀功道: “李哥,你跟张爷都交代的事儿,我能不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的吗?您就放一百个心!” “那平日里总扛著锄头追著咱们撵、愣头愣脑的李铁牛,一听是张大官人的意思,当场就嚇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话都说不利索,忒么好笑” 他模仿著李铁牛当时的样子,引得旁边几个閒汉低声嗤笑。 赖头李忍著痛,齜牙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急切问道: “然后呢?那小兔崽子...陆吾!” “他那边如何了?可有反应?” 伙计挠挠头: “这个...俺就没亲眼瞧见了。” “不过看铁牛那副死了爹娘的脸色,急匆匆就往陆吾家跑,那小兔崽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指定正躲在被窝里筛糠呢!” 赖头李眼中闪过狠毒之色: “行,嘶~待那小崽子完成了小叔的任务,看俺不宰了他!” 一直沉默坐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的山货张终於抬起头。 他穿著体面绸布褂子,面色阴沉,没好气地起身,用烟杆敲了敲赖头李脑门上最显眼的大包: “早跟你说了多少遍?” “莫要无故去招惹那些穷疯了的赶山人,尤其是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愣头青!” “你非不听!非要去贪那点便宜,碰那蜂巢!这下教训吃饱没?差点把命都丟了!” 他轻瞥赖头李一眼,语气缓了缓,带著警告: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且让他多活几日。” “等他老老实实把东西交上来...哼,到时候是圆是扁,自然隨你拿捏。” “在此之前,你给我安分点!莫要节外生枝!” “要是嚇破了他的胆,不敢进山了,或者乾脆鱼死网破,耽误了俺大哥要的货,你我都没好果子吃!明白不?” 赖头李虽不甘,但对这位小叔兼靠山还是畏惧的,只得悻悻地低脑袋,嘟囔著: “知道了,小叔...俺...俺就先忍他几天...” ... 陆吾再睁眼已是午后时分。 稍稍倒腾一番,他便背著装著有大半斤赤灵芝和十斤蜂巢的背篓,朝玉京镇行去。 行数刻钟,行至小镇,午饭未食,陆吾便寻一还算乾净实惠的食肆,捡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將背篓小心放在脚边。 “店家,来碗素麵,再加两个炊饼,一碟咸菜。”他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饭菜很快上桌,陆吾饿得狠了,也顾不得烫,埋头痛快朵颐起来 正值此时,食肆背对陆吾邻桌的一位方脸汉子鼻头耸动。 汉子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色黝红,身材敦实,穿著虽普通,但坐姿挺拔,自有一股精干之气。 “咦?好浓的药香…还混著蜜甜气…” 他放下酒杯,循著那异常浓郁纯正的香气四处寻找,目光很快便锁定了身后邻桌那个放在地上的背篓。 篓口虽用粗布半掩著,但那诱人的香气却掩藏不住。 汉子也是赶山人出身,眼力毒辣,光是闻这味道,便知绝非寻常货色。 他心下好奇,忍不住稍稍侧过身子,探头仔细瞧去。 这一瞧,顿时让他眼睛一亮! 只见那背篓里,赫然躺著三大饼沉甸甸、色泽金黄剔透如琥珀的蜂巢! 蜂蜡质地纯厚,蜂蜜几乎要满溢出来,隱约甚至能看到个別蜂蛹在巢孔间微微颤动,散发出浓郁醉人的甜香。 而蜂巢之下,隱隱露出几块菌肉肥厚、菌盖赤红如霞、药香扑鼻的灵芝! “好傢伙!全是顶尖的大货!” 汉子心里暗赞一声,这品相的野生赤灵芝和如此完美的蜂巢,在镇上可是难得一见! 他按捺不住,见那年轻人正吃得投入,便起身走过去,粗糙大手带著习武之人的力道,兀地拍了拍陆吾的后背: 陆吾正吃得专心,冷不防被这么一拍,喉头一噎,差点呛住,回首看向方脸汉子,面露疑惑: 这方头方脑、气息精悍的汉子是谁? 搜刮遍脑海的记忆,也一无所获。 陆吾费力咽下食物,擦了擦嘴,疑惑问道:“你是?” 方脸汉子咧嘴一笑,带著几分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声音洪亮: “俺是岳忠武馆的,馆主岳老爷子的第七个徒弟,方逵!小兄弟你喊我方大哥就成!” 他顿了顿,目光热切地投向那背篓,搓了搓手道: “不瞒兄弟,俺以前也是钻山沟的赶山人,就好这一口山野珍味!” “瞧见兄弟你这背篓里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啊,手痒心也痒!” “就冒昧问一句,这些山货,卖不卖?价钱好商量!” “岳忠武馆?馆主的七徒弟?” 陆吾心中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琢磨著如何接触武馆之人,却没曾想,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10章 拜入武馆,初习武 (4k二合一)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章 拜入武馆,初习武 (4k二合一) 陆吾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將最后一口炊饼炫入腹中,適才擦擦手,看向方脸汉子,笑道: “方大哥好眼力。” “这儿都是咱昨日刚拾的鲜货,那蜂窝更是割下不到六个时辰,赤灵芝也是年份足,药性好的。” 方逵耸耸鼻子,搓搓手: “小兄弟得山神庇佑呀,好货一件接一件!” 陆吾笑笑: “侥倖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却是探口气: “实不相瞒,方大哥,小弟家中已无亲族,今日背著这山货来镇上,並非想著卖钱补贴家用。” “哦?” 方逵挑挑眉,脸上热情稍敛,露出几分好奇: “不卖钱...兄弟莫不是想...?” 陆吾目光坦然地回视方逵: “小弟陆吾,是雾凇村传统赶山人,久闻岳忠武馆岳老爷子大名,心神往之。” “却奈何学费高昂,小弟家境贫寒,难以凑足银两。” “今日冒昧,却想使这一背篓山货,瞧能否学费,换一个入武馆习武的资格?” “哪怕是三个月,也罢!” 陆吾讲述得情真意切,將一个憧憬武道却奈何家境贫寒的山民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逵同为赶山人出身,最是能感同身受。 他听完上前,一把搂住陆吾肩膀: “小兄弟你这说的哪里话?” “咱们武馆三月学费莫过於十两银子,你这一背篓好货,怎得不值十两银子?” “平日所拾山货卖与何人?” 陆吾挠挠脑袋,装出一副对市场价毫无了解的样子道: “卖於沉玉窑堂张掌柜...” 方逵恍然: “山货张的確不是个东西,吞了咱父老乡亲不少卖命银子...但他有官家背景,想要整他还真不好办...” “俺看你小子心诚,又是赶山同行,能采大货,身手应当也灵醒。” “这样,我带你去见师父他老人家,如果师父不受山货抵作学费,那俺个人便收下这批山货,你便拿货银去习武便可。” 陆吾大喜,暗道一声:“成!” 他立即拱手: “谢方大哥!” “哈哈,爽快!走,俺这就带你去!” 方逵也是个急性子,当下便帮著陆吾提起背篓,领著他出了食肆,朝镇东头走去。 岳忠武馆並不难寻,位於镇东头一座占地颇广的青砖院落。 其黑漆大门上方悬著一块匾额,上书“岳忠武馆”四个苍劲大字,门旁还立著两尊斑驳的石狮子,透著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息。 方逵显然是常客,与守门的弟子打了个招呼,便带著陆吾径直入內。 一进武馆,景象便与外界截然不同。 前院极为宽敞,以青石板铺地,打扫得乾乾净净。 大院一侧,耸立十余桩高低不一的梅桩,梅桩下矗立著数道木桩,墙院一侧悬掛著十八般兵器,寒光凌冽,熠熠生辉。 数十名年纪不一的弟子正分成好几拨,或在扎著沉稳的马步,汗流浹背。 或在两两捉对,练习著基础的擒拿格斗,呼喝之声不绝於耳。 这些弟子大多穿著统一的灰色劲装,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其中几人气息尤为悠长,目光锐利,恐怕已开不少窍穴,远非寻常庄家汉子可比。 方逵带著他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厅內布置简洁,上方悬掛著一幅巨大的“武”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两侧墙壁上则掛著一些兵器架,以及人体经脉窍穴图。 厅中,一位身穿褐色短褂、精神矍鑠、太阳穴微微鼓起的老者正在指点一名弟子练拳。 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隨意一站便如苍松挺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想必这便是馆主岳老爷子。 方逵让陆吾在门外稍候,自己进去恭敬地稟报,片刻后,他出来招手让陆吾进去。 陆吾深吸一口气,走进厅內,依照方逵所言简单提点,抱拳行礼: “小子陆吾,拜见岳馆主。” 他心臟砰砰直跳,即將习武的喜悦涌上心头。 穿越数日,终於能够见识此方世界的瑰丽武道,瞧见这世界最为玄妙的一角,说不激动那定是假的。 时间虽短,但所遇之事可新鲜得紧。 与山爭食,巧遇胡蜂,癩子堵截,智斗黑瞎子,每一件都是前世从未有过的绝妙体验。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这几日融合山魈天赋后,他改善伙食,再加之偶尔嚼几小块儿赤灵芝,他的身材不再乾瘪,显得有些精壮,面庞也愈发硬朗,模样周正,让人瞧一眼便颇有好感。 岳老爷子目光如实质般在陆吾身上扫过。 尤其在看到他因为常年赶山而显得精悍的身材和那双沉稳的眸子时,微微顿了一下。 他並未过多寒暄,直接问道:“方逵说,你想以山货抵学费?” “是。” 陆吾將背篓放下,取出里面的蜂巢和赤灵芝: “这是小子昨日侥倖所得,请馆主过目。” 浓郁的药香和蜜香顿时在厅內瀰漫开来,院外不少弟子闻此气味,不由动作微滯,挨得师兄一阵训斥。 岳老爷子走上前,拾起一块赤灵芝仔细瞧了瞧,又用手指沾了点蜂蜜捻了捻,放在鼻下轻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东西確实是好东西,年份、品相都属上乘。” 岳老爷子放下灵芝,看向陆吾,语气平淡: “老夫姓岳名震山,唤老夫岳馆主便可。” “武馆的规矩不能破。银子,一分不能少。” 陆吾的心沉了下去。 却听岳老爷子又言: “不过,看在你诚心向武,且这些山货於药浴淬体颇有裨益的份上...方逵。” “弟子在!” “带他去登记,算他三个月的学费。” 旋即,岳姥爷子看向陆吾: “这些山货,折价十七两,抵了,剩余三两,准你半月內凑齐补上。” “这期间,你可先在武馆跟著学,先住武馆的杂役房吧。” 陆吾拱拱手,恭敬点头: “多谢馆主!小子定勤学苦练,不负馆主恩典!” 岳老爷子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指点弟子去了。 岳老爷子態度不冷不淡,陆吾也没有气馁。 每月都有数人前来拜师习武,三月后又或未到三月便会黯然离去,绝大部分武徒皆为人生匆匆过客罢了。 確实没必要对谁都如此热情。 陆吾愣神间,方逵笑著拍了拍陆吾的肩膀: “行啊小子,馆主可是难得破例哩!” “走,俺带你去办手续,顺便跟你讲讲咱们武馆的规矩和这武道入门的基础。” 手续很快办完,陆吾领到了两件弟子劲装,说是借於习武之用,若三月后要离去,则需要將劲装归还。 方逵是个热心肠子,待陆吾换好劲装后,拉著陆吾来到演武场一角,给陆吾摸骨。 他先是让陆吾站直放鬆,粗糙大手便搭上了陆吾的肩、臂、脊背、腰腿等重要关节处,或捏或按,仔细感受著骨骼的粗细,关节的灵活度, 方逵的表情还比较隨意,但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 “咦?奇怪…” 他一边摸索,一边嘀咕著: “瞧你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这骨头倒是硬实,骨节也够粗大,是块打熬筋骨的好料子。” “只是这筋肉...紧绷却又不失韧性,似常年攀爬奔走练就的,底子比寻常庄户人家好上不少,但又不似专门练过武的...怪哉,怪哉。” 他尤其仔细地检查了陆吾的指关节和脚踝,眼中讶异更甚: “你这手脚的灵活劲儿,倒是异於常人,像是...像是山里那些擅长攀援的猿猴似的,天生就带著一股灵巧的蛮劲儿。” 陆吾心念一动,便明白这恐怕是山魈天赋带来的隱性改变。 融合山魈天赋,不仅提升了山林活动的敏捷,也潜移默化地优化了这具身体在筋骨发力方面的基础。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道: “小子常年赶山,爬树下涧乃常事,或此练就了些许笨力气。” 方逵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 “虽说年纪稍大了些,过了最佳打基础的时候,但这底子比俺当年刚入馆时还好上几分!” “尤其是这身筋骨强度和手脚的灵巧,练咱家的《莽牛劲》说不定另有优势!” “馆主这例破得不亏!好好练,將来成就或在我之上!” 陆吾闻此,心间欣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摸骨完毕,方逵心里有了数,便开始详细讲解武道入门的基础: “咱们岳忠武馆,练的是正宗的《莽牛劲》,功如其名,便是让你身体力大如牛的功夫。” “所谓打熬筋骨,锤链气血是根本。” 他指著那些扎马步的弟子: “瞧见没?这『莽牛桩』便是武道之基,站不稳如脚下无根,一切都是空谈!” “气血不足,內息便是无源之水,软绵绵使不上劲...” 陆吾如痴如醉地听著,每一个知识点都在脑中过好几遍。 方逵见此,咧嘴一笑,讲得越发卖力起来: “馆主常说,人体有八十一处重要窍穴,如同河道上的关隘闸口。” “寻常人这些窍穴闭塞,气血运行不畅。我们练武,就是要以气血为锤,一点点冲开这些窍穴!” “每冲开一处,身体机能便强上一分,对自身的掌控也更精妙一分。” “待得八十一处窍穴全通,气血便能自行运转周天,產生內息,那时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成就武师!有开山碎石之能!” 陆吾点头,这与他从李聪明那儿听闻的消息大差不差。 简单来说,便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方逵讲得深入浅出,甚至亲自演练了几个发力的动作要领,让陆吾受益匪浅,对武道有了更加清晰直观的认识。 讲解完毕后,方逵亲自演练了一遍最基础的“莽牛桩”。 便见他双足分开略宽於肩,膝盖微屈,身体重心下沉。 臀部后坐如蓄力待发的莽牛,脊柱却保持中正挺拔。 双臂虚抱於胸前,手指微张,似抵非抵。 整个姿势沉稳如山,蕴含磅礴之力。 “来,你试试看,就按我刚才说的要点。” 方逵示意陆吾模仿。 陆吾依言摆开架势。 他自认为模仿得八九不离十,然而在方逵这等练家子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哎!脚趾抓地!不是让你抠地砖,是感受大地之力,想像根须扎进去!” “膝盖!別內扣!对准脚尖方向,微微外撑,如此方才能稳住下盘...” 方逵一边说,一边上手纠正,这里拍拍,那里按按。 陆吾这才发现,这看似简单的站桩,竟有如此多细微讲究,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至关重要。 他努力调整著,按照方逵的指点一点点修正。 仅仅是维持正確姿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陆吾就感觉大腿、腰腹、后背的肌肉开始酸胀发热,微微颤抖,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比他爬山赶路更要累人,与长时间控十斤顽石也不遑多让。 方逵在一旁鼓舞道: “初练都是这样,坚持下去,筋骨打熬开了,气血旺盛了,就能站得更久!” 陆吾咬牙坚持,凭藉融合山魈天赋后良好的身体和强大的精神力。 他努力维持著桩功姿態,细细体会著方逵所言气血运行和肌肉发力之感。 虽说辛苦,他却能隱约感觉到,在这种极致的静態消耗中,身体深处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激发、涌动。 奇妙,真是太奇妙了。 足足站了约莫半个时辰,陆吾已是浑身大汗淋漓,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肌肉酸软得几乎站立不住,適才被方逵叫停。 “不错不错!第一次站桩便有这效果,能坚持如此之久,说明你这底子和悟性確实可以!” 方逵递过一碗盐水: “歇会儿,去吃饭吧。” “武馆包一顿晚饭,就在那边膳堂。” “以后每日卯时和申时都要来练功,雷打不动。” 陆吾接过水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感受著咸味补充流失的汗水,浑身虽然疲惫,却有一种奇异的通透感。 这便是习武的感觉吗? 成就感占据陆吾心间,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很爽。 待得身体恢復些气力,陆吾谢过方逵,拖著酸软的双腿走向膳堂。 ... 自赖头李被金腰蜂蜇事件过后,陆吾在玉京镇也算小有名气。 名声有好有坏,有说他替天行道,惩治这群泼皮无赖的。 亦有说他不懂审时度势,害得邻居平白遭受牵连的,眾说纷紜。 如此,他进入岳忠武馆的消息,也如石子投入湖面,很快就在小镇某些圈子里泛起了涟漪。 第11章 杀机骤现!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1章 杀机骤现! 武馆膳食与外头的杂粮饼子有所不同。 有不知从哪儿狩来的野猪肉燉得酥烂,还有一碗深褐色散发著淡淡草药香的汤。 陆吾用勺子在药汤中翻了翻,翻出了黄芪、枸杞、红枣之类的普通药材,最能补气力,缓解疲劳。 陆吾暗自点头,心想多的那十两银子没白。 虽刚进食不久,但站桩半个时辰已是消耗他大半气力,武馆膳食因此显得格外香甜。 將其全部炫入胃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陆吾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武馆膳房。 正值酉时,日落时分,武馆內武徒大汗淋漓,纷纷用一副幽怨的眼神斜撇陆吾两眼,让陆吾有些摸不著头脑。 恰於此时,武馆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不太聪明的嚷嚷声: “哎!俺是来报名习武的!陆吾在吗?” 眾人循声望去,便瞧见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青年正扒著武馆大门朝里张望。 方逵愣了愣,看向陆吾: “你认识?” 陆吾愕然,以掌扶脸: “我想说不认识你信吗?” “他是我好友,叫李聪明。” 他顿了顿,又道: “別瞧他名聪明,可他脑袋好像不咋好使。” 话罢,陆吾心里嘀咕: “这憨货昨天还念叨著上山,怎地今儿突然跑来武馆了?” 方逵轻轻頷首,朝门口招手示意: “进来吧,俺带你去登记。” 李聪明闻言,当即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先是好奇地四下打量演武场上练功的眾人。 然后才看到站在方逵旁边的陆吾,顿时眼睛一亮: “阿五!俺就说没找错地方!” 陆吾疑惑: “你怎么来了?” 李聪明咧嘴一笑: “那可不嘛!” “你进武馆的事儿都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了!” “俺爹早知道你教训赖头李那档子破事儿,听闻你进了武馆,午膳都不吃了,把俺踹起来,把家里攒了多年的碎银子翻出来,让俺也来学本事。” 话罢,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鼓囊囊的旧钱袋,哗啦一声递给方逵,里面全是碎银角子,串著不少铜钱。 方逵接过碎银角子神色凝重几分,点点头: “好,既然有心向武,银子也够,俺便给你摸骨,探探根底。” 同样的流程又来了一遍。方逵的大手在李聪明身上捏按一番后,点了点头: “嗯,底子不错,筋骨结实,气力足,是块练外家功夫的好材料。” “就是身子骨有点僵,柔韧和灵巧上差了些,以后得多拉筋拔骨。” 李聪明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趁著方逵去给李聪明登记造册的功夫,陆吾拉过李聪明,低声问: “你爹还跟你说了啥事儿没有?” 在陆吾印象中,李叔面上正憨,心思却尤为细腻,与邻里关係处理得极好,从未与谁有过衝突。 如果硬算,那他算是一个。 谁让他拐走人家宝贝儿子,跑去上山去了呢。 李聪明乃是他家唯一变数,故而李叔让他前来习武,应当另有深意。 李聪明诧异的望了陆吾一眼: “神嘞!你咋啥都晓得嘞?” “俺爹说咧,山货张那老腌臢货,算盘珠子打得比谁都精,顶恨旁人脱了他掌心拿捏!” “你今儿个刚扎个马步,赖头李那起子泼皮指定要来下黑手!保不齐还要拿捏俺家当由头,逼你就范。” “俺爹思来想去,倒不如让俺也来武馆扎堆!既能学些真本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总强过蹲村里任人搓捏!” 陆吾闻此恍然,確实是他考虑欠妥当了。 从今儿早铁牛哥那件事儿来看,山货张和赖头李的確像是会干出这事儿的人。 陆吾又问: “你今夜歇在武馆?” “你不歇?” “歇,但会出去一趟。” “那俺同你一道罢,若那赖头李敢来围堵咱们,正好让你那金腰蜂將军领著千军万马蜇他们个满脸开!” 陆吾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你这破锣嗓子嚎甚么!” “这事儿可莫要让人给听了去!” 李聪明呜呜两声,连连点头。 不消片刻,方逵便拎著一套弟子劲装走出,让李聪明换上。 待李聪明换好后,方逵便仔细教导两人起来。 不得不说,方大哥人还真不错,教导得细致入微,没有丝毫架子。 武馆弟子有问题他都会细心解答。 看上去乐呵呵的,却会时常望著院子外头走神,应当是塞著什么心事儿。 陆吾暗自將此事记下,便跟著武徒们继续练武。 他这次『莽牛桩』相比第一次姿势標准不少,他足足站了大半个时辰,適才一屁股倒下。 另一边李聪明,还在接受著方师兄的教导,动作一歪一扭,改上忘下的,看样子还需调教一段时间。 待得气力恢復些,陆吾適才向方逵提出辞呈,说归家做些准备。 方逵欣然应允,继续操训著李聪明。 半日习武,陆吾便感颇有成效,呼吸通畅,浑身气血充裕。 夜色寒风萧瑟,感觉却不似往日寒冷,一口气攀个几十米崖壁亦不成问题。 他提起磨得发亮的背篓,缓步迈出大院。 街巷渐次点起暖黄的灯火,光影摇曳间,几个总角稚童正追逐笑闹。 拐角处,一位鬢髮如银的阿婆坐在小凳上,身前摆著一副挑担,一头是咕嘟冒著热气的小铜锅,另一头插著几个已吹好的晶莹人。 她双手如蝶翻飞,捏、拉、捻、拽,眨眼之间,一只昂首振翅的凤凰便在她指尖诞生,通体剔透,透露著琥珀色的光泽。 一个原本奔跑著的孩子倏地停住,嘴巴微张,看得痴了。 阿婆抬眼瞧见,眼角皱纹弯成慈祥的弧度,將那凤凰递了过去。 那孩子小心翼翼地將人含入口中,隨即一股浓郁麦芽香甜在口中漫开,他满足地发出一声悠长的讚嘆。 那甜味仿佛顺著这声讚嘆漾进了空气里,顿时引来了更多下田归来的汉子和嬉闹的孩童,將这摊子围得水泄不通。 於小镇內,吹人可是个稀罕货! 陆吾瞧得起劲,顿觉这阿婆手艺颇为灵巧,肃是前世所未来得及去了解之物。 遂背著背篓上前,挤过数位汉子,凑上摊前: “阿婆,这人忒漂亮嘞,怎个卖法?” 那银髮阿婆闻声抬头,露出一张布满岁月沟壑的慈祥脸,眼睛笑眯成两条缝: “小郎君確是有眼光的哩!一铜板一个,图个吉祥。” 她手上动作不停,又捏起一小团温热的稀,边说边拉拽: “都是祖传的手艺,混口饭吃的,” 阿婆话语温和淳朴,动作利落便吹好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人。 陆吾瞧阿婆和善,笑道: “那给我整一个,要浓些的,我爱吃。” 阿婆笑容更盛: “方才瞧见小郎君是从岳忠武馆出来的少侠,练武颇为消耗气血,阿婆我便送你一个最甜的!补补气力!” 话罢,她將那吹得晶莹透亮的人递了过来,动作自然无比, 人在阑珊的灯火下闪烁诱人的光泽,麦芽特有的焦甜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周遭孩童羡慕的惊呼声更显得此刻格外温馨。 陆吾也没多想,笑著伸手就欲接下人。 就在他指尖即將接触到那细小的竹籤时... 异变陡生! 那眯眯眼的慈祥阿婆双眼陡然睁开,眼底一滩死水,死水表面散发寒光! 递出人的手猛地一抖,动作迅若毒蛇出洞。 陆吾瞳孔一缩,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收回手,就欲拉开距离。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瞬间崩解,露出其后的竹籤。 竹籤被磨得锋利无比,在昏黄的灯火下好似闪著寒芒。 竹籤迅若闪电,便朝著陆吾脖颈刺来,冰冷的杀意宛若实质。 陆吾全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倒霉!” 第12章 三月之期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三月之期 距离实在太近,陆吾初习武,那阿婆又不似寻常老婆子,似乎有些功力。 陆吾避无可避,眼瞅著那竹籤便要刺穿他的脖颈。 娘希皮的,要被好奇心害死了! 陆吾那个悔呀! 要是能活下来,他定收起那好奇心,起码不能將自己置於危险中。 前提是得活下来。 便於陆吾绝望之际,一股庞大的威压自武馆內轰然炸开。 威压滔天,瞬间笼罩方圆百米,仿若时间静止。 那尖锐竹籤靠近陆吾脖颈便不再动弹一分。 “踏踏踏” 脚步声自武馆门口响起,很慢,每一步都在陆吾耳畔炸响, 但又很快,每一步皆在须臾之间。 褐色短褂出现在陆吾视野中,岳馆主那肃穆的面庞瞧了陆吾一眼,又看向阿婆。 阿婆同样无法动弹,冷汗涔涔,眼中浮现丝丝死意。 岳馆主冷哼一声,轻飘飘一记鞭腿挥出,时间开始流动。 砰! 那阿婆好似破麻袋般倒飞而出,就连一旁的砖瓦房都倒塌一片。 围观的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见是岳馆主,纷纷拱手行礼后一鬨而散。 陆吾大口喘息,额角冷汗簌簌而下,心有余悸。 人对於死亡具有本能的恐惧。 死过一次的陆吾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缓过神来,陆吾適才上前对岳震山拱拱手: “武馆主搭救之恩,弟子陆吾,不胜感激,没齿难忘!” 岳震山拂袖摆摆手: “无妨,武馆附近严禁动武,规矩一向如此。” 话罢,他顿了顿,又道: “不在武馆范围內,自己私事自己解决,武馆没有义务为你处理那些琐碎杂事。” 陆吾点点头: “理应如此。” 岳馆主方才手段颇为高明,让他大开眼界,心神往之。 他顿了顿,又问: “馆主,且问武馆所教『莽牛劲』能练就馆主境界吗?” “不能。” “何故?” “武道一途,开脉成就武师乃武道之基。” “武师之上,还有武尉,武將,武侯境...” “而『莽牛劲』,习至大成终究不过武师之境,乃锻体筑基的功夫...” 陆吾拧眉点头,信息记下,又问: “如何突破武师?” 岳震山白眉一皱,闪身至陆吾身前,抬手便给陆吾一个脑瓜崩。 “习武切勿急功近利,最忌好高騖远,下不为例!” 陆吾拱手: “弟子谨记!” 岳震山頷首,忽然看向砖瓦墙倒塌的废墟,眉头一皱: “没了气息?” 话罢,他迈出一步,瞬身一闪,便出现在废墟之间。 陆吾紧隨跟上。 便见废墟间,砖瓦散落一地,躺著具阿婆尸体呈大字型,鲜血自口中汩汩而出。 岳震山往尸体身上一踩,尸体竟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混杂一株黄色小的碎渣。 “断肠草!” 陆吾靠近见此,不禁惊呼。 作为赶山人,陆吾自是识得此。 其形与金银相似,误食死亡率极高。 岳震山诧异的看了陆吾一眼: “你惹上官府的人了?” “此话怎讲?” “官府之人所培养的死士会在牙间藏有此毒,平日用內息镇压,不会发作。” “若功力被废,或者主动咽下,则会毒发身亡。” “想必你心里已有人选,我便不过多干预了” 话罢,岳震山便要离去。 陆吾沉默片刻,又问: “馆主,如何能成为你的弟子?” 岳震山脚步一顿,背对陆吾摆手: “三月內,你可在武馆习武,佑你平安。” “三月內,开脉突破武师,亲自解决困难,可入我门下。” 话罢,他拂袖一挥,闪身离去。 陆吾静立街坊,不一会儿便有武徒收拾残局,方逵赫在其中。 方逵拍拍陆吾肩膀: “在这儿愣著干啥呢?” 陆吾回过神来,道: “方大哥,你拜入馆主门下,是何条件?” “六月內开脉成武师。” 陆吾闻言,低头思索一番。 为何方逵六月內成武师便可,而自己则需三月內? 仅仅是因为身上自带麻烦,惹其生厌? 陆吾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不知岳震山其为何对他要求如此严苛,但从其轻描淡写解决官府死侍而面不改色来看。 其压根不惧怕官府,甚至可能不放在眼中。 这惹其生厌便不成立... 那是何故? 绕了几圈,陆吾想不出个子丑寅卯,遂摇摇头,將纷杂的思绪晃出脑袋。 眼下还是先解决现状困境吧。 他天赋虽算上乘,但他隱隱察觉,仅凭练桩习武,想要在三月內开八十一处窍穴,显然有些天方夜谭。 练桩功一下午,他仅觉自身气血流转稍稍通畅了些,或是开了几处窍穴。 但开闢窍穴,越是最后几处,越是难开。 故而他决定白日习武,夜间进山拾药。 隔三差五进行药浴或吞服,用药性冲脉,方能在三月內,开闢八十一处窍穴,成就武师。 打定主意,陆吾便背起来背篓,便朝城外而去。 他穿过灯火阑珊的巷道,回归山野,今夜的夜色格外幽深。 山间薄雾瀰漫,月牙藏於云后,隱约洒下几抹斑斕的月光。 在小镇上陆吾是不会开启山魈感知天赋的。 其一是因为小镇人口繁多,约莫几百口人,很容易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其二则是时常开启感知天赋颇为消耗体力,有这体力不如用来习武。 然现在是山雾瀰漫的荒郊野岭,这天赋是必须要开的。 陆吾自是闭上眼睛驱动天赋,周遭五米內的地形环境便映入陆吾脑海。 顺著山路而回,路上倒也平静。 行至李聪明家玉米田不远处,陆吾福至心灵,便要去瞧上一番黑瞎子在做何事。 “鏗鏘!” 一道金属交鸣之声自李聪明家响起。 陆吾內心一咯噔,来不及多想,当即朝李聪明家而去。 他翻过李家的夯土墙,冲入院內。 李聪明家是三开间,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臥室,而金铁交鸣之声是自左侧臥室传来。 陆吾靠近,便响起赖头李那吊儿郎当的声音: “冀才叔,你家那同陆吾一同玩的兔崽子藏哪儿了?” “快让他出来!” “李爷呀,我家那娃晚上便去镇上武馆习武去了,这几个月,怕是不回来呀。” 赖头李大怒,又是响起一声金属碰撞声: “你家倒是挺有钱啊?” “都供得起那崽子去习武去了,怎得不孝敬孝敬你李爷我!” 李冀才抱著锄头,訕訕道: “这不,没银子了吗?” 赖头李冷哼一声,招呼周遭一眾混子: “给这老鬼抓起来!逼那姓李的小子从武馆出来,最好让连习武的学费一同退了!” “事儿成了,这二十两碎银赏咱喝酒討媳妇去!” 眾混子一听能討媳妇,当即热情高涨,將李冀才团团围住。 陆吾轻嘖一声,心想今儿倒霉事儿是一件接著一件。 这李聪明的老爹,救还是不救? 陆吾瞅了瞅屋內,又瞧了瞧屋外,適才不让自己处於危险的决心瞬间被他拋得一乾二净。 淦特娘的。 老子有地形掛,还怕这几个杂碎摸黑? 第13章 赖头李之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3章 赖头李之死 陆吾心念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他悄无声息地潜到屋角阴影处,清了清嗓子,用戏謔的腔调扬声道 “咦?我当是哪里来的野狗刨门,原来是李爷大驾光临啊?” “怎么,前几日山神爷赏的那满头『富贵包』消下去了?” “又惦记起这偷鸡摸狗的勾当了?” 赖头李和一眾混子循声望来,皆面露诧异之色: “你小子?怎的没死?” 赖头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隱隱作痛、满是疙瘩脓包的头皮,又气又惧,愈发气急败坏。 陆吾故作不知摊摊手: “我好好的啊。” “山神姥爷明察秋毫,怎么会罚我这种老实本分的良善之人呢?倒是李爷您...” 他顿了顿,又道: “嘖嘖,我瞧您这印堂发黑,运势低迷,怕是不日便有血光之灾呀!” 赖头李被懟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怒达到理智边缘。 便见其气急败坏地吼道: “放你娘的狗屁!” “小杂种!定是你搞的鬼!” “瞧你李爷我今儿非扒了你的皮,看看山神还保不保你!” “给老子抓住他!” 李冀才適才弄清情况,当即喊著让陆吾快跑。 陆吾虽让自家孩子陷入麻烦,到底还是个善良孩子,决不能让他落到这帮泼皮无赖手里。 想著,李冀才抄起锄头便跟上来。 陆吾嘴角勾起弧度,扭身便朝李家外头那片玉米地方向而去。 速度不快不慢,在夜间山雾中算是可见可追的范围之內。 “追!” “莫要让那臭小子给跑了!” 赖头李怒吼著,带著一群混子吆五喝六地追了上去,一头扎进了愈来愈浓的山雾之中。 李冀才腿有风湿,跑不快,没追上。 玉米田山雾里,陆吾凭藉常年山中奔走的脚程在其中闪转腾挪,在田埂和沟渠间来回穿梭。 时不时回头丟几句风凉话,气得那赖头李是哇哇乱叫。 很快,一行人追追逃逃,深入了玉米地深处。 四周雾气氤氳,玉米秆子高大密集,视线受阻,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玩了好一会儿,陆吾觉得他还是高估这几个混混的本事了。 或是感知天赋的缘故,他脚程稳,在浓雾的玉米田里犹入无人之境。 山货张那几个混子都快要跑断气了,也只能迷迷糊糊瞧见陆吾奔走的背影。 拖延约莫半刻钟,一道反馈自精神连接传来。 黑瞎子已至附近,只需他一道命令,黑瞎子便会发动战爭践踏,直接给这群混子拍成三摺叠。 保鏢来了,那他还怕鸡毛啊? 陆吾索性原地站定,一脸无所谓的瞧著几位混子將自己团团包围。 几位混子追得气喘吁吁。 有被玉米杆子划伤,划破衣裳的,有奔走途中没瞧著路,扭著脚的,狼狈不堪。 “呼呼~见鬼了,你小子脚程怎的跟猴子似的。” “跑啊?特娘的,怎得这般能跑?” 赖头李姍姍来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吾不语笑笑: “李爷您歇会儿,莫让你头上的脓包给可磕坏了,多埋汰呀!” 赖头李被陆吾话语一激,也不著急了,而是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陆吾一番: “臭小子,现在想起求饶了?” “或是肯跪下磕头,你李爷我或可网开一面。” 陆吾老神在在,轻笑道: “那小子救李爷一命,李爷可网开一面,饶我一命?” 这话给赖头李cpu干烧了。 按正常逻辑讲的確可以,陆吾如何救? 他什么时候需要陆吾救了? 良久,赖头李适才反应过来,陆吾这是在耍自己。 顿时怒不可遏,招呼著一眾混子就要將陆吾做掉。 陆吾心念一动,顿时大地震颤,好似有巨物靠近。 一眾混子骇然,环顾四周却因薄雾迷濛,无法辨察。 “什么情况?” “山神不会真来了罢?” 玉京镇民生於深山之间,自是相信些神秘力量,泼皮混子亦是如此。 一声轻笑於静謐的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赖头李和眾混子齐齐朝陆吾望来。 “你笑甚么?” 陆吾笑道: “我爷爷讲,山神姥爷喜欢惩戒泼皮混子。” “我想如我这般良善之人定不会受山神责罚。” 赖头李就欲发出嗤笑。 他都十余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地不见山神姥爷来收他? 便於此时,一眾混子望向他面露惊恐,哆嗦著说不出话。 一道如小山般庞大的身影双眼闪烁著骇人红光,將月光遮挡,使他笼罩於阴影之中。 赖头李所有的叫骂瞬间卡死在喉咙里,仿若全身血液凝滯,缓缓扭过头来。 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瞎子,粗重的鼻息喷出两道白雾打在他脸上,使他不敢动弹分毫。 夜色静謐得可怕。 须臾间,便有混子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发出一声叫唤: “额的娘嘞!山神姥爷显灵了!” 旋即,一眾混子四散而逃。 田间便剩陆吾与赖头李两人。 陆吾没有走,就这么戏謔的看著赖头李。 赖头李不敢动弹,低声对陆吾用口型说著: “救我!” 陆吾笑笑,眸闪寒光问道: “你方才言『我还没死』,可是何意?” 他虽有猜测,但还需问清楚,起码要知道山货张所谓的官家背景乃是何人,多少战力。 赖头李不敢动弹,哆哆嗦嗦地回答著: “是...是我小叔,张松细!” “他大哥是衙门的张姥爷,咱们听闻你入了武馆。他便认为你脱离了掌控,捎信一封便要將你儘早诛杀。” “你还活著,应当是出了些意外...” 陆吾又拍了拍他脑壳上的大包: “官府张姥爷背景如何?手下打手是何实力?” 赖头李不敢动弹,冷汗滑落,连连求饶: “陆爷爷、熊爷爷嘞!俺真不晓得,人家官府里的事儿,哪儿是俺一个乡野村夫能晓得的。” “陆大爷,你行行好,就把我当个屁放了罢!” 结合前后两件事,赖头李也是大致猜出,陆吾有统御山兽之能了。 陆吾闻言暗自点头,事儿跟他猜测大差不差。 具体官家背景暂时挖掘不来,还是待日后慢慢发掘罢... 见实在榨不出啥可用的信息,陆吾咧咧嘴。 赖头李见此,眸子先是猛地一亮,紧接著某地深深处闪烁狠厉之色。 “你猜,黑瞎子是如何而来?” 赖头李连连点头: “自是陆大爷神通广大,召唤来的!” 陆吾咧嘴一笑: “回答正確,奖励熊掌一份。” 话落,还不待赖头李那笨脑子去理解话中的意思。 一阵劲风自他耳畔炸响。 “砰!” 赖头李那长满疙瘩脓包的脑壳猛然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只剩一具没有脑壳的尸体直挺挺栽倒。 陆吾眸子漠然,內心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双拳紧握,微微颤抖。 虽然不是亲自动手,却是他第一次杀人。 血腥的场面在眼前炸开的瞬间,脑子一片浆糊。 一股反胃感涌上心头,他当即趴在一旁沟渠乾呕。 好在心里早有想法,乾呕反应不算特別剧烈,顷刻便平復下来。 黑瞎子在一旁舔了舔手掌,神色有些担忧。 陆吾通过心念沟通,问起吃不吃。 大聪明摇摇头。 经过蜂王浆洗胃,它对这种腥臭的血肉提不起兴趣。 陆吾让其带去山野,山野间有很多山虫走兽,不日便会彻底消失。 待得大聪明將尸体叼走,陆吾重返山路,適才觉得身体疲乏。 夜色渐深,气温越发寒冷。 他搓了搓手,瞧了瞧刚拾起的背篓,其內空空如也。 靠,他本来打算上山拾些山药的。 结果忙碌一晚上,还没开始上山... 趁著现在气温还未低至零下,陆吾还是决然上山,打算快去快回。 第14章 苍山雕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4章 苍山雕 夜色如墨笼罩山野,月华如洗,唯有点点星光穿过林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陆吾脚步渐快,呼出一口浊气,白雾在清冷的空气中渐渐消散。 危机虽告一段落,但他深知山货张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提升武道实力乃是关键,而资源更是必不可少。 步行约莫半个时辰,陆吾先是回了趟家,取来些镐子和柴刀,適才上山。 前些日子他只敢在山头山腰以下位置盘旋,其余独行的赶山人大抵也是行至此处。 但山君太岁图融合山魈天赋后,他拥有地形感知天赋,周遭五米內的地形一览无遗。 凭此,便能避免赶山途中百分之八十的未知危险。 思至此,陆吾觉得往山上更高更神秘的地方探索,应当不是什么问题。 所谓富贵险中求,山上越高,越是人跡罕至,好宝贝便越多。 陆吾穿过山林,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悄然运转山魈感知天赋,周遭地形一览无遗。 於他一旁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后,一头獐子警觉地竖起耳朵,在林间空地上短暂驻足,旋即轻盈跃入更深密的灌木丛。 附近没有麝香,陆吾直接略过。 復行一刻钟,他又在一丛枯枝落叶下发现一窝刺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树上猫头鹰扭著脖子,凝视片刻,滑翔而下,伸出有力的爪子抓向刺蝟。 刺蝟一惊,浑身倒刺耸立。 猫头鹰抓住刺蝟的爪子猛地一缩,重新飞回树上,神色幽幽。 陆吾瞧了瞧,觉得药用价值不大,再次避开。 靠!今儿怎的没啥收穫啊? 继续朝山上而行,见过树杈的竹叶青和翠青蛇。 略过匆匆而过的黄皮子,还有零星些药用价值不高的山药。 復行一刻钟,陆吾终于于一棵老树停下。 月华洒落老树,照亮其上零星几株何首乌藤。 藤茎粗壮,月光下泛著暗褐色光泽。 他用柴刀割下最有药效的部分,扔进背篓,继续朝高山而上。 越往高处走,发现好宝贝的概率便越高。 他又復行约莫半个时辰,连连发现了一丛五味子丛。 其上结著数量充裕呈深红色,散发酸涩香气的五味子果。 將其全部摘进背篓,约莫两斤。 陆吾暗自点头,一两银子到手。 再往高处去,夜色渐深,气温渐寒。 背篓渐渐充实,但陆吾並不满足。 近村区域的药材虽也不错,但价值有限,难以支撑他快速提升的巨大需求。 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山巔。 那里,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狰狞陡峭。 更高、更险、人跡罕至之地,方能孕育出真正的天材地宝。 风浪越大鱼越贵。 不再犹豫,陆吾背紧背篓,向著深山更高的山巔进发。 攀登变得异常艰难。 岩石湿滑,荆棘密布,很多时候需要徒手攀爬峭壁。 若在他没融合山魈天赋之前,怕是一辈子也不敢来这种地方。 融合山魈天赋后,他攀爬天赋提升,爬得更快,更稳,消耗更低,对落脚点的判断和力量的分配都比职业攀岩者更专业。 当然,如此相当消耗体力。 他感知一直开著,以防头顶突然出现什么意外,让他摔下千丈山崖。 绕过野猪,竹叶青和斑羚,终於落脚一片山地。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隨著海拔提升,人跡几乎绝跡,陆吾采的药材年份和品质陡然提升。 他先是在一处背阴的腐木群中发现了一小片黄精,块茎肥厚,年份至少十年以上。 挖走! 陡峭的岩缝里,数丛石斛顽强生长,茎秆饱满,掛著夜露,在月光下如同翠玉雕琢。 挖走! 垂直的峭壁缝隙,一朵碗口大小、伞盖呈深紫黑色、纹路清晰的紫灵芝於月华绽放。 浓郁的药香传遍方圆几十米。 陆吾大喜!仅是闻此药香,便能推测其年份定然不低。 生长於崖壁之上,养分定然更加充足,保不准是比那百年赤灵芝更猛的药材。 陆吾当即便要上手去采。 便於此时,一声长啸自壁涧响起。 “唳——!” 啸声穿金裂石,在陡峭的壁涧激烈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陆吾只觉头顶一暗,一股恶风当头压下! 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全凭山魈天赋带来的危机本能和敏捷,猛地一个缩身侧翻,堪堪避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贴著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猛掠而过。 强劲气流颳得他脸颊生疼,几缕髮丝被凌厉切断。 陆吾这才看清,那赫然是一只神骏非凡的大雕。 此雕体型远超寻常鹰隼,翼展怕是有近一丈,浑身羽毛呈灰褐色,与某雕兄体型一致。 臥趣... 所谓灵宝灵药旁必有守护灵兽,换成前世,他定一笑了之。 而现在,他对此法则深信不疑。 原理其实很简单。 灵药会引山虫鼠蚁靠近,山虫鼠蚁多了,便会引来蛇蟒。 蛇蟒多了,便会引来大雕。 大雕每日盘旋於此,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辣条靠近。 故而大雕便成了这紫灵芝的守护灵兽。 思索不过一息间,陆吾当即转身便逃。 开玩笑,让他打大雕? 拜託,这是猛禽,怎么打? 他那双锋利的爪子,给你来上一下,便能扯得你东一块西一块的,怎么打? 而且他占据著绝对的制空权,用统御黑瞎子那招显然行不通。 见猎物跑走,大雕发出一声尖锐啼鸣,便朝陆吾俯衝而来。 靠,有完没完了! 陆吾朝山地一旁一个猛子,堪堪躲过。 不行,这大雕不打算放他离开。 现在正是山地,返路经过一段山崖,需要攀爬过去。 若在山崖遭受大雕攻击,他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那现在他便只有一条活路了。 將之统御! 意识沟通识海山君太岁神图录。 图录徐徐展开,一道信息自图录反馈而来。 【山灵:苍山雕(白)】 【可统御】 不是,这么猛的玩意儿竟也白板? 若是让这傢伙进化成蓝色和紫色,实力会多恐怖? 陆吾都有些不敢想。 摇摇头,將这些长远的思绪拋开,陆吾看向大雕。 得想个法子控制住他,好將其统御! 第15章 统御雕兄,神秘山洞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5章 统御雕兄,神秘山洞 月华如水,倾泻在峭壁上,洒落陆吾所在的陡峭山地。 山地崎嶇不平,加之山雾瀰漫,行走困难。 冰冷的山风凌冽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脚下是令人眩晕的深渊。 陆吾边跑动,边攀岩,数次躲过大雕的俯衝进攻,大口喘息,头脑却是异常清醒。 脑筋飞速转动,盘算著该如何才能將之统御。 统御苍山雕,则必须有长时间与之近身的机会。 但瞧著苍山雕的攻击方式,显然机会渺茫。 既然对方不给机会,那便创造机会! 思至此,陆吾確定思考方向,脑海飞速思索。 目光先是猛瞧苍山雕一眼,又锐利地环顾四周: 山地、壁崖、凸岩、有限的落脚点....紫灵芝! 对了!紫灵芝! 一个极其冒险却又是此时唯一可行的计划自脑海成型。 陆吾眸中闪过决绝,非但不朝山下而逃,反而顶著苍山雕的风压奋而朝上。 苍山雕更加愤怒,发出尖锐绵长嘶吼,双翅收拢,离弦之箭般俯衝而下,速度比前几次进攻有了显著提升。 强大的风压袭来,陆吾丝毫不怀疑,若这次攻击没躲过,他將身首分离,曝尸荒野。 他全身肌肉紧绷,便於苍山雕锋利的爪子快要刺穿他脑壳的前一刻。 陆吾瞬间从背篓掷出柴刀后往一侧闪身。 柴刀与苍山雕的爪子碰撞,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鏘——!” 回声於山谷迴响,惊起一片山林走兽。 柴刀侧著陆吾耳畔掠过,斩断几丝碎发,钉在身后墙上。 没有给陆吾缓解惊恐的时间。 嗖的一下掠过大雕,眨眼便出现在那藤紫灵芝前,伸手欲采。 略过的苍山雕见此,顿时怒不可遏。 也顾不上渗血的爪子,当即双翅震出残影,以平生最快速度,如一道迅雷般,朝陆吾疾驰而来。 陆吾见此,屏息敛神,凝眸微滯,全身肌肉紧绷。 他知道,这是计划的最后一步。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陆吾精神集中到了极致。 他所有的感知都锁定在那道愈来愈近的死亡阴影上。 心中计算著距离、速度、角度... 就是现在! 便在苍山雕利爪即將触碰到他天灵盖的前一剎那。 陆吾双脚猛蹬岩墙,瞬间弹开约莫两米距离。 与此同时,那苍山雕利爪狠狠地抓在陆吾方才位置的岩石之上,火星四溅。 它当即便要挣扎地抽出爪子,那胸腔和腹部也无可避免地露了出来! 好机会! 陆吾迅速咬破手指,与苍山雕胸腹眨眼便画好了山字符。 “给我御!” 山字血符於某种神秘力量下,凝而不散,於夜色中散发精芒。 精芒顿时烙印在苍山雕胸腹处,一股猛烈的精神衝击灌入苍山雕脑海。 “唳——!” 苍山雕发出一声悽厉长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挣扎势头戛然而止。 陆吾也大口喘著粗气,一屁股栽倒在地,抵抗著脑海中强烈的精神衝击。 前两这次统御山灵於脑海搭建精神联繫,適才消耗的精神力大约占精神力控制总量的一半。 剩余的一半,竟在这次统御苍山雕后消耗殆尽。 强烈的精神衝击震盪脑海,骇得他冷汗涔涔。 精神力消耗殆尽使他大脑昏沉,神色萎靡。 陆吾挣扎的爬起身,也不顾那紫灵芝上生长的藤蔓,张口便一口咬下。 如同饮下了一口温暖的琼浆玉液,精纯至极的能量瞬间化开,涌入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筋骨,甚至隱隱温润著尚未打通的经脉。 药效甚至比山下那朵百年赤灵芝药效更甚,滋补全身,就连精神力都有所增长, 晚间於玉米田奔走对付赖头李和方才统御苍山雕消耗的体力都恢復了大半,精神焕发。 “好!好东西!” 陆吾大喜,小心翼翼採下紫灵芝,约莫一斤二两,全都放进背篓。 方才精神力乾涸,没来得及去注意识海中反馈的几条信息。 现在恢復了些精神力,陆吾一瞧: 【已统御山灵:苍山雕(白)】 【可进化(200山灵精粹)】 哦吼,蜂主进化也只需要一百点,这苍山雕可好,进化需要的山岳精粹竟是蜂主的两倍。 他去哪儿弄这么多山岳精粹? 思至此,另一道图录明悟浮现: 【服用紫灵芝10克,获得0.5点山岳精华】 10克得0.5山岳精华,一斤二两约600克。 也就是说,將这一斤二两紫灵芝吞下,便可得30点山岳精粹! 赚麻了! 心中振奋,陆吾还想继续朝山上而去。 偶见远方天边有月牙快要降下,陆吾恍然发觉,时间竟过得这般快。 稍稍清点背篓山药,得一斤半石斛,一斤黄精,两斤五味子果,半斤何首乌藤和一斤二两的紫灵芝。 今夜收穫颇丰,已超出他心理预期。 便於此处停下罢... 如此想著,陆吾看向苍山雕,便见苍山雕眼神清澈,静立一旁,无聊得用爪子挠著下巴,偶尔看看四周有没有辣条。 陆吾通过精神连接沟通: “这附近,可还有如这紫灵芝一般的好东西?” 苍山雕歪歪硕大鸟头,金色眸子中闪过一道灵芒,点点头,低鸣一声。 它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朝著峭壁上方另一边更隱蔽的山地背面飞去。 飞出一段距离停下,回头望向陆吾,发出催促的鸣叫。 有戏! 陆吾精神一震。 他本想只是问上一嘴,也没指望真有山货。 却没曾想,这山上的好货是真多,没过多远又发现一丛。 陆吾紧隨而上,攀过一面悬壁,来到苍山雕所在的偏僻山地。 这里藤蔓茂密,几乎遮蔽了山体。 苍山雕落在一处岩台上,用喙和爪子撕扯那层墨绿色藤蔓。 陆吾上前,取出方才顺手拾回的柴刀,拨开藤帘。 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赫然显现 洞內深邃无比,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昏暗。 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的、带著陈腐和淡淡腥膻气的异样气流从洞內缓缓涌出。 陆吾剑眉紧皱,用感知天赋感知洞穴五米范围,陡然发觉山洞深不见底,不少蛇虫蝙蝠盘踞其中。 一股不妙之感涌上心头。 苍山雕也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原地踱了两步,发出低低的、带著警告意味的呜咽声,於精神连接劝诫他不要进入。 陆吾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好奇。 宝贝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罢了,今夜便到此为止罢。 今夜採到了不少山药,统御了有制空权的苍山雕,还贪,便不礼貌了。 暗自將这个位置记下,陆吾心念沟通苍山雕: “雕兄,这峭壁上下不便,你可能…驮我一程?” 苍山雕点点脑袋,发出一声低沉鸣叫,伏低身体,將宽敞的背脊展露在陆吾身前。 陆吾心中一阵激动。 前世小时看神鵰大侠时,他便幻想有日自己也能御雕而行。 前世的夙愿,如今得以完成,叫他怎能不激动? 陆吾小心攀上雕背,便感雕羽坚硬如铁,却又根根光滑,坐上去並不舒適,却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他俯下身,抓紧雕兄颈部厚实的羽毛、 “走吧,雕兄,回家!” 雕兄双翅猛然一振,捲起一地尘土与碎叶,腾空而起。 第16章 冲关失败,窑堂来人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6章 冲关失败,窑堂来人 雕兄腾空而起,强大的推背感传来,陆吾只觉身体一轻,视野豁然开朗。 地面飞速远离,凛冽的山风瞬间扑面而来,颳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稍稍適应了点,陆吾適才睁开双眼。 下方,沉睡的山林如墨色深海,在蜿蜒的山脊间勾勒出一道道波浪。 月华洒下,星光点点,美轮美奐。 渐渐適应,陆吾感觉愈发奇妙。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自由辽阔之感。 整片山岳都在自己脚下,一览无遗。 雕兄飞行极稳,双翅破开山雾,无声划过月色之下。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飞至雾凇村村口。 在村口盘旋几圈后,雕兄轻盈落地。 陆吾从雕兄背上下来,心中那种自由翱翔的震撼感久久不散。 有雕兄御空而行的感觉,太爽了。 只是常日不可御,倒是让他有些小小失落。 雕兄低鸣一声,用脑壳蹭蹭陆吾肩头,旋即振翅而去,悄无声息地隱没於山岳之间。 回到家中木屋,已是丑时三刻。 今日之事颇多,让他略感身心疲乏。 嚼上一口紫灵芝,陆吾躺上臥榻,沉沉睡去。 刚合上眼没多久,窗外便传来山鸡的啼鸣声。 睁开惺忪的双眼,透过窗户便见远处山涧,天边泛起鱼肚白。 陆吾顶著黑眼圈,长嘆一声: “卯时已至,该去武馆了。” 若非山药张那档子破事儿,他定然不会让自己这么卷的。 前世卷了一辈子,这一世该躺躺,该享受享受。 挣扎爬起身,虽睡了另两个小时,好在有紫灵芝药力残留,並不算十分睏倦,气血倒是依旧充盈。 陆吾简单收拾一下,將紫灵芝留下,其余山货全都装进背篓,便出了家门,朝镇上武馆而去。 经过李铁牛家那片田地,他便远远地瞧见了一位穿著补丁布衫,头扎髮髻的清秀丫头。 她肩膀抽动,眼眶泛红,正是李铁牛的小妹李珊。 陆吾心中一嘆,知晓定是因为自己捅的篓子,让其知道自己摊上了强嫁那档子破事儿。 他迟疑一阵,还是走了过去: “妹子...” 李珊抬起头,瞧见是陆吾,连忙用袖子擦拭眼泪,哽咽道: “五,五哥。” 陆吾遵循记忆,轻掰她头顶髮髻: “那事儿,不必担心,由我摆平。” 李珊先是一怔,感激的点点头: “俺哥已经跟我说了。” “我相信五哥。” 陆吾点点头,当即留下个背影,告辞离去。 李珊將他喊住: “五哥!练武莫要太辛苦!” “尽力而为便可,我不会怪你的!” 陆吾没有回头,先是轻抚脸上黑眼圈,应当是这个让她误会了。 他摇头轻笑,摆摆手: “我会的。” 或是解决心结,或是紫灵芝药效使然,他就是感觉比昨日轻鬆些。 赶到武馆,许多武徒已在大院內摆好了『莽牛桩』的桩功。 陆吾訕訕来迟,方逵见此本想训斥两句,却瞧见其身后背的背篓和眼底的黑眼圈,训斥之言咽回喉咙。 陆吾訕訕一笑,將背篓放於大院一侧,朝方逵鞠个躬,三步並作两步地站於李聪明一侧,扎起了標准的『莽牛桩』。 李聪明额间大汗淋漓,还不忘低声挖苦陆吾: “怎么样?昨夜將赖头李干了没?” “你该谢我...” “何故?” 陆吾笑笑不语。 站桩半个时辰,李聪明早已累趴,陆吾却只感身体稍热。 昨日站桩肌肉的酸胀感犹在,但气血运行却是比先前顺畅得多,耐力更上一个台阶。 又坚持半个时辰,陆吾適才感觉到极限所在。 站桩间,他体內微弱的內息如同小蛇般,隨著他的呼吸吐纳,在被打通的几处窍穴间游走、壮大。 愈来愈多武徒倒下,喘息间察觉到陆吾这边的异常。 “咦?” 正在监督弟子们的方逵很快注意到了陆吾的变化。 他抱著胳膊走过来,绕著陆吾转了两圈,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奇: “好小子,天赋恁得妖孽!” “昨天还刚习武,今儿这桩功咋就扎得这么稳了?” 陆吾不语,沉浸在內息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对外头环境充耳不闻。 方逵饶有趣味地打量著,冷不丁伸手往陆吾背上一推。 若是昨日,陆吾必將踉蹌跌他个四脚朝天。 而今日,陆吾却只是上身一晃,双脚如老树扎根般,岿然不动。 “嘿!”方逵乐了。 “可以啊!一晚不见,长进不小!” “继续保持!把这股劲吃透了!便可换下一个桩功动作了。” 当然,游走內息间的陆吾自是没听见方逵的评语。 他细细感受內息冲刷经脉,尝试冲刷暂未开闢的窍穴。 良久,或是劲气不足,又或是药性不过,冲关失败,窍穴微微阵痛。 陆吾收敛心神,体內奔腾的气血渐渐平復,睁开双眼: 便察觉有十余双眸子正紧盯著自己。 李聪明大咧咧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 “俺滴个亲娘嘞!” “你小子是偷吃山神姥爷的仙丹了?修炼怎得这般迅速?” 方逵抱著胳膊,神色肃穆,沉声道: “陆师弟,修炼一途,犹如逆水行舟,固然需奋勇爭先,但最忌急功近利,贪功冒进!” “方才你那般强行冲关,实在凶险!” 陆吾点头,静待下言。 方逵语气稍缓,详细解释道: “你需知晓,我辈修炼『莽牛劲』,开闢窍穴,越到后期越是艰难。” “每一次冲关,都需积蓄足够气血,辅以药力,一鼓作气而成。” “若准备不足,强行衝击,非但难以成功,更有极大风险导致...已开闢的窍穴重新闭塞。” 陆吾內心一惊。 他之前只知冲关难,却不知失败代价如此巨大。 “没错。” 方逵重重点头: “一旦冲关失败,劲力反噬,已通的窍穴便会因震盪而再次淤塞。” “且重新冲关的难度,会比第一次难上数倍不止。” “故而,每次冲关,必是慎之又慎,非有十足把握,绝不轻试。” “药浴、食补、心境、气血充盈程度,缺一不可。” 陆吾连连点头,心中大呼好险,对方逵拱手作揖: “谢方师兄指点。” “师弟孟浪了,险些自误道途!” 一旁围观的武徒见没啥热闹可看,也便纷纷散去,徒留陆吾,方逵和李聪明三人。 便在此时,武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沉玉窑堂伙计服饰的人探头探脑,看到院內的陆吾,立刻高声道: “陆吾在吗?我家张掌柜请您过去一趟。” 李聪明一拧眉,站於陆吾身侧。 陆吾眉头微蹙,还没开口,身旁的方师兄已经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吼什么吼!没看见正在练功吗?你们张掌柜多大的架子,呼来喝去的?” 那伙计被方逵的气势一嚇,缩了缩脖子。 还是硬著头皮道: “方、方爷...掌柜的有急事,是...关於李赖头的事,务必请陆吾过去问问话...” 第17章 山货张吃瘪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7章 山货张吃瘪 陆吾心念电转,想著这事儿该如何矇混过关。 那山药张喊他过去,定没啥好事儿。 独身过去便是自投罗网,就算不敢明著动手,暗中下绊子、威逼恐嚇定然少不了。 最好的情况是捨命逃出。 最坏的情况便是被抓住,然后大记忆恢復术。 直接不去? 不去確实是一个办法,却没法知道山药张对此事的態度,便没法对未知的危险作出预判... 思虑片刻,陆吾还是决定要去。 去瞧瞧山药张现在是何態度。 但不能孤身前去,需要带一个能镇得住山药张的人。 如此思索著,陆吾看向身旁的魁梧方脸汉子。 方逵,方师兄,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其自身已是开脉的武师,拳脚功夫了得,又是岳震山的亲传弟子,山药张若想动他,还要好好掂量掂量。 只是...岳震山说过不准扯武馆的大旗。 这便难办了... 对了!以私人交情,请方师兄帮忙便不算违背岳馆主之言了罢! 打定主意,陆吾看向方逵: “方师兄,我有个请求...” 方逵剑眉一挑,瞬间会意,却是摇摇头: “不可,馆主规定,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武馆没有义务为你解决麻烦。” “当是如此。” 方逵微微疑惑: “那陆师弟,你的请求是?” 陆吾笑笑: “方师兄是否还需要我上次采的赤灵芝和蜂蜜蜂巢?” 方逵闻此,眼前一亮: “你又採到了?” 陆吾頷首: “赤灵芝还有约莫三两,若方师兄答应我的请求,我明天便將之与师兄,如何?” 方逵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斟酌片刻道: “先说你的请求。” “师弟我与山货张之间有些过节,山货张那人路子广,又爱控制人,若我独自前去,定有去无回。” “师兄劳驾,陪我走上一遭,震慑一番,免得那山货张对我出手,如何?” 方逵盘算一下,笑道: “可以,但是我只动嘴皮子,不会出手,可行?” 陆吾頷首: “有此足矣!” 两人谈妥,李聪明还欲跟上来,却被陆吾一脚踹回去,只得继续苦哈哈地练桩功去了。 方逵向周遭武徒微微頷首,声若洪钟: “休息时间结束!继续站桩两个时辰,我没回来不准倒下!” 武徒们发出一声哀嚎,纷纷起身开始站桩。 监督完毕,方逵適才迈开大步,招呼陆吾一同气势汹汹地朝沉玉窑堂而去。 陆吾从墙角拾起背篓,紧隨而上。 那伙计见状,脸色发苦,却也不敢阻拦,只能悻悻地跟在后面。 陆吾前脚离开武馆,岳震山便从武馆內堂出来,朝陆吾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净耍些小聪明!” ... 正午,烈阳正浓。 沉玉窑堂內,气氛压抑。 山货张坐在太师椅上,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发出令人心烦的噠噠声。 见陆吾进来,他眼皮一掀,阴冷的目光扫过,却在触及旁边铁塔般的方逵时,生生挤出几分僵硬的笑意。 “方武师也来了?稀客,请坐!” 他挥挥手,示意伙计看茶,心中却暗骂陆吾滑头,竟又把武馆的人扯来。 他打听过武馆规矩,知晓武馆不会轻易出手助馆內武徒解决麻烦,適才將陆吾叫来。 却没曾想,这陆吾不知是付出了何种代价,竟给岳馆主的亲传弟子给喊来了,让他投鼠忌器。 瞧山药张那一副吃了瘪的表情,陆吾內心顿感一阵畅快。 前身被其剥削十余载,心中怨气自是难消。 陆吾嘴角上扬: “张掌柜寻我所为何事?” 山货张盯著他,缓缓道: “陆贤侄呀,我侄儿赖头李,前日晚间出门,说是寻你说道些事情,至今未归。” “你,可知他的下落?” 陆吾面露恰到好处的惊讶: “李爷不见了?这我確不知情。” “前日晚间我一直在家中歇息,並未见过李爷。张掌柜莫非是寻错了人?” 他眼神坦然,语气诚恳,心中却是盘算著这山货张究竟打著什么算盘。 昨夜玉米田之事明显就是这老贼指使的,几个混子应当也回来通风报信了。 就算混子报信报得再玄乎,山货张对此事大概也有个揣测,故见他无事归来,便寻他问话。 两人心中都有数,只有方逵不明所以的站著场。 山货张眼角抽搐,强压火气道: “当真不知?” “昨夜有人瞧见你们二人交谈,你可作何解释?” “许是看错了,或是李爷去了別处?” “这黑山野林的,猛兽出没,李爷莫不是进山遇到了什么意外?” 陆吾装傻充愣,决不正面回答。 山货张闻言,暗骂一句『小狐狸』。 方逵开始发力,粗声道: “张掌柜,你侄儿丟了,该报官报官,该找人找人。” “抓著俺师弟问个什么劲?他还能把你侄儿藏起来不成?” 山货张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白交加,却因方逵坐镇,不敢动弹。 良久,他深吸口气,平復情绪,话锋一转,又道:“行,此事暂且不提。” “且问陆贤侄,前些日子答应我,给我寻来那金腰虎蜂的蜂王,贤侄何时可成?” 陆吾笑笑: “下次一定。” 换做之前,山货张没寻人暗杀他,他还有可能做成这单买卖,现在不太可能了。 就这么赖著吧,也挺好。 山货张气得两眼一黑,又只能强压怒火,温声道: “那小友最好还是早些与我可好。” 陆吾点头: “嗯,下次一定。” 山货张眼角抽搐,又听陆吾道: “正好,张掌柜,我近日又采了些山货,您看看收不收?” 话罢,陆吾顺势將背篓放下,掀开背篓布帘,露出其中的好货。 有何首乌藤,五味子果,黄精,石斛,全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方逵看得眼前一亮,拍拍陆吾肩膀道: “老弟,你这可忒不地道了!” “拾得好货,竟不第一时间寻我,寻这个什么山货张作甚?” 陆吾將山货张晾在一边,哈哈一笑: “那方师兄便先拾罢,剩下的再给张掌柜的回收。” 方逵咧咧嘴: “那便却之不恭了!” 山货张都当回收山货的土霸王多少年了,还是头一遭遇上这事儿,气得他是面色青紫。 方逵又瞥了他一眼,骇得他敢怒不敢言,憋得难受。 最后方逵挑了些石斛和黄精,剩下的才给山货张回收。 山货张连压价的心思都不敢起得太明显,生怕这浑人借题发挥。 在方逵“这品相才值这个价?”“你唬鬼呢?”的几句帮腔下,陆吾这批山货卖出了远高预期的好价钱。 拿著沉甸甸的银子离开沉玉窑堂,陆吾心中畅快。 方逵拍著他肩膀大笑: “痛快!看那老小子吃瘪的样子!以后卖货就叫上俺!” 陆吾笑笑: “包的!” 待得陆吾与方逵走远,山货张脸色陡然一变,阴沉得能滴出水。 “瞄!” 他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一把將茶桌的茶具都清扫了个乾净,低声嘶吼道: “去!给我大哥捎信!” “就说...有武馆恶徒疑似害了我侄儿性命,还仗势欺压良善,恳请大哥以巡检司的名义,请那陆吾去衙门『问问话』!” 他眼中闪过狠毒,心想官面上的手段,看那岳老头子还怎么明著护! 第18章 虎头蜂的天敌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8章 虎头蜂的天敌 穿过几个巷道,陆吾瞧见方逵盯著手中的黄精和石斛,怔怔出神,不由问道: “方师兄,瞧您对山药颇有需求,可问所用何处?” 说是全都用来打熬筋骨,陆吾自是不信。 他采的黄精,石斛虽药力尚可,於武师而言却是杯水车薪。 没必要费大量银子去收购这些山药。 方逵沉默片刻,巷道清风拂过,他目光望向远处武馆的方向,长嘆一声: “不瞒陆师弟,这些山药於我確有大用。” “俺家中有同胞一兄弟,自小身子骨就弱。前些年又不知染上了什么怪病,气血日益亏空,日渐消瘦,看了多少郎中都束手无策,说是根基受损,难以根治。” “如今全靠著每日用这些温补元气、滋养气血的老药吊著性命,方能稍稍缓解痛苦,勉强续命...” 方逵平日的豁达悄然掩藏,眉宇间笼罩一抹化不开的忧愁,听他又道: “师父与我多为猛药,不適合他那虚不受补的身子。” “俺这点俸禄银子,大多都拿去给他买这些温和养人的山货了...只是好品相,年份足的山药价高又难寻,唉...” 陆吾心中瞭然。 “那日后我上山採药,若得了温补气血、品相尚可的山货,便先拿来与方师兄瞧瞧,如何?” 方逵笑笑: “就指望著你说这句话呢!” “说好了,不能反悔!” 陆吾咧嘴一笑: “自然。” ... 是夜,月明星稀。 陆吾回家,拾起工具,就欲上山。 他先取出那朵紫灵芝,又切下一小口含服。 磅礴药力再次化开,滋养周身,又切下一块,放进背篓,以备不时之需。 小口紫灵芝服下,【获得山岳精粹0.5的讯息自识海浮现。 与之一起浮现的,还有另一道讯息 【目前山岳精粹:10点】 【融合山灵:山魈(融合度5%)】 【可费10点山岳精粹,提升山魈融合度2.5%】 “提升!” 陆吾毫不犹豫。 他现在统御山灵的精神力已达极限,三位山灵都还没有足够山岳精粹进行升级。 现阶段想要提升战力,提升山魈融合度无疑是不错的选择。 陆吾心念一动,识海山君太岁神图录猛地一震,山岳精粹点数减少,一股远比服用灵芝更奇妙的暖流流遍全身四肢百骸。 他只感觉识海清明,精神力更上一个台阶。 与三只山灵构建的精神连结变得更加紧密,就像装了北斗导航般,他们所在的位置一瞧便知。 就连对身体的掌控也更加精细入微,嗅觉,听觉和视觉更甚之前,天赋带来的感知范围提升到六米。 识海山君太岁神图录面板反馈,融合度提升至【7.5%】。 提升融合度带来的反馈,比他想像得还要多。 这10点山岳精粹得真值! 正当陆吾细细感受融合度提升带来的变化时,一道急促而惊恐的意念,通过精神连结传入他识海。 陆吾解读,得知是金环虎头蜂发来的求救信號。 陆吾疑惑,什么东西能伤得了金环虎头蜂? 待得暖流退却,陆吾背起背篓,循著蜂主的指引,迅速赶向那处石缝蜂巢处。 便见此时,林间雾气氤氳。 尚未抵达,便已听到前方传来密集的嗡嗡振翅声以及一声声凌厉的禽类尖啸。 拨开灌木,眼前景象让陆吾瞳孔一缩。 便见一只蜂鹰,正用爪子扒拉著蜂巢所在的石缝,想要將蜂巢从石缝中扒拉出来。 那蜂鹰体型虽不如苍山雕庞大,却因其特殊的毛髮结构,工蜂毒刺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漫天工蜂围绕著它刺,刺了半天,大多被它坚韧的羽毛划开,毫髮无伤。 眨眼间,一小块蜂巢被它扒拉出来。 他用爪子扒拉开,然后用喙不停地啄食著里头的蜂蜜和蜂蛹。 是他孤陋寡闻了,这虎头蜂还真有天敌。 来不及过多感慨,陆吾当即抽出柴刀上前,抡起柴刀便朝蜂鹰当头劈下。 那蜂鹰一惊,连忙振翅而飞,却还是被陆吾斩下一把尾羽。 那蜂鹰於天上盘旋两圈,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著了陆吾。 或是权衡片刻,他终是不敢冒险,发出一声不甘的啼鸣,振翅消失於朦朧的月色当中。 危机暂解,陆吾靠近蜂巢,瞧了瞧蜂巢的受损程度。 好在蜂窝深藏石缝,那蜂鹰爪子粗大,不能完全够著,只被破坏了三分之一。 精神连结传来蜂主后怕的情绪。 陆吾眉头紧皱,心想著这蜂窝可不能坏了。 他还指望著靠这蜂窝源源不断地生產银子呢。 不行,那畜生定贼心不死,让它活著是个祸患。 如此想著,陆吾意念沉入山神图录,於精神连结中与雕兄沟通起来: “雕兄!西南方向飞去一只鹰蜂!给我去灭了它!” 指令即出,不过一刻钟功夫,远空便传来一声绝望的哀鸣,隨即戛然而止。 两息过后,雕影掠过月轮,雕兄降下,將一只脖颈扭曲、毫无声息的蜂鹰扔在陆吾脚边。 陆吾拍拍雕兄脑袋,赞道: “干得漂亮!” 旋即,陆吾就地生起篝火,用柴刀將蜂鹰处理乾净,架火烤炙。 就地取材,取了些蜂蜜和淫羊藿作为佐料,涂抹在蜂鹰肉上,放於篝火上炙烤。 不多时,肉质变得金黄酥香,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 陆吾吃上一口,肉质饱满,唇齿留香。 雕兄看得不禁唾沫直流,用喙吧嗒吧嗒嘴,还原地跺了两下爪子,精神连结发出打工人的抗议。 陆吾哈哈一笑,把鹰头和鹰屁股斩下,递给雕兄。 雕兄一口吞下,意犹未尽。 不一会儿,陆吾便將那只蜂雕尽数吃下,暖流涌遍全身。 山雾瀰漫,寒气逼人。 若是之前,这时他定冻得在家靠著壁炉缩在被窝瑟瑟发抖。 现在他暖流涌遍全身,不禁打了个舒服的饱嗝。 识海山神图录一震,一道讯息反馈而来。 【食用山灵:蜂雕】 【获得山岳精粹5点】 臥趣! 食用山灵也能获得山岳精粹?! 陆吾当即將火热的目光放在雕兄身上。 雕兄被陆吾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寒,连连摇头。 陆吾笑笑。 他並没有打算吃掉雕兄,虽然雕兄看著还是挺肥美的。 但是吃了雕兄,之后上山採药便麻烦了。 如果非要吃,他还是更倾向於吃某树洞里舔著蜂蜡的黑瞎子。 第19章 村內变化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9章 村內变化 银色月华洒落山间,勾勒出如海浪般的亮银色波浪。 陆吾吃完蜂鹰,酒足饭饱,简单收拾一下,便拾起柴刀,就欲乘坐雕兄上山。 就在它马上要跨上雕兄的前一刻,兀地想起了什么,连忙来到蜂巢所在的石缝间,用柴刀斩下三分之一的赤灵芝,放入背篓。 给方师兄的报酬可不能忘! 这可是方师兄吊命的药材... 至於为何岳馆主不亲自出手搭救,陆吾觉得岳馆主应当由更深一层的考量。 將三量赤灵芝放入背篓后,陆吾便心念一动,沟通雕兄,跨上它那宽大的背脊,乘风而上!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陆吾很快便適应高空晚风的风压,睁开双眼,欣赏著山间夜色的美景。 於赶山人而言,最大的乐趣不是猜下一秒能採到什么山货那种开盲盒的新奇感。 最大的乐趣,应当是清晨於山顶迎著清风,看著白露朝霞初升,吸取紫气而专注习武。 应当是看著晚间的月华和星光点点,勾勒出大山森林那种壮阔而寂寥的美,对酒当歌。 就要比此时的陆吾,便有这么一般感慨: 要是能整点儿小酒便好了... 回头他就去蜂主哪儿捉几只工蜂泡酒去! 稍稍感慨片刻,须臾破空,雕兄便驮著陆吾来大到另一片山地。 此地也荒无人跡,山药年份大,药性好。 陆吾当即抄起稿子和柴刀,对著各类山药一顿挖挖挖! 当然,遵循赶山人『采大留小』的规矩,山药是采了一茬又一茬。 今晚的收穫有五斤川莓,一斤天麻,半斤重楼,两斤牛大力和一斤三两石斛。 天麻有剧毒,將之捣碎涂抹在柴刀或是箭头上,对赶山人捕猎大有帮助。 重楼,也叫七叶一枝,能解百毒,赶山人必备。 石斛、牛大力,药性温和,滋补神器,给方师兄留著。 还有五斤川莓,用於发酵泡酒,嘎嘎香! 今晚没有採到特別有说法的山货,陆吾也並不气馁。 简单收拾一下,今晚他打算好好补个觉。 昨夜刚躺下便天亮了,真是卷到没边了。 刚唤来雕兄,便见其嘴里叼著根『辣条』,啄得津津有味。 陆吾定睛一瞧,不由暗嘆一句好傢伙。 这辣条还不是普通辣条,竟然是一只烙铁头! 烙铁头,莽山原矛头蝮,头部呈三角形烙铁,毒性极强。 这是真辣条,吃得辣口。 那烙铁头剧烈反抗,却因雕兄羽毛坚实厚重,根本破不了防。 陆吾上前,看准时机,抓其七寸,取下毒囊,用布囊包起,丟入背篓。 方才他吃了蜂鹰后,得了好处,让他提起了打猎的想法。 山野猎物很多,有野猪,山鸡,野兔甚至山羊和獐子,都是一等一的好食材! 这烙铁头的毒囊,將之捣碎涂抹箭头,准头稍好,便能轻鬆捕猎。 思索间,雕兄也吃完了辣条,陆吾便乘雕兄返村。 今夜特別平静,既没有杀手,也没有混子,但陆吾还是不怎么放心。 他让雕兄於附近的山林间监视著他的屋舍,若瞧见有人鬼鬼祟祟靠近,便喊他起床。 雕兄点点头,將陆吾放下,振翅一飞,便隱没於朦朧的夜色当中。 一夜无话。 眨眼天蒙蒙亮,陆吾便早早的起了床,惯例洗漱一番,嚼上一口紫灵芝,將五斤川莓和一些天麻取出,川莓捣碎扔地窖里,兑上山泉,便等他发酵了。 玉京山脉的赶山人里头,还有一桩辛苦营生,叫“提桶夫”。 这活儿顾名思义,就是凭著一副铁脚板和对山路的熟悉,提著木桶深入山涧,寻那最清冽的泉眼,打满了再一步步提回村里贩卖。 一桶山泉水卖十枚铜板,刚够换顿糙米饭,挣的全是脚板底下的辛苦钱。 陆吾平日吃水,偶尔也会去村头冯婶摊上打一桶。 一桶水够他一人用上好几日。 奈何前几日存下的水,都被他拿去酿川莓酒去了。 见缸底空空,他便拎起桶子,出门打水。 陆吾提著木桶出了门,不稍片刻,便到了村口冯婶家前。 冯婶家一旁有一棚子,棚子下有一足有一人大的瓷碗缸,缸侧有一木梯,十分结实。 冯婶挺著个大肚子,躺在缸侧的躺椅下,摇著蒲扇,一副愜意的样子。 陆吾提著桶上前,咧嘴一笑: “冯婶子,今儿个泉眼旺不旺?” “给您送饭钱来嘍!” 冯婶挑眉笑笑,却是不动弹: “泉眼刚拾的,包新鲜!” 陆吾抄起一旁的木瓢子,盛起一瓢山泉,饮下一口: “不错!鲜!” 冯婶子笑笑,又道: “阿五呀,听闻您最近运势正旺,听说你踩泡猴屎都带灵芝香?” “啥时候带上俺家那个榆木疙瘩也沾沾仙气儿,让他开开眼唄?” 陆吾摇摇脑袋: “不可不可,我去的都是险峻的地儿,乾的以命换药的勾当。” “若大哥出了意外,您跟您孩子可咋整?” 冯婶子嘴角一僵,訕訕笑笑。 她顿了顿,又道: “俺们家二丫也快到婚嫁年纪了,您看?” 陆吾盛好水,从怀中摸出十枚铜板递给冯婶,摇摇头道: “冯婶您这说的什么话。” “干我这行的,太危险了,不日便可能命丧山野,还是不拖累您们家二丫了。” “况且,我卖山货所得那银子,交武馆学费去了,此事休要再提。” 话罢,陆吾不待冯婶多语,提著水桶转身离去。 那冯婶子瞧见陆吾走远,適才小声叨叨: “败家玩意儿,二十两都够买两头大青骡咧!” “武馆门槛精贵,摔断腿瞧你来我家借粮,我还借不借!” “也不想想学武能有几个学成的,想必三个月后又是银子打水漂咯!” “习了武又咋?衙门老爷咳嗽声,还不是得跪著听响!” 山魈天赋融合提升后,陆吾感知能力自是极佳。 隔著大老远地便將冯婶子的碎碎念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由发出一声嗤笑,不去反驳。 不过令他疑惑的是,自己挣到银子这事儿为何会在村头传开。 这事儿除了李聪明,他谁也没告诉。 思来想去,陆吾只得猜测是山药张故意派人散布的传言,为的便是分散他习武的注意力。 然消息多了,便有脑子不灵光的人跳了出来。 正如陆吾提桶归家,便瞧见一旁灌木丛中隱约趴伏著两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等著陆吾行至此处,欲要偷袭。 第20章 改观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0章 改观 陆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毫无察觉。 待声音靠近,郑三对弟弟郑六瞧了一眼,郑六会意,点点头。 待陆吾走到那丛灌木前,只听amp;#039;哗啦amp;#039;一声响。 一个瘦高青年猛地从中躥出,手里握著一把杀猪刀。 他那手抖得厉害,声音发颤,却是色厉內荏道: “站住!把...把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 他预想中对方惊慌失措的画面並未出现。 定睛一瞧,原地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陆吾的影子? “人...人呢?” 郑三愣住了,握著刀茫然四顾。 躲在另一头的郑六嚇得魂飞魄散,尖声提醒: “大哥!上面!在上面啊! 郑三闻言,猛地抬头。 只见陆吾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旁边一棵老树的矮枝正单脚勾著树枝,身体倒悬而下,双手高举著那装满山泉水的硕大木桶,对著他当头砸下! “砰——!” 郑三大骇,躲闪不及。 一声闷响,木桶结结实实地砸在郑三的脑门上,鲜血流出。 郑三惨叫一声,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杀猪刀『哐当』掉在地上,人跟蹌著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捂著头哀嚎不止。 陆吾轻飘飘落地,溅起几朵水。 他目光略过在地上惨嚎的郑三,射向一旁嚇傻了的郑六身上,语气森寒道: “说。谁让你们来的?为何在此堵我?” 郑六早已嚇破了胆,眼见大哥一个照面就被放倒。 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掐著哭腔喊道: “陆爷!陆爷饶命!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是...是山货张...张掌柜的!他说您卖了好山货手头有大量银子,这不是...” 陆吾听完,先是给郑六抓住,扇了十几个大逼斗,给其扇成猪头,適才將其扔在一边,开始思索。 结合这两人在村中的地位,大致了解了是个什么状况。 这两人他虽不熟,却都认得,正是村尾郑屠户家那对『宝贝』儿子。 郑屠户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好猎手,身手利落,偏偏生了这两个眼高手低的儿子。 这俩整日自詡读书种子,妄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实际上却是好吃懒做,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 郑屠户恨铁不成钢,断了他们粮餉,没成想这俩草包竟敢鋌而走险,干起这拦路抢劫的勾当。 村中像这两人一般的混子说不多,其实也不少,这事儿之后可能时有发生。 该如何是好?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 不少村民闻声聚拢过来,瞧见满头是血,瘫在地上的郑三和跪地求饶的郑六,不由纷纷一惊。 瞧见威风凛凛的陆吾时,皆是面露惊容,议论纷纷。 “哎呀...这不是郑家那俩活宝吗?怎的这般惨状...” “嘶...动刀子了?郑三手里那不是郑屠户的杀猪刀吗?这事儿可闹得不小啊...” “陆家阿五那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那郑活宝拿著杀猪刀,阿五怕都不带怕的。” 陆吾环视一圈渐渐聚拢的乡邻,將眾人的惊疑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乡邻都瞧见了。” 陆吾指了指地上的杀猪刀和狼狈的郑家兄弟。 “我陆吾近日在武馆学了几天把式,承蒙馆主和师兄们看得起,说我於武道一途还算有几分天赋,进展尚可。” 他话语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眾人,严肃道: “我本想著安安生生练武,採药换些嚼穀。” “奈何总有些不开眼的,以为我仍是往日那个可隨意拿捏的软柿子,竟敢持械拦路,行此卑劣之举!” 他上前一步,精壮的身体散发一股无形的气势,瞧得在场的乡亲心里一突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陆吾指著地上的郑六,又道: “我知大伙都识得我拾得了些山命钱,我都用去习武了。” “若是还有像这傢伙般,想要劫我银子的,我劝他掂量掂量。”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习武?岂不是说阿五的银子都没了?” “糊涂,糊涂啊!” “根骨尚可?岂不是说咱们雾凇村也能出一位武师了?” 在场眾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惋惜,感嘆不值。 有人目露精光,暗自盘算。 但绝大多数人对陆吾都感到有些敬佩。 陆吾是谁? 是村头赶山孤儿。 赶山孤儿最是容易死於山间,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 就连房子都会时常有人过来瞧上一眼,发现实在没人便会將之霸占。 陆吾凭藉孤儿身份,不仅拾得大伙,卖了一笔可观的银钱,还习了武,前途可谓比他们这些庄稼汉高了不知多少。 加之陆吾相貌好,身材棒,在场已有不少妇道人家动了心思,想著给亲家闺女说媒去。 至於那郑家两兄弟,废柴两位,谁在乎呢?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也开始思索陆吾习武这个路子的可行性。 山民想要走出大山,见识外头的广阔世界,便只有两条途径。 读书和习武。 读书暂且不论,村中父老乡亲大字不识一个,更不可能中那满腹经纶的秀才了。 至於习武,所谓穷文富武,习武则需费大量银两。 就说学费,便是山民几代人才能攒出的积蓄,更別言打熬筋骨所用药材了。 学到最后,也只是平白糟践银子。 他们在田里耕了几代,也没见习武能习出个名堂来的,不如多浇两亩地来得实在。 然而这陆家孤儿,好似学出了些名堂。 且不论如何,陆吾今儿这一遭,都证明了他与村里的大伙儿不是一路人,前途无量,便有人开始恭维道: “阿五出息呀!以后可是要当官姥爷的人了!” “对对!要是真成了武师,可定要提携提携咱们父老乡亲哩!” “阿五这武道这么厉害,教俺家那皮玩意儿两招嘞?” 陆吾瞧著眾人反应,没有嘚瑟,只道自己侥倖罢了。 讲出自己习武,便是为了给眾人提个醒,莫要让那山药张的风言风语给忽悠了。 净省得整日寻他麻烦。 另一个目的,便是按照他白日习武,晚上採药这个流程,他习武速度会越来越快,变化便越来越大。 届时,有人疑惑,自会以习武这个理由开脱。 自己怎得精进如此迅速,別人怎得一无所成? 笑话,別人有他卷吗? 別人有他这副好筋骨吗? 这里埋下自己天赋异稟的种子,日后愈发离谱,別人自会脑补,为他开脱。 待得眾人离去,陆吾將水桶提回家中,便拾起背篓,朝玉京镇而去。 第21章 学习新桩功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1章 学习新桩功 清晨的薄雾似朦朧的纱幔,笼罩著玉京镇外的泥巴路。 泥泞粘连在草鞋上,虽是难受,但入镇前寻一石头,蹭蹭便可。 陆吾背著背篓,脚步却比往日轻快许多。 他村里头人前显圣,地位隱隱发生变化,说不高兴那定是假的。 但他也不见得有多自满。 毕竟那山货张的靠山,什么官府的姥爷不知何时还会刁难与他。 他这点微末功夫在平头百姓面前有点说法,在官老爷面前倒是显得平平无奇了。 他感受体內变化,山魈天赋融合度提升后,他的开窍倒是比原先轻鬆。 体內八处窍穴已开闢,如小指大的內息在八处窍穴內流淌,滋养著四肢百骸,连带著看这熟悉的山景都多了几分通透感。 “一点点变强的感觉是真特娘的上头!” 他心中暗自嘀咕,心想这全都多亏了山君太岁神图录。 虽不知此物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身上,陆吾只认为与爷爷给予他的那根红绳脱不开干係。 至於有何种关联,还是待日后他有能力踏入山岳核心,再详细探索吧。 他刚进镇口,喧囂的市声扑面而来。 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身影拦下。 便见李聪明他爹,李冀才脸上堆著侷促又热切的笑,一把將个鼓囊囊的粗布袋子塞过来。 “阿五!拿著!新打的米,没多少糠,给聪明那小子吃!” “他在武馆,多亏你照料了!” 陆吾一愣,入手沉甸甸,怕是十几斤精米。 他下意识就想退回去: “李叔,这可使不得!秋税眼看就到了,您家里......” “哎,不妨事!” 李冀才嗓门猛地拔高,拍拍精壮的胸膛: “今年收成好!粮仓满著呢!” “交完税尽够吃!你拿著!千万別客气!” 他挥著手,语气尽显豪迈。 陆吾目力毒辣,瞧见李叔那双手皸裂粗糙,指甲缝里嵌满泥垢。 双手正无意识地搓著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肘部补丁都快磨破的旧褂子。 丰收?会穿这身出来? 怕不是把好米都卖了凑李聪明的学费,自家往后就得紧著裤腰带过活了,就这还硬撑著场面呢。 陆吾心里门儿清,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他不再推辞,將米袋仔细收进背篓,郑重道: “李叔,心意我领了。” “聪明是我兄弟,在武馆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他。” “您自己也多保重,地里活计悠著点。” 李冀才这才像鬆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些。 他又叮嘱两句,適才扛起锄头匆匆往镇外走。 那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几分佝僂,看得陆吾心里也不是滋味。 “所谓穷文富武,习武定是富家人方能习得一二。” “穷人想习武,非掏空三代家底而不可得。” “日后还得勒紧裤腰带过苦巴巴的日子。” “世道难熬呀。” 刚送走李叔,一扭头,便瞅见迎面走了个令他意外的熟人身影。 是赶山人江叔,江余。 他瞅著一副黑眼圈,看向陆吾的眼神却有点复杂,带著点探究。 “哟,这不是咱玉京镇新晋的武馆红人陆武师嘛?” 江余嘴角一扯,调侃道。 陆吾连连摆手:“江叔,你莫要取笑我了。” 待得陆吾行到江叔面前,便见其对自己上下打量,眼神微凝: “气血旺盛,下盘稳得像扎了根...嘿,还真让你练出点名堂了。” 他摇摇头,似笑非笑。 “也好,总算有条正道走。”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山货张那老阴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风头盛,小心他下黑手。” “需要什么普通药材,我这给你成本价。” 陆吾咧咧嘴。 他哪儿需要啥普通药材? 普通药材武馆膳房有供应,他晚上去摸山那些普通药材他都当大白菜捡起的。 没待陆吾回话,江余便拍了拍陆吾肩膀,语气幽幽道: “阿五,听叔一句,既然选了武道,就咬牙走下去,爭取將来走出这大山,外面天地广著呢。” “至於山里那些神神叨叨,因果纠缠的东西...”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瞅了陆吾一眼,语重心长道: “能不沾,就別沾,那浑水,太深。” 嗯?陆吾心里咯噔一下。 他上一次就觉得这江叔很玄乎。 这次更加深了他的猜测。 陆吾訕訕: “谢谢江叔提醒,我会注意的。” 江余拍拍陆吾肩膀: “勤加习武,叔看好你!” 阔別江叔,陆吾適才感到一阵轻鬆。 江叔这个人太邪乎了,体內没什么內息,给他的感觉却是悍若顽石。 隨著他习武,提升山魈融合度之后,江叔给他的感觉便愈发危险,愈发神秘。 好在其对自己好像没有啥恶意。 揣著满腹疑问,陆吾来到了岳忠武馆。 把背篓里品相最好的石斛和牛大力递给方逵。 方逵笑著拍拍陆吾肩膀,承诺银子儘快交付。 陆吾笑笑,交好方逵的情分远比银子重要。 阔別方逵,陆吾来到正站桩站得额间大汗淋漓的李聪明面前。 李聪明这人说有多精明不简单,但是作为兄弟却是不错。 有事儿他是真上! 李聪明前日站桩站得东倒西歪,但是为人还算勤奋,今儿便站得有模有样了。 陆吾將背篓里头的精米放到一旁,跟李聪明道: “你老父亲给的精米,记得吃,莫要浪费了。” 李聪明站桩之余,还不忘回道: “老头子给你的,你受著便是了唄。” 陆吾撇撇嘴: “你都不种地,怎得知道种地的辛苦?” “说得好像你种一样?” “...” 陆吾日常开机站桩,体內內力流淌,冲刷经脉,稍感身体热上些许。 没过多久,方逵便寻了过来。 方逵將陆吾引到演武场一侧的空地,又道: “陆师弟你天赋悟性上佳,莽牛桩已具火候,今日便学些新桩功吧。” 话罢,他低喝一声,身形微沉,缓缓吸气,胸腔微微鼓起,双足点地,全身保持一个奇怪的平衡。 便见他又道: “此桩名为『衍牛桩』,非为练力,而在炼意、炼感,炼对全身的控制。” 方逵维持著姿势,声音沉稳: “需將精神集中於指尖、发於毛髮,感知周身气流、光影、乃至敌意之细微变化。” “脚下如根植大地,心神却要高悬如月,洞察秋毫。” “练到高深处,能於敌人发力前便窥其意图。” “看明白了吗?” 方逵看向陆吾。 第22章 反曲弓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2章 反曲弓 陆吾早已看得心驰神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点点头: “明白了七八分,师兄瞧上一番,我且试上一试。” 话罢,陆吾深吸口气,感受自身体內內息流转,再睁眼,陆吾便开始身形微沉,缓缓吸气,胸腔微微鼓起,双足点地,將方才方逵所演习姿势復刻得七七八八。 方逵暗自点头: “不错,虽內劲稍差,有形无神,想必用不了数日,便可桩功大成。” 话罢,他又將『衍牛桩』內息运行法门详细地授於陆吾。 隨著山魈天赋融合后,陆吾对身体的掌握开发熟练度指数级提升。 陆吾闭眼冥想,肌肉记忆、筋骨流转,內息流向都在他识海中清晰的构建出一道自己身影的模型。 模型演习『衍牛桩』,其体內正確的肌肉控制和內息流向都一览无遗。 再次睁眼,陆吾摆出『衍牛桩』的架子,肌肉和內息都开始按照正確的方向流转,开始稍显生疏。 但仅仅三息之后,他的桩功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標准且流畅。 不过半刻钟,他的重心下沉稳如磐石,那虚点的脚尖纹丝不动。 感知姿態精准,强大的精神更具有几分穿透力。 “嘶...” 方逵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虽然他对陆吾的妖孽资质有所猜测,但这学习速度也让他大受震撼。 当初他学习这『衍牛桩』是,可是费足足大半月功夫,適才找到一番感觉。 练习莽牛桩力竭的李聪明更是目瞪口呆: “俺...俺滴亲娘嘞...” “五子,你以后成大武师了,莫要忘了昔日的兄弟呀!” “俺也求得不多,以后给俺个看大门的职位便可。” 又过去三刻钟,陆吾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气血活跃,对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 你让他现在去攀岩,他觉得一口气攀上个几十上百米不成问题。 陆吾不知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水平,挠挠头看向方逵: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师兄,我这『衍牛桩』练得如何?” 方逵瘪瘪嘴,拍拍陆吾肩膀: “你小子也忒妖孽了,太打击人道心了。” “俺在这教了数年,就没见过似你悟性这么变態的。” 他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慨。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比人与狗都大。 休息时,陆吾细细品味著山魈天赋融合的妙处,肌肉发力、筋骨运转、內息流动都处在一种极度协调、高效的状態。 这让他產生了一种『我能打十个』的错觉。 响午膳食,见方师兄不吃饭,抱著个皮囊美滋滋地小口抿著,酒香里还混著药味。 陆吾好奇上前: “方师兄,您这喝的...是啥宝贝?” 方逵嘿嘿一笑,炫耀似的晃了晃皮囊: “嘿嘿,识货!这可是俺的宝贝!” “老山参、血灵芝、鹿茸血...好几味大补药拿烈酒泡了三年!” “一口下去,浑身暖透,长力气,缓疲劳!咱们练武之人的好东西!就是劲大,不能贪杯。” “药酒?” 陆吾正有酿酒的打算,便问: “师兄可懂酿酒?” 方逵拍拍胸膛: “略懂,略懂!” “那师兄可知虎头蜂泡酒?” 方逵点头: “略知,药性中和,味道倒是不错。” “那我寻来些让师兄泡些,如何?” “可以。” 山间昼夜气温大,淳朴的山民们主要活动都在夜间,故而绝大部分庄稼汉都有搓点焊烟,饮些小酒的习惯。 陆吾觉得,贩卖虎头蜂药酒应当是个不错的营生。 下午修炼结束,陆吾揣著新学的桩功和酿酒的想法往家走。 刚到村尾,就瞧见郑屠户带著他那俩垂头丧气的活宝儿子等在他家破院外,郑三头上还缠著带血的布条。 一见陆吾,郑屠户赶紧上前,一脸愧色,踹了俩儿子一脚,怒道: “还不给陆武师磕头认错!” 俩活宝噗通就跪了,皮青脸肿,一脸懺悔之色。 陆吾面无表情地摆摆手: “郑叔,算了。以后看紧点就行,莫要再出来惹事。” 郑屠户连连点头,然后郑重地递过来一个油布包: “陆小哥,俺老郑不会说话,这把弓,是祖上传下来的,俺家祖上也是军中的好手。” “可惜俺们后代不爭气,没一个能拉开的。放在家里埋没了。” “你如今是武馆的高徒,气力大,送你,算是赔罪,也...也算结个交情。” 郑屠户也算是个不错的猎户,只是俩儿子实在不成气候。 陆吾心中一动,接过。入手极沉! 打开油布,便见一张黝黑髮亮,造型古朴强悍的反曲长弓。 弓身纹理致密,握处包浆温润,弓弦粗韧,透著股岁月冲洗特有的冷峻感。 “好弓!” 陆吾不禁脱口而出。 他虽不懂弓箭,但这弓入手冰凉沉著,带著肃杀之气,一瞧便知是一把好弓。 陆吾点点头,又问: “箭呢?” 郑屠户一愣,一拍脑袋,赶紧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箭壶,里面躺著十来支做工同样古朴的箭矢,箭簇寒光闪闪。 陆吾接过箭壶,点点头。 郑屠户见此,说道: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莫要记恨於我家这俩不成气候的东西?” 陆吾点头: “可以。” 郑屠户適才如释重负,扯著俩儿子赶紧溜了。 握著这沉甸甸的硬弓利箭,陆吾心潮澎湃。 刚想去打猎,这装备就送上门了。 这不是催著他进山打野么? 回到家中,陆吾立即行动起来。 他找出之前收集的烙铁头毒囊,小心捣碎,然后將箭矢的金属箭头在其中仔细研磨均匀。 將箭矢往月光下比了比,幽蓝色的毒液泛著危险的光泽,陆吾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陆吾將箭壶和反曲弓背上,又取了些盐巴、火摺子和祛除异味的药草。 一切准备就绪,夜幕彻底降临,山雾瀰漫。 他背起长弓箭壶,悄然出门。 路过李铁牛家时,他超乎常人的听觉捕捉到院內传来低低的哀嘆和啜泣声,显然是李家兄妹还在为那档子婚事忧愁。 陆吾脚步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弓又鬆开。 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他不再停留,身影彻底融入夜色,向著黑黢黢的大山潜行而去。 第23章 初习射箭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3章 初习射箭 月华如水,洒落静謐的山间。 陆吾背著背篓,背篓中装著略显沉重的反曲弓和箭壶。 他的身影穿行在密林之间,凭藉山魈天赋带来的地形感知能力,清晰地避开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蘚。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叶和夜露的气息,偶尔夹杂著不知名野兽的粪便味。 陆吾先是唤来雕兄,让雕兄帮他探查山林附近是否存在凶猛的山君荒兽。 这反曲弓入手颇沉,他且不知开这弓需几石力量,掌控好坏与否。 若是猎杀山君荒兽袭来,他弯弓搭箭,发现弓拉不开,那便原地凉凉了。 他现在应当还做不到似某位绿林好汉般,拳捶大虫,將之捶死。 约莫半刻钟,雕影掠过圆月,於空中盘旋三周半,精神连结传来其表示附近暂无山君猛兽,较为安全的讯息。 陆吾適才点头,准备打猎。 他先是来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並未有立刻开始狩猎,而是面色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面向莽莽群山,抱拳躬身,低声祷念: “山神老爷在上,小子陆吾,今日入山取食,绝非滥杀,只为生计所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恳请山神庇佑,赐下猎物,小子取之有道,绝不行绝户之事!” 经过早上江叔提醒一遭,陆吾也对深山开始抱有敬意。 毕竟自己的金手指都跟深山有关,自家也跟深山有关,就连自己吃饭的本事,都要靠大山给予。 就算迷信没用,他也要做此一遭,提供些心理慰藉也是好的。 拜完山神,陆吾深吸一口气,一股玄妙的亲切感自识海浮现,这样让他愈发相信山神的存在。 迈入山间,感知时刻开启,迈过泥泞的山路,拨开几丛灌木,便於一树桩旁发现一灰毛野兔正啃食著草根。 陆吾喜出望外。 野兔虽算不上什么上好的山珍兽肉,却是一位练准头的好对象。 陆吾深吸一口气,屏息敛神,取出硬木反曲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在那黝黑坚韧的弓弦上,手指扣弦,双臂缓缓用力。 这弓难开,陆吾大力拉开,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这张祖传硬弓的力道远超他的想像,至少是二石以上的强弓。 以他如今开闢八处窍穴,气血旺盛的力量,拉开也感到颇为吃力,弓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喝!” 陆吾低喝一声,精神力锁定不远处树桩一旁啃食草根的灰毛野兔。 屏息,凝神,瞄准,鬆手! “嗖——!” 箭矢离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显然力道充足。 然而,力道是足了,准头却差得远。 箭矢擦著野兔一旁的空气,深深钉进一旁的树桩上,箭羽兀自颤抖不止。 那野兔受此一惊,猛地窜起,闪电般向灌木丛逃去。 陆吾瞧了瞧手中的反曲弓,又瞧瞧不远处受到惊嚇疯狂奔跳的野兔,不由『嘖』了一声。 “这什么垃圾弓,弹道偏左?” 他绝不承认自己准头不足。 不信邪,陆吾再次抽箭,搭弦,瞄准那跳跃逃窜的野兔身影。 这次陆吾吸取上次教训,准心稍稍往右偏,屏息敛神,山魈大力的天赋无意识得发动著。 硬木反曲弓拉得比上一次稍加轻鬆,稳稳地拉至於满月,箭矢於月华下散发寒光。 屏息敛神,鬆手箭出。 “嗖!” 箭矢再次破空,顺著他感知的轨跡和周遭空气的流动袭向灰毛野兔,轨跡似乎比上次正了不少。 “成了!” 陆吾见此欣喜,心想自己射箭天赋当真了得。 然而,那箭矢还是准心偏右,擦著野兔的尾巴,深深钉进后方的泥土。 “靠!破弓” 陆吾將硬木反曲弓抄过头顶,就欲砸下。 思虑半晌,又放了下来。 “嘖!” 陆吾不甘心就此放弃,又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箭矢。 再次抽箭,搭弦,瞄准,鬆手。 有微风拂过林叶?偏了! 再来! 嗖!再一箭!擦著边过去! 再来! ... 他连续射了十几箭,箭矢消耗近半,却连兔毛都没再碰到一根。 手臂因持续开弓而酸胀,呼吸也变得粗重。 不是累的,是气的。 陆吾好胜心被彻底点燃,眼神愈发专注,脑海中不断计算、调整、预判。 弯弓,搭箭,闭目敛神,再次睁眼,鬆手。 “嗖!” 眼瞅著那箭矢就要射中野兔。 那野兔也不知抽得什么疯,一个猛子跃起。 “砰!” 箭没射中野兔,那野兔竟一头撞死在一旁的树桩旁。 “......” 陆吾保持著射箭的姿势,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只自己撞死的兔子,又瞧了瞧远处树干上还在晃悠的箭羽,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好不容易认真一次,竟然让他输得这么彻底? 难受!憋屈! 陆吾黑著脸走过去,提起那只已经凉透了的,死得极其不配合的兔子,只觉索然无味。 “晦气!” 陆吾骂了一句,还是把兔子塞进了背篓。 掂量了一下,好歹也有个三四斤。 “兔肉鲜嫩,皮毛也能卖几十文钱...感觉这钱挣得一点儿都不高兴。” 陆吾瘪瘪嘴,仔细回收方才射箭散落的箭矢。 这次射野兔,虽然他的准头依旧感人,但他也不气馁。 “应当找些体型稍大点的目標,好好练上一番准心。” 这么想著,陆吾心念沉入识海,精神连接沟通雕兄: “雕兄,帮我瞅瞅,附近还有什么攻击性较低的大傢伙没?” 雕兄於月华下盘旋片刻,反馈传回: 东南方向山坡下,有一头带著幼崽的母山鹿正在溪边饮水。 陆吾摇摇头: “带崽的不杀,山神爷看著呢。” 这是山里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他对进山前拜山神的承诺。 片刻后,雕兄又传来讯息。 西南边灌木林,有一只落单的獐子。 獐子!这东西可比野兔值钱多了。 獐肉鲜美,獐皮是上好皮革。 最珍贵的,是雄性獐子脐香腺囊乾燥而成的麝香,那可是价比顶级山药的珍贵药材! 陆吾大喜,立刻悄无声息地向西南方摸去。 不稍片刻,他便瞧见了雕兄所言的那只獐子。 那只獐子此时正低头觅食,体型不大,似乎是只雌獐,但依旧价值不菲。 第24章 异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4章 异闻 陆吾屏住呼吸,藉助树木掩护,缓缓靠近到三十步左右的距离。 吸取上回射箭的所有教训,陆吾深吸口气,抽箭,搭弦,开弓! 这一次,手臂虽然依旧酸胀,但对弓力的適应和体內內息的运转,让他感觉比之前轻鬆了一丝。 就连准头都好上不少。 第一箭,稍偏,擦著獐子的后背飞过! 獐子受惊,抬头四望! 陆吾心臟狂跳,毫不犹豫抽出第二支箭! 山魈天赋感知全力运转,獐子受惊后奔跑的轨跡在他眼中似乎变得清晰可循! 弯弓,搭箭。 就是现在! 嗖——! 噗嗤! 第二箭精准地命中了獐子的侧腹,强大的力道几乎將其射穿。 獐子哀鸣一声,踉蹌几步,倒地不起。 陆吾一咧嘴,將方才射野兔的愤怒一股脑地发泄殆尽。 这才是他真实水平! 陆吾感慨片刻,压下心中自得,將注意力转向獐子尸体。 他走上前,蹲下身,手指拂过獐子尚有余温的皮毛,入手细腻柔软,是好皮子。 他抽出腰间锋利柴刀,入手微凉。 先是熟练地在獐子四肢踝关节处环切开口,然后从腹部中线小心翼翼地下刀,避开內臟,一点点將整张皮子完整剥离下来。 秋税后不出一个多月,便入了冬。 届时山林走兽罕见,山药不显,须趁现在收集些上好皮毛,冬日好巡山探宝。 至於卖钱,卖钱的皮子需要完整,不能戳破皮子,否则价值便大打折扣。 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好在山风吹散了不少。 “可惜是只雌獐,没麝香。” 陆吾略有遗憾地看了看,獐子尸体。 “不过这张皮子硝制好了,皮质紧实毛色均匀,卖上一两半银子问题不大,用来做防寒皮衣也尚可。” 將獐皮收好,他又將獐肉分开。 最好的两条后腿肉和里脊肉被单独切下,加起来有二十多斤,肉质鲜红紧实,沉甸甸的。 “这獐肉鲜美,镇上酒楼抢著要,这些少说也能卖个一二两银子。” 其余部分的肉则砍成大块,一併收起。 背篓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重量陡增,但对如今气力大涨的陆吾而言,还算不得什么。 收拾完獐子肉,陆吾通过精神连结呼唤雕兄。 “雕兄,帮我寻个能生火歇脚的地儿,今儿开荤,搞顿大餐犒劳犒劳。” 不稍片刻,雕兄传来回应,指引他来到不远处的一面峭壁。 峭壁离地约三四丈高,峭壁中心有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洞穴。 陆吾打量了一下,洞口狭窄,易守难攻,位置隱蔽,確实是个能生火歇脚的好地方。 若是没融合山魈天赋,没习武之前,他定然没法够到。 如今,他手脚並用,如同灵猿般藉助岩壁凸起和缝隙,轻鬆攀爬而上,敏捷得不似背著近百斤重物。 迈入洞中,洞穴內部比想像中宽敞,地面乾燥,通风良好,只有些碎石和枯枝,並无野兽居住的痕跡。 確认完周遭情况,陆吾迫不及待地开始处理食材。 那只撞死明志的野兔也被陆吾拎出来,同样剥皮处理。 兔皮虽小,鞣製后也能做副手套或者镶个帽檐,值几十文钱。 上好的獐子后腿肉和兔腿肉被陆吾切成大小合適的厚片,用隨身携带的粗盐细细揉搓。 旋即他又將从山林里顺手採集的野茴香揉碎,混合著捣烂的野蒜头末,一起涂抹在肉块上。 醃製需要时间,他便趁机將篝火生起,枯枝在洞中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用削尖的树枝串好肉块,架在火堆上缓缓转动烤炙。 发出诱人的“滋滋”声,窜起一簇簇小火苗。 肉香瀰漫开来,混合著野茴香蒜末被烤焦后的焦香在整个洞穴中繚绕。 蹲在洞口放哨的雕兄不安分地挪动了一下爪子,金色的眼眸时不时瞥向火堆。 陆吾哈哈一笑,小心控制著火候。 待得肉块表面烤得金黄焦脆,內里饱含肉汁。 陆吾迫不及待地取下一串獐子肉,吹了吹热气,狠狠咬下一大口! 外皮焦香酥脆,內里的肉质却异常鲜嫩多汁。 “爽!” 他大口撕扯著烤肉,一股股温热精纯的暖流隨著肉食下肚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著气血。 甚至连內息都活跃了几分。 【食用山獐(成年),山岳精粹+3】 【食用野兔(成年),山岳精粹+1】 一旁的雕兄终於忍不住,发出低低的鸣叫,吧嗒吧嗒喙,催促地点了点陆吾肩膀。 陆吾笑著將几块烤得比较老的肉扔了过去: “雕兄,接著!今天你也有功!” 雕兄精准地凌空接住,几下便吞咽下去,似乎对这熟食的味道颇为满意,愉悦地抖了抖翅膀。 “总共4点精粹,加上之前攒的,又能提升一小波了。” 陆吾一边啃著兔子腿,一边美滋滋地盘算。 弓术虽精进得不算特別多,但也算个好兆头。 按照这种猎法,想必不久后,他的弓术便可大有长进。 说百发百中可能有些夸张,但十发九中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酒足饭饱,腹中暖烘烘的。 陆吾將火堆彻底熄灭,用泥土掩埋所有痕跡,確保不会引发山火,適才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 就在他沿著陡峭的坡壁向下,接近一处相对平坦,有溪流过的林地时。 他超乎常人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下方传来的异常动静 几声粗鲁的对峙声自山灵响起,其中一道声音令他极为熟悉。 “你们想干啥!俺告诉你们!俺可是岳忠武馆正儿八经的弟子!” “动了我,方逵师兄和我兄弟陆吾,都饶不了你们!” 陆吾眉头拧紧,动作戛然而止。 稍稍思忖片刻,陆吾悄无声息地伏低身体,藉助灌木和岩石的阴影,迅速攀上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便见下方林间空地上,李聪明正被四五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流气汉子团团围住。 所谓不习武顶天十人敌。 李聪明一个农户之子,只习了几日武,定不是几位流气汉子的对手。 很快,一个膀大腰圆、憨態可掬的中年胖子闯入陆吾视野。 陆吾心中顿时疑竇丛生: “李聪明?山药张?这唱的是哪儿一出?” 第25章 彩雉与二石弓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5章 彩雉与二石弓 篝火的暖意和烤肉的余香还未彻底退却。 陆吾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伏在岩石之上,屏息凝神,將下方林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便见山货张推开人群,笑呵呵道: “李傻子,莫要激动嘛。” “俺沉玉窑堂在这一片也是非常讲信誉的。” “您瞧,您娘亲身子骨弱,前些阵子回上泥村了,你爹整日田里刨食,一天才挣得几个子儿?” “你还要习武,要药材冲关,方能小有所成,你家怎么给你支持?” “而且,你也是要成家的年纪了,家里银子够吗?” 李聪明脸色有些发白,却瓮声瓮气道: “你待如何?” 山货张笑眯眯地继续道: “没啥別的要求,就一点。” “你好兄弟,陆吾,不是处得挺好吗?他如今可是武馆里的红人吶。” “你就帮俺留意留意,他每日几时出门、几时练功、练的啥、力气是不是又涨了,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隔三差五跟咱说道说道。” “事成,咱包你银子大把大把来,在这儿吃一辈子不成问题。” 陆吾挑挑眉。 这还是寻自己麻烦的。 看来李聪明是被山货张骗出来的,想要收买他身边的兄弟作为眼线... 这么想著,陆吾看向李聪明,好奇他会是什么反应。 希望对方不要令他失望。 不稍片刻,便见李聪明略微沉思一阵,並没有硬气地拒绝,而是咧嘴一笑: “咱说好,只说他练功的事。可莫要害它!” 山货张搓搓手: “哎!这就对嘍!俺们是求財,又不是结仇,害他作甚?” 话罢,他拍了拍李聪明的肩膀: “那咱就说定了?这只彩雉品相不错,算给你练武补补身体。” “干得好,另有重赏!” 话罢,他从一旁的灌木丛中提出一笼山鸡。 那山鸡长著彩色羽毛,鸡冠挺立,宝相庄严,不似寻常山鸡。 哟吼! 陆吾一瞧,乐了。 这山鸡长得真气派!颇有日昴星君之姿! 得想个法子从李聪明那儿给它捞过来! 交易达成,山货张並没有过多为难李聪明。 李聪明挠挠头,又瞧了瞧笼子中的彩雉,晃晃脑袋,便提著笼子朝武馆归去。 岩石上,陆吾缓缓直起身,目光幽深地看著李聪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李聪明这傢伙在想什么?” 陆吾疑惑。 这傢伙脑迴路不似常人,他的想法陆吾一时间也猜不透。 且看明天这傢伙表现如何罢。 瞧他表现判断值不值得深交。 陆吾心中定计,身形悄然隱入山林,从另一条路下了山。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白露,洒下朦朧的山间山村,映照出一幅唯美的画卷。 陆吾照例取出那半片紫灵芝,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一股熟悉的清冽药力化开,融入四肢百骸。 【山岳精粹+0.5】的提示如期而至。 他感受著体內隱约又壮大一丝的內息和气血,满意地舒了口气。 山间宝药,睡前睡后来一片,快活似神仙。 这种躺著就变强的感觉,实在不要太爽。 过去数日,那紫灵芝也快被他吃了一半。 陆吾挠挠头,心想也该再去寻些如紫灵芝这般的山间珍宝了。 意识沉入识海,投射在山君太岁图录前,一道明悟於识海展现。 【图主:陆吾】 【状態:人类(山魈天赋融合度7.5%)】 【山灵:虎头蜂蜂后(白),黑山熊(白),苍山雕(白)】 【山岳精粹:13.8】 陆吾点点头,意念一动,便得知下一次提升山魈天赋融合度需要15点,可將融合度提升至10%。 稍加盘算,他还是没有急著继续融合,而是打算稳扎稳打,先开多几脉窍穴再试作打算。 旋即,陆吾拎起那两条用乾净树叶包好的獐子后腿肉,出门径直前往郑屠户的肉铺。 从村头窜到村尾,陆吾不知拒绝了多少村中婶子的邀媒。 只能感嘆,他现在在村中真是越来越抢手了。 终於来到郑屠户的肉铺前,便见郑屠户正在案桌前磨刀,霍霍声颇有节奏。 陆吾上前打招呼: “郑叔,早,正要开张呢?” 郑屠户瞧见是陆吾,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拎著的那两大条明显是新鲜猎获、品相极佳的獐子腿时,眼睛顿时一亮。 他连忙放下屠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哟,是陆武师呀!” “这....好肥的獐子腿!你昨夜便进山用我那祖传的大弓狩猎了?” “嗯,练箭练得手熟了些,就去后山碰碰运气。” 陆吾將肉条放在光洁的案板上道: “剥了皮,剔了骨,吃了些肉,就剩这最好的两条腿肉,您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郑屠户拿起肉条,职业性地仔细翻看,捏了捏肉的紧实弹性,又凑近闻了闻新鲜的血气: ““嘿!顶尖的好肉!刚成年的壮獐,正是肉膘丰满的时候,没沾太多土腥气。” “陆武师,真是神了!” 郑屠户比著大拇指,语气带著明显的惊嘆: “你习武才几天功夫?” “这便能將咱祖传的二石弓给开满了?”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陆吾笑笑: “侥倖,近来气力涨了些,勉强能拉开。” “那可不是涨了一些!” 郑屠户声音拔高,顿了顿又道: “这弓是俺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先朝的二石!” 陆吾闻言恍然,难怪这二石弓竟这般沉手。 心下也对山魈天赋带来的气力增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大虞新朝建国不过六十载,先朝的刻度体系与大虞有些出入。 现今二石六十斤,先朝旧制二石可达一百二十斤,绝非一个普通人能够拉得动的。 这也间接说明,郑屠户祖上应当是习武之人。 至於是山匪还是先朝败卒便不得而知了。 洽聊完硬木反曲弓的事,郑屠户很是爽快地回了陆吾提来的獐子腿。 “如今镇上酒楼好的野味肉紧缺,我给你算最高价,三十八文一斤!” “这两条腿我掂量著差不多二十斤出头,给您按二十一斤算。” “一共七百九十八文,凑个整,八百文!您看如何?” 陆吾点头: “谢郑叔,价格很公道。” 接过郑屠户递给他的八串铜钱,陆吾將之揣入衣袍,就欲离开。 瞧陆吾要走,郑屠户快步走出铺子,將陆吾喊住。 “何事?” 第26章 失踪的『秀才』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失踪的『秀才』 郑屠户搓搓手: “陆武师,你这打猎的手艺是真练出来了,往后有啥好货,可务必先想著老哥我啊。” 陆吾点点头,还以为是多大点事儿呢。 郑屠户顿了顿,又道: “那个...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浑小子,身子骨还行,就是没啥正形。” “你看...要不要让他们给你打个下手?” “帮忙背个猎物也好,能跟你学点真本事,总比在家瞎混惹祸强!” 陆吾心中当即否定了这个请求。 他略一沉吟,摇摇头道: “郑叔,两位兄弟之前不是一直在读蒙学吗?” “既然有些家底,何不送去镇上正经私塾多读些书,明事理、晓古今?” “將来纵使不考功名,无论做何营生,识文断字,通达人情,总比一辈子舞刀弄棒,混跡山野要强罢?” 陆吾婉拒,同时也在疑惑为何郑家两兄弟何不去考取功名。 走出大山也並非习武一途,考取功名,也是有会出人头地,走出大山的。 郑屠户闻言,哀嘆一声。 他左右瞧了瞧,適才低声愤慨道: “读书?读个鸟的书!” “陆武师,你怕是有所不知...” 陆吾挑挑眉,认真倾听。 郑屠户继续道: “前几年,隔壁上泥村老林家,出了个天才,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 “光宗耀祖啊!你猜结果咋样?” “如何?”陆吾好奇。 他是真不知道秀才在这方世界,这个山村有何种地位。 郑屠户又左右瞧了瞧,附耳低声道: “被县衙张家的公子冒名顶替了!” “老林家那后生去府城想告状,一纸诉状还没上去,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说是遭了山匪,咱们在山里混了多久,有没有山匪咱能不知?” “那后生也不知所踪,怕是也......唉!” 陆吾心里一凛,大抵清楚是怎么个回事了。 简单来说,在这个偏僻山头里,官家大族垄断了读书出头的途径。 这世道,没根脚没背景,读书读出息了,那就是催命符。 在这杀猪虽被人瞧不起,但至少能过些安稳日子。 郑屠户不让他俩孩子继续读书,倒是有些道理的。 “哼,天高皇帝远,在这玉京山脉,玉京镇太爷和那几家大户,就是土皇帝。” “咱们小小山民便是他们手底下的牲畜,想啥时宰,便啥时宰了。” 郑屠户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无力: “所以啊,练武强身,能自保就不错了。” “功名?咱们平头百姓就別想了。让孩子跟著你这样的能人学点实在本事,才是正道。” 陆吾默默点头,將这番话深深记在心底。 他且知山民淳朴,不知这背地里竟有这么多阴暗的勾当。 如果自己拜师,若馆主与那张姓官老爷之流,沆瀣一气,那这师还能不能拜? 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陆吾觉得自己的心眼子还是不够多,做事应当更加慎重稳妥些。 看来,得找个机会,向方逵师兄好好打听打听,试探一番这看似平静的玉京镇下,究竟藏著多少暗流汹涌。 陆吾最后还是拒绝郑屠户的请求,怀揣著满心疑惑,来到了岳忠武馆。 正值酉时,院子里,呼喝练功的声音已经此起彼伏。 陆吾迈入院內,跟方逵打过招呼,便直入主题地问道: “方师兄,咱们馆主...跟县衙里那几位老爷,关係咋样?” 方逵闻言,瞧了瞧陆吾,眼咕嚕一转,便大概想清楚怎么回事了。 “你是害怕山货张联繫张氏姥爷报復?” 陆吾点点头。 方逵笑笑: “你只管安心练功,馆主看重你,绝不会害你。其他的,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 见方逵口风如此之紧,陆吾心知问不出更多,便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我明白了,谢师兄提点。” 今天的桩功课程还是『莽牛桩』和『衍牛桩』。 不过是將这两项桩功结合在一起,形成一招蓄力发力的拳法。 此拳法名为《奔牛拳法》,乃是《莽牛劲》最基础的配套拳法,便是以衍牛桩为起手,以莽牛桩为发力基础猛然蓄力一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武师来挥出这一拳,甚至连岩石也可碎之。 方逵讲得细致入微,李聪明听得神情专注。 陆吾便於此时靠近李聪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专注练习《奔牛拳法》。 李聪明桩功练得有些心不在焉,那莽牛桩也扎得软绵绵的,不似已习武几日的武徒模样。 陆吾轻鬆保持完美桩功姿势,状似隨意地低声调侃: “聪明,这是咋地了?瞅你这脸皱得跟包子似的,昨夜捡的钱丟了?” 李聪明正愁没人说呢,一听陆吾问起,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转过头,苦著脸,愤慨道: “阿五!你可甭提了,俺倒大霉了!” “俺昨夜被山货张那死胖子给堵后山了小树林了!” 陆吾挑挑眉,没曾想李聪明会吐露得如此直接。 直接得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李聪明压根就没想过要隱瞒,倒豆子般嘰里呱啦地向陆吾全都吐露出来。 “那山货张,带好几个人,嚇死俺了!” “非逼著俺跟他们说你天天干啥,练功咋样,力气多大,还用俺爹娘嚇唬俺!” “俺没办法啊...就只好先答应他了唄。” 话罢,他还从指了指墙角那只有些宝相庄严的彩雉。 “喏,他用来收买的赃物。” 陆吾准备好用来试探李聪明的言语全都没派上用场。 就连昨夜他对李聪明的猜测也越发可笑。 李聪明的智商这个东西,他一直没法定义,一直处於一个神鬼二象性的状態反覆跳跃。 陆吾觉得他应当是个概念神。 瞧著李聪明那副『你快看俺多倒霉,你快给俺评评理』的憨直模样,陆吾咧嘴一笑: “既然是赃物,我给你没收了罢。” 李聪明晃晃脑袋: “不可不可,这都是俺凭智商骗到手的。” “俺老爹还在被那山货张监视要挟著呢,这彩雉不得给我好好补补?” “你不担心你老爹?” “没事儿,他老精明了。” 陆吾:“...” 陆吾瞧著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想了想,又问: “那你有处理这事儿的主意不?” 李聪明摊摊手: “没有。” “那你答应得这么痛快?” “难不成我要平白挨一顿揍?” 陆吾:“...” 说得好,下次別说了。 摇摇头,陆吾提议道: “山货张不是想知道我的动向吗?那咱们就告诉他!” 第27章 十山九神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7章 十山九神 李聪明一脸惊疑: “你真要给那山货张弄死?” “他背后的官老爷也不好惹...” 陆吾耸耸肩: “只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现在敌暗我明,实在没啥安全感,不如將计就计,倒能猜测对方动向一二。” 李聪明適才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所以你真的要我告诉他?” 陆吾笑笑: “只要他不寻些官府豢养的死士武者来截杀我,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两人很快敲定主意,陆吾又问道: “那只彩雉,我认为应当有些问题,你不会真的要吃了吧?” 李聪明挠挠脑袋,一言不发,算是默认。 陆吾解释道: “我怕彩雉下了什么奇毒或者蛊虫,你服下后奇毒在你体內寄生,山货张便会以此要挟你。” 李聪明適才恍然大悟,瓮声瓮气道: “既然如此,你且拿去罢。” “好嘞!” 两人敲定主意,便开始专注练习拳法。 昨夜服食的獐子烤肉,倒是让陆吾格外气血充裕。 隨著他『衍牛桩』静止,全身气血默默流动,於某一临界点便猛地改变姿势成『莽牛桩』。 只见他沉肩坠肘,腰马合一,一拳“顶”出,空气中发出的爆鸣声愈发清晰短促,拳风激盪,带动地上轻微尘土,破空產生一声音爆,陆吾只觉全身轻鬆。 还在演练著的方逵闻此音爆声,不由一滯,面露诧异之色。 “这么快就练成了?” 他往陆吾方向瞧去,便见陆吾合桩发力,浑然天成,进步之速,让一旁偷瞄的李聪明羡慕得面容扭曲。 『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莫过於此。 习武不知岁月,眨眼间一个上午悄然而过。 休息间隙,陆吾想起郑屠户所言,走到方逵身边,装作閒聊般提起: “方师兄,昨日听人说起隔壁上泥村老林家的事,说是中了秀才却被冒名顶替,还遭了灭门...这官府,当真无法无天?” 方逵闻言,喝著药酒的手一抖,丝丝药酒洒下。 他面露心疼地瞅了瞅洒落在地的药酒,撇撇嘴道: “陆师弟,老林家那档子事儿,俺也略有耳闻。” “听著是惨,但在咱们这玉京山脉,嘿,说句不好听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陆吾挑挑眉,心想,难不成还有更惨的? 方逵顿了顿,又灌了一口药酒,语气带著几分老辣的唏嘘: “瞧你刚习武,应当不知咱们这地界的底细呀。” “你以为咱们玉京山脉崑崙县就玉京镇这么大点地方?” 陆吾挠挠头,静待下言。 方逵压低声音道: “俺跟你讲,咱们所在玉京山脉,归大虞朝乐山府崑崙县辖制,崑崙县下头,管著整整九个镇子,围著十座大山头!” “九个镇子,每个镇子中间都隔著一片山脊林子。” “你想从一个镇走到隔壁镇,壮年汉子都得吭哧吭哧爬一天山!” “咱们玉京镇,还算是这九个镇子里位置最中央,条件最好的一个哩!” 陆吾恍然,这些信息他只在小时候隱约听及爷爷提过,具体已记不太清。 看来这玉京山脉,比他想像中还要宽广复杂。 方逵继续道: “冒名顶替、灭人满门,在县衙老爷眼里是泼天的大事。” “但在其他一些镇子的山民眼里,可能还真不算最邪乎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森然: “有的镇子,地盘都在石头缝里,缺水缺得厉害,庄稼活不了。” “他们就拜什么雨神,修山神神龕,每年都得往山里送童男童女当祭品,求雨!” 陆吾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以为献祭童男童女只会出现在神话中,在他们淳朴的玉京镇未曾耳闻。 没曾想,就在这附近的山头,每年都有这事儿发生。 方逵还没讲完,又道: “还有的镇子,窝在山坳里,终年不见光,阴冷潮湿,毒蛇虫蚁多得骇人。” “那里的人就拜蛇神,玩蛊虫,邪门得很!外人根本不敢进去!” “九个镇子,地理不同,风气完全不同,各种你想都想不到的阴暗勾当,多了去了。” “咱们玉京镇有武馆镇著,县衙好歹还要点脸面,算是难得的清净地了。” 陆吾闻言,心中骇浪久久无法平復。 没想到这层层山峦之后,竟隱藏著如此光怪陆离,蛮荒残酷的生態。 官府的黑暗,反倒显得正常了。 陆吾顿了顿,又问: “那...这些山神,雨神,蛇神...难道真的存在?” 方逵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戏謔收敛,正欲开口,一旁忽然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 “山神,是存在的。” 馆主岳震山来得悄无声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两人身旁。 他瞧著陆吾,目光深邃,语气幽幽: “玉京山脉,十座山头,便有九位山神坐镇,受一方香火,也护佑...或者说,维繫著一方水土的规矩。” 陆吾敏锐的注意到山头与山神的数量不匹配,下意识问道: “十座山,九位山神?那还有一座山的山神呢?” 岳山沉默了片刻,眼眸深处似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终是淡淡道: “不知。” 见馆主明显不欲深谈,陆吾识趣的终止话题,心中却是翻腾著一些猜测。 岳山將目光重新投向陆吾,语气缓和了些: “你且安心修炼,县衙那边,老夫与之並无甚勾结。” “你既入我门墙,武馆便会护你周全。至少在这武馆附近,还没人敢明著动我岳忠武馆的弟子。” 他顿了顿,对一旁的方逵道: “方逵,我看陆吾每日练完还神采奕奕,游刃有余。” “从明日起,给他的训练量,再加三成,练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方逵立刻抱拳: “是,馆主!” 陆吾听得嘴角微微一抽,心想晚间狩猎要多嚼些山药了。 岳山点了点头,转身欲走。行出几步,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並未回头,只是声音平淡地传来: “对了,昨日有县衙的公差来武馆打听一个叫『陆吾』的学徒,被老夫打发走了。” “你日后若是出去,儘量避著人些,莫要轻易被人瞧见了行踪,平白多了麻烦。” 说完,他不再停留,背负双手,缓步离去。 陆吾望著馆主离去的方向,心中诸多念头起伏,思绪有些繁杂。 山货张的算计,官府的窥视,玉京山脉的辛秘,还有习武... 需要考虑的事儿太多,陆吾思虑片刻,终是摇摇头,將繁杂的思绪拋开,还是打算一步步稳扎稳打。 待得他有些自保之力后,再去发掘一番。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这看似平静的玉京山脉,显然藏著更深的暗流和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拥有山君太岁神图录,只要稳扎稳打,终能解开所有谜团。 第28章 蛇毒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8章 蛇毒 经过岳馆主这么一提点,陆吾的训练量陡然提升。 这一拳的发力要领,陆吾一下午不知揣摩,挥击了多少次。 汗水浸透了他的灰布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逐渐清晰的肌肉线条。 每一次出拳,都感觉对『莽牛劲』的理解更深一分,內息在八处窍穴间的流转也越发顺畅自如。 练武之时,光阴飞逝。 待到方逵喊停,已是夜幕低垂,星月初升。 陆吾大汗淋漓,头髮都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喘著粗气,如刚从水中捞出来般。 一旁的李聪明看得嘖嘖称奇,他练了半天,早就累瘫在地,没想到陆吾还能站著。 真是堪比怪物的体质。 便於此时,方逵递来一暗红色葫芦,笑道: “喝些,补充一下水分。” 陆吾正是口乾舌燥,疲惫不堪,也没客气,接过葫芦,拔开瓶塞,就使劲猛灌了一大口。 “咕咚——” 顿时一个辛辣味在喉咙炸开,呛得他差点咳出来! 旋即,一股暖流顺著喉咙直坠丹田,隨即轰然散开,涌向四肢百骸。 不对! 这不是水,是药酒! 暖流猛然在体內乱窜,不断冲刷、扩宽经脉,就连堵塞的窍穴都被打通了少许。 这暖流所过之处,下午因过度修炼而產生的肌肉酸胀和疲惫感竟快速消融,身体渐渐有了气力,就连萎靡的精神也为之一震,变得清明起来。 一股明悟自识海图录升腾而起: 【饮用『参茸血杞酒』(凡品)】 【获取山岳精粹+0.5】 “嗬...” 陆吾感受良久,终於將体內的药性消化。 只觉通体舒泰,闭塞的窍穴也冲开了两个。 他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忍不住赞道: “方师兄,你这酒...厉害!” “嘿嘿!” 方逵得意地拿回了葫芦,自己也美滋滋地抿上一小口: “那是,泡这酒用的是几百年的药材,就这,还用烈酒泡了三年!” “一口下去,啥乏都解了!” “就是劲头太猛,不能多喝,不然补过头,流鼻血都是轻的。” 陆吾双眼发亮,搓搓手道: “师兄,我明日去弄些年份够老的金环虎头蜂过来,麻烦师兄帮我泡点蜂酒,如何?那玩意儿肯定更补!” 方逵点点头: “可以,记得多准备些上好的药材,泡出来的蜂酒才够烈!” “好嘞!” 阔別方逵,陆吾看向一旁揉著胳膊的李聪明,压低声音: “山货张的人,何时寻你? 李聪明耸耸肩: “应当晚一些吧。” “需要我告诉他你的武道成果吗?” 陆吾略一沉吟,点点头: “就说我进步很快,但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別说。” “至於我的行踪...你就说我经常进山,一去就是一整晚,具体去哪了你也不知道 李聪明点头,表示明白。 陆吾適才放心,拎起从李聪明那儿顺来的彩雉,避开人群,回到家中。 他先是將彩雉安顿好,打算日后再瞧上一番这彩雉有何过人之处。 旋即,陆吾取下那张黝黑的反曲硬木弓和箭壶,又背上空背篓。 他趁著夜色深沉,鬼魅般避开村中零星的行人,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莽莽山林。 行色匆匆,陆吾惊觉忘带七叶一枝了。 但仔细想想,自己进山时常开著山魈的感知天赋,一般的蛇虫鼠蚁根本进不了他身。 这解毒用的七叶一枝也显得没这么重要了。 这么想著,陆吾並未折返归村,而是进一步窜进山林。 今夜山林格外湿润,夜露浸湿了陆吾裤脚。 对於常年山间行走的陆吾来说,倒是也算適应。 清冷月辉透过枝叶缝隙,在林间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四周寂静,唯有虫鸣与自己的脚步声。 一如既往,他通过精神连结呼唤雕兄,帮他瞧瞧,附近可有什么肥硕的猎物。 统御苍山雕是他穿越至今,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实在太好用了,狩猎能当雷达,上山能当坐骑,比在某个树洞中吃饱睡,睡饱了吃的黑瞎子有用太多了! 半晌,传来雕兄的回应: 西北方向,小溪下游,有一小群林麝正在饮水。 林麝,价值更在獐子之上。 陆吾立刻压低身形,悄悄西北方摸去。 山魈天赋全开,脚下落地无声,巧妙地避开所有枯枝落叶,鼻翼微动,捕捉著风中带来的微弱水汽和动物气息。 很快,潺潺水声入耳。 他潜伏至一簇茂密的灌木后,小心翼翼拨开枝叶。 只见月色下,三四只体型小巧、毛色深褐的林麝正警惕地在溪边饮水,不时抬头四下张望,竖立的耳朵微微转动。 “好机会!” 陆吾屏住呼吸,缓缓取下反曲硬木弓。 冰凉的弓身入手,带来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抽出一支箭,搭弦,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賁张,开始缓缓发力。 “嘎吱...” 弓身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百二十斤的力道缓缓凝聚。 他瞄准了其中最为健壮的一只雄麝。 山魈天赋带来的超凡视觉让他能清晰看到林麝肌肉的轮廓和呼吸的起伏。 屏息,凝神,预判其下一步动作。 嗖—— 箭矢离弦,撕裂寂静的夜空。 “哞——。” 林麝发出一声痛苦悽厉的哀鸣,猛地窜起,带著箭矢疯狂地向密林深处逃去,其余林麝受惊,瞬间四散奔逃。 不是,这都不死? 陆吾暗骂一声,並未沮丧。 狩猎本就如此,失手之事偶有发生也是正常。 他毫不犹豫地疾追而去,同时通过精神连接感知雕兄追踪受伤猎物的去向。 林麝负伤,速度虽快,却留下了明显的血跡和气味。 陆吾在山林间快速穿行,动作敏捷,紧紧追赶。 追出约莫半里地,便见那雄麝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踉踉蹌蹌,最终一头栽倒在一条小溪边,喘息著,已是强弩之末。 陆吾快步上前,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在下,雄麝当即不再动弹。 摸索一下,果然是只壮硕的雄麝,重伤都能跑一里地。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脐部香腺囊完整取下,这可是价值最高的部分,妥善收好。 隨后又將麝皮剥下,肉质分割。 收穫颇丰! 陆吾心中畅快,將猎物装入背篓,重量又增加了不少。 “呃啊.....”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痛苦的呻吟声,顺著风飘入了陆吾的耳中。 陆吾动作猛地一顿,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东南方向,断断续续。 有人? 不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山林里来,寻死吗? 陆吾眉头微蹙,警惕心起。 他收起弓箭,手握反曲弓,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摸去。 穿过一片潮湿的蕨类植物丛,拨开垂落的藤蔓,眼前景象让他一怔。 只见邻居李铁牛正瘫倒在一棵老榕树下,面色惨白如纸,大汗淋漓,身体痉挛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气声。 他右小腿裤管被撕烂,两个清晰的毒牙孔洞赫然在目,周围一片乌黑肿胀,显然是被毒蛇给咬了。 ps:有人在看吗?这两天数据猛猛掉,单机单麻了,有人看的吱个声,作者猛猛更! 第29章 退斑斕虎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29章 退斑斕虎 陆吾一惊,当即拨开灌木和藤蔓,跨步上前: “铁牛哥?你怎么?” 李铁牛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听著声响,瞳孔涣散,瞧是陆吾,眼中迸射求生的渴望。 他哆嗦著张开嘴,气若游丝道: “阿,阿五,救我!翠绿色的毒蛇!” 陆吾心头一沉。 翠绿色的毒蛇,排除掉无毒的翠青蛇,答案便只有一个了。 李铁牛这是被竹叶青咬伤了。 “你先別动!” 陆吾当即俯身,检查伤口。 裸露的小腿肿胀得如发麵的馒头,皮肤被撑得乌黑髮亮。 两个深可见骨的毒牙孔洞赫然在目,周围的组织已经坏死,正渗出粘稠、散发著腥臭的黑血。 陆吾初步判定应当被咬已有数个时辰了。 怕是下午下山时就被咬了,然后一直待在这里。 他心想倒霉,今日没带重楼,就遇见李铁牛被咬之事,欲要帮之解毒,还需寻些七叶一枝来。 “铁牛哥,別说话,也別动!” 陆吾敲定主意,迅速从背篓中拔出一条竹丝,迅速在李铁牛腿根处,伤口上方紧紧扎紧,勒入肉中。 如此,则能减缓毒素隨血流回流的速度。 这仅是应急处理,需要完美解决,应是快速寻些七月一枝嚼碎敷上。 旋即,陆吾又快速检查了一番李铁牛的瞳孔与脉搏。 心跳极快而微弱,呼吸急促,都是毒素扩散的症状。 陆吾暗道一声不妙。 常年赶山的多多少少总会被蛇咬上一遭,这是难以避免的,所以陆吾对於处理这类咬伤也算得心应手。 “铁牛哥,你在这儿別动,我去寻些解毒药回来!” 陆吾安抚李铁牛,当即於附近寻找起七月一枝。 他记得这种解毒圣药喜阴,多生长於溪边的石缝或者大榕树下。 话罢,他就欲起身,动身寻草。 “呼嚕嚕——” 陆吾身体猛地一僵,僵硬地扭过头,朝呼嚕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与感知天赋下,一只巨爪伸入了感知的范围。 紧接著,是皮毛覆盖著强健虬结的肌肉,如钢鞭般的长尾。 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露出森白的牙齿。 它的全貌於此展露,陆吾不禁咽了口唾沫,额间冷汗涔涔。 来者赫然是一只山君! 而且还是一头正值壮年,充满力量的猛虎! 陆吾嚇得不敢动弹,心臟疯狂擂鼓,手心里瞬间全是冷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而下,他生怕一点动静就给这只山君给引过来。 他初习武不久,今日刚打通第十处窍穴,让他单挑一只壮年山君? 非常困难。 这可怎么办?自己逃走? 唤来雕兄,乘雕离开,还是有一线机会的。 他又瞅了瞅一旁榕树下面色发紫的李铁牛,面露愁苦。 前有李铁牛命悬一线,剧毒攻心,再拖延片刻恐怕就回天乏术。 后有山君虎视眈眈,獠牙毕露,下一刻便可能扑杀而来。 忒倒霉了... 斑斕山虎显然不给陆吾过多思考的时间,鼻头微微耸动,好似在嗅著什么。 他硕大的头颅一耸一耸,很快便聚焦於陆吾所在方向。 陆吾咽了口唾沫,瞧了瞧背篓內的林麝肉,一发狠,直接將之拋到斑斕猛虎身后。 血腥气在空中散开! 如陆吾所料,食物的强烈刺激瞬间吸引了斑斕虎的注意力。 那斑斕虎强健的四肢猛地发力,一个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林麝肉扑咬而去,撕扯起林麝肉来。 心念电转间,陆吾悄悄拾起反曲硬木弓,抽出箭矢。 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死死踩入鬆软的腐叶地,稳住下盘,身体微微侧倾,降低重心。 嘎吱—— 陆吾双臂肌肉紧绷,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將硬木反曲弓缓缓拉满。 弓弦绷紧若铁线,一股磅礴的力量感自脚底窜进身体,通过腰胯,贯通脊背,最终凝聚於双臂和那冰冷的箭簇之上。 箭簇在月华下散发幽深的寒芒。 屏息,敛神,山林静謐得可怕。 只剩下硬木弓拉满的嘎吱声和斑斕虎撕扯麝肉的咀嚼声。 陆吾心跳都仿若停滯,双目如电,紧紧锁定斑斕虎。 按照方才斑斕虎扑咬麝肉的速度,若是这一箭空了,他来不及拉出第二箭。 这一箭,决不能出错! 这么想著,陆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绷紧的胸腔悄然一松。 嗖——! 嘭!! 箭矢离弦的尖锐破空声与命中目標的沉闷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嗷呜,吼吼吼!” 山君发出一声绵长的咆哮,那支利箭深深没入了它的左前肩肩胛处,几乎穿透! 剧烈的痛楚让它猛地甩开了嘴边的肉块,庞大的身躯因为衝击而踉蹌了一下,猩红的血液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斑斕的皮毛。 毕竟是壮年大虫,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这一箭並未伤及要害,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山林霸主。 它猛地扭过头,那双压迫感十足的虎眸因为剧痛和愤怒染得猩红,死死地钉在了陆吾身上。 仿若下一秒便会凌空跃起,朝陆吾扑咬而来。 陆吾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抽出第二根箭矢,搭上反曲弓,也不顾方才拉满手臂酸麻感,双目含煞,死死的凝视著斑斕虎的虎眸。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那斑斕虎的脑袋。 斑斕虎低伏下身体,发出威胁性的呜咽,受伤的前肢微微颤抖,鲜血滴落在地,猩红的虎眸凝视著陆吾。 尤其是那根闪烁著寒光的箭矢,凶兽本能让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月华洒下林间空地,洒落在一人一虎身上,泛著点点寒光。 两对眸子在昏暗的夜间闪烁著耀眼的光,形成了短暂对峙。 时间仿佛凝固。 对峙良久,出乎陆吾意料。 那山君並未不顾一切地扑咬上来,而是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跛著前肢,缓缓倒退而去。 它叼起林麝肉,用那双血红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陆吾和那蓄势待发的箭矢,一步步隱没於密林昏暗深处。 那庞大的斑斕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声响。 陆吾依旧保持著弯弓搭箭的姿势,一动不动,全身肌肉紧绷,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又过了足足十几息,確认那山君真的离开了,陆吾才猛地鬆懈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方才那极致的紧张和恐惧此刻同潮水般反涌上来,心臟后知后觉地狂跳不止。 “好险...” 这只山君应当是有崽子的,他还是赌对了。 若非自己当机立断髮箭伤它,若非最后那拼死对峙的气势震慑住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硬拼他是没有任何信心將之击杀的,控石也不行。 控石体力消耗颇大,用来对付山君显然是下下之策。 而且方才对峙时,识海山君太岁神图录传来响应,一道明悟自识海浮现: 【山灵:斑斕猛虎(绿)】 【等级高於自身,无法统御】 第30章 济世堂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0章 济世堂 山君风波刚结束,陆吾压下方才面对山君的惊悸,不再犹豫,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凑到李铁牛身前,將其背起,朝山下溪流而去。 李铁牛算是较为健壮,身高有一米八几,一身腱子肉,体重约莫有百八十斤,陆吾背著倒不算特別吃力。 行径路上,李铁牛好似意识恢復了些,问道: “方才的动静..是大虫?” 陆吾呼哧呼哧道: “铁牛哥还是莫要说话了,待毒血流进大脑,便神仙难救了。” 李铁牛闻言,便不再多言。 感知天赋开启,陆吾背著李铁牛奔走半刻钟,终於靠近山涧。 他先是將李铁牛轻轻放於岩石旁,立即在山涧溪流处搜寻起来。 陆吾目光扫视四周潮湿的角落和岩壁,很快,他就在不远处一丛蕨类植物下的背阴石缝中,发现了几株叶片轮生、顶开紫的重楼。 “找到了!” 陆吾不犹豫,將之採下,捣碎成泥,用力挤压李铁牛腿上的伤口,儘可能排出一些毒血,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药泥敷在那骇人的伤口上,並用撕下的乾净布条紧紧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给李铁牛餵了些清水。 “可以了,铁牛哥,可以说话了。” 重楼被称为解毒圣药,解毒效果自然是极佳。 约莫数息功夫,李铁牛右小腿的肿胀似乎减缓了些,脸色也好上不少。 李铁牛適才开口: “阿五,这次多亏你了。” 陆吾擦了擦额角的汗,摆摆手: “以前我没少吃你家地里新摘的瓜果,我爹娘去得早,你家也没少帮衬。” “如今你有难,我岂能见死不救?这都是应当应分的” 陆吾说得诚恳,没有丝毫居功自傲之意。 实际上他也没有傲。 他到现在都不敢卸下防备,生怕那大虫从一旁窜出,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铁牛闻言,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吾制止。 “別说话了,保存体力。咱们得赶紧去镇上找梁大夫,你这毒还得仔细清理,光靠这草药不够。” 陆吾说著,並未问这么晚,李铁牛在深山里干什么。 再次將李铁牛背起,迈开步子,朝著玉京镇的方向疾行。 约莫半个时辰,陆吾背著李铁牛来到了镇东头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门前。 药铺门面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一块古旧的匾额悬掛正中,门旁还立著一块写著“道地药材”的木牌 此时正值夜半,夜色正浓,药铺已打烊,只有零星几声犬吠打破寂静 陆吾上前,顾不得影响,用还能活动的手臂用力拍打著门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砰!砰!砰!” “梁大夫,开开门,急症,救命!” 少顷,里头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带著不耐烦的年轻声音响起: “谁啊!医馆歇了,明儿个请早!” “梁哥,拖不得!是蛇毒,急需处理!” 陆吾继续拍门,惹得里头年轻人不胜其烦。 里头沉默半晌,旋即传来卸下门阀的声响。 “吱呀——” 堂门大开,一个披著外衣,睡眼惺忪的青年探出头来。 瞧见陆吾神采奕奕眉头一皱,旋即瞧见他肩头脸色青紫的李铁牛时挑挑眉。 “哎哟,还真是中蛇毒了,快进来吧。” 陆吾点头,將李铁牛背进济世堂。 这年轻人陆吾也算是认识,名唤梁药,是济世堂堂主的孙子。 赶山卖山药就这么几个去处,而济世堂收山药价格低廉,甚至比山货张更低,赶山人自是选择去山货张那儿回收山货。 但这並不代表济世堂不好。 恰恰相反,济世堂比山货张好了不知多少倍。 在济世堂看病,没银子可赊帐,看病取药价格也相对低廉,算是在造福镇子。 思至此,陆吾才恍然惊觉,在这玉京镇里头,好人有些多得不正常。 赶山好人江叔,武馆的好人岳馆主,济世堂的堂主梁老爷子。 在这个世道,有温情正常,但温情太多便不正常了... 他们做好事图什么? 陆吾只觉得脑子好痒,要长脑子了。 踏入济世堂,店內只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勾勒出角落的大木床。 草药清香在堂內浓郁充盈,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纸张和木头气味。 “愣著干啥?还不快將患者放下!” 梁药的叫唤打断了陆吾纷飞的思绪。 陆吾適才点点头,將李铁牛放下。 梁药提著油灯,上前拨开布条,打量一番李铁牛的伤口,称讚道: “不错,处理得还算妥当。” 陆吾点头: “给他涂抹了些重楼,剩余的內毒需要调製內服汤药调养。” 梁药点点头,伸手往李铁牛伤口一摁,摁出丝丝黑血。 李铁牛闷哼一声,没有动弹。 梁药將黑血凑近鼻子轻轻一嗅,嘖嘖道: “竹叶青,没事儿大半夜去山林里转悠干啥儿?” 了解是什么毒,梁药懒散的走到药柜前抓药。 黄连、黄芩、黄柏、梔子...每一种药材,多少克,只需在他手中一掂量,便知配药多少。 旋即,他又翻出药碾子,將部分药材快速碾碎备用。 “阿五,点上炉子,我来煎药,你去给他整些衣衫,暖暖身子。” 陆吾闻言照做。 很快,汤药熬製完毕,梁药让李铁牛服下,適才看向陆吾: “阿五,你最近动静闹得颇大啊?” 陆吾笑笑,只言『侥倖罢了』。 在梁药看来,这哪里是侥倖那么简单? 半个月前,陆吾不过是个木訥內向的寻常赶山少年,以前也来过几次,多是卖些普通药材 这半个月间,好似换了个人般,屡屡在镇中闹出风雨,可谓风头无量。 今日一瞧,顿觉其何时有了这般气魄? 所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说不定他在生死之间得了什么机缘,亦或是顿悟什么的,也说不准。 不过他也不纠结,他爷爷跟他讲他有自己的『道』,不必在意他人如何。 隱约间,他嗅到了陆吾身上那股血腥气和山林泥土的味道,不禁挑挑眉: “你让他跟你上山惹的?” 陆吾摇摇头: “我上山狩猎瞧见的。” “那你这是猎得了大货?” 陆吾点头,又摇头: “猎得一只林麝,遇见山君了,救他,空手而归。” 梁药吃了一惊: “山君?你竟能从山君口中逃脱?还救了人?” 陆吾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去描述细节。 梁药心中久久无法平静,看陆吾的眼神犹如看怪物一般。 遇见山君的情况下,正常人都是拋下朋友或是亲人自己逃走,这无关道德,纯粹出自人求生的本能行为。 而陆吾却在这种情况下临危不乱,还重情重义,从猛虎口中將好友夺回,甚至脱身... 这经歷要是在镇上传开,都能被说书先生拿去编话本,讲一个下午。 见陆吾不欲多言,梁药暗自將此事记下,待过些时日爷爷回来,他再与爷爷好好说上一番。 待得李铁牛神色好转,梁药適才上前询问: “你这夜间上山所谓何事?” 李铁牛面露苦笑: “俺听说阿五夜间採药打猎得了好多银子,想了想家中粮食不多,又秋税在即,想著补贴些家中,便上了山。” 陆吾听得摇摇头。 赶山哪儿是这么简单的? 特別是夜间巡山,山林走兽多,危险係数飆升,李铁牛又没他的山魈感知天赋,这时巡山与寻死无异。 梁药嘆了口气: “铁牛,你这伤...怕是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地。” 李铁牛如遭雷击,刚恢復些血色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不行...绝对不行!” “穀子...穀子再不收就要烂在地里...秋税交不上,官府会抓人服徭役!” 第31章 秋税(上) (求追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1章 秋税(上) (求追读!) 听闻李铁牛惊恐之言,陆吾適才猛地惊觉。 时节已近八月末了,深秋將至,秋税在即。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早已瀰漫著紧张的气息,家家户户都在为凑足税粮而焦头烂额,田粮秋收,秋粮涨价。 所谓官府所言的服徭役,迄今为止就没见过有回来的。 陆吾下意识在心中盘算起自己的家底。 之前卖獐皮獐肉给郑屠户,得了七百文,往日零散卖山货,加上李冀才给的粗米,零零总总约莫攒下了九两七百文。 固定资產则有一张祖传硬弓,一壶箭,若干珍贵药材。 山里头还有大把未采的药材,蜂主的蜂巢可以持续收穫蜂蜜和蜂蛹,甚至计划中的虎头蜂酒... “这么算下来,我自己的秋税无论如何都足够了,甚至绰绰有余。” 陆吾心下稍安,目光就投向惶恐无助的李铁牛。 李铁牛死死攥著那床旧褥子,指节发白,嘴唇有些颤抖。 適才被竹叶青咬了都没这么恐惧。 他看向梁药,眼神哀求,询问有没有什么特效药。 梁药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治病他还能搭把手,这税赋之事,他便不能管太多了。 陆吾眉头紧锁,思索著李铁牛家的困境。 李铁牛家不仅要交秋税,还要应对逼婚李珊的麻烦,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思至此,陆吾当即嘆了口气。 回忆往昔李铁牛对自家多有照拂,李铁牛又因自己摊上这档子破事儿。 陆吾还是不打算置之不顾,袖手旁观。 该如何帮助李铁牛家? 直接给他银钱交税?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陆吾否定了。 凭李铁牛耿直要强的性子,绝不会平白接受这么他这么大一笔馈赠,反倒会让他觉得亏欠难安。 得想一个既能帮他渡过难关,又能让他自食其力,保有尊严的法子。 这么想著,陆吾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铁牛哥。” “你腿伤了不能下地,但手还能动。” “我有个法子,或许能帮你凑上税银,还能让你家往后多个进项和活计。” 李铁牛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迫切地望过来: “啥...啥法子?” “酿酒。” 陆吾想著正好自己习武,没空酿酒,让李铁牛来酿,也倒是一桩生意。 酿好一批,將酒的名气打响了,在镇上开个酒庄,银子不大把大把的来? 想著,陆吾兴奋道: “我教你酿虎头蜂酒、野果酒,还有简单的米酒。” “蜂酒壮筋骨,果酒味甜,米酒醇厚,在镇上都不愁卖。” “尤其是虎头蜂酒,泡好了,一坛卖上二三两银子不成问题。” 李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酿酒? 这可是技术活,他一个庄稼汉哪里懂这个? “这...这能成吗?俺...俺不会啊...” “我教你,很简单。” 陆吾前世刷短视频时,便有教怎么酿酒的,他当时心血来潮,也试著酿了一坛,滋味不错。 “米酒只需蒸米,拌曲,发酵。” “果酒更是捣碎果汁密封即可;蜂酒麻烦些,需处理蜂毒,但也不难。酿成了,我帮你找销路,保证比你种地挣得多。” 陆吾循循善诱,李铁牛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点点头。 陆吾继续道: “你家里今年的新米不是快收了吗?” “別卖了,我按市价,五两银子全买下,正好用作酿米酒的原料。这笔钱,你先拿去购置秋税,交税,如何?” “五两?!” 李铁牛嚇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哪能要这么多!” “市价糙米一石才一两多银子,俺家那点田,顶天了三石米,三两银子顶天了,不能让你吃亏!” 陆吾笑笑,摆摆手,不容置疑道: “就五两,除去交税的三两,你还能剩二两银子度日买药。” “这米是酿酒的本钱,酿出的酒卖了钱,才是你真正的收入。前期本钱我出,等你酒卖出去,再慢慢还我不迟。” 李铁牛愣愣地看著陆吾,適才发觉不过半月功夫,阿五变化竟如此之大。 他眼眶红了。 他虽五大三粗的,但怎能不明白陆吾的深意? 这哪里是买卖,分明是变著法儿地帮他啊! 拱手朝陆吾重重一拜,却被陆吾扶起。 李铁牛不言,却將这份天大的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一旁梁药,看戏看得嘖嘖称奇。 他看著陆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陆吾当真好气魄。 五两银子说拿就拿,眼都不眨一下。 酿酒的门路,销路说得头头是道...安排得滴水不漏,既解决了难题,又全了对方顏面.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埋头赶山的穷小子? 分明是个胸有沟壑,重情重义的少年英豪啊! 他看向陆吾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几分敬畏和结交之意。 “阿五” 梁药语气不自觉地恭敬起来: “铁牛这伤,后续换药调理也简单,您每天习武放课路过时,便进来拿药便是。” “现在天色稍晚,他家里人应当还在等他。” “你暂且先將他背回去,好生静养就行。” 陆吾点点头,问道: “诊金和药钱一共多少?” 梁药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你这般仗义,我要是再收钱,倒显得我们济世堂没有济世救人之心了。” “免了!全免了!就当是我梁药敬佩你为人,欲要与你结交一番罢。” 陆吾笑笑: “咱们不是早认识了吗?” “那不一样。” 陆吾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將李铁牛背起。 在转身离开之际,他趁梁药不注意,手指悄然在柜檯上一抹,將一锭约莫一两的碎银子留在角落的药碾旁。 待陆吾背著李铁牛消失在於夜幕中,梁药收拾东西时才发现了那锭银子,先是一愣,旋即摇头苦笑,心中对陆吾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占人便宜,心中有尺...陆吾这个人,变化颇大,將来绝非池中之物。定要交好!” 陆吾背著李铁牛復行两公里山路,约莫一刻钟,他便將李铁牛送回他那简陋屋舍中。 李珊早已焦急等待多时,听到动静连忙开门。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健康的麦色肌肤因为担忧和熬夜显得有些缺乏光泽,身形娇小瘦弱,清秀的面庞上困意十足。 看到哥哥被陆吾背回来,腿上的伤包扎著,她眼圈顿时就红了,连忙上前帮忙。 陆吾將李铁牛安顿好,见李家冷锅冷灶,便主动道: “你们还没吃吧?我帮你们做点吃食。” 说罢,他便熟练地生火淘米,找出角落里仅有的几样野菜。 李珊哪好意思让客人动手,连忙道:“五...吾哥,我来吧。” “你照顾铁牛哥,我来。” 陆吾语气不容拒绝,在熬粥的间隙,他悄悄溜回自己家,取了两片薄薄的紫灵芝,悄悄放入粥中一起燉煮,算是了却一些善意。 李珊站在一旁,看著陆吾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强嫁人的破事儿,心湖思绪繁杂,泛起层层涟漪。 她脸颊微微发烫,眼神不自觉地追隨著陆吾,带著感激、崇拜,纠结,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涩情愫。 陆吾並非原身那个木訥棒槌,能感受到那李珊若有若无的目光和情意。 但他一律装作视而不见,態度温和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疏离。 粥煮好后,陆吾简单交代几句,便决然告辞离去,没有多留一刻。 看著陆吾消失在夜幕中的挺拔背影,李珊倚在门边不禁流露一丝黯然。 榻上的李铁牛將妹妹的神情瞧在眼里,嘆了口气: “小妹...还是莫要看了。” “阿五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阿五了。” “现在他有本事,有心胸,將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咱们...唉。” 李珊闻言,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李铁牛见状,又有些不忍,安慰道: “唉...也別太难过了。” “日头日子还长,谁说得准呢?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李珊拭去眼泪,望著陆吾院中的,眼神充斥不甘,自卑,还有一丝微弱希冀。 第32章 秋税(下)(求追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2章 秋税(下)(求追读)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陆吾並未如常前往武馆。 他先是洗漱一番,嚼上一口紫灵芝片,將所有现银揣入麻衣,立即重返昨夜遇见山君的山林。 凭藉记忆,他很快找到了丟弃背篓的地方。 背篓还在,反曲弓和箭壶也没丟。 背篓里头的林麝油脂和些许血污已然凝固,散发恶臭。 他提著背篓来到溪边,用清澈溪水和沙石仔细清洗乾净,不留腥气。 旋即,他马不停蹄地赶往那处熟悉的石缝蜂巢。 他先是將里头赤灵芝取出,嚼下一口赤灵芝,补充气血精力,剩下的全都扔进背篓。 他又通过精神连接,唤来蜂主,说抓几十只工蜂,蜂主没意见。 陆吾快速抓取了几十只老虎头蜂工蜂,装入一个特製的透气小竹篓里,適才心满意足,朝武馆而去。 来到武馆,时辰尚早。 陆吾先將之前承诺的三两品相上乘的赤灵芝交给方逵。 方逵接过,满脸喜色,连连道谢。 接著,陆吾又递上那个嗡嗡作响的小竹篓。 “方师兄,这个,答应你的虎头蜂。” 方逵接过竹篓,透过缝隙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张牙舞爪的金环虎头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真搞来这么多?” “这怎地抓的?没被蜇成猪头?” 同为赶山人出身,他可是深知这虎头蜂的厉害。 陆吾笑了笑,语气轻鬆: “从山货张那儿顺了件旧棕蓑,裹严实了,动作快些就行。”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 方逵適才恍然,嘖嘖称奇: “这东西泡酒,筋骨酸痛、风寒湿痹,药到病除,劲儿比俺那参茸酒还猛!” “正有此意。” 陆吾点头,旋即说明了来意。 “师兄,这几日我想告个假。” “秋税在即,得去镇上买米,还要处理些事情。” 方逵点头表示明白: “去吧,馆主那边俺帮你说道。” 辞別方逵,陆吾径直来到镇上的米铺。 米铺前已然排起了队,都是来买米准备交税的农户,人人脸上都带著几分愁容。 米价果然比平日上涨了不少。 “掌柜的,米价怎得又涨了?” 有老农抱怨。 米铺掌柜眼皮都没抬: “漕运不畅,收成不定,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轮到陆吾,他直接要了两石多米。 掌柜的拨拉著算盘: “现今米价一石一两八钱,两石二斗,共三两九钱六分银子。” 陆吾没有多言,爽快地付了三两半银子。 “麻烦掌柜的帮忙装好,送到雾凇村俺家中” “没问题。” 他多买这二斗米,心里早有计较。 所谓官府收税,那些衙役胥吏惯会在秤上做手脚,或者故意挑剔米质,强行剋扣。 多备一些,便是用来填这些蛀虫胃口,免得横生枝节,因小失大。 购置完缴纳秋税用的粮食,他又去杂货铺买了几个容量不小的陶土酒罈,共去五百文钱。 购置完所有东西,已至晌午,他便提著酒具,往李铁牛家走去。 接下来的数日,陆吾白天便去李铁牛家教他兄妹俩如何辨认酒麴,蒸米,拌料,控制发酵温度。 將酿製虎头蜂酒、野果酒和米酒的步骤细细传授。 他晚上则依旧进山採药、狩猎,积累资源和山岳精粹。 期间,他还暗中指挥黑瞎子,趁著夜色將李铁牛家地里成熟的穀子尽数收割、脱粒,悄无声息地堆放在他家院中。 省去了他们最大的劳力负担。 给予黑瞎子的报酬便是虎头蜂的蜂蜡蜂蜜。 李铁牛兄妹俩学习得格外认真,李珊看向陆吾的眼神,也愈发复杂,陆吾都悄悄躲开。 眨眼间,便到了官差下乡徵收秋税的日子。 村口的打穀场被临时徵用。 几张破旧的长桌拼在一起,后面坐著几个穿著皂隶服、神色倨傲的衙役和一个眯著眼睛拨弄算盘的师爷。 旁边还站著几个手持官杖棍、满脸横肉的帮閒。 村民们排著长队,依次將自家最好的粮食抬上来过秤。 衙役们大声呵斥著,挑剔著米粒的饱满程度,时不时用鞭子抽打一下地面,嚇得胆小的村民一哆嗦。 “不够干,晒足了再来!” “这米掺糠了!敢糊弄官爷?!” “秤没问题。就是这些!赶紧搬走!下一个!” 大部分村民虽面露苦色,忍气吞声,但好歹准备充分,或多或少的『损耗』也在预期內,总算颤巍巍地拿到了盖著红印的完税凭证。 陆吾气力足,扛著自己那两石多米,排在队伍中。 他神色平静,看著衙役的表演,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世道如此,暂时无力改变,便应先遵守它的规则。 衙役果然挑剔了一番,最终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他的米,恰好扣下了那多出的二斗作为『折耗』。 陆吾顺利拿到税凭,转身就欲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呵斥和鞭子抽打的破空声。 “娘希皮的老东西,敢骗官爷?” “你说你家只有七石粮?这田亩册上记著呢!你家是上等田,至少能出十石!” “那三石藏哪儿了?想抗税不成!” 一个衙役正挥著鞭子,对著一个老农怒吼。 陆吾脚步一顿,顿觉声音格外熟悉。 他回望瞧去,便见李叔,李冀才正被两个衙役推搡著,老脸涨得通红,急得满头大汗,却是连连作揖: “官爷,官爷明鑑啊!” “今儿收成確实不如往年,只有这七石粮了!” “俺全拿来了,一粒没敢藏啊!”他指著地上那堆得高高的米袋,声音带些哭腔。 李冀才也没说实话,但这套话术用来糊弄这些蛀虫应当是够了的。 今年他为了李聪明武馆的学费,確实卖了些粮食,但这话哪敢跟官差说? 那衙役却不顾,狞笑道: “七石?打发要饭的呢?今天不凑足八石,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著,扬手又是一鞭子,作势要抽下。 “爹!” 就在此时,李聪明的身影如发怒的公牛,从人群后冲了出来。 他瞧见父亲受辱,哪里还忍得住? 李聪明大吼一声,一个飞踢就朝著那挥鞭的衙役踹去! “嘖,蠢货!” 陆吾心中暗骂一声,动作更快。 他脚下一动,瞬间插到李聪明和那衙役中间,右手探出,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李聪明踹来的脚踝,巧妙一引一卸,將莽劲化去大半。 那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鞭子僵在半空,待看清差点被踹,顿时勃然大怒: “反了!敢袭击官差?给我拿下!” 周围几个帮閒立刻持棍围了上来。 “官爷息怒!官爷息怒!” 陆吾立刻上前一步,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边说话,一边悄无声息地握住那为首衙役的手,將约莫二两的碎银塞了过去。 “乡下小子不懂事,衝撞了官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那衙役感觉到手心的重量,適才脸色稍缓,却依旧冷哼一声,掂量著银子,斜眼看著地上那堆粮食: “不懂事?我瞧是蓄意抗税!” 陆吾心中暗骂贪得无厌,脸上笑容不变。 旋即,他又变戏法般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品相极好的黄精。 他压低声音道: “官爷辛苦,这点山野乾货,给您和几位兄弟泡茶润润喉。” “冀才叔家的情况我了解,今年收成確实差些,这七石粮已是倾其所有了。” “您瞧,这税凭...?” 那衙役看到那几块饱满的黄精,顿时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可比银子稀罕,值钱又滋补。 他一把抓过黄精,揣入怀中,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嗯...既然有人作保,看在他家往日还算老实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记帐,李冀才家,秋税七石,完讫!” 话毕,衙役不耐烦地挥挥手。 陆吾连忙扶起的李冀才,又拉起一脸不服气还想理论的李聪明,低喝道: “还不快谢谢官爷!” 他强行按著李聪明的脑袋鞠了个躬,那衙役適才点点头,放他们离开。 第33章 开二十五窍,融合提升(求追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3章 开二十五窍,融合提升(求追读) 帮著李冀才一家將空米袋收拾妥当,离开那依旧喧闹压抑的打穀场。 待走到村中相对清净的小路上,李冀才猛地停下脚步,拉著李聪明就要给陆吾跪下: “阿五...今天要不是你...俺家便要大祸临头了!” 陆吾当即伸手虚扶:“冀才叔,使不得,使不得。” “言重了,咱乡里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聪明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目光扫过一旁梗著脖子,满脸不忿的李聪明,便知晓这憨货定在为没能踹那衙役一脚而窝火,觉得憋屈。 做了十年兄弟,他撅个腚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陆吾也懒得跟他解释官府的黑暗和硬碰硬的后果,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行了,莫耷拉著脸了。” “赶紧扶冀才叔回去歇著吧,至於你...”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调侃道: “回去等著吃你爹的藤条就行,敢对官差动手,冀才叔回去指定得收拾你。” 李聪明闻言,脖子一缩,下意识摸了摸屁股,那股莽撞之气倒是被嚇退了不少,嘟囔两句,终究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扶著他爹走了。 看著父子俩远去的背影,陆吾轻轻吐了口气。 方才应对官差,看似从容,实则精神紧绷。 他不是怕事,而是深知现阶段没实力也没多少背景,与官府正面衝突实乃愚蠢之举。 能用银子和小利解决的问题,没必要头铁。 实力...还是不够啊 若他有方逵师兄那般实力,有馆主那般背景。 亦或者拥有足以让官府忌惮的財富... 心中暗忖著,心想这样按步照班习武实在太慢。 得快些寻得山岳精粹,提升山魈天赋融合度,实力提升才会快些。 回村路上遇到的几个村民,瞧他的眼神都明显不同。 带著几分敬畏、感激和討好道: “阿五,好样的!” “若不是你,老李家今儿可就遭大罪嘍!” “有本事,有仁义!了不得!” 面对这些称讚,陆吾只是微微点头回应,並未流露出得意之色。 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便是这个理。 然而这事儿就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 版本越传越神,有说陆吾三言两语便嚇退了凶神恶煞的官差,有的说他掏出的银子亮瞎了官差的眼。 总之都在夸他有本事、重情义、是条好汉。 岳忠武馆內,馆主岳震山正眯著眼躺在太师椅上,监督著弟子们练拳。 有学徒凑上前低声稟报了几句。 岳馆主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捋了捋鬍鬚,目光扫过场上挥汗如雨的弟子们,尤其在空著的,属於陆吾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嗯...知进退,懂分寸,天赋好,重情重义,是块好料子。” “他说不定真有机会...” 话罢,他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济世堂內,学徒梁药听到街坊议论,一边捣药一边感慨: “阿五真是...又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嘖嘖” 他对陆吾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同时又带著几分忌惮,百无聊赖地倒腾著药草。 而正在后院整理药材的江余,手指微微一顿,神色变得有些幽深难明。 他望向武馆的方向,低声喃喃: “化解官非,收拢人心...这小子,崛起的速度真是惊人。” “他这般沾染世俗因果,与官衙打交道,不知是福是祸...”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似在纠结著什么。 陆吾並未立刻回武馆,而是先回了家,关上院门,隔绝外界喧囂 他將家中存货的药材都嚼了个精光,只觉周身劲气流转,內息生生不息,如吞下一块烙铁,全身热得厉害。 不再犹豫,陆吾当即摆出桩功,隨著呼吸不断变化桩功姿势。 体內內息於经脉中配合特殊的运转规律,衝撞著体內堵塞的窍穴。 轰隆,轰隆隆。 体內如擂鼓作响,窍穴不断被內息衝撞。 一下不成就两下,两下不成就四下。 內息不断衝撞堵塞的窍穴,先是冲了半个时辰,適才开闢一窍。 陆吾一鼓作气,再次运气衝撞... 眨眼已至夜半,月明星稀。 陆吾气喘如牛,大汗淋漓,如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嘴角却是掛上一个畅快的笑容。 成了! 经过大半日的打熬筋骨,冲刷经脉窍穴,他一共开闢了十三处窍穴。 加上先前习武一共开闢的十二处,共开闢二十五处。 距离成为武师的八十一处,进度剩余三分之二。 畅快的舒了口气,稍事休息,待气息稍稍平復,他意识沉入识,沟通识海深处的山君太岁神图录。 【图主:陆吾】 【山灵:虎头蜂蜂王(白),黑山熊(白),苍山雕(白)】 【融合山灵天赋:山魈(7.5%)(可提升)】 【山岳精粹:32.1点】 提升山魈天赋至10%仅需要花费15点山岳精华。 陆吾没有犹豫,心念一动。 “提升山魈融合度!” 轰! 识海中的图录光华大放,精粹点数迅速减少,一个深邃的道文洪流自识海天灵盖窜过脊柱,直通四肢百骸。 陆吾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骨骼发出更为密集清脆的鸣响,肌肉纤维变得更加柔韧,皮肤似乎变都变得更加坚韧光滑,五感再次飆升。 就连控石天赋,都提升到可控上百斤。 待得道文退却,陆吾缓缓睁眼,眸中似有精光內敛,却显深邃。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身体轻灵得不可思议,仿佛卸下无形枷锁,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心间。 若寻常开闢二十处窍穴的武徒可拳出五百斤力道,那他陆吾,一拳便可出八百斤往上。 力量提升的膨胀感让他想去寻上次那斑斕虎再单挑一番。 然而,他並未沉醉於力量提升快感很久。 他很快便收敛心神,恢復了一贯苟著闷声发大財的作风。 待得兴奋退却,他瞧了瞧周身排出的污泥和汗渍,还是决定背上背篓,去山涧清洗一番。 第34章 鬼面魈,意外的回礼(求追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4章 鬼面魈,意外的回礼(求追读) 冰凉的溪水漫过胸膛,冲刷著白日练功积下的汗腻与疲惫。 月华如洗,倾泻在幽静的山涧,將水面染成一片碎银,四周唯有潺潺水声与偶尔几声遥远的虫鸣。 陆吾闭著眼,感受著体內二十五处窍穴中內息如暖流般自行运转,与周遭的湿润水汽、草木呼吸隱隱共鸣。 山魈天赋臻至一成后,这种与山林脉动同频的感觉愈发清晰深刻。 夜间温度很低,山泉冰凉,好在他气血澎湃,经脉充盈,倒不惧夜寒。 就在陆吾闭目享受夜间山泉冲澡,心神最为鬆弛之时。 一丝极不和谐的杂音兀地刺入他的感知域。 非风拂过林梢,也非鱼尾拨水,是岸边腐殖层上,一种极其轻微、近乎幻听的窸窣声。 什么玩意儿? 陆吾心中一凛,周身放鬆的肌肉瞬间调整至蓄势待发的状態,悄然將大半心神沉入山魈感知。 世界在他心神中骤然一变。 溪水的流动成了可视的脉络,水底每一颗鹅卵石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岸边,就在他堆放那叠粗布衣裤的青黑色巨石后,一个不知名生物正在蠕动。 这是个什么东西? 陆吾疑惑,便见那是个矮小,佝僂的身影,散发著淡淡野性腥气,正谨慎地缓缓探出。 那东西约莫半人高,形似猿猴,却生得极其刁钻古怪,毛髮漆黑,散发淡淡光泽。 四肢枯瘦如老柴,臂长过膝,一对漆黑锐爪正悄默默地摸向他的粗布衣裤。 再往上一瞧,陆吾不禁瞳孔一缩。 便见其面容格外狰狞,似精怪自行雕琢出的面具,眼眶是一对深邃窟窿,里头跳动著两簇幽蓝色鬼火。 鼻樑是一道骨质隆起,如同鸟喙,笑容狰狞,獠牙毕露。 它想干什么? 陆吾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屏息凝视。 便见它那鬼火般的眸子还时不时飞快地瞟向溪中的陆吾,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窃笑。 闻此,陆吾猛地於记忆碎片中想起这是何物。 山魈木客! 是喜欢捉弄行人的山精,不惹怒它便没啥进攻性,问题不大。 陆吾心中顿时明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心中思量应对这傢伙的计策。 他若此刻暴起,虽有把握擒它,但这东西灵敏异常,受惊之下必定叼著衣服钻入密林。 届时难不成要他光著身子漫山遍野去追? 对了,它不是爱玩吗?那就陪它玩! 心念电转间,陆吾已有定计。 他故意恍若未觉,伸了个懒腰,溅起一片水花,嘴里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山野小调,一副愜意享受的架势。 岸边的鬼面魈见状,幽绿眼中得意更盛,动作也稍大了些,它將那件里衣胡乱团了团塞进腋下,又伸手去捞裤子。 便於此时,陆吾似无意地抬手,指向溪流上游黑暗处,用带著几分惊奇讶异的语气低呼: “那是什么玩意儿?金光闪闪的...莫不是传说中的金鳞鱖鱼成了精?” “金鳞?成精?” 这字眼对鬼面魈这等好奇的精怪有著致命的诱惑。 它猛地抬起头,鬼火般的眼睛唰地盯向上游,鼻翼剧烈抽动。 它“吱”地一声轻叫,將腋下团著的衣裤往地上一扔,四肢並用,如同一道贴地飘行的黑烟,悄无声息却迅疾无比地朝著上游溪岸扑去。 陆吾笑了笑,心想这鬼面魈心性倒是与稚童无异,不待考究便奋而上前。 这么想著,陆吾便快速游上岸。 那鬼面魈刚扑至上游岸边,黑黢黢的溪石间空无一物,正自一愣,便听得身后破空声与水响,立知中计,发出一声尖锐气恼的“吱嘎!”。 它猛地回身就想冲回来抢夺或逃窜。 但陆吾精通地形,速度奇快。 它回头的剎那,陆吾已然落地。 陆吾並未冲向那堆乾净衣物,而是脚尖灵巧一挑,將之前换下,扔在一旁还沾著泥点和汗渍的旧外衫挑飞起来,精准地朝鬼面魈当头罩去。 鬼面魈下意识地伸手一抓,顿时將那件充满浓烈汗臭和泥土味的旧衫抱了个满怀,刺鼻的味道冲得它猛地一呆。 而陆吾已趁此间隙,身形如风掠过,將自己的乾净衣裤鞋袜悉数捞入手中,动作流畅至极地迅速穿戴起来。 “吱吱吱!嘎——!” 鬼面魈適才明白被戏耍了,气得原地吱哇乱叫。 它將怀里那件臭烘烘的旧衫狠狠摔在地上,对著已穿好衣服的陆吾齜出尖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幽绿的眼中满是羞恼。 然本能却慑於陆吾身上那股让它感到些许压抑的同源气息,不敢真的扑上来撕咬。 陆吾气定神閒地整了整衣襟,看著那气得张牙舞爪却又不敢上前的小精怪,不由觉得一阵莞尔。 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 他小时听爷爷曾说,山野中便有这种精怪,喜爱捉弄人。 赶山人被捉弄后,露出气恼之色,对方便会继续捉弄。 若赶山人不恼,就任由对方捉弄,它便很快觉得无聊,不再捉弄。 听说还有另一种情况,便是给予善意,对方会回报善意。 这么想著,陆吾打算试上一试。 恰好赶回家中路上收到了村民赠与的饃饃。 陆吾从背篓中將饃饃取出,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故意朝著鬼面魈晃了晃,轻轻放在身旁光滑的大青石上。 “喏,赏你的,算是付你看管衣裳的辛苦钱。” 陆吾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却並无恶意。 那鬼面魈先是警惕地后跳一步,歪著恐怖的脑袋打量陆吾。 饃饃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来,不断钻进它似鸟喙的鼻腔,让它喉头剧烈滚动,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它的小眼睛死死锁住那块肉乾,在食慾与警惕间挣扎了片刻,终究馋虫占了上风。 它猛地窜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青石上的饃饃嗖的一下消失。 旋即又急速退到几步外的树根下,再次警惕地瞥了陆吾一眼,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著,適才放下心来。 它两只前爪捧著肉乾,迫不及待地啃咬起来,发出呜咽般的哼哼声,那副恐怖的鬼脸此刻竟显出几分滑稽的饜足。 陆吾见状,嘴角微扬,不再多看,转身便欲离去。 与这山中小精怪,结个善缘远胜於结仇。 刚走出不过七八步,身后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似有物事落在脚边腐叶上。 他回首看去,只见那鬼面魈已啃完了饃饃,正意犹未尽地舔著爪子。 见他回头,竟冲他齜了齜牙,似在做鬼脸。 旋即四肢並用,敏捷如风般攀上身旁的古松,伴隨著一串古怪的咯咯笑声,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荫深处。 陆吾低头,拾起那物。 入手微沉,温润冰凉。 借著月光细看,竟是一块鸡蛋大小,呈深邃紫金色的天然琥珀。 琥珀质地纯净通透,內部毫无杂质,唯在最核心处,包裹著一粒饱满却不知名的深褐色植物种子,种子表面似乎还有天然的玄奥纹路。 一股玄妙的讯息自识海山神图录反馈而来: 【蕴灵琥珀(绿)】 【深埋地底千年所成的天然琥珀,吸纳日月精华与草木灵性,內含一粒远古灵植之种。】 【长期佩戴可寧心静神,微弱滋养神魂,小幅提升对草木精粹的感知与亲和力。】 爷爷所言精怪传说竟是真的,这鬼面魈竟真有回礼... 握著这块意料之外的回礼,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温和能量,陆吾心中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触。 这莽莽山林,当真光怪陆离。 感慨一会儿,陆吾適才背起背篓,上山而去。 第35章 酒庄开业(求追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5章 酒庄开业(求追读) 上山採药,时光匆匆,眨眼一夜时间悄然流逝。 偶遇鬼面魈后,陆吾对山野精怪越发感兴趣。 然而这山野精怪並不常遇,甚至非常难遇。 经一夜搜山,他除了采了些泡酒用的山参山果,没再遇见山野精怪。 陆吾有些稍稍失落,但瞧了瞧手中的琥珀,耸耸肩。 山野精怪这东西,遇见便是遇见,没遇见也不儘是坏事。 有些山野精怪具有很强的攻击性,遇见必死。 例如虎煞,虎倀,黄皮子,山魈山鬼... 这些山野精怪他暂时还碰不得。 这么想著,陆吾在温暖的晨光中下了山。 之后的日子都非常平静,平静得陆吾觉得有些不正常。 眨眼一月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月时间发生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陆吾如往常般白日习武,夜间搜山,日子过得倒是充实而紧致。 县衙的张姓官老爷月前不知何故遭人弹劾,丟了官帽,那桩令人作呕的婚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去了这块心病,李铁牛兄妹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许多。 没了婚事的困扰,李铁牛兄妹俩酿製的酒艺也算颇有成效。 经过李铁牛酿製的米酒有一番味道,酒液清冽,入口甘醇,回味悠长,在村里镇上都打出了名气。 『香米酒家』的小酒楼半月前已然开业,十升一坛的米酒卖四百文,颇受欢迎。 一次酿上十坛,一周光景便能得四两银子,陆吾抽走技术入股的一两半,剩余二两多足够李家兄妹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日后待药酒和虎头蜂酒酿好,也会於此售卖。 酒楼开业过后,陆吾白日习武总会被方师兄骚扰,討要些米酒。 虽然米酒於方师兄修行上並无提升,但顶不住对方就是好这一口。 陆吾每天都被他扰得不胜其烦,最后乾脆让对方出资出技术入股『香米酒家』。 作为股东,偶尔进店白嫖些米酒不过分吧? 反正李铁牛对於酿製动物酒还算一知半解,由方师兄去教他也算不错。 顺便转移一下李珊花的注意力。 近来镇上说媒的婆子几乎踏破他临时住所的门槛,均被他婉言谢绝。 由此,让李珊花会错了意,她瞧向陆吾的眼神愈发炽热大胆,仿佛带著鉤子,饶是陆吾心志坚定,也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生怕单独相处会引出什么误会,近来见著她都是能避则避,绕道而行。 ———— 武馆內,汗水浸透青石地面。 “嗬!” 陆吾低喝一声,体內內息如奔涌溪流,轰然冲开一处闭塞的关隘。 第六十一处窍穴,开闢成功! 一股远比以往更强劲的力量感通达四肢百骸,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变得更加富有爆发力。 他缓缓收拳,感受著体內那六十一个节点隱隱相连,內息流淌其间,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已然自成一方小天地。 距离成就武师八十一处窍穴全开仅剩二十处,剩余时间还有一个半月,稳扎稳打,还有机会! 这么想著,陆吾继续挥拳,莽牛拳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再无丝毫晦涩迟滯,拳风呼啸间,竟隱隱带起低沉的牛哞之音,势大力沉,威猛无儔。 一旁观摩的李聪明早已经一脸麻木,嘴里喃喃道: “陆...陆哥,你这进步速度...怕不是山神老爷给你开了小灶吧?” “方师兄当年开闢六十处窍穴用了多久来著?” 方逵一旁抱臂,眼神复杂道: “三个月,剩余二十一窍也用了三个月,那还是在师父说我天赋异稟的情况下。” “这小子简直就是怪胎。” 陆吾谦逊一笑,並未多言。 他天赋其实並未比方师兄好上多少。 只是每日吞服山间灵药,冲刷经脉,以及融合山魈天赋对体魄带来的潜移默化的改造,才比方师兄习武速度快上一倍。 最近日子过得太过舒坦,他总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总觉得山货张那老狐狸在干什么大事儿。 想不通,陆吾也便只好专心练武。 一日习武结束,陆吾用汗巾擦了擦额角,跟方逵和李聪明打了声招呼,便信步朝镇上的“香米酒家”走去。 习完武去討一杯米酒尝尝,这几乎成了他每日习武后的惯例。 还未到酒楼门口,喧闹的人声和诱人的酒香便已传来。 正是黄昏时分,赶山夫和庄稼汉下完活,酒家里可谓座无虚席。 粗木桌椅旁坐满了镇上的汉子、偶尔也有结伴而来的妇人,人人面前都摆著粗陶碗,里面盛著清冽的米酒。 店內虽只卖米酒,生意却是络绎不绝,划拳声和谈笑声充斥整片空间。 李铁牛几乎忙得脚不沾地,端著木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脸上虽带著汗珠,却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柜檯后,李珊花正低头打著算盘,偶尔抬头招呼熟客,眉眼间比起以往的怯懦,多了爽利和自信。 她一抬眼瞧见陆吾进来,眼睛顿时一亮,脸颊染上两抹红霞,刚要开口,陆吾却似早有预料般,极其自然地转向刚空出一张桌子的老主顾,笑著打了声招呼: “王叔,今天这酒滋味如何?” 那姓王的猎户瞧是陆吾,连忙放下酒碗,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呦,是陆武师!” “好啊,这酒真是没话说!比镇东头那家老字號也不差,还是你有本事!” “大家喜欢就好,主要是铁牛哥和珊花妹子手艺好。” 陆吾笑著应和,脚步却不停,在店內巡视一番,顺便討点小酒。 什么?你说股东怎么还找客人討酒? 怎地没有? 这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陆武师,来巡视生意啊?” “陆武师,听说你武艺又精进了?了不得!” “啥时候有空,一起喝两碗?” 眾人的態度与数月前已是天壤之別。 以往他是无人问津的穷赶山人,村民自是瞧不上他。 说厌恶说不上,关係也只有点头之交。 如今既是武馆岳馆主看重的武道新秀,又是这生意红火酒楼的东家之一,前途无量,镇上谁见了都得来攀上一波关係。 陆吾面上从容应对,心下却跟明镜似得。 什么人能交心,什么人只能点头,他都算计得一丝不苟。 接过郑屠户敬来的酒,从容的喝了一杯,看著天边落下的晚霞,感慨这日子过得当真瀟洒。 正想著找个藉口去后厨看看酿酒情况,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踉踉蹌蹌,面色惨白地朝酒楼奔来。 是李冀才李叔。 陆吾內心一咯噔。 李冀才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上毫无血色目光锁定柜檯边的陆吾,哭嚎道: “阿吾,出大事了!” “聪明他...聪明他被山货张的人绑走了” 第36章 当真是闹麻了(求追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6章 当真是闹麻了(求追读!) 李冀才一声悲呼打破了酒馆內喜气洋洋的氛围。 所有酒客脸上的醉意和笑意顷刻冻结,目光齐刷刷的撇向一边。 隱有几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喊著天理难容,世风日下,却是未动分毫。 对於这个结果陆吾自是有所猜测。 旋即,他看向李冀才,沉稳道: “李叔,莫要惊慌,慢点说,怎么回事?” 李珊花上前端来一杯水,李叔接过饮下,適才开口道: “今夜聪明儿说回家给俺过生辰,俺自身欣喜,早早的便回了家,等聪明儿归来。” “结果没等到聪明儿回来,却等来了老丁头跟俺家讲俺家聪明儿被山货张寻人绑走了的消息。” “俺寻了半圈,也不晓得人被带哪儿去了,无可奈何之下,便只能寻你了。” “阿五!一定要帮帮咱呀!” 陆吾点点头,稍微梳理一下事情脉络,大抵猜出个七七八八。 应当是山货张寻李聪明打听与他的那档子破事儿。 李聪明报备了这么久,山货张也不知从哪儿发现了端倪,恼怒之下给他绑了... 寻武馆帮助是行不通的。 在他还未拜入岳震山门下前,武馆不会帮学徒解决麻烦,以私人交情麻烦方逵师兄应当可行,但他还是决定自己试上一番。 经过一个半月的习武,体內开窍六十一窍,体內奔腾如小溪,一拳堪比千钧力,还没好好试上一番呢。 去瞧瞧山货张寻的打手实力如何。 这么想著,陆吾便让李叔且先回去,李聪明这边他自有打算。 李冀才闻言,虽仍惴惴不安,却明白自己的確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老老实实等陆吾消息了。 既然山货张的目標是他,李聪明对他而言是个不错的筹码,短时间应当不会对李聪明动手。 思索至此,陆吾觉得不能就这么等著对方上门要挟,应当做些充足的准备。 他当即便要离开酒庄,去做些准备。 李铁牛见此,当即上前: “阿五,你莫要一个人去!俺陪你!” 陆吾撇撇嘴: “我都是武师了,我解决不了的事儿,你能作甚?” “牛哥你还是在酒楼里好好呆著,给我挣多些白花花的银子,便是给我最大的帮助了。” 李铁牛闻言,当即擼起袖子,表示自己力气足,能帮得上忙,却被李珊花拦下。 陆吾耸耸肩,转身离去。 开了六十一窍后,他身体技能异於常人,价值山魈融合度已至百分之十五,他在林间穿行如履平地。 一个半月前需要约莫三刻钟方能回家的路程,现在也仅需不到三分钟。 回到院子,与院子內的彩雉打声招呼,便直奔家里头。 那只彩雉已经被陆吾养在院子中,驱邪用。 虽未统御,陆吾还是给他起了个名字,就叫日卯。 回到家里头,陆吾取厚皮子,拿紧口藤筐。眼神冷冽,手指极稳。 进山,寻蜂。 他准备单枪匹马前去救人,话谈不妥,最好有掀桌子的能力。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虎头蜂。 试想一番,你跟別人谈条件没谈拢,你来一句: “谈不成?那便別谈了!” 说完,你丟出一个布袋子,里头装有上百只虎头蜂工蜂。 那场面顿时便会乱作一团。 现在不似后世有科技和狠活儿能够整治一二,唯一的天敌蜂鹰也十分难寻。 故而这『虎头蜂炸弹』一旦放出来,可谓杀伤性十足。 这么想著,陆吾便来到虎头蜂蜂巢的石缝边。 通过精神连结唤来蜂主,让它悬停肩膀上。 经过月余时间投餵山药,峰主的身体又大了一圈,不靠山药渡过寒冬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陆吾张开布皮袋子,蜂主发出一声嗡嗡声,片刻,上百只狂躁虎头蜂钻入皮布袋子,袋子內嗡嗡作响。 装了好一会儿,陆吾觉得数量应当是够了,適才將布袋用藤条绑紧,扔进背篓中。 此时正好太阳落下,天边悄然掛上一抹月牙,距离李聪明被绑走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若是山货张带其走的山路,这时应当还有踪跡。 这么想著,陆吾又唤来雕兄。 一刻钟內,鹰唳破空,共享视野急掠镇西荒山,锁定冒残烟,人影晃动的废弃炭窑。 视野拉近,洞口守持棍汉子,里头绑著的身影是李聪明,旁阴笑比刀子的矮胖身影便是山货张。 “找到你了,老狗。” 陆吾眸中寒光一闪,一咧嘴,提起背篓,挎弓负箭,单枪匹马,直奔镇西荒山的废弃炭窑而去。 奔走不过一刻钟,陆吾便抵达废弃炭窑。 炭窑荒草过膝,破窑似兽颅,散腐灰霉味。 放风混混见陆吾独来,脸上现警惕之色,却是亮出刀兵,警告陆吾莫要靠近。 陆吾一咧嘴: “不是要寻我吗?” 混混更为警惕,拍了三下手,不一会儿,窑洞又涌出五六汉子,加外围十来个,凶相持械,成合围势。 山货张胖身慢踱出,站光暗处,脸上猫捉鼠狞笑,剔骨尖刀在李聪明惨白脸旁比划。 李聪明跪绑塞嘴,见陆吾真来,眼瞪大,拼命挣扎“呜呜”,满脸惊恐焦急。 所谓没开脉的武者最多十余人敌,也不怪呼李聪明会被擒。 山货张破锣嗤笑: “嘖,小子,挺有能耐啊?” “虽不知你小子如何这么快寻来的,但单枪匹马过来,我倒敬你是条好汉。” 陆吾十步外停住,气定神閒扫视眾人,隨后看向山货张的胖脸,声冷平静道: “放人。” “放人?” 山货张抚掌大笑,刀尖几乎碰李聪明耳。 “可以啊,跪!磕九个响头!” “磕完再自废练武的手脚,爷爷心情好,或许只打断这废物腿,留狗命。” 打手或持刀持棍,一步步朝陆吾逼近。 陆吾眉头紧皱,却是言语警告道: “咱们都是一个镇的,莫要做的太过...” 山货张摇摇头: “不可不可,你不死,我心难安啊。” 见没法谈了,陆吾甚是烦躁。 他前世从未享受过万眾瞩目的感觉,今儿倒是在此享受到了。 被资本家剥削上班累成狗,拿著微薄的工资,还要每天点头哈腰,看他们脸色。 今儿来这方世界,到头来还要给这狗屁不是的资本家欺压,当真是闹麻了。 见陆吾沉默不语,山货张脸猛沉,戾气涌现: “不见棺材不掉泪!先剁这废物一指给他...” 『看』字未出。 陆吾动! 没跪,没求饶,没自残。 他猛地朝最近的持棒混子挥拳,那混子顿时倒飞而出。 “砰——!” 混子中不乏有习武的武徒,皆是在武馆內习武三月没过考核,没能留下的无名之徒。 同出一脉,倒是一眼能认出陆吾所出拳法。 几位武徒对视一眼,当即朝陆吾围拢而上。 第37章 虎头蜂炸弹(求追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7章 虎头蜂炸弹(求追读) 每位学徒在武馆习武三月,或多或少都开闢了些窍穴,力量非同凡人。 然陆吾显然更不似凡人,融合山魈天赋加以开六十一脉,一拳更胜千钧力。 那群被武馆淘汰的学徒顶天开三十脉,如何同陆吾相爭? 便见数位武徒抡起莽牛劲的架势,便朝陆吾奔涌而来。 陆吾眸子寒光一凌,腰胯合一,拳风呼啸间,便有一位武徒倒飞而出,嘴角渗血。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十余位武者蜂拥而上,陆吾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两拳。 莽牛劲便是炼气力的功夫,武徒击出的两拳气力可不小。 虽没陆吾千钧力这般夸张,但一击总会留下一片青紫。 陆吾微微闷哼一声,却是再次抄起拳头,继续挥出。 “砰——!” 並非陆吾学不会武馆的其他武技。 主要是岳忠武馆前三个月习武需要考核,不仅考核天赋,更考核心性人品,还考核银子。 唯有三者通过,方能在武馆习得武技,否则便会培养出很多祸害社会的蛀虫。 故而陆吾现在仍是只会奔牛拳法,打的就是身体素质。 好在他融合山魈天赋后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肌肉虬结如石块,数百斤力轰击在他身上顶多青紫,他却是不动如山。 “砰!” 混乱中,一拳结结实实轰击在陆吾脸上。 陆吾却是不闪不避,用脸结结实实吃下这一击。 在那武徒震惊的目光中,陆吾不动如山,难以撼动,顶著拳头扭过头来。 猩红的眸子怒火升腾。 那武徒本能的脖子一缩,哆哆嗦嗦道: “怪...怪物!” 陆吾不疑有他,扭头就是一拳砸来,那武者来不及逃,被陆吾一拳轰飞十余米。 於此,陆吾於人群开一展一场拳拳到肉的肉搏。 但总有人不讲武德。 山货张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头骇然,抵住李聪明脖颈的刀抖了抖。 这小子还特么是人吗? 十来个开了窍穴的武徒围攻,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竟只是让他身形晃上几晃,留下些青紫印记。 反倒是他每一拳送出,必有一人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丧失战力。 这哪是打架?分明是虎入羊群! 还好他端倪发现得早,若是让这小子一直成长下去,搞不好他大哥都奈何不了陆吾。 思至此,山货张永绝后患的决心愈发强烈。 瞧见还能站著的混子越来越少,地上躺倒一片,发出阵阵哀嚎。 山货张肥脸横肉颤了颤,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他猛地將牛角尖刀插进李聪明大腿中。 李聪明双目圆睁,发出『呜呜』声,额角冷汗涔涔,双手却是在后背悄悄摩挲著麻绳。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山货张一声大吼,武徒混混和陆吾都猛地一怔,齐齐看向他。 杀红眼了的陆吾並未听见方才动静,直至望向山货张,適才瞧见他反握的牛角尖刀直入李聪明大腿。 陆吾瞳孔一缩,一股暴怒的情绪自心头升起,便听闻: “陆吾!再动一下,老子先给他手筋脚筋挑了!” 混战骤停。 剩余几位还能站著的武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开,惊惧地看著场中如战神般屹立却变得愈发暴怒的陆吾。 陆吾微微喘气,看向李聪明,便见其还在不断向他使眼色,他適才心下稍安。 嘖,不能再拖了。 这么想著,便听闻山货张对剩下几个混子厉声道: “把傢伙都亮出来,给我围住他!” 那几个混子闻言,適才哆嗦著,进入窑洞,摸出各式刀枪剑戟。 场面一时僵持。 陆吾赤手空拳,被数把利刃指著,投鼠忌器。 山货张瞧见陆吾不敢动弹,適才稍稍鬆口气,脸上狞笑更甚: “你他娘能打啊?能打有个屁用?” “拳头硬得过刀子吗?” “识相的,现在就给爷爷我跪下磕头,自废手脚,老子还能考虑给这废物留个全尸!” 陆吾不敢动弹,心中却是越发愤懣。 这种强烈的既视感他前世只有在电视中见过,今儿却落在他的头上。 如今成当事人,適才明白电视中那绑匪头头究竟有多令人憎恶。 可谓死不足惜。 他只想平凡的习个武,好好活著,有朝进山能寻得父母踪跡罢了,怎得捲入这么多麻烦。 这么想著,他只觉得累得不寻常。 他天天起早贪黑的习武,夜间还要高强度集中注意上山寻药,为的是什么? 不过是守护住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罢了。 世网恢恢,人皆在攀。 攀者,非凌绝顶,乃缚於绳。 你我於其间,求功名、逐利禄、爭体面,以青春为筹,以本心为质,换得网中高位,亦成网上困兽。 终了,不过是从一格,跳入另一格。 故此,真正的攀登者,从不视规则为枷锁,而是將其化为可借力的经纬。 思至此,陆吾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奇异的冷静。 “山货张,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吗?” “我怀里有一物,是山中得来的宝贝,或许能换我兄弟一条生路。” “你看过之后,若还觉得我的命更值钱,再动手不迟。” 山货张转念一想,这陆吾一个月半来变化太大,寻常『开窍了』难以解释,或许真是从山中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这么想著,贪念陡升。 “宝贝?拿出来,莫要耍花样!”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警惕地盯著陆吾的一举一动。 陆吾缓缓抬手,动作因受伤而有些迟滯,伸手探入一旁的背篓,摸出了那个用厚皮子紧紧扎口、微微颤动的布袋。 “就是此物,接好了!” 陆吾话音未落,猛地將布袋朝山货张奋力掷去。 山货张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但身旁一个机灵点的打手却觉得不对劲,大喊一声: “张爷小心!” 同时挥起手中的柴刀,朝著飞来的布袋狠狠劈去。 “嗤啦——” 布袋应声而破。 然而,里面飞出的並非什么金银珠宝、山参灵芝,而是一团黑黄色的、发出恐怖轰鸣声。 “嗡——!” 上百只被长时间困锁、早已暴躁到极点的虎头蜂,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瞬间扑向离它们最近的几人。 “啊!我的脸!” “什么东西?蜂!是虎头蜂!” “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山货张首当其衝,肥胖的脸上、脖子上瞬间爬满了疯狂蜇刺的虎头蜂,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手里的尖刀掉在地上,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拍打翻滚,哪里还顾得上李聪明? 持刀的打手更是乱作一团,丟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而逃。 就是现在! 第38章 愿承因果?(求追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8章 愿承因果?(求追读!) 就是现在! 陆吾瞅准机会,当即一个闪身,便钻入了蜂群与人群之中。 他身上沾有东方蜂主分泌的信息素,工蜂们感应到他身上蜂王的气息,嗡鸣著向两侧避让,如同敬畏地分开潮水。 奇观展现,犹如第一次带著李聪明瞧见虎头蜂一般,这一次便是用虎头蜂救人,两者性质虽不同,但同样是人前显圣。 李聪明身上可没有东方蜂主留下的信息素,陆吾將其拽起,也不管其呜呜声,將其拽著离开矿场。 临走之时,陆吾还朝山货张那胖乎乎的躯体给上两拳。 死没死不知,但绝对不好受。 死了没所谓,不死也半残。 直到彻底衝出炭窑范围,钻入密林,身后令人牙酸的嗡鸣与惨嚎逐渐远去,陆吾才鬆开手。 將李聪明口中厚厚的布条扯下,李聪明適才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 “额滴好兄弟,额差点以为再也见不著您嘞!” 陆吾嫌弃地將其推开,指了指他被山货张扎了一刀的大腿,问道: “不包扎一下?” 李聪明適才恍然: “快快快!快给俺包扎!” 陆吾扯下一条布条: “自己包扎。” 李聪明手脚倒是利落,在一声嗷嗷叫唤中將渗血的伤口包扎好,適才一瘸一拐的起身。 “能走吗?”陆吾问。 “还行...” “歇口气,回镇。” 陆吾递过水囊,语气不容置疑: “能惹事,就得能扛事,回头武馆加练三个月。” 李聪明转移话题: “嘿,你这招太神了,你咋驯服那蜂王的?” “教教兄弟,兄弟替你打工,让你年年有蜂蛹吃。” 陆吾严肃凝视李聪明不语。 李聪明摊摊手,將水囊接过,仰天灌下,一抹嘴角,咧咧嘴: “你给银子俺就练。” “可以。” 银子能再挣,能交心的好兄弟他在这方世界便只有这一人。 让他习武还是希望对方能多些自保之力。 毕竟日后他可能会离开玉京镇一段时间。 他可不希望再次听到对方的消息,会是一张讣告。 將李聪明送回李家小院,李冀才夫妇看到儿子完整回来,先是一愣。 哭嚎著扑上来死死抱住李聪明,李婶更是转身就要给陆吾跪下。 陆吾无奈摊摊手: “婶子,使不得,这事本就是冲我来的,聪明是受我牵连。” 李婶子通红著眼眶,感谢之言滔滔不绝。 陆吾无奈,只好一一应下,在李叔家的谢意中,吃过一顿李叔的生日夜宴,適才回了家。 .... 翌日,武馆。 当陆吾和李聪明一前一后走入练武场时,喧闹的场子有那么一瞬的安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或探究,或敬畏,甚至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昨日风波显然已传开,而陆吾和李聪明平安而归则说明事情的结果。 陆吾单枪匹马闯龙潭,引蜂群救人的事跡,为他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已有不少酒楼说书人连夜编撰好故事,欲要好好说上一番。 馆主岳震山並未像往常一样巡视指导,而是独自负手立於院落一角的那棵老槐树下。 树影婆娑,斑驳光点散落在他身躯上,隱隱有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感。 瞧见陆吾进来,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对著陆吾,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旋即,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著武馆后方那片专用於静修的竹林走去,只余下一句平淡之言隨风传来: “陆吾,隨我来。” 陆吾心头一凛,不敢怠慢,朝周围眾师兄师弟拱拱手,在他们惊异的目光中,快步跟了上去。 竹林中清幽寂静,与外院的喧闹隔绝。 岳震山停步,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陆吾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並未抬手接触,只是静静地凝视陆吾。 陆吾却感觉自己体內的六十一处窍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內息运转的速度悄然加快,周身气血隱隱与脚下大地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心想是不是被馆主瞧出了什么端倪,却不敢发问。 良久,传来岳震山威严的声音: “你的根骨,与山土的厚重愈发契合了。” 果然! 陆吾心想要糟,岳馆主实力高强,若是发难逼问他,他该不该说? 【山君太岁神图录】会不会被了夺去? 岳震山的发问如洪钟大吕,敲在陆吾心头,陆吾不禁屏息敛神,静待馆主下言:z “莽牛劲的『意』,你已初窥门径。” “力由地起,气贯山岳,这不仅是拳法,更是...与这片天地沟通的桥樑。” 他话语微顿,抬眸望向竹林上空,视线似乎穿透了茂密的竹叶,投向了那遥远而神秘的玉京山主峰。 “玉京十峰,巍巍而立,然神諭所钟,仅显九座。你可曾想过,那第十座山峰,是本无神居,还是...神已隱,位仍空?” 这个问题陆吾早就在脑海中问过自己无数遍,但依然寻不著答案。 寻不著,则说明不是他该知道的时候,有时知道太多也並非是件好事。 看来现在,是他能知道的时候了。 岳震山不待陆吾回答,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神位空悬,如鼎失一足,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激盪。” “这玉津镇,这玉京山脉,从来都不是避风港。” “你所见之纷爭,所遇之诡奇,不过冰山一角。”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身那股如山岳般沉凝的气势骤然收敛,却带给陆吾更大的压迫感。 “陆吾,你身具异稟,心性质朴,更难得的是,你的命运轨跡,已与这空悬的神位產生了交织。” “寻常师徒之名,已不足以承载你將面临的因果。” 岳震山嗓音陡然变得洪亮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陆吾心头: “我岳震山,欲收你为关门弟子,授你岳氏真传。” “不仅是武技,更是守护这方水土,探寻山脉真相的责任与使命。” “你,可愿承接此因果?” 第39章 拜师关门弟子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39章 拜师关门弟子 收徒? 陆吾一惊,心心念念拜入岳馆主门下的计划竟提前了一个半月? 是发生了何种变故?还是这次风波通过了岳馆主的考核? 陆吾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拜师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他都没地方哭去。 而馆主所言大山之辛秘,正是他所求之方向,这个师岂能有不拜之道理? 想著,陆吾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抱拳鞠躬,斩钉截铁道: “弟子陆吾,愿拜入师门,承接因果,身赴大山,万死不辞!” “善!” 岳震山微微頷首,脸上並未有多少喜色。 他抬手虚扶,將陆吾扶起。 “既入我师门,您需谨记,武师之境,乃是武道一途的起点,比你强悍的武师大有人在,切勿骄傲自满,目中无人。” 陆吾拱手: “弟子谨记。” 岳震山頷首,顿了顿又道: “待你体內八十一窍贯通,內心自成天地,便有於山岳间自保之力。” “届时,我会让你离开玉京镇,踏遍山脉其余八镇,歷练一番,你可愿意?” 陆吾拱手: “谨记师父安排。” 就算师父没有这个安排,他也早晚会去探索一番。 去瞧瞧其余八镇有多么凶险,多么古怪,会遇见什么好人坏人,去探索其余九神背后的辛秘。 他隱隱觉得,这九神,甚至隱藏或是空缺的第十神神位,与他的山君太岁神图录有关。 岳震山闻言頷首,目光悠远望向大山,幽幽道: “每一镇,皆因所依之山,所奉之神而迥异。” “唯有亲歷其境,洞察其秘,你方能拼凑出这『十山九神』背后的完整图卷,明了你自身在这场因果中的位置。” 言尽於此,岳震山不再多言,转身,身影缓缓融入竹林深处,留下一句余音裊裊的嘱咐: “潜心修炼吧,武馆的一切,將为你敞开。” “前方的路,山高雾重,你好自为之。” 陆吾静立林间,久久未动,心想之后游歷诸山需要作何准备,会遇见什么奇遇... 在他思绪飘飞间,神游天外之际,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轻巧地落在他身侧,带起一阵淡淡的草药清香。 她瞧陆吾一脸思索的样子,便好奇地在一旁等待。 良久,陆吾思绪平復,適才恍然发觉身侧竟不知何时站著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明眸皓齿,眉眼灵动,笑容明媚,不似乡野村夫能生出来的丫头。 那鹅黄劲装的女子瞧见陆吾回过神来,咯咯笑道: “新来的小师弟?卖相不凡,不错!” “走吧,师姐带你去认识其他师兄。” 陆吾一知半解,却还是紧隨而上。 鹅黄劲装的女子一边走,一边嘰嘰喳喳地介绍道: “陆师弟,你在咱眾师兄弟中排第八,咱就叫你小八吧?” 陆吾不吭声,表示无所谓,不是老八就行。 瞧陆吾没有意见,女子继续介绍道: “我叫傅清漪,是你的三师姐,以后喊我师姐便可,你就我一位师姐,其余都是师兄。” 陆吾拱手: “见过三师姐。” 傅清漪摆摆手: “不必拘谨,我最討厌这些繁文縟节了。” 此话一出,陆吾对三师姐的身份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傅清漪嘻嘻一笑: “师弟最近可帮了我爹大忙了!” “我爹也是在县衙里当差的,前些日子能弹劾那姓张的,全凭你在镇上闹出的么蛾子呀!” 陆吾恍然,心想自己的猜测当真没错。 这三师姐果然是大家千金,叛逆得邪乎。 嗯,有点邪性。 估计她老爹让她考官,她便邪乎得跑来武馆习武了,然后还当真练出了一番本事,她爹估计也不管了。 陆吾思索之时,傅清漪还在嘰嘰喳喳个没完: “我跟你讲嗷,咱们师门虽人不多,但各个都挺有意思!” “大师兄的事儿...唉,不提也罢。” “二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都好久没见著他了。” “现在常住武馆的,除了我,还有你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和七师兄。” “你六师兄你已经认识,便是与你交情颇深的方逵,方师兄。” 她扳著手指头数著,很快將陆吾带到了武馆后院的一处僻静院落。 院中,几人或坐或立,气质迥异。 院內有一石亭,亭下有一石桌石凳,一位身著青衫,面容俊逸,气质温文尔雅的书生瞧见他们二人进来,当即放下书卷,微笑頷首。 傅清漪介绍道: “这是你四师兄林文鸿,咱们师门里学问最大的,以前可是中过秀才老爷呢!不过......” 这么说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朝青衫书生双手合十虚拜,吐了吐舌头。 青衫书生不以为意,摆摆手表示无碍。 陆吾心想著四师兄姓林,又曾中过秀才...莫不是郑屠户所言那位老林家的秀才? 所言其失踪,原来是拜入了岳馆主门下了。 馆主高义啊! 院侧有一厢房,有热气自厢房內升腾而起,『哐哐哐』的声音自厢房內有节奏的迴响。 傅清漪带著陆吾凑近一瞧,便见一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精壮汉子,正挥舞著手中铁锤,专注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坯。 听闻门口有动静,他只是抬头看了陆吾一眼,闷闷地说了声『来了』,便又低头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傅清漪小声道: “你五师兄唤石铁,就这性子,话少,但是个热心肠,手艺更是没得说,你的兵刃以后找他准没错。” 陆吾頷首。 六师兄方逵陆吾早已熟悉,他正在院外督促弟子习武。 陆吾数了数,发现还是少了一人,不禁问道: “师姐,七师兄呢?” 傅清漪环顾四周,挠挠头道: “师弟莫要管他,他这人脑子有些不正常...” 话还没说完,便闻一白衣剑客自园中那棵老槐树上一跃而下,衣袂飘飘,翩翩落地,以手中软剑挽了个剑花,收入剑鞘,然后从袖袍中一抽,一朵油菜花被他叼在口中,剑眉微挑道: “师姐,怎地这般说我,师弟我好伤心!” 陆吾嘴角微抽,心想著动作帅是帅,就是长了张嘴。 傅清漪更是毫不手下留情。 一脚踢出快若闪电,那白衣剑客顿时倒飞而出,镶嵌在墙上同一个印子里头,鼻血流下,嘴里还在喃喃著: “多谢款待...” 第40章 踏遍九镇的决心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0章 踏遍九镇的决心 陆吾看得嘴角直抽抽,心想这七师兄倒是性情中人。 同时在心中默默给他贴上骚包老色胚的標籤。 傅清漪优雅地將玉腿收回,抱胸撇撇嘴: “这位,便是你的七师兄,赵欢。” “別看他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他可是镇上山里头最好的猎人。” “你以后想学打猎射箭,找他就对了!” 陆吾点头,又问: “赵师兄他不是学剑的吗?怎地打猎厉害?” 傅清漪瘪瘪嘴: “他懂个屁的剑,隨身带把剑唬人用的。” 陆吾点头。 原以为又是一个近战拉满的弓兵,没曾想竟是小瘪三。 赵欢从墙缝中挣扎出来,拍拍白衣灰尘,咧咧嘴: “师姐倒是给我在小师弟面前留点面子呀!” “你刚入师傅门下时面子早就丟得一乾二净了!” 几位师兄师弟打成一片,氛围祥和,这倒是让刚拜入师门的不適稍稍退却了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遭师兄师姐並没有不好相处的凶神恶煞之辈,倒是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几位师兄师姐打闹一阵,傅清漪適才拍拍手道: “小师弟初来乍到,咱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总得表示表示不是?” 话罢,她先从腰间取下一口香囊,不由分说塞到陆吾手中: “喏,这是师姐我的见面礼,考虑到师弟时常赶山,这香囊散发的气味能有效驱赶蛇虫鼠蚁,希望对你有用。” 陆吾接过香囊,只觉香囊触手温润,药香隱隱,郑重道: “谢三师姐。” 这时,一直安静看书的四师兄文鸿缓缓起身。他步履从容,来到陆吾面前。 他並未拿出什么奇珍异宝,而是將手中那本显然经常翻阅,边角有些磨损的线装书递了过来。 书皮上是他亲笔题写的《玉京九镇风土考略》。 “我身无长物,唯有些自书中所闻,整理成册。此书虽粗浅,却记载了九镇的一些地理、民俗、禁忌,乃至一些流传的古老传说。” “武道勇猛精进,然知彼知己,方能行稳致远,望你日后踏足他镇,此书能助你稍避荆棘。” 陆吾大喜。 这东西可比啥破香囊有用多了。 山中书籍匱乏,他脑子里的知识仅有有限的一些有关赶山的草药和山野精怪。 对於什么玉京九镇,都是最近所闻,更別谈其中的地理民俗和禁忌了。 这东西可忒有用了! 陆吾当即双手接过,感受其中不轻的份量,肃然道: “四师兄厚赠,此书胜似千金,师弟必仔细研读,不负师兄心血。” 话罢,陆吾迅速翻了翻,里头各种新奇的故事瞬间便让陆吾入了迷。 不一会儿,角落里的五师兄石铁停下了敲打,转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一对金属护臂。 这护臂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却隱隱流动著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他言简意賅,將护臂拋给陆吾。 “听闻你气力大,拳法刚猛,这护臂便与你,也能发挥它的威能” 他顿了顿,又道: “玄铁混了少许寒铜,戴著练拳,稳固筋骨,寻常刀剑难伤。” 石铁补充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回屋,继续叮噹敲打起来。 陆吾將护臂套在手腕上,尺寸竟恰好,抱拳道: “谢五师兄,此物甚合我意。” 靠在树下的七师兄赵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陆吾全草鞋上。 旋即,他解下自己背上一个长条形的皮囊,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展开来看,是一件用某种异兽皮鞣製而成的贴身软甲,皮质细腻坚韧,呈现暗哑的灰色,几乎不反光。 便听他道: “夜露寒,荆棘利,毒虫多,这件皮甲能防寒透气,亦能防寻常刮蹭,便交於师弟了。” 陆吾接过皮甲,触手冰凉柔韧: “七师兄思虑周全。” 跟眾位师兄师姐小敘一番,陆吾以习武为由,告辞离去。 拜师岳馆主的消息,经方逵宣扬,一眾武徒可谓是炸了锅。 普通学徒见他走来,会立刻停下动作,恭敬行礼,眼神充满羡慕。 尤其是几个自詡资歷老,天赋也不错的学徒,听闻陆吾能得馆主亲自指点,那眼神里的嫉火更是呀都压不住,却也只敢在背后蛐蛐,无人敢当面挑衅馆主权威。 回到弟子群中,人群自然分开。 李聪明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著昨夜有多么惊险。 说陆吾如同天神下凡,一人血战十余位武徒不占下风,拳拳到肉,战得那叫一个厉害。 唯一的缺点便是打法太笨,只会你一拳我一拳,却是不闪不避,完全有更小代价解决对手的法子。 实则问题不大,最后也是如何运用虎头蜂將山货张和那群打手蜇得是哀嚎一片。 武技方面也能日后跟隨岳馆主学回来。 陆吾一个暴戾敲在李聪明脑门上,適才打断了对方吹嘘自己。 “五爷,哎哟,你现在成了馆主的关门弟子,日后要关照一下你昔日的好兄弟呀!” “让你当看门的。” “你这也太抠了。” 拜师岳震山,他亦没有懈怠分毫,该习武习武,该破窍破窍。 他逐渐適应新身份,潜心习武。 第一日习武,武馆武徒归家,陆吾拜师岳馆主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傍晚,江余,江叔,不请自来,出现在了武馆之外。 他依旧是那副普通山民的打扮,但眼神却是深沉,打量著陆吾一身新行头。 见来寻他之人是江叔,陆吾自然热情招待: “江叔,今儿啥风给您吹来了?” 江余神色幽幽,嘆了口气道: “岳馆主给你画了宏大一张饼子,对不?” 陆吾挑挑眉: “何出此问?” “游歷九镇,探寻山秘?嘿嘿,小子,你可知那九镇是什么光景?” “那不是游山玩水,是九处龙潭虎,你这小身板子可承受不起...” 他神色一凛: “听叔一句劝,莫要游歷九镇,离开大山,去外头的世界,那儿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陆吾沉默听著,一时间分不清江叔究竟是別有所图,还是真的为自己好。 九镇危险吗? 自是危险的。 他习武閒暇之余,翻略《玉京九镇风土考略》,便得知好几个镇子,邪乎得厉害。 他对九镇的危险程度丝毫不怀疑。 然而,他走上一遭,是福是祸,总得亲自去瞧瞧,才能分明。 纸上谈兵终觉浅。 江叔死死盯著陆吾,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动摇,但他只看到了决然。 “我还是要去。” 江余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陆吾,径直走向门口。 在门槛处,他停顿了一下,背对著陆吾道: “小子,你既然铁了心要往山里钻,叔我也不拦你了。” “但记住我今天的话,当你决定踏遍九镇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山外的青衫客了。” “山,一直都在看著你。” “届时,是福是祸,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且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他人已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1章 师徒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1章 师徒 江叔身影消失於巷道尽头,陆吾沉默凝视良久,眉头微蹙。 他是真不明白江叔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最后所言是担忧?还是警告? 是警告的话,他在害怕什么? 谜团重重,陆吾苦苦思考,终是一无所获。 犹此,他走向深山的信念毫不动摇。 只有在莽莽林海中,山君太岁神图录才能发挥其最大威能。 將山灵走兽,山精灵药化作己身养料,强化己身,这才是他安身立命之本。 离开大山,无异於自断臂膀。 思绪翻飞,沉思无果,陆吾便返回武馆。 穿过武馆內院的巷道,环境幽深清甜,倒是不错。 走进武馆宿舍內堂,环境变得明亮起来。 內堂是个典型的四合院造型,中间有一山泉场地,耸立著一座假山。 东西南北並排不少屋舍,隱约瞧见其內有弟子身影传动。 然而,陆吾所居宿舍並未在此。 而是穿过这个內堂,碎石小径在几经迴转后,於一处最为僻静的角落抵达终点。 这里背靠著一面爬满青苔的微湿石壁,石壁上方有武馆的高墙与之衔接,入眼是一篱笆栏围起的小院,其中耸立一间清幽的竹屋。 他的新住所,便坐落於此。 小院並非规整的方形,而是依著地形略呈狭长,面积不大,却別有洞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院门是简单的竹篱柴扉,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小院一侧,坐落著石凳石桌,於此小憩,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小院另一侧,紧邻石壁搭建著一间朴素的木屋,屋顶覆著青瓦。 屋前有一小片以扁平溪石铺就的空地,光滑平整。 石地边缘,隨意放置著几个表面已被做得光滑的树桩,可作休憩之用。 木屋並不见人居住,却倒显得乾净整洁。 陆吾点点头,对屋舍环境十分满意。 推开木屋的门,里头陈设简朴。 一床,一桌,一椅,一木盆,一衣柜,还有一个崭新的书架,正好用来放置他所得书籍。 屋內虽朴素,却乾净整洁,比之前的住处好上太多。 拜入岳震山门下后,在武馆住宿自是需不要银子。 习武月余时间,先前他洗的都是山涧的冰凉山泉,还从未享受过武馆夜间的热泉。 今夜心血来潮,他打算洗上一番夜间的热泉,试试其缓解疲劳之效。 木桶,向內院方师兄略微打听一番,便得知他作为馆主的亲传弟子,是可以每夜药浴的。 有免费的药浴可泡,陆吾自是应下,武徒们喊他回去等著。 陆吾依言回了小院。 不一会儿,便有几位武徒端著盆热气腾腾,装满药浴的木桶,依次倒入陆吾的大木桶內,方逵也跟著进来。 “这是药浴?” 方逵点头: “这是药浴,是牛大力,黄精等药材碎块浸泡而成,有增强气血,疗伤的功效。” “能活血化瘀,熟络脛骨,你昨夜的伤,泡上两次便可痊癒。” 话罢,方逵掏出一身新衣裳: “这是咱们师兄弟才有的亲传弟子服饰,按师弟的身材,应当非常合適。” “谢方师兄。” 陆吾笑著接过衣裳,心想方师兄考虑倒是周到。 待几人离开,陆吾適才宽衣,一个猛子扎进药浴里头。 哗啦啦。 青紫的伤口被热水刺激,传来剧烈的痛楚,但很快这份痛苦便被温水浸泡的舒適感吞没。 “嘶~呼~~~~” 陆吾泡在药浴里头,头靠桶边,全身被舒適感包裹,从尾巴骨直窜天灵盖。 这药浴当真是好东西呀! 活血化瘀,增强气血,还这般舒坦。 日后一定要多泡! 也不知聪明那货泡过这么舒服的药浴没,泡过了也不跟兄弟讲,自己一个人偷偷享受。 太不把兄弟当兄弟了。 ——— 翌日清晨,陆吾起了个大早,只觉神清气爽。 药浴的效果当真神奇。 身上的青紫淤痕已然褪去大半,周身气血充盈,內息活泛。 他刚穿戴整齐,方逵那粗豪的嗓音就在院外响起: “小师弟,起了没?” “今日镇上有大集,陪师兄我去採买些东西,也顺便带你熟悉下门路。” “来了,师兄” 陆吾应声而出,两人结伴出了武馆,匯入玉津镇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中。 集市上熙熙攘攘,方逵显然是熟客,与各路摊贩打著招呼。 採买武馆所需的米粮肉食,日常杂物,还不忘给陆吾指点哪些店铺货真价实,哪些掌柜爱耍滑头。 陆吾全都一一记下,心想採购一行当真颇多学问。 想著昨日拜师,好像还未给拜师礼,陆吾状似隨意地开口道: “方师兄,师父平日除了修炼,可还有什么特別的爱好或是喜欢的东西?” 方逵哈哈一笑: “师父他缺啥得不到?” 陆吾无奈笑笑: “弟子不能没有这份心。” “师弟你倒是有心了。” 不知馆主何所愿,陆吾只得採买了些肉条,充当束脩之用。 岳馆主平日並不住於武馆,而是住在武馆对头的岳府其中。 与武馆的开放练达不同,岳府显得更为沉静內敛。 “好气派的院子。” 青砖高墙围出一方天地,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常年紧闭,门楣上悬著朴素的“岳府”匾额。 门前左右各踞一头形態古拙的石狮,虽无过多雕饰,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势。 踏入府內,景象豁然开朗。 庭院宽敞,以青石板铺地,洁净异常。 二人穿过前庭,来到正厅。 厅堂宽敞明亮,陈设依旧古朴,正面墙上悬掛著一幅笔力遒劲的『武』字,下方设有一张大师椅。 此刻,岳震山正端坐椅上,並未穿武服,而是一身深色常服,气息比在武馆时更为沉静,仿佛与这府邸的底蕴融为一体。 陆吾上前一步,依著昨日方逵提醒的礼节,躬身抱拳: “弟子陆吾,拜见师父。” 岳震山目光落在陆吾身上,微微頷首,声音平稳: “昨日收徒有些仓促,今日再正式拜师一番。” “行拜师之礼吧。” 早有僕役端上蒲团与茶盏。 陆吾心领神会,整了整衣衫,上前撩衣跪於蒲团之上,双手接过那盏热气腾腾的清茶,高举过顶: “弟子陆吾,今日拜入师父门下,请师父用茶!” 岳震山接过茶盏,指尖在杯壁轻轻一触,象徵性地啜饮一口,隨即放下道: “入我门下,需守门规,持武德,勤修不輟,心系苍生。” “他日若行不义,恃强凌弱,或背弃师门,休怪为师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恪守门规,勤修武德,绝不负师父今日收录之恩!” 自此,两人彻底成为师徒。 第42章 大虞文字。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大虞文字。 正式拜师礼成,岳震山满意对侍立一旁的僕役微微頷首。 那僕役会意,躬身退下,片刻后便端回一个沉甸甸的檀木托盘,盘中整整齐齐码放著三锭雪亮的官银,每锭十两,合计三十两。 “既入我门,些许银钱,权作安身之用,购置些所需物品。” 陆吾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子,呼吸不由得一窒。 三十两!他之前拼死拼活採药狩猎,攒了许久也不过十来两银子,这已是他们这等山民眼里的巨富。 而师父隨手给出的拜师礼,竟就是三十两! 还只是『些许银钱』? 岳老爷当真豪气! 他心中震撼,连忙上前,双手接过托盘,只觉入手沉甸甸的。 “多谢师父厚赐!” 陆吾心下感动,对他现在来说。 想挣到三十两並非难事,但需要花费些许时间。 但这三十两是师父不知他財力的情况下赠与的,已经是普通山民一生的积蓄了。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岳震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是不够了可再寻他拿。 这话陆吾听得恁的熟悉。 果然师父师父,当真是半个父亲。 瞧见陆吾还是一副粗布短打的模样,他不由眉头一皱: “昨日你师兄他们应当给予你弟子服饰,你何故不著?” 陆吾挠挠头,粗布短打穿习惯了,突然换上新衣裳却是不习惯。 “你且回去穿上。” “换好后来此处报导。” 陆吾頷首,走出岳府的大门,再踏入武馆时。 以往穿行武馆,僕役杂役们多是客气地点头招呼。 而今,从府门到內堂这短短一程,遇到的每人都停下活计,垂手躬身,恭敬地唤他『陆师兄』或『八爷』。 八爷?是在说自己? 那些大户人家的称呼何时也落到自己头上了? 陆吾心绪万千,精神抖擞,笑容浮上脸庞。 他想起之前作为普通赶山村夫时的默默无闻,想起初入武馆时的磕磕绊绊,再对比没日没夜的习武赶山, 努力终是结出了果实。 “呵呵~” 意气风发,终是强压不住笑意。 寻常僕役见此,也不觉得新奇。 上次猎户赵欢拜师笑得可比陆吾大声多了。 回到僻静小院,陆吾翻出那套崭新的亲传弟子服饰。 陆吾入手便觉布料厚实柔韧,与往常的粗布衣截然不同。 掩上门,仔细换上这套新装。 深邃的靛蓝色,近乎墨黑,领口袖边绣著银线云纹山形,剪裁极尽合身,將他日渐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干练利落中透出沉稳。 束上同色革带,左侧悬好短刃,腕套玄铁护臂。 待他穿戴整齐,走到新置的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眉宇间稚气已褪,多了坚毅,一身合体的深蓝劲装更衬得肩宽腰窄,英气勃发。 与数月前那个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山野小子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他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当陆吾新行头穿戴整齐,出现在师兄师姐面前时,自然引来一番关注。 岳震山抚掌大笑一声: “好!颇有老夫年轻之气派!” 傅清漪围著他转了两圈,眼眸亮晶晶的: “嘖嘖,当真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师弟这一打扮,要是去镇上走一圈,不知要牵动多少姑娘家的心思呢!” 林文鸿含笑頷首: “沉稳內敛,英华暗藏,甚好。” 寡言的石铁多瞥了两眼,瓮声瓮气道: “合身。” 方逵哈哈笑著,一拳轻捶在陆吾肩头: “好小子!这气派,颇有几分二师兄当年的风范了。” 提及二师兄,傅清漪接过话,语气带上怀念: “是呀,二师兄出去游歷快一年了吧?” “说是要走遍九镇,探寻武道极致,也不知如今到了何种境界,何时归来。” 眾人脸上皆露出一丝神往。 游歷九镇,在岳震山门下,儼然是一个极具分量的目標。 唯有师父承认习武已有几分火候之人,方能去游歷九镇。 说笑一阵,石铁因铺中事忙,先行离去。 絮完家常,岳震山笑问: “礼毕,心可安?” 陆吾收敛笑意,恭敬道: “回师父,弟子心已安定,必当潜心修炼。” 岳震山微一頷首,切入正题: “嗯,你窍穴已开六十一处,进境颇速。” “让为师探探你內息根基。” 陆吾心领神会,凝神內视,隨即引动丹田內息,使之自然流转,递出说完。 他可没有在修炼上骗人的想法。 似师父这般高手,瞒是瞒不住的,最后损害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岳震山大手在陆吾手腕上搭按,催动內息感受陆吾身体状况。 静察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化为讚许: “不错,初入此境,內息竟已如此精纯凝实,根基打得极牢,远胜寻常同阶。” “看来你於山野之中,自有缘法。” 陆吾这经脉一瞧便知是经常服用山中宝药,加之日以继夜的习武,適才有所小成。 至於这山中宝药从何而来,他並未有探究陆吾秘密的想法。 每人都有他的秘密,情理之中。 岳震山没有询问他山中宝药冲刷经脉之事,这也在陆吾意料之中。 岳震山考较完陆吾的內息,对其扎实的根基表示满意后,旋即话锋一转,问道: “陆吾,你可曾识字?” 陆吾恭敬回答: “弟子识得一些。” “早年家中尚可时,爷爷曾教过《千字文》、《百家姓》,常见的字大抵认得,书写也勉强可行。” “只是一些生僻字,或是含义深奥的字词,便不通其意了。” 他说得倒是实诚,前身早年確实开蒙过,但后来家父母迷失山林,便再无机会深入学习。 这方世界的文字与前世的简体字不通,或是锁住深山缘故。 此方世界字体较为硬料通透,偏向隶书的变体,故此陆吾生僻字是识不得半点。 岳震山頷首: “能识得常见字,已属不易。” “我辈武者,虽以习武为主,但亦不可做那目不识丁的莽夫。” “尤其你日后欲探寻山野之秘,更需知古通今,许多线索,往往便藏在古籍残卷、碑文石刻之中。” 陆吾頷首应下。 瞧陆吾听得认真,岳震山又道: “你既有基础,便不可荒废。” “日后閒暇,可多去文鸿处走动,他学识渊博,於文字训詁颇有心得,你可向他请教。” “武馆藏书阁一楼,也有些许史地杂记、风物誌异,你可借来翻阅,既能识字,亦可增广见闻。” 陆吾頷首,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里,多认识一个字,多读懂一句话,或许关键时刻就能救命,甚至发现重大机缘。 岳震山頷首,对林文鸿道: “小四,你且带他去购置些笔墨纸砚,今日便好好与其道一番咱大虞通行之字。” 第43章 识字与规划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3章 识字与规划 岳震山吩咐完毕,林文鸿便含笑对陆吾道: “小师弟,那我们这便去镇上的『文华斋』吧,那里的笔墨纸砚虽非顶尖,却是最適合初学者使用的。” “有劳四师兄。” 陆吾恭敬应下。 低头瞧了瞧自己这一身崭新的靛蓝亲传弟子服饰,与之前粗布短打的形象已是天壤之別,此刻走在镇上,倒是能人前显圣一波。 两人並肩走出武馆。 一路上,遇到的武馆学徒、僕役,无不恭敬行礼,口称四爷、八爷。 “哟,阿五真成武师了!俺就说阿五有出息!” “可不是吗?俺家那臭小子有阿五一半出息,便是咱家祖坟冒青烟嘍!” “阿五,俺家丫头今年刚及笄,生得老水灵嘞!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去你的,你家那满脸麻子的丫头也敢拿出来噁心人家阿五?还是要看咱们家的!” 一路上,颇多镇民瞧见陆吾这番风光打扮,无不上前恭维一番。 好话而已,说上一番又没什么损失。 落得个好印象日后不准能救上一命呢? 还有未出阁的小娘子上前在陆吾衣裳上摸索一番,沾沾喜气。 陆吾儘是一一推諉。 林文鸿笑笑,一副老妈子瞧见自家孩子初长成的欣慰模样。 来到镇中心的文华斋,掌柜的显然认得林文鸿这位曾经的秀才公,热情迎上。 得知是为新入门的岳馆主亲传弟子置办学识字用品,更是客气有加。 看来镇上一些人是清楚林文鸿的存在的。 只是郑屠户地位不高,適才不知此事。 林文鸿细心为陆吾挑选了一套合適的文房四宝。 一支兼毫湖笔,一方歙砚,一锭松烟墨,以及一沓韧性不错的毛边纸。 旋即又亲自选了几本启蒙用的字帖和《虞文通识》,解释道: “小师弟你既有基础,便从这《通识》开始,系统学习字义,文法,比零散认字效率更高。” 陆吾看著这些笔墨纸砚,心中怯怯,想著又要开启学习生涯了。 瞧见林文鸿正欲掏钱,陆吾连忙拦下,痛快地付了钱,共计花费二两半银子。 这点花费对他如今的身家而言,已是九牛一毛,但投资於知识,他认为是无比值得的。 购置完毕,林文鸿带著陆吾来到镇口一家乾净的茶摊,要了两口清茶,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小师弟,师父让我教你虞文,並非只是让你识字而已。” 林文鸿斟上两杯粗茶,神色认真起来, “所谓武道修行,越到高深处,越需理解功法秘籍中的微言大义,甚至探寻古代遗蹟、解读碑文秘篆,都离不开文字功底。” “我观你心性沉稳,非是池中之物,这文字一道,切不可轻视。” 陆吾点头: “多谢四师兄指点,弟子明白。” 自己金手指与山林古物有关,更觉学习文字的必要性。 不识字可不行,在山林间奔走,若是闯进啥古遗蹟,碰到啥古籍了。 若是不识字,碰著啥机缘给错过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林文鸿满意地点点头,在茶桌上,以指沾水,写下几个结构复杂、笔画刚劲的虞文,仔细讲解其起源、演变和多种含义。 陆吾听得聚精会神,前世的学习能力与今世开窍后的聪慧结合,理解得飞快。 一个下午的文教时光匆匆而过。 日落时分,陆吾与林文鸿分別,带著新购的文具和满脑子新学的文字回到了自家小院。 將购置的笔墨纸砚和字帖放置书架上,陆吾便唤来僕役,端来热水和药材。 將热水倒入浴盆,药材放置酿製完毕,陆吾將屏风拉上,適才宽衣泡药浴。 那一身新行头被陆吾叠放在身侧,放得一丝不苟。 暖意自尾巴骨攀上心头,陆吾不禁舒服的呻吟出声。 心想这日子真特娘的瀟洒。 药浴完毕,將行头换上,此时夜色正浓,点燃书桌烛灯,陆吾提起兼毫湖笔,在歙砚上研了些松烟墨,提笔沾了沾,便在毛边纸上勾勒起来。 今日获赠三十两雪花银,加之自身积蓄,他如今手握超过五十两的巨款,心態已与往日那个为几文钱奔波的山野少年截然不同。 所谓財侣法地,財居首位。 有了银子,便要將银子花在刀刃上。 这么想著,陆吾下笔,字跡仍显稚拙,但列出规划已无问题。 首先,是习武之基,药材资源。 今日在茶馆听闻山货张那廝终是被抢救过来了,精心疗养。 这沉玉窑堂也是换了掌柜,但背后的东家依旧是山货张姓大哥,前官老爷。 所以去那儿整些药材资源,定是行不通的,或是被坑,或是漫天要价,反正他是懒得去了。 相对应的,济世堂对他的態度倒是越来越客气了。 去订购一些品质较好的药材应当不是什么问题。 紫灵芝是日常打熬身体的必需品,不能断供。 还需添加血竭藤强筋健骨,益气参滋养內息,以及其他一些辅助冲关的药材。 这部分,陆吾预算了二十五两银子。 想到日后能用药力更好地冲刷窍穴,加速內息增长,他便觉得这钱花得值。 其次,是安身立命、获取资源的保障。 图录最关键的用法便是上山,不上山那跟没有无异。 上山能决定他生死的,便是兵刃装备了。 郑屠户所赠的反曲弓虽好,但弓力已逐渐跟不上他暴涨的气力,上次面对山君时就显得捉襟见肘。 必须去七师兄石铁的锻坊,定製一把更强的弓,至少需五石力。 箭矢也要定製一批,特別是箭鏃要適合淬毒。身上的皮甲也需升级,要更轻便、防御更强。 陆吾预估需要二十两。 最后便是这习文断字的事儿了。 啥笔墨纸砚的已经准备好,书啥的也能去武馆藏书阁观摩观摩,倒是没多少开销。 剩余五两银子,用来日常应急,倒是不错。 五十两银子,如此分配,刚好够用,甚至略显紧凑。 陆吾审视著清单,满意頷首,心想著这银子就该花在刀刃上。 做好规划,陆吾掐灭油灯,沉沉睡去。 第44章 购置物品,提升装备。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4章 购置物品,提升装备。 翌日晨光熹微,陆吾於院中缓缓收功,体內六十一处窍穴暖意融融,內息溪流般潺潺流转,滋养著每一寸筋骨。 换上不同心境修炼一番,其感受又有所不同。 从前有山货张的压迫,有赖头李的威胁,还有馆主所定为期三月成就武师的目標。 他是一日都不敢偷懒,紧绷修炼。 如今心境有所鬆弛,他適才感到修炼是这般愜意。 李聪明筋骨两日药浴恢復伤势,打熬筋骨,大腿的伤倒是好了不少。 应当明日便可来站桩习武了。 当然,这药浴是陆吾从武馆那儿要来的。 李聪明这些普通弟子是没有的。 问为什么没有? 每日给你药膳吃已经不错了,还想著药浴,就这二十两学费,武馆还得倒贴不成? 结束习武,陆吾回自己院子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崭新行头,便拾起昨夜撰写的毛皮纸出了门。 陆吾在一阵恭维声中,閒庭信步地来到济世堂。 陆吾踏入济世堂时,药铺里淡淡的草木香气一如既往。 梁药瞧见是陆吾,热情地將之引入內堂。 先前陆吾来卖药或抓些普通药材,梁药虽也客气,但多是生意人的周到,带著些许对熟客的隨意。 可今日,陆吾这身岳武馆亲传弟子特有的靛蓝银纹劲装一出现。 梁药原本正在拨弄算盘的手立刻停住,脸上瞬间堆起比往日真切热烈数倍的笑容,几乎是快步从柜檯后绕了出来。 “阿五...不,现在该叫陆八爷嘞!” “日后有何需要,儘管开口。” “梁掌柜客气了,还是照旧便好。”陆吾面上保持平静,心中却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梁药这个人陆吾还是蛮敬重的。 药材在手里掂一掂,便知药草称重,凑近鼻子闻了闻,便知药草所为何物,年份几何。 更难能可贵的是对方有一颗救人济世之心。 虽为人懒散一些,却是个热心肠子,救人心切。 被梁药唤作『八爷』,与被其他人唤作『八爷』的心境自是不一样的。 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也是『爷』字辈的人了。 “那怎么行!规矩不能乱。” 梁药连连摆手,將陆吾引向內堂。 “八爷今日需要些什么?儘管吩咐。” 陆吾坐下,直接报出了早已想好的药材清单,不仅数量大,而且点名要品质最好的那一档。 若是以前,他如此大手笔採购,梁药或许会惊讶,甚至会委婉提醒一下价格,怀疑陆吾的购买力。 但此刻,梁药只是眼睛一亮,笑容更盛。 “您放心,品质包在我梁药身上,一定给您挑最新鲜、药力最足的!价格嘛...” 他略一沉吟,便爽快道: “给您按九折算,日后八爷您来小店,一律这个价,二十两。” “另外,再送您几瓶我们济世堂秘制的上好金疮药和解毒散,行走山林,以备不时之需,如何?” 主动降价,还附赠精品药物,这是一种明显的示好和投资。 陆吾心中瞭然,坦然接受,拱手道: “如此,便多谢梁掌柜了。” 离开济世堂,陆吾七拐八拐,拐到镇东一间锻坊內。 还未进门,那熟悉的、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便传入耳中。 坊內热气腾腾,石铁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淋漓,肌肉賁张,全神贯注地锤炼著一柄刀坯,火星四溅。 “石师兄。” 陆吾出声招呼。 石铁闻声,动作一顿,抬起头。 “小师弟,何事?” 石铁依旧少言。 陆吾却很喜欢这种不绕弯子的態度,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稳重感。 他直言来意: “想请师兄为我打造一把五石强弓,五十支上等箭矢,再置办一套合身的精良皮甲。” 石铁放下铁锤,拿起汗巾擦了擦手和脸,走了过来。 “五石弓?气力不小。”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比划著名: “弓身需用铁木为芯,复合牛角、筋丝,反覆胶合压叠,工序繁琐,弓弦非得选上等虎筋不可,如此方能劲足且韧,开合顺畅,久用不疲。” “这般造价,需二十两银子。” 他又指向一旁的箭矢和皮甲样品: “箭矢要用精铁三棱破甲鏃,穿透力强。” “白樺木桿,笔直不易弯,鵰翎做尾,飞行稳定。” “五十支,作价三两。皮甲嘛,可用鞣製好的野猪皮为底,耐磨,內衬软革,透气,关节要害处嵌上薄钢片,既轻便灵活,防护亦足,五两银子。” 最后,他补充道:“我再与你添一柄铺子里最好的百炼短刃,算师兄送你的,贴身备用。” 报价清晰,用料实在,完全是內部价。 但陆吾听得依旧窘迫。 总价二十八两,几乎榨乾了他身上剩余的所有银子。 似是瞧见陆吾的紧迫,石铁轻咳一声道: “便算你二十五两银子。” 虽折扣不多,但也算照拂陆吾面子。 陆吾摇摇头: “就按师兄原来价格算罢,我在镇上还有处资產,银子还算够。” 石铁沉默片刻点头。 陆吾取出银两支付定金: “有劳七师兄,就按您说的办。” 石铁接过银子,也不多言,直接拿出皮尺,仔细量了陆吾的臂展,胸围,腰身等尺寸。 记录好后,石铁让陆吾先回去,不日便可锻造完成,届时再来取便可。 陆吾頷首,退出锻坊。 置办完这些大件,陆吾又去杂货铺採购了各类野外用具。 杂货铺老板显然也听说了他的新身份,態度恭敬了不少,结帐时还主动抹了零头。 虽然只是几文钱,但他还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身份变化带来的便利。 採购完毕,陆吾將购置的物品放置自己小院园中,便直奔武馆藏书阁而去。 藏书阁內清幽,林文鸿已备好香茗。 “小师弟来了,坐。” 林文鸿笑容温润,待陆吾坐下后,却並未立刻拿出字帖或书籍,而是沉吟片刻,问道: “小师弟,你既已正式拜师,可知师父为何要门下弟子,將来需游歷玉京九镇?” 陆吾一怔,老实回答: “师父只言是歷练,更深层的缘由,弟子尚不知晓。” 林文鸿頷首,神色略显凝重: “武道歷练自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让你等亲眼看一看这玉京山脉的真实模样。” “我等所在的玉京镇,不过是十山九神笼罩下,相对平静的一隅罢了。” 他轻呷一口茶,伸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简单勾勒出几个大致方位。 “譬如那最南端的黑水镇,地处沼边,终年瘴气瀰漫,镇民不善耕种,却极擅养蛊。” “据说家家户户都供奉著蛊盅,行事诡绝,外人踏入,稍有不慎便可能中了蛊毒,死得不明不白。” “这地儿,千万莫要第一个去。” 陆吾頷首。 ps:以后晚上八点更 第45章 铁皮悍猪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5章 铁皮悍猪 陆吾心中一凛,心想应当与前世苗疆蛊术类似。 林文鸿旋即手指移动: “再看山脉西头的赤炎镇,坐落於一片赤色禿山之间,乾旱酷热,庄稼难活。” “他们不信山神,反而供奉著一种『雨师』。” “每年祈雨,都用童男童女献祭点灯,以求甘霖。” “其情其景,惨不忍睹。” 童男童女献祭,陆吾略有耳闻。 若是放在月前,这等残劣习俗,竟能在同一山脉的隔壁山头真实发生? 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现在只能说,这千里山脉,还是太大了。 “还有那白石镇。” 林文鸿继续道: “背靠一座巨大的白色石山,终年不见多少阳光,阴冷潮湿,故此地多蛇虫。” “镇民不以为害,反奉为『蛇神』,甚至有人与剧毒之物同眠共居,修炼所谓的『御蛇之术』,性情也多阴冷难测。” “除此,还有青木镇,金锋镇.....每一个山镇都有其独特的民俗和谜团。” 林文鸿提笔一一撰写,叮嘱道: “这茫茫群山之中,武道修行,不仅是练就一身筋骨力气,更需有洞察世情,明辨凶险的智慧,日后你若外出,切记谨慎,莫要轻易被表象所迷惑。” 瞧四师兄叮嘱得这般详细,好似亲身经歷一般,陆吾不仅疑惑: “师兄,你游歷过九镇吗?” 林文鸿一噎,眼中闪烁复杂之色,张嘴欲言,却不知和所言。 良久,他终是嘆了口气道: “去过。” “感受如何?” “遗憾吧。” “为何遗憾?” “...” 离开武馆藏书阁,已是丑时时分。 烈阳正浓,陆吾静靠武馆,消化著方才所得之讯息。 黑水蛊毒,赤炎童祭,白石蛇神...这看似平静的玉京山脉,竟是如此波譎云诡。 他心中充斥著好奇与期待。 对於提升是实力越发迫切。 陆吾目光一凝,將杂念压下。 回到院中,將装备拾起,一股脑得扔进背篓,上山而去。 这是他获得天赋后首次夜晚前上山,感觉截然不同。 丑时上山,不似午间那般炎热,不似晚间那般寒冷。 山风拂过林梢,吹动他靛蓝劲装的衣角,猎猎作响。 一身崭新的心头格外贴身,行动起来倒是倍感舒適,关节活动自如又不失防护,带来一种踏实的力量感。 打猎採药的流程还是相同。 他还是先通过精神连接,与雕兄取得联繫,让其来到自己身边,扩大侦查范围。 旋即他如一道蓝色幽影,悄无声息间钻入大山。 凭藉雕兄传来的反馈,他对山间地形了如指掌,轻而易举便可寻到最优路径,避开荆棘缠绊,速度比往日快上不止一筹。 往日他穿的草鞋,经过山林总要小心脚下是否有什么隱藏在山林中的狠角色。 而今他所穿兽皮流纹云靴,则完全没有这番顾虑。 在林间奔走一刻钟,便传来雕兄的讯息。 前方山涧,有獐群活动。 陆吾悄然掩近,在百步外一块山岩后定住身形。 他抽出一支鵰翎箭,搭上反曲弓弦,双臂较力,內息自然流转至指尖。 弓开如满月,弦紧似崩雷,一种人弓合一,如臂使指的顺畅感油然而生。 已猎月余,加之气力上涨,陆吾的准头对比月前已有质一般的飞跃。 若非突发意外,他几乎是百发百中。 他眼神锐利,锁定涧边那头最为肥壮的公獐。 “嗖——!” 箭出似流星,破空声尖锐短促。 那獐子甚至来不及反应,箭鏃已精准无比地贯入其脖颈,箭鏃上残留的动能带著它踉蹌几步,轰然倒地。 陆吾咧嘴一笑,心想数日不猎,手感倒是不退分毫。 之后一路,他又试射了几次,山鸡,野兔皆是一箭毙命。 今日下午收穫可谓颇丰。 正当他准备寻一处地方休息片刻,便要下山之时,精神连接传雕兄的呼唤。 前方山谷有大型猛兽,有血腥气靠近。 陆吾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藉助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趴在一处陡坡边缘向下望,谷中情景让他瞳孔微缩。 便见一只体型堪比水牛,皮毛黝黑如铁,獠牙外翻的巨硕野猪,正躁地在一片狼藉的灌木丛中拱食。 野猪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更添其凶戾之气 它身旁,一条碗口粗的斑斕巨蟒已血肉模糊,显然刚经歷一场恶斗。 这玩意儿陆吾认得。 小时镇上便举行过游街,便是一武师打猎猎到这么一头野猪。 他依稀记得,那武师称呼其为『铁皮悍猪』来著。 这铁皮悍猪皮糙肉厚,发起狂来能断树碎石,等閒猎户见之唯恐避之不及。 陆吾见此,也打算悄悄远离,並不打算惊动它。 这货生性暴躁,攻击性强,危险程度堪比山君,还是莫要轻易招惹的好。 就算铁皮悍猪的皮毛卖家昂贵,还有一条斑斕蟒的尸体,他也不打算现在与搏斗。 带得新甲新弓到手,再与之搏斗,亦不迟。 这么想著,陆吾便欲悄然退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抽身之际,另一侧山林小径上,却隱隱传来人声杂沓,夹杂著粗獷的笑骂。 是一队约莫五六人的猎户,正扛著猎叉、背著绳索,毫无戒备地朝山谷方向走来。 看情形,应当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或是幻想自己的陷阱猎到了什么猎物,沾沾自喜,没有丝毫察觉此处的杀机。 陆吾脸色微变。 倒霉! 那铁皮悍猪刚经歷搏杀,凶性正盛,又受了伤,嗅觉听觉必然极其敏锐。 这队猎户如此大张旗鼓,简直是自投罗网! 陆吾內心瞬间挣扎起来。 袖手旁观,悄然退走?这些猎户恐难逃一死。 出手相助?便要直面这头髮狂的凶兽,风险陡增。 电光火石间,他瞧见了猎户里头,有为老汉颇为熟悉。 正是经常来他酒楼喝米酒的王老猎户。 家中三个儿子尽死於山兽之口,两个孙子不成气候。 想起李铁牛家中的温暖灶火,想起镇上邻里虽贫苦却质朴的面容。 想起李冀才那日被衙役刁难时的无助,这些猎户,或许也是哪家的顶樑柱。 自己既有能力,岂能见死不救? “罢了!” 陆吾眼神一凝,心中已有决断。 第46章 一拳千钧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一拳千钧 不再隱藏,陆吾身形从坡顶掠下,几个起落便挡在了那队惊疑不定的猎户与山谷之间,同时厉声喝道: “快退!谷中是铁皮悍猪!” 猎户们先是被这突然出现的蓝衣青年嚇了一跳。 待听清『铁皮悍猪』四字,顿时有人骇得面无人色,腿肚子都软了三分。 也有年轻的猎户不懂这是何物,只觉是寻常野猪,顿觉眼前青年颇为不懂事。 所谓山里的规矩,谁的陷阱猎到的货,便是谁的。 眼前青年突然跳出,將他们阻拦,岂不是想將大货独吞? 这可不成,当即有年轻猎户跳了出来: “你这人怎得这般不守规矩?” 猎户王老头当即站出,给了那年轻猎户一拳头,给那年轻揍得一懵。 “你知道眼前是谁不?” “陆八爷说是啥就是啥,还缺你那点儿猎货?” 陆吾咳咳打断: “此处危险,还是莫要在此討论了,快些退走罢!” 猎户王老头拱拱手正欲感谢。 便见陆吾身后,那皮毛黝黑的铁皮悍猪悄然靠近。 见已有猎户发现它,它便咆哮一声,如同一座黑色肉山,朝著人群方向狂猛衝来。 地动山摇,声势骇人。 “八爷小心!” 王老头惊呼,就欲將陆吾推开,岂料陆吾的身形如山岳般沉稳,纹丝不动。 “鬆开,你们快走,我去对付它!” 王老头懵了,瑟瑟的收回手,连忙招呼其他猎户赶紧跑,自己却是在山头一旁观察著局势,想著自己狩猎经验还算丰富,看试著能不能將陆吾救上一番。 陆吾无暇他顾,深吸一口气,莽牛劲急速运转。 铁皮悍猪獠牙外翻,朝著陆吾猛然衝撞而来,势大力沉至少上千钧。 陆吾身形岿然不动,吐出方才挤压在心口的闷气,猛地嘶吼。 “呵——!” “轰——!” 一阵强悍的劲风以一猪一人为中心荡漾而开,吹得周遭树木咧咧作响。 铁皮悍猪用於撩顶衝撞的獠牙被陆吾死死握住。 陆吾咬牙狰狞,双臂肌肉賁张,青筋如虬龙般凸起,脚下靴子深深陷入泥土,与铁皮悍猪展开一场力与力的对碰。 融合山魈天赋后,陆吾力气比寻常武徒大得多。 寻常武师方能达千钧力,而陆吾开六十脉便可达成。 然铁皮悍猪更是力中好手。 寻常铁皮悍猪便能爆发千钧力,暴怒中的铁皮悍猪更能爆发数千钧。 好在眼前这只铁皮悍猪方才与斑斕巨蟒有一战,体力耗尽且负伤,这一衝撞適才有千钧多力,他勉强能应对一二。 然那铁皮悍猪的衝撞之力果真骇人,如同山洪倾泻,一波强过一波。 他虽凭藉山魈天赋与六十处窍穴的內息爆发,勉强抵住衝击,但臟腑已被震得气血翻腾,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不能硬拼! 陆吾心念电转,心想这畜生力气仿佛无穷无尽,久持之下,自己必然吃亏。 目光一凝,瞅准悍猪因用力而微微低下的头颅,抵住獠牙的双臂猛然向一侧巧劲牵引,同时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游鱼般向侧后方滑开。 “轰!” 铁皮悍猪收势不及,带著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向陆吾身后一棵合抱粗的大树。 树干发出断裂声,木屑纷飞,整棵树剧烈摇晃,几乎被撞断。 悍猪自己也晕头转向,晃了晃硕大的脑袋。 趁此良机,陆吾岂会错过? 他足尖一点,身形疾退,瞬间拉开数丈距离。 反曲弓在手,鵰翎箭搭上弓弦。 “嗖!嗖!嗖!” 三支利箭几乎连成一线,破空而去。 寻常反曲弓和寻常箭矢自是破不了铁皮悍猪的防御。 然而悍猪肩胛处那道崩裂的旧伤,却是它最为致命的破绽。 “噗!噗!噗!” 箭矢精准无比地钻入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深没至羽。 旧伤添新创,剧痛让铁皮悍猪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鲜血如泉涌出。 躲在山坡上的王老头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原本还想著如何帮忙,此刻才明白,自己上去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反而会成了累赘。 能被岳馆主看中的人,当真不是寻常之人。 这位陆八爷,不仅力气大得嚇人,这箭法、这临阵应变的能力,都强得骇人听闻。 陆吾面色冷峻,如最老练的猎人,不断移动位置,手中弓箭稳如磐石。 利用树木岩石作为掩体,躲避著悍猪因剧痛而发起的疯狂衝撞。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开弓都直指要害。 悍猪的动作渐渐迟缓,失血过多让它气息粗重,赤红的眼睛也开始涣散。 陆吾深吸一口气,体內六十处窍穴的內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他猛地从石后跃出,全身扎好桩功,脚下扎根大地,气力自脚底涌泉穴勃发,沿脊柱大龙节节攀升,贯通肩胛,最终悉数凝聚於紧握的右拳之上。 阳光透过林隙,照在他染血的靛蓝衣衫和冷峻的面容上,宛如战神临世。 那铁皮悍猪虽已重伤,但濒死的凶性让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发出泣血般的嘶吼,又一次朝著陆吾疯狂衝撞而来,势要將其碾碎。 “孽畜,该结束了!” 陆吾眼中精光爆射,一声低吼如闷雷炸响。 “莽牛劲,奔牛拳!” 腰胯发力,拧身送肩,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头狂暴的莽牛,迎著那庞大的猪头,一拳悍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蕴含著莽牛劲的霸道与陆吾六十处窍穴的全部內息。 拳风呼啸,竟隱隱带起了低沉的牛哞之声。 这便是他习武月余时间的全部成果。 成败,在此一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谷中迴荡。 拳锋与猪头悍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下一瞬,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便见那千钧衝撞势头的铁皮悍猪,竟被陆吾这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打得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那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掀得离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隨即四蹄朝天,轰然翻倒在地。 悍猪发出半声短促而痛苦的哀鸣,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头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口鼻眼耳中皆有鲜血汩汩流出,显然是被刚猛无儔的拳劲震碎了脑髓。 陆吾缓缓收拳,身躯微微晃了两下,站直身体。 “呼——” 胸膛微微起伏,口鼻间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右拳之上,传来阵阵酥麻之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力量宣泄后的酣畅淋漓。 山谷中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的声音。 第47章 收穫颇丰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7章 收穫颇丰 躲在山坡山的王老头,以及那些听到动静,悄然回头的年轻猎户,全都愣在原地。 无不眼睛瞪大似铜铃,仿佛瞧见什么最骇人的景象。 我勒个亲娘嘞! 一拳...一拳將有千钧力的铁皮悍猪给掀翻了? 武馆的武师...竟恐怖如斯?! 短暂死寂后,山谷中爆发震耳的惊呼: “八爷!陆八爷神威呀!” “这...想必过不了多久,陆八爷都要赶山馆主了罢!” 王老头连滚带爬地衝下山坡,几乎是扑到陆吾面前,哆嗦道: “小老儿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从没见过这等神勇!” “多谢八爷救命之恩!多谢八爷!” 其他猎户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恭维起来。 先前那出言不逊的年轻猎户更是面色潮红,羞愧难当。 陆吾不在意的摆摆手: “不必如此,咱为同乡吃山人,不必言谢。” 黄昏时分,日薄西山,气温快速下降。 一阵寒风席捲,陆吾拖著虚弱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剑眉一皱,瞧了瞧悍猪,提议道: “速速处理了这悍猪,此地腥味气太重,恐生变故。” “是是是!都听八爷的!” 王老头连忙应声,转身吆喝其他猎户: “都动起来!按八爷吩咐的办!” 猎户们此刻对陆吾那可谓叫奉若神明,闻言立即动起手俩,手脚麻利地开始分解这巨大的战利品。 不过一时,这只铁皮悍猪便被眾猎户们肢解了个乾净。 夕阳將天边染成橘红,陆吾一行人抬著巨大的铁皮悍猪尸骸,浩浩荡荡地返回玉津镇。 如此阵仗,自然引得镇口眾人侧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庞大的猪尸,尤其是狰狞的獠牙和黝黑如铁的皮毛,无不昭示著眾猎户今日猎物的非同寻常,引来群眾阵阵惊呼。 刚临近镇子,便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武馆方向疾步而来,正是七师兄赵欢。 他本就是镇子上有名的乐子人,打猎的一把好手,恰一听闻有人猎到大货,便好奇前来瞧瞧。 见为首的是陆吾,挑挑眉,待凑近一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铁皮悍猪?!” 赵欢围著猪尸转了两圈,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用力拍了拍那坚韧的猪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是这东西!小师弟,这...这是你猎的?” 铁皮悍猪这东西有多凶猛,他比在座的各位都更要清楚。 非武师不可敌。 他看向人群中虽衣衫染血却神色平静的陆吾,目光中充满了惊嘆。 陆吾还作答话,一旁的猎户王老头便激动地抢著说道: “赵七爷!您是没瞧见!” “八爷那可是天神下凡!先是神箭射得这畜生满身伤,最后更是...更是一拳头!” 他比划著名,唾沫横飞: “就那么『砰』一声,直接把这悍猪给掀翻了!” 其他猎户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將山谷中那惊险一幕描绘得活灵活现,对陆吾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赵欢听得目瞪口呆。 他自问身手不凡,但若要他未成武师,独自面对铁皮悍猪,自是万万不敌的。 遇见便跑就万事了。 这小师弟倒好,不仅没跑,还给这悍猪猎杀了,天赋当真妖孽! 他不由心悦诚服道: “好小子!真给师父长脸!这才入门多久?了不得!” “我且去稟报师傅!” 话罢,他便风风火火地往武馆跑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岳震山耳中。 不久,岳震山便亲自来到了镇口。 他仔细查看了悍猪的伤口,尤其是头骨那处致命的凹陷,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奔牛拳已有七分火候,內息也足够凝练。” “这铁皮悍猪的肉蕴含气血旺盛,於武者打熬筋骨颇有裨益,武馆按市价收了,作价三十两。” 三十两!这个数字让周围的猎户和镇民又是一阵譁然。 有些庄稼汉在田里勤勤恳恳垦种一辈子,適才可能攒下三十两银子。 陆吾上山一个下午便猎到了,当真叫人好深羡慕。 岳震山又指了指那对尺长的狰狞獠牙和异常坚韧的猪皮: “这牙和兽皮是上好的材料,你且拿去,给你石师兄打一副拳套和一件內甲,莫要糟蹋了。” “是,师父。” 陆吾拱手应下,心想著又要去麻烦石师兄了。 岳震山摆摆手,自有武馆僕役上前抬走猪肉,並將三十两雪花银交到陆吾手中。 握著沉甸甸的银子,陆吾心念微动,转身面向那群脸上犹带兴奋与敬畏之色的猎户,朗声道: “今日多谢诸位相助搬运。” “王老伯,这两银子,你拿去与各位兄弟分一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大家喝碗酒,压压惊。” 说著,他取出两锭银子,递了过去。 王老头一愣,隨即激动得手足无措:“八爷!这...这如何使得!” “是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出点力气是应当的,怎能再要您的钱!” “拿著吧。” 陆吾感慨: “山里討生活不易,诸位家中都有老小,既是並肩歷险,自有福同享。” 这番话说的诚恳在理,猎户们顿时感动不已,纷纷拱手道谢,心中暗自將陆吾提升到同山神爷齐平的地位。 待得眾猎户分好银子,陆吾瞧著眾人离去的背影,无声笑笑。 这两银子,买来的不仅是劳力,更是人心。 威信,便是在这一点一滴的实惠和尊重中悄然建立的。 处理完猎户之事,陆吾並未將剩余的二十八两银子束之高阁。 略微思索,陆吾朝著镇中米香酒家而去。 酒家今日打烊,李铁牛正和妹妹李珊花在酒家后院中收拾酿酒的家什。 见陆吾到来,两人纷纷停下手头活计,招呼起来。 陆吾也不绕弯子,直接將十两银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铁牛哥,先前酿的米酒反响不错。” “我欲將这生意做大,不仅酿米酒,还要尝试用山中的灵果,药材,甚至酿製出功效更强的灵酒。” 看著白花花的银子,李铁牛嚇了一跳,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阿五,哦不,八爷,这太多了!” “而且那灵果药材金贵,我怕...” “无妨,”陆吾打断他,目光坚定,“技术可以摸索,本钱我来出。” “你负责酿造,珊花妹子可以帮忙照看,所得利润,你看著给便可,我相信你!” “若酿坏了,算我的。” 第48章 心境变化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8章 心境变化 李珊花看著陆吾,眼中异彩连连,既有感激,又有赤裸裸的倾慕,她轻声道: “哥,五哥信得过咱们,咱们就试试吧。” 李铁牛看著妹妹,又看看目光真诚的陆吾,拍案而起: “成!阿五,俺铁牛別的不行,就是有把子力气,肯下功夫!一定把这酒给您酿好了!” 得了李铁牛承诺,陆吾適才欣然离去。 酿不酿的好无所谓,只要肯酿就行。 玉京镇酒业这一块还是有很大发展空间的,接下来的冬日更是如此。 有了资金支持,酿酒坊立刻开始了升级。 夜间,陆吾兜兜转转,又寻回白日巧遇的几位猎户,让其採集来一些口感独特的野果,又购入一批品质更好的粮食。 陆吾甚至根据自己对药材的理解,尝试性地加入了一些益气补血的普通药材。 酒楼后院,酒缸的数量增加了数倍,空气中瀰漫著更加浓郁复杂的酒香。 李铁牛严格按照陆吾的要求尝试新配方。 李珊花虽不识字,但秤桿还是会看的,记性也算好细心记录著每次酿造的用料,时间和成酒效果。 陆吾瞧著两人这般细致为其打工,不由满意点头。 按照这个架势,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酿製些果酿出来。 米酒醇厚甘冽,后劲足,山果酿则带著果香,口感独特,过冬时便能大卖一波! ——— 接下来的日子,陆吾的生活节奏紧凑而充实。 他或在武场苦练莽牛拳,锤炼筋骨,熟悉著新增的力量,或深入山林,以新得的装备,磨练箭术与身法,顺带採集酿酒所需的灵果药材。 晚间,则雷打不动地泡药浴,试图衝击新的窍穴。 凭藉猎杀铁皮悍猪的收穫和日渐扩大的酿酒生意,他资源充裕,每日都以品质上佳的药材辅助修炼,內息增长迅猛,接连又开闢了数处窍穴。 陆吾意念沉入识海,沟通山君太岁神图录: 【图主:陆吾】 【山灵:虎头蜂蜂王(白),黑山熊(白),苍山雕(白)】 【融合山灵天赋:山魈(白)(20%)】 【山岳精粹:38.9点】 山魈天赋融合度已经来到百分之二十,陆吾对自己的进步还算满意。 然近几日的修炼不太顺利。 以往如水到渠成的感觉消失了。 內息流转至第六十九处窍穴后,涌向第七十处关口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且极具韧性的屏障,任凭他如何催谷,总是差那临门一脚,难以贯通。 內息在关窍前淤积,隱隱传来胀痛之感,让他不得不数次中止冲关,以免损伤经脉。 以此,他今日习武总有些心浮气躁,迟迟沉不下心。 这日午后,他正在武场一侧反覆演练莽牛拳,试图通过拳法运转带动內息,寻找突破的契机。 拳风呼啸,气势十足,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圆融顺畅,多了一丝刻意与滯涩。 七师兄赵欢骚包的抱著双臂靠在兵器架旁看了一会儿,浓眉微挑,走了过来: “心浮气躁,可是遇见瓶颈了?” 陆吾收拳而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无奈頷首: “赵师兄明鑑,卡在第七十处窍穴了,內息淤堵,难以寸进。” 赵欢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常!武道修行,哪有一直顺风顺水的。” “你这进度已经骇死个人了,遇到瓶颈歇一歇,换个路子想想,未必是坏事。” 作为岳震山的亲传弟子,赵欢自然走过修炼莽牛劲的路,对此多少有些见解。 赵欢与陆吾截然不同,赵欢资质和悟性其实都是略逊色於陆吾的。 但他的有点便是心性。 赵欢从来没有烦恼,整日都是一副悠閒的样子,在镇上东逛逛西瞧瞧,看斗蛐蛐都能看个半天,是镇子上出了门的乐子人。 陆吾挠挠头,心想也是。 自己这段时间確实心浮气躁,一心只想著突破、变强,却忘了张弛有度的道理。 这赵师兄这般逍遥心態,或许正是其能稳步前行的秘诀。 “多谢七师兄点拨,我晓得了。” 陆吾心中的焦躁散去不少。 赵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就对嘛!走,別闷头练了,跟师兄去镇上逛逛,凑凑热闹,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陆吾从善如流,將练功的念头暂时压下,跟著赵欢走出了武馆。 午后的小镇,阳光暖融融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茶摊上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颇有一番生活气息。 赵欢不亏是镇上有名的乐子人。 一会儿蹲在路边看人下棋看得大呼小叫,一会儿又挤进人堆里看杂耍,还给卖糖人的老汉捧场,买了两个栩栩如生的糖猴,塞给陆吾一个。 陆吾拿著糖猴,有些哭笑不得,但瞧著赵欢那纯粹开心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嘴角微微上扬。 他慢慢嚼著甜丝丝的糖猴,放慢脚步,適才用心去去观察这个他生活了许久,却似乎从未真正静心感受过的小镇。 他瞧见铁匠铺里,老师傅古铜色的脊背汗流浹背,小锤引导,大锤跟进,富有节奏地敲打著烧红的铁块。 他瞧见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醒木一拍,情节跌宕起伏。 讲的正是他前些日子猎杀铁皮悍猪那档子事儿。 台上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台下听眾如痴如醉,瞧得陆吾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瞧见街角,一白髮老嫗慢悠悠地推著石磨,磨著豆子,动作缓慢却忽悠美感,豆汁缓缓流出,豆香荡漾而开。 他又瞧见书院学堂奔走出一光头孩童,衝著书院比了个鬼脸,里头教书先生汗顏挠挠头,终是嘆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笑容。 瞧见山泉流水潺潺,瞧见山田绵延万里,瞧见云烟泼墨成画...... 渐渐的,陆吾看得入了迷。 这山中小镇...当真颇有一番风味... 陆吾心中的浮躁被市井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镇子边缘一条安静的山泉小涇边。 涇边有一棵老柳树,枝条垂入水中,隨风轻摆。 树下,一个穿著粗布衣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小马扎上,手持一根简陋的鱼竿,静静地垂钓。 老者面容平和,眼神浑浊却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陆吾认得这老者,正是济世堂的堂主,梁老爷子,性子孤僻,很少与人交谈。 第49章 冲关破瓶颈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49章 冲关破瓶颈 便见他披著件半旧的葛布长衫,戴著斗笠,手持一根青翠竹竿,鱼线垂入潺潺山泉中,身影与柳荫,河水融为一体,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或是钓鱼佬兴致使然,陆吾脚步放轻,於不远处一颗光滑的石块坐下,只得静静观看。 他瞧见梁老爷子身旁的鱼篓空空,显是『空军』已久。 但老爷子脸上並无半分焦躁,浑浊的眸子平静地凝视著水面漂浮荡漾。 时间流逝,浮漂隨著水流轻轻晃荡,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掀起涟漪,却终不见咬鉤之鱼。 陆吾只是微微疑惑,却也不著急。 他学著梁老爷子的样子,放缓呼吸,將心神沉浸在这片寧静之中。 观察水流急缓,观察碧波荡漾,观察浮漂沉浮,甚至感受空气的流动,山岳的变化,观察自己每一次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心念微动,適才恍然发觉。 梁老爷子下竿的位置,看似隨意,却实则恰到好处地处於一处回水湾与主流交匯的边缘之地。 水流再次形成巧妙的平衡,能在此处咬鉤的,绝非寻常小鱼。 便是说,梁老爷子於此垂钓,非寻小鱼,而是奔著宝鱼而去。 陆吾思索一番,適才清楚其中奥妙。 再看梁老爷子心態,白日无鱼,依旧气定神閒,如同医者治病,需静心观察病势变化,把握时机,而非一味猛药攻伐,白白伤了根基。 “心如止水,方能映照万物,蓄势待发,贵在时机精准。” 梁老爷子沉稳的声音如在耳畔般炸响,陆吾恍然顿悟。 修行习武之道,何尝不是如此? 衝击关窍,光有磅礴內息是不行的。 还需心境打磨,去掌控,去调整,去接受,方能迎来那最佳的突破契机! 便在他心领神会的剎那,陆吾猛然察觉那卡在第七十处窍穴淤积的內心,不知在何时,仿佛被一股清泉洗涤,疏导。 原先坚韧的无形瓶颈,在这份自然的感悟下,竟显得不再那么牢不可破。 福至心灵,陆吾回过神来,对梁姥爷拱拱手: “谢梁老爷子指点!” 老头不动分毫,只是用余光轻瞥陆吾一眼,继而继续专注钓鱼。 陆吾旋即看向身侧的赵欢,便见其百无聊赖地叼著根狗尾巴草,不作打扰的看向他、 “有感悟了?” 陆吾頷首: “麻烦师兄帮我护道冲关。” 赵欢疑惑: “你不回去,配合灵药药性冲关?” “不需要了。” 陆吾目光坚定,当即盘膝而坐,迎著清风,闭目冥想。 脑海中闪过方才所见之糖人,闪过说书故事,闪过教书先生与顽童..... 保持著这份观钓的寧静心境,內息便自然而然地,柔和而持续地向著那处关窍流淌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 没有想像中的衝击,没有面前的催谷,更像是水满自溢,水到渠成。 只听得替你额似有若无的『啵』一声轻响,积蓄已久的內息欢快地涌入新辟的窍穴,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前所未有的通畅感和轻鬆感涌上心头。 第七十处窍穴,水到渠成,豁然贯通! 陆吾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內蕴,气息愈发沉凝。 此时已至黄昏时分,火烧云染红整片天空,映照在他脸上,显得红扑扑的。 赵欢打著鼾,点著脑袋。 而山泉溪流边,梁老爷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无踪。 陆吾站起身来,走到树下,对著方才梁老爷子所在之地躬身一拜,虔诚道: “多谢梁老爷子点拨之恩。” 赵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糊地问: “冲关成功了?” 陆吾頷首: “成功了,咱且回去吧。” 赵欢点头,两人结伴离去。 待得两人离开许久,此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走出气质卓绝的两道老者身影。 一人正是方才垂钓的梁老爷子,另一人,赫然是岳震山。 梁老爷子望著陆吾离去的方向,抚须轻笑,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心性上佳,悟性好,天赋也非常合適...” “岳老鬼,你这次倒是收了个好徒弟,让人眼热啊。” 岳震山双手负后,脸上亦有一丝满意之色,语气依旧沉稳: “此子確是可造之材,心性能在浮躁中沉静,於平凡处悟道,这点尤为难得。” “不过,玉不琢不成器,路还长。” 梁老爷子点点头,语气略带深意:“是啊,路还长。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这般崭露头角,恐怕已落入某些人眼中了。 “你这当师父的,可得看紧点,莫让好苗子折在了阴沟里。” 岳震山冷哼一声: “跳樑小丑而已,若敢伸爪,剁了便是。” 梁老爷子頷首: “江湖规矩,你亲自出手还是有些过界了,还是先让他练练手吧。” 岳震山沉默片刻,缓缓頷首。 两位老者又凝视一番夕阳山景,终不再多言,身影悄然融入暮色之中。 ———— 与此同时,玉津镇镇南张府大宅內。 一间布置奢华却透著阴鬱气息的房间里。 张松细躺在床上,一条胳膊打著夹板,脸上青紫未消,时不时因疼痛而齜牙咧嘴,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怒。 张松细对著床前一个负手而立的锦袍中年哭嚎道。 “哥,你要给我报仇啊!” “那陆吾小杂种,我要他死!要他全家死绝!” 这中年面容与张松细有几分相似,体型却不似张松细这般憨胖,眉眼间更多了几分阴沉和狠厉。 正是前县府官员,张松细的嫡亲大哥,张柏年。 张柏年早年习过武,修为早已踏入武师之境,在县衙掛了个巡捕捕头之职,实则结交三教九流,心狠手辣,是张家暗地里的支柱。 张柏年冷冷地瞥了张松细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废物!早就告诫过你,这段时间莫要多生事端!” “上次给了你一位打手,你倒好,竟让他在武馆门前动手?” “你真当岳震山那老东西是吃乾饭的不成?!” “打手死了就死了,不是都让你莫要招惹,你偏不听,害得我都丟了官帽!” “就算你姓陆的小子不打死你,我都想打死你!” 张松细齜牙咧嘴,涕泪横流: “我...我哪知道那小子那么邪门!” “还有李家那个小子!自家都被威胁了还与那姓陆的小子沆瀣一气!” “当真可恶至极!” 张柏年拂袖怒喝一声,眸色幽深: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岳震山我们暂时动不得,那老傢伙深不可测。” “至於这个陆吾...正面动手,有岳震山护著,风险太大。” “而且其最近风头正盛,名声颇好,明著动他无疑自寻死路!” 张松细不甘心地叫道: “那...那就这么算了?” 第50章 危机陡升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0章 危机陡升 “算了?” 张柏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这官帽戴了十几年,竟被一个臭小子泼了浑水...这事儿岂能就这么算了?”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岳震山能护他在镇上,还能护他进山不成?”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幽幽道: “据我所知,这小子最近频繁进山,狩猎採药,风头出尽。” “山里...可是个意外频发的好地方。” 张松细眼睛一亮: “大哥,你的意思是...?” 张柏年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 “他不是喜欢打猎吗?那就让他打个够!” “我且安排人,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玉京山脉深处,有的是能吞掉武师的凶地绝境,只要他敢深入,就让他尝尝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好让他死得看起来像是一场纯粹的意外,比如...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大哥你是说...精怪?怎么会...呜呜呜!” 张松细的疑惑还没发问,便被张柏年死死的捂住嘴: “嘘...那怎么能叫『精怪』呢?” “那叫山神爷啊!” ———— 玉津镇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武馆后院已响起沉稳的呼喝声。 陆吾立於桩上,身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內息如暖流,在已开闢的七十处窍穴间徐徐运转,周而復始,圆融自在。 数日来,他刻意放缓了急於求成的脚步,多了几分沉淀。 与四师兄品茗论道,听其讲述山外风物。 与五师兄探討兵刃锻造,了解金石特性。 甚至耐心指点李聪明纠正了几个基础桩功的谬误。 看著李聪明那由笨拙转向一丝丝沉稳的姿態,心中竟也生出几分奇异的满足感。 镇上的冯婶子见他,会笑著塞过来两个新蒸的饃饃。 老猎户们也经常光顾他的酒楼,时不时还会与他敬上一杯。 细微的变化,如同春雨润物,心中那根因前世记忆而始终紧绷的弦,稍稍鬆弛了些许。 所谓卷多了的人是閒不住的,陆吾便是正在放慢节奏,感受生活。 閒了数日,陆吾觉得还是要上山一趟。 秋末,快初,气温开始下降。 山中动物不少已开始屯好粮食,即將冬眠。 包括虎头蜂蜂主和黑瞎子,都正为冬眠做准备而忙得不可开交。 雕兄则没有冬眠的烦恼,它一身厚实的羽毛能非常有效的抵御玉京山冬天的严寒。 叼几只林麝或是傻狍子扔洞里里头一钻,一个严寒的冬日便可眨眼而逝。 冬日对於山间走兽来说是很快的,对山民来说也不算慢。 “趁著还没入冬,便去山中走走,也好试试这沉淀之后的身手,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么想著,陆吾背上新的牛角虎筋十单弓,箭囊里是新制的箭矢,箭头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与岳馆主和方逵打过招呼,便径直出了镇。 玉京山脉某处隱秘的山坳內。 一位疤脸打手正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著一柄淬毒的匕首。 “消息確认了?”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 他的身旁,是一位独臂凶戾汉子,正手持匕首抵在一猎户脖子上。 猎户怒目圆睁,爭嘴便骂,下一秒便被抹了脖子。 独臂凶戾汉子擦擦溅射在脸上的血跡,对疤脸汉子頷首低语: “根据张松细之前提供的路线,那陆吾近日確实常在这片区域活动。” “我们已按张姥爷吩咐,布下了『九连环』。” “嗯。” 疤脸汉子放下匕首,目光扫过身边另外五名气息精悍,眼神凶戾的汉子,郑重道: “张姥爷的命令,五十两银子,大伙们的未来便在这一次了!” “咱们干完只一票,吃顿好的!” “好!”几人齐声应道,杀气瀰漫。 ...... 山中古木参天,越往深处,光线越是晦暗。 陆吾步履轻盈,足尖点在腐叶上,几近无声。 融合山魈天赋到百分之二十后,他对山林的理解已深入骨髓,无需刻意运功,周身气机便与这片山海隱隱相合。 山民是会在山间布置捕兽陷阱的。 一般都会在附近的树上,或是灌木留下標记。 穿过几片山林,陆吾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微微伏低,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前方。 左侧一丛不起眼的灌木下,一丝极淡的铁腥气传来。 右前方一棵老松的根部,腐叶的堆积形状略显刻意。 更远处,一根横亘的枯木上,树皮有被轻微刮蹭的痕跡。 这些陷阱明显,但是周遭却没有做標记的痕跡。 “是哪个货做了陷阱没做標记?” 陆吾冷哼一声。 没做標记的陷阱相当危险,陆吾还是上前一一將之触发。 有坑填坑,有桩放桩。 忙活一会儿,陆吾適才鬆了口气。 “回去要把这个猎户抓出来,批斗一番!” 这么想著,陆吾轻巧掠过陷阱群。 然而,越往深处,陷阱越多,也越发成熟。 陆吾也逐渐察觉事情不对劲起来。 “手法老辣,布置周密,非山野猎户所能为。” 陆吾心中判断: “是谁?” 他不动声色,继续深入,体內內息悄然加速,如溪流匯聚,蓄势待发。 就在他绕过一片密集的荆棘,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两侧林间响起。 陆吾定睛一瞧,竟是涂抹著幽绿色泽的吹箭。 於此同时,脚下地面猛地一软,一张以坚韧藤蔓编织,铺满偽装的大网骤然收起,欲將他兜头罩住。 陆吾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体內七十处窍穴同时震动,磅礴的內息轰然爆发,身形如莽牛衝撞,瞬息便从收拢的网口边缘窜了出去。 “噗噗噗!” 吹箭尽数落空,钉在他方才立足之处,箭头的毒液瞬间將周围的草木染黑。 “是谁!” 陆吾当即向吹箭射来的林间左右凝望。 “点子扎手!结阵!”一声厉喝从林中传出。 五道身影如凌空跃出,手持钢刀,棍棒等兵刃,结成一个小型战阵,將陆吾困在其央。 陆吾目光一扫,心中微沉。 便见五人气息相连,步伐默契,绝非乌合之眾! 第51章 惊险异变!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1章 惊险异变! 陆吾瞧了瞧退路,发现那为首的疤脸汉子已不知何时將退路堵死,心下要糟。 他当即沟通调雕兄,让它快速前来支援,自己则与这五人对峙。 “你们你乃何人?寻我所为何事?” 陆吾问话,想儘量拖延些时间。 “死人没必要知道!” 为首的疤脸汉子冷哼一声,不给陆吾丝毫机会,招呼一声,五人当即朝陆吾包围而来。 此处为荒山深沉处,距离雕兄和蜂主较远,支援颇要些许时间。 陆吾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四周,发现五人將自己包围得密不透风,竟找不到任何脱离之机。 而且五人每人的煞气骇人,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同为习武之人,且不知是何境界。 陆吾大脑飞速思索,然后刀光剑影已至身前。 硬拼必死! 陆吾最后只得到这么个结论,旋即战斗本能催发到极致。 几乎是凭藉直觉,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不退反进,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下盘的链枷,同时足尖猛地蹬地,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贴著地面向侧后方滑出,撞入一丛茂密的灌木。 “嗤啦!” 刀锋擦著他的后背掠过,將皮甲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感觉传入脑海。 陆吾不作停留,手脚並用,利用灌木和树木的掩护,在林间飞速穿梭、变向。 疤脸汉子的合击落空,顿时怒不可遏。 “围住他!別让他借林子躲藏!” 疤脸汉子怒吼,五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刀光剑影不断劈砍拦路的枝椏,紧追不捨。 陆吾心念电转,实力差距悬殊,正面抗衡绝非对手。 心念一动,感知开启,迅速瀏览周遭地形。 不稍片刻,他的目光放在前方一片看似平台,实则覆盖鬆软腐殖层和湿滑苔蘚的石坡。 就是那儿! 寻常赶山人最害怕的地形,不是陡峭的悬崖,反而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甚至极为安全的平坦石坡。 陡峭的悬崖不去靠近便可,然而这种石坡的迷惑性强,一脚踩下有极大可能摔倒。 如果地形有些许坡度,则有可能径直滑下,被各种灌木颳得面目全非,极为危险! 心念电转之时,几位疤脸汉子已迅步靠近。 陆吾眼咕嚕一转,身形故意一个踉蹌,似乎被树根绊到。 “好机会!” 一名使短刀的汉子眼中凶光一闪,快步追上,挥刀便刺! 就在刀尖及体的瞬间,陆吾腰肢诡异一扭,回眸一咧嘴,右脚精准勾住对方脚踝,使肩膀猛地撞在对方肋下。 “什么!” 那汉子猝不及防,下盘被绊,上身被撞,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著滚下了那片湿滑的石坡,一时间竟难以爬起。 陆吾凝望一瞬,见其再起不能,当即扭头。 解决一个! 其余四个疤脸汉子,目睹方才之事,瑟缩了一下,钧是远离了那处石坡。 陆吾一咧嘴,左手托起右手朝几人一勾手: “你过来啊!” 当即有疤脸汉子怒而上前: “妈了个靶子的,他现在走不了,直接给他干下去就完了!” “还怕个鸡毛!” 疤脸汉子一刀劈来,势大力沉! 陆吾嘴角微掀,在疤脸汉子惊异的目光中,倒地一滚,抓起一把混合著碎石和腐叶的泥土,猛地朝对方脸上扬去。 疤脸汉子下意识闭眼偏头,动作一滯。 陆吾趁机弹起,藉助一棵古树粗壮的树干遮掩,绕到另一侧,暂且调息。 短短与几人周旋片刻,他的內息消耗巨大,身上已多了几道血痕,虽不致命,却火辣生疼。 想明白作战方针,陆吾且战且退,不断利用地形製造麻烦。 时而引对方踩入鬆软的陷坑,时而利用藤蔓干扰,儘量爭取时间。 然剩余四位刀疤汉子也並非寻常武徒,稍稍適应陆吾的骚扰后,配合起来也算颇为默契。 又是追击几百米,陆吾气息大喘,他后背空门大开。 疤脸汉子瞅准时机,眼中厉色一闪,钢刀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劈而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 陆吾心头一凉。 便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唳——!” 一道金铁交鸣般的尖锐啼鸣撕裂长空。 雕兄终於赶到。 “什么?这荒林怎么会有山雕!” 几位疤脸汉子顿时错愕不易。 雕兄从高空俯衝而下,铁喙直啄疤脸汉子的天灵盖。 疤脸汉子骇然,保命本能让他硬生生收刀回防,格挡雕兄的攻击。 “鐺!” 火星四溅。 趁此间隙,陆吾强提一口內息,莽牛拳意爆发,反身一拳轰在另一名逼近的敌人胸口,將其震退数步。 他喘著粗气,靠在一棵树干上,嘴角渗血,心中却是发出畅快的大笑。 雕兄来了,虎头蜂大军还会晚吗? “你们是张家派来的,对不对?” 陆吾抹去嘴角的血跡,冷冷问道。 几位疤脸汉子对视一眼,尽皆衝上来,皆被雕兄挡了回去。 “我再问一次,你们是张家派来的,对不对?” 陆吾冷声喝问,语气显得不耐烦。 “任务失败!” 为首的疤脸汉子沙哑开口,猛地一咬后槽牙。 其他三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陆吾暗道不好,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只见四人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漆黑滂臭的血液,眼神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服毒自尽! 这个举动异常眼熟。 这些不用问了,几乎石锤,正是张家的报復! 他不敢久留,此地血腥味太重,极易引来猛兽。 他强撑著伤势,准备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剎那 “咚...咚咚...” 一阵沉闷如擂鼓般的声音,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整个山林开始剧烈震颤,树木摇晃,落叶纷飞,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甦醒。 陆吾脸色剧变,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在他眼前发生了! 便见山雾迅速瀰漫,笼罩山野。 方才地上那四具刚刚死去的尸体,此刻竟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指甲疯长,关节发出咔吧声,死寂的眼眶中,亮起了两簇幽绿色的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 陆吾疑惑大骇。 他从未听过有这种山野精怪,难不成是什么尸变? 不得而知。 陆吾心头骇然,他此刻內息消耗大半,身上带伤,已是强弩之末。 第52章 虎倀?寻仇!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2章 虎倀?寻仇! 尸变?山魈?还是某种邪术? 陆吾不得而知,他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 逃! 快逃! 这几位武者的生前实力本就不俗,现在变成了精怪,实力定然更加恐怖。 没有一点胜算! 这么想著,陆吾当即唤起正在一头树上发愣的雕兄,让其带著他逃离此地。 便在雕兄回过神来的瞬间。 “吼!” 一只怪物一拳头带著腥风抓来,陆吾勉力挥拳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另外三只也从不同方向扑至,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雕兄凌空而下,就欲抓起陆吾,飞离此地。 “孽障!安敢逞凶!” 一声清叱如同裂帛,穿透密林。 紧接著,是一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厉啸。 一道赤影,如同蛰龙出洞,又似流星经天,自林外电射而至。 那竟是一桿长枪!枪身似墨染,却又隱隱透著一股暗红光泽,枪尖一点寒芒,赤红流苏在急速突进中拉出一道绚烂的尾焰,带著一股灼热而凌厉的气息。 “噗嗤!” 为首的怪物利爪尚未触及陆吾,那赤色流缨长枪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其张开的血盆大口贯入,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洞穿其后脑! 枪尖去势不减,甚至將后面另一只怪物的肩胛骨也一同刺穿! 熟悉的声音传入陆吾耳中。 陆吾当即心念雕兄,让其隱藏起来。 “轰——!” 长枪上蕴含的灼热刚猛內息爆发,两只怪物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黑血与碎骨尚未飞溅,便被那股灼热气息蒸腾消弭大半。 正值此时,持枪之人才翩然落地。 傅清漪师姐! 她今日身著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青丝高束成马尾,更显英气逼人。 她单手握住枪桿末端,流缨长枪在她手中更显英姿颯爽。 苏灵云凤目含煞,冷哼一声。 “区区虎倀,竟妄想伤我小师弟!” 她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龙,手中长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没有多余花哨,一记简洁至极的直刺。 枪尖精准地点在怪物抓来的利爪中心! “咔嚓!” 怪物的指骨连同臂骨应声而碎! 长枪长驱直入,瞬间贯穿其胸膛,灼热內息透体而过,將其体內的邪异之气瞬间净化点燃。 那怪物发出一声悽厉非人的惨嚎,身体由內而外冒出嗤嗤白烟,迅速乾瘪焦黑下去。 一寸长一寸强,陆吾自是想学长枪的。 然后考虑到自己的山君太岁神图录绝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在山中使用。 扛著杆长枪进山还是麻烦了。 思索间,傅师姐已闪电般解决剩下数只虎倀。 傅师姐手腕再抖,枪身一旋,挡在陆吾身前,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赤色流缨无风自动,缓缓飘落。 “师弟,身体如何?” 陆吾拍拍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无碍,谢师姐搭救。” 傅清漪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那四具虎倀尸体,秀眉微蹙道: “陆吾师弟,你这惹麻烦的本事,可真是不小。” 陆吾訕訕笑笑。 他怎么知道这莫名其妙的虎倀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虎倀一般皆为被虎妖蚕食后的山鬼凝聚而成。 然眼前这四具虎倀尸体,显然不符合虎倀生成条件。 这颇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莫非张家与山野精怪勾结? 陆吾思来想去,只能想出这般结论。 傅清漪伸出手,手心茧子厚实,柔声道: “此处颇为危险,还是下山吧。” 陆吾在傅师姐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点点头道: “师姐说的是。” 旋即,两人原路返回。 途中,陆吾拾起路上落下的背篓,將东西一一收起,適才下山。 “你可知是何人想要害你?” 傅清漪扛著刘缨长枪下山,抱於脑后问道: “那虎倀有些邪乎,应当其后有妖人作祟。” 陆吾頷首: “我知道,且心中已有猜测。” “你是想说张家吧” 傅清漪漫不经心问道: 陆吾好奇的看了傅师姐一眼: “师姐怎知?” 傅清漪嘻嘻一笑: “你猜?” 陆吾恍然,不言笑笑。 —— 下山路上,有几位猎户寻找失踪猎户,瞧见陆吾浑身是血,不由皆面露惊异之色,纷纷避让,嘆道: “八爷,你这身...可是遇见山中大虫了!” “近日山中可不太平,进山可遭老罪嘍!” 正值秋末,即將入冬,山中猛兽尽皆出来觅食,危险係数比初秋高了不知多少。 猎户皆是结伴而行,生还的机率还能大上几成。 秋末山间走兽最多,进山捕得猎物机率最大,想要个好冬日,不猎是不行的。 穿过街道,武馆那对熟悉的石狮子映入眼帘时,陆吾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弛。 径直穿过前院,那些正在晚课的学徒们看到此景,无不骇然停手,目光惊疑地追隨著两人。 方逵正在指点李聪明桩功,见状脸色骤变,快步迎上: “小师弟!三师姐!这是...” “方逵,守好武馆,任何人不得擅入后院。” 傅清漪丟下一句,脚步不停,搀著陆吾直入岳震山静修的內堂。 方逵愣愣,瞧了瞧身后学徒,让其自己练,自己快速跟上二人,快步进入內堂。 內堂之中,岳震山正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气息沉浑如岳。 傅清漪带著陆吾踏入內堂。 岳震山骤然睁眼,两道锐利目光扫过,落在陆吾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尚未散尽的淡淡邪异气息上,拧眉一皱。 “师父。” 傅清漪鬆开陆吾,抱拳行礼。 岳震山頷首,看向陆吾: “遇见精怪了?” 陆吾点头: “是虎倀。” 他顿了顿又道: “不是寻常虎倀。” 岳震山脸上无喜无悲,但內堂中的空气却仿佛逐渐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幽幽道: “心中已有人选?” 陆吾轻轻頷首: “五人为张家死士,其中四人化作虎倀,应当与虎妖勾结,祸害人间。” 待得陆吾说完,岳震山冷哼一声,猛地起身,一股撼天动地的气势荡漾而开: “好,好一个张家。” 岳震山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堂前,带著刺骨的寒意: “竟敢动我岳震山的弟子!” “看来我多年不出手,有些人,已经忘了这玉京镇,是谁在守著了。” 第53章 张家之行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3章 张家之行 岳震山猛地站起身来,气势沉稳如山岳,透露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你伤势如何?” 岳震山看向陆吾问道。 陆吾点点头: “儘是皮外伤,无妨。” 岳震山微微頷首,拂袖一甩,沉声道: “那好!” “且跟我走一趟,也好让你好好瞧瞧,有事儿师父给你撑腰。” 话罢,他迈步向外走去,步伐沉稳,脚步顿了顿,又道: “清漪,带上你的枪!” “啊?...是,师父!” 傅清漪杵著枪,撇撇嘴,语气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承应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逵也走进內堂,岳震山瞥了他一眼: “区区张家,还不需要如此兴师动眾。 “你且看好武馆便是。” 方逵挠挠头,拱手道: “是,师父!” “那个...小师弟如何了?” 陆吾拱拱手: “无碍,有劳师兄担心了。” 方逵点头,適才返回前堂,继续教导武学去了。 陆吾心中古怪,有种前世小孩被欺负叫家长的既视感。 其实这种有靠山的感觉是真不错。 岳震山带著伤势未愈的陆吾和持枪的傅清漪,三人径直出了武馆。 张家大院在玉京镇镇西,三人踏步路上,气势汹汹,行人尽皆让开: “岳馆主!还有三爷和八爷!” “三人这番气势,今儿有大事儿呀!” “快快快,快喊上镇东茶馆的说书先生,今儿有好素材呀!” ... 周遭人群爭相呼应,陆吾听得咋舌。 吃瓜是人的贪心,古人诚不欺我。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镇西张家大院而去,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玉津镇每一个角落。 张家大宅,朱门高墙,门口站著四名气息精悍的护院。 见到岳震山三人径直走来,尤其是看到陆吾和苏灵云手中那杆的长枪,护院头目脸色一变,硬著头皮上前阻拦: “岳馆主,您这是...” “让张承运滚出来见我!” ”岳震山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扉,直抵宅院深处。 张承运乃是张柏年和张松细的父亲,便是张老爷子,虽不是主要话事人,却与岳震山同辈,深知岳震山的威名事跡。 那护院头目被岳震山的气势所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还是强撑著道: “馆主,我家老爷身体不適,已经歇下,您若有事,不如明日..” “歇下?” 岳震山冷哼一声,气势一震: “那我便亲自请他起来!”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嘭!” 一股无形劲气震盪而开,劲风强悍陆吾不禁倒退一步。 便见他两扇沉重的木门轰然炸开,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门后四位护院哼都没来得哼出一声,尽数被这股气浪掀飞,重重的撞在照壁上,软软滑落,不知死活。 轰鸣巨响震动整个张府。 霎时间,人声嘈杂,后方前来看热闹的镇民无不震惊。 姍姍来迟的说书人连忙奋笔疾书,不落下丝毫细节。 巨然声响惊动了整个张府,数十名手持棍棒刀剑的护院、家丁从各处涌出,將岳震山三人围在前院之中。 然后... 尽数丟下武器,跪哭哀嚎。 “岳馆主!咱们只是普通家丁的,张家乾的勾当咱们是真不知呀!” “是极,俺们上有老,下有小,求岳馆主放咱们一命吧!” ... 看著眼前跪倒一片、哭嚎求饶的张家护院家丁,岳震山眉头微蹙,陆吾也不禁疑惑。 张家死士这么有骨气,说服毒自尽便服毒自尽。 怎的家里的打手这般窝囊? 傅清漪持枪而立,俏脸上儘是不屑,撇撇嘴道: “这张家平日里作威作福,真到了关键时刻,竟是这般不堪。” “张承运呢?” 岳震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全场肃然一片。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连滚爬爬地出来,磕头如捣蒜: “馆主饶命!馆主饶命啊!” “老爷他...小人也不知道啊!” “方才还在內堂,转眼就不见了,连同夫人、两位少爷也...” “不见了?” 岳震山眼神一厉,闭目感受扫过整个张府,却是不见有张承运,张柏年和张松细的身影。 一股违和感涌上心头,陆吾和岳震山同时开口道: “不对劲!” 三人当即绕过眾家僕,就欲进內堂搜查一番。 便於此时,异变陡生。 方才尽数放下武器的家僕瞬间眼眸陡然变得凶戾残忍,抄起地上的武器全都朝岳震山三人扑了上来。 什么情况! 陆吾一惊,慌忙应敌。 还不待陆吾抽刀而出,岳震山周身劲气勃发,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气浪。 “轰——!” 凶相毕露扑杀上来的家丁护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个个筋断骨折,哀嚎不止,再无一战之力。 陆吾看得心头震撼,这便是岳师的实力,听闻师姐说师傅是武侯之境。 竟有这般实力! 无需繁复招式,仅凭气势外放,便能轻易瓦解数十人的围攻。 虽早有预料,但亲眼瞧见陆吾还是难免一阵震撼。 之前刚习武,被岳师所救,只觉得厉害且震撼,並未有更多情绪。 如今习了武,方知这境界有多骇人。 傅清漪撇撇嘴,收回刚刚下意识前挺的刘缨长枪,嘀咕道: “师父这也解决得太快了,这让我怎么在小师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岳震山面色不变,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他又瞥了一眼傅清漪,別有深意道: “不用著急,里头有的是你出手的机会。” 陆吾挑挑眉,心想看来岳师也已经发现了。 没错,在他踏入这张家大院的瞬间,陆吾便隱约感受到一阵精怪之气自张家府邸內传来。 他小心展开山魈感知天赋笼罩十米范围。 虽没在府邸內发现什么妖物,却察觉到府邸地下,有著数条盘根错节的地道。 通往何处暂且不知,但他肯確定,其中定然隱藏著张家与山精妖物勾结的证据! 三人不再理会满地哀嚎的杂鱼,径直闯入內堂。 內堂布置奢华,却空无一人,空气中残留著些许慌乱的气息。 “搜仔细点。” 岳震山吩咐道。 第54章 邪虎妖夺魂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4章 邪虎妖夺魂 傅清漪和陆吾分头行动。 陆吾忍著伤痛,仔细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后背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还是火辣辣的疼。 但好在有山魈天赋,皮外伤的自愈速度非同寻常,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搔痒的感觉涌上心头。 张家府邸內宅异常空旷,是一个典型四合院造型。 內堂是空旷,摆放著一桌茶几和几张檀木椅子,靠墙是一排排古朴书柜。 陆吾靠著墙,山魈天赋让他对周遭环境变化异常敏感。 他走到那一排书柜书架前,手指轻轻拂过书架边缘,隨即感知一番,识海中出现其內异常复杂的构造。 陆吾心下瞭然,当即摇人道: “师父,师姐,这里有古怪!” 岳震山与傅清漪当即走了过来。 岳震山目光扫过书架,稍加思索,伸出食指,將几本古籍摁进书架。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动自书架內部响起。 旋即书架悄无声息的向一侧划开,露出其后黑黢黢的向下阶梯。 一股阴凉腐朽的气息伴隨著丝丝血腥气,瞬间涌出。 傅清漪柳眉轻蹙,往陆吾身侧靠了靠: “小师弟,且退我身后。” “这张家,到底在下面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下去看看便知。” 岳震山气定神閒,当先迈入阶梯。 傅清漪朝陆吾点点头,迈步而入,陆吾紧隨而下。 阶梯越往下走,阶梯愈加宽敞,可容数人並行。 墙壁上镶嵌著散发幽光的萤石,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越往下,那幽光似乎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传来隱约的流水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阶梯尽头,连接著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流速缓慢,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 暗河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两旁是人工开凿出的平台。 三人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继续朝里头走了数百步,猩红的血光愈发惊悚骇人。 走过一个拐角,入目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便见尽头,坐落一青石平台。 平台之上,密密麻麻地跪伏著上百人。 衣著各异,有张家的核心子弟,有僕役,甚至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此刻全都眼神空洞,面容扭曲,朝著暗河中央一座凸起的黑色石台叩拜、诵念。 中间的石台形状怪异,宛若一只山君猛虎,其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 符文壑中流淌著暗红色血跡。 石台中央,盘坐著一人。 那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却散著骇人的契机。 他双手结著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每一次诵念,下方跪拜的人群中便有一人身体剧烈抽搐,一缕淡薄的血色气息从其七窍中飘出,匯入石台,使得石台上的符文光芒更盛一分。 “这是?” 陆吾心中擂鼓狂跳,不禁疑惑。 岳镇山喊声: “这是山精虎妖。” “还是只成了气候的邪虎妖!” 傅清漪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小师弟你捅的篓子挺大。” “还好发现的早,若是再过个几十年,恐怕师父都不好镇住了...” 陆吾也是心惊。 没想到这张家竟这般大胆,供养妖邪,都不知害了多少人。 必须拔除! 便在陆吾念头刚落,那石台上的老者猛然睁眼。 那双眸子散发绿色幽光,猛地扭头,盯住拐角的三人。 他的目光重点放在岳镇山身上,乾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狰狞诡异的笑容。 “岳老鬼...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沙哑扭曲,一股无名威慑荡漾而开。 话罢,他双手结成的古怪法印骤然一变,指向岳震山三人。 “吼——!” 那密密麻麻被控制的邪化之人,如同接到了指令,齐刷刷地转过头,上百双空洞疯狂的眼睛锁定目標,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他们手脚並用,朝三人迎面扑来。 岳震山背对陆吾淡淡道: “陆吾,且看好了,为师教你,所谓的奔牛拳,是这样用的。” 话罢,他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潮,背手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有排山倒海之势,百人人轰然炸开。 残肢断臂混合著暗红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冲在最前的邪化之人飞出十余丈,撞在远处的岩壁上,缓缓滑下。 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陆吾看得心神摇曳,这莽牛劲不是寻常开窍锻体功法吗? 怎得这般厉害? 举手投足间,便有开山裂石之威。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般实力... 正於陆吾幻想之际,那被轰飞的邪化之人一位位重新爬起,朝傅清漪和陆吾围拢而来。 傅清漪挺枪而上,將陆吾护在身后,长枪横扫,瞬间般扫飞数人。 乱战展开,陆吾却总觉有些不对劲。 他是来寻山货张与他大哥的。 台上的老者是谁? 那二人又去哪儿了? 想著陆吾当即沉下心神,展开感知。 便见乱战中,数百邪化之人的血跡淌入暗河,缓缓朝石台上匯聚而去。 石台上的暗红色纹路逐渐明亮,在昏暗的地下暗河中格外醒目。 石台之上的老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身躯隆起,向前趴伏,喉中隱隱发出凶戾低吼。 陆吾当即灵光一闪,朝著前方深处的岳师道: “师父,快破坏那石台!” 岳震山闻言一咧嘴: “小子悟性不错。” 旋即,他缓步来到石台前,看著石台上趴伏著的老者,笑道: “张承运,可还记得我?” 那老者凶眸闪烁,四肢隱隱往后退去,喉中发出凶戾低吼。 岳震山轻笑: “这不...还认识吗?” 话罢,他抬手朝石台轻点,张承运当即发出痛苦的哀嚎。 傅清漪战得正酣,瞧见岳师那般动静,著急道: “师父,先別破坏,让我练一会儿。” “好久没找著这么抗揍的木桩了!” 岳师頷首,看向陆吾: “你不上去练会儿?” 陆吾嘴角微抽。 不是,他还未成就武师,让他去对付这些邪祟? 真的假的? 迎著岳师的目光,陆吾硬著头皮,抡起拳头便朝著邪化之人而去。 ——— 张家府邸之上,书架入口,张松细和张柏年的身影踱步而来。 “大哥...咱们这样,真不会遭天谴吗?” “砰!” 张柏年一拳招呼在张松细脸上: “你做过的缺德事儿还少吗?” “反正那个老不死的也没几年好后了,我们这是在帮他!” “他若成,咱们便有一个天大的靠山了!” “那岳震山,还算个屁!” 第55章 岳师之力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5章 岳师之力 “那大哥...咱们现在如何?” “下去帮老头子吗?” 张松细虽然经常压价威胁的勾当,也杀过一两人,但將自己父亲献祭给大妖这种事还是太过衝击他的道德底线了。 张柏年眸中寒光闪烁,思索片刻幽幽道: “我们走!” “去哪儿?” 张柏年解释: “去隔壁赤炎镇。” “那我们这边...就这么不管了?” 张松细疑惑。 张柏年微微頷首: “这事儿很快便会闹大,玉京镇里头藏著不少似岳震山般的老东西。” “这玉京镇,咱们兄弟俩怕是待不下去了。” 张松细还是非常害怕自己大哥的。 张柏年说一不二,他也只能老实听著。 旋即,两人拾起些家中行李,张柏年戴上一虎形玉佩,山货张则是翻出库房存出的大把银子,適才悄然离开张家 ———— 地窟之內,腥风扑面。 岳震山负手身后,一旁是身形枯槁且古怪的张承运。 张承运眼中人性光芒逐渐消退,退后伏低的身体开始发出沉默低吼。 岳震山撇了一眼,冷哼一声,不作反应,继续瞧著自己的两位徒弟练习。 便见陆吾一拳轰飞邪化之人。 被轰飞的邪化之人如同被折断的稻草般四散,残肢与污血泼洒在暗红色的岩壁上。 旋即,更多邪化之人狂涌而来。 “小师弟,跟紧我!” 傅清漪清叱一声,手中刘缨长枪一振,枪缨如血莲绽放。 她步伐灵动,不退反进,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噗嗤一声,精准地洞穿了一名扑至近前的邪化僕役的头颅。 枪身一抖,那僕役便如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撞倒身后三四名同类。 傅清漪身姿矫健,枪法流畅,在狭窄的地窟中依旧舞得流畅自然。 没有岳师那般一拳清场的霸道,但长枪在她手中,却舞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枪法大师莫过於此。 岳震山满意頷首,心想清漪的枪法天赋不愧是他生平仅见,当真妖孽。 旋即他看向陆吾,微微思索,还是微微頷首。 战斗本能不错,但是武技打磨有待加强。 “还愣著干什么?师父让你练手,可不是让你看戏!” 感受到师傅的注视,傅清漪百忙之余,还不提醒陆吾。 陆吾暗暗叫苦。 他刚在山林间战斗完,还没休息一会儿,又要高强度战斗。 最关键的是他最大的杀气虎筋猎弓和柴刀啥的,全都没带,就凭著双拳和一股蛮劲儿战斗,还是太吃力了。 又有数位邪化之人扑来,陆吾一咬牙,胸腔內勃发莽牛劲浩荡。 脚步一踏,地面微震,身形若离弦之箭,悍然轰出。 “砰!” 一记毫无花哨的莽牛冲拳,正中当先一人的胸膛。 骨骼碎裂脆响清晰可闻,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连带撞翻了身后两人。 打完这拳,陆吾呼哧呼哧喘气,拳锋上也沾染了污血。 看向岳师,心想就算是考验,这也该差不多了吧。 果不其然,便见虎形石台旁的岳震山微微頷首,点评道: “战法稍欠打磨,好在蛮劲上乘,前途无量。” 须臾间,虎形石台旁,那一直伏低身躯发出威胁低吼的张承运,异变骤然加剧。 张承运眼中最后的『人性』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兽性的,惨绿色的凶光。 异变陡生! 便见他佝僂的身体发出令人牙的爆响,全身肌肉如同虬结隆起。 岳震山眉头微挑,转过身来,气定神閒得瞧著张承运的变化。 张承运的变化还在继续。 其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浓密皮毛,指关节扭曲变形,化作利爪,口鼻向前凸起,獠牙刺破唇吻,腥臭的唾液滴落。 不过转眼间,张承运便从一枯槁老者,蜕变化成一个高达两米,半人半虎的可怖怪物。 周身散发出凶煞妖气宛若实质,瞬息充斥整片空间。 “嗷吼!” 腥风伴隨著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吾不由面色煞白。 这是等级上的压制,他看向身侧身姿矫健的傅师姐。 傅清漪杵著刘缨长枪,单马尾在空中狂舞,脸上同样煞白,显然也被这半人半虎的怪物嚇得不轻。 就连武师之境的师姐都被嚇成这样。 这虎妖应绝非他区区一武徒能够对付的。 然而,岳师却饶有兴趣的站在怪物身前。 他在怪物面前显得格外渺小,然而压迫感不见分毫。 “邪虎妖夺魂吗?血祭夺体?” “有点意思。” 岳师捋了捋身前的鬍鬚,脊背笔直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彻底化妖的张承运面对岳震山,虎妖的本能依旧瑟瑟,仰首发出一声震彻地窟的虎啸。 隨著这声虎啸,地窟內剩余的所有邪化之人身体猛地一僵。 旋即开始猛地膨胀,嘭嘭嘭地接连炸开,化作一团团浓郁的血雾。 上百团血雾受到某种无形之力牵引,如百川归海,狂地涌向虎妖大张的巨口,被它贪婪地吞噬进去。 每吞噬一团血雾,虎妖的身躯便再度膨胀一分,气息也愈发可怖骇人,周身甚至开始繚绕起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煞气。 傅清漪脸色一变,长枪横於身前,將陆吾彻底护在身后,如临大敌。 陆吾更是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心中警铃狂响。 岳师怎么还不出手? 面对这骇人的异变,岳震山却依旧站在原地,背负的双手未曾放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著那吞噬完血雾,体型暴涨至近乎顶到洞窟顶壁的庞大虎妖,嘴角微掀。 “吼——!” 吞噬完毕,力量充盈的虎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双惨绿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场中唯一让它感到心悸的岳震山,四肢猛地蹬地。 庞大的身躯携带摧枯拉朽之势,若一座血肉山峰,朝著岳震山猛扑而下。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腥风扑面。 傅清漪和陆吾瞧著这幕,心惊肉跳,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扑,岳震山终於动了。 他依旧背负左手,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臂,五指微握。 就在虎妖扑至头顶,利爪即將触碰到他髮丝的剎那。 岳震山对著扑来的虎头,隨意地向下一按。 “趴下。”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如洪钟大吕般在虎妖脑海中炸响。 “轰!” 第56章 噬邪煞虎天赋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6章 噬邪煞虎天赋 那右手在硕大的虎妖脑袋面前显得异常渺小。 然而,就是这么一只渺小的右手,却爆发出不属於这个体量的巨力。 右手盖在虎妖脑袋上。 虎妖瞬间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镇压,动弹不得,他不由发出难以置信的哀嚎。 以虎妖坠落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轰隆!” 虎妖被这一摁,死死地摁在地上,瞳孔中充满骇然。 岳震山平视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虎妖,眼神漠然,如同俯视一只螻蚁。 “借邪法强提修为,外强中乾,徒具其型,连山中真正的精怪都不如,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凶?” 威压稍稍停歇,陆吾適应少许,心中震惊。 岳师究竟是何境界? 这般恐怖的虎妖在他面前与家猫没有区別。 只是稍稍使劲,便能只手镇压。 岳震山他虚握的右手缓缓收紧。 “咯啦!” 骨骼碎裂声自虎妖体內迸发,庞大的身躯不自然扭曲,筋骨在无形巨力下寸寸崩裂。 虎妖发出悽厉惨嚎,拼命挣扎,妖气涌动试图抵抗,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岳震山失去了耐心,右手猛然一攥。 “噗嗤!” 躯体硕大的虎妖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腥臭血肉碎块,混合著被碾碎的骨骼渣滓,四散飞溅。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漫长的缠斗。 只有轻描淡写的一按,一攥。 一头气息恐怖、看似无可匹敌的邪虎妖,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碎洒下。 地窟之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余下暗河潺潺的流水声,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岳震山缓缓放下右手,转头看向陆吾,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道: “看清了?” “以力破万法,是这么用的。” 傅清漪深吸一口气,收枪而立,眼中满是羡慕。 她的力量在眾师兄弟中排名並不靠前。 先不说不在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且说五师弟石铁,气力就比他强上不少。 好在她枪法通神,实战倒是不弱,但她依旧羡慕如石铁,小师弟这般,拥有气力足的天赋。 因为岳师曾言武道尽头,唯有力才是真理。 小师弟拥有强悍的气力天赋,终点终究比她远。 思至此,她不禁露出一丝黯然。 陆吾震撼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並未发现身旁师姐的异样。 岳震山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窟,最后落在那座黯淡下去的虎形石台上,微微皱眉: “妖身虽灭,但其魂与地脉煞气纠缠已深,方才似乎有一缕残魂借水脉遁走了...此事,尚未了结。” “罢了,一丝妖魂而已,掀不起风浪。” 话罢,他看向陆吾,顿时瞳孔一缩。 “完了!” 便见一道凝练且泽暗红黑的虎形妖魂,顺著暗河来到陆吾身侧。 魂体上布满了岳震山那一攥之下留下的无形裂痕,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它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修炼百年的修为就此消弥,百人血祭,岂能就此功亏一簣? 在场三人,便只有陆吾气息最弱。 它瞬间將目標锁定陆吾。 唯有夺舍这小子,它才方有一线生机。 “小辈!你的肉身,本座收下了!” 妖魂发出尖锐咆哮,在傅清漪的惊呼与岳震山微凝的目光中,再次狠狠撞入陆吾的眉心。 “呃啊——!” 一股比先前被刀砍破后背十倍的痛处瞬息席捲陆吾识海。 妖魂濒死的挣扎在陆吾识海中席捲蹦躂,神魂震动。 陆吾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炸开,疼得蜷缩在地,抱头哀嚎。 岳震山瞬息来到陆吾身边,轻点陆吾眉心,苦恼道: “吾儿还是武徒,神魂孱弱,我亲自出手,恐伤了吾儿神魂...” “这该如何是好?” 傅清漪更是脸色煞白如纸,大惊失色: “师父,不能强行出手吗?” 岳震山皱皱眉,沉声道: “我专攻武学,神魂不好说,我且试试...” 话罢,他盘膝运气,双手虚握,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即將侵入陆吾识海。 便於此时,一股苍茫的力量自陆吾识海內猛地迸射而开。 岳震山猛地睁眼,倒退数米,额角冷汗簌簌而下。 发生了什么? 方才那股力量...差点给他散出的神魂干碎。 很快,陆吾坐起身来,悠悠转醒,眼中精光爆闪,嘴角咧起一个弧度。 小师弟,你没事吧?” 傅清漪急忙上前,眸中儘是关切。 岳震山也走了过来,目光深邃地看了陆吾一眼,仿佛能穿透他的肉身,看到其识海深处的些许变化。 他並未点破,只是淡淡道: “祸福相依,看来你的运道,比为师想的还要好上一些。” 陆吾轻轻頷首,只言侥倖罢了。 原来就於方才,那血色妖魂在他脑海中张牙舞爪,就欲將他渺小的神魂撕裂得千疮百孔。 就在陆吾的意识即將被黑暗吞没的剎那。 “嗡——!” 陆吾的整个识海,猛地定住。 翻腾的血海凝固,咆哮的虎影僵直。 一直沉寂於他神魂本源深处的山君太岁神图录猛地精光大放,缓缓铺陈开来。 画卷之中,山岳连绵,如龙脊蜿蜒,无数山精暗影闪烁。 一股古老而苍凉的力量在他识海深处荡漾而开,那血红色妖魂被在这股力量面前宛若婴孩,震慑得不敢动弹半分。 那原本大笑著的邪虎妖魂,在这图录显化的瞬间,发出了惊恐的尖啸,魂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你到底是谁?!” 妖魂发出绝望的质问。 图录神圣,没有给它回答。 无数道如锁链般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金色光丝从画卷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上那动弹不得的邪虎妖魂。 “放开我!我愿臣服!我愿为仆.....” 妖魂疯狂挣扎,求饶,图录无动於衷。 妖魂的惨嚎声越来越弱,其魂体被迅速抽丝剥茧,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本源。 魂力本源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被那山君太岁神图录源源不断地吸收进去。 图录一角灰暗的山精亮起,一股明悟涌上陆吾心头: 【获得:噬邪煞虎天赋(残),可融合】 【天赋:小幅提升肉身力量上限与骨骼密度。】 【可主动运转短时间內汲取周遭煞气强化攻击(需谨慎,易影响心性)对虎类精怪威压提升。】 第57章 所得巨款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7章 所得巨款 噬邪煞虎天赋,看起来也是个增强肉体的天赋,看似威猛,实则如饮鴆止渴。 品阶或比山魈天赋要高,但实用性感觉不强。 吸收煞气还会影响心境,融合后,这份能力还是能不用就別用吧。 陆吾这般想著,隨著岳师和傅师姐稍稍清理了地窟,拾取了些许坚韧的虎妖大筋以备后用,三人便离开了这污秽之地。 重返张家大院,日光刺眼,空气中却瀰漫著浓重的血腥。 原本只是被岳师气势震晕的家丁奴僕,此刻竟已尽数气绝,脖颈间皆有一道利落的切口,显然是被蓄意灭口。 院外围观的镇民越聚越多,已將大院包围,全都不敢上前,只敢悄悄在一旁议论著: “造孽啊...张家这是遭了天谴?” “什么天谴?俺刚瞧得真真,是张柏年和张松细那俩兄弟回来过。” “他们俩偷偷给自己大院的家丁抹了脖子,太骇人了。” “岳馆主亲自出手,定是张家做了人神共愤的事。” “活该,平日里欺行霸市,总算遭了报应!” 议论声传入陆吾耳中,不由眼神微冷。 方才在地窟里,他一直分神注意著张家两兄弟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原来早已脱了身。 此獠不除,后患无穷,这下难办了。 岳震山面无表情,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只对傅清漪道: “通知你家镇守,处理此地,张家,玉京镇除名!” “是,师父!” 傅清漪领命而去。 旋即,岳震山看向陆吾,目光在他刚毅的面庞上停滯一瞬,似乎想说什么。 张张嘴,却是不作多言,只言道: “回去好生调息,今日所见,今日所得,细细体悟。” “是,师父。” 陆吾恭敬应下,隨著岳师一同离去,落日余暉洒落二人,似给他们渡上一层金边。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小镇街角,也为玉京镇张家的落幕暂且画下一个句號。 是夜,便有衙门衙役前来处理张家府邸,包括里头腥臭的地窟。 张家府邸里头的家具,地窖的存货全都搜刮入了府衙的库存里头。 夜间,府衙来人,在武馆前通报。 並非追责,而是清点完张家的財物,准备折算现银约莫五百两,赠与武馆。 岳震山没有推諉,直接全额收下。 偌大一个张家府邸,自然不止值这么少银子,单凭张府宅子的地契及其院下的商铺,估计都有三百两。 算上货物,定是超过五百两的。 岳震山心里有数,故而五百两尽数收下。 陆吾瞧见此,羡慕得口水直流。 五百两银子,一个村子的人努力十年才能赚到,而今抄个家,便轻鬆挣得。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岳震山瞥见陆吾那羡慕的小眼神,轻笑一声,拂袖一挥,五条白花花的银条便落在陆吾怀中。 银条入手微沉,一条算十两银子,共五十两。 陆吾惊喜,眸光微闪,连忙捧著银子拱手作揖: “谢师傅。” 岳震山捋捋长髯一笑: “无碍,用这些银子去济世堂购置些药材,这个月內开窍突破武师,可否?” 陆吾微微一滯,訕訕道: “可能不太够...” 他融合山魈天赋后,经脉和窍穴都粗大得异於常人,內息流转间,寻常药膳已不起效果。 这五十两银子砸下去,可能还真不够开闢窍穴之用。 岳震山白眉微挑,又拨了三条银条给陆吾。 陆吾笑著接过: “保证完成任务!” 傅清漪並不住在武馆,方逵站在一侧,眸中深处隱藏著些许羡慕。 陆吾放在眼中,略微思索,已有主意。 次日清晨,日常习武练功过后,陆吾稍稍清洗一番,换上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劲装亲传弟子行头,怀揣著昨夜得赏的八十两巨款,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济世堂。 堂口大开,陆吾迈步而入。 堂內药香裊裊,梁老爷子正拿著几株乾草药,对梁药细细讲解: “此物性寒,须佐以三阳草中和,方能不伤脾胃。” 梁药满脸漫不经心,眼皮子上下打架。 见陆吾进来,梁老爷子停下讲解,脸上露出和煦笑容: “小子,所为这身伤而来?” 陆吾一愣。 昨日所伤经过药浴冲刷,加上之自身的山魈天赋,已经尽数癒合得七七八八。 而且伤口都隱藏在劲装之下,梁老爷子是如何看出来的? 虽心有疑惑,陆吾还是上前,恭敬行礼: “多谢梁老爷掛心,已无大碍。” “此番前来,是想购置些辅助开窍、温养经脉的药材。” 旋即他递上昨夜擬好的清单,上面多是黄精、赤芝、何首乌等物,品质要求皆是不低。 梁老爷子接过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未多问,只是笑道: “好说。药子,別打瞌睡了,去按方抓药,分量给足。” 等待间隙,陆吾与梁老爷子閒聊几句。 “上次,老爷子走得匆忙,在下还未来得及向老爷子道谢。” “小辈今日在此感谢梁老爷子日前溪边垂钓时的点拨之恩。” “若非老爷子一言点醒,晚辈恐怕还在心障中打转,难以破关。” 陆吾话语恳切,毫无扭捏。 梁老爷子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欣慰,捋须笑道: “呵,老夫不过隨口说了两句,能有所悟,是你自家慧根,不必言谢。” 旋即,他又上下扫过陆吾,微微頷首,似乎能看透那劲装下愈发凝练的气息。 等待间隙,陆吾与梁老爷子又閒聊了几句镇上近事。 药材很快备齐,足足两大包,花费了陆吾六十两银子,让他暗自咋舌,习武当真是耗金巨万。 他拎著药材,並未直接回武馆,而是寻到了正在后院埋头整理药材的方逵。 “六师兄。”陆吾唤了一声。 方逵抬起头,见是陆吾,擦了擦额角的汗: “陆师弟,有事?” 陆吾从药材包里分出几株药性尤为温和,温养肺腑,固本培元的赤参和温玉茯苓,递了过去: “这些药材於我目前刚猛衝关的药性稍显平和,但对沉疴旧伤或有温养之效,师兄且拿去给令弟试试,能缓解些许病痛。” 方逵看著那几株品相上佳的药材,大方接过,恰上一口感激的口吻: “师弟,这半月都没怎么见你拾山货,还以为你將这事儿忘了呢。” 陆吾笑了笑,语气轻鬆: “自是没有忘记。” 实际上他还真忘了,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 他拍了拍方逵坚实的臂膀,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 方逵望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药材,心中暖流流淌。 第58章 灵酒初成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8章 灵酒初成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吾心无旁騖,投入苦修。 凭藉充足的优质药材供应和自身因山魈天赋而异常宽阔坚韧的经脉,日夜运转莽牛劲,內息如潮,奔腾不休,又接连冲开了数处窍穴。 距离冲开八十一处窍穴仅差一步之遥。 体內內息愈发雄浑凝练,奔流时隱隱有低沉牛哞之声,肉身力量,速度与五感敏锐度皆提升显著。 进山狩猎时,他甚至能仅凭骤然爆发的气势惊走窥伺的野狼,对山林环境的適应与掌控力与日俱增。 又是一日习武结束,正值丑时,米香酒家那边传来好消息。 第一批融入低阶灵药与纯净山果的果酒,终於成功出窖。 开坛之日,奇异醇厚的酒香混合著令人精神一振的淡淡甜蜜酒香瀰漫酒家后院。 陆吾接到讯息,快速来到酒家后院,顿时被这阵酒香吸引。 陆吾接过李珊花递来的一碗新酒。酒液呈清亮的琥珀色,在碗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愈发浓郁的果香与灵气。 他仰头饮下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是山泉的清冽,隨即一股温和的暖流轰然散开,如春日暖阳般渗透进四肢百骸,舒爽无比。 就连体內浩荡的气血都隱隱有沸腾之意。 “好酒!” 陆吾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赞道。 这果酒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冬日將之卖出,定能赚一大笔! 李铁牛见他满意,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搓著手道: “阿五,这酒成了!” “俺们按你说的,加了那些黄精汁和紫果,没想到味道这么好,劲儿也足!” 李珊花也抿嘴笑著,细声补充: “陆大哥,这酒我们还留了些底子,想试著再陈一段时间,看看会不会更好。” 陆吾点头,心中喜悦。 跟兄妹俩招呼一声,他便提著这新酿的果酒返回武馆。 夜幕初临,武馆內灯火通明。 陆吾提著两坛新酿的果酒,径直来到岳震山平日静修的正堂。 岳震山正於蒲团上闭目养神,闻得动静,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陆吾手中的酒罈上,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师父!” 陆吾上前,將酒罈置於案上,拍开泥封,笑道: “新出的果酒,请您品鑑。” 顿时,一股融合了果木清甜与醇厚酒香的瀰漫开来,其中隱有一丝令人心神寧静的意味。 之前所得岳师赠与八十两银子,没啥好报答的,陆吾得了好东西,自是第一个想到自家师傅。 岳师见多识广,说不定还能给出更多建议。 岳震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唤来僕役,取过瓷碗,斟了半碗。 便见瓷碗中酒液色泽清亮,隱有宝光。 他靠近嗅了嗅,细细品了一口,闭目感受片刻,白眉微扬: “嗯...此酒灵气更为活泼醇和,不仅滋养经脉,更有寧神静心之效。” “於冲关破境,平息內息躁动之时饮用,或可助长一两分把握,避免心魔侵扰。” “是坛好酒。” 得到师父如此高的评价,陆吾心中一定。 岳师见多识广,他评价的好酒自是货真价实的好酒。 “哦?小师弟又弄出好东西了?” 三师姐傅清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与几位师兄恰好练功结束,被酒香吸引而来。 陆吾笑著招呼眾人: “师兄师姐来得正好,都来尝尝这新酒。” 他给傅清漪倒了一碗。 傅清漪接过,英气的眸子一亮,豪爽地饮了一大口,细细品味,赞道: “好!入口甘润,灵气温和,饮之如沐春风,感觉双臂经脉都暖洋洋的,这酒真不错!” 石铁、林文鸿、赵欢几人皆是看得眸子一亮,眼巴巴的瞅著陆吾,剑眉疯狂跳动,其意不言而喻。 陆吾笑笑,给每人盛上一碗。 石铁率先接过,他依旧少言寡语,只言一句谢谢,旋即接过果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道: “够劲儿。” 林文鸿举止文雅,小口品酌,细细感悟,嘆道: “酒香清逸,灵气盎然,饮之似可涤盪尘虑,抚平心之块垒。” “陆师弟,此物大善。” 赵欢最是直接,,连饮三碗,畅快地一抹嘴,眼中放光: “好酒!” “劲儿够!带著股山野的鲜活气,喝下去浑身暖透,进山狩猎带上它,既能驱寒,还能补充气力。” “小师弟,这方子可要捂紧了!” 方子这事儿陆吾自是晓得。 这不是,来给各位师兄师弟宣传宣传,顺带问问有没有改进空间嘛。 陆吾笑笑,转向岳震山,恭敬请教: “师父,您见多识广,觉得这酒在酿造上,可还有改进提升的空间?” 岳震山捋了捋长髯,微微摇头: “为师於武道略有心得,但这酿酒药理,却是涉猎不深。” “此酒已属难得,若想精益求精,不妨去问问济世堂的梁老爷子,他於草木药性一道,钻研极深,或能给你些真知灼见。” 陆吾恍然,暗骂自己糊涂,放著现成的药理大家不去请教。 他当即谢过师父,又与眾师兄师姐约定日后供酒之事,便提著剩下的小半坛果酒,转身出了武馆,直奔济世堂。 时辰已晚,济世堂內只有梁药还在灯下整理著白日未归类的药材。 见陆吾风风火火进来,他抬起有些惺忪的睡眼: “陆八爷?这么晚了,有何急事?” “梁药师弟,叨扰了。” 陆吾將酒罈放在柜上,拍开泥封: “新酿的果酒,想请你和梁老爷子帮忙品鑑品鑑,看看有无改进之处。” “梁老爷子歇下了?” “爷爷去访友了,明日才回。” 梁药鼻翼翕动,被那独特的酒香吸引,睡意去了大半。 他取来小杯,谨慎地倒了一点,先是观色,再细细闻香,最后小抿一口,闭目凝神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讶异: “陆八爷,你这酒...有点意思。” “果香与药性融合得颇为自然,劲儿也足,尤其这丝寧神之效,难得。”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我觉得还有潜力可挖。” 陆吾心下一喜,心想真没来错地方。 他不做言语,静待下言。 第59章 深山诡民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59章 深山诡民 梁药笑笑,也不卖关子,继续讲解道: “这酒的『火候』稍欠。” 陆吾疑惑,从来没听过酿酒还有火候的说法,便问: “这『火候』所为何物?” 梁药解释道: “这『火候』便是你酿製这坛酒时所控制的温度。” “我观酒液飘香活泛,却稍显躁,若能以文火慢催,或用地窖恆温之法,便能使其药性內敛,寧神之效更甚。” 陆吾恍然,暗暗將之记下。 又闻梁药继续道: “这酒的药材配伍也可优化一番。” 陆吾頷首。 药理这块儿自是要听专业人士解析一番。 梁药解析道: “你用的黄精、紫果,性皆偏温补,而酒性阳,缺阴之药理,能久喝易生火气。” “若能加入少许清心薄荷或冰晶花萼这等性凉却不清淡的辅材,不多,只需一丝,或可调和酒性,使其甘冽中透著一丝清爽,久饮不生火气。” 梁药嘰里呱啦的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深得梁老爷子真传。 陆吾听得目光发亮。 这些建议忒有用了! “多谢梁药师弟!金玉良言,受教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吾拱手道谢。 梁药摆摆手,笑道: “陆八爷客气了,我也只是纸上谈兵,具体效果还需你亲自尝试。” “若真成了,记得请我喝改良后的头一坛!” “一定!” 旋即,陆吾强行塞下几锭银两,与梁药阔別一声,带著满满的收穫,再次返回米香酒家。 此时也快到晚上九点,李铁牛兄妹因开窖之事,暂未睡下,见陆吾匆忙返来,连忙再开酒家,招呼陆吾进门。 陆吾提著果酒,便將方才的经歷和所得建议说与二人。 李铁牛听得似懂非懂,但对陆吾的话深信不疑,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阿五你说咋弄就咋弄!地窖咱们有,明天我就去收拾出来!火候俺让珊花盯著,她心细!” 李珊花也认真点头: “陆大哥,我记下了,文火慢催,我会看好的。” “那些新药材...” “药材我去找,你们先按新法子先准备著。” “这药材,应当不日便可取得。” 陆吾心中已有计划。 改良版的果酒,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武者,都能喝上一番,价值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手头上冲关的药材確是动用不得,且性寒的药材確实是少,故而他还是打算回归老本行,上山拾些。 再与李铁牛兄妹二人商量一番酿酒细节,陆吾便提出辞呈,不再打扰二人休息。 ————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山间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气和未散的薄雾,气温微凉。 陆吾起了个大早,今日便不再习武冲关,就欲上山一趟。 岳师是不管自己弟子修炼时间的,只要效果达標,计划便由弟子自己制定便可。 恰好高强度冲关半个多月,深感心神深感疲乏,不如上山一番,也当是放鬆放鬆心情。 陆吾仔细检查行装,背起牛角虎筋长弓,箭囊中淬毒箭矢与普通猎箭分格而放。 腰间悬掛猎刀,皮囊里装著驱虫蛇的药粉,背篓中装著些许乾粮和火摺子。 检查完毕,他他深吸一口清冷空气,周身窍穴微微发热,驱散清晨的寒意。 他此番目的明確,需往更高、更阴寒的背阳山涧或深谷中去,寻常山民不敢轻易涉足。 只有在哪里,性寒的药材才较为常见。 打定主意,他身形灵动,悄无声息间便出了武馆,悄悄离开了刚刚睡醒的玉京镇。 他的身影在山林中穿梭,山魈天赋让他在陡峭的壁崖和荆棘密布的小径如履平地。 途中,他並未忘记狩猎,眸光锐利,耳听八方,很快便发现了一头正在啃食菌子的獐子。 这次他並未用箭,而是回想起上次在地窟中,岳师轰出的万钧之拳,想要试上一番。 他悄然靠近,待到足够近时,身形骤然暴起,脑海中岳师的身影与自己的身形逐渐重合,一拳裹挟著凌冽的劲风,精准无比的轰击在獐子头骨之上。 “砰!” 闷响过后,獐子应声而倒,连哀鸣都未曾发出。 陆吾感受著拳面上传来的扎实触感与体內奔腾不息,隱隱带起低沉牛哞的內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愈发满意。 果然有亲身示范,习起武来才能事半功倍。 起码不会走歪路。 他熟练地將獐子剥皮去脏,取下最鲜嫩的里脊肉用油纸包好放入背篓,其余部分则寻了处隱蔽所在掩埋,避免血腥气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又往山的深处寻了寻,在一处湿润的石缝下,找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寒菸草,叶片上还凝结著些许露珠,触手冰凉,正是他所需的性阴药草。 摘走,统统摘走! 日头渐高,林间光影斑驳。 陆吾已深入往常罕至的区域,周遭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气氛愈发幽静。 他正欲继续往深处走去,突然瞥见前方远处裊裊升起的青烟,不由脚步一顿。 青烟?这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怎么还会有这东西? 陆吾抱著好奇,压著脚步,悄然往前方一步一步靠近。 前方是一处被三面峭壁环抱、极其隱蔽的狭小山谷。 復行数里路,便见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裊裊升起,山谷入口处散落著一些被撕裂的牲畜骸骨。 他眉头挑了挑,靠近沾了沾地上尚未乾涸额的血跡,又四处瞧了瞧,再於远处山谷深处瞥见一个用乱石垒砌的简陋圆形平台,平台周围插著几面顏色暗沉,绘製著扭曲符號的破烂旗帜。 陆吾心头一紧。 这绝非山民狩猎的临时营地。 脑海中瞬间闪过岳师和林文鸿师兄与他讲述的玉京山脉其余镇子中的供奉祭祀仪式。 虽不確定,但他却觉得八九不离十。 压下心中惊疑,他决定亲自靠近查探一番。 收敛全身气息,將山魈天赋的隱匿能力发挥到极致。 陆吾宛若林间幽影,藉由林木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那山谷上方的一处峭壁边缘,借著茂密灌木的遮掩,向下俯瞰。 谷內景象清晰起来。 那石台中央,摆放著一颗硕大的山羊头骨,空洞的眼窝对著天空,犄角上缠绕著暗红色的布条。 周围散落著一些羽毛、古怪的草药和仍在微微冒烟的灰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血腥、草药燃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而最令陆吾目光凝重的,是石台前跪伏著的那数道身影。 第60章 山神候选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0章 山神候选 那数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乾瘦,看背影似与普通山民无异。 但他总觉得这些人周遭縈绕著令人不舒服的邪恶之气。 虽与上次邪煞虎妖不同源,却与这片山谷的邪异之气同源。 他们正以一种他看不懂的,古怪的节奏叩拜著,口中念念有词,言语晦涩难懂,绝非玉京镇方言。 其余镇子供奉邪神,养邪蛊的仪式瞬间涌上心头。 令他疑惑的是,这个山头虽距玉京镇稍远,却距离其余镇子还算有些距离。 这一伙儿搞祭祀,怎么祭祀到这里来了? 他们目的何在? 他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异动。 並非畏惧於那几位祭祀的山民,只怕这祭祀影响,会不会突然蹦出几只山野精怪。 届时定会引一身骚。 心中忌惮,他观察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未见其他同伙,也未见祭祀所唤来的山野精怪。 待祭祀完成后,数位祭祀山民便沿著山谷的另一头的隱秘小径离开了山谷,身形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陆吾又耐心等待了许久,確认再无异常,適才悄然后撤,直至远离山谷之外,方才稍稍放鬆。 未作停留,陆吾也顾不上继续深入採集性阴药材的计划,带著满脑子猜想和狩猎所得,迅速下山。 回到武馆,一路疾行,心中思绪翻腾。 他也顾不得身上的灰尘,径直面见岳师,將方才深山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讲述一番,包括他的猜想。 岳震山听完,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眉头渐渐蹙起。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身旁的茶几上轻轻敲击著。 沉默了近十息,岳震山方才缓缓开口: “祭坛形制,非我玉京九神任何一脉传承,粗陋而邪异。咒文诡譎,气息阴寒污浊...你所料不错,此绝非供奉正神之礼,更非善类所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吾身上,仿佛能穿透肉体,直视他的神魂,郑重道: “此事背后,可能与你有关。” 陆吾疑惑,这怎么还能扯到他身上了? 不待陆吾发问,岳震山便解释道: “玉京十山,巍峨耸立,然九神在位,神光庇佑一方,唯余我们这座山头...”” 岳震山伸手指向窗外山头山顶方向。 那是一片常年雨雾繚绕,人跡罕至的区域: “空悬神位,如同无主之宝,引无数野心之辈覬覦。” “山头周遭,有很多隱藏在阴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嗅到了风口,已经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起来。” “第十山?山神候选?” 陆吾心头巨震,这与他心底深处猜想不谋而合,却又远比猜想更加具体、更具衝击力。 陆吾下意识地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岳震山,探究那山神候选步骤的欲望占据脑海。 岳震山瞧见陆吾眼中的欲望,並未感到意外。 他捋了捋长髯,声音低沉道: “不错,欲成山神,必先为『候选』。” “这並非简单的武力角逐,而是一场对自身、对山脉、对眾生愿力的综合考验。”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亦是根基,便是自身实力。” “实力並非指武者的境界,而是指自身潜力。” “唯有潜力抵达山神承认者,方能初步承载山神权柄所带来的磅礴力量。” “此乃硬性门槛,力不足,则位格不固,强行为之,反受其噬。” 他看了陆吾一眼,满意頷首道: “这一点,你根骨惊奇,天赋异稟,根基雄厚,潜力远超常人。” 陆吾心想自己这一生惊奇的根骨,若没有脑海中那神秘的山君太岁神图录,此刻可能还在为生机而愁苦著。 不待陆吾多想,岳师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是为『地脉亲和』” “山神乃山之魂,需得山脉认可。这不仅要求修炼功法与山岳之气相合,更需常行走於山间,感悟地脉流转,梳理山川灵机,甚至...解决山脉之『疾』,如煞气淤积、灵脉阻塞等。” “你赶山人出身,常年在山间行走,与山脉亲和,这一点你也过关。” 然后,岳震山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便是『眾生愿力』,亦可称为香火、威望。” “山神庇佑一方,亦需一方供养。” “这並非单指建庙立祠,焚香叩拜那般简单,更体现在你是否能守护一方安寧,是否能福泽乡里,是否能在眾生心中树立起『信赖』与『敬仰』。” “你性情淳朴,开设酒楼,救下猎户,除张家之患,是积累,日后也有极大机会过关。” “故而你是眾师兄弟中最有机会成为山神候选的。” 陆吾听完,疑惑道: “师父你也符合,为何师父不能成为山神候选?” 岳震山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瞒你说,为师当年离开故土,来到这玉津镇开设武馆,一方面是为寻一处清净之地潜修,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存了藉此积累威望,窥探那山神候选资格的心思。”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然而,这玉京山脉水深无比。候选者远不止明面上这些人。” “山中修炼有成的精怪大妖,它们天生地养,与山脉亲和力极高,实力强横者不知凡几。” “周遭其他八个镇子的守护者,譬如那甘霖镇的『雨师』,黑水镇的『蛊婆』,他们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各有手段,皆对这第十山神位虎视眈眈。” “为师在此经营数十载,虽有些许薄名,但在此番群雄环伺之下,最多也只算是中游之列。” 岳震山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吾身上,充满期望: “但是,你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陆吾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年轻,你天赋异稟,你心性上佳,你拥有我所没有的所有优点。” “你神位候选,你比为师更有机会!” 陆吾听著岳师这番推心置腹的讲述,心中波澜万丈。 原来如此。 这空著的山神神位,竟然还会有候选者,其中晋升竟有这么多门道! 所以... 那山谷中的祭祀跟他又有什么关係? 陆吾被绕懵了。 第61章 生面孔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1章 生面孔 陆吾有个优点,便是不懂就问。 “弟子愚钝,不懂那山中的诡异祭祀怎会与弟子我有关?” “他们祭祀的,显然那並非正神。” 岳震山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踱步至窗边,望著窗外山色,缓缓道: “问得好。你可知,为何神位空悬多年,直至近期,各方牛鬼蛇神才骤然活跃起来?” 他不待陆吾回答,便自问自答起来: “因为徵兆已经出现!” “山脉地灵不会永远沉寂,当它察觉到有足够天资,亦或者信物择主时,便会自然那显化异象。” “或是地脉翻涌,或是山岳震颤,亦或者...” 他转过身来,直视陆吾,目光仿佛能透过肉体,直视他的灵魂,幽幽道: “山神亲自引有缘的种子提前觉醒...比如你识海中的东西。” 陆吾嚇了一跳,额角冷汗落下。 果然,上一次邪虎妖夺舍之事还是太过诡异,让岳师有了惊觉。 陆吾做好真假参半吐露一些的准备,等待著岳师发问。 良久,岳师却没有问他,他脑海中的所谓何物。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陆吾,嘆了口气,继续道: “你脑海中的宝贝,应当是那山神亲自给予你的。” “那些臭水沟里的老鼠,他们或许无法精確得知你脑海中『种子』的存在,但他们能感受到山神活动的徵兆。” “他们的祭祀,与其说是针对於你,不如说是在试探山脉的反应,甚至想要通过邪法,污染或者窃取山神赠与你的那份缘法或是权柄。” “换言之。” 岳震山语气凝重: “你自习武,亦或者更早,就被捲入这大势之中,无从躲避,也无法逃避。” “那山谷祭祀,只是开始,会隨著你愈发接近神位,显露得愈发锋芒,类似的,或是更直接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福兮祸所依,你识海中那份际遇,从得到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你未来的路,不会太平。” 这是自拜师以来,岳师话说得最多的一次。 当然,他得到的讯息也是最多的一次。 不仅是这第十山神的选拔条件,就连他脑海中的宝贝,有些权柄,岳师都猜测出了一些。 岳师確实是个好师父。 换成其余人,真可能抵不住成为山神的欲望,將他的山君太岁神图录夺走。 但岳师却没有动丝毫贪念。 將今日所得讯息整理一番,陆吾向岳师拱拱手,提出告辞。 岳师微微頷首,望著陆吾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不禁喃喃道: “小八呀...希望你莫要踏上老大的老路...” ———— 接下来数日,陆吾心无旁騖,將全部精力投入最后的冲关之中。 灵酒带来的温和滋养之效能让他保持长世界的最佳入定状態。 体內內息奔流不息,如同不知疲倦的莽牛,一次次衝击著那坚固的关隘。 “轰!” 仿佛体內某处无形的屏障被悍然撞破,又一处窍穴豁然贯通,绽放灼灼光辉。 至此,他已开闢八十处窍穴,距离武道第一道重要分水岭,成就武师之境,仅剩最后一道关窍。 只差这临门一脚! 內息在八十处窍穴间循环往復,奔流之声已如隱隱雷鸣,气血充盈澎湃,举手投足间力量感勃发,似乎隨时都能打破那层界限,踏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八十一处窍穴开闢,他便可达成小周天贯通,成就武师之境,便能將內息『炼精化气』,將內心凝练于丹田气海穴,武学招式威力高了不知凡几。 酿酒之事亦同步踏上正轨。 李铁牛兄妹严格按照梁药的建议,以地窖恆温,文火慢催之法酿造的新批次果酒,虽未开窑之时,但陆吾隱隱感觉这事儿能成。 这日午后,陆吾与几位师兄师姐於武馆校场旁的凉亭小聚,交流近日修炼心得。 即將成就武师,在场的眾师兄师姐皆是武师之境,他应当向他们取些经。 例如成就武师之境的在最后冲关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成就武师后,需要用什么药膳温养经脉,成就武师后,如何开闢大周天的问题,他第一需要问上一问。 凉亭內,茶香裊裊,与外堂上蒸腾武徒热气形成鲜明对比。 陆吾为几位师兄师姐斟上灵酒,诚恳请教: “诸位师兄师姐,小弟衝击武师在即,仅剩百会一窍未开。” “对此临门一脚,以及突破之后的路,心中尚有迷茫,还望师兄师姐不吝赐教。” 三师姐傅清漪性子最是爽利,闻言放下茶碗,开口道: “小师弟你根基之扎实,实属罕见。这最后百会一窍,又称『天门』,是內息与天地交感之关键。” “切忌急躁猛衝,需以神意引导,令內息如潮汐般自然上涌,水到渠成。” “我当时便是心太急,险些伤及神魂,调养了半月才好。” 她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林文鸿拂袖沉吟: “三师姐所言极是,百会开窍,如同乐器开音孔,需精准而柔和。” “可预先备些寧神香或冰心蒲团辅助,你那果酒也可。” 陆吾暗自记下,旋即又看向石铁。 石铁言简意賅: “冲关前,吃饱,睡好,体力、精神,缺一不可。” 陆吾轻轻頷首,旋即看向最不靠谱的白衣假剑客师兄赵欢。 赵欢哈哈一笑: “別听他们说得那么玄乎!要我说,感觉来了,一鼓作气衝过去便是!” “不过小师弟你內息雄浑,冲关时动静怕是不小,最好找个僻静所在,免得惊扰他人。” 陆吾认真记下,又问道: “那突破之后,內息化气,存於气海,又当如何温养稳固?” 傅清漪笑答道: “初入武师,丹田初开,如同新辟之田,需小心灌溉。药膳方面,当以温和滋补、固本培元为主。” “济世堂的『五行养气汤』就不错,或用百年黄精配合血枸杞燉煮肉食,切忌服用虎狼之药,以免损伤初生的丹田气海。” 林文鸿补充道: “內息化气后,需勤加搬运,熟悉其如臂指使。” “可尝试以气御劲,融入拳法枪术之中,威力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待气海充盈,內气自如,便可开始尝试引导內气打通连接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的细微经脉,此即为大周天之始。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石铁闷声道: “打铁。” 意思是像打铁一样,千锤百炼,方能稳固。 眾师兄为他一一答疑讲解,让他豁然开朗。 正当他消化这些建议时,赵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碗,语气带著一丝疑惑道: “说起来,这几日镇上好像多了不少生面孔啊?” “我在坊市转悠,总能瞧见些眼生的傢伙,穿著打扮也不像咱本地人,甚至不像是常跑山的行商。” 第62章 破武师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2章 破武师 傅清漪闻言,英气的眉毛蹙起: “我也注意到了。” “昨日我去镇西给俺爹打酒,就瞧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在租院子,眼神凶悍,不像善类。” “我爹那边也提过,近来外来户籍登记多了近三成,鱼龙混杂,他已加派了人手巡夜。” 陆吾默默听著,眉头一挑,心中瞭然。 这与岳师所言完全一致,各方势力,三教九流,都已闻风而动,开始向这玉京镇匯聚。 从今儿开始,这玉京镇便不太平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八十处奔腾欲出的窍穴,望向武馆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眸色锐利。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这么想著,他跟几位师兄稍稍敘旧一番,便提出了辞呈。 紧迫感如同无形的鞭子,驱使著他全身心投入最后的冲关之中。 又是数日习武,他感到百会穴一阵瘙痒,觉得是时候了,便向岳师报备,带著背篓药材和一小壶灵酒,孤身深入玉京山脉。 现在的玉京山脉与他之前数日前又有变化。 缕缕炊烟不时从深山燃起,兽吼声,兵戈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躲开数伙生面孔的別村猎民,陆吾寻了一处僻静山谷。 山谷內溪流潺潺,古木参天,雾气在林间缓缓流淌,隔绝了外界喧囂。 陆吾盘膝坐於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无比的青石之上,身下是湿润的苔蘚,四周是不知名的野花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气。 闭上双目,他摒弃所有杂念,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前所未有的空明。 体內,八十处已开闢的窍穴如同八十颗微缩的星辰,在经络网络中熠熠生辉。 雄浑的內息在其中奔流往復,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灵酒带来的温和滋养的寧神效果,让他能长时间保持入定状態,心神澄澈,不起波澜。 “百会...天门...” 陆吾闭眸心神沉入体內,意念高度集中,引导內息洪流,化作凝练的『钻头』,悍然向上,朝头顶百会穴而去。 “嗡——!” 剧烈的震盪感从百会穴传来,宛若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脑海中嗡鸣声迴荡。 百会穴岿然不动,反震之力让气血微微翻腾。 陆吾面色不变,早有预料。 他並未强行硬冲,而是稍稍回撤,运转莽牛劲意,將略微散乱的內息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实。 他回忆著四师兄林文鸿所言的节奏和韵律,如同潮汐拍岸,一波接著一波,每一次衝击都蓄势更足,力量更稳。 第二次,第三次...內息洪流一次次地冲刷著那坚固的『天门』。 壁垒开始微微震颤,不稍片刻。 常人无法感知的裂纹,在陆吾高度集中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然而这最后一窍穴,並没有这么容易冲开。 时间在这一次次的衝击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又被周身蒸腾的热气烘乾。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鬆懈,紧守著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抵御著因持续衝击而產生的种种微弱幻象和心神疲惫。 不知是第几十次,还是上百次。 他融合了他全部意志与力量的內息洪流,轰然撞向那已是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壁垒时。 “喀嚓...嘭!” 先是一声清晰的玻璃碎裂碎裂声在脑海中响起。 旋即,便是石破天惊的轰鸣在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最后一窍穴,百会穴,破开! 剎那间,陆吾只觉识海天地顛倒,一股浩瀚之气仿佛將他带到九霄云外。 一股玄弥之气自百会穴倒灌而入,瞬间席捲全身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体內那八十处窍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与百会穴彻底贯通,连接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小周天循环。 奔流的內息在这一刻发生本质蜕变。 压缩,提纯,脱去浑浊的污秽,化作缕缕更精纯的內劲,匯流丹田气海穴,如同百川归海,裹挟沛然莫御之势。 武师之境,成了! 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与强大的力量感如同海啸般涌上心头,陆吾不禁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吁。 他正全心全意地体悟著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心念微动,一缕淡无形內气便自如的从气海涌出,流转至右拳。 他並未动用任何招式,只是隨意地向前一挥。 “嘭!”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拳风凝而不散,径直撞在数步之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咔嚓!” 树干应声而裂,木屑纷飞! “这便是,武师之境!” 陆吾看著自己的拳头,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这平平无奇的一拳,威力堪比鼓挡全身劲气的莽牛劲全力一拳。 若是他再次使用莽牛拳,威力又会如何? 他又细细感觉自身充满了力量。 乃至对自身肌肉骨骼的掌控,都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以往修炼莽牛拳时一些晦涩难懂的发力技巧,此刻也如水到渠成般豁然开朗。 刻苦习武数月,终成武师之境,陆吾咧开的嘴角想压也压不住。 稍稍平復仰天大笑的衝动,他盘膝而坐,引导著体內奔腾的內气,按照小周天路线缓缓运转,不断熟悉,巩固力量,將其彻底稳固于丹田气海之中。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精光內蕴,气息沉凝。 他现在也是武师了,近期村中的异变让他產生的紧迫感稍稍降低了些许。 长身而起,他感受著体內那仿佛取之不竭的力量,脚步轻快,准备返回武馆,將这好消息告知岳师。 稍微稍稍一些背篓的东西,刚走出山谷不足五里,进入一片怪石嶙峋,光线晦暗的松林时,他的脚步驀然定住,脸上的轻鬆之色瞬间褪去,眼神锐利如扑食的苍鹰。 缓缓转身,面向左侧一块巨石,语气平静,冰冷的话语在寂静的林间迴荡: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吧。” 短暂的死寂之后,左侧那块巨大的风化岩后,以及另外几棵粗壮的松树后面,窸窸窣窣地闪出了七道身影。 他们同样穿著杂色的粗布衣裳,脸上蒙著黑布,手中握著明晃晃的钢刀,猎叉,眼神凶狠,带著一股草莽悍匪的煞气,与之前那些训练有素的灰衣人截然不同,但同样来者不善。 第63章 忽悠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3章 忽悠 瞧见来者姿態,陆吾稍稍鬆了口气。 这数日给他的压迫感远不如上次在林间遇见的张家死士一行人。 那时他还未成武师,便能与之周旋,甚至还能利用地形杀死一人。 而今成就武师,他只感觉游刃有余。 从风化的大石后窜出身著杂色衣裳的七位山匪汉子手持钢刀气势汹汹,为首的山匪举著尖刀,色厉內荏: “瞧你身上的穿著,应当是富贵人家,识货的,快把身上的財物都交出来!” “否则,咱们便让你下不了山。” 没有太大威胁,陆吾便升起將之逗弄一番的心思。 只见他摊摊手,笑笑道: “这位大哥,是生面孔呀。” “少废话!將身上的財物交出来!” “我身上未有带財物,要不这样,同我一起去镇上,我给你们去取,如何?” 陆吾嘿嘿一笑,语气並无半分畏惧,眸中带著戏謔之色。 那为首的山匪哪儿能看不出陆吾的异常? 便见他凶戾的眸子一转,对著陆吾挑挑眉道: “不妥。” “要不这样吧,小子,將你背后的背篓交出,咱们弟兄便放了你,如何?” 山匪读懂了陆吾的戏謔,自是不敢过多为难对方。 这试探一问,成则喜,不成也无伤大雅。 陆吾伸出食指摇了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可,不可。” “俺是赶山吃山的村里人,这背篓可是俺吃饭的傢伙,不行。” 那为首的山匪闻言也不恼,只是冷哼一声,照顾著一阵兄弟便要转身就走。 “站住!” 陆吾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那为首山匪脚步一顿,一阵压力袭上心头。 他左右对望一眼,眼神交流须臾间。 下一瞬,便见他厉声一呵: “分头跑!” 旋即,七位杂色衣衫的山匪四散而开。 陆吾眸色一寒,朝著为首的山匪双腿劲力一蹬,瞬间便迈出十余丈。 “倒霉!” 为首的山匪双脚不停,迅速奔腾著,回首瞧了一眼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袭而来的陆吾,暗啐一声。 山里地势复杂,翻山越石,那山匪在山林中奔走也算一把好手。 然而对於陆吾而言,像是回了家一样轻车熟路。 不过眨眼间,那为首的山匪便被陆吾抓获。 直到脸上的黑布被掀开,他脸上还保持著被捉到时的错愕之色。 他在山里头奔走了一辈子,脚程是一等一的快,怎得就在山里头被抓住了? 陆吾挑挑眉,也不去打扰对方的復盘,將刚黑布撕成两段,用两段黑布將他手脚绑紧適才走到对方身前。 见他还在復盘,扬起巴掌一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林间迴荡。 那山匪汉子凶悍的面庞懵逼,眨眨眼,如同刚被陆吾抓到时那般懵逼一会儿。 回过神来,適才抬起凶悍的眸子,死死的瞪著陆吾,翁声翁气道: “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吾挑挑眉,饶有趣味道: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如何?” 一听能活命,那山匪猛的看向陆吾,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陆吾笑笑,没想到自己倒是抓了个硬骨头。 “我问你答,懂?” 陆吾没这么多耐心审问,打算直接走流程。 “你叫什么名字?” 那山匪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作应答。 陆吾握住其手腕,用力一握,响起骨裂的“咔嚓”声。 隨之而来的,是山匪响天彻地的哀嚎。 被吵得心烦,陆吾又是给了他一巴掌,適才將他的哀嚎打断。 “我问你答,懂?” 陆吾重新提醒一遍。 这次山匪学乖了,立即点头如捣蒜。 陆吾满意頷首: “你名字叫什么?是什么身份?” 山匪额间冷汗滑落,不敢有丝毫怠慢,回答道: “俺叫陈消安,是另一座山头黑水镇上的混子,平日也会偶尔上山拾些山货。” “最近咱黑水镇老不太了,『雨师』祭祀要求变高了,为了自家后备著想,不少大院地主都往这边迁,俺们这些混子也往这边迁了。” “奈何不会啥手艺,手头上也没啥银子,便只能占山抢些银子,才能进镇子,寻些住处。” 陆吾闻言轻轻頷首。 原来是另一座山头来的。 陆吾又问: “你所言『雨师』要求变高?却是何故?” 陈消安摇摇脑袋: “我一介山里走的混子,怎能知晓其中辛秘。” 陆吾想想也是。 到头来,这群山匪不过脚程不错的寻常混子罢了,陆吾兴致缺缺。 “我能走了吗?” 陈消安訕訕问。 陆吾沉吟一声,將他双脚束缚绑紧的布条拨开。 陈消安大喜,连忙伸出双手。 陆吾疑惑看著他。 陈消安一愣,问道: “不是要放我走吗?” “我是说让你活命,谁说要让你走了?” 陆吾反问。 陈消安: 靠,人心险恶! 瞧见陈消安那气急败坏的样子,陆吾笑笑道: “別急,我这不是给你寻个好去处吗?” “住在山里头,多危险?” 陈消安闻言,眸子一亮: “你是说...” 陆吾轻轻頷首: “没错,我要带你去镇上,寻个住处,顺带,给你捎个伙计。” 这傢伙脚程不错,陆吾已经想好了给这傢伙啥活儿干了。 陈消安闻言,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就差给陆吾跪下了。 “爹!您是俺亲爹了!” “说啥俺都听!” 陆吾將他扶起,笑道: “別急,给你那几个兄弟都喊来。” “爷!您也要给他们住处和活计?” 陆吾轻轻頷首,反问道: “不中?” “中!那可太中了!” “爷!您咋称呼,我把咱兄弟都给你喊来!” 陆吾点头,边给陈消安鬆绑边道: “喊我陆吾就行。” 陈消安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让陆吾在此稍等片刻,自己便嗖的一声躥出,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陆吾在原地等待,看得嘖嘖称奇: “这小子脚程是真不错,寻常武徒在山里奔走都有可能跑不过他。” 约莫半刻钟,陈消安便带著乌泱泱十余人围拢而来。 其中最小的约莫十岁,最大的面庞沟壑如深渊,目测约莫五十岁往上。 陆吾眉头都不带皱的,一律收走。 陈消安跟一眾人解释了一下,一种人便齐齐跟著陆吾朝镇上而去。 第64章 习武技。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4章 习武技。 一眾人浩浩荡荡下了山,临近镇子,已是日暮西斜。 落日余暉洒落镇子,暖洋洋的。 近期搬来镇子住的人不少,镇子为了腾出空间,开始扩建。 米香酒家的客流量也迎来一波高涨,原本用於迎客的两层小酒楼如今也人满为患。 就於数日前,酒家出了二十两银子,买下周遭的房子,也开始扩建,正是缺人手之时。 正值秋末,不过多时便会迎来一波强降温,届时便是入冬之时,峰头飘雪,无论是米酒,还是果酒,都是畅销品。 届时客流量会更多,扩建完,然后將果酒一上架,人流定会饱满。 无论是管理,还是招待顾客,劳动力都非常紧缺。 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山间气温低,庄稼不得防寒,山民只得潦草搭个棚子,给作为防寒之用,待得次年春日,积雪消融,才能进行务农之事。 故而山民冬日之时,除了结队上山打猎,便只余喝点小酒,吹皮打闹可做。 故而这酒家之事,怠慢不得。 这么想著,陆吾带著一眾人顶著眾镇民疑惑的目光,浩浩荡荡的穿过数条街,来到城东的米香酒家店前。 此时米香酒家正在扩建,李铁牛马忙里忙外,李珊花指挥著,忙得不可开交。 秋末山民都在忙著屯粮屯衣,实在没空,只有零散几位山民愿意来帮忙。 故而现在正是缺人手之时。 李铁牛瞧见陆吾领著一群人而来,眼前一亮,连忙停下手头的活计,擦擦额角落下的汗,上前道: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五!你回来的正好!这...这些人是?” 李铁牛瞧了瞧陆吾身后那十余位身著杂衣襤褸,神色各异的人群,有些摸不著头脑。 陆吾乐呵呵一笑,拍了拍李铁牛结实的臂膀,声音清晰地传遍在场所有人耳中: “铁牛哥,这些是我从山里头请来的帮手。” “咱们酒家扩建正缺人手,他们往后就在这儿做工了。” 李铁牛闻言大喜,正愁生意越来越好,人手缺招不到,他一个人吭哧吭哧的干得快了累死了。 这哪儿有老板范儿? 今儿多了十几位人手,这活计也算是好起来了! 这酒楼本质上就是陆吾的,而且李珊花早就心有所属,自是没有异议。 见两人没有意见,陆吾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或兴奋或忐忑不安的人群,语气不容置疑道: “都清楚了,你们不是愁在这头没有活计和住处吗?” “今儿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告別深山中夜寒,告別飢肠轆轆,心惊胆战的山猎生活,如何?” 陈消安第一个跳出来,卖力支持道: “陆爷,你说啥就是啥,咱都听!” 有人出头,心很快就安息了来,陆陆续续接连有人表態。 “对对对,咱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就行吧!” 陆吾满意頷首,继续道: “可以,那我就跟你们讲讲规矩。” “都听清楚了,在我这米香酒家做工,规矩就一条:老实干活。工钱,一个月一两半钱银子,包吃住。干得好,年底另有赏钱。若有人偷奸耍滑,或是心怀不轨...” 他话音未落,眼神骤然一冷,一股属於武师的淡淡威压瀰漫开来,让那群汉子齐齐打了个寒颤,纷纷低下头,连声道: “不敢不敢!” “陆爷吩咐,小的们一定老老实实!” “绝不敢有二心!” 给个甜枣打一大棒,就是好用。 陆吾这么想著,满意頷首,看向为首的陈消安,淡淡道: “安子。” 陈消安当即站出身来,搓搓手,躬身应道: “陆爷有何事?” 陆吾笑笑,让他莫要紧张,转过身来,將李铁牛兄妹俩给他介绍道: “这位身壮似牛的汉子叫李铁牛,是这家酒楼的掌柜兼酿酒师,之后你跟他多请教酒楼管理之事。” “隔壁那位是珊花妹子,是铁牛兄的妹子,是酒楼掌柜。” “你们一眾人便由你管理著,协助他们兄妹俩完成处理扩建和杂务。” 陈消安连连点头: “有工钱就行!” 陆吾轻轻頷首,旋即语气微转,声音压低了些: “此外,再给你个任务。” 陈消安闻言挑挑眉,当即凑了上来,附耳倾听。 陈消安虽是混子,但能当上混子的小头目,自是有一番本事的。 除了跑得快,便是为人仗义又机灵,陆吾对此人倒是颇为欣赏。 “你脚程快,人也机灵,平日里多留意镇上的动静,尤其是那些新来的生面孔,有什么不寻常的八卦,传闻,或是你觉得可疑的风吹草动,隨时来城西武馆报与我知,明白吗?” “事情办得好,大大有赏!” 陈消安一愣,眸子中闪过一丝瞭然,压低声音道: “陆爷放心!小的定把眼睛放亮,耳朵竖尖,镇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必定第一时间稟报陆爷!” 陆吾闻言微微頷首。 他信得过这傢伙。 毕竟上山当匪还能將老少带在身边的,良心定然不差。 处理好这群人,陆吾看向李铁牛: “这群人便交给你了,具体活计你来安排,工钱和吃住,按刚才说的办。” 安排好酒坊事宜,陆吾未多做停留,在陈消安等人带著感激和几分敬畏的目光中,转身朝著武馆方向走去。 回到武馆,天色已近黄昏。陆吾径直来到岳震山静修的正堂。 岳震山正在品茶,见陆吾进来,感受到他身上那尚未完全內敛,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锐气息,眼中骤然闪烁精光,放下茶杯,抚掌轻笑: “好!好八十一窍贯通,內气自生,凝於气海!” “吾徒陆吾,今日起,便是真正的武师了” 岳师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大弟子早夭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眼前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衝散了不少。 “全仗师父平日教诲,与师兄师姐们帮扶,弟子方能侥倖突破。” 陆吾恭敬行礼,並未因突破而骄狂。 岳师站起身,走到陆吾身边,仔细感知了一下他体內那沉凝而磅礴的內气,越发满意: “根基扎实,內气精纯,远胜寻常初入武师者,看来那灵酒与你的天赋,相得益彰。” 陆吾的根基是他生平仅见,最扎实的。 未习武技,气血如海似深渊,往哪儿一杵便能爆发似虎般的威压。 陆吾笑笑拱手,谦虚推辞一番,旋即问道: “师父,如今我成就武师,可以开始学习武技了吗?” 岳震山闻言,微微頷首: “可以。你根基之厚,气血之旺,乃我平生仅见。寻常武技於你,恐难以尽展其能。” “按照你的稟赋,我有三门武技供你选择。” 第65章 融合邪虎天赋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5章 融合邪虎天赋 “按照你的稟赋,我有三门武技供你选择。” 岳震山伸出一根手指,气度沉凝: “其一,枪法,你可隨你三师姐傅清漪修习『惊鸿游龙枪』。” “枪乃百兵之胆,长於险中求胜,善於以点破面。练至高深,一枪既出,如惊鸿乍现,游龙破空,於万军丛中亦可取敌首级。清漪深得其中三昧,灵巧与刚猛並济。” 陆吾脑海中闪过上次被傅师姐救下的那道红光长枪,矫健的身姿,还有那横扫千钧的气势,心中產生一阵悸动。 但想了想自己的山君太岁神图录,还是拋弃了学习枪法这个念头。 当然,如果有火銃啥的,这种枪法还是能学的。 瞧见陆吾微微意动,却未提出习武,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步伐微动,身形竟带起些许模糊残影道: “其二,身法。我有一门『七星踏云步』,乃观北斗星移与云海变幻所悟。” “习之,可於方寸之地趋避若神,亦能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无论是乱战腾挪,还是追敌远遁,皆能占得先机,是保命克敌的上乘辅技。” “此技法,你七师兄赵欢已学,算是有所小成。” 陆吾恍然。 难怪之前跟他走街串巷,总觉他走得特別快,难以跟上。 不愧是镇里和山里一等一的街溜子,跑得就是快。 也不知这玩儿让陈消安学去了能跑得多快。 陆吾想学,但还得看看第三门武技是什么,再做决断不迟。 最后,岳震山第三根手指缓缓点出,目光如炬般落在陆吾那双隱现淡金光泽,蕴含著磅礴力量的拳头上,语气带著厚重: “其三,便是拳法。” “你可承你五师兄石铁一脉,修习我早年於一座无名古碑上机缘所得,耗费十载心血完善,名为『镇河山拳』。” 岳师声音微沉,动作带著厚重: “此拳法,不尚诡变,不求速疾,唯重一个『镇』字。” “拳意核心,在於以绝对的力量与无匹的意志,化身山岳,镇压动盪,涤盪邪祟。” “拳出,则心定神凝,气贯山河。” “势成,则万邪辟易,八方靖平。” “修炼此法,需大毅力、大魄力,非气血如龙、內气磅礴、且心志坚如磐石者不可入门,更需对大地山川天然亲和,方能引动一丝『山河』之力,窥其堂奥。” “算是我的压箱底武学,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 陆吾眼前一亮,心中已有决断。 三门武技,各具特色,皆是上乘之选。 枪法凌厉险峻,身法灵动超卓,而拳法则厚重磅礴,直指镇压山岳之道。 陆吾眼前一亮,心中已有决断。 就这个! 镇河山拳! 这与他完全適配!完全就是奔牛拳的超级进阶版! 他有雕兄高空视野,可补远程与侦查之缺。 山魈天赋赋予他超常的敏捷与山林穿梭之能。 而『噬邪煞虎』天赋虽需慎用,却也提供了瞬间爆发的底牌。 他所缺的,正是这种能將他那浩瀚气血与精纯內气彻底爆发出来,以力破万法的核心攻伐手段!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吾目光灼灼,迎向岳震山,斩钉截铁道: “师父,弟子愿学『镇河山拳』!” 岳震山闻言,眸中闪过『果然如此』之色,抚掌一笑: “善!” 这个拳法本就是为陆吾所准备的。 除了多年前的大弟子,他一眾弟子中,也只有陆吾能够完整传承他的衣钵。 这拳法他定要亲自教导! 思至此,岳震山沉声道: “你师兄石铁性子沉闷,不擅言辞引导,此番入门,便由为师亲自为你奠基。” “天色已晚,今夜你且休息,养足精神,调整状態,明日卯时,內堂来,为师亲自教你。” 陆吾闻言欣喜的拱拱手: “谢师父!” 陆吾再次行礼,退出正堂。 回到自己在武馆后院那处僻静的小院,陆吾並未立刻休息。 他先是以新生的內气温养周身经脉,尤其是今日衝击百会穴时略有震盪的经络,確保无任何暗伤残留。 內气象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暖流,所过之处,疲惫尽消,通体舒泰。 隨后,他取出那壶所剩不多的灵酒,小酌了半碗。 酒液入腹,化作温和的暖流,仅加速內气恢復,让他因突破而的心神逐渐寧定下来,脑海一片清明。 静静坐园中,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陆吾摒除杂念,体內小周天自行缓缓运转,不由深感舒畅。 这武道之途,当真玄奥。 他心神沟通识海山君太岁神图录,意识放在山岳精粹一栏: 【山岳精粹:40点】 【融合山灵:山魈(白)25%(可升级)、噬煞邪虎(绿)0%(可升级。)】 陆吾犹豫一番,不知该升级哪个好。 思虑良久,陆吾还是选择升级更高品质的噬煞邪虎。 山魈天赋已经融合到百分之二十五了,再往上升级,效果不大。 升级噬煞邪虎天赋倒是能多出一个爆发手段,虽然有些些危险就是了。 这么想著,陆吾心念一动,四十点山岳精华瞬间清零,下一瞬,异变陡生。 识海之中,山君太岁神图录上,那道原本蜷缩著的暗红色虎形纹路,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残魂时更加清晰、更加暴虐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冲入陆吾的四肢百骸。 “吼——!” 充满吞噬,杀戮和毁灭的原始欲望透过识海,传来一阵嘶吼。 陆吾浑身剧震,只觉周身血液沸腾,骨骼发出咯吱声,一股暴虐的內流开始在他体內强行开闢路径,与他的血肉筋骨进行著激烈的融合。 无数混乱,血腥,充满煞气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诱惑著他放弃抵抗,沉沦於杀戮与毁灭的快感之中。 一股暴虐的气息荡漾而开。 陆吾紧捂脑袋,连忙伸手提起一旁的果酒,吨吨吨的豪饮而下,眨眼便喝了个精光。 喝完,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暴虐的心绪適才平定下来。 “呼!好危险!” 仅仅只是融合天赋便让他差点暴走,若非有果酒静息凝神功效辅助,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奇异感受。 第66章 半月练拳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6章 半月练拳 陆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隱约有一丝猩红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清明,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与煞气。 仔细感受一番身体的变化。 本来开闢百会穴,成就武师后,那股强劲的力量还没適应,一股更强悍,更暴虐的力量便在体內经脉窍穴中四处乱窜。 力量、骨骼密度、肌肉纤维强度都有了质一般的提升。 心念微动间,便能感到血脉深处隱藏著一股凶狠、暴虐的力量。 稍稍牵动一丝体內『噬煞邪虎』的本源之力。 右手五指下意识弯曲,指尖竟凭空弹出半寸长如实质的暗红色气芒。 一股渴望杀戮和吞噬的负面情绪也隨之涌上脑海,虽然极弱,却如跗骨之蛆,始终於他脑海縈绕著。 危险,太危险了。 陆吾立即散去力量,眉头微蹙,心中暗暗思量。 力量磅礴骇人,反噬也相当厉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即便动用,也需速战速决,谨守心神。 【融合山灵:山魈(白)25%、噬煞邪虎(绿)5%】 看著图录上更新的信息,陆吾长长的吐出一口血腥味的浊气。 虽然过程凶险,但收穫亦是巨大。 这百分之五的融合度,已然让他有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经过这番折腾,陆吾精神疲乏,不再多想,吩咐僕从端来药浴,泡上一番,收拾心神,他便上床安臥。 体內小周天缓缓运转,滋养著他疲惫的精神。 次日,卯时。 天刚微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深秋的晨风带著浸入骨髓的凉意,武馆內一片寂静,大多数弟子尚在梦乡。 陆吾早已准时在內堂扎著桩,精神饱满,双目湛然,体內內气充盈流转,状態已调整至巔峰,身上穿著便於活动的灰色短打,静静立於场中,等待著岳师的到来。 岳震山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晨光熹微中,见他如此准时且神完气足,微微頷首。 “看来你已准备妥当。” 岳震山不再多言,身形一站定,那股如山如岳的厚重气息便自然散发开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昨日已为你阐述拳理。” “今日,便传你《镇山河拳》根基之式——山根立的详细运气法门与神意要点。” 他並未立刻演示,而是先让陆吾摆开架势,然后以手指精准地点在他周身数处关键窍穴之上,引导其內气沿著一条复杂而古老的路线运行。 “意守丹田,神归山岳,气起涌泉,地脉迸发。” “上行过三阴交,透悬钟,入尾閭,沿督脉而上,至大椎穴时,需分出一缕,贯注双臂,最后凝於拳锋。” “记住,此气非直线衝撞,而是如大地起伏,层层递进,蓄势而发!” 岳震山的声音沉稳,对於拳法的理解通透,讲得通俗易懂。 陆吾依言而行,全神贯注,引导著体內淡金色的內气,小心翼翼地沿著那条陌生的路径运转。 初时极为艰涩,內气如同在陌生的蛮荒之地开拓,屡屡受挫,经脉传来阵阵酸胀刺痛之感。 虽是体內八十一经脉皆开,但这运气功夫颇为讲究,稍稍运岔丝毫便会功亏一簣,甚至损伤经脉。 纵使如此,陆吾还是坚持不懈的运气挥拳。 一次,两次...十次... 陆吾额角渗出汗水,眸色专注,没有丝毫气馁。 他不断调整著內息流速流向,细细体会每一次失败带来的细微差別。 练武不知日月,太阳爬上山头,又悄然落下。 岳震山负手静立內堂边缘,目光若古井深潭,静静地注视著场中陆吾一次次挥拳,手势,凝聚,然后再挥拳。 初学镇河山拳的艰涩他早有预料。 此拳重意不重形,內气运行繁复精密,对修炼者的悟性、体魄、耐心皆是极大考验。 寻常武者,即便天赋不错,入门山根立一式,耗费数月乃至半年光景亦是常事。 陆吾的进展,在他眼中,算不得快。 一日,两日...五日过去,那拳架依旧带著几分生硬,內气运转时仍有滯涩,引动地脉的微澜也时有时无,极不稳定。 然而,岳震山眼底的讚赏之色却一日浓过一日。 他看得分明,陆吾身上没有丝毫年轻人常有的焦躁与冒进。 每一次出拳,都全力以赴,却又谨守分寸,绝不贪功冒进导致內气岔行。 每一次失败,他都默默调息,仔细回味,然后再次尝试,目光专注坚定,犹若匠人精雕细琢。 更令岳震山震惊的是,陆吾对此拳法的契合度高得超乎想像。 那丝山河拳意虽微弱,却如同种子,在他每一次挥拳中都在顽强地生根发芽,与他的气血,內气乃至精神缓慢而坚定地融合著。 其內气之精纯雄浑,体魄之强健稳固,也为此拳修炼提供了绝佳的土壤。 “此子心性坚韧,根基雄浑,且与此拳法颇为契合......假以时日,当真有机会超越老大。” 岳震山心中暗嘆,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半个月时光,便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陆吾自己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那最初艰涩无比的內气运行路线,如今已如溪流归渠,顺畅自如。 一拳推出,不再空乏无力,而是带著一股沉浑的劲道,体內淡金色內气运转间,隱隱与脚下大地產生共鸣,双足踏地,青石板上的裂纹已能稳定蔓延至三尺开外。 那式『山根立』,他已勉强算是登堂入室。 拳意虽未大成,却已能稳定凝聚,拳出之时,自有一股不动如山,根植大地的厚重气度。 他感觉自身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微缩的山岳,虽不能引动地动山摇,却也根基稳固,难以撼动。 陆吾刻苦练习镇河山拳的变化,自然也落在了武馆眾人眼中。 五师兄石铁偶尔来看他练拳,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动容。 这镇河山拳最是合適他这种闷声练拳之人练习。 而陆吾貌似更甚於他,才半个月,便练得有模有样。 就连一些在远处观望的普通弟子,也能感受到陆吾练拳时那与眾不同的气场,私下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陆师兄这拳法,看著就骇人。” “听说才练了半个月?这进步也太快了!” “不愧是陆八爷!” 外界的评价,陆吾並未过多在意。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拳法的奥妙之中,感受著自身力量与意志隨著每一拳的挥出而不断凝练,升华。 第67章 商会收购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7章 商会收购 半月时光流逝,镇上也有颇多变化。 清晨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秋霜,而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时,他才恍然惊觉,初冬已深。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如同扯碎的棉絮,覆盖了屋顶、树梢、街道。 远方的玉京山彻底披上了雪白的外衣,在朦朧的雪幕中更显巍峨与神秘。 寒气刺骨,呵气成雾。 玉津镇也进入了真正的冬季节奏。 街道上的行人裹紧了厚厚的棉衣,行色匆匆。 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的炊烟格外浓郁,混合著燉煮肉食和熬製油脂的香气,那是山民们在为抵御漫长寒冬储备能量。 酒肆茶馆的生意越发火爆,一碗烈酒,一壶热茶,便是这苦寒时节最好的慰藉。 孩童们穿著臃肿的棉袄,在雪地里追逐嬉闹,小脸冻得通红,却洋溢著快乐之色。 当然,其中生意最为火爆的便是他的米香酒家。 米香酒家扩建后的三层木楼却人流如织,热气腾腾。 新酿的果酒与改良后的米酒甫一上架,便以其独特的口感和滋养功效,成为了这苦寒时节最受欢迎的饮品,尤其是对那些需要靠烈酒驱寒、又忌惮其伤身的武者而言,更是供不应求。 就连扩建三倍空间的酒楼都人满为患,十几个活计忙前忙后,都有些忙不过来。 当然,银子自是哗啦啦的进帐。 刚入初冬第一天,李铁牛俩兄妹是累得半死,但瞧著库房里成堆的银子,俩人都是乐得合不拢嘴。 李珊花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对身旁的李铁牛笑道: “哥!真是不敢相信!” “这么多银子,咱们在田里苦哈哈地打滚十几年都挣不到,今儿一天便挣得了!” 李铁牛咧著嘴,叉著腰乐呵呵道: “还是阿五太有本事了!咱们都是沾了阿五的光啊!” “俺老婆本啥的都能一天攒齐了。” 李珊花白了李铁牛一眼: “咱还要给小陈他们发工资,给阿五购置下一批果酒米酒材料,余下的才有我们的份。” 李铁牛訕訕一笑,说道: “俺娶媳妇也用不了几个子儿,没差。” “不过咱镇上多了好多生面孔呀。” 李铁牛回想起鱼龙混杂的时刻,有些担忧道。 所谓人一多就容易乱,他们酒楼还没有特厉害的打手,若是酒楼中有武者酣战,那他酒楼便炸了。 李珊花闻言,也面露忧愁的望向窗外。 镇上陌生面孔的数量有增无减,而且不再局限於行商散户。 就在数日前,镇西头原本一家经营不善的布庄悄然关门,掛上了『黑煞武馆』的牌匾。 开馆之人自称来自邻府,馆主是一名气息阴鷙、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带著七八个同样眼神凶狠、行事张扬的弟子。 他们毫不掩饰自身的武者身份,並且公开招收学徒,条件颇为优厚,吸引了一些本地游手好閒或渴望力量的年轻人。 几乎同时,镇东头也新开了一家“流云商会”,规模不小,收购山货,也售卖一些来自山外的紧俏货品,但其护卫个个精悍,管事眼神精明,不像寻常商人。 陈消安曾悄悄寻陆吾来报,说这两拨人与之前那些零散的外来者似乎不太一样。 他们行事更有章法,与镇守府和本地几个大户都有过接触,背后势力不可小覷。 陆吾让其偶尔观察一番便可,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来报,莫要打草惊蛇。 陆吾站在院中,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不断挥拳,大汗淋漓。 虽没像某人般打出百万拳,但半个月来,几千拳那肯定是有了。 擦擦汗,陆吾回院子清洗一番,换上一身厚实的衣裳,顶著寒风,便朝扩建好的米香酒家而去。 寒风裹挟著雪沫,扑打在脸上,带来一阵阵凉意。 陆吾紧了紧厚实的衣裳,踏著积雪,走向已然扩建完工、气派不少的米香酒家。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阵喧譁声从前堂传来,其中夹杂著几分不善。 他眉头微蹙,加快脚步,只见酒家门口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堂內,李铁牛正与三名穿著流云商会服饰的人对峙著,面色涨红,显然气得不轻。 李珊花则站在柜檯后,俏脸含煞,手紧紧攥著。 陆吾並未立即衝上去,而是向一旁正堂食饮酒的酒客询问: “王大哥,这是发生了何事?” 那王猎户一瞧是陆吾,不敢怠慢,连忙放下酒碗,站起身来,恭敬道: “陆八爷呀,您来得可正好!” “这群人是咱镇东头新开的流云商会之人呀,说是来收购酒楼的。” 陆吾听得眉头一皱。 收购他酒楼?不要命了? 陆吾揣著好奇,当即凑上前去,便听闻: “李掌柜,咱们会长是带著诚意来的。” “五百两雪花银,买你这铺子和方子,够你们兄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何必守著这摊子,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呢?” 为首那名流云商会的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股子威胁劲。 “俺说了不卖!这是阿五的產业,俺多少银子都不卖!” 李铁牛梗著脖子,声音洪亮。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管事身后一名护卫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习武之人才有的强悍威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我的產业,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做主了?” 陆吾赫然瞧得明白,不过是还没成就武师的护卫而已,这气势也只是装模做样的罢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陆吾分开人群,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平静,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经过半月锤炼后自然携带的沉凝气度,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暴虐,都让那流云商会的护卫气息一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阿五!” 李铁牛和李珊花见到他,如同有了主心骨,顿时鬆了口气。 那管事见到正主,脸上立刻又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便是大伙常说的陆八爷吧?失敬失敬。” “鄙人流云商会管事赵明,奉齐会长之命,特来与少侠商议这酒坊转让之事。方才只是与李掌柜玩笑几句,少侠莫要见怪。”” 第68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8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吾目光扫过,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眼神闪烁的护卫,淡淡道: “赵管事,我的態度,李掌柜的应该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米香酒家,无论是酒楼,还是这块儿金字招牌,都不卖。诸位请回吧。” 赵明脸上笑容微僵,淡了几分: “陆少侠,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儿,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 “咱们流云商会诚意十足,酒楼我们再提升到八百两价格,足以...” “不卖。” 陆吾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赵明脸色终於沉了下来,盯著陆吾,压低声音道: “陆少侠,玉京镇如今为龙蛇混杂之地,做生意,讲的便是一个后台和手段。” “独木难支的道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有些钱,一人赚,恐怕是有命挣,没命花呀!” 这句话,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陆吾剑眉一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不少本地人脸上都露出愤慨之色,却敢怒不敢言。 流云商会势大,护卫精悍,显然不是他们这群寻常山民百姓能招惹的。 李铁牛气得拳头紧握,就要上前理论,被陆吾用眼神制止。 陆吾看著赵明,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寒意: “赵管事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善意提醒。”赵明皮笑肉不笑。 “提醒我收到了。” ”陆吾点了点头,隨即语气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那我也提醒赵管事一句,玉津镇,还是讲王法的地方。” “我陆吾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至於这酒坊,是我的,谁也拿不走。若有人想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赵明及其护卫,体內那丝噬煞邪虎的凶戾气息刻意引动了一丝,虽瞬间收敛,却让赵明三人如同被冰冷的针尖刺了一下,脊背瞬间发凉,脸色骤变。 “...那就儘管试试看。” 陆吾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中传得老远。 赵明被陆吾那瞬间散发出的凶戾气息所慑,心中骇然,原本准备好的狠话竟一时卡在喉咙里。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不仅是个武师,身上竟还带著如此骇人的煞气。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 “好!好!陆少侠果然有胆色!希望你不要后悔!我们走!” 说完,不敢再多停留,带著两名同样心有余悸的护卫,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呸!什么东西!” “陆小哥好样的!” “这些外来户,太欺负人了!” 围观镇民见流云商会的人吃瘪离去,纷纷出声叫好,看向陆吾的目光充满敬佩。 “陆哥儿,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珊花走上前,担忧地说道。 陆吾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我知道。从今天起,酒坊要加强戒备,消安,多安排几个机灵的兄弟轮流值守。” “採购原料的渠道,按我之前说的,儘快落实。” 一身店小二服饰的陈消安从店里头奔走而出,来到陆吾身前,躬身应下。 陆吾深知,流云商会绝不会因一次言语交锋就放弃。 果然,接下来的数日,打压接踵而至,且更为阴险刁钻。 先是镇上传出流言,说米香酒家的灵酒之所以效果神奇,是因为添加了某种会上癮的“秘药”,长期饮用有害无益。 接著,酒坊日常所需的柴薪供应突然中断,樵夫们支支吾吾,说是被“包圆”了。连运送清水的牛车,也屡屡在途中“意外”损坏。 最棘手的是杂果来源几乎被彻底掐断。陈消安跑遍了镇上所有杂果药铺,得到的不是白眼就是远高於市价数倍的报价。 几个原本合作不错的本地小商户,在流云商会明里暗里的威胁下,也选择了明哲保身。 而在城西,也迅速开张了一家酒楼,酒水品质颇高,价格低廉,就是奔著搞垮米香酒家去的。 米香酒家生意跌了不少,食堂客流不过往日十之三四,与往日熙攘形成鲜明对比。 压抑的气氛笼罩著酒坊,连工人们干活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陆爷,库里的桑葚、紫果最多还能撑七八天。” 陈消安面色沉重,担忧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如此轻鬆的饭碗就这么丟了。 “流云商会这也太卑鄙了!” 李铁牛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帮龟孙子,尽玩阴的!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 李珊花虽未说话,但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忧色也显露了她的焦虑。 陆吾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神色却异常平静。 这半个月,他一边苦修『镇山河拳』,一边並未放鬆对流云商会的警惕和调查。 “消安,我让你联繫周边村落,情况如何?”陆吾问道,声音沉稳。 陈消安精神一振,连忙回道: “按陆爷的吩咐,俺悄悄跑了附近三个靠山的村子,跟村里的猎头和采果老把式都谈过了。” “俺们愿意比市价高两成收他们的山果和药材,而且现钱结算!” “他们都很乐意,答应绕过镇上的市集,直接给咱们送货!头一批药材明天就能到!就是量还不大,路也不好走。” “很好!” 陆吾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心想有这么个脚程快的跑腿小弟,当真事半功倍。 “告诉他们,路费我们另算,只要能保证品质,有多少我们收多少。这是长远之计,一定要维繫好关係。” 他又看向李珊花: “珊花,从明日起,我们在酒坊门口支个摊子,摆上『免费试饮』的牌子用小杯让过往行人都尝尝咱们的灵酒,特別是那些外来討生活的苦力和武者。” “再把济世堂梁老爷子亲笔写的、夸讚灵酒安神益气功效的字幅掛出来,要显眼。” “免费?陆大哥,这...” 李珊花有些心疼,如今原料紧缺,每一滴酒都珍贵。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破谣言,挽回口碑。” 陆吾耐心解释: “让人亲口尝到,比我们说一千句都管用。损失些酒水,若能换来大家认可,值得。” 內部安排妥当,陆吾深知还需藉助外力。他备上两坛精心挑选的上品果酒,前往镇守府拜访傅清漪的父亲,玉津镇的镇守傅大人。 第69章 窃听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69章 窃听 镇守府內,傅镇守端坐於檀木案前,一袭靛青官袍衬得他身形如松,指节修长的手掌轻托琉璃杯,杯中果酒氤氳著淡紫色的雾气。 傅镇守名为傅谦,他对陆吾的到来心知肚明。 他细细品著灵酒,听著陆吾条理清晰地陈述流云商会近来散布谣言,恶意断供等破坏玉津镇商业秩序的行为。 “傅伯伯。” 陆吾语气诚恳。 “流云商会此举,不仅是针对米香酒家,更是践踏玉津镇多年形成的规矩。” “若放任不管,今日是我米香酒家,明日就可能是其他任何一家本地商户。长此以往,外来资本便可肆意妄为,本地產业凋零,恐非镇守所愿,亦非镇民之福。” 傅镇守沉吟不语。 他身居其位,看得更远。 流云商会和黑煞武馆的入驻,背后必然牵扯到玉京山脉那空悬的神位之爭。 坐到他这个官位,很多事情是碰不得的,越是捲入这淌混水,他全家的性命便愈发危险。 但碍於自家女儿的面子,他又不得不帮,正在为此发愁。 陆吾看出他的顾虑,继续道: “小侄不敢奢求镇守府直接介入商贾之爭。” “只望镇守能秉持公道,维持市集基本秩序,严禁恶意造谣中伤,强买强卖之举。” “此外,小侄愿每月无偿供奉镇守府果酒十坛,供衙役弟兄们巡逻执勤时驱寒暖身,略表心意。” 十坛果酒,价值不菲,其滋养功效对武者更是大有裨益。 傅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本来就有协助之意,如今还白得如此好处,他哪儿还有不帮的道理? 权衡片刻,傅镇守缓缓頷首: “陆贤侄所言在理。维护玉津镇商贾公平交易,保障乡梓安寧,本就是本官分內之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放心,恶意中伤之举,府衙会出面申飭。市集秩序,亦会加派人手维持。至於这酒...本官就代衙中儿郎们谢过贤侄美意了。” 得到承诺,陆吾適才大鬆一口气,傅谦喝上一杯,微醺过后,適才离开镇守府。 有了镇守府的官方表態,流云商会散布的谣言威力大减。 免费试饮的策略也初见成效,客流逐渐回暖。 然而,陆吾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 。流云商会真正的优势在於其庞大的资金、物流网络和潜在的武力支持。 不从根本上动摇其根基,危机隨时可能再现。 这么想著,陆吾眸中闪烁一阵,便有了主意。 夜色如墨,细密的雪末不知何时已转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將玉津镇覆盖在一片静謐的银白之下。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寒风穿过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陆吾站在酒坊后院的阴影里,一身深灰劲装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体內淡金色的內气缓缓流转,驱散了寒意,也抚平了他的焦躁。 “流云商会...倒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心中低语,身形一动,便如一道模糊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融入镇子漆黑的街道。 积雪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的足跡,但也增加了潜行的难度。 陆吾將融合山魈天赋后的敏捷与平衡发挥到极致,脚踩在雪地上,只留下极浅的痕跡,且落足无声。 越靠近镇南仓库区,气氛越发肃杀。巡逻的镇守府兵丁队伍明显增多,呵斥声与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绕过巡卫,流云商会租用的那座大院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耸的砖石围墙,紧闭的包铁木门,门檐下悬掛的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摇曳,昏黄的光晕照亮门前一片区域,也映出四名持刀护卫冻得发红却依旧警惕的脸庞。 陆吾没有贸然靠近正门,而是绕向大院侧后方。这里围墙稍矮,但墙头布满了防止攀爬的碎瓷片。 他仔细观察著巡逻队伍的路线和间隔时间,脑海中飞速计算著潜入的路径和时机。 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空档。 脚下在积雪上轻轻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陡然拔高,空中一个灵巧的拧身,双手如鉤,精准地搭在墙头两块碎瓷片的间隙处,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牢牢吸附在墙头。 他微微探头,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院內。 仓库、货栈、马厩布局井然,巡逻护卫的身影在灯笼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確认下方暂时无人,他腰腹发力,翻过墙头,轻飘飘地落入院內,顺势滚入一堆覆盖著积雪的货箱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收敛。 冰冷的雪水浸湿了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但陆吾浑不在意。 越靠近主仓库,空气中隱隱瀰漫开一股异样的气息。 心中警兆更甚,他动作愈发谨慎,小心翼翼地在厚实窗纸的边缘,划开一道头髮丝般细微的缝隙。 他將眼睛凑近缝隙,仓库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仓库內部空间极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箱。 靠近门口的区域,散开的箱子里是常见的绸缎、盐块和铁器。 然陆吾的目光很快就被仓库深处角落的景象吸引了。 那里整齐地码放著七八个半人高的黑色木桶。 木桶材质非木非铁,表面光滑,在仓库內昏暗的光线下泛著一种不祥的幽光,木桶底下还在渗著丝丝鲜血。 而就在这些符文木桶旁边,三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做过信息调查的陆吾赫然认出,这三人正是流云商会的齐会长,护卫头领韩猛,以及那个气息阴鷙的黑煞武馆馆主。 陆吾立刻收敛全身气息,连呼吸都近乎停止,將听觉提升到极限。 黑煞馆主发出一声沙哑冷笑,如同夜梟啼鸣: “齐会长,钱財是小,別忘了我们真正的任务。” “摸清这玉津镇的底细,尤其是岳震山和他那几个徒弟的真正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那个叫陆吾的小子,底细探得如何了?” 齐鹏微微抿了抿杯中酒,不急不缓道: “馆主多虑了。一个初入武师的毛头小子,靠著几分运气和岳震山的荫庇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第70章 决策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0章 决策 陆吾挑挑眉,继续收敛心神,暗暗窃听。 便见那齐鹏摆摆手,压低声音道: “韩教头,慎言。” “商会行事,讲究的是以势压人,以利动人,润物细无声。打打杀杀是最后的手段,也最容易引来官非和岳震山的反弹。” “那陆吾不过是个意外插曲,重要的是我们的大计。” “掌控了玉津镇的商贸命脉,就等於扼住了这玉京山脉对外的咽喉。无论是为后续诸位大人物的行动搜集情报,储备资源,还是……进行某些必要的『祭祀』活动,都方便得多。” 陆吾闻言,心头剧震。 结合周遭的渗血的黑桶和齐鹏所言祭祀活动,瞬间明白,这流云商会和黑煞武馆都是一伙儿的,更像是某个势力来玉京镇探底,悄悄在镇中祭祀。 或是心中惊惧,陆吾心跳止不住的加快,气息也不由自主的泄露一份。 就在这时,那黑煞馆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阴鷙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猛地射向陆吾藏身的窗口。 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周身阴冷骇人气息似乎有瞬间波动。 陆吾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屏息敛神,將头后仰,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切断了与窗口的一切联繫,將自身隱匿到阴影的最深处,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怎么了?” 仓库內传来齐会长略带紧张的问询。 黑煞馆主凝神感知了片刻,窗外只有风雪呼啸之声。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冰冷: “没什么,或是被风雪惊扰的夜梟。” “齐会长,儘快將这些『东西』处理掉,迟则生变。” “馆主放心,明日便安排人手运走。” 陆吾知道不能再有丝毫停留。 趁著院內巡逻队再次交替的空隙,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谨慎的姿態,沿著原路悄然撤离。 翻出围墙,融入镇子的黑暗之中,直到远离仓库区,確认无人跟踪,他才稍稍放鬆下来。 回到酒坊温暖的后院,陆吾脱下被雪水浸湿的劲装,换上一身乾爽衣物,心绪难平。 他站在窗边,望著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眼神冰冷而深邃。 流云商会与黑煞武馆勾结,意图进行邪恶祭祀,这已超出了商业竞爭的范畴,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在玉津镇阴影处。 直接揭发则容易打草惊蛇,引来对方下一轮更疯狂报復。 隱忍不发?坐看对方势力日渐庞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斩断流云商会伸向米香酒家的触手,並削弱其根基,让其无暇他顾,甚至...让其背后的主子觉得他们不堪大用。 “祭祀需要资源,更需要隱秘。断了你们的財路,搅乱你们的布局,看你们如何『润物细无声』。” 陆吾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 次日,陆吾早早的便起了床。 顶著早间刺骨的寒风,窜出酒楼,迅速来到武馆对头的岳府。 经下人引入,陆吾很快便拜访了岳师,將今日与流云商会爭斗的前因后果与昨夜探听到的秘辛尽数告知。 特別是將对方囤积不明邪异之物,欲要在镇上祭祀,图谋不轨的事情尽数告知。 岳震山听完,白眉紧锁,沉吟良久: “此事关係重大,若真涉及邪祭,便是祸及整个玉京山脉的灾难。” “然贸然发难,恐逼狗跳墙。你可有对策?” 岳震山捋著鬍鬚,嘴角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陆吾,期待陆吾的答案。 陆吾沉思片刻,其实早有答案,却还是装了装,旋即拱拱手,沉声道: “弟子认为,当以商业手段先行,断其爪牙,乱其阵脚。使其自顾不暇,或可逼其露出破绽。届时,师父与镇守府再行雷霆之举,方是万全。” 岳震山微微頷首: “可。商业之事,你自行斟酌。若有需要,武馆是你后盾。记住,出手必要不留余地,斩草除根,莫留后患!” 陆吾拱拱手: “是,师傅!” 上一回邪煞虎妖的残魂差点要了他的命,若非有山君太岁神图录镇压,他便要被夺舍了。 斩草除根的道理陆吾比岳师更清楚。 有了岳师的首肯,陆吾心中大定,也没这么束手束脚了。 他回到酒坊,立刻召集李铁牛、陈消安和李珊花,准备对流云商会进行反击。 不消片刻,几位酒楼骨干尽数到齐。 见来人到齐,陆吾开门见山: “流云商会欲致我们於死地,我们不能再被动接招了。” “从今日起,全面反击。” 李铁牛当即挥起臂膀,瓮声瓮气道: “对!早该如此,干他丫的!” 陈消安和李珊花不语,全都看著陆吾,静待命令。 陆吾点头,看向陈消安: “消安,你挑选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给我死死盯住流云商会的仓库,特別是夜间,留意任何物资出入,尤其是那种特殊木桶。但切记,只远观,不靠近,安全第一。” “明白,陆爷!”陈消安领命。 “铁牛哥。”陆吾又看向李铁牛: “我们新开闢的深山山果药材的渠道,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你亲自负责,加派人手,规划更隱蔽的运输路线,设立暗哨。流云商会若敢伸手,不必客气,但儘量擒获活口,问明指使。” “好!俺早就想教训那帮龟孙了!” 李铁牛摩拳擦掌。 最后,陆吾看向李珊花道: “珊花,之前让你准备的药性最烈的药酒,选出二十坛品相最好的,以我的名义,分別送至镇守府、济世堂,以及...与流云商会有竞爭关係的『王氏马帮』等几家本地或外来商户。” “酒只管送到,其余什么都不用说。” 李珊花不似李铁牛那般笨拙,瞬间明白了陆吾的用意: “陆大哥是想...借势?” “不错。”陆吾讚许,却未过多解释,心中盘算著: 赠酒之行,是做给流云商行看的,无论那些商户收不收,都会让流云商行產生猜忌。 那些商户若是收下,则是示好,也是分化。 让他们知道,他米香酒家无意独霸市场。同时,也让流云商会看看,在这玉京镇,並非所有人都买他们的帐。 第71章 反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1章 反击 安排妥当,陆吾又亲自修书数封,让陈消安暗中送往几家商户定会卖他面子的商户。 信中並未提及流云商会,只提了生意上的结交之意,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都是做商人的,怎会不理解陆吾的意思? 几家商户的掌柜暗自计较一番,最后纷纷选择卖陆吾面子。 此计一出,不出半日时间,效果立竿见影。 镇守府和济世堂收到灵酒,自然承情,对米香酒家更为维护。 那几家收到灵酒和信函的商户,起初惊疑,品尝过灵酒后,无不被其功效折服,又见陆吾姿態放得低,便也陆续派人前来接触。 一时间,米香酒家虽限量销售,门前却比往日更加热闹,往来皆是镇上有些身份人物,无形中抬高了酒坊的格调和地位。 反观流云商会,齐鹏很敏锐察觉到商会上的变化。 不仅本地几家刺头商户开始对商会阳奉阴违,连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小商贩,也渐渐倾向於米香酒家。 稍加打听,便將陆吾所行之事打听了个十之八九。 “混帐!” 齐鹏摔碎了个瓷器茶杯,经商多年的养气功夫让他虽不至於暴跳如雷,但也脸色铁青。 “这陆吾,明明是个半大小子,没曾想竟这般难缠。” “韩教头,我们囤积的药材和酒水情况如何?” 韩猛面色也不好看: “会长,药材积压严重,虽然库房银子充足,但我们仿製的酒水造价成本高,价格又一降再降,库房的银子恐怕扛不起我们这么造。” “而且还会坐实咱们酒水的劣质之名。” 便於此时,一名管事慌慌张张跑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会长,不好了!” “我们派去雾凇村,上泥村收购药材的人,被那米香酒家的掌柜带著人打了回来!” “还扣了我们两马车货,说是我们的人先动的手,破坏规矩!” “什么?!” 齐鹏腾的一下之前站身来,勃然大怒。 他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他陆吾敢动我的人?” 韩猛眼中凶光一闪: “会长,让我带人去把货抢回来!顺便砸了他的酒坊!” “不可!” 齐鹏压怒火,深吸一口气: “此时动手,正中他下怀!傅镇守和他师傅岳震山必定借题发挥。” 他烦躁地踱步,眸中发狠: “看来,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了...断了他的水源。”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吩咐道: “去,找人在上游河道动手,我要让他的酒坊,无水可用!” ———— 流云商会企图断水的阴谋,並未瞒过陆吾布下的眼睛。 陈消安颇为机灵,短短十余日便在镇上继承了几位手脚麻利的小弟。 有一位小弟,家中本是樵夫,恰好在山中瞧见几个鬼鬼祟祟的外来人影,在通往酒坊取水溪流的上游徘徊,形跡可疑,立刻上报。 讯息很快便传到了陆吾耳中。 他冷笑一声,心中猜测: “当真是狗急跳墙,竟用出如此下作手段。” 此时正值初冬,上游山泉流水凝冰速度不算快,只在小流上凝成一层小小的冰面,其下山泉流速不受影响。 陆吾略微思索一番,並未声张,想出两手准备。 他先是让陈消安去调查流云商会的水源从何而来,然后再让李铁牛在酒楼后院隱蔽处试著开凿水井。 玉京镇所处山脊,自是有地下水的,只是开凿难度大,且有更轻易採取的山泉可替代。 故而镇民鲜少开凿水井。 做完这些,陆吾便动身去寻见了三师姐傅清漪。 回了武馆,绕过前堂,与师兄赵欢、方逵和好兄弟李聪明打过招呼,便径直衝进了內堂。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数月打磨和方逵的严格训练,李聪明习武也算有一番成绩,已经开闢了四十八处窍穴。 属於正常人中等的范畴。 李聪明並没有不满,反而十分满足了。 他家一辈都没出过武者,到他这一代不仅出了个武者,而且还有机会攀登更高峰,李冀才叔叔每天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每天下活没事儿便来米香酒家喝点儿小酒,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越过內堂,便见三师姐傅清漪舞枪的窈窕身影。 傅清漪今日未著平日利落的劲装,反而换了一身素白色的练功服,衣袂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飘动,衬得她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乌黑的长髮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髮丝隨风拂过她英气的侧脸。 殷红枪缨如风雪中灼烧的焰火,扎、刺、拿、点、拨、舞花,基础扎实无比。 陆吾並未作打扰,而是静静欣赏著。 稍稍舞过一阵,最后以一个漂亮的回马枪结尾,傅清漪轻轻擦拭额角细汗,看向陆吾,笑道: “师弟,今日来寻师姐所为何事?” 陆吾拱拱手,上前轻轻拍开傅师姐散落肩头的积雪,笑道: “三师姐,有件事需请你帮忙。” 傅清漪柳眉轻挑,心中已有猜测,果然不出她所料。 陆吾很快將流云商会之事娓娓道来,最后將流云商会可能破坏山头水源的猜测告知。 傅清漪闻言,柳眉倒竖: “好胆!竟敢行此齷齪之事! “你放心,我这就回去稟明父亲,加派巡河人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得到承诺,陆吾咧嘴一笑。 ———— 当夜,月隱星稀。 夜色浓稠如墨,朔风卷著雪沫。 几条黑影果然潜至上游,正要动手挖掘破冰,一旁是一桶黑漆漆的不明物体,散发著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那几人身著漆黑的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两人拿出带来的铁镐,开始奋力凿击河面上厚厚的冰层。 “哐!哐!”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另外两人则费力地撬动著那个黑桶的盖子,恶臭愈发浓郁。 “快…快动手!”为首那人声音沙哑。 “把这玩意儿倒进去,咱们赶紧撤!这鬼东西,邪气得很!” 就在冰层即將被凿开,黑桶盖子也將被掀开的千钧一髮之际—— “咻——啪!” 一支响箭带著尖啸,猛地射入其中一人的肩胛骨,尾羽剧烈颤抖! 那人当即倒飞而出,发出一声响天彻地的哀嚎。 “什么人?!” 一眾黑衣人懵了,连忙警戒。 第72章 蛊毒或禁咒?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2章 蛊毒或禁咒? “什么人!” “官爷办案!束手就擒!” 霎那间,原本寂静的河岸两侧,猛地亮起数十只火摺子,这片区域当即亮如白昼,清晰可见。 数十名披甲持刃的镇守府兵宛若从天而降,从密林,岩石后蜂拥而出,瞬间將那几位警惕发愣的黑影团团围住。 刀锋在火摺子下散发寒光。 那几人何曾见过这般阵仗?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铁镐,哐哐掉落一地。 就连那尚未完全打开的恶臭黑桶也歪倒在一边,浓稠恶臭的粘稠液体自缝隙渗出,將白雪染成墨色,发出呲呲的腐蚀声响,冒起屡屡青烟, “官…官爷饶命!饶命啊!” 几人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带队的一名镇守府队正,用布巾紧紧捂著口鼻,厌恶地瞥了一眼那冒著青烟的黑桶,厉声喝道: “人赃並获!拿下!” 兵丁们一拥而上,將这伙早已嚇破胆的歹徒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远处的河对岸,密林的阴影之中,陆吾如同磐石般凝立了约莫三刻钟。 確认周遭没有望风的和逃跑的流云商会之人,適才从对岸的密林中窜出,悄然靠近溪流上游结冰的溪面,靠近刚刚黑桶所在的地方。 漆黑如墨,粘稠恶臭的腐蚀性液体还有残留,木桶则是被镇守府兵扛了回去。 陆吾紧蹙眉头,捂著鼻子上前瞧了瞧,周围的冰雪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黑色。 陆吾心中凛然,蹲下身,並未用手直接触碰,而是集中精神,沟通识海深处那幅沉寂的山君太岁神图录,欲要瞧上一番这为何物。 图录微微震颤,图录中模糊虚影產生一股排斥,一段信息拂上心头。 【秽土邪太岁之脓】 【由无数幼童脑髓粘连发酵而成,有墮落仪轨催化,污染地脉灵机之能。】 接受完图录反馈的信息,陆吾瞳孔紧缩,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这流云商会当真恶毒,若真让此物污染水源,不仅米香酒家要完。 就连整个下游靠溪的村落,镇民,乃至溪中生灵,皆会遭到灭顶之灾。 过不了多久,这座山头地脉都会被侵染,届时便会有邪神占领山头。 这特么是掘了他的根! 陆吾目露寒光,最后看了一眼那仍在腐蚀冰面的漆黑残留,將之处理掉,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离开了这片被污染的区域。 寒风捲动著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已然升腾而起的滔天怒意。 必须儘快彻底剷除流云商会和黑煞武馆这颗毒瘤,將其后势力揪出来,將这邪神抓获,否则整个山头都有灭顶之灾。 ———— 另一头,镇守府內。 傅镇守面沉如水,端坐堂上。 那刺鼻的恶臭即便隔著老远,依旧隱隱可闻,让堂內眾人眉头紧锁。几名被擒的地痞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说!何人指使?桶中是何毒物?!”傅镇守声音不高,却带著莫名的压迫感。 “是流...” 首的地痞涕泪横流,抢著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暴突,瞳孔涣散,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 “按住他!” 傅谦反应过来,堂上顿时一阵骚动,当即命令一旁两名兵丁上前按住他。 旁边两名兵丁急忙按住,然而另外几名被捆著的地痞,竟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青黑之气蔓延,浑身抽搐,口鼻中溢出暗红色的泡沫。 不过短短两三息功夫,这几人便彻底停止了挣扎,气息全无,直接暴毙当场。 “嘶——” 堂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无比死亡骇住。 “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有师爷上前探探鼻息,又查看了尸体,脸色凝重道: “这...这並非咱们官府之人所用的断肠草。” “这症状,应当是中了某种诅咒或是蛊毒。” 傅镇守脸色铁青又惊又惧,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 “好狠辣的手段!杀人灭口!” 线索,在人赃並获的瞬间,隨著知情者的暴毙,骤然中断。 只余下那桶散发恶臭、仍在堂下角落不断侵蚀地面的漆黑液体,还在无声诉说流云商会的恶行。 然而,人证的死亡让他们摆脱了最直接的罪证。 虽然那桶秽物是铁证,但无法直接证明是齐鹏或是商会高层指使。 只要没有人证,齐鹏完全有无数个理由给商会开脱。 傅镇守虽怒,却也要按照官府的流程去走。 有凭有据,方能对流云施以重罚,甚至將之驱逐。 纵使没有直接证据,傅谦还是作出了一手准备,悄悄派人將流云商会所行恶事宣扬出去。 消息传开,玉京镇一片譁然。 流云商会手段之酷烈、行事之诡秘,让所有人心生寒意。 於此,流云商会生意与名声都一落千丈。 米香酒家后院,陆吾听著陈消安的详细匯报,面色平静,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咒毒?蛊毒?瞬间毙命...” 陆吾喃喃自语。: “看来,对方比我们想像的更谨慎,也更危险。” “背后是蛊神?还是雨神?” 陆吾將所得讯息整理一番,暗自猜测: “蛊毒应当是黑水镇之人的手笔,那污秽邪太岁,应当是赤炎镇的手段。” “也就是说,流云商会和黑煞武馆背后之人,起码整合了两个镇子的力量,势力庞大绝非我一人之敌。” “这下麻烦了。” “陆爷,那齐永年现在缩在商会里,靠著这死无对证,硬是扛住了镇守府的大部分压力,只是赔了一大笔钱,商会还在运转。” 陈消安担忧道: “而且,我手下兄弟发现,黑煞武馆那边,似乎加强了与流云商会的暗中联繫,夜里往来更频繁了。” 陆吾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对方此举,虽然损失了些打手,也暴露了对方的野心,但还是保住了核心。 但商会扎根在镇上,就像一柄悬垂之剑,总让他不得劲。 对方一时间不会有什么动作,这倒是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但只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想靠这种手段稳住阵脚?” 陆吾嘴角勾起弧度: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也低估了我的实力。” 第73章 三里坡望亭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三里坡望亭 他沉吟片刻,看向陈消安,吩咐道: “消安,让我们的人全部撤回来,停止对流云商会和黑煞武馆的近距离监视。” “撤回来?”陈消安一愣。 “嗯。”陆吾目光深邃,目视窗外风雪,幽幽道: “对方有这种灭口的手段,我们的人靠得太近太危险。” “而且,打草已经惊蛇,再明著监视意义不大。” “那...就这么放过他们?” “放过?” 陆吾摇头,咧嘴一笑: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们不是喜欢藏在阴影里吗?那我就把光,照进他们的阴影里。” 扭头看向陈消安,吩咐道: “你將流云商会近期散布的流言,透露给镇上的外来者。” “就是那些看起来有些本事,背景复杂的独行客或者小团体,重点描述那秽物诡异和死亡离奇。” 陈消安眼睛一亮: “陆爷是想...借刀杀人,引外人注意?” “不全是。” 陆吾解释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镇中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 “更多的是製造压力,让所有外来势力都知道,流云商会和黑煞武馆是两颗极度危险的毒瘤,与他们合作或靠近,都可能被牵连甚至灭口。我要让恐惧本身,成为我们的盟友。”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道: “消息散开,届时无需我们动手,外来过江猛龙,自会將流云商会和黑煞武馆推上风口浪尖。” “那时流云商会孤立无援、焦头烂额,自会露出真正的破绽,那便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陈消安面露敬佩,拱手应下,当即退下,召集小弟,下达指令去了。 陈消安的效率极高,不过两三日功夫。 流云商会使用未知邪物、杀人灭口的消息,便在外来者聚集的酒楼、客栈和市井角落再次传开。 “听说了吗?流云商会那帮人,有让人化作邪祟的东西,邪门的很!” “当场暴毙啊!这是什么手段?咒术?蛊毒?这齐鹏背后到底站著什么玩意?” “离他们远点,沾上这种因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谈什么寻觅机缘。” 流言如同无形的瘟疫,迅速侵蚀著流云商会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存空间。 一些原本还与流云商会有零星往来,试图捡便宜的小商户,立刻划清了界限。 而更让齐鹏心惊的是,那几个他之前试图接触的外来团体或独行客,要么直接闭门谢客,要么態度变得极其冷淡疏远,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戒备。 其中一名背负长刀、气息凛冽的独行刀客,甚至在齐永年派去的管事试图再次接触时,直接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话: “告诉齐会长,我等来此是为求缘,而非沾染不明不白的死劫。贵商会门槛太高,恕不奉陪。” 齐永年听到回报,气得砸碎了书房里最后一套完整的茶具,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经商十余年,他还是头一遭遭到如此打击。 “怎么会这么巧!” 齐鹏咬牙切齿,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布满血丝。 商会仓库里积压的货物越来越多,组织提供的银子日渐紧缺,外部赚取银子的渠道几乎尽数断绝。 就连即將招募的打手也都弃他而去,气得他是七窍生烟,却又因组织下令不敢行动,当真难受至极。 与此同时,米香酒家后院密室。 没错,这段时间,陆吾考虑到安全隱秘性问题,安排人手在酒楼的后院挖掘了个密室。 之后的商討安排皆在此进行。 陆吾与岳师相对而坐,將目前掌握的情况告知。 包括那团秽土邪太岁之脓的判断以及流云商会背后可能牵扯的邪祀,择要告知了岳师。 岳震山听完,沉默良久,白眉紧锁,空气中瀰漫著沉重的压力。 “幽冥道...腐朽之主...若真如此,此事已非玉津镇一地的祸患。” “牵扯到邪神祭祀,动輒便是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旋即,岳师凝重看向陆吾,眼神锐利,沉声道: “你確定要捲入如此漩涡?” 陆吾迎接著岳师的目光,无奈的摊摊手: “师父,树欲静而风不止。非是弟子要捲入,而是漩涡已至门前。” “流云商会不过是马前卒,他们的目標若是玉京山地脉,弟子身在此山,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陆吾语气虽然无奈,但眸中却透露著一股子执拗。 岳震山凝视他片刻,眼中缓缓流露出讚许与欣慰之色: “好!既是你做的决定,你便放手去做吧。” “纵使是將天捅个窟窿,都有为师帮你扛著!” “谢师父!”陆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此时,李铁牛在外求见,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阿五!流云商会那边有动静了。” “齐会长,齐鹏...他派人送来了密信,想约你再见一面。” 李铁牛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困惑, “这老小子,之前还硬撑著,怎么突然就软了?” 陆吾与岳震山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瞭然之色。 岳震山淡淡道: “压力够了,他撑不住了。去见见吧,看看他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陆吾点头,对李铁牛道: “回话,时间地点由我定,就在...镇外三里坡的望亭,明日午时。” 李铁牛將陆吾的口信带到流云商会时,齐永年正对著空荡荡的帐册发呆。 听闻陆吾將见面地点定在镇外三里坡的望亭,他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屈辱的怒意。 然而,这股怒意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和诡譎取代。 他挥退下人,独自在昏暗的书房里坐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望亭……午时……”他喃喃自语,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也好,光明正大之地,反而更容易让人放鬆警惕。” 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惧,但看著齐永年那近乎癲狂的眼神,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准备。 隨后,齐永年又秘密请来了韩猛,沉声道: “去给黑煞武馆捎信一封。” “內容便言,鱼已入网,明日午时,三里坡望亭。陆吾此子狡诈,实力增长迅猛,为防万一,请馆主早做『接应』之备。” 第74章 齐鹏的阴谋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4章 齐鹏的阴谋 “是,属下明白。” 韩猛心头一震,沉声应呵: 齐鹏深吸一口气,继续吩咐,將计划细节和盘托出: “你再亲自去库房暗格,將我珍藏的那套『紫云松烟墨』与『雪浪笺』取来。” “还有我枕下那枚用犀角瓶封存的『无根水』一併带来。” 韩猛虽不解其意,但仍依言照办。 片刻后,物品齐备。 齐鹏挥退旁人,只留韩猛在侧。 他亲手研墨,那“紫云松烟墨”色泽沉凝,带著异香。 他又小心翼翼地將那瓶所谓的“无根水”倒入砚台少许,与墨汁混合。 只见墨色愈发幽深,异香却渐渐隱去,变得若有若无。 “此墨书写,字跡与寻常无异,须以烈酒擦拭,方显真形,乃是预留后手,防备他日爭端。” 齐鹏对韩猛解释著表面的说辞,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狠。 真正的杀招,是那混合了“蚀灵散”的毒墨。 只要陆吾接触其上文字,其时可能以指按印时,定会被其上“蚀灵散”悄然渗透肌肤。 接著,他铺开质隱含微弱灵光的“雪浪笺”,开始书写“交接文书”。 在关键条款,如產业范围、债务承担等处,他运笔格外凝重,確保毒墨充分浸润。文书內容看似公平,甚至略显优厚,旨在麻痹陆吾。 “明日,你隨我同去,”齐鹏封好文书,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若他识相,签了这文书,便任由其毒发,我们携银远走组织。” “若他察觉有异,或馆主那边决意动手……韩教头,你知道该怎么做。” 韩猛看著那封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文书,又看了看面容扭曲的齐鹏,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抱拳领命:“属下……誓死护卫会长周全。” ———— 翌日午时,三里坡望亭。 寒风卷过枯草,天地间一片肃杀。亭子孤零零立在山坡上,四周视野开阔,確非埋伏之地。 陆吾孤身一人,青衫磊落,负手立於亭中,像是来赏这冬日的寂寥景致。 远远地,齐鹏与韩猛带著几名心腹护卫逶迤而来。 齐鹏挺直腰板,深陷的眼窝和微微颤抖的手指都出卖了他心中的虚怯。 韩猛紧隨其后,面色沉著,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是在看到陆吾果真孤身前来时,眼底露出杀意。 “陆八爷,久等了。” 齐鹏踏入亭中,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陆吾转身,目光平静如水,掠过齐鹏,在韩猛脸上微微停顿一瞬,最后落回齐鹏手中那捲精致的文书上。 “齐会长,看来是考虑清楚了。” “清楚,再清楚不过了。” 齐鹏笑笑,忙不迭地將那捲文书双手奉上,姿態谦卑。 “这是商会所有產业、地契、库藏的明细与转让文书,条款皆已列明,绝无保留。” “之后我们流云商会將会了离开玉京镇,永不踏入。” 他紧紧盯著陆吾接过文书的手,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毒墨无色无味,渗透极快,只要陆吾手指接触到字跡,尤其是最后可能需要按指印確认的地方…… 陆吾挑挑眉,接过文书,触手微凉,纸张质地特殊,隱有灵光,墨跡沉凝幽深,带著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 这感觉极其隱晦,若非他灵觉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他並未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纸面,尤其是那些书写关键条款的厚重笔触之处。 齐鹏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陆吾摩挲文书的手,韩猛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就在此时,陆吾忽然抬眼,看向齐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齐会长,这墨……很是別致啊。” 齐鹏心头一震,强笑道: “是,是珍藏的紫云松烟墨,以示郑重。” “是吗?” 陆吾语气平淡,心中却已瞭然。 “可我听闻,紫云松烟墨虽香,却无『蚀灵草』那等腐蚀经脉、毁人根基的阴毒药性。” “齐会长在这墨中掺入『蚀灵散』,是生怕我陆吾將来武道精进,找你清算旧帐吗?”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齐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蹌后退。 陆吾心中惊惧,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好险,还好平日与济世堂打交道得多。 梁老爷子与梁药討论毒性药理时就曾言,世间有一奇毒,名为“蚀灵散”,非剧毒,却阴损无比,能如跗骨之蛆,悄然侵蚀武者经脉,损其根基,中者初时不觉,待发现时往往为时已晚。 若是被这玩意儿侵蚀,虽有解药,但会因冬日药材难寻的缘故,平白受几月折磨。 齐鹏心中骇然,嘴唇哆嗦著,如同见了鬼一般。 谁没事儿研究这玩意儿? 他最大的秘密,最阴毒的倚仗,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如此准確地揭破! 几乎在陆吾话音落下的瞬间。 “动手!” 韩猛爆喝一声,他知道计划败露,已无转圜余地! 武师初期的强大內息轰然爆发,腰间长刀出鞘,带起一道悽厉的寒光,煞气凝聚於刀锋,如同毒蛇出洞,直劈陆吾面门! 这一刀,蕴含著他毕生功力,誓要將陆吾立毙当场! 刀风凌厉,吹得陆吾髮丝飞扬! 面对凌冽斩击,陆吾眼中却毫无慌乱,反而爆射出惊人的精光,他早有防备! 间不容髮之际,陆吾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於毫釐之间避开那夺命刀锋。 同时,他体內那融合了一丝山岳真意的內息奔涌而起,沉腰立马,右拳紧握,一股厚重、磅礴的意境瞬间凝聚! 经过大半个月练拳,他的震山河拳已初窥门径,对其理解也更上一层。 此拳讲究內息勃发,如大地震动,山岳倾颓,讲究以绝对的力量和震盪之力摧垮对手。 “嗡——!” 陆吾一拳捣出,並非直接硬撼刀锋,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向韩猛持刀手臂的关节內侧! 拳风呼啸,竟带起低沉的空爆之声,仿佛真的有一座无形山岳隨著拳势向前碾压! 韩猛只觉一股凝练如山、带著强烈震盪劲力的拳风扑面而来,竟让他呼吸一窒! 他刀势已老,变招不及,只能勉强將手臂回缩,以內息硬抗这一拳。 “嘭!” 第75章 收官之战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5章 收官之战 拳臂交击,发出一声闷响!韩猛脸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极其刁钻、带著高频震颤的劲力透体而入,不仅震得他手臂酸麻剧痛,內息更是瞬间紊乱,激盪不休! 他脚下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洁白的雪面留下一个浅坑! 好诡异的拳劲!这是什么拳法?! 韩猛心中骇然,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且附带强烈震盪效果的拳法。 岳忠武馆馆主岳震山的威名他有所耳闻,其拳法震河山拳更是名声大噪。 但他是真没想到如此骇人的拳法就能给一半大青年给学了去,还练出了火候。 陆吾得势不饶人,一鼓作气,身形如影隨形,踏步逼近,双拳连环轰出。 依旧是“震河山”的架子,拳势大开大合,却又带著精妙的细微变化,每一拳都直奔韩猛內息运转的节点。 旧力未尽、新力已出。 “砰砰砰!” 拳风呼啸,劲气四溢! 陆吾將“震河山”的震盪之力运用到了极致,韩猛空有武师初期的浑厚內息,却被这连绵不绝、透体而入的震劲打得气血翻腾,內息难以凝聚,刀法更是散乱不堪。 他只能凭藉丰富的经验和更胜一筹的速度勉强招架,狼狈不堪,身上已接连中了几拳,虽然不重,但那附带的震劲却让他极为难受。 终於,在陆吾一记势大力沉、直捣中宫的震河山拳下,韩猛勉强架住,却被那透体而入的磅礴震劲彻底击溃了內息防御,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陆吾气息微喘,但眼神锐利如初,他一步步走向失去反抗能力的韩猛,眼中杀机一闪。 此人乃流云商会的打手头子,方才更是出手狠辣,留之后患无穷! 就在他抬起手掌,欲要结果韩猛性命之际。 “小辈!敢尔!” 一声沙哑阴冷的厉喝,陡然从远处传来! 声音未落,一股远比韩猛凶戾、阴寒十倍的恐怖煞气,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至,瞬间笼罩了整个望亭! 只见一道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山坡下疾掠而上。 来人身材高瘦,穿著一身绣著狰狞骷髏头的黑色武服,面容阴鷙,眼眶深陷,瞳孔竟是诡异的灰白色,周身缠绕著如有实质的黑灰色煞气,正是黑煞武馆馆主,裘百煞!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恐怖的威压便笼罩而下,仿佛空气也为之凝滯。 陆吾只觉得周身一紧,如同陷入泥沼,动作都迟缓了半分,心头警铃大作! “馆主!” 瘫软在地的韩猛如同看到了救星,嘶声喊道。 裘百煞灰白的瞳孔漠然地扫过场中,在看到重伤倒地的韩猛,眼中杀机暴涨,死死锁定陆吾: “好个心狠手辣的小杂种!竟敢伤我乖徒儿,坏我大事!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奠……” 他话音未落,枯瘦如鬼爪的手掌已然抬起,黑灰色的煞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个不断旋转,散发出浓郁腐朽气息的气旋,眼看就要向陆吾发出致命一击! 陆吾瞳孔紧缩,却受到威压所慑,不得动弹,全身紧绷,內息催谷到极致,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裘百煞!以大欺小,你还要不要脸!”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伴隨著喝声,一股浑厚、磅礴、充满刚猛正气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裘百煞带来的阴冷煞气! 一道身影如同苍鹰般从山坡另一侧掠至,轻飘飘落在陆吾身前,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眼神开闔间精光四射,正是岳师。 岳震山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直视裘百煞,周身气息渊渟岳峙,將陆吾牢牢护在身后。 “怎么,小的打不过,老的就要出来丟人现眼?” “想动我的宝贝徒弟,先问过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裘百煞脸色极为难看,死死盯著岳震山,眼中充斥忌惮与怨毒。 岳镇山威名响彻山脉,与之对上,他並没有把握將之击杀。 看来,今日绝难杀掉陆吾了。 “岳老鬼……此事没完!” 裘百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事不可为。 他猛地袖袍一卷,一股阴风捲起地上重伤的韩猛,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著山下急速遁去,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岳震山並未追击,只是冷哼一声。 陆吾鬆了口气,连忙上前行礼:“多谢师父及时相救!” 岳震山摆摆手,目光扫向亭內,眉头一皱: “齐鹏那廝呢?” 陆吾闻言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亭內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齐鹏的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了那捲掉落在地的毒文书。 靠!那廝竟趁著他与齐鹏爭斗之时,悄悄跑了! 陆吾脸色一沉,齐鹏虽然不足为惧,但他知道不少黑煞武馆和那邪祀的秘密,他的逃脱,无疑是个隱患。 岳震山看著空荡荡的亭子,白眉微蹙,却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齐鹏此人,修为不怎么样,保命逃遁的功夫倒是练得不错。” “罢了,经此一嚇,他恐怕再也不敢回玉津镇了,一个丧家之犬,掀不起风浪。” 陆吾压下心中因齐鹏逃脱而產生的一丝懊恼,点头称是。 他知道师父说得在理,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之事。 他走到那捲毒文书前,並未用手直接触碰,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厚布,小心翼翼地將文书包裹起来。 “师父,此物阴毒,需交由梁老先生小心处理,或可从中分析出那『蚀灵散』的更多特性,以备不时之需。” 岳震山轻轻頷首。 师徒二人下山回到镇中。 陆吾立刻著手进行收官工作: 他首先与李铁牛、陈消安、李珊花匯合,將三里坡之事简要告知,重点强调了齐鹏逃脱与黑煞武馆馆主亲自现身的情况,让眾人提高警惕。 隨后,他將那捲交接文书给梁老爷子处理,然后在岳师和隨后赶到的傅镇守派来的兵丁见证下,正式接管了群龙无首的流云商会。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商会剩余的大小管事和伙计有丝丝异心的,都被陆吾清肃,有镇山武馆和镇守府背书,几乎无人敢有异议。 不过二日,陆吾陆吾当眾宣布,流云商会原有產业將与米香酒家合併,成立“玉京商行”,原流云商会愿意留下的伙计,经过核查后可优先录用,待遇不变甚至更优。 第76章 百废待兴新格局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6章 百废待兴新格局 玉京商行的崭新牌匾在冬日暖阳下熠熠生辉,宛若新生。 曾经流云商会的阴霾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陆吾负手立於门前,望著川流不息的人群,胸中豪情激盪。 短短数月,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赶山人,成为习武有成的商会会长,这其中的艰辛与收穫,唯有他自己最能体会。 后院议事厅內,炭火噼啪作响,映照著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 陆吾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李铁牛、陈消安和李珊花,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油然而生。 所谓温饱思淫慾。 正值寒冬,绝大部分山民都无事可做,造造小人也算寒冬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陆吾看著手下这几个得力干將,不禁莞尔。 陈消安正嗑著瓜子,乐呵呵地看著李珊花,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 陆吾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珊花小妹的,但他觉得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经过大半个月考察,陈消安很合他的胃口,机灵讲义气,跑腿贼方便,实乃不可多得之人才。 而珊花妹子,经过他个把月的刻意疏离,也明白了陆吾的態度,將那份朦朧的情愫小心收起,不再表露於色。 这份懂事,让陆吾既欣慰又有些歉疚。 最让人操心的是李铁牛。这憨厚的汉子最近像是丟了魂,时常对著窗外发愣。 陆吾知道,他是被那个偶尔来酒楼购置果酒的外来姑娘勾走了魂。 那女子確实生得温婉似水,笑容极美,是陆吾迄今为止所见最美的女子,比傅师姐还要美上三分。 回想起那个明眸皓齿的笑容,陆吾只能用“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来形容。 正因为此,陆吾才格外不看好这段姻缘。 那女子的气质太过出眾,不似寻常人家出身,与铁牛哥实在不太相配。 但这话他也不好直说,只能让铁牛哥自己去碰碰壁,等有了结果再做计较。 思绪收回,陆吾轻咳一声,全场目光立即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陆吾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流云商会这块硬骨头,终究是被我们啃下来了。” “但这仅仅是我们玉京商会成立的开始,接下来如何將这些资源化为己用,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环视眾人,继续说道: “如今我们手握流云商会积累多年的渠道、库藏和人脉,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们要做的,是將这些资源彻底消化,转化为我们自己的力量。” 李珊花率先开口,眼中闪烁精光: “陆大哥,我已经初步清点完毕。流云商会在玉津镇有三处铺面,在周边三个村子也有分號。” “药材渠道確实比我们之前开拓的要广得多,价值不可估量。“ “很好。” 陆吾讚许地点头: “珊花。” “这些铺面和渠道就交给你统筹。”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简单地接管,而是要优化整合。优质渠道重点维护,劣质关係一律剔除。” 陈消安接过话头: “陆爷,我这边也摸清了流云商会留下的情报网络。” “他们在外镇有十余个眼线,虽然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货色,但用好了也是把利剑。” 陆吾沉吟道: “这些人你要仔细甄別,能用则用,不能用的儘快替换。” “我们的情报网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时,李铁牛终於回过神来,瓮声瓮气地说: “陆哥儿,流云商会那支护卫队怎么处置?足足五十多號人,要是全收编了,咱们的开销可不小。” 陆吾早有打算: “这些人我们要精挑细选。忠心可靠、身手不错的可以留下,其他的发放遣散费让他们走人。” “记住,寧缺毋滥。我们要的是一支绝对忠诚的护卫队。” 说到这里,陆吾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积雪覆盖的玉京山脉。 “诸位,我们的目標不止於此。玉京商行將来要做的,是打通整条玉京山脉的商路。” “从最南边的黑水镇,到最西边的青木镇和青云寨,都要有我们的分號。”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们要让玉京商行的旗帜,插遍整座山脉!” 口號响彻整个会议堂,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在眾人心中激盪起层层涟漪。 决议既定,玉京商行当即按照陆吾既定方针进行著更换血液。 李珊花率先行动。她带著新招募的帐房,三日不眠,將流云商会遗產彻底清点。 第四日,她便果断关闭了镇西那处门可罗雀的铺面,將资源集中到主店。 同时亲赴周边村落,將三家分號裁撤两家,留一处改为收货点,精兵简政。 陈消安的动作更为隱秘。 他带著两个心腹,三日间奔行近百里,將流云商会留下的十余个眼线挨个甄別。 八人被果断捨弃,五人在威逼利诱下归心,另在关键隘口新布三处暗桩。 一张覆盖玉京镇方圆百里的情报网初成。 李铁牛的护卫队招募更是雷厉风行。 陆吾请方逵和李铁牛一同在挑选护卫队,报酬是数坛果酒。 最后只只留用八名根底清白、身手扎实者,又从本地青壮中招募十二人,凑足二十之数。 他还额外租了个大院,供护卫队习武锻体之用。 每日天不亮,大院內便响起站桩习武,练拳挥拳的呼喝声与兵甲碰撞之音。 半月操练,这支新军已初显剽悍之气。 资源整合立竿见影。李珊花凭藉玉京商行未来的庞大需求,硬是將主要药材进货价压下一成。 米香酒坊產量提升三成,新辟的优品灵酒甫一上市便供不应求。 资金流转顺畅,库房银子储备日丰,不过月余,他已经不知库房究竟有多少银子了。 商会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每日都十分充实。 眨眼间便又过月余时间。 就在玉京商行內部气象一新之时,因前番变故与灵酒名声,引来了四方势力的目光。 最先抵达的是黑水镇的周家。 他们以锻造精铁兵器闻名,这次来了十余名精壮汉子,由三少爷周莽带队。 周家人行事粗獷,入驻客栈后便四处打听玉京山脉的矿產分布,尤其关注玄铁石的產出。 第77章 石铁的身世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7章 石铁的身世 数日后,赤炎镇的杨家人也到了。他们擅长炼製疗伤丹药,只来了七八人,为首的是一位面带病容的年轻人杨清。 他们不涉商事,直奔济世堂,与梁老爷子闭门长谈,对山脉间的珍稀药材表现出浓厚兴趣。 紧接著,白石镇的石家商队也出现在镇口。 石家以经营盐铁起家,这次来的是一位精明的中年管事石明远。 石家貌似与师兄石铁有些关係。 由此他与石铁商討打造新猎刀时,便见石远明闯入石铁师兄的锻铁铺子。 当时,石铁师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 平时沉默寡言的石铁师兄是很少动怒的,那次是他第一次见。 这三方势力的到来,让玉津镇的格局悄然生变。 镇山武馆保持沉默,傅镇守静观其变。而始终紧闭大门的黑煞武馆,阴鬱之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 清晨,镇山武馆后院。 陆吾身形如山岳般沉稳,双拳挥动间隱带风雷之声。 每一式震河山拳打出,周身气血便隨之奔涌,內息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半月前快了近倍。 收势之时,他吐出一口绵长白气,竟在寒冬中凝而不散达三息之久。 “好!”岳震山抚掌走来,眼中儘是欣慰。 “短短月余时间,你已將震河山拳练至初窥门径,內息浑厚,很快便有缩小成。” “这般进度,便是为师我当年也自愧不如!” 陆吾收功行礼:“全赖师父指点。” 心中暗暗补充,还有山神图录。 有了商会的资源,他不断品尝未尝过的山珍兽肉和珍贵药材,山岳精粹更是哗啦啦的进帐。 山魈白色天赋的融合度已经被他提升至百分之五十。 还有多余的山岳精粹用来给蜂主提升品阶。 当然,不是现在。 现在蜂主正值冬眠时期,提升品阶强制开机感觉作用不大。 【图主:陆吾】 【山灵:虎头蜂蜂王(白),黑山熊(白),苍山雕(白)】 【融合山灵天赋:山魈(白)(50%)、噬煞邪虎(2%)】 【山岳精粹:121.3点】 瞧见识海深处图录反馈讯息,陆吾不由感到一阵满足。 这流云商会当真是一块儿肥厚的资源,一波给他养肥了。 “说说正事。如今镇上三方势力齐聚,你怎么看?” 岳师厚重的言语將他的思绪拉回。 陆吾略微思索,拱拱手道: “黑水周家求矿,赤炎杨家寻药,都是明码买卖。唯独白石石家……” “他们好像是奔著四师兄来的。” “你看得很准。”岳震山讚许点头。 “石家与石铁的恩怨,你可知晓?” “那日见石师兄面色,便知不简单。” 回想起那日师兄脸色,陆吾就感一阵不寒而慄。 岳震山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数余年前。 “石铁,本是白石镇石家上一代家主石坚的独子。” “石家以『百炼玄兵谱』闻名,锻造之术独步玉京山脉四方镇,连黑水周家也要逊色几分。” 岳师將石铁师兄的身世娓娓道来: “数年前余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降临。石坚夫妇在一次进山探寻稀有矿脉时,遭遇『意外』,双双殞命。” 陆吾心中一动,眉头一挑,结合前世所看小说情节,后续內容大耗子猜了个七七八八。 岳师看著他,缓缓点头: “你猜得不错,並非意外。当时隨行的,还有石坚的同胞弟弟,石厉,也就是如今白石石家的家主,石明远效忠的主子。” “之后的仇恨你应当也猜得七七八八,我便不过多跟你赘述了。” “此事你已知晓,心中有个提防便好。”岳师叮嘱道: “石铁的仇,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动力。如何做,何时做,需要他自己决定。你作为师弟,可以相助,但莫要越俎代庖。眼下,你自身的实力和商行的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弟子明白。” 陆吾轻轻頷首,结束今日的训练。 现在的玉京镇,就像一趟浑水,局势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从武馆出来,陆吾信步走向酒楼。沿途镇民见到他,无不热情招呼。 “陆会长早!” “多谢陆会长收购俺家的药材,今年可算能过个肥年了!” “陆爷,新出的优品灵酒还有存货不?俺家小子喝了直说好!” 就连往日对他爱答不理的几个老猎户,也主动上前递菸袋,言语间儘是敬重。 陆吾笑笑,一一应下,没有丝毫架子。 踏入酒楼,原本喧闹的大堂顿时安静下来。酒客们纷纷起身致意,几个外地商贾更是抢著要请他喝酒。 “陆会长年少有为,佩服佩服!” “听说贵行要开闢新商路?不知可否合作?” 李珊花从柜檯后快步迎来,低声道:“陆大哥,今日已有三拨人打听青木镇之行,都想搭上咱们的商队。” 陆吾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无人问津的赶山小子,如今却已成玉津镇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种地位的转变,让他更庆幸自己能被太岁图录选中。 后院僻静处,陈消安悄然而至。 “陆爷,都查清了。石明远確实在暗中收购镇上的铁匠铺,怕是衝著石铁师兄来的。另外……” 他压低声音: “黑煞武馆后门每夜都有神秘人出入,背著些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像是兵器。” 陆吾眼神一凝。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黑煞武馆更是暗藏杀机。 玉京商行虽初具规模,但要想在这乱局中站稳脚跟,还需更快成长。 “消安,”他目光锐利如鹰,“两件事。其一,加派人手盯死黑煞武馆,我要知道那些『兵器』最终运往何处,画出路线。 其二,备一份厚礼,以商行名义拜访赤炎镇杨家。” 陈消安一怔:“陆爷,这是要……” “杨家精通药理,或许能辨出那『蚀灵散』的根源。若能结交,日后对抗黑煞邪术便多一分把握。”陆吾思路清晰。 “至於黑煞武馆……” 陆吾凝望夜色,幽幽道: “他们既在暗中运送兵刃,定有所图,我们须得抢先一步,找到他们的命门!” 第78章 年味烟火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8章 年味烟火 腊月的寒风卷著零星雪沫,刮在脸上生疼。 玉京却因年关將近,反而透出比往日更盛的活力。 街面上,採买年货的镇民络绎不绝,孩童们追逐嬉闹,鞭炮声零星炸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温暖的喧囂。 陆吾处理完商行一上午的庶务,信步走向镇东头。 李聪明家那间熟悉的低矮瓦房映入眼帘,屋顶烟囱正冒著裊裊炊烟。 他手里提著两坛优品果酒和一包从流云商会库房里翻出来的上好果脯。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柵门,就听见院里传来“嘿哈”的呼喝声。 只见李聪明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短打,正在院中空地上练习镇山武馆的基础拳架。 他动作还有些生涩,下盘也不算太稳,但一招一式颇为认真,额头上已见汗珠。 李聪明见到陆吾,连忙收势,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把汗,脸上却洋溢著见到好友的喜悦。 “阿五,当上商行会长了!別忘著兄弟啊!” 陆吾笑著將酒和果脯递过去,咧咧嘴道: “来,有个巡卫队的职务给你!” 李聪明连连摆手: “使不得,太麻烦,我还是练拳的好。” 陆吾笑笑,问道: “不错,有点样子了。內息感觉如何?” “感觉身子骨轻快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些。” 李聪明憨厚地笑著,引陆吾进屋,“多亏了阿五你,我现在在武馆武徒弟子里头,日子过得那叫个滋润!” 陆吾笑笑不语,打量著李聪明室內环境。 屋里依旧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火塘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寒意。 两人围著火塘坐下,李聪明麻利地温上酒。 陆吾摆摆手,打量著他: “我听说,最近有媒婆踏你家门槛了?” 李聪明脸一红,搓著手: “是有几家……王婶、张婆婆都来过,说的都是挺好的姑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都推了。” 哦?”陆吾挑眉,拿起温好的酒给他倒了一碗: “心里有人了?” 李聪明接过碗,却没喝,目光有些飘忽,最终落在陆吾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没有。我就是觉得……现在还早。” “陆大哥,我看著你从赶山到如今执掌商会,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我想……我想追上你的背影,哪怕只能远远看著,也想多走几步,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陆吾微微一怔,心想这大聪明什么时候开窍了。 倒是难得。 心中瞭然,又有些触动。 他举起酒碗,与李聪明轻轻一碰: “好!男儿志在四方,不急一时。喝酒!” “喝酒!” 一碗温酒下肚,暖意从喉咙直通四肢百骸。 两人不再提烦心事,只是说著儿时一起赶山掏鸟窝的趣事,聊著镇上最近的新鲜传闻,屋內笑声不断,仿佛回到了那段虽然清贫却无忧无虑的时光。 与此同时,玉京商行总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珊花正指挥著伙计们清点库房,將一批批年货分门別类,准备作为福利发放给商行成员和关係密切的合作伙伴。 她如今处理起这些事务已是得心应手,眉宇间自信从容。 陈消安抱著一摞帐本从旁经过,看著李珊花专注的侧脸,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鼓足勇气,走上前: “珊花妹子,忙呢?” 李珊花抬头,见是他,微微一笑:“消安哥,有事?” “那个……快过年了,镇上新来了个杂耍班子,听说挺有意思的……” 陈消安挠了挠头,耳根有些发红,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珊花笑容未变,却客气而疏离地摇了摇头: “多谢消安哥好意,不过今晚还要核对给武馆和镇守府的年礼清单,实在抽不开身。 消安哥自己去看看吧,听说確实热闹。” 陈消安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看著李珊花並没有厌恶之色,只是纯粹的事务繁忙,心里那点小火苗又顽强地燃了起来。 他咧嘴一笑: “成,那你先忙!有啥跑腿的活儿,隨时叫我!”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走了,心里琢磨著下次换个什么由头。 而在镇山武馆的后校场上,则是鬼哭狼嚎一片。 “啊!方教头!轻点!腿……腿要断了!” 李铁牛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正被武馆里以严苛著称的方逵教头压著开筋拉腿,那滋味,堪比受刑。 方逵面不改色,手下力道丝毫不减: “闭嘴!练武哪有不吃苦的?就你这身硬骨头,现在不吃苦,將来遇上真章,死的第一个就是你!” 李铁牛痛得涕泪横流,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瞬间,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张温婉似水、明眸皓齿的笑脸。 她叫苏婉晴,那个只来过酒楼几次,却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昨日,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带著精心准备的礼物去客栈寻她,结结巴巴地表露心跡。 苏婉晴依旧笑著,那笑容很美,却带著一种遥远的客气: “李大哥,你是个好人,豪爽仗义。只是……婉晴身有要事,不便久留,且心中已有志向,儿女情长之事,暂未考虑。多谢李大哥厚爱。” 一句“好人”,將他所有的希冀砸得粉碎。 啊——!”李铁牛猛地发出一声低吼,不知是痛的还是心中鬱结所致,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对著方逵吼道: “再来!教头!俺能行!”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只有变得更强,或许……或许將来才能有资格站在那样的人面前? 哪怕只是远远看著,也不能是现在这般窝囊的样子! 方逵看著这小子眼中骤然燃起的、混合著痛苦与执拗的火焰,微微讶异,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手下力道,却又加重了三分。 夜幕降临,陆吾从李聪明家出来,走在回酒楼的路上。 寒风依旧,他的心却因为这份质朴的情谊而温暖。看著镇上万家灯火,闻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年节气息,他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个年,得好好过。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些追隨他、信任他的人。玉京商行,该有个新气象了。 第79章 蚀骨藤之解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79章 蚀骨藤之解 腊月二十往后,年味儿愈发浓了,玉京商行上下张灯结彩,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掛上了红绸。 陆吾大手笔地给每位伙计发放了丰厚的年赏和米粮油肉,引得镇上一片艷羡,连带著商行伙计走在街上,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这一日,陆吾正在酒楼后院查看新一批灵酒的窖藏情况。 李铁牛耷拉著脑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掏空的虚弱感,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阿五呀……” 他声音沙哑,带著委屈: “方教头他也忒不是人嘞……俺感觉俺这身子都快散架了。” 陆吾看著他这模样,只是好笑和活该。 没事真去跟哪姑娘表白了,被拒绝后不想著捯飭捯飭自己,想著去习武? 这脑迴路陆吾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当然,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他递过去一碗特意加了滋补药材的果酒,笑笑道: “练武本就是逆水行舟,不吃苦中苦,怎为人上人?感觉如何?” 李铁牛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饮尽,长舒一口气,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酸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感觉……感觉身子是轻快了,力气也涨了点,就是这罪……真不是人受的。” 他咂咂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阿五啊,苏姑娘太美了,俺放不下呀...” 哦?”陆吾不动声色,並未出言打击。 李铁牛低下头,盯著空碗: “她说俺是好人,你说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陆吾嘴角扯了扯,还是好言劝诫: “缘分强求不来。苏姑娘非是池中之物,眼界自然高些。” “你若觉得能持之以恆,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將来之事,谁又说得准呢?至少,努力过,才不会后悔。” 李铁牛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阿五,你说得对!俺不能泄气!” 他握紧拳头: “俺这就去找方教头!下午的锤炼还没完呢!” 说著,他一瘸一拐,却步伐坚定地走了。 陆吾看著他背影,摇头失笑。这憨货,倒也纯粹。 饮著果酒,正在疏理玉京镇局势变化之事。 这时,陈消安兴冲冲地跑来 “陆爷,打听清楚了!那杂耍班子要在镇上待到正月十五!” “我还打听到苏姑娘……呃,就是铁牛哥惦记的那位,就是班子里的耍蛊术的,老神奇嘞!” 他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陆吾瞥他一眼: “你小子,心思不用在正道上。” 陈消安嘿嘿一笑,毫不气馁: “陆爷,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再说了,打听消息不就是我的正道?” 正说著,李珊花拿著份清单过来: “陆大哥,给武馆、济世堂、镇守府,还有黑水周家、赤炎杨家的年礼都备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减的? 另外,咱们自家商行的年夜饭,定在哪儿?菜单要不要过目?” 陆吾接过清单细细查看,李珊花办事愈发周全,礼单轻重得体,既显诚意又不失身份。 他点点头: “很好,就按这个办。年夜饭……就在酒楼大堂吧,热闹。 菜单你定,挑实惠管饱、大家爱吃的,酒水管够。 对了,给石铁师兄那边,单独备一份厚礼,我亲自送去。” 提到石铁,几人都沉默了一下。 石明远还在镇上活动,石铁师兄的铺子这些日子更是炉火不息,敲打声日夜不断,仿佛在借那千锤百炼发泄著什么。 谁去拜访都会先吃一波不好的脸色。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吾抽空去了趟镇山武馆。 年关將至,武馆也放了假,只有少数家远的弟子还留著。 岳师正指点著李聪明等几个新入门的弟子练习拳架,见到陆吾,示意他稍等。 “师父。” 陆吾恭敬行礼,將带来的年礼奉上,主要是些滋补气血的药材和上好的陈酿。 岳震山接过,瞧了瞧他,满意道: “气息更沉稳了,看来商会琐事並未耽误你修行。 不错,张弛有度,方是正道。” 岳震山捻须頷首,目光在陆吾身上停留片刻,略有深意道: “你如今身系一商会之兴衰,更要懂得这个道理。 锋芒过露,易折,一味藏拙,则失其锐。 这其中的分寸,你需自行把握。”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陆吾恭敬应下。 这事儿他心头自有定夺。 陆吾笑道:“过年期间,武馆弟子若无处可去,可来我酒楼一同守岁,也热闹些。酒水管够,也让师弟们尝尝我们玉京商行的灵酒。” “你有心了。” 岳震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略显凝重了几分, “听说你商行搞得红红火火,连带著镇上今年都兴旺了不少。” “傅镇守和梁老鬼前两日还跟我夸你呢,说你年少有为,是玉津镇的福气。”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树大招风。你如今整合了流云商会,又弄出这灵酒,盯著你的人可不少。 尤其是……” 他目光瞥向黑煞武馆的方向,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都是大家帮衬,弟子明白其中利害,定会小心行事。” 陆吾谦逊一笑,顺势问道: “师父,关於那『蚀骨沼』,您可还有更详细的线索? 比如大致方位,或是周边有何特异之处?” 岳震山沉吟道: “具体方位不明,只知在玉京山脉深处,人跡罕至。 古籍杂记中偶有提及,说那附近瘴气瀰漫,草木异於常处,多有畸形怪状之物。 你若有心探查,须得做好万全准备,寻常避毒丹药恐怕效力不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 “梁老鬼年轻时似乎对这类险地颇有兴趣,或有些私人笔记,你不妨旁敲侧击问问,莫要强求。” “多谢师父指点!”陆吾心中记下。 与岳师阔別后,陆吾又特意去了一趟济世堂。 梁老爷子见到他送来的年礼,尤其是几味罕见的药材,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陆小子,还是你懂我老头子!” 陆吾趁机请教: “老爷子,晚辈近日翻阅些杂书,看到有记载一种生於极阴秽浊之地的怪藤。 其通体漆黑,触之冰冷,能自行蠕动,名曰『蚀骨藤』,不知是真是假?” 梁老爷子闻言,诧异地看了陆吾一眼。 第80章 年关琐事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0章 年关琐事 梁老爷子笑容微敛,沉思片刻,细细讲解道: “『蚀骨藤』……確有传闻,据说是伴隨大凶大恶之地而生,其性至阴至寒,蕴含剧毒,能蚀人筋骨。” “寻常刀剑难伤,惧阳火、畏雷击。你问这个作甚?” 陆吾面不改色: “只是好奇,书中言之凿凿,故而晚辈便想向您求证一番。” “看来书中所述,也非全然杜撰。” 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梁老爷子捋了捋鬍鬚,似乎陷入了回忆,喃喃道: “年轻时倒也听人说起过,在那山脉极深之处,確有诡异之地,滋生此类邪物…… 罢了,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只需记住,若真遇上,万万不可靠近,速退为上!” “晚辈记下了。”陆吾点头,心中对这玩意儿危险程度暗自调高了几个档次。 得到腊月三十会去吃年夜饭的承诺,陆吾辞別梁老爷子,独自走在漫天飘雪,空荡而寂寥的街道,心却不復往前般轻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越孤独时,越是容易睹物思人,陆吾便是如此。 他想起了在另一方世界的父母,想起了那夜没能来的及吃上母亲所做的热腾腾的饭。 雪花洒落脸庞,化作细流,流淌而下。 甩甩头,將感伤的思绪拋飞,陆吾思绪重新放回眼前。 回到玉京商行,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的年节气息与繁忙景象。 李珊花正指挥著伙计將一批批红纸封好的年货装上板车,准备送往与商行交好的各户以及武馆、济世堂。 “陆大哥,”李珊花见他回来,快步上前,额角带著细汗,眼神却明亮: “各家礼品已备齐,按您吩咐,轻重有別。另外,咱们商行自家人的年赏和米粮油肉也都发放下去了,大家都很高兴。” 陆吾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讚许道: “做的不错,辛苦了。” 清单上条目清晰,考量周全,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不辛苦,”李珊花微微低头,隨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陆吾大哥,前两日收购了一批药材,库房里堆积了很多暂时卖不出去,陆大哥你要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陆吾笑笑: “我自有妙用。” 便於此时,陈消安自一旁溜了过来,低声道: “陆爷,盯著那几家的人回报,黑水周家这两天往他们租下的小院运了好几箱东西,都用厚布盖著,看不清具体是啥,但分量不轻,像是金属锭。” “赤炎镇的杨清,除了去济世堂,还去了镇子周边的几个土地庙和山神庙转了转,行为有些古怪。 白石镇的石明远,还是围著铁匠铺打转,不过……他昨天私下接触了一个咱们商行刚辞退的伙计,好像在打听四师兄石铁的消息。” 陆吾闻言,眼神微冷。 石明远那傢伙当真贼心不死,手段还如此浅显,是陷阱? 还是本就如此? 陆吾略微思索,当即下令: “那个被辞退的伙计,敲打一下,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另外,加派人手,给我盯死石明远,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 “明白!” 陈消安领命,又道: “还有,咱们派往上泥村的眼线传回消息,那边为了那座精铁矿,周,杨和石家已经打出真火,伤亡不小,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陆吾闻言,面色古怪,心想这群傢伙当真是劳模。 连年都不过了,就在那儿打生打死。 他略沉吟片刻,心想三方外来势力打生打死的乱局未尝不是一次机遇。 思至此,他对陈消安下令: “知道了,让眼线继续关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陈消安拱拱手,应声退下。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吾召集了商行核心人员,做了一次简单的年终总结。 看著台下李铁牛、陈消安、李珊花等人日渐沉稳干练的面孔,他心中颇感欣慰。 这些人,就是他起家的班底。 当然,他还打算拉李聪明和苏婉晴进来。 不过当下还不急,李聪明变强之心日渐强盛,让他自行发展一番,碰碰壁,便会回来寻他了。 至於那苏婉晴。 陆吾脑海忍不住回想起那道倩影,確实美得有些虚幻。 惊鸿一瞥,美得不似凡俗,来歷成谜,態度疏离,如同幽兰,只可远观,將其记於心中,暂不打算接触。 思绪平復,陆吾视线重新看向眼前,只见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中带著期待与信赖。 陆吾一愣,咧嘴一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旧岁將尽,新年將至。这一年来,承蒙诸位不弃,与我陆吾一同打拼,方有今日之玉京商行。 前路或许更加艰险,黑煞武馆虎视眈眈,外来势力居心叵测,但我相信,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必能让商行在这玉京山脉扎根更深,枝繁叶茂! 待得来年今日,愿与诸君再聚於此,共饮庆功之酒!“ 话音落下,眾人无不振奋。李铁牛用力拍著胸脯,陈消安眼中精光闪烁,李珊花更是抿唇轻笑,眼中满是坚定。 待眾人散去,陆吾独自在议事厅又坐了片刻。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雪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满世界的银装素裹。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缓步走向已然布置妥当的酒楼大堂。 ———— 腊月三十,除夕夜。 玉京酒楼大门紧闭,门外悬掛著“东主有喜,今夜不对外营“的木牌。 镇上的喧囂被厚重的门板隔绝,显得遥远而模糊。 大堂內,却是另一番景象。数张圆桌铺著崭新红布,中央巨大的铜火锅已然架起,炭火在底下静静燃烧,预备著稍后沸腾。 旁边的长案上,各色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只待宾客到来。 陆吾是第一个到的。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新棉袍,质地普通,却浆洗得乾净挺括。 独自一人,在大堂中央最大的主桌旁坐下,四周空空荡荡,空气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雪吹不进暖呼呼的內堂,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这份过分的安静,与他记忆中另一个世界的除夕夜截然不同。 那个世界,有电视里喧囂的晚会,有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和飘出的饭菜香,有父亲张罗著贴春联贴福字的絮叨,有一家人围坐一桌,筷子打架,笑语喧譁的热闹。 那种温暖,是浸透在骨子里的,寻常时不觉得,失去后方知珍贵。 第81章 年三十之夜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1章 年三十之夜 而在这个世界,关於“年“的记忆里,大多与寒冷、孤寂为伴。 爷爷在时,日子虽清苦,但至少有个伴,爷孙俩还能就著一碗难得的肉菜,说上几句话。 自三年前爷爷大限將至,进山归坟,之后的每一个除夕,都成了煎熬。 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如何抵得住玉京山脉冬夜的严寒? 半死不活的炭火盆,连指尖都暖不热。 一碗不见油星的野菜粥,便是年夜饭。 屋外越是鞭炮齐鸣,人声鼎沸,屋內便越是冷清得可怕。 想到这里,陆吾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白。 还好,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目光扫过眼前精心准备的一切,红绸,灯火,丰盛的食物……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挣来的,是为了告別过去,也是为了迎接一个不同的未来。 “吱呀——“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大哥!” 李珊花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她偷偷抬头进入,清秀的脸上带喜气,手里提著大大小小的食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来啦!带了些自家做的年糕、炸果子,还有醃的酸菜,给大家添个味儿!” 陆吾正欲起身迎接,却被李珊花连忙按下来。 “大哥你坐著,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闻言,陆吾耸耸肩,重新坐下。 紧跟著,陈消安也带著几个兄弟到了,他们扛著几坛泥封的老酒,笑嘻嘻地道: “陆爷,这可是兄弟们珍藏的好货,今晚务必喝个痛快!” 李铁牛来得稍晚些,他穿著一身新做的深灰色棉袍,走路时还能看出连日苦练带来的些许僵硬,但精神头十足,嗓门洪亮: “阿五!瞧俺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举起手中两只肥硕的野兔,笑道: “刚在林子里逮的,新鲜著呢!给咱们的年夜饭加个硬菜!” 空旷的大堂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说笑声交织成一片。 武馆的师兄师姐们也陆续抵达。 三师姐傅清漪一身火红劲装,英姿颯爽,她笑著与陆吾打过招呼,纷纷递上新年贺礼,陆吾一一笑著接下。 最后,岳师与梁老爷子联袂而来。 岳师空手,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便是最好的礼物。 梁老爷子则揣著他那宝贝药粉,笑眯眯地叮嘱大家別忘了混在茶水里喝。 很快,大堂內便坐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 炭火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铜火锅“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白色的水汽蒸腾瀰漫,氤氳了每一张带著笑意的脸庞。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欢叫声,充斥整个酒楼內堂。 李珊花手脚麻利地將带来的年糕、炸果子等吃食摆上桌,又自然地接过李铁牛手里的野兔,转身便交给后厨处理,儼然一个好助理模样。 陈消安带来的老酒泥封被拍开,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勾得好酒的赵欢直抽鼻子。 “好酒!消安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赵欢搓著手,眼睛发亮。 作为主修身法的赵欢师兄,镇子上的该溜子,几次遇见陈消安后,就像是宗门老祖遇见宗门天骄,一见如故,恨不得拜把子。 而陈消安认识赵欢后,也是当头俯身拜为大哥,只因两人性格颇为契合,就连跑路的功夫都颇为相像。 陈消安得意地挑眉: “欢哥,你有所不知。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济世堂梁药那小子手里贏来的,平时可捨不得喝!” 梁药闻言挑挑眉,撇撇嘴道: “你弈棋出老千。” 梁老爷子轻轻抿了一口酒,轻敲梁药脑壳: “技不如人,挨打就要立正。” 梁药捂著脑袋,撇撇嘴。 眾人纷纷落座,气氛融洽。 傅清漪环视一圈,笑著对陆吾道: “小师弟,你这酒楼布置得不错,比咱们武馆那冷冰冰的食堂强多了!” 林文鸿细心地为身旁的方逵斟酒,温和接话: “確实温馨,很久没有过过这么温馨的年夜了。” 石铁虽依旧沉默,却也默默拿起筷子,夹了离他最近的一筷子青菜,算是融入了这氛围。 岳师与梁老爷子坐在上首,看著眼前这群年轻人,脸上带著长辈特有的慈和笑容。 “来来来,都满上!” 李铁牛站起身,端著酒碗,声若洪钟: “俺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就祝咱们商行越来越旺,武馆越来越强!祝陆哥儿,祝师父、梁老爷子,祝各位师兄师姐,新年都好!” “好!” “干!” 眾人轰然应和,纷纷举杯。 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却也让气氛更加热烈。 铜锅里翻滚的肉片被一抢而空,谈笑声、斗嘴声、碗筷碰撞声不绝於耳。 陆吾看著这一幕,思绪良多。 心中那点悼念旧日年节的缅怀早已被这浓郁的烟火气驱散。 现在的生活,貌似也不错。 要是没有那该死的山神选拔,没有那么多势力涌入玉京,生活会不会更好? 答案毋容置疑。 然而这方世界当真有山神精怪一说。 想要维持这平静的美好,庞大的財力是完全不够的。 还需要有官家背景,有强大实力。 为了自己確定变强的目標,陆吾便晃晃脑袋,將繁杂的思绪晃开,睁眼便瞧见所有人都在瞧著自己。 陆吾笑笑,主动起身,为岳师和梁老爷子布菜,又挨个给师兄师姐们敬酒。 轮到石铁时,他只是简单一句 “四师兄,有事可以寻咱帮忙,莫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与之轻轻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石铁抬眼看了看他,微微頷首,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方逵正与李铁牛和李聪明討论著某种拳法的发力技巧。 赵欢和陈消安已经勾肩搭背地开始称兄道弟。 傅清漪则拉著李珊花,低声说著女儿家的悄悄话,不时朝陆吾撇上一眼,又指了指一旁勾肩搭背发酒疯的陈消安,发出清脆的笑声。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依旧,衬得屋內的温暖愈发珍贵。 陆吾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这份喧闹中的安寧,只觉得连日来的筹谋与疲惫都得到了抚慰。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这些鲜活的人,这份真挚的情谊。 然而,就在这温情洋溢,所有人都放鬆心神之际—— “砰!!” 酒楼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带著满身寒气与血腥味踉蹌扑入,嘶声哭喊: “会长!岳馆主!不好了!黑煞武馆……他们,他们杀到武馆了!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第82章 討伐黑煞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2章 討伐黑煞 眾人闻言,无不满脸错愕之色。 这黑煞武馆之人,当真不消停,连一个年夜饭也不能让人吃得安稳。 陆吾心想,此武馆之人皆已有取死之道。 岳震山捏碎酒杯的粉末尚未完全落地,陆吾冰冷的號召声,已然响彻大堂: “这年夜饭,看来需待得我等清扫完这宵小之徒,归来之后方能再续了。” 没有半分犹豫,满堂眾人站立起身,就欲响应號召。 就连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李铁牛、李珊花和陈消安,都是一副跃跃欲试之色。 陆吾连忙安抚三人,让三人莫要跟来,在此等他们凯旋便可。 三人虽想跟上瞧上一番,却也知轻重缓急,便听得陆吾之令,在此閒聊等候。 傅清漪、石铁、方逵、赵欢、林文鸿等人,皆跟著陆吾和岳师一同返回武馆。 李聪明习武四月,也算有一战之力,故而也一同朝武馆归去。 眾人虽心中焦急如焚,但步伐依旧沉稳有序,穿街过巷,直扑镇山武馆! 远远的,尚未抵达,便已听得兵刃交击之声格外刺耳。 嘶吼与惨叫响彻整片天地。 周遭镇民皆关紧门户,透过窗户悄悄观测武馆的动静。 武馆门前火光晃荡,人影憧憧,已然乱作一团。 稍稍靠近,便瞧见数十位黑衣劲装、胸口绣著黑沼头的武馆弟子,正手持利刃,疯狂围攻武馆內堂。 內堂正是儘是留守弟子,人数显然处於劣势,且大多带伤,死守府门,勉强抵御著外敌围攻。 鲜血染红门前的石阶,於雪地上绽放朵朵猩红妖艷之花。 “欺人太甚!” 傅清漪瞧见一名资歷偏老的师弟被外敌朴刀砍中臂膀,鲜血迸射而开。 她凤眸含煞,娇叱一声,径直窜入一旁兵器库,挑了一柄趁手长枪,当即化作一道赤色惊鸿,人隨枪走,枪隨人动。 赤芒所过之地,黑煞武馆弟子尽数倒下。 “稳住阵脚!內外夹击!” 方逵沉稳大喝,指挥著后续跟上的商行护卫与武馆弟子从侧翼包抄,他自己则双拳齐出,刚猛的拳风直接將一名试图偷袭傅清漪的黑煞弟子轰得倒飞出去,胸骨塌陷。 石铁一言不发,他那柄沉重的铁锤却发出了最狂暴的怒吼。 宛若人形暴熊,接冲入敌人最密集之处,铁锤挥舞间,风声呼啸,但凡被擦中者,无不筋断骨折,瞬间清出一小片空地。 赵欢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猎刀刁钻狠辣,专攻下盘与要害,配合著他那街溜子般不羈的呼喝,令敌人防不胜防。 陆吾更是势不可挡!他体內內息奔腾,八十一处窍穴贯通后形成的小周天循环源源不断提供著力量。 震河山拳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当真有了几分山岳倾颓,大河奔流的磅礴气势。 每一拳击出,都伴隨著沉闷的音爆,正面迎敌者无不吐血败退。 击退一大片人,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正用著一副仇恨的目光望著自己。 陆吾眉头一挑,瞬间便认出此人。 正是上次被他揍得再起不能的武师,流云商会的打手头头韩猛。 此时的韩猛,伤势似乎已然痊癒,甚至气息比之前更为阴戾了几分,他手持一柄鬼头刀,刀法狠辣,已有数名武馆弟子伤在其刀下。 陆吾见此,剑眉微挑。 上次没能將之彻底斩杀,倒是颇为遗憾。 今儿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这么想著,陆吾爆喝一声: “韩猛!受死!” 当即双腿用力一蹬,身形如电,直接撞开两位前来阻挡的黑煞武馆弟子。 蓄力一拳径直招向韩猛面门,拳风凌厉,空气发出爆鸣。 韩猛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迫力,脸色微变,却还是回刀格挡。 轰! 拳刀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韩猛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眼中满是惊骇。 虽料到对方成长迅速,但陆吾的成长速度显然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小杂种!你……” 他话音未落,陆吾的第二拳已然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拳影重重,將他周身要害笼罩。 韩猛只能拼命挥刀抵挡,但在陆吾那融合了山魈天赋的巨力与精纯內息加持下的震河山拳面前,他竟完全落在了下风。 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韩猛越打,眼睛越红,气血上涌,头脑却时刻保持清醒。 他的主要任务,並非与眼前这小子打生打死,而是与之战斗一番,吸引其仇恨,让其主动落入陷阱! 这么想著,他当即脸红脖子粗的发出一声怒吼,提刀而上,另一只手悄悄摸进怀中袖袍,掏出一枚漆黑如墨,刻画诡异符文的骨片。 鬼头刀当头斩下,陆吾眼中寒芒一闪,侧身一闪便闪於韩猛身侧,胳膊弯曲如弓,拳头当即便要狠狠挥出。 “小鬼!不要高兴得太早!” 千钧一髮之际,韩猛嘶吼一声,猛地捏碎手心的符文骨片。 “嗡——” 一股浓郁的黑烟瞬间爆开,刺骨的阴寒瞬间笼罩这个武馆,中心的韩猛瞬间被黑烟吞破。 黑烟范围內,视线与感知都受到极大干扰。 陆吾一拳落空,眉头紧皱,精神力高度集中,试图感知韩猛的位置,但那黑烟似乎能隔绝探查,一时间竟无法锁定。 大意了!还有这手段! 陆吾心里一咯噔,心想当真要梅开二度了。 “哼!旁门左道,也敢放肆!”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直在一旁压阵,並未直接出手的岳震山动了! 他並未靠近黑烟,只是遥遥对著那团翻滚的黑雾,掷出一颗石子。 『嗖!』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磅礴內息的无形指力,如同利箭般射入黑烟。 “啊——!” 黑烟內顿时传来韩猛悽厉无比的惨叫,那团黑雾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迅速消散瓦解。 只见韩猛身形重新显露,他七窍流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被岳震山这隔空一颗石子重创根基。 那枚诡异骨片带来的遁术也被强行打断。 “拿下!”岳震山声音冰冷。 第83章 裘白煞的算计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3章 裘白煞的算计 无需他再多言,方逵与赵欢已如猛虎扑食般上前,瞬间將失去反抗能力的韩猛制住,捆得结结实实。 头目被擒,黑煞武馆剩余的弟子更是兵败如山倒,在武馆与商行眾人的合力围剿下,很快便被或杀或俘,战斗迅速平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武馆门前一片狼藉。 。留守弟子们相互搀扶著,处理伤口,看向陆吾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岳震山面色沉凝,环视战场,目光最终落在奄奄一息的韩猛身上,又望向黑煞武馆方向那深沉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 “师父。” 陆吾走到岳震山身边,脸色微微尷尬。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要梅开二度再次放走韩猛。 还好有岳师压阵,仅是掷出一枚石子便能將其镇压。 岳师撇了他一眼,摆摆手道: “无碍,情有可原。” “此物名为阴墟骨,是从菸鬼山精身上提取所得,碎之可生鬼烟,钻研对应身法者隱匿其中,杀人无形。” 陆吾闻言,暗自將此物记下,又道: “韩猛被擒,裘百煞却未曾现身。他敢在除夕夜行此卑劣之举,分明是没將我等放在眼里。” “此獠不除,咱们这年夜怕是过得不安生...” 傅清漪擦去剑上血渍,俏脸含霜: “小师弟说得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裘百煞这老狗,必须除掉!” 石铁虽未说话,但那紧握的铁锤和眼中的恨意已表明一切。 岳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沉声道: “裘百煞行踪诡秘,其武馆內部定然另有乾坤。” “他今日不来,或许是算准了我们会因年节而有所迟疑……” 其余弟子虽不语,眼中的恨意却已表明了一切。 岳震山环视一圈,沉吟片刻,最终下定决断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如此,我们便打上门去!趁其或许还未完全准备妥当,一举捣毁黑煞武馆,永绝后患!” “捣毁黑煞武馆!” 眾人齐声怒吼,声震夜空,战意直衝云霄。 没有丝毫耽搁,留下部分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看管俘虏。 岳震山亲自带队,陆吾隨一眾人一同,气势汹汹朝镇南黑煞武馆而去。 夜色深沉,黑煞武馆显得格外阴森。 黑煞武馆规模比岳忠武馆更大一些,也是典型的四合院內堂建筑群,在稀疏的星光下宛若匍匐的巨兽,寂静得有些反常。 大门紧闭,门外竟连一个守夜的弟子都无。 “小心有诈。” 岳震山抬手止住眾人,凝神感知片刻,眉头微蹙。 “里面气息混杂,死寂中透著诡异。” “师父,管他有什么阴谋,直接打进去便是!” 赵欢按捺不住,提著猎刀就要上前踹门。 “老七,稍安勿躁,待师傅下意。”方逵按住他,看向岳震山。 岳震山点点头: “不必顾忌,但需谨慎。破门!” 话音落下,石铁与方逵同时上前,两人气沉丹田,同时发力! “轰隆!” 那厚重的包铁木门竟被两人合力生生撞得向內倒塌,激起一片烟尘。 门內景象映入眼帘。 前院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光影,显得格外阴森。 眾人鱼贯而入,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武馆內部建筑格局复杂,迴廊曲折,不见人影。 “裘百煞!滚出来受死!” 傅清漪清叱一声,声音在空寂的院落中迴荡。 回应她的,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声。 傅清漪是最不怕裘百煞的,凭藉傅镇守的关係,她坚信对方是不敢向她出手的。 “分头搜索!保持距离,互相策应!” 岳震山下令。 眾人立刻分成数队,沿著不同的迴廊和院落向前推进。 然而,所过之处,皆是空无一人,仿佛整个黑煞武馆的人间蒸发了一般,只余下一些散落的日常用具,更添诡异。 就在眾人疑竇丛生,逐渐深入武馆腹地,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演武场时。 “岳老鬼,你终究还是来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兀的在演武场尽头响起。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站立著一个身影。 他身形高瘦,身著宽大黑色袖袍,眼眶深陷,周身缠绕著如有实质的阴冷煞气。 来者毋庸置疑,正是黑煞武馆馆主,裘百煞。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面对岳震山带领的眾多好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一股莫名的从容。 岳震山冷哼一声,一股无形威压猛然爆发而开,朝裘百煞当头压下。 裘百煞自不是沽名钓誉之辈,袖袍一甩,一股劲气荡漾而开。 两人威压呈分庭抗礼之势,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裘百煞怪笑一声: “岳老鬼,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 你以为,我引你来此,是为了与你决一死战?” 他话音未落,岳震山已然察觉到不对,脸色微变: “快往后退!” 但见裘百煞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印记,周身煞气轰然爆发,竟不是攻向眾人,而是如潮水般向著脚下的大地灌注而去。 “噬魂引煞,地脉通幽!起!” 整个演武场,乃至整个黑煞武馆的地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动。 大地微微震颤,一股阴冷,骇人的气息自地底深处荡漾而开。 “此地不宜久留!快退!” 岳震山当机立断对身后的眾人大喝。 同时,他身形暴起,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裘百煞身前,一掌拍出,掌风刚猛无儔,直取对方天灵盖。 他必须缠住裘百煞,阻止他继续引动这诡异的变化,並为他的宝贝徒弟们爭取撤离时间。 “来得好!”裘 百煞狂笑,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掌心中黑灰色的煞气凝聚成旋涡,与岳震山的刚猛掌力悍然对撞!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两位武侯巔峰强者武將巔峰强者悍然相击,產生的恐怖气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演武场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激射,离得稍近的房屋墙壁都出现裂痕。 陆吾、傅清漪等人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扑面而来,呼吸一窒,纷纷运功抵挡,仍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战圈中心。 “走!” 第84章 噬煞通幽大阵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4章 噬煞通幽大阵 岳震山与裘百煞对掌间隙,还不忘朝身后眾人提醒道: “走!是陷阱!” 就凭这邪气架势,陆吾不用想都知道是陷阱。 啥陷阱虽瞧不出个子丑寅卯。 但人遇见蛇的第一反应,不是分辨这是什么蛇,而是转身就跑。 陆吾跑得就很果断,颇有眉头一皱,將人护在身前的架势。 傅清漪和林文鸿还在原地担忧师傅,直到被陆吾提示一声: “此地已成险峻之地,你们留在此处非但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师傅的累赘。” 两人適才犹豫地挪动脚步,跟著眾人一同朝黑煞武馆外而去。 岳震山与裘百煞二人激战正酣,岳震山有意將裘百煞引去阵外,但这老鬼狡猾得很,如老僧入定,不动分毫。 岳震山见此,也不作过多心神,专心对敌。 “裘百煞,莫要小看我那群弟子。” “就凭这区区迁魂锁引煞阵,还对我徒弟们造不成威胁!” 裘百煞高瘦的身躯煞气涌动,嘴角裂开一个渗人的弧度: “有没有威胁,老夫自有定夺。”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话罢,他双手摊开,煞气气旋宛若实质,朝岳震山双掌探来。 岳震山拂袖冷哼一声,双掌迎上。 砰! —— 陆吾与眾师兄弟刚出黑煞武馆內院,刚至前堂,便瞧见骇人一幕。 便见武馆大院內,方才在岳忠武馆杀死的黑煞武馆之人,不知何时已再次悄然爬起,身形晃荡,目光空洞宛若行尸走肉,周身撒发幽幽绿光。 其身后磷火无风自燃,跟著数道长相奇特的鬼怪身影,鲜血滴落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身后精怪身影长相奇特,浑身肉瘤,头长犄角,畸骨外露,双目狭长,同样目光空洞无神,仿佛受到某种牵引,朝著武馆內缓缓围拢而来。 乍看之下,竟有数十只数。 眾人见此,无不心声骇人。 “这是...山涧煞鬼和孤盪游魂!” 林文鸿最是见多识广,当即便认了出来。 “应当是裘百煞所启之法阵搞的鬼!” 陆吾疑惑: “师兄你可知道这是何种法阵?持续多久?如何破解?” 林文鸿略微沉吟一番,沉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结合其所念之口诀,应当是起源於隔壁黑水镇的『噬煞通幽大阵!』” “『噬煞通幽大阵』!” 眾人惊呼! 见眾人惊呼,好似对此阵有些了解,陆吾疑惑: “此阵有何种功能?” 这时,傅清漪出来解释道: “我阿爹曾跟我说过,这噬煞通幽大阵,乃古时山玉京降头师所创,最先是作於搜魂降魄,聚阴引煞,降妖伏魔之用。” “后来,降头师诞生一位天才,领悟聚阴噬煞灌顶之用,对大阵进行改良,增加其噬煞灌顶之用,修为暴涨!” “其后性情大变,灌顶愈发邪气,最终引发浩劫,山神动盪,降下天罚,最终將之封印山脉深处。” “降头师一族也逐渐没落,最终销声匿跡,噬煞通幽大阵也一同失传。” “而今那噬煞通幽大阵竟重现世间。” “玉京山当真不太平了!” 听完傅师姐讲述,陆吾心头震颤。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晓。 从师兄林文鸿,那儿所得典籍他已然看了七七八八。 降头师之事在各种奇文怪志中只提过寥寥数笔。 如此详细的故事他还是第一次听。 按照这个逻辑,那裘百煞岂不是降头师之后? 其手中是否掌握更多诡譎的术法? 陆吾思绪越来越多,忍不住担忧回望內堂一眼。 方逵见此,拍拍陆吾肩头道: “方心,师父自有手段应对。” “我们要做的,便是將眼前这群鬼煞全都击碎,阻止其进入內堂,被裘百煞吞噬,从而增强其实力,干扰师父与之缠斗。” 原来如此。 破这大阵之法倒是简单粗暴。 只是... 陆吾环视周遭越聚越多的精怪群,有些头皮发麻。 就凭他们几人,单挑这么多山野精怪,孤魂游鬼...可行否? 没给陆吾过多思考的时间。 傅清漪轻叱一声,提起长枪前往前冲。 其余师兄弟见此,纷纷抄起傢伙一拥而上。 场面当即乱作一团。 陆吾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遇见山魈和鬼面魈的经歷让他清楚,山涧煞鬼,山野精怪,孤盪游魂並非那么容易对付的。 数十只山涧煞鬼与孤盪游魂,夹杂著更多奇形怪状的山精,已然如同潮水般涌来,腥臭与阴冷的气息扑面而。 傅清漪最先抵达山一眾精怪身前。 傅清漪清叱一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抖出点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向扑来精怪的咽喉。 长枪透体而过,带出大一片血花。 一寸长,一寸强。 她棕灰色的高马尾在凌冽寒风中微微晃荡,身形矫健,游魂煞鬼难以靠近半分。 石铁则更为直接。 高大精壮的身躯如雪中暴熊,面对精怪攻击,他不闪不避。 手中精炼铁锤裹挟千钧之力,朝眼前的精怪当头砸下。 一头体型硕大,形似野猪,獠牙外翻的疣猪煞刚冲近,便被他一锤正中头颅。 “嘭!” 如同西瓜爆裂,红白之物与黑气四溅。 那疣猪煞便轰然倒地,颤抖两下,化作一缕黑气,似要回归大地,却被某种力量牵引,向內堂方向飘去。 “这些东西被击杀后,煞气还是会被大阵吸收!” 林文鸿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当即离开眾人,观察四周,欲要寻找阵眼。 赵欢身形最为灵活,他如同泥鰍般在精怪群游走,手中两把猎刀翻飞,专挑那些体型较小,速度快的精怪下手。 精怪群中正好有几只身形矮小,双爪尖锐修长,头戴骇人鬼面的鬼面魈。 赵欢身形所过,那鬼面魈便被他抹了脖子,化作丝丝黑气,被大阵吸收。 每人都挑好了对手,各司其职。 陆吾身处其中,瞧著不断被大阵吸收的黑气,剑眉紧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將鬼煞游魂杀死,但还是会被大阵吸收,杀得越快,大阵吸收得越快。 得想个法子破坏阵眼。 这么想著,陆吾看向正於周围不断奔走的林文轰,双脚一蹬,就朝他靠近。 第85章 釜底抽薪!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5章 釜底抽薪! 另一头。 玉京商行,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夜色掩映下,数道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影,凭藉对商行布局的熟悉,轻易避开了那些因年节而略有鬆懈的巡逻护卫,悄然潜入了库房。 为首的,正是之前才侥倖逃生的流云商会原会长,齐鹏。 此刻的齐鹏,与昔日那个光鲜亮丽的流云商会会长判若两人。 他此刻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上多了一道奇怪的疤纹,眼神阴鷙,恨恨的朝黑煞武馆看了一眼,悄悄撬开库房房门,一眾人溜了进去。 库房大门上那看似坚固的铜锁,被齐鹏所携带桶中的邪秽肉太岁粘液腐蚀得一乾二净。 。他率先闪身进入,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的药材、灵酒、银箱、布匹以及各类珍稀物资,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快!按计划行事!只拿最值钱的!灵酒原浆、赤阳草那些顶级药材、还有库银和那几箱火纹石!” 齐鹏压低声音,嘶哑地命令道。 旋即,他眸中闪过仇恨的目光。 “陆吾……岳震山……你们毁我一切,我便断了你们的根基!” 那几名心腹死士显然早已被告知目標,动作迅捷而有效率。 他们两人一组,利用带来的结实麻袋和木箱,疯狂地將齐永年所指明的那些核心物资装入其中。 一坛坛密封的灵酒原浆被小心搬出,一捆捆品相极佳的赤阳草被塞进麻袋,沉重的银箱和装有稀有矿石的木箱被合力抬起。 他们分工明確,沉默高效,所过之地如同蝗虫过境,迅速蚕食著库房中最珍贵的部分。 齐鹏自己也没閒著。 他如同巡视领地的饿狼,目光扫过库房的每一个角落,时不时亲自动手,將一些他认知中特別珍贵或对陆吾可能重要的物品挑拣出来,扔进手下撑开的麻袋里。 整个过程迅速且有条不紊,配合相当周密。 然而库房库存庞大,物资繁多而时间有限。 短时间內无法搬空,只得搬空绝大部分核心资源。 將能带走的高价值物资几乎扫荡一空,齐鹏脸上露出一抹阴狠诡异的笑容。 他挥手让让一位手下撤退到预定地点接应,自己则留在了最后。 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密封著的黑色木桶。 这些木桶材质特殊,並未受到里头邪秽肉太岁粘液的侵蚀,隱隱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他低声狞笑,將几个木桶容器分別放置在库房几根承重柱角落和通风口下方一堆未被带走的普通药材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环顾四周,欣赏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眼中儘是报復后的快意。 “陆吾,待你回来,看到这番景象,不知会是何等表情?” 他阴笑著,身形一闪,鬼魅般从原路悄然撤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离去前,他还深深朝阴气匯聚,精煞横行的黑煞武馆方向瞧上一眼,目露恐惧。 几乎在齐鹏离开不到一炷香时间,得到黑煞武馆异动讯息,担心商行安危的李铁牛、李珊花和陈消安几人,带著护卫,火急火燎衝到了库房。 当瞧见那被融毁的锁具和虚掩的库房大门时,三人心中同时咯噔一声。 “不好!” 陈消安脸色剧变,率先冲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紧隨其后的李铁牛和李珊花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门口,面色惨白如纸。 库房內,虽非彻底空空荡荡,却是一片狼藉。 原本堆放最珍贵物资的区域已然空了大半,存放果酒原浆的架子更是空无一物。 精心保存的顶级药材和几箱沉重的货银不翼而飞。 余下的,多为些价值较低,不搬运的普通货物,凌乱地散落。 “没...没了!” 李珊花双腿一软,就要倒下。 陈消安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才让她勉强站稳。 李珊花声音带著哭腔,颤抖道: “咱们过冬屯的货物...全没了!” “这些核心物资,是商行未来发展的根基,是陆大哥的心血所在!” 陈消安面露复杂,十分懊恼自己的脚程还是慢了一步。 李铁牛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夯土墙壁都被砸得簌簌落灰。 “可恶!到底是谁!” 陈消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检查四周,很快便发现毁坏的铜锁上散发令人作呕的刺鼻腐臭味。 他剑眉紧皱,稍加分析,当即猜出窃贼乃是何人。 “齐鹏!肯定是那个老王八蛋!” 他暗骂一声,让李铁牛扶住自家妹妹,自己便衝进库房,开始检查起来。 仔细搜寻一圈,他在几个承重柱角落发现了那几个散发恶臭的木桶。 陈消安捏著鼻子,一一將之取出,严肃道: “齐鹏那个杂碎...不仅细节了咱们商会库房,还留下如此恶臭的东西,当真恶毒至极!” 李珊花红著眼眶,问道: “消安哥,现在该如何?” 陈消安略微沉吟片刻,沉声道: “珊花妹子,此地不宜久留,这些邪物也不知会否有变故。” “依我之见,立刻安排可靠人手,严密把守库房四周,禁止任何人靠近。我们速回酒楼大堂等候,一切等陆爷和馆李铁牛虽然怒火中烧主他们回来再行定夺!” 李铁牛虽然怒火中烧,但也清楚自己有几分本事,库房又出了这等诡异之事,贸然行动只会添乱。 他重重一点头,闷声道: “好!听你的!俺这就去安排人手!” 说罢,转身便去召集护卫。 李珊花脸色苍白,眼中含泪,但她也明白此刻慌乱无用,用力擦了擦眼角,哽咽道: “好!库房就拜託你安排人看好了,我……我们回酒楼去等陆大哥。” 很快,李铁牛调来了八名最为忠心的护卫,严令他们將库房区域彻底封锁。 隨后三人带著那几个小木桶带回酒楼大堂,心头阴鬱,静静等待陆吾等人归来。 ———— 与此同时,黑煞武馆前院的战斗如火如荼。 煞鬼盪魂数量不减反增,自八方涌来。 嘶吼声、兵刃破风声和能量爆鸣声交织成一片。 眾人稍显疲態,却还是奋力抵御防线。 “林师兄!” 陆吾一拳將一只扑来的倀鬼轰退,迅速靠近林文鸿,急促道: “这般消耗下去不是办法!” “师兄你对这『噬煞通幽大阵』了解最深,可能推算出其阵眼大致方位?” 第86章 底牌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6章 底牌 林文鸿眉头紧皱,一边挥剑格挡,思绪快速翻飞,百忙中回答道: “此阵是借地脉地煞与亡灵怨力运转,阵眼必是极阴极煞之地,也是裘百煞用於吸取,滋养修为之地!” 他目光快速扫过前堂四周,黑白分明的眼瞳移动出了残影,半晌,终是摇摇头,沉声道: “不在前院。” 陆吾闻此一惊,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身后。 那里至今还有强悍的余波震盪而出,显然岳师和裘百煞那廝打得如火如荼。 “难道说...” 林文鸿轻轻頷首: “恐怕,就是如此。” “阵眼核心,极有可能在师傅与裘百煞交战之处,为的可能是算计咱们,清除邪煞,加快大阵吸收,於最后一举扭转胜败!” 旋即,林文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就要扭头进去。 千钧一髮之际,陆吾连忙拉住他,沉声道: “林师兄,换我去吧,我有手段牵引地脉之力,或许对破坏阵眼有奇效。” 林文鸿闻言,目光闪烁两下,挑挑眉,隨后重重点头: “行!小师弟,你去吧,这里咱们师兄弟给你守著!” 陆吾轻轻頷首,与林师兄对击一拳,两人目光中都充斥著对对方的信任,向背离去。 离开前院,陆吾全力应转脚程,如同离弦利剑,朝內院俯衝而去。 夜色如墨,浓稠的化不开。 鞭炮声已於镇上另一侧轰然炸响,年味悄然靠近。 然而黑煞武馆內堂却是別有一番景象。 闯入內院,岳震山与裘百煞对掌的余波震盪而开,吹得他发梢狂舞,衣袍咧咧作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岳震山鬚髮怒张,周身气血如狼烟冲霄。 而裘百煞形如鬼魅,双掌翻飞间引出周遭邪祟煞气。 两人所过之处,樑柱崩塌,地面开裂,整个內堂已几近废墟。 岳镇山冷哼一声,一阵山岳镇气荡漾而开,化掌为拳,一记朴实无华的拳法轰出。 一拳裹挟山岳之势,对著裘百煞悍然砸下。 裘百煞哂笑一声,双掌涌出两团墨黑色气旋,於胸前合拢,旋即两掌悍然推出。 金色拳风与黑色掌势悍然相撞,爆发震天动地的巨响。 就连四方响起的鞭炮爆鸣都被其覆盖,久久不绝。 强大的劲风颳过脸颊,颳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再次睁眼,便见岳震山稳稳立於场中,裘百煞捂住胸膛,丝丝墨黑色鲜血自裘百煞嘴角流淌而下。 纵使局势如此,败势已定,裘百煞嘴角的弧度就没有耷拉下来过,三角眼中的阴鷙和疯狂从未消失。 岳震山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白眉紧皱,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右拳悄然蓄力。 还不待岳震山轰出这一拳,那阴鷙的裘百煞便猛地瞧向陆吾所在方向。 岳震山白眉一挑,镇河山拳悍然轰出,就欲將朝陆吾这边扑来的裘百煞隔空击杀。 两人所出动作皆在须臾之间,陆吾武道修为微薄,仅能勉强捕捉两人动作。 既然无法帮忙,他当扫视四周,开启山魈感知天赋,寻找极阴极煞之地。 “轰!” 又是一声骇人巨响,裘百煞的身影再次倒飞而出。 “就是现在!” 陆吾心头一跳,当即抓紧机会,朝著感知到的极阴极煞之地飞奔而去。 然而,谁都没料到的是: 倒飞至空中的裘百煞竟猛地调转身形,朝陆吾这边倒飞而来! “小辈!受死!” 裘百煞嘴渗黑血,枯爪如鉤,直取陆吾咽喉。 抓风凌冽,尚未触及人便能让人遍体生寒。 “小心!” 岳镇山的惊呼同时传来。 陆吾汗毛倒竖,遍体生寒,感觉死亡近在咫尺。 便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脚步骤停,双足若深根般止步原地。 只因他感受到,此地正是整个『噬煞通幽大阵』的核心阵眼! 只要裘百煞靠近此处,无数煞气便会朝裘百煞体內狂涌而去。 这一剎那,陆吾思绪百转,开始疯狂思索。 该怎么办? 硬实力对拼他没有丝毫胜算,就算底牌尽出也没用。 太岁神图录是否会產生庇护? 陆吾不知,也不敢赌。 底牌? 噬煞邪虎天赋融合? 吞噬煞气,壮大己身? 靠,这不是同源吗?! 既然自己有同源天赋,何不將这大阵煞气全都吸收了,从而將之转化为自己的武道修为? 副作用?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管这么多?干就完了! 这繁杂的思绪不过一瞬间,陆吾当即下定决心,於识海深处下定指令: “消耗所有山岳精粹!全都给我增加噬煞邪虎天赋融合度!” 【山岳精粹:121.3点→1.3点】 【噬煞邪虎(绿):2%→8%】 “吼——!” 意念下定的剎那,一道赤色血光自陆吾身体猛地迸发而开,化作一道赤色光柱。 响彻山岳的虎啸声中,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裘百煞的利爪悬停在陆吾喉前三寸,被冲天血光猛地震盪而开。 原本应当涌向他体內,化作滋养武道修为的煞气,此刻竟如百川归海般倒灌向眼前这小子。 “你做了什么!” 裘百煞被陆吾的血气震盪而开,噔噔噔倒退数步,方能稳住身形,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吾,失声怒吼。 他留作扭转局势的后手,竟被这小子悍然噬去。 他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无数问號占据裘百煞大脑,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道心几乎破碎。 岳震山白眉皱成川字,双拳紧握,心中思绪翻涌,负手静静立一侧,默默观察陆吾变化。 “是山宝自动护主?还是上次夺舍残留?” 他也不知究竟是何种情况,是好是坏。 目前看来,好处还是大於坏处的。 陆吾缓缓抬头,赤瞳中骇人的煞气流转。 他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內翻涌,同时也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噬煞邪虎的噬煞天赋过於霸道,海量的煞气涌入体內,险些將他的身体撑爆。 经脉也在煞气的不断冲刷中拓宽,撕裂。 强悍的力量充斥全身,他也不知自己现在究竟处於什么境界。 但都无所谓,他现在只需要放手一搏便可,剩下的交给岳师。 相信他定能处理的。 “老狗……” 陆吾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赤瞳死死凝视裘百煞。 “这大阵...当真是个好东西啊...” 话罢,陆吾身形瞬间闪动,化作一道赤红色煞气,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简单的一记直拳轰出,拳锋上黑红色闪电状煞气缠绕,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侵蚀的异响。 第87章 虎煞反噬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7章 虎煞反噬 裘百煞还处於道心破碎的影响中,回过神来,只得仓促应敌。 便见他仓促举掌相迎,掌间煞气尚未凝聚。 便听『砰』的一声闷响。 裘百煞只觉一股怪力涌入体內,捣毁著他体內本就混乱的经脉。 “不可能!” 他骇然惊恐后退,看陆吾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小子的修为他是非常清楚的。 数月前才开始习武,接触武道,短短不到三月,便成就武师,抵得过寻常天骄半年苦习。 而今,不过五月,加上这诡异功法,或是诡异底牌,便能跨数个大境界与他对掌,简直妖孽得骇人听闻! 这其中固然有他被岳老鬼那傢伙打至重伤的缘故。 但武侯巔峰的掌法,绝非一个区区武师能抵挡的,更別谈將之击退了!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当然,岳镇山並非就这么在一旁围观。 他本来想著让陆吾练练手,好感悟一下他这个境界的敌人力量有多骇人。 却是敏锐的察觉到,进入这个状態的陆吾,战斗得越久,体內便產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並非好事! 於是他出手了。 拳势如长江大河,从另一侧封死裘百煞的退路。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 岳震山的拳刚猛正大,如烈日灼空;陆吾的攻势诡譎霸道,似暗夜噬魂。 一正一奇,让裘百煞左支右絀。 “该死!该死!” 裘百煞怒吼连连。 他已经底牌尽出,他最大的倚仗反而成了催命符。 阵眼被夺,煞气反噬,让他实力骤降几分,已是黔驴技穷了。 岳震山看准破绽,一记镇河山拳猛然挥出,轰然破开裘百煞的防御。 另一手化掌拍向其气海窍穴,就欲將之武道之基轰碎。 裘百煞也算为一方武道宗师,反应何其敏锐? 战斗本能让他作出此时最正確的选择。 用自己的脑壳,用尽吃奶的劲抵挡向岳震山朝自己气血窍穴袭来的手掌。 “砰!” 岳震山的手中停在半空,被裘百煞的脑壳震得后退。 当然,裘百煞大脑也是被岳震山这一掌震盪得不轻。 大脑昏昏沉沉的,难以作出下一步动作。 然而,另一只裹挟黑红色闪电状煞气的拳头破空袭来,携带万钧之势,骇然轰击在裘百煞胸膛。 “咔嚓——!”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呕——” “轰!” 裘百煞吐出一口血沫,身体犹如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出,砸破三面院墙,实在停下,昏死过去。 岳震山稳住身形,瞧著陆吾的状態越发不安。 陆吾一拳轰飞裘百煞,胸中那口被煞气与狂暴意志充斥的戾气却並未平息,反而如同被点燃的乾柴,越烧越旺。 他周身繚绕的黑红色闪电状煞气狂涌,偶尔发出闪电的霹雳声。 那双赤红色眸子中的神智渐渐敛去,最终消失殆尽。 “吼——!” 一声兽吼自陆吾喉咙咆哮而出。 岳震山猛地转头,对视上陆吾那双赤红色没有丝毫神智的兽瞳,內心咯噔一声。 “糟了!” 他看得分明,陆吾身上肌肉虬结奔张,皮肤下的青筋根根暴起,甚至指尖的利爪肉眼可见的加快生长。 “这是...邪乎夺舍之兆!” 岳师心中骇然,当即鼓动全身气血,朝陆吾怒吼一声: “陆吾!醒来!” 岳震山声如洪钟,庞大的內息浩荡,试图唤醒陆吾的意识。 然而回应他的,是陆吾如同鬼魅般骤然扑来的身影! 陆吾陷入暴走后,度快得惊人,带起一股腥风,五指成爪,直掏岳震山心口! 爪风凌厉,带著金属破空般的尖啸,绝非寻常武者能接得住的。 岳震山不敢怠慢,更不敢下重手。 他身形如磐石般沉稳后撤半步,双臂交错格挡。 “嘭!” 爪臂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岳震山只觉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量透体而来,其中蕴含的煞气更是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他冷哼一声,煞气便被他雄厚纯正的內气瞬间震散,但他心中忧虑更甚。 “必须儘快制服他,拖得越久,煞气对其根基损伤越大!” 岳震山打定主意,身形如穿花蝴蝶,在陆吾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闪转腾挪。 他不再硬接,而是以精妙步法避开锋芒,偶尔出手,也是以柔劲牵引,卸力。 试图消耗陆吾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煞气,並寻找將其制伏而不重伤的时机。 此刻的陆吾,完全凭藉本能战斗。 镇河山拳的招式早已变形,融合天赋后的战斗本能倒是还在。 他时而如猛虎扑食,时而如山魈探爪,诡譎莫测,力量更是大得嚇人。 陆吾攻势虽猛,却失之章法,全无防守之念。 岳震山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驯兽师,冷静地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 岳震山更是身形灵动,举手抬足间便將陆吾的招式化解个七七八八。 几十招过后,岳震山敏锐地察觉到,陆吾周身繚绕的黑红色煞气似乎淡薄了一丝,那狂猛无儔的攻势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现在!” 岳震山眼中精光一闪,覷准陆吾一爪探出,中门微开的剎那。 身形如电,不再后退,反而揉身直进,巧妙地避开了利爪,左臂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了陆吾的手腕。 一股柔劲透入,暂时封住了其手臂经脉的煞气流转。 陆吾受制,狂性更炽,另一只手带著悽厉风声横扫而来。 岳震山不闪不避,右掌后发先至,精准地按在了陆吾的膻中穴上。 这一按如同定海神针般,强行镇入陆吾那狂暴混乱的气海。 “呃……” 陆吾身体剧震,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周身沸腾的煞气剧烈翻涌却为之一滯,眼中的赤红疯狂闪烁,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挣扎神色。 岳震山趁此机会,內力一吐,如同春风化雨,温和却坚定地渗透进去,护住陆吾的心脉与主要窍穴,同时低喝道: “静心凝神!守住灵台!” 然而,噬煞邪虎的反噬太过猛烈。 那短暂的停滯之后,更凶戾的煞气似乎要反扑。 岳震山不再犹豫,按在陆吾膻中穴的右掌微微一震,一股巧劲透入。 “噗……” 陆吾张口喷出一小口带著黑气的淤血,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消退。 他身体一软,眼中赤色尽数退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88章 昏死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8章 昏死 陆吾在栽倒下前一刻,意识重新回归身体。 只觉得空前疲乏,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自自身体各个部分缠绕在一起。 “这回,玩大了。” 最后一个念头诞生,一阵困意席捲上心头。 旋即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岳震山靠近,將他栽倒下去的身体接触,白眉紧皱。 他伸手轻轻感受陆吾此时仍散发墨黑色煞气的身体,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陆吾体內经脉七零八落,还有源源不断的墨黑色煞气侵蚀,若是放任不管,很快便会武道一途尽断,甚至还有陨命的风险。 “嘖,麻烦了。” 这么想著,他扛起陆吾,纵身一跃,越过数道院墙,离开此地。 不稍片刻,他又折返回来。 “忘记破坏大阵了。” 话罢,他气势一震,全身劲气自奇经八脉涌向右脚,重重一踏。 “轰!” 噬煞通幽大阵的阵眼瞬间被轰得七零八落,如蜘蛛网般向四周扩散而开。 做完这些,他轻轻頷首,再次扛著陆吾离去。 年夜玉京镇绝大部分商户是不招客的,济世堂亦是如此。 岳震山身形闪转腾挪间,眨眼便到了济世堂门口。 瞧著大门紧闭的济世堂,他白眉挑了挑,当即一脚踹出。 “轰——” 济世堂的府门当即被这一脚轰开。 嚇得里头的梁药连连惊呼: “发生甚么事了?” 梁老爷子,梁庆宇皱皱眉,不悦道: “岳老鬼,都说了多少次,莫要如此粗暴。” 岳震山纵身跃进济世堂,將陆吾身体往就诊床铺上一甩,也不过多解释,便道: “这小子状况不太好,你瞧瞧还有没有救。” 梁庆宇长长的白眉挑了挑,一把扒开就要上前凑热闹的梁药,上前递出枯槁的手,仔细感受一番陆吾的身体状况。 约莫一炷香时间,梁庆宇眉头越皱越深,忍不住抬头望向岳震山: “这小子体內的煞气怎么回事?” “给裘百煞那老傢伙打了都不至於煞气如此浓厚。” 岳震山耸耸肩,沉吟一番,好似在想从哪儿开始说起。 良久,他解释道: “这小子颇有福缘,有机会夺那山神候选之位。” 梁庆宇不作反应,示意岳震山继续说。 “你不惊讶?” 梁庆宇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这小子的气血我都不是不知道,比你年轻时更猛。” “要是这小子出生在你年轻时,那玉京之虎的名头便落不在你身上了。” 岳震山笑笑: “这倒是。” 他继续道: “这小子识海內,应当有一件至宝,具体作用不知,应当是能收容或御使精怪或残魂。” “上次带他去除虎煞时,我將虎煞除之,虎煞化作残魂挣脱,我不善此道,一时间让其逃了去。” “那逃去的虎煞之魂竟不逃走,反而钻进这小子体內,就想要將这小子夺舍。” “然后他体內的至宝自动护主,將那虎煞残魂给吸收了去,化作这小子天赋的一部分了。” 梁庆宇长嘆一声: “这山间竟有如此至宝?” “我们当真生不逢时呀!” 岳震山捋了捋发白的鬍鬚,笑道: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道: “但吸收精怪鬼煞化作自身天赋这事儿吧,有好有坏。” “好处便是多了张底牌,做事儿也更有底气了些。” “坏处嘛...” 话罢,他看向陆吾: “坏处就是这样,动用天赋,强行將供给一个武侯武者使用的煞气强行灌入自己体內,撑破经脉,损伤武道根基。” “这不,来寻你问问有啥法子解决这事儿不?” 梁庆宇了解完前因后果,又上手探查一番,终是摇摇头: “这非寻常內伤,是由煞气撑破经脉而成,经脉残留的煞气狂涌,不好拔除,深入窍穴。” “常规汤药,属性不合,贸然灌服,恐会引起煞气反扑,適得其反。” “金针刺穴,也仅能暂缓侵蚀,无法拔除。” “除非有至刚至阳之药材,以刚猛霸道之力,將之一举拔除。” “而且经脉损伤过於严重,拔除后,还需一段时间静养。” “这小子气血好,应该调养个一年半载便可。” 岳震山皱眉打断: “直接说你这儿有没有这种药材?” 梁庆宇摇摇头: “至纯至阳的药材哪儿是这么好获得的。” “有一株都够我剩下日子养老了。” 岳震山这下是真的犯了难,又问: “我的劲气能否驱散?” 梁庆宇轻轻頷首,又缓缓摇头: “可以,但我不建议。” “他体內的经脉本就脆弱,经不起你的劲气的摧残。” 岳震山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被摁在角落的梁药开口道: “你们可以去寻一下帮阿五管理库房的那个丫头,前些日子陆吾往商会库发进了一批药材,都是从各村收购回来的老东西,应当有几件派得上用场。” 还不待梁药说完,岳震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济世堂內,只余下一句谢言迴响。 梁庆宇愣了愣,笑骂一句: “还是这么猴急。” 旋即他又看向陆吾昏迷的脸,笑笑道: “你这小子,当真好运。” “说不准,你还真有机会触碰那山神之位。” —— 陆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坠。 周围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意识混乱,不知过了多久,现在所在何处。 “我这是...掛了吗?” “早知道就不在阵眼使用这邪魔的噬煞邪虎天赋了。” 陆吾懊恼不已。 “终於……能休息了吗?” 他望著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喃喃自语。 重活一世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从初来时的茫然,到发现金手指的惊喜,再到为了生存而採药、习武、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他確实没想过要登临绝顶,只想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求得一份安稳,守护身边值得守护的人。 然而,自绑定这《山君太岁神图录》起,他就仿佛被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父母的谜团、玉京山脉十山九神的秘密、江叔若即若离的警告、各方势力的覬覦……一切的一切,都推著他不断向前,停不下来。 这么想著,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即將消散。 便於此时,他好似终於落地,地板质地柔软,一股玄妙之感涌上心头。 轰—— 周遭黑暗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海。 陆吾躺在那张道文流转的山君太岁神图录之上,望著一望无际的蓝天,怔怔出神。 第89章 甦醒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89章 甦醒 於 2025-10-18 23:18 |公眾章节 陆吾躺在流转著玄奥道文的《山君太岁神图录》之上,身下是温润坚实的触感,周遭是无垠的蓝天与翻涌的云海。 这里寧静、祥和,与他刚才经歷的无边黑暗和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倒是一个沉眠的好地方。” 他望著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喃喃自语。 这时,周遭墨黑色煞气再次席捲。 而这次,则有山君太岁神图录辅助炼化煞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於將煞气成功炼化, 感受到图录虚影传来一阵温润反馈时,一股沉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黑暗再次涌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充满恶意的侵蚀。 而是他真筋疲力尽了。 他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箏,飘飘荡荡,最终回归了沉重的肉身。 ———— 一个月后。 再次睁眼,眼皮重若千钧,模糊的光线透过眼帘,带来些许刺痛。 旋即,一股难以承受的剧痛席捲全身。 耳边传来压低的,带著惊喜的抽泣声。 “动了!他手指动了!” 是李珊花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哭过很久。 “嘘...小声点,別惊扰他。” 另一道沉稳的女声响起,是傅清漪师姐。 方逵自是顾不得这么多,张开他的大嗓门朝外喊道: “梁老!师父!小师弟醒了!” 院外小亭,飞雪飘摇,两位老者对坐对饮,闻言执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丝丝浆酒洒落,不约而同的起身,对视一眼,朝院內而来。 方逵喊完,只听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带著淡淡的药香。 旋即,一只温暖乾燥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腕脉。 陆吾终於积蓄起一丝力气,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晃动著几张关切而疲惫的脸庞。 渐渐清晰后,他看到守在床边的李珊花,她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正努力挤出笑容。 旁边是傅清漪,她依旧穿著劲装,但髮丝有些凌乱,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方逵则搓著手,一脸紧张地看著梁老爷子。 梁老爷子闭目凝神,仔细感受著他的脉象,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师……父……” 陆吾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沙哑得如同破锣,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岳震山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上方,挡住了部分光线,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別急著说话。” 岳震山的声音低沉,不容置疑道: “感觉怎么样?” 陆吾艰难吞咽一口唾沫,喉咙乾涩发疼,语气微弱道: “痛……口渴!” 李珊花当即站起身来,拭去眼角泪水,递来一碗温水。 陆吾艰难地吞咽著李珊花小心翼翼餵到嘴边的温水,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的舒缓。 沉重吐出口气,他挣扎起身,靠在垫高的被褥上,感觉那几乎要散架的骨头终於找到了支撑。 岳震山见他神色稍缓,这才沉声问道: “感觉如何?除了痛和渴。” 陆吾闭目內视片刻,苦笑道: “经脉像破布,內息几乎感觉不到。” 尝试调动一丝气力,立刻引来经脉针扎似的刺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胡闹!” 梁庆宇立即呵斥: “嫌命长吗?你这身伤,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眼眶红红的李珊花, “若非这丫头心细,帮你整理下贴身衣物,寻找有无应急之物,从你內衬口袋里寻到了这宝贝,你现在怕是早还要躺上更久。” 说著,梁老爷子从旁边案几上拿起那枚色泽澄黄的蕴灵琥珀。 此刻的琥珀,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陆吾目光落在琥珀上,心中恍然。 这蕴灵琥珀正是上次偶遇鬼面魈所得赠品,没想到竟能在关键时刻起奇效。 他看向李珊花,真诚道: “珊花……多谢你了。” 李珊花连忙摆手,声音还带著鼻音: “陆大哥你別这么说,能帮到你就好。” 说著,她眼圈又红了,语气低落: “可是陆大哥,对不起!” “商会,商会的库房……被那齐鹏洗劫一空!” “你之前辛苦收集的那些老药、酒引子……几乎都没了……” 她哽咽著,將商会目前的情况一一道来。 库房被搬空,流动资金也因之前购买酿酒器具和应对秋税消耗大半,如今商会几乎处於停摆状態。 仅靠著之前打下的一点人脉,零散收些山货,勉强维持著门面,已是入不敷出。 李铁牛和陈消安几人正在努力支撑,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情况很不乐观。 陆吾静静听著,心中虽沉,却並未太过意外。 他一旦倒下,商会定会出么蛾子。 就算没有齐鹏,还会有陈鹏,李鹏,王鹏,总工会出事的,只是没想到情况会如此严峻。 他默默盘算著。 身体恢復是第一位,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其次,必须儘快找到稳定的財源。 仅凭酒楼是无法维持整个商会运行的。 哪怕只是小规模的,先让商会运转起来,维繫住基本盘。 药材……普通的山货利润薄,或许可以从修復经脉所需的药材入手,一边自用,一边尝试售卖? 还有那果酒,即便没有核心酒引,用普通药材替代,酿製效果差些的,或许也能打开销路? 一瞬间,陆吾思虑良多,心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傅师姐问道: “师劫,镇上的情况呢?” “黑煞武馆覆灭,裘百煞逃走,其他势力有什么动静?” 傅清漪见他思路清晰,放下心来,条理分明地答道: “暗流不少。” “黑煞武馆覆灭后,几家小武馆涌入玉京,如今蠢蠢欲动,想趁机扩张。 “另外,镇上规模扩张,杨家,石家都有不同趋势的扩张,这几日也在镇上频繁露面,似乎在打探消息。” “我爹那边……依旧是老样子,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便睁只眼闭只眼。” 她看了一眼岳震山,继续道: “师父借著此次剷除黑煞武馆的威势,暂时镇住了场面。但武馆此次也折损了些人手,需要时间休整。” “总的来说,眼下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各方都在观望,等著看我们……尤其是你,恢復得如何。” 第90章 杨家来人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0章 杨家来人 陆吾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沉默的嘆了口气,摇摇头: “不行,想要动弹,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恢復和调养。” 他其实有话还没说完。 按照他8%的噬煞邪虎融合度来看,这煞气还会在他体內残留自身。 仅凭自身恢復到能动武的状態,则可能需要半年之久。 陆吾的身体状况,岳师和梁庆宇是知道的。 瞧见陆吾没继续往下说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终是没有將陆吾下半句话说出。 见气氛沉闷,方逵当即站出来说道: “小师弟,你且安心养伤,商会那边有咱们师兄弟给你把关,出不了事的,你且放心吧。” 方逵的话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却也透著一股强撑的底气。 陆吾心中明镜似的,商会如今就是个空架子,全靠武馆的威名和师兄师姐的情分在硬撑,一旦时间拖久了,难免人心浮动,外敌也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虚弱地笑了笑,对方逵道: “有劳师兄们费心了。” 岳震山这时沉声道: “你安心养伤就行,有师傅在,玉京镇乱不了。” 养伤的日子缓慢而规律。 每日,李珊花都会准时送来汤药,小心翼翼地餵他服下。 那药汁极其苦涩,但入腹后便能感到一股温和的热流散向四肢百骸,缓慢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傅清漪偶尔会过来,也不多言,只是静静坐在一旁,或是替他擦拭脸颊,或是整理下被褥,眼神中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会简短地说些武馆的琐事,比如新招了几个学徒,或是哪个师兄又在练功时出了糗,试图让气氛轻鬆些。 石铁来过几次,每次都不空手,不是带著新打的、適合病人握持的暖手铜炉,就是几块据说蕴含地气的温润矿石,让他握在手中感受。 但他运气不太好,像蕴灵琥珀是再也没出现过。 林文鸿则带来了几本关於经脉学说和草药图谱的典籍,供他臥床时翻阅研习。 赵欢师兄依旧是消息最灵通的街溜子,隔三差五就来畅聊外界动向。 “杨家那几个管事,见挖不动商会核心的老人,开始抬价收购附近村落的药材了,特別是治疗內伤和滋养经脉的那几种,摆明了是想卡咱们脖子。” 赵欢撇撇嘴: “不过按你的吩咐,咱们也悄悄提高了常见伤药的收购价,虽然量不大,但也让那些山民多了个选择,杨家的算盘没那么容易打响。” “石家那边,听说真从外地请了个酿酒师傅,在自家后院偷偷摸摸试验呢,不过酿出来的东西,据说是酸不拉几的,根本没法入口。” 赵欢嘿嘿一笑: “还是小师弟你有本事,研究出这么美味的酿酒配方。” 陆吾听著,心中稍定。 几方势力的反应都在预料当中,目前尚在可控范围之內。 他跟赵欢讲: “七师兄,麻烦你跟消安兄弟讲讲,让他留意山头上的动静。” “捎带帮我打听一下,镇上或者附近,有没有擅长处理煞气之人?不必强留,留意即可。” 他必须做两手准备。常规的疗伤手段太慢,而体內的煞气隱患如同定时炸弹,他需要寻找可能存在的捷径或是更专业的解决方法。 ———— 陆吾甦醒並开始稳定恢復的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终於让某些按捺不住的势力,开始了更直接的试探。 这一日,几位不速之客来到了济世堂。 为首的是杨家大公子杨。。 杨俊锦衣华服,面容带著几分倨傲。 两人身后跟著两位捧著礼盒的家丁。 “听闻陆会长身体抱恙,家父特命在下前来探望。” 杨君摺扇一甩,客气道。 杨骏摺扇轻摇,语气看似客气,眼神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轻轻扫过床上气息萎靡的陆吾。 “陆会长如今在此静养,倒是清静。” 他身后那精壮汉子,杨府大管家杨清,则如同铁塔般矗立,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压迫性的气血之力,显然武道修为不弱,他沉默不语,却比言语更具威胁。 “杨公子有心了,代陆某谢过杨掌柜。” 陆吾声音虚弱,但语气平稳。 杨骏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身后精悍的杨清紧紧跟隨,如同护卫。 便见杨骏笑道: “陆会长年轻有为,遭此劫难实在令人惋惜。” “听说贵商会近来经营颇有些捉襟见肘?” “家父常言,同行当互助,若陆会长有意,我杨家愿伸出援手,提供一笔借款,利息嘛,好商量。” 陆吾挑挑眉,暗自揣摩对方在憋著什么屁。 “你想要几成利息?” 杨骏笑眯眯的『啪』的一声,摺扇一收: “只需未来商会的五成收益便可。” 一旁前来照料的李珊花闻言,当即气得面庞通红。 这哪儿是什么趁火打劫,这特么就是明抢! 陆吾尚未开口,旁边的陈消安忍不住嗤笑一声: “杨大公子,好大的口气!五成收益?” “你怎么不直接把商会牌子摘了掛你杨家去?” 杨骏脸色一沉,摺扇“啪”地合上,冷冷瞥了陈消安一眼: “陈代理,此乃我杨家与陆会长之间的事,外人还是莫要插嘴为好。” 陈消安还想反驳,陆吾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他咳嗽了两声,面色更显苍白,缓缓道: “杨公子好意,陆某心领。” “不过商会运作尚可维持,不敢劳烦杨家。” “至於借款之事,请恕陆某难以从命。” 杨清这时站出来,將目光转向床上的陆吾,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陆会长,我家公子是好意。玉京镇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多个朋友,总好过多堵墙。”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话语间,一股晦涩的契机如同毒蛇般悄然锁定陆吾。 虽攻击未至,但那股冰冷寒意却如实质般笼罩而下。 陆吾只觉得呼吸凝滯,体內的滯涩的煞气被这阴寒之气一盪,顿时如肥水般翻腾起来。 旋即,经脉传来一阵刺痛,喉头一甜,就要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极力不露囧相。 “你!” 陈消安状大怒,就要上前,却被杨清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就在陆吾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柜檯后慢悠悠地响起: 第91章 滯留的怪异煞气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1章 滯留的怪异煞气 “杨大管家,好大的威风啊。” “在我济世堂內,对我梁庆宇的病人动手脚,是觉得我老头子提不动针了,还是觉得你杨家的门槛,已经高到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话音未落,一直坐在柜檯后仿佛在打盹的梁庆宇梁老爷子,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长的金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一点寒芒。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枚金针只是被他轻轻捏在指间,一股无形无质,却醇和绵韧的气场瞬间瀰漫开来。 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便將杨清那阴冷逼人的气机化解於无形。 笼罩在陆吾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喘息,感激的看了一眼柜檯的梁老爷子。 梁老爷子轻轻頷首,旋即目光重新放回杨清身上。 多少年了,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在他济世堂医闹了。 或是时间太久,让人忘了他鬼针医圣的绰號了。 杨清身体猛地一震,看向梁老爷子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凝重。 他本以为梁庆宇只是一位治病救人的老郎中,没曾想修为竟这般雄厚。 轻描淡写间便破去了他的契机,甚至反盪回来的契机还让他產生反噬,经脉微微刺痛。 此人武道修为深厚,原胜於他! 他当即在心中作出判断,语气也前辈了许多。 “梁老……” “在下並无他意,只是与陆会长商议事宜,一时情急……” “情急?” 梁老爷子冷哼一声,將金针收起,慢条斯理地道: “我济世堂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们杨家耀武扬威的校场。” “要谈生意,去商会谈;要探病,放下东西,说几句人话就走。” “若再敢以武犯禁,惊扰我的病人,休怪老夫这金针……不认得什么杨家大管家!” 他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杨骏和杨清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杨骏知道今日是无法得逞了,强压著怒火,乾笑两声: “梁老言重了,是在下管教不严。既然陆会长需要静养,那在下便告辞了。” 他回头撇了陆吾一眼,不作过多言语,让僕从放下礼品,带著杨清,匆匆离开。 杨清深深看了梁老爷子一眼,什么也没说,跟著杨骏快步离去。 待两人走后,陆吾虚弱地对梁老爷子拱手笑笑: “谢梁老爷子搭救之恩。” 梁庆宇摆摆手: “臭小子还谈什么谢,安心养伤便可。” “只要那几个镇子没来老傢伙,我跟你师父都能轻鬆应对。” 旋即,他跟陈消安和李珊花交代道: “黑水杨家,我年轻游歷时曾与之產生过一番衝突,最是睚眥必报。” “今日折了面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二日日后要更加小心。” 陈消安,李珊花二人闻言心中一凌,却还是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陆吾靠在床头,感受著体內依旧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经脉,心中沉重。 梁老爷子虽暂时逼退了对方,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来自杨清这种高手的暗中算计。 他闭上眼,感到一阵虚弱。 不仅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更因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实力!必须儘快恢復实力! 否则,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 ———— 杨家的试探虽被梁老爷子挡了回去,但有意就有二。 其带来的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玉京镇內关於玉京商行即將垮台、陆吾重伤难愈的流言开始甚囂尘上。 一些原本与商会有合作的小商户也开始变得犹豫观望。 然而,陆吾並未被这些外部纷扰打乱心神。 既然一时无法快速回復,那便只能暗中留后手了。 於是,他蛰伏於病榻之上,一边忍受著身体恢復的痛楚,一边通过李珊花、陈消安,李铁牛等人,不动声色地布下一枚枚暗子。 李铁牛带著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依照陆吾的吩咐,不再局限於玉京镇周边,开始冒险向更偏远、人跡罕至的村落收购药材。 虽然风险大增,但收穫也颇为可观,其中不乏一些年份尚可、对修復经脉有益的草药。 暂时缓解了商会药材短缺的窘境,也绕开了杨家的封锁。 陈消安则凭藉其机敏,不仅留意著山头上的异动,更將触角延伸到了镇上的三教九流之中。 他暗中散出消息,以略高於市场的价格,不限量收购几种特定的、偏门的,常用於处理阴邪之气的药材,並留意任何可能与煞气相关的线索或人物。 李珊花则是急促操持这商会內各处大大小小事宜,同时做好镇上各个商家的关係推进工作。 就在陆吾默默筹划之际,石家的请柬再次送来。 这次不再是邀请赴宴,而是直接提出。 內容是希望购买玉京商行名下靠近镇口的一处铺面。 这要求看似合理,实则给价却是远低於市价的价格。 这无疑是一次更赤裸的试探。 李珊花自是无法定夺,遂將消息上报给了陆吾。 陆吾沉吟良久,对李珊花道: “回復石家,铺面乃商会根基,非卖品。“ “若石家诚心合作,可商谈药材分销事宜,具体由你和铁牛哥去谈,条件……可以比给杨家的优厚一分。” 暂时没有办法以力破之,那便只好矛盾转移了。 將矛盾转移,既能分化各方势力,还能爭取更多喘息之机。 將其中细节一一交代完,待得李珊花离开,他又躺下,感受体內汤药的效力渐渐化开,滋养著经脉。 他摒弃杂念,心神再次沉入体內,小心翼翼地內视。 经脉依旧破损严重,內息微弱。 但在那破损的脉络壁障深处,一丝丝极淡的墨黑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游弋。 这便是残留的煞气,与他的內息、血肉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尝试著,缓慢地,引动山君太岁神图录的观想之意,试著去鑑定,去观察,去炼化,终於是一无所获。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第92章 阴谋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2章 阴谋 陆吾虽弄不清楚体內那团除不尽的煞气究竟是何物,他还是尝试著,沟通【山君太岁神图录】,试著在上面观想,去沟通这一团煞气。 期初,这煞气十分狡猾,一旦被【山君太岁神图录】捕捉到踪影,便会如同受惊的毒蛇,狂躁地在他的经脉乱窜。 陆吾只会待得痛苦成承受不住之时,他才会停下,然后再次去沟通,去尝试。 一次…两次…,无数次失败后。 终於,有一缕极其细微的煞气,似乎不再排斥,反而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反馈。 其中並不包含恶意,只有一团无意识散发的臣服和共鸣。 陆吾心中一动,暗道有戏,当即趁热打铁。 保持著这种微弱的沟通和感知,让自身那团残留下来的煞气,一缕缕地在图录温养之下,缓缓地,潜移默化地转化成他身体的养料。 这些煞气並非消失,而是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类似气海窍穴般的存在,能够储存半个窍穴的煞气。 这一变化,他並未对任何人说及。 毕竟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体的恢復依旧缓慢,但有了控制煞气的能力,內息气力恢復倒是比原先快了不止一些。 估计再用半个月,便能下地出院。 然而,外界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夜深人静,济世堂后院只余寒风掠过窗欞的细微呜咽。 陆吾静坐臥榻,双目微闔,心神尽数沉入识海。 剎那间,指尖传来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凝练如万载玄冰,意念微动,仿佛能撕裂金石。 心念一转,这缕煞气便悄然散去,指尖恢復如常,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盘旋不散。 此事,玄奇诡譎,他无法,也不敢对任何人言说。 经脉依旧如乾涸龟裂的河床,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內息缓缓流淌其间,微弱、艰涩却富有生命力。 上一次强行吸收煞气撑破经脉也不竟然是坏事。 起码他的经脉已经远比武师要宽大得多。 一丝丝墨黑色的內收他控制,缓缓流淌,流入那团与他身体合为一体的煞气气海中。 “终於……初步掌控了。” 陆吾心中长长舒了口气,带著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触。 经过半个月恢復,他终於將这丝力量掌握。 平时能不暴露便不暴露,当做小底牌使用。 噬煞邪虎天赋还是太邪魔,太伤身体了。 动用一次竟让他在病床上躺了数月,加上恢復,算是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原本预计还需两三月才能勉强下地,如今看来,或许再有半月,他便能尝试离开这困守已久的病榻。 ———— 晨曦未能撕破连日的阴霾,天空依旧灰沉,铅云低垂,压得人心头窒闷。 玉京镇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罩住,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玉京镇,杨家临时宅府內,身著锦衣华服,手持摺扇的杨骏静坐案台前。 其身旁,精壮的杨清拱手躬身匯报导: “少家主,石家执事石远明求见,说有要事相商,可需將之赶走?” 杨骏唰地合上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来送银子…哦不,商谈合作的,放他进来吧。” 杨清拱手应下,不稍片刻,几人便出现在杨府迎客房中。 石家管事石远明,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尖嘴猴腮,卖相著实透著几分奸猾。 但其气息沉稳,步履间隱含力道,实力不容小覷,与杨清大致在伯仲之间。 但其习武的天赋倒是上佳,算上一些底牌,硬实力上倒是与杨清只在伯仲之间。 三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杨骏与石远明皆是心思深沉之辈,绝口不提正事,只绕著玉京镇的风物人情、修行见闻相互奉承,言语间机锋暗藏,却又滴水不漏。一时间,客厅內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就这样,嘮著嘮著便已至日暮黄昏。 见石远明绝口不提商议请求之事,杨清的耐心被消磨殆尽,眉头微蹙,抬手就要送客。 石远明精明的三角眼挑了挑,好似就在等这一刻。 便见他缓缓直起身来,整了整衣裳並无线头的衣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杨少家主,閒话敘毕,也该谈谈正事了。” 杨骏端起茶杯,轻轻吹拂著浮叶,眼皮都未抬: “哦?石管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石远明呵呵一笑: “想必少家主也看得明白,如今这玉津镇,岳忠武馆元气有损,那姓陆的小子更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偌大的玉京商行和那些惹人眼红的產业,总不能一直这么群龙无首下去吧?” 杨骏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石管事的意思是?” “明人不说暗话。” 石远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石家,要的是商行名下,所有涉及矿產、锻造原料的商铺和渠道。 至於那日进斗金的酿酒坊和其余零散產业……自然是归实力更雄厚的杨家所有。” 杨骏手中摺扇嗒地一声轻敲桌面,似笑非笑: “石管事倒是打得好算盘。谁不知道如今玉京商行最赚钱的就是那虎头蜂酒和灵酒? 你们石家张口就要了根基的矿產渠道,却把看似光鲜实则麻烦的商会主体丟给我们杨家?这合作,诚意似乎不足啊。” 石远明早有所料,不慌不忙道: “少家主此言差矣。” “商行主体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內部空虚,外部覬覦者眾。 杨家接手,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重整,更要直面可能来自岳忠武馆的反扑,以及……镇上那些愚民的非议。” “而我石家要的矿產渠道,看似不起眼,却是实实在在的根基,风险相对较小。再者……” 他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付那岳忠武馆和可能迴光返照的陆小子,总需要有人站在明处,有人隱於暗处。” “我石家,愿做那暗处的刀。” “一些上不得台面,却又必要的手段,由我们来做,更便宜。” “杨家只需在明面上,以商业手段施压,整合资源,便可顺理成章接手一切。届时,杨家掌控玉津镇经济命脉,我石家稳固根基,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第93章 冬眠结束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3章 冬眠结束 杨骏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扇骨。 石远明的话確实切中要害。 杨家需要的是一个合法吞併商行的过程和表面光鲜的结果。 而一些脏活,由本就与武馆有隙、且擅长此道的石家在暗中进行,確实最为合適。 “商铺归属,需以地契为准,商行主体及酿酒秘方,我杨家志在必得。” 杨骏终於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至於你们石家如何帮忙,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事情做得乾净些,別留下把柄,更不要牵扯到杨家。” 石远明脸上笑容更盛,知道合作已成: “少家主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计划很快便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敲定而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杨家和石家的联盟一旦达成,行动便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首先是粮食价格。 正是初春,镇民们刚渡过寒冬,正是缺米缺粮之时。 杨家大肆收购周边粮食,同时利用渠道优势,將从外地运来的米粮价格直接抬高了五成。 並放出风声,言明因』山路不太平,损耗巨大』,不得已而为之。 这一下,不仅普通镇民叫苦不迭,连玉京商行旗下依靠商行吃饭的伙计,以及那些与商行关联的小手工业者,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李珊花试图动用商行最后的存银平抑部分粮价,却如杯水车薪,瞬间被市场吞没,反而加速了商行现金流的枯竭。 紧接著,是货源问题。 石家掌控的铁矿,煤矿等原料,对玉京商行实行限量供应,价格同样水涨船高。 商行旗下唯一还能產生些许利润的铁器铺,顿时陷入了无米下炊的窘境。 更恶劣的是,石远明暗中指使一些地痞流氓,骚扰、恐嚇那些依旧试图与商行交易的零散山民和小商户,逼他们站队。 流言也再次升级。 “听说了吗?陆八爷其实早就死了!” “什么?!可惜了,大好前程的一个年轻人” “遭老罪了!岳忠武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跟著玉京商行混,迟早要饿死!杨家仁义,现在投靠,还能便宜买米!” 济世堂外,明显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或扮作行商,或装作路人,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向那扇紧闭的院门,监视著任何进出之人。 岳忠武馆那边同样不好过。 镇西镇南分別开了疾风、流水两家武馆。 其背后的东家正是杨家和世家,免费招武者学徒,几乎是堵著门招揽学徒。 镇上大部分没啥钱的混子年轻人见是免费习武,当即对著两家便是三跪九拜,奉为再生父母,杨家和世家说啥便信啥,岳忠武馆的声望每日都在下降。 方逵几次怒髮衝冠,想要打上门去,都被岳震山以冰冷的眼神制止。 “师父!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这般欺辱吗?” 方逵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岳震山端坐如山,轻抿茶盏,目光深邃: “跳樑小丑,何须动怒?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消磨我们的耐心。” “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真正的猎人,往往在猎物最焦躁的时候出手。” 话虽如此,武馆內仍瀰漫著低落的情绪。 玉京商行总柜內,李铁牛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纷飞。 陈消安面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仍在飞快地拨弄著算盘,试图从混乱的帐目中找出一线生机。 李珊花默默地將自己的一些首饰拿去典当,换回些银钱维持商行最基本的开销。 “杨家的人……太欺负人了!” 李铁牛声音沙哑,带著无力感。 陈消安停下算盘,揉了揉眉心: “他们在逼我们,逼我们犯错,或者……逼陆爷现身。” 所有人都明白,对方的手段狠辣而精准,就是要在陆吾可能恢復之前,彻底摧垮他们的心理防线。 但仅凭商会现在的实力,根本做不了事。 通过武力贸然出手自会落了下乘,留下把柄。 几人对此刻处境,颇为绝望。 他们唯一的希望,都落在那个在济世堂的身影上。 济世堂后院,厢房內。 陆吾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闔。 外界的风雨声,师兄师姐们的压抑,李铁牛他们的焦灼,甚至那些监视者肆无忌惮的目光,都在他心中流淌。 李珊花和陈消安每日都会来匯报一番商会和周遭势力每日的情况和动向。 故而杨家和石家的动静他全都了解。 他体內的伤势依旧沉重,经脉裂纹纵横。 但不同的是,一丝丝墨黑色的內息,正温顺地沿著特定的路线缓缓流淌,滋养著那些破损之处,最终匯入丹田附近那个微小的煞气气旋。 如今他已经能下床行动了,但想要动武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他静静走到窗台,看著初春洒落的皑皑白雪,面色森寒,目露凶光。 “粮价……货源……流言……监视……” 陆吾在心中默默盘算著: “杨家在前,石家在暗……打得好算盘。”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一闪而逝,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骤然寒冷了几分。 “以为我躺在病榻上,就真是任人宰割的废人了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因煞气涌动而带来的些许不適,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將要动用这数月都未动用的底牌。 他要將【雕兄】和【蜂主】强制开机! 都睡了三个月了,也不缺那么点时间了,强制开机很正常吧? 【雕兄】其实是不需要冬眠的,但山上的冬日確实冷得骇人。 所以【雕兄】一般是非必要不出山洞,就一只躲在洞里头,饿了就猎一只獐子麝子,雕回洞里头吃个数日,取其屁暖和洞口,然后再猎一只,以此往復。 好不容易初春,气温回暖一些,雕兄刚想睡个舒服的懒觉,精神连结便传来了久违的,虚弱的命令: 【醒来,侦查玉津镇,重点关注杨家、石家动向,以及商会周边异常。速来见我。】 几乎是同时,远在玉京山深处,某个被厚厚枯草与冰雪半掩的石缝深处,那团沉寂了整个寒冬的巨大虎头蜂巢穴深处。 蜂主那庞大而慵懒的意识也被一股强制性的意念波动触动: 【甦醒,集结工蜂,待命。】 第94章 雕兄现身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4章 雕兄现身 蜂主躲在岩石缝隙深处,经过药材和兽肉餵养,体型比第一次见识要庞大更多。 第一次见时约莫拳头大小,这时则有人脑袋大,岩石的缝隙对它而言已经很挤了。 正值初春,待得冰雪消融,它也该考虑搬家之事了。 蜂巢里的工蜂绝大部分都没撑过寒冬,死了大半,就连去年孵出的几只蜂王也没能撑过这个冬天。 只剩下躲在深处的绝少部分还活著,能动用的战力並不多。 听闻精神连接传来的命令,它还是身躯一震,从岩石缝隙中飞了出来,左右瞧了瞧,然后朝陆吾所要求之地飞去。 距离上次昏迷清醒已经过去个把月,杨家和石家联合,对他的流云商会下的绊子已经非常多了,试探的极限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他必须儘早做好准备,应付这两家的进攻。 算算时间,那俩货大概也到了。 这么想著,陆吾朝岳忠武馆那属於自己的小院而去。 没错,自从掌握了体內那团不知名煞气混合体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能控制这团力量,达到修復体內煞气损伤的效果。 经过半个多月疗养,他已经能下床走路,甚至小跑了。 虽然依旧动不了武,但起码他还有打手。 黑瞎子这东西不能飞,进了镇子自会引起一阵恐慌,所以他没叫过来。 蜂主这东西能飞,但体型不太正常,被人瞧见也是极为骇人的。 雕兄体型稍大了点,但还在正常范围之,届时將之告知岳师,岳师见多识广,应该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內。 这么想著,陆吾搓了搓手,呼哈出一口浊气,紧了紧身上的毛衣,加快了脚步。 初春时节,年关已过,家家户户也回到了日常生活。 狩猎的狩猎,种田的种田,男耕女织,整齐有序。 武馆也在正常的招学徒,但最近加入武馆的学徒少得可怜。 镇南和镇西的两家武馆,疾风、流水两家,因为免费招收学徒的缘故,將学徒都给招了去,培育成两家的打手,流言蜚语四起。 故而武馆最近过得不怎样。 回到武馆,入眼便见李聪明神情低落,百无聊赖的清扫著积雪。 他倚著扫帚,时不时哀嘆一声。 陆吾走入院內,朝李聪明打个招呼。 李聪冥一愣,扫帚没杵稳,整个人重心不稳,连同扫帚一起朝雪堆倒去。 轰隆一声,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入雪中,积雪糊了一脸。 陆吾轻笑一声,伸手上去將他扶起: “都是五十窍的武者了,手脚还这么粗糙,看来是最近偷懒了。” 李聪明扒开脸上的积雪,没好气的撇了陆吾一眼,瘪瘪嘴道: “唉,甭提了。” “黑煞武馆刚灭了,镇上又开了两家新武馆,干得比那黑煞武馆更过分!” “免费招学徒就算了,竟还四处瞎传咱们流言蜚语,当真歹毒至极!” “俺爹的活计都被影响了,他的脊樑刚挺直没几天,又塌了下来。” “我特么是真的天塌了!” 李聪明一边向陆吾挠著脑袋,一边拍打身上的雪沫,一边向陆吾大吐苦水。 陆吾静静听著,面上掛著笑,心中却是微冷。 杨家和石家,当真以为他们是什么软柿子了,能让他们隨意搓扁揉圆? 再待他恢復一阵,体內內息能动用了,便是找他们算帐之时。 他拍了拍李聪明的肩膀,语气平静却能安抚人心: “放心,塌不了!塌了有我给你扛著。” “就算我不行,还有高个子的扛,你放平心態,安心习武便可。” “扫你的雪,很快,就该他们哭了。” 李聪明不置可否。 瞧见陆吾一路崛起,从一个平平无奇的赶山人,到至今执掌一方酒楼的大掌柜,陆吾最近半年的经歷,堪称魔幻又传奇。 说是陆吾能成为执掌一方的山神,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瞧见李聪明眸中重燃的火光,陆吾不再与其多聊,径直回到了自己在武馆的那座偏僻而幽静的小院。 小院门前积雪很浅,显然不久前刚被打扫一遍。 石桌和石凳上光滑发亮。 他恍惚了片刻,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回来泡一泡暖烘烘的药浴了。 “今晚必须泡上!” 陆吾这么想著,就要进门。 便於此时,听得头顶传来一声难掩亲昵的破空啼鸣。 “唳——” 抬头望去,便见园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正站著一只神骏的苍山雕。 羽毛在初春的微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锐利的鹰眼带著几分慵懒和起床气,正歪著脑袋打量著他。 旋即精神连结传来其疑惑的发问: 【发生什么事了?】 来者自然是雕兄。 数月不见,雕兄似乎更显雄健,顾盼之间,自有山林霸主的威仪。 陆吾露出笑容,招招手,雕兄便扑棱著大翅膀,落在园中的石桌上,带起一阵寒风。 让它来到镇里头,自然是极为冒险的。 若是给人瞧了去,难免引得一阵恐慌。 但这是他的金手指,还是一点点告诉眾人的好。 瞧见雕兄那略显不满的小眼神,陆吾心中一定,笑著从怀中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滷肉干,为其投餵: “知道你辛苦,但事情紧急,不得不劳你大驾了。” 掉熊哥叼过肉乾,三两下吞下腹中,喉咙中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陆吾靠近,抚摸其厚实坚硬的翎羽,轻轻交代任务道: “日后,你便暂时棲身在这院中。需要时,为我监察四方,尤其是杨、石两家的动向,可行?” 雕兄歪著头,瞧了瞧这方寸小院,似乎有些先去,却还是点了点头颅,应下这份差事儿。 安置好雕兄,陆吾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才是正戏。他整了整衣袍,径直朝著岳震山平日休憩的后堂走去。 后堂內,岳震山正与三师姐傅清漪、四师兄林文鸿商议著什么,气氛略显沉闷。见陆吾进来,几人目光皆投向他,带著关切与询问。 “师父,师姐,四师兄。”陆吾恭敬行礼。 “吾儿,你伤势未愈,何事匆忙?” 岳震山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出陆吾气息虽弱,但眼神清亮,步履较之前稳健了不少,心中微奇。 第95章 作战会议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5章 作战会议 陆吾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弟子前来,是想向师父和师兄师姐引荐一位……伙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它有些特殊,或许能助我们破开眼下僵局。” “伙伴?” 傅清漪英气的眉毛一挑,“陆师弟,你指的是?” 陆吾侧身,朝院外打了个呼哨。 下一刻,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轻响,一道巨大的阴影滑入后堂,带起一阵微寒的气流。 雕兄收敛双翼,稳稳落在陆吾身侧的椅背上,锐利的金睛好奇地打量著堂內几人。 “这是?!” 傅清漪下意识抽出后背的红缨长枪,林文鸿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溅出几滴茶水。 就连岳震山,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这座山雕如此神骏,眼神灵动,显然已有几分灵智,竟稳稳站在陆吾身旁? 傅清漪和林文鸿都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岳师仿佛猜到了什么,看向陆吾。 座山雕是一种非常高傲的禽类,其自身实力也是非常强悍,在高耸的山峰中颇有优势,常人几乎无法捕捉驯服。 眼前这只座山雕与陆吾的关係便很耐人寻味了。 “师父,诸位师兄师姐不必惊慌。” 陆吾连忙解释: “此雕名为『雕兄』,是弟子前些时日於山中偶然所救,机缘巧合下,与之结缘,它愿暂伴我左右。”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將金手指的玄奇归於机缘。 岳震山是知道陆吾识海內是有山宝的,颇有机缘也很正常,故而不怎么吃惊。 然傅清漪和林文鸿就不一样了。 林文鸿算是见识颇多,深知座山雕这东西有多骄傲,属於是熬鹰熬到死都不会屈服的那种。 陆吾机缘將之救下,並得到其认可,其中难度可谓是一件堪比『凤鸣麟出』之事了。 他继续喝著茶,手还是止不住有些颤抖。 傅清漪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她绕著雕兄走了两圈,美目中异彩连连: “好傢伙!这眼神,这气度!陆师弟,你这伙伴不简单啊!有它在空中监察,那些宵小之辈的动向,岂不是尽收眼底?” 雕兄似乎听懂了夸讚,昂首挺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矜持的啼鸣。 岳震山目光深邃,在陆吾和雕兄之间来回扫视片刻,终是点点头,淡淡道: “机缘之事,你自行定夺便可。” “只是,此雕目標太大,平日还需谨慎,莫要轻易示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弟子明白。” 陆吾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师父果然非寻常人。 刚刚被雕兄凶戾啼鸣吸引而来的赵欢和方逵也衝进了內院。 陆吾当即再给二人解释一番雕兄的来歷,二人更是惊叫连连。 方逵瞧著雕兄,兴奋得直搓手: “有这大鸟在天上盯著,杨家和石家那些龟孙子搞的小动作乧尽数收入眼下?” 赵欢更是直接,凑到雕兄面前,试图去摸它的羽毛,被雕兄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来,他也不恼,嘿嘿直笑: “陆师弟,可以啊!不声不响弄来这么个大傢伙!下次进山打猎,可得借我用用!” 雕兄嫌弃地別过头,懒得理会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类。 待眾人新奇稍减,岳震山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雕儿虽能助我们洞察先机,但杨、石两家联手,其势已成,明的暗的手段层出不穷,终究还需我们自身破局。 吾儿,你既已能下地,对此有何想法?” 陆吾早有腹稿,沉声道: “师父,杨、石两家之所以囂张,无非是认为我们武馆元气大伤,商会空虚,而我……更是个半废之人。 他们打的是消耗战,想拖垮我们的人心和根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所以,我们不能跟著他们的节奏走。 他们想慢慢磨,我们偏要快刀斩乱麻!” 岳震山捋著鬍鬚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如何快刀斩乱麻?” “小师弟可有计策?” 傅清漪追问。 陆吾清清嗓子,看向雕兄: “其一,信息优势。” 有雕兄在,他们的人员调动、物资运输,我们都能提前知晓。 他们想断我们货源,我们就反其道而行,利用雕兄侦查,截了他们的重要物资!” 方逵一拍手,眼睛一亮: “这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吾继续道: “其二,稳固人心。杨家抬高粮价,製造恐慌。 我虽现金不足,但不能坐视。 可联合镇上尚有良知、且受杨家压迫的小商户,以武馆信誉为担保,赊购部分粮食,平价或略高於成本价售予最困难的镇民和与我们紧密关联者。 钱,我们可以稍后从別处找补,但人心不能散!” 林文鸿点头赞同:“此乃固本培元之策。只是,赊购需要极强的信誉,如今唯有师父出面……” 岳震山毫不犹豫: “可。老夫这张老脸,在玉津镇还有些分量。” 陆吾感激的看了岳震山一眼,继续道: “其三,找到他们的七寸,一击必杀!” 他目光一一扫过眾人,语气坚定而决绝道: “杨家和石家其实也非铁板一块。” “石家要的是商铺,杨家要的是商会的主题和酒方。” “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利益互换之间插一脚。” “製造一个契机,让他们相互猜忌,这需要你们安排人去与他们私下接触。” 陆吾讲得格外细致,几人听得格外认真。 最后,陆吾將目光投向岳震山,郑重道: “师父,武馆的威信不能墮。疾风、流水两家跳樑小丑,是时候清理了。 无需我们主动挑衅,他们近日气焰囂张,必有动作。 只需他们敢来武馆生事,或是在外与我们的人衝突,便可藉此机会,由师姐或方师兄出手,以雷霆手段当眾挫败其最强之人,便能挽回我们武馆的声誉。” “届时,杨家和石家之人便会以道德之理髮难。” “我们不作多语,直接重拳出击,师父您再现身定鼎,一举震慑宵小,让全镇都知道,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岳震山笑了笑,点点头道: “可以,便依你所言形计。” 第96章 鹰破长空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6章 鹰破长空 岳师都发话了,其余一眾师兄师姐自无异议。 计划便这么草草敲定下来。 待得眾人將陆吾那环环相扣的破局之策细细消化,堂內一时陷入了短暂沉寂。 雕兄就这么静静立於陆吾身后,偶尔梳了梳理羽毛,偶尔吧唧吧唧喙。 春风呼啸而过,捲来一阵芳草香气。 岳震山率先打破沉寂。 他缓缓起身,身躯在堂內投下沉稳的阴影。 他先是扫视一圈,旋即大手拂袖一挥,沉声道: “清漪、文鸿,你二人隨我即刻去拜访我的几位老友,粮草之事,不容有失。” “是,师父!” 傅清漪和林文鸿齐声应下,立即起身准备。 “方逵,赵欢。” 岳震山將目光投在二人身上: “武馆日常操练及防卫,都交与你二人,可行?” 方逵和赵欢齐齐上前一步,拱手应下: “万无一失,师父!” 岳震山轻轻頷首,又补充道: “须记警惕那两家武馆狗急跳墙!” “若有异动,无需请示,直接雷霆手段镇压便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白!” 二人眸子一亮,拳头捏得咔吧响,呼声震天。 二人这段日子过得老憋屈了,镇上流言蜚语四起,方逵需要购置药材给弟弟滋补身体,受到流言蜚语影响,花费的银子都增加了三成。 而赵欢作为镇上最有名的街溜子,受到的流言蜚语自然更多。 他上镇子溜达,非常不自在,自是对四处乱传谣言的两家武馆痛恨不已。 两人都是早就手痒了的状態,奈何岳师不让动手,二人只好压下这番心思,没作计较。 而今,终於可以发放手脚了,两人兴奋得就要去那两家武馆,好好动动拳脚。 两人摩拳擦掌,就要去『找茬』,最后还是被岳师制止。 眾人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风。 陆吾则带著雕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关上院门,背靠冰凉的木门,长长舒了口气,额角冷汗丝丝滑落。 方才在师兄师姐面前侃侃而谈,看似心有成竹,实则他自己也把握不准。 他把握不准镇上是否还有隱藏的大佬,会不会將他派去侦查的雕击杀。 那他將会损失一大底牌,得不偿失。 雕兄一旦阵亡,计划便执行不下去,可谓棋错一步,满盘皆输。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老伙计。” 陆吾抬头,视线越过窗外,望向已然振翅跃上槐树枝头,正极目远眺的雕兄,心中祈祷。 雕兄回望一眼,眸中透露著一股自信。 旋即,他双翼一展,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霄而起,须臾间没入云层,开始执行他的侦查行动。 陆吾拭去额角冷汗,面露痛苦之色。 他当即盘膝坐於臥榻之上,闭上双眼,感受著体內正缓缓月癒合的经脉,沉重的喘了口气。 初冬的寒风不算特別刺骨,透著一股子芳草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但对於经脉残损的陆吾而言却是有些难受。 还好有那不明煞气体能在体內持续温养经脉,倒是能撑下来。 待身体温度稳定下来后,感受到雕兄已至目標高度,通过精神连结告知於他, 陆吾当即闭目,心神与高空之上的雕兄隱隱相连。 旋即,他识海中便出现一幅画面。 他的视线好似被无限拔高,俯瞰著整片玉京镇。 往远处瞧见,还看见连绵的八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镇子在他眼中变成一块块微小的模型,阡陌交通,屋舍儼然。 瞧见岳师、清漪师姐和文鸿师兄三人低调地穿过街巷,绕了几圈,最后走进了济世堂。 瞧见方逵在武校场上呵斥学徒,督促练功,赵欢则如鬼魅在武馆周边巡视。 陆吾暗自点点头,这两人当真按耐住了性子,严格执行著岳师的吩咐。 旋即,视线一转,便见到镇南镇西那两家武馆里,一群陌生面孔在蠢蠢欲动。 杨府和石府附近有很多面孔陌生的卫兵环绕,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想要入侵窃取机密显然有些难度。 见一时瞧不出什么讯息,陆吾將需要重点侦查几人的讯息,告知给雕兄,让他时刻盯著,这才收敛心神,將画面从识海里移除。 一股轻微的眩晕与疲惫感袭来,陆吾揉了揉眉心。 时刻保持心神合一的状態是颇为消耗体力的,比他控石时更为消耗体力。 心神回归后,閒来无事,他打算去商会坐坐,瞧瞧商会如何。 自己昏迷数月,醒来后又忙於疗伤和谋划,尚未真正去了解过商行如今的具体困境。 心思既定,陆吾便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出了小院,朝著记忆中商行总柜的方向走去。 记忆中的玉京商行总行,虽不算奢华,但也人来人往,透著股欣欣向荣的活力。 可如今,陆吾远远便瞧见那熟悉的铺面门前冷落鞍马稀,门可罗雀。 门口悬掛的幌子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在初春的微风中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他心头一沉,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商会內,光线有些昏暗。 李铁牛正对著桌上一堆帐本抓耳挠腮,粗黑的浓眉拧成了疙瘩,不时嘆口气,百无聊赖,无从下手。 李珊花则在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柜檯和货架。 上面摆放的货物已是稀疏拉拉,多是些不值钱的山货皮毛,往日里最引人注目的虎头蜂酒和各类灵酒早已不见踪影。 陈消安伏在另一张桌上,奋笔疾书,似乎在计算著什么,脸色也十分凝重。 整片空间充斥著压抑的沉闷,眾人都在忙碌著自己手头的工作,没注意到陆吾的到来。 “咳咳...” 陆吾轻咳一声。 三人闻声齐齐抬头。 “陆大哥!” 李珊花眼睛最先亮起,丟下抹布就小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姥爷!” “阿五!” 铁牛和陈消安也立刻站起身,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我来看看。” 陆吾目光扫过冷清的铺面,语气平静。 来之前他已经对商会內的情况有所猜测。然而到了其內,才能感受到其內的冷清,沉闷和压抑。 情况比他想的更糟啊... 第97章 神秘黑袍人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7章 神秘黑袍人 “我来看看。”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李铁牛当即大吐苦水: “东家,您可算来了!您不知道,这日子太难熬了! 杨家把粮价抬得老高,咱们以前存下的那点现钱,买不了多少粮,平价卖出去没几天就见底了,好多老主顾都买不起了。” 李珊花也小声补充道: “哥之前收上来的一些皮子,想送去城里卖。” “结果在路上就被不明不白的人给截了,损失了不少……现在库房里能换钱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陈消安上前,靠近陆吾耳畔,轻声道: “姥爷...杨石两家...” “我知道。” 陆吾轻轻頷首,手指无意识地在柜檯上敲击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情况我已知晓,你们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略过李铁牛、李珊花和陈消安焦虑的面庞,最定格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语气斩钉截铁道: “不必忧心,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杨家和石家,不过秋后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话罢,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人,语气自信道: “应对之策,我已心中有数。” “你们只需如常打理铺面,稳住现有局面,照顾好那些依旧信任我们的老伙计和乡亲。 很快,便会有人替我们,將失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並没有將具体计策告诉几人,这其中牵扯雕兄,超出了几人的认知范围... 李铁牛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他深知,眼前这个青年拥有太多匪夷所思的手段。 从一介三餐饿九顿的赶山人,花了半年时间变成了武道天骄,商会会长,变化之大,令人无不为之咋舌。 他重重一拍大腿,憋著的那股气似乎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好!阿五,有您这句话,俺就放心了!” 李珊花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陈消安也是深深看了陆吾一眼,不作多言。 安抚完商行眾人,陆吾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商行消失在风雪中。 日头渐斜,將天边云彩染成橘红。 气温回暖,镇上陆陆续续有镇民出来扫雪,清扫出一片空地。 突然,一股清晰的信息流通过精神连结涌入陆吾脑海。 【有发现!】 此时陆吾还在园中盘坐,研读这十山九镇的故事。 感受到讯息自识海响起,他精神一震,沉下心神坠入识海。 属於雕兄的视野光幕再次出现。 只见雕兄的视野中,石家靠近后门的一处偏僻货仓外,几辆驮马货车正在悄然装货。 护卫人数不多,且显得有些散漫,与平日森严的戒备大相逕庭。 货品用厚布遮盖,但从缝隙及搬运夫吃力的姿態判断,分量极重,似是金属锭块。 紧接著,画面一转,雕兄的视线转向另一头。 一条蜿蜒於山林间的隱秘小路,这条路並非官道,甚至在地图上都难以寻觅,却恰好能连通玉津镇与邻镇『黑水镇』。 雕兄锐利的目光捕捉到小路尽头,隱约有石家標识的旗幡闪动。 黑水镇石家...金属锭... 陆吾將画面中的讯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暗自將之记下。 然而,雕兄的视线转得更快。 他的视野转向了杨家宅邸的后花园。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园中凉亭內,杨骏正与一人对坐。 那人並非石远明,而是隶属石家的流水武馆的馆主。 流水武馆乃家族武馆,武馆武学並不渊博,只教些基础武功,教得相当驳杂,想练出成绩相当困难。 而那流水武馆的馆主,是个面相憨厚的汉子,具体为人和性格陆吾暂时没有得到更多有用讯息。 两人交谈似乎並不愉快,杨骏面带不愉,而流水馆主则是一副唯唯诺诺又隱含贪婪的模样。 片刻后,流水馆主揣著一个鼓囊囊的锦袋,鬼鬼祟祟地从侧门溜走。 这是?什么情况? 陆吾感觉像是看到了惊天大瓜,吃瓜之魂熊熊燃烧。 然而,这事件並没有迎来后续。 又是观察一刻钟,终是没有收穫,陆吾也是退出识海,开始在脑海中整理信息。 然而,这些信息过於碎片化,陆吾暂时还不能將之串连起来,只得一一猜测。 石家应当是避开杨家视线,在做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杨家,应当是与流水武馆达成了什么交易。 具体是什么內容,还需更多讯息考究一番。 就在陆吾综合这些情报,准备进一步推演时,雕兄的视野猛地定格在杨家宅院最深处的书房窗口。 夜间人少,雕兄第一靠近观察。 此时夜色已浓,书房內却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窗纸上,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其中一个轮廓,陆吾熟悉,正是杨骏。 而另一个……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连头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偶尔在动作间,能瞥见其下頜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两人似乎在进行密谈,杨骏的姿態,竟带著几分罕见的恭敬与隱隱的畏惧。 陆吾让雕兄试图靠得更近些,捕捉些只言片语。 但一股阴冷的气息似乎縈绕在书房周围,让它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不敢过於接近。 “黑袍人……气息阴冷……” 陆吾的心猛地一沉。 这绝非寻常武者。 联想到之前黑煞武馆之行,逃走了的裘百煞,陆吾心头隱隱不安。 杨骏竟然与这等人物有牵扯? 他们所图恐怕不仅仅是商会和武馆那么简单! “计划必须加快了。” 陆吾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决断。 石家这批铁锭,必须截下! 不仅要断其筋骨,更要藉此將一池浑水彻底搅乱。他猛地起身,推开院门,凛冽的夜风瞬间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自语,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朝著赵欢与方逵居所的方向疾步而去。 雕兄仍在高空盘旋,锐目如炬,牢牢锁定著石家那支悄然行进的驮队,以及杨府书房那盏摇曳著诡譎光影的昏灯。 山间的风,似乎更疾了。 杨府,杨骏书房內,黑衣人动作一滯,目光投向窗外,眉头挑了挑,对面前的杨骏道: “你事儿办的还是不利落啊...” 第98章 商议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8章 商议 黑袍人声音呕哑嘲哳,极为刺耳,让人难以分別男女老少。 杨骏对其態度尤为恭敬,连忙垂首躬身作揖,连连点头道: “执事说得对!我这就安排人去处理妥当。” “你处理不了的。” “做好你分內之事便可。” 黑袍人又瞧了一眼杨家后院,沉声道: “把你们多余的小动作都收起来...我能赐予你们的,也能隨手收走!” 杨骏连连躬身,以首呛地,额角冷汗滑落。 眼前黑袍人是他黑水杨家绝对惹不起的存在,只手一挥间,便可屠尽一处山头,人烟尽灭。 只要对方想,摁死他比摁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杨骏是这样认为的。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黑袍人,今儿怎么破天荒的来了玉京镇,还直接找上了他。 虽然他的確说他们没做好执事交代的任务就是了。 应该...不至於就这么將他杀了吧? 这么想著,他悄悄抬起头,好奇的看向黑袍人黑袍下的猩红的眸子。 猩红的眸子散发幽光,仿佛察觉他的目光,视线当即对视上。 下一秒,便见杨骏直挺挺倒在地上,脸上保持著惶恐的表情。 胸膛因呼吸剧烈而上下起伏著,双眼泛白,仿佛见到什么骇人的东西。 黑袍人默默看著杨骏良久,冷哼一声: “別以为装晕便能逃避追责。”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告诉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能把镇上商会脉络全都拿下,你们杨家全家提头来见。” 话罢,黑袍然拂袖一甩,黑袍陡然褪去,露出一道气质卓绝的倩影。 旋即,她身形一闪,瞬息间便离开了杨家。 待得黑袍人离开,杨骏缓缓起身,大口喘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之色。 “还好咱们杨家还有用...” 话罢,他看向窗外月色,仿佛透过层层砖石围墙,看见流云商会顽强抵抗。 “行动得快些了,若是惹这位大人不高兴,我们家真是灭族之灾...” ———— 另一头,岳忠武馆,那间偏僻的小院內。 夜色如墨,寒意侵肌。 陆吾简单披了件袍子,也不顾孱弱的体魄和刮面而过的寒风,夺门而出。 正值夜色亥时,冬末积雪暂未消退,初春的寒夜依旧一片银装素裹。 杨家里头有高人,这讯息要跟方逵和赵欢师兄商议才行。 夜已深,方逵的院內却依旧亮著灯火。 隱约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与拳锋破空的闷响。 这位方脸师兄在借著夜色磨礪拳脚,以宣泄近日来的憋闷。 方逵是武馆的镇棺教头,在武馆中自是设有属於自己的院落。 当然,赵欢也有,但这傢伙是个閒不住的主,常常在外头游走,不在武馆里头住。 但最近镇上的舆论不太好,他也没心情在镇上游荡了,故而他的院子安静得多,发出一阵又一阵绵长的鼾声。 带人穿过雪面,步入院內,陆吾並没有叩门,直接对著房门里的方逵喊道: “方师兄,睡下没?寻你有急事儿?” 片刻后,院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方逵那张带著汗水和疑惑的粗獷面孔探了出来。 他看向见陆吾,压低声音: “小师弟?这大半夜的,你……” “事態紧急,进去说。” 陆吾语气凝重,闪身而入。 隔壁赵欢虽鼾声震雷,却听得声响,如弹簧板奋身而起,朝方逵小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稍片刻,便也悄悄闯入方逵院內。 进入方逵院中屋舍,入眼是一阵暖黄色的没有灯管,一张简单的臥榻和臥榻一旁书柜上密密麻麻的信封。 煤油灯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止。 待得赵欢憋著嘴,皱著眉落座后,方逵这才看向陆吾,开口道: “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陆吾轻轻頷首,深吸口气道: “我之前叮嘱雕兄观察杨家和石家在镇上的动向,观察到了一些东西。” 方逵和赵欢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当即凑上前来,神情专注,洗耳恭听。 陆吾言简意賅,將雕兄观测到的內容一一道出。 包括石家运送金属送往白石镇,杨家暗中接触,售卖流水武馆馆主,还有杨家书房出现神秘黑袍高人,尽数告知。 总结便是这盘水乱的很,但不能坐以待毙,需要他们作出什么,將这盘本就乱得一团糟的混水搅得更乱。 方逵听得拳头紧握,骨节发出噼啪轻响,怒目圆睁: “他娘的!果然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搞鬼! 杨骏这廝,竟引狼入室。” 赵欢则眯起了眼睛,搓了搓下巴,开始分析起来: “石家运铁,路线隱秘,护卫鬆懈,这是个机会。 若能截下,不仅能重创石家,更能补充你的商会所需,缓解燃眉之急。 至於那黑袍人……暂时摸不清底细,不宜硬碰。” 陆吾闻言微微頷首。 他也是这么想的。 杨家暂时动不得,那先拿石家开刀! 干掉石家,既能断杨家同盟一臂,也能充足商库,试探一番那黑袍人反应,可谓一石三鸟。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但现在的问题是,具体该如何操作? 怎么干掉石家?派谁去?怎么確保成功? 陆吾脑中飞快盘算。 武馆如今人手紧张,师父需坐镇中枢,师姐和四师兄协助师父处理粮草和各方关係。 能动用且擅长此类隱秘行动的,似乎只有眼前的六师兄方逵和七师兄赵欢。 但仅凭他们二人,深入白石镇石家腹地,风险依旧不小。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用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忽然,他猛地发现自己好像忘了某人。 五师兄石铁! 那个没啥存在感,整天一声不吭,奋力打铁,沉默寡言的汉子。 对啊!很久不见石铁师兄了,他这是去哪儿了? 陆吾向两人呢询问: “近日怎不见石铁师兄?他可是外出办事了?” 提及石铁,方逵和赵欢的脸色都微微一变,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赵欢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低声道: “石家与石铁的恩怨,你可知晓?” “嗯,师父曾告知於我,了解一二。” 陆吾將岳师告知的有关石铁身世的故事在脑海中再梳理一遍,结合前世所阅无数小说的情节,后续发展已猜得七七八八。 弒兄篡位,鳩占鹊巢,斩草除根……无非是这些戏码。 第99章 决定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99章 决定 赵欢闻言,轻轻頷首: “那好,也省得咱们从头讲一遍了。” “之后的仇恨你应当也猜得七七八八,我们便不过多赘述了。” 方逵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此事是石铁的心结,也是他的动力。 如何做,何时做,需要他自己决定。我们作为师兄弟,可以相助,但莫要越俎代庖。岳师也是此意。” 陆吾轻轻頷首,这岳师也与他讲过。 同时,他心念一动,意识到,这次针对石家的行动,石铁的身世,或许是一个契机。 他眼中光芒闪烁,一个縝密的计划雏形开始在脑海中勾勒。 瞧见陆吾闭目沉思,方逵与赵欢二人对视一眼,不作打扰。 將脑海中的计划严丝合缝的过了几遍,不知过了多久,陆吾猛地张开双眼,某种金光爆闪,喜悦之色溢於言表,就要跟方逵和赵欢分享喜悦。 当他正要与二人畅聊一番之时,猛地一愣。 只见此时,窗外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温暖的晨光透过朦朧的薄雾,折射出不同寻常的美。 两人趴在桌上,身上盖著毛毯子,口水从嘴角滑下,沾湿一片桌面,煤油灯光照在二人脸上,红彤彤的。 不知不觉,他竟思考近一夜时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阵困意席捲上脑海,让他微微恍惚片刻。 好久没这么困了,感觉像比在大学上高数课混日子还困。 他晃了晃脑袋,將席捲的困意晃开些许,无奈的笑了笑: “倒是我太心急了。” 轻轻为两人掖好滑落的毯角,他悄然起身,推开房门。 凛冽而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一夜密谈,思路已然清晰。石家,便是破局的关键第一步! 那批金属锭,他志在必得。 他没有惊醒两位师兄,独自回到自己的小院。 雕兄早已立在枝头,金睛开合,警惕地巡视著四周。通过精神连结,陆吾能感受到它传递来的安稳讯號。 【昨夜武馆周遭並无小偷或者探子】 陆吾轻轻頷首,同时於精神连接默念: 【辛苦了,活计。】 將几片准备好的肉乾拋了上去,陆吾转身进了小屋。 他打算好好的补个觉,才有精力去执行他也整夜思考出来的策略。 沉睡之前,他再次將脑海中的计划推演一番。 去白石镇,风险不小。 石家毕竟是地头蛇,经营多年,必有底牌。 自己伤势未愈,能动用的武道实力十不存一,最大的倚仗便是【山魈天赋】的敏捷与隱匿,以及雕兄的空中之眼。 更重要的是,对石家內部情况的了解,仅来自於岳师和师兄们的口述,以及雕兄的远观,终究隔了一层。 想要做到万无一失,还需... 思虑没有继续推进下去,他便陷入了沉睡。 一个时辰后,方逵和赵欢先后醒来,寻到了陆吾院中。 两人脸上还带著宿夜的疲惫,但眼神已然恢復了锐利。 两人闯入院中,发现陆吾正睡得正酣。 晨光熹微,透过窗欞,在陆吾沉睡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带上门,走出小院。 待得两人走得稍远,赵欢晃晃脑袋道: “咱家小师弟当真努力。” “自己大病初癒便马不停蹄的来寻在师傅商討几次,还寻来了自己的底牌介绍给咱们...” “咱们作为师兄的,也不能懈怠了。” “让小师弟再歇会儿,他身子还虚著。咱们先去前堂,盯著那帮小子晨练,別让疾风、流水那两家看笑话。” 方逵点了点头,与赵欢一同悄然退出了小院。 他们並不知道,看似沉睡的陆吾,识海之中却並非一片沉寂。 在那片由【山君太岁神图录】镇守的意念空间里,陆吾的灵识正反覆推演著昨夜勾勒的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陆吾感到识海清明,疲乏之感消散一空,这才缓缓从深度推演中退出。 外界的天光已大亮,鸟鸣声清脆。他睁开眼,虽然精神消耗不小,但眼神却清明而坚定。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坚韧的內息流动。 伤势恢復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上一些,这或许与【山君太岁神图录】及那煞气气旋的滋养有关。 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带著寒意涌入。雕兄立於枝头,见他出来,发出一声低啼,传递来安好的讯息。 “伙计,还得再辛苦你一趟。” 陆吾通过精神连结,將更详细的指令传递给雕兄: “重点盯著那条从黑水镇通往白石镇的隱秘小路,估算石家驮队的大致行程时间。” 还有,儘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观察白石镇石家核心区域的防卫换岗细节,特別是仓库附近。” 雕兄清唳一声,表示明白,振翅而起,再次冲入云霄,化作一个小黑点。 送走雕兄,陆吾深吸一口气,走向武馆的膳堂。 他需要补充体力,昨夜返回武馆,他还滴水未进,现在可谓飢肠轆轆。 膳堂內,气氛依旧有些沉闷。学徒们埋头吃饭,交谈声低不可闻。方逵和赵欢坐在一桌,见到陆吾进来,立刻招手让他过去。 “小师弟,感觉如何?” 方逵关切地问道,推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无碍,劳师兄掛心。” 陆吾接过粥碗,道了声谢,坐下后压低声音: “两位师兄,关於石家之事,我已有计较。” 他不再犹豫,將脑海中完善后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欲亲自前往白石镇,目標便是石家那批铁锭。” 方逵眉头一皱: “你伤势未愈,孤身潜入石家腹地,太冒险了!” 赵欢也面露忧色: “是啊,小师弟,不如让我去。论潜行侦查,我比你在行。” 陆吾摇摇头,目光坚定: “师兄,我意已决。此事非我亲往不可。 其一,我对自身隱匿手段有些把握; 其二,雕兄只与我心意相通,能提供最及时的指引 其三……”他顿了顿,沉声道: “此事或与石铁师兄渊源极深,我需亲临其境,方能判断是否以及如何介入。” “若时机恰当,或可助石铁师兄了却一桩心事。” 第100章 白石进发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白石进发 听闻涉及石铁,方逵和赵欢二人都沉默下来。 石铁的家事,他们身为外人,处理起来相当麻烦。 石铁已经离开玉津镇返回白石镇两个月了,讯息鲜少,也不知情况如何。 如果小师弟能过去照拂一番,自是极好的。 见二人没有继续反对,陆吾接著道: “我的计划是,潜入、侦查、伺机而动。若事不可为,绝不强求,立刻撤离。” “我需要两位师兄在外策应。方师兄坐镇武馆,稳定大局,警惕杨家与那两家武馆异动。赵师兄,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在白石镇外接应,並负责製造一些『意外』,比如在山林间弄出些精怪活动的痕跡,或者散播些流言,混淆石家视线,为我创造机会。” 这便是陆吾在识海中推演数百次,综合现在的情况得到的最优方案。 方逵和赵欢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又瞧了瞧陆吾坚定的目光,知晓其心意已决,且计划的確也有可行之处,故不再劝阻。 膳堂內弟子不多,但方逵的抚掌声格外刺耳,引得学徒纷纷侧目。 他恍若未觉,压低声音道: “武馆有我在,乱不了!” 赵欢也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袖袍一甩,叉腰道: “放心小师弟,搅混水,这个我在行!” “之后你让时机到了你让雕兄寻我,给个信號,我保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多谢师兄!”陆吾对著两人一拱手,心中一定。 食过午膳,陆吾就欲离开。 赵欢追问道: “何时动身?” 陆吾沉吟片刻: “事不宜迟,雕兄已在侦查石家驮行商队的行程,一旦確定他们抵达白石镇附近的精確位置,便是我动身之时。” “预计便在这一两日內。” 得到准確时间,三人当即分开,各自做起了准备。 ———— 初春时节的玉京镇,证明算是十分忙碌的。 有的庄家汉子起了个大早,去检查尚未被冻坏的庄稼田,然后便是扫雪。 待得春季冰雪融化,土壤水分充足,墒情最好的短暂窗口期进行播种,一旦错过,土壤变干,出苗率就会大幅下降 除此此外,庄家汉子还会每天观察山坡朝阳面和背阴面的冻化情况,再决定何时开始个闹钟。 当然,积雪的清理工作並不是个轻鬆的工作。 因果一冬风雪,田里满是枯草和灌木枝杈。 首先要將这些枯草和树杈收集起来,然后进行『烧荒』,得到的草木灰可以適当增加田地肥力。 其次,便是要修復被冻坏和积雪冲毁的田埂,地垄和排水渠。 山田最怕积水,更怕水土流失,所以维护这些基础设施便是至关重要的工作。 整个镇子都处於一种欣欣向荣,百废待兴的状態。 陆吾这两日閒来无事,便在镇上观察到了这些东西。 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虚度光阴不太好,但自己的確又做不了什么,这种无力感是真的烦。 閒来无事,他一边藉助【山君太岁神图录】和体內那团温顺下来的煞气继续温养经脉,虽进展缓慢,但气力总算恢復了几分,至少长途跋涉已无大碍。 另一头,他通过雕兄共享的视野,牢牢锁定著那支前往白石镇的石家驮队。 那支驮队规模不大,约莫五六辆驮马大车,护卫不足二十人,行进速度不快,刻意避开官道,专走那些崎嶇山路,盯著倒也不算十分困难。 待到驮队抵达白石镇时,陆吾与雕兄之间的精神连结已经相当薄弱,沟通相当劳形伤神。 毕竟这其中隔著两座山头,直线距离最少五百里。 在精神连接切断之前,陆吾让雕兄快速掠过白石镇上空,清点一下白石镇石家核心產业的规模。 通过共享视野传来的画面,陆吾对白石镇的规模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白石镇位於山头向阳坡,整体风貌与玉津镇截然不同。 白石镇的屋舍多用粗糲的白色岩石堆砌而成,街道上来往之人多带风霜之色,身上多带著粉尘之气,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炭火烟气,整个镇子给人的一种坚硬,粗獷的感觉。 待得视野共享结束,陆吾先是在脑海中將玉京镇前往白石镇的路线清晰的规划一番,旋即当即双目猛然睁开。 时机已至,他不再犹豫,与方逵,赵欢师兄告知一声,便准备银子衣物,就要启程而去。 是夜,月明星稀。 陆吾换上一身深灰色衣袍,將必要物品贴身藏好,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武馆,融入玉津镇沉沉的夜色之中。 玉京镇通往白石镇是有条官路大道的,但陆吾並没有选择走大道,而是径直钻进了镇外的山林。 虽然气劲没恢復多少,但山魈感知的天赋还是在的。 他进了山跟回了家似得,身形轻盈如猿猴,在崎嶇陡峭的山林里身轻如燕,速度上比在官道上奔驰还要快上不少。 与雕兄的精神连接虽然薄弱,但一直在给他指引著方向,所以他一夜奔走,没有丝毫迷路。 山林间小径的陷阱还是挺多的,不过陆吾经验老道,加之感知天赋傍身,路上所有陷阱都被他巧妙的避开。 一夜奔走,翻山越岭,直到晨光熹微,洒落肩头,陆吾这才越过横亘两座小镇之间的山头,抵达白石镇外围的山岭之上。 藏身於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陆吾俯视著下方那座在晨曦中渐渐甦醒的镇子。 镇子规模比玉津略小,但布局紧凑,几处高大的烟囱正开始冒出滚滚浓烟,那是石家锻造工坊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镇上附近,有寻常可见十几座矿坑矿场,绝大部分没有生產资料的镇民便会去此地上工。 根据雕兄所给的讯息,陆吾悄悄绕到镇西,寻到一片乱石嶙峋的石坡。 这里地势复杂,怪石凌立,视野繚乱,寻常人难以攀爬,只有远处两个哨塔之上隱约有模糊人影。 陆吾见此,屏息敛神,手脚並用,在乱中悄无声息地敏捷攀爬著。 他敛息功夫做得极佳,在岗上放哨的二人毫无察觉。 掠过乱石林,入眼便是一片围墙。 第101章 初入白石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初入白石 围墙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属於是那种平时並不显眼,但一旦有人翻过去便会特別显眼的那种类型。 嘖。 陆吾轻嘖一声,感到这围墙確实有些棘手。 白石镇平日的进出的生人颇少,进出都是有官府之人排查的。 陆吾想窃取这批铁料,还想不留痕跡,这官府的排查便必须要橈过去。 这说高不高,说矮不矮的围墙便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也罢,就这么翻过去吧。 思量片刻,陆吾下定决心,视线紧紧锁定哨岗上的二人。 他的目光跟著二人的视线移动,神情专注,屏息敛神。 就是现在! 陆吾绷紧全身神经,全身所剩不多的內息流转全身,隨著哨岗上的二人视线移开的瞬间。 他猛地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影,直接翻过围墙。 哨岗上有一人微微愣了愣,揉了揉眼睛: “麻你刚刚有没有瞧见围墙刚越过一道黑影?” “麻子,你昨夜被你家婆娘榨乾了?怎的大白天便开出现幻觉了? “你要是不要这空閒差事,便赶紧下岗,我家侄儿可整天求著我给他寻门这样的空閒差事呢。” 石麻子挠挠头,莫不是真如孙哥所说,被自家娘子榨得太狠了? 另一头。 陆吾有惊无险地翻过围墙,寻了一偏僻角落,將身上有些显眼的夜行衣收入行囊,换上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在地上抹了一把粉尘,往自己的帅脸上一招呼,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上街。 白石镇与玉京镇的氛围截然不同。 与玉京镇相比,白石镇的地理位置更靠南,地势偏低,四周环山,却是向阳坡,积雪消融奇快,镇民主要以採矿为生。 几乎每位镇民都是灰头土脸的。 陆吾就算模仿他们的打扮,但陆吾卓绝的气质,还是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毕竟哪儿有矿民天天挖矿不驼背弯腰的? 陆吾身材挺拔如老松,在一眾弯腰驼背的老矿民中异常扎眼,很快就有位少年凑上前来。 “大哥!这位大哥,稍等。” 陆吾叼著草茎,漫步大街上,突然被叫住,让他脚步猛地一顿,疑惑地扭过头来。 看向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约莫十余岁,面相老成,脸上沟壑纵横,却是掛著一抹贱笑,搓搓手道: “大哥,小弟我瞧您面生,想必是外头来的吧?” 陆吾轻轻頷首,眉头却是挑了挑。 他少年继续问: “大哥可需要什么情报?小弟渭称白石地头蛇,就没小弟我不知的消息。” “当然,价格好商量,大哥意向如何?” 陆吾笑著点头: “可以,但你的手不太老实,需不需要我帮您调教调教?” 少年闻言,訕訕的收回手。 原来就在这位少年与他搭訕讲述之时,那少年的手在他的视角盲区,偷偷的,悄悄的探向了他的行囊。 这种小把戏自是逃不过陆吾的法眼。 不过按照这小子所行之事和这小子的面相来看,他所讲述自己的身份,多半为真。 初来乍到,他还真需要这样一位嚮导,帮他快速了解白石镇。 陆吾目光平淡地看著那訕訕收回手的少年,心中並无多少恼怒。 “怎么称呼?”陆吾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少年訕訕,见眼前气质卓绝的大哥没有醉酒的意思,心下稍安,胆子又大了些。 “大哥唤我『泥鰍』就行。” “嘿嘿...刚才,纯属小弟收养,” “大哥,莫怪。” “泥鰍?”陆吾点点头,將他拉到街角偏僻处,这才继续开始商討。 “泥鰍这名字倒是贴切。说说看,这白石镇,如今是个什么光景?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人物和势力?” 泥鰍一听来生意了,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 “大哥您算是问对人了! 咱们白石镇,说白了,就是『一超多强,矿上论英雄』!” 他掰著手指头数道:“这『一超』,自然就是石家了! 掌控著镇上最大、矿脉最好的三处矿场,尤其是最近新开的『黑水矿坑』,听说出了不少好料子,连带著他们家锻造的兵器在周边几个镇子都是硬通货。 石家老爷子石厉,那可是武侯境的高手,跺跺脚白石镇都得颤三颤。 他们家主要的產业就是矿铺和铁匠铺,镇中心那家最大的『百炼坊』就是他们家的招牌,专门打造和售卖兵器、农具,也收购矿石。” “那『多强』呢?” 陆吾引导著问。 “多强嘛,主要有两家。” 泥鰍如数家珍: “一家是『周家』,主要掌控两处中型矿场,出的矿石品质稍逊石家一筹,但胜在稳定。 他们家还经营著镇上的车马行和一部分酒楼生意,人脉挺广。” “另一家是『吴家』,只有一处矿场,但据说那矿场伴生一种特殊的『萤光石』,晚上能发光,挺稀罕,他们家就主要做这个生意,也开杂货铺。” “这三家关係如何?” 陆吾看似隨意地问道,目光却留意著泥鰍的神色。 泥鰍撇撇嘴: “面上还算过得去,毕竟都是吃矿饭的,有时也需要合作。 但暗地里嘛……嘿嘿,抢矿脉、爭客户的事儿可没少发生。 尤其是石家势大,周家和吴家没少受挤兑,听说私下里没少骂娘。” “最近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石家好像又从玉京镇那边弄来了一批上好的铁锭,周家和吴家估计又得眼红好一阵子了。” 陆吾心中一动,心想重点来了。 “哦?石家最近动作很大?” “可不是嘛!” 泥鰍来了劲: “听说那批铁锭品质极佳,石家宝贝得紧,直接运进了守卫最严的甲字號仓库,就等著请他们家最好的老师傅出手,打造成精品兵器呢。” “为了这事儿,石家最近招了不少临时护卫,工钱给得还挺高。” 他指了指街道上一些明显不是矿工打扮、眼神警惕的汉子: “喏,那些生面孔,多半就是。” 陆吾默默记下,又问: “石家除了矿铺和铁匠铺,还有其他產业吗?比如……酒楼、戏院之类的?” 第102章 石家三派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石家三派 泥鰍想了想: “有啊,石家在南街有家『石记酒楼』,算是镇上最好的酒楼了。 “不过他们主要心思不在这上面,就是个撑门面的。” “戏院?那没有,咱们这糙汉子扎堆的地方,谁有那閒情雅致听戏啊,倒是有个说书先生偶尔在茶摊讲讲前朝演义。” 陆吾点点头,將在白石镇发展酒楼文化的点子从脑海排出。 或许可以,但需要培养习惯,打通市场,这其中投入肯定比在玉京镇时要多。 而且还要与镇上各大世家和官府打过招呼,打点一番,才能进行试探。 陆吾轻轻頷首,还欲继续探查石家內的情况。 泥鰍这时搓搓手,嘿嘿一笑道: “客官,方才的问题算是小子的谢罪回礼,如果客官还需更多消息,可是要算银子的。” “银子价格跟您向我询问的消息价值掛鉤。” 陆吾轻嘖一声,轻轻頷首: “可以。” “石家內部如何?回答內容要求石家內部具体派系,竞爭关係如何。” 泥鰍闻言,脸色微变,连忙摆手: “大哥...慎言,慎言啊!” “这石家在咱们白石镇可是土皇帝,你这明目张胆的寻小子打探,这不是要小子狗命吗...” “没有消息?” 陆吾皱皱眉。 泥鰍这时惊恐的脸一变,换上一副奸商笑容,搓搓手,笑道: “有的,大哥,有的!” “只是...” “得加钱!” 陆吾眉头挑了挑,咧嘴一笑。 加钱哥真是到哪儿都有,包括他,卖山药兽肉之类的,都要好好加价卖出。 所以这种商业行为,他並不討厌。 反正这次带了百两银票,让他再加价几次也无妨。 当然,做人不能太贪婪就是了。 思至此,陆吾轻轻頷首,同意对方加价。 得到陆吾应允,泥鰍嘴笑得更灿烂了。 “石家那档子破事儿呢,你寻別人定是不敢说的,但大哥你运气好,寻到了你泥鰍小弟我头上。” “今儿,你泥鰍小弟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石家那档子事儿。” 话罢,他左右张望一番,拉著陆吾拐进一条更加无人地下矿道,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大哥,石家这事儿说来也算简单,但具体真实性我不能保证,小弟我都是听老一辈私下嚼舌根听到的。” 陆吾轻轻頷首,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有时候老大爷,老大妈嚼舌根並非空穴来风,半实半虚也无妨。 “石家如今看著风光,內里早就烂了根子!”泥鰍啐了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屑,“现在当家的是石厉,手段狠辣,把持著家族大权。但他这位置,来得可不怎么光彩!” “哦?怎么说?”陆吾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大概七八年前吧,那时候石家的家主还是石厉的亲大哥,石坚!” 泥鰍的声音更低了: “石坚老爷那才是真正的人物!为人仗义,锻造技术更是顶尖,听说都快摸到什么『入道』的门槛。 在石坚姥爷的带领下,石家声望如日中天,连黑水镇杨家和陈家都要矮他们一头。” “可惜...” 泥鰍嘆了口气,目露追忆之色: “天妒英才。” “石坚老爷和他夫人,在一次亲自带队勘探新矿脉时,遭遇山崩,夫妻二人连同几个忠心家僕,全都埋在了矿洞里,尸骨无存。 陆吾眼神闪了闪,只是轻轻頷首,示意其继续。 这故事他已经听过几回了,倒是分毫不差。 泥鰍回味了一下,继续道: “这意外没发生多久,当时一同前往,却侥倖生还的石坚弟弟,石厉,便是现在的石家姥爷,就以雷霆手段接管了石家。” “他对外宣称为大哥不幸遇难,自己临危受命。” “但镇上的大伙都不傻,那处地脉稳定几十年,都没出过事故,怎得石坚姥爷一去便山崩了?” “而且,当时跟著石厉回来的几个心腹,后来都得到了重用,现在都是石家的管事之流。” “至於当时那个石家的小少爷,后来不知所踪了几年,前两个月才回来。” 泥鰍这话已经將石家之前的变故,讲得很明白了。 陆吾很敏锐的注意到石家小少爷的字眼。 如果他猜得不错,泥鰍所言石家小少爷便是石铁,石师兄了。 “回归的石家小少爷现在在石家情况如何?” 陆吾追问道。 泥鰍搓搓下巴,沉吟一番,缓缓道: “说这事儿之前,我给你讲讲现在石家里头的主要派系吧。” “自那以后,石家就变味嘍。石厉这人,刻薄寡恩,只信任他自己的那一支亲信。对以前忠於石坚老爷的老人,要么排挤,要么乾脆找由头赶出家族。现在石家內部,大致分三派。” “一派是以石厉为首的家主派,势力最大,掌控著核心矿场和锻造坊。 另一派是些墙头草的中立派,谁当家就听谁的,只求安稳。 还有一派嘛……”泥鰍嘿嘿一笑: “就是些还对石坚老爷念著旧情,或者被石厉打压过的旧人派,这些人数量不多,平时不敢出声,但心里憋著火呢。” “正是这心中怀著旧火的守旧派,待得石家小少爷归来后,便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支持著他。” “比如现在还掛著閒职长老名头的石勇,是石坚李老爷当年的结拜兄弟,性子火爆,实力不可小覷,没少跟石厉发生衝撞。” “但势单力薄,他也不太敢直接与石厉发生衝突,只得暗自联繫守旧派力量,等待这石家小少爷归来。” “反正最近呀,石家可谓是不太平嘍!” 泥鰍竹筒倒豆子般將石家那点秘辛说了个七七八八。 末了,他搓著手,脸上堆起諂媚又带著几分忐忑的笑容: “大哥,您看……这些消息,小弟我可是冒著天大风险跟您说的,这价钱……” “二十两银子...” 陆吾瞧著他这幅市侩模样,不作表情,心中快速盘算: 这小子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白石镇地头蛇还真没叫错。 而且这小子也没跟他说假话,该讲的都讲了,不该讲的也冒著生命危险跟他讲了。 二十两银子,对於普通人家而言可能已经是十年工钱了。 但对於这种朝不保夕,脑袋別裤腰带上的情报贩子,来说,算是挣个卖命钱,二十两银子还真不算特別过分。 想著之后还可能需要他的情报或是关係,陆吾还是决定卖他个人情。 第103章 矿脉护卫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矿脉护卫 “可以。”陆吾乾脆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面值二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他並未刻意显露財富,但这爽快的態度,依旧让泥鰍眼睛瞬间瞪圆了。 泥鰍接过银票,手指都有些哆嗦。 他先是透光瞧了瞧,又舔了舔,反覆確认这张面值二十两银子银票的真假,脸上狂喜之色几乎抑制不住。 他眼珠咕嚕一转,贪念又起,腆著笑脸道: “嘿嘿,大哥,您当真是爽快人。” “不过...石家这事儿牵扯太大,小弟我可能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你讲的,您是不是...再稍微意思意思?” 陆吾剑眉猛地挑了挑,脸上笑容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如刀,冷冷的扫了泥鰍一眼。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自他身上猛地迸发而开,无形將他笼罩而下。 泥鰍只感觉一种脊背发寒之感陡然而生,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后面的话也被他卡在喉咙里。 “做人,不要太贪。” 陆吾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二十两,买你这些消息,已是公道。” “若当真觉得亏了,银票还我,消息当你没说过。” 泥鰍一个激灵,连忙將银票死死攥在怀中,连连摆手,额角冷汗渗出: “大哥您误会了!公道!非常公道!” 他边喊著,连连打自己耳刮子,脸上儘是后怕。 他当真是被贪念蒙了心,眼前这气质卓绝的大哥,打眼便知是做大事的主,哪儿能被他坑了? 见泥鰍服软,陆吾神色稍霽,转而问道: “我且再问你,石家如今,还招不招看守矿场或仓库的护卫?” 泥鰍闻言,稍稍鬆了口气,连忙回答:“招!一直都在招! 石家势力大,矿场和仓库多,总缺人手,尤其是最近好像又到了一批要紧的货,守卫更是紧缺。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吾: “大哥您这气度,去当个普通护卫,怕是有些扎眼,管事的总得多问几句。” “无妨,你只需告诉我何处报名即可。” 陆吾淡淡道。 泥鰍麻利地指了方向,又好心提醒道: “就在石家矿场总务处,有个姓钱的管事专门负责这事儿。” “大哥,那钱管事眼睛毒得很,您……稍微收敛著点。” 陆吾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泥鰍所指的方向走去。 石家矿场总务处设在镇东头,紧挨著最大的矿场入口,是一排青石砌成的屋子。 陆吾找到招工的地方,果然见到一个留著两撇小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坐在桌后。 听泥鰍所言,此人正是石家的外招管事,姓钱,眼神精明得很。 报名的人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多是些身材魁梧、面带凶悍之气的汉子。 轮到陆吾时,钱管事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无他,陆吾虽然穿著粗布衣服,脸上也抹了灰,但那份挺拔的身姿,卓绝的气质,以及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锐利,与周围那些莽汉截然不同。 “姓名?来歷?以前做过什么?” 钱管事例行公事地问道,语气却带著审视。 “陆五,黑水镇逃难来的。以前……在山里打过猎,有些力气。” 陆吾垂下眼瞼,將声音放低,显得不那么出眾。 黑水镇最近的確乱得很,这个藉口应该也可以搪塞过去。 “黑水镇?” 钱管事眉头微蹙: “那边现在可不太平。为何来我白石镇?” “活不下去了,听说白石镇石家仁义,矿上能混口饭吃。” 陆吾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钱管事又仔细看了看他,尤其留意了他的手掌虎口,虽有茧,却与经常在山田里耕地的汉子手上的茧子有所不同。 他沉吟片刻,確实觉得此人不太像普通苦力或逃难者,但这人又的確是个人才。 也罢,此时正是缺人之时,有个有本事的人自是极好的。 最终他点点头: “算你一个。工钱一日五十文,管两顿糙米饭,工期不定,干得好可以长做。 主要负责丙字区矿场的夜间巡视,丑时上工,卯时下工。可有问题?” “没有。”陆吾应道。 “嗯,去那边按个手印,领身份牌和衣服。晚上准时到丙字区找王头报到。” 钱管事挥挥手,算是通过了。 陆吾心中微松,按指示办好手续,领了一套灰色的、带著汗味和尘土味的护卫制服,以及一块刻著“丙陆五”的木牌。 距离晚上上工还有几个时辰,陆吾没有浪费时间。 他穿著那身护卫衣服,在白石镇上看似隨意地閒逛,实则进一步熟悉地形,尤其是石家核心区域的布局。 他发现,泥鰍所言非虚,石家守卫外松內紧,明哨暗岗不少,而且彼此间似乎有著独特的联络方式。 傍晚,他回到钱管事安排的、位於矿场边缘的一处简陋通铺。 这里住了十几个和他一样的临时护卫,气味混杂,呼嚕声、磨牙声不绝於耳。 嘖,过习惯了恬静日子,如今再过上这个邋遢的日子,他当真有些不习惯。 他悄悄远离了人群,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闭目养神,默默调息。 通铺里头的汉子都是些每天活计干得筋疲力尽的汉子,纵使有人注意到了陌生的新面孔,也没有多余的精神来向陆吾搭訕。 陆吾自然也是乐得一个清閒。 丑时將至,陆吾准时来到丙字区矿场。 所谓的丙字区,是一片相对老旧、產出较低的矿洞区域,但面积不小,巡夜任务並不轻鬆。 负责带队的王头是个面色黝黑、沉默寡言的老护卫,简单交代了巡视路线和注意事项后,便將他们两人一组分派出去。 陆吾的搭档是个话癆的汉子,一路上喋喋不休,抱怨著工钱低、活儿累。 陆吾大多只是听著,偶尔附和两句,心思却全在观察上。 矿场在夜色下如同沉睡的巨兽,默默张开深渊巨口,吞噬著前仆后继被赶下去的矿奴。 空气中瀰漫著矿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们巡视的路线会经过矿工居住的窝棚区,那里低矮潮湿,隱约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和孩童的啼哭。 偶尔能看到一些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矿奴,在监工的皮鞭下,拖著沉重的脚步,进行著夜间的清理或运输工作。 监工的呵斥声、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吾看著这一切,眉头微蹙。 第104章 酒楼偷听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酒楼偷听 他並非心慈手软之辈,山中狩猎亦见惯生死,但这种毫无希望的压榨,依旧让他感到一阵不適。 他想到了玉津镇的乡亲,想到了李铁牛、李珊花他们虽然清贫却充满希望的生活。 同在一片天空下,境遇却是天壤之別。 若是他没有得到山君太岁图录的青睞,没有拜师岳师,没有身边这么多友的师兄弟和好友,每天过著毫无希望的,一眼望到头的矿奴生活,他的精神状態绝对比这群矿奴好不了多少。 “要出手吗?” 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很快便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现在自身难保,伤势未愈,又身处虎穴,任何轻举妄动都有可能造成万劫不復的结果。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强迫自己合上眼,將內心產生的同情压下,再次睁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专注。 他继续巡视著,只是袖中的拳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握紧。 麻木间,一夜巡视悄然过去。 这一夜並无大事发生,除了驱赶两个试图偷摸进矿场,试图拾取些零碎矿石的半大孩子。 卯时一到,陆吾当即去交接轮班。 陆吾拖著看似疲乏地下了工,领到了五十文钱和两块冰冷硬块的杂粮饼子,便返回通铺。 回到通铺,他毫无睡意。 经过半天的守卫经歷,让他对石家矿工矿奴的底层运作逻辑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但是对上层,高层人物还需要再作接触。 他需要更多讯息,更多渠道,去接触石家更高层的人。 略作洗漱,换上那身干练的粗布短打,陆吾百年决定去寻泥鰍所提到的石记酒楼探查一番。 自古酒楼都是讯息交换的好地方。 或许他能在那里有所收穫。 —— 白石镇的清晨,依旧带著矿场特有的灰濛濛色调。 陆吾兜里的五十文工钱並没有花,而是打赏给了路边乞討的瘸腿叫花子。 另外两个冷硬的饼子他也隨手给了一旁的小叫花子。 旋即,他隨意的找了个街边摊子,花了五文钱喝了碗热乎的,没啥油星的菜叶汤,算是暖暖胃,充充飢。 此时尚早,酒楼刚开门,伙计们睡眼惺忪地打扫著卫生。 陆吾迈步走了进去,立刻有伙计迎了上来。那伙计见陆吾衣著普通,脸上还带著未洗净的矿尘,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轻视,却是未表露脸上,恭敬道: “客官,用早点还是打尖?” “找个靠窗的安静位置,来壶清茶,一碟招牌点心。” 陆吾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那伙计果然神色一凛,脸上的轻视瞬间收起,变得恭敬了许多: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连忙將陆吾引到二楼一个靠窗的雅座。 这里视野不错,既能俯瞰部分街景,又能观察到酒楼大堂的大部分情况。 清茶和点心很快送上。点心做得还算精致,在这白石镇已属难得。 陆吾慢条斯理地品著茶,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视著周围。 他茶喝得很慢,酒楼內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有的穿著光鲜,带著隨从的商人模样,討论著矿石的价格和运输。 有人穿著管事服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倨傲。 也有一些看起来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帮派武者,大声喧譁,吹嘘著各自经歷。 陆吾耳朵微动,山魈天赋带来的敏锐听觉能让他从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片段。 “……听说黑水镇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几个矿场都停了……” “其实也差不多,黑水镇一直都不怎么太平,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矿场。” “说得的也是。” “……杨家这次胃口不小,想吞下我们三成的精铁份额,价格还压得那么低,钱管事正为这事头疼呢……” “没办法呀,石家在与杨家合作,这点利益肯定是要让出来的,不过也因为这事儿,厉爷最近也因这事儿心情不太好,咱们在手下干活儿的,都要小心些,莫要触了眉头。” “誒,不对吧,俺咋听说是因为是因为是小少爷之事...” “誒誒誒,打住,打住...这个不能说...小心小命不保。” “对对对,咱换个话题。” “话说新到的那批货,咱得看得严实点儿,可不能出岔子了。” ... 后来的讯息就没啥营养了。 陆吾听了这么久,有用的讯息其实並不多。 无非是外头有杨家压价,內部有石铁师兄掣肘,石家老爷子压力不小。 而那批新到的货,貌似是他们石家新现金流的唯一指望。 思至此,劫取那批货的决心更加坚定。 便於此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和交谈声。 陆吾目光一凝,便见几名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走了上来。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与泥鰍给他所见的石家老爷子石厉的画像有几分相似,但其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鷙和焦急之色。 他身旁跟著几人,面容同样倨傲,但看向为首的年轻人时却变得分外諂媚,想必应当是石家的旁系子弟或是亲信。 还是接待陆吾的那位活计,大老远便瞧见在人群中分外扎眼的几人,当即掛上明媚的笑脸,迎了上来: “少东家,您来了!” “快,里头请,雅间一直给你您留著呢。” 石记酒楼便是石家的產业,而这位被称为少东家的华贵青年,想必便是泥鰍所言的,石老爷子的独子,石狂了。 石狂,石家未来的继承人,也是当时事故发生后,揭竿而起,带头排挤石铁之人。 在那之前,他都是一直扮演著小弟的身份跟在石铁之后。 或是积压了多年的不满,待得事故发生后,他的性格变得越发乖张阴鷙,在这白石镇这一亩三分地,就如皇太子般的存在,就连吴家和白家的家主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陆吾垂下眼瞼,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人能瞧见他眼中的寒光。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石狂一行人並未注意到独饮角落的陆吾,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径直走入了余留的雅间。 但他们的谈话,还是隱隱约约传了出来。 第105章 小院会面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小院会面 “……我爹也真是的,为了那批铁料,至於如此兴师动眾吗?不就是从黑水镇运来的普通货色……” “狂兄慎言,听说这批铁料有些特殊,掺杂了罕见的玄铁之精,对锻造高品质兵器至关重要,厉爷也是想藉此稳住咱们石家的地位……” “哼,再好的铁料,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家里头那个回来吃乾饭的不作处理就罢了。” “在外头还跟黑水镇的杨家合作,合作目地竟是除掉一个半大小子,从他手中夺下一个商行,当真是可笑。” “对了,那个小子叫什么来著?” “叫陆吾,玉京镇的,听说有些本事,在玉京镇里头威望不错,直接下手有些麻烦。” “对对对,就这小子,听说之前跟黑水镇那姓裘的老傢伙打过一通,没死透,还蹦躂起来了?当真有些天方夜谭。” “区区一个乡下武夫,侥倖没死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等我们石家稳定了內部,腾出手来,联合杨家,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不过,我倒是听说,玉津镇的酒不错,尤其是那种虎头蜂酒,有机会得去尝尝……” “哈哈,狂兄好雅兴……” 雅间內的谈话渐渐转向了风花雪月。 陆吾坐在窗外,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想碾死我这只蚂蚁?”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这只蚂蚁已经潜入你们的巢穴了。” 这么想著,陆吾开始整理偷听到的讯息。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讯息: 那批铁料里头果然藏著好东西! 虽不知这玄铁之精是何物,但能被这石家如此看重,先劫到手再说,说不准对石铁师兄大有帮助。 他在酒楼又坐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壶中茶凉,点心吃完,再没听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这才结帐离开。 回到那简陋的通铺,已是日上三竿。 大部分护卫还在酣睡,呼嚕声震天。 陆吾躺在坚硬的板铺上,毫无睡意。 白天休息,晚上巡视。这就是他接下来在白石镇的身份和节奏。 他需要利用这护卫的身份作掩护,进一步摸清石家仓库的守卫漏洞,找到运送那批铁锭的最佳时机和方式。 同时,或许……可以想办法接触一下石勇那一派的守旧势力?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內部策应,行动的成功率將会大增。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暴露自己,同时悄无声息的与石铁师兄联繫上。 接下来的几日,陆吾便在这白石镇矿场护卫的身份掩护下,悄然活动著。 白日里,他或是回到那嘈杂的通铺假寐,或是借著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在镇中看似隨意地閒逛,实则將石家主要產业周边的地形、守卫巡逻的间隙、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偏僻小路都默默记在心中。 閒来无事,也会寻泥鰍询问一些秘辛和人际关係。 这小子是个人才,胆儿肥,人也圆滑,是个能成气候的。 他打算风波结束,將泥鰍招揽进麾下,帮他打工。 夜晚的巡视,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仅防备外敌,更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仓库区那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以及暗处高手的气息流转上。 说是高手也不至於,顶天便是与他一样的武师而已。 只是他不確定,像他这样的武师一共有几人。 为了探查这件事,他也开始发展人际关係,交往了几个憨厚的护卫,凑从他们口中或多或少探查出些零碎的信息。 他將这些零碎的讯息拼凑起来,便得出了那批铁料的藏匿之地。 並非在明面里头的仓库区,而是在仓库后方,一恶搞依山而建,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冶炼工坊的地下密室呢。 那里守卫更加森严,入口隱蔽且只有一个入口,想要窃取这批铁料貌似难度颇高。 该如何窃取这批铁料? 陆吾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通道有且只有一条,守卫森严,想要进去窃取这批铁料,强攻硬闯是行不通的。” “那便只剩智取了...或许,可以跟石铁师兄沟通一下,利用他们內部的矛盾,或者製造混乱,调虎离山,方有一线可能。”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醒,越想越有可行性。 打定主意,他便找空余时间,寻到了泥鰍。 泥鰍这小子確实是个地头蛇,消息灵通。 他花费十两银子从泥鰍这里得到了石家三派长老日常的作息习惯,甚至连石铁师兄目前被囚禁在石家的一间老宅之內的讯息都被他探查到了。 陆吾暗感敬佩,这小子当真是个人才,除了收费贵点,专业能力是真的强。 贵点也无妨,反正之后都会被他忽悠过去,帮他打工。 大不了之后让他吃下去的都吐出来就行了。 这么想著,他觉得给泥鰍花出去的银子也不算什么。 现在想要接触石铁师兄,算是有些难度。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接触一番守旧派的长老,石勇长老,与之接触一番,看看有没有机会与石铁师兄接触一下。 时机紧迫,不容再拖。 翌日,趁著轮休的半天功夫,陆吾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来到了泥鰍透露的那处僻静茶摊。 他並未直接接触石勇,而是寻了个角落默默观察。 果然,不久后,一位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眉宇间带著一股愤懣的中年人,龙行虎步地走来,正是石勇。 陆吾耐心等待石勇喝完茶,准备离开时,才悄然起身,凑到他跟前,快速说了一句: “石铁师兄如何了?” 石勇脚步猛地一顿,豁然回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锁定陆吾,上下审视一番,眼神闪烁两下,最终鬆了口气,微不可察地轻轻頷首,轻声道: “跟我来。”旋即若无其事地转身起开。 陆吾快速跟上。 石勇带著陆吾在镇上绕了七八个弯子,几乎要把陆吾绕晕了,这才拐进了一个破落的小院。 陆吾快步跟上,进了小院。 待得陆吾进去,石勇快速將院门关紧,適才看向陆吾道: “侄儿的小师弟,陆吾对吧,侄儿跟我讲过,今儿一见,果真不凡。” 陆吾拱拱手: “石勇长老才是,臥薪尝胆数年,只为等待石铁师兄学成归来,这份心性,小辈自愧不如。” 两人又是商议互吹了一阵,这才转入正题。 “话说,石铁师兄是在里边吗?” 陆吾环顾院子,疑惑问道。 还不待石勇发话,在小院的墙角,一声咳嗽。 “咳咳。” 第106章 敲定计划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敲定计划 便见墙角处,一道身材挺拔而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抱臂站在一侧。 石铁本是十分显眼的一个人,却因为性格原因,让人感觉存在感很低。 反正他进入小院打量了好一阵,都没发现角落处站著个人。 石铁轻咳一声,从角落走出,也不在意陆吾第一时间没发现自己,朝陆吾轻轻頷首道: “是师傅叫你来寻我吗?可是有什么事?” 石铁状態与之前並无不同,他虽不言语,但陆吾却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压抑和沉闷。 他在蓄势待发,等待一个绝佳机会,將石家家主之位,一举夺回。 陆吾微微摇头: “並非,是我自己要来的。” 石铁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又问: “何故?” 陆吾沉声道: “现在镇子不太平,我受伤躺了三个月,適才甦醒。” “此时镇上的杨家和你们石家已达成合作,正在针对我的商行。” “我经过侦测观察,结合师兄你的情况,发现你们石家这边是个绝佳的突破口,故此寻来。” “有两个目的,其一便是劫掠你们管事这次运回的精铁矿石,解我商行燃眉之急。” “其二,帮你解决你石家之困境,將你带回武馆。” 陆吾嘰里呱啦的跟石铁讲述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石铁从头到尾脸上表情不变,只是待得陆吾说完后才轻轻頷首,吐出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言。 陆吾愣了愣: “你不问你需要做什么吗?” 石铁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陆吾,反问道: “我需要做什么?” 陆吾深吸口气,也不跟石师兄过多扯皮,直接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需要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你知道的,那你们世家镇守那批矿物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镇守的武师高手不下数余人,我有伤在身,强攻自是不可能。” “故而,我需要你帮我製造这一场混乱,时间不长,只需引开一刻钟便可。” 陆吾顿了顿又道: “凭藉你现在的地位,石厉那老傢伙应该是不敢动你的,对吧。” 静靠在门口把风的石勇闻言挑挑眉: “有老夫在,石厉的老傢伙是不敢动他,但我们手头上的权利不大,怕是有心无力哦。” 石铁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时机?” 石勇皱皱眉,却是不再多言。 “三日后,子时,如何?” 陆吾商量道: “据我观察,那晚仓库区会有一次守卫轮换,间隙比平日稍长些。” “且石厉貌似有要事,宴请一位黑水镇来的重要客人,故此三日后子时便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可。” 石铁言简意賅应的下: “我会让石勇叔在子时於宗祠发难,质疑石厉私自调用家族储备金与杨家合作之事。 届时,石厉及其心腹必会被牵制。” “好!” 陆吾心中一震,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也就此完成。 接应之事,他之后捎信一封回武馆,让师兄们来接应便可。 旋即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如信號、撤退路线、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等低声商议了半晌。 石铁虽话语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显然对石家內部了如指掌,也让陆吾的计划更加完善。 待得日过中天,快要到陆吾上工之时,他才离开小院。 离开小院后,他当即奔向矿场岗位轮班,脑海中不断復盘著方才与石师兄商议的计划。 下了工后,已至夜半,皓月当空。 他寻了一处静謐角落,从行囊中取出一套笔墨纸,就著微弱的月光,奋笔疾书。 他將自己抵达白石镇后的经歷、石家內部三派情况、石铁师兄的现状与决心、以及方才与石铁商定的详细行动计划。 包括三日后的子时之约、製造混乱的方式、潜入地点、接应地点,以及需要玉京镇方面派人在白石镇外特定地点接应矿石等,皆清晰地写在信中。 写完,他仔细將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特製的细小竹罐內。 隨后,通过精神连结,將雕兄唤来。 不多时,夜空中,一个黑点迅速放大,雕兄收敛羽翼,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伙计...又要辛苦你了。” 这么想著,陆吾將竹管消息绑在其腿爪上,將一些注意事项在精神连结中交代一番。 当即,雕兄清戾一声,用喙轻轻蹭了蹭陆吾的手背,旋即振翅而起,融入沉沉夜色,向著玉京镇飞驰而去。 望著雕兄消失的方向,陆吾深吸一口夜间的寒气,眸中闪过锐芒。 网已撒下,只待三日后,便可对石家发动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白石镇。 一间终日不见阳光的静室內,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他乃是石家上一代硕果仅存的宿老,常年闭关,不沾俗事。 方才,他似乎感应到一股极淡、却异常锐利的气息从镇子上空一掠而过,方向似是玉京镇。 老者眉头微蹙,但旋即又缓缓闭上双眼。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危及石家根基,隨他们去吧……” 他再次陷入沉沉的入定之中,不理会外间风云。 ———— 翌日午时,岳镇山刚带著傅清漪,林文鸿回到武馆,正与方逵,赵欢在內堂敘话。 方逵正匯报著陆吾离开前定下的一些计划,以及镇上两家武馆的动向。 镇上杨家和石家开设的武馆名额招的人越来越少,並非其学徒满人。 而是其內习武的人发现,每天习武的人越来越少,同期的学徒好似凭空消失了般,销声匿跡,令里头的学徒人心惶惶。 赵欢夜间巡视时便瞧得分明,晓得那些学徒被送到白石镇当矿奴去了。 方逵將这些情报跟岳震山一一阐述,岳震山若有所思。 就於此时,武馆上头传来一声熟悉的鹰啼,鹰破长空。 一眾人抬头,便见一只神骏的座山雕如同利箭般俯衝而下,精准地落在內堂的窗欞之上。 “是小师弟的大雕兄弟,小师弟来消息了!” 方逵豁然起身。 第107章 风雨欲来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7章 风雨欲来 岳震山目光微凝,上前从座山雕腿上解下竹管,取出信件,迅速瀏览起来。 他的脸色隨著阅读从平静转化为凝重,又从浓重中透出欣慰与自豪。 “好!” 岳震山不作多言,將信件在弟子面前展开。 方逵和傅清漪凑在一起看完信,脸上皆露出兴奋之色。 “好,不错!小师弟干得漂亮!” “不仅打入白石镇石家內部,还与石铁联繫上了,咱里应外合,还愁拿不下这个石家?” “只要石家摁下,这杨家很快便不成气候了。” 方逵和傅清漪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陆吾潜伏的能力讚不绝口。 “三日后子时,黑石窑接应……时间紧迫,需立刻安排!”方逵握紧拳头。 岳震山沉吟片刻,果断下令: “方逵,你亲自挑选一批绝对可靠、身手敏捷的弟子,即刻秘密出发,前往信中所指的白石镇外接应地点潜伏,务必將矿石安全运回!” “清漪,武馆防务交由你全权负责,严密监视杨家及那两家武馆动向,防止他们趁虚而入。” “我这就修书一封。” 话罢,岳震山当即铺开纸笔,笔走龙蛇。 將玉京镇的安排,接应人员等一一写明,勉励陆吾小心行事,隨机应变。 写罢,將回信同样装入竹管,重新系回雕兄腿上。 雕兄也知任务紧急,不待多言,清唳一声,再次冲霄而起,化作天际黑点。 ———— 与此同时,玉京镇的夜晚,却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年关已过,积雪消融,土地尚未到播种最忙之时,镇民们下工后有了些许閒暇。 镇上今年新开的几家店铺中,尤以这“婉灵阁”戏院最为引人注目。 戏院门口灯笼高掛,人流如织,吆喝声、谈笑声不绝於耳。 院內更是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大多是镇上的糙汉子和一些好奇的妇人孩童。 空气中瀰漫著清茶的气息和高涨的热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戏台之上。 只见戏台后方,丝竹声悄然一变,从之前的喧闹转为空灵悠远。 一道倩影,身著水蓝色流仙长裙,裙摆绣著淡淡的云纹,如同出水芙蓉般,裊裊娜娜地走上台前。 她面上覆著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剪水秋瞳,眉眼弯弯,顾盼间仿佛能说话。 头上戴著富有山民特色的银环头饰,身段窈窕,气质清冷卓绝,与这喧闹的戏院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这女子美得不似凡间人,更似落下凡尘的仙子,玉京镇上的汉子,无不为之倾倒。 这人正是李铁牛之前一直追求的苏姑娘,苏婉晴。 她笑意盈盈,摇曳身姿走上戏台,眼波流转间,原本喧闹无比的戏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嘈杂之声戛然而止,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痴迷地望向台上。 苏婉晴对这般景象似乎早已习惯,她微微頷首,算是与眾人见礼。 隨即,朱唇轻启,一道空灵婉转、如山间清泉流淌,又如幽谷百灵啼鸣的歌声,悠然响起。 她唱的並非什么雅乐名曲,而是一首玉京山脉流传已久的古老山歌。 歌词质朴,讲述著山民狩猎、耕种的日常与对山神的敬畏。 但经她那独特的嗓音唱出,却带著股別样的韵味,將山野的辽阔,生活的艰辛以及那份血脉的信仰,演绎得淋漓尽致。 歌声时而高亢,如鹰击长空; 时而低回,如溪流潺潺; 时而欢快,如百鸟朝凤; 时而肃穆,如祭祀山灵。 台下眾人,无论是否听得懂歌词深意,皆被这歌声带入那片莽莽山林之中,感受到那份与自然共生、敬畏天地的原始情感。 有人闭目陶醉,有人面露追忆,更有些情感丰富的汉子,眼角竟隱隱泛起了泪光。 就连隱在二楼雅座,本是前来探查情况的赵欢,也不由得被这歌声吸引,恍惚间竟忘了手头的事,沉浸在这歌声中。 苏婉晴立於台上,轻纱下的面容无悲无喜,只有那双眸子,在唱到某些特定词句时,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光。 一股眾人不可查的,玄而又玄之力自眾人身体剥落,缓缓匯聚她的身上。 面纱之下,素色樱唇微微抿了抿,香舌舔了舔素唇,眸中闪过得意的光芒。 ———— 另一头,陆吾在白石镇的日子在期待与紧张中显得格外漫长。 他依旧扮演著那不起眼的矿场护卫角色。 白日蜷缩在通铺里头养精蓄锐,夜间则提著灯笼,行走在矿场之间。 他老实的工作行为也逐渐让钱管事放了心。 他怕的不是没人可用,就怕所用之人怀有二心。 如今看来,这个气质卓绝的逃难青年確实老实,可以重用。 这么想著,陆吾每日巡逻的路线也发生了少许调整。 调整得更靠近那片核心仓库区域。 陆吾自是乐得如此,没有拒绝,甚至有些欣心的应下。 那钱管事见陆吾这个態度,对陆吾很是满意,轻拍他结实的臂膀,给他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饼子: “阿五啊,你好好干,以后我这位置便给你干了,保证比你以前过的日子滋润一百倍!” 陆吾憨厚笑笑,不作多语。 像这样又大又圆的饼子他已经很久没吃了。 有点怀念之前领导给他画的饼子了。 更换了巡逻路线后,陆吾对那仓库之地的关键节点更加瞭然於胸。 那批掺杂了玄铁之精的铁锭,被单独存放在仓库区最深处的一座石屋內,外面加派了双岗,屋內似乎还有特殊的封禁。 石厉对此批物资的重视,可见一斑。 与此同时,石家內部的暗流愈发汹涌。 石铁回归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以石勇为首的守旧派似乎活跃了许多,虽然表面上依旧顺从,但一些细微的抵抗开始出现,比如在工坊锻造时故意拖延,或者在资源分配上提出异议。 而石狂为首的少壮派则更加咄咄逼人,双方在家族会议上的摩擦日渐频繁。 他甚至在一次夜间巡逻时,远远瞥见石勇与石铁在矿场边缘无人处短暂会面,虽听不清言语,那凝重肃杀的气氛,清晰可感。 瞧见是自己人,陆吾很自然的直接当做看不见。 “要来了。” 陆吾依靠著石记酒楼靠窗的长椅上,呈现一个葛优躺,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白石镇街道,望著远处石家宅邸依旧亮著灯火的窗户,心中暗想。 第108章 调虎离山,製造混乱。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调虎离山,製造混乱。 三日时光,眨眼即逝。 约定的日子便在今夜。 白石镇如此看似一切正常,实则底下一阵暗潮汹涌。 矿奴们依旧麻木地,毫无生气的走向矿洞,干著一眼望不到头採矿工作。 护卫们依旧打著哈欠交接班,陆吾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那批矿物腹地深处的守卫也更加警惕,巡逻轮班频率更加频繁。 被他派查巡视的雕兄也传来讯息,石厉那老傢伙今天罕见地亲自巡视了那片仓库区,並与管事的密谈许久。 显然,老傢伙已经有所警觉了。 当然,这些变化也在他的预期里,整体並不影响计划继续执行。 夜幕,如期降临。 今夜无月,乌云低压,寒风呼啸,正是行动的最佳掩护。 子时刚过,万籟俱寂。 通铺中充斥著浓烈的汗臭味和震雷般的呼嚕声。 於某一刻,陆吾於夜幕中猛地睁开锐利的双眸,眸中清明冷静,不见一丝睡意。 他直挺挺起身,没有一丝声响,悄悄窜出通铺。 他的身形如鬼魅,避开巡夜的队伍,来到了与石铁约定的碰头地点。 那是仓库区外围一处堆放废弃矿车的角落。 陆吾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换上一身利落干练的黑色劲装,魁梧的身躯在黑暗中与他之前所统御的黑瞎子身影如出一辙。 说起黑瞎子,此时初春时节,积雪消融,黑瞎子也该从冬眠中甦醒,出来觅食了。 最近玉京镇可不太平,希望他不要惹出什么麻烦。 如果惹出了麻烦,还希望其能够撑到他回来吧。 不然,隔著这么远,他想要帮助也是有些有心无力了。 石铁瞧见陆吾到来,只是微微頷首,不作多言。 “师兄...行动可都安排好了?” 陆吾压低声音问道。 他需要再確认一番,而岳师那边估计也快到了。 前日他便收到了岳师书写回来的回信,岳师自是全力支持他的行动,並让他安心,有他兜底。 有了这份承诺,陆吾自是 石铁『嗯』了一声,言简意賅: “人手已齐,只待信號。” 所言的人手,自然是那些忠於他父亲石坚或者他的,对石厉不满的守旧派力量。 人数虽算不上多,但一个个都颇有资歷,举重若轻,一同行动定会对石家內部造成不小的衝击。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陆吾抬头瞧了瞧漆黑如墨的夜色,通过精神连结向天空中盘旋的雕兄发出了指令。 行动...开始! 几乎在陆吾指令发出的同时,白石镇西北方向,靠近石家另一处重要冶炼工坊的区域,猛地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紧接著是冲天而起的火光。 伴隨著混乱的惊呼声,踩踏声,以及各种甲冑碰撞的声音。 沉睡的白石镇,被这一声爆响,彻底唤醒。 “冶炼坊走水了!有精怪暴动!” 源源不断有巡卫赶来,提著装有山泉的水桶前来灭火。 石家后山核心区域的守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仓库內的守卫们都下意识望向西北方向那片映红半边天的火光,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什么情况?” “不知道,好像是那边的冶炼坊出事,走水了!” “我们……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有年轻守卫下意识问道。 “慌什么!” 一名小头目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仓库!谁也不许擅离职守!” 眾守卫面面相覷,一时不知是该放下手头工作去灭火好,还是继续镇守於此更好。 他们自是更倾向於后者。 但看著这冲天火光,又担忧家中亲人,故而內心十分矛盾。 守卫头目和管事的都沉思一阵,两人同时提出两人不同的命令: “留下几人看守,其余人各位一同去灭火!” “全都留下来,不许去!” 话罢,两人面面相覷。 钱管事眉头挑了挑,看向守卫头头,厉声道: “想造反不成?若是里头东西被劫走,你们所有人脑袋都掉下来,都不够填的!” “迂腐!石家一个月给几个钱?就值得你这么卖命?” 话罢,他將甲冑褪下,猛地甩到地上,怒声道: “我瘸腿的老娘还在那边,这活儿我不干了!你要干自己干!” 话罢,他愤而离去。 然后,陆陆续续有守卫摔下甲冑和腰间的木牌,隨著那守卫头目离去。 看著守卫一个又一个接连离开,钱管事是气得暴跳如雷。 “反了!都特么反了!等明日石姥爷上工,看我不好好在石姥爷面前说道说道,治你们得的罪!” 钱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些守卫离去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却骂不出更多话来。 他环顾四周,原本还算严密的守卫,此刻竟只剩下寥寥数人,而且个个神色惶惶,注意力都被远处的火光和喧闹吸引。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仓库区走来。 来者身著一件普通护卫服饰,脸上沾灰,身子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在混乱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是这小子!来的正是时候!” 钱管事当即喜笑顏开,老脸笑成了菊花。 这小子平时巡视就一丝不苟的,话不多,眼神沉稳,看著就像是个靠谱的! 这么想著,他当即朝著陆吾连连招手: “陆吾,你来得正好!” “快过来!现在人手不足,你快去喊起来一人,给我把仓库入口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去!” “待得此事过后,我定在厉爷买面前为你请功,保证给你要一个守卫统领职位噹噹。” 陆吾脚步沉稳,一步步靠近,眼瞼微垂,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仅剩的几名心神不寧的守卫,又瞧了瞧笑得跟菊花似的钱管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请功?”陆吾轻笑一声。 陆吾的哂笑传入钱管事耳中,让他的笑脸顿时僵住,脑海猛地一闪,之前被他忽略的大部分细节都被他於此串联起来。 他在石家做了十几年管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被自己蠢哭了。 见钱管事反应过来了,陆吾轻轻一笑,在他大喊求援前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只能发出微弱声音。 陆吾凑到他耳边,轻轻道: “怕是不用了。” 第109章 强闯,激战守卫。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强闯,激战守卫。 钱管事眸中充斥著惊恐之色,张嘴语言却只能发出窒息般的呜呜声,骚臭的液体自他腿脚滑落。 陆吾剑眉一皱,口中无声吐出『后会无期』四个字,恰著钱管事的手一用力,便听清脆的咔嚓声,钱管事头颅便无力垂下,没了生息。 “你……!” 旁边仅剩的几名守卫大惊失色,刚要有所动作,黑暗中便窜出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他们。 闷响声接连响起,这几名守卫也毫无悬念地被迅速放倒,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发出多大动静。 石铁魁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身后跟著三位眼神精悍、气息沉凝的汉子,正是愿意追隨他的守旧派旧部成员,全是些鬍子拉碴,眼神精悍的汉子。 他们看向陆吾的眼神带著一丝审视,看向地上的钱管事时有些错愕。 “清理乾净了。” 石铁依旧言简意賅。 陆吾点点头,不再耽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计划,速战速决!”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仓库区腹地。 外围的混乱和守卫的撤离,为他们扫清了大部分障碍。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依山而建、入口处设有厚重铁门的巨大石室前。 通过多方信息確认,那批掺杂了玄铁之精的精铁矿石便是存在这里。 陆吾轻轻触摸铁门,又瞧了瞧身旁的石铁和身后的一眾中年汉子。 石铁上前,与陆吾一同双掌按在冰冷的铁门上,浑厚的內息涌动,低喝一声: “开!” 旋即,只听“嗡”的一声。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看似坚固的铁门门栓,被他他们以蛮力硬生生震断。 石门缓缓向內打开一条缝隙。 然而,就在石门开启的瞬间,数道凌厉霸道的气息从石室內悍然扑出。 “何方宵小,敢闯石家重地!” 厉喝声中,四道身影电射而出,挡在石室门前。 这四人年纪均在四五十岁上下,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血澎湃,赫然都是与陆吾一样的武师之境。 然武师之间亦有差距,就比如陆吾现在正处於恢復期,破而后立后的经脉宽得可怕,但同样脆弱,现在並非硬碰硬的绝佳时机。 故而陆吾的决策便是眉头一皱,退至眾人身后。 其中一名面容阴鷙的瘦高武师,目光扫过陆吾一行人,最终定格在石铁身上,冷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石铁少爷。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强抢家產?” 石铁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轻响。 另一名手持齐眉棍的壮硕武师则不耐烦地挥了挥棍子: “跟他们废什么话!拿下再说!正好让厉爷省心!让厉爷赏咱们几个娘们玩玩。” 话音未落,他率先发动攻击,齐眉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扫石铁下盘。 另外三名武师也同时而动,两人扑向石铁,显然是想先合力拿下这个最具威胁的目標,剩下两人则冲向陆吾和其他守旧派人员,阻止他们进入石室。 石铁面对两名同阶武师的围攻,丝毫不惧。 他与陆吾一样,所练习镇河山拳,刚猛霸道,拳脚之间大开大合,每一击都重若千钧,竟以一敌二,短时间內不落下风,拳风棍影交织,气劲四溢,打得飞沙走石。 而陆吾这边,情况则有些不妙。 他明明眉头一皱,退至眾人身后了,竟还有一位位手持分水刺的武师直奔他而来。 那武师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陆吾又伤势未愈,內息运转晦涩,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个三四成,只得凭藉山魈天赋带来的超强敏捷,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艰难闪避格挡。 “嗤啦!” 尖刺划破衣衫的声音响起。 分水刺擦著陆吾的肋下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衣衫被划开一道口中,火辣辣的痛感传了过来。 陆吾眉头微蹙,脚下步伐连错,险之又险地避开后续进攻。 得到片刻喘息之机,陆吾心下焦急,就欲呼叫帮忙。 结果转眼一瞧,发现石铁师兄带来的帮手三人竟被那面容阴鷙的高瘦武师一人追著打。 陆吾嘴角瞅了瞅,心想这队友是真不给力啊。 还有,石勇叔呢? 石勇叔他也指望不上了。 目前来说,他不能动用煞气,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且动用后遗症严重,在此刻暴露绝非明智之举。 但仅凭现在这点实力,想要击败甚至摆脱这名经验丰富的武师,难度极大。 “小子,身法不错,可惜……实力太差!” 那武师久攻不下,也有些恼怒,眼中寒光一闪,攻势再变,分水刺开出残影,幻化出漫天寒星,將陆吾周身要害尽数笼罩,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陆吾压力陡增,心下暗嘆: “倒霉!” …… 与此同时,石家老宅。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 石厉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 石狂则打著哈欠,一脸不耐烦地坐在下首。 几位家族长老也俱在座,神色各异。 西北方向冶炼工坊的火光隱约可见,喧闹声隱隱传来。 “父亲,不过是一个冶炼坊走水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眾?烧了就烧了,咱们石家產业多的是,重建一个便是。” 石狂满不在乎地说道,睡意惺忪, “我都困死了,能不能回去睡觉?” 一位偏向石厉的长老也捻须道: “狂少爷说得是,厉爷不必过於忧心。 或许是意外,或许是些不开眼的毛贼捣乱,派人去处理便是,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石厉却没有他们这么乐观。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眼神锐利如刀: “意外?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那批货刚到没多久就出事?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猛地抬头,对身旁的心腹下令: “去,立刻查探石勇和石铁现在何处! 还有,仓库区那边情况如何,加派人手过去看看!” 心腹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心腹匆匆返回,脸色有些难看: “稟家主,勇长老住处空无一人!铁少爷……也不在住处!仓库区那边……联繫不上钱管事!” “什么?!” 石厉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好!” 第110章 劫矿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劫矿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冶炼坊的混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调走守卫。 石勇和石铁同时消失则说明凶手必然是那群吃乾饭的傢伙! “一群蠢货!”石厉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仪態,厉声喝道: “召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隨我去仓库区!快!” 他身形一动,已如狂风般衝出议事厅,朝著后山仓库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狂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覷,也意识到事情严重,连忙跟了上去。 …… 仓库区,石室门前。 陆吾的状况愈发危急。他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鲜血浸湿了衣衫,看起来颇为狼狈。 內息稍稍驱动,经脉便传来一一阵剧痛。 他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 不行,没多少时间了。 那名武师瞧见陆吾窘境,露出狞笑: “小子,下辈子再练练吧!” 他瞅准一个破绽,分水刺瞬息刺出,直刺陆吾心口。 这一击又快又狠,瞬息间便封锁了陆吾所有的退路。 便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吾心如擂鼓,下意识就要沟通体內那团被他温养的煞气。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一点寒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分水刺上! “叮——” 金铁交鸣之声在陆吾耳畔炸响,火星四溅。 那武师只觉得一股刁钻狠戾的力道从分水刺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攻势瞬间瓦解。 他惊骇地后退一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瘦削却矫健如猎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战圈边缘。 他手中一柄狭长的猎刀还在微微颤动,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一袭白衣在夜中分外显眼。 “嘿,小师弟,为兄帅不?” 赵欢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陆吾身上的血跡。 旋即,他目光变得狠厉: “速度快的傢伙...嘿嘿,这傢伙交给我,你去搬东西!” 话音未落,赵欢已如鬼魅般瞬身而上,猎刀划出弧线,缠上了那名使用分水刺的武师。 他的刀法不似石铁般刚猛,却因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而让那武师手忙脚乱,无暇他顾。 陆吾心中大石落地,凝势就欲爆发的煞气气旋也被他收了回去。 他没有犹豫,强忍经脉刺痛,將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一矮,便从那名武师身旁掠过,直衝那洞开的石室大门。 “拦住他!” 正与石铁缠斗的那名持棍武师见状,目眥欲裂,厉声大喝。 然而石铁岂会让他如愿?拳势骤然再猛三分,如同狂风暴雨,將两名对手死死缠住。 另外两名试图拦截陆吾的守旧派汉子,也被石铁带来的同伴拼死挡住。 陆吾如同滑溜的泥鰍,在间不容髮之际闪开一道掌风余波,成功冲入了石室之內。 进入石室,陆吾当即环顾四周。 石室內空间比想像中更大,堆放著不少箱子和麻袋。 但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堆放在中央空地上,那数十块闪烁著幽冷金属光泽、大小不一的深色矿石。 散发出的矿石特有的冷硬与地脉气息混杂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陆吾目光一扫,心臟猛地一跳。 便见那堆矿石最上方,赫然放著三块约莫脸盆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带有天然云纹流转,质地冷硬的矿石。 他微微上前接触,顿感一阵精纯度能量自那些矿石中传递过来。 “就是这个!” 陆吾眸中闪过惊喜之色。 这便是这趟行动最重要的东西!玄铁之精! 他毫不犹豫,一个箭步衝上前,双臂发力,直接將那三块最珍贵的玄铁之精矿石抱起。 这三枚玄铁之精矿石,入手沉重,远超他先前接触的铁矿。 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强化锤锤炼,加之山魈力量的天赋加持,恐怕连一块都难以搬动。 吃力抱起这三块沉重的玄铁之精,陆吾转身往外冲。 “贼子敢尔!” “放下!” 石室外,那四名石家武师眼睁睁看著陆吾將他们视若珍宝的玄铁之精搬走,气得几乎吐血。 他们疯狂地想要摆脱赵欢,石铁和守旧派一行人的阻拦阻拦,却都被死死缠住,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 那名与赵欢交手的持分水刺武师,眼见宝物即將被夺,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拼著硬挨了赵欢一记刁钻的腿击,口喷鲜血借力后撤的同时,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状物事,奋力掷向天空。 “咻——啪!!” 一道赤红色的焰火尖啸著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 整个白石镇都能清晰可见。 这显然是个求救信號。 “糟了!” 陆吾心头一沉。 信號一出,石家的援兵转瞬即至!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没有犹豫,他当即撒丫子就跑。 …… 与此同时,正带著石狂与几位长老的石厉,正气势汹汹赶往仓库区。 正值此时,夜空中轰然炸响,迸射一团狼头焰火。 “仓库!” “糟糕!” 石厉脸色剧变,速度再增进三分,心中又惊又怒。 虽然有所猜测,但事情真的发生,他才感到事情的可怕。 这批矿物丟失,其后產生的连锁效应可能会让他们和杨家的合作关係直接崩塌。 甚至以杨家的狼子野心,发现端倪后,还有可能反攻与他石家。 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这么想著,他脚步再快三分。 然而,就在他们衝出家族核心区域,即將踏入通往后山的小路时,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斧,如同门神般挡在了路中央。 石厉脚步猛地一顿。 老目拧眉,面色沉重,怒道: “石勇!你们到底想怎样?!” 石勇鬚髮皆张,面色沉著,浑身散发凶悍的气息,声若洪钟: “给老子站住!” 石厉看著挡路的石勇,眼中杀机暴涨: “石勇!果然是你搞的鬼!给我滚开!” 跟过来的石狂在一旁叫囂: “石勇,你竟敢阻拦家主?想造反吗?!” 几位长老也面色不善地看著石勇。 石勇重重將开山斧顿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怒声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阻止你去送死!仓库区那边煞气冲天,定是引动了矿脉深处的精怪,你现在带人过去,是想让石家子弟白白送命吗?!” 他这话纯属胡搅蛮缠,但在情急之下,倒也勉强算个藉口。 第111章 石家老祖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石家老祖 几人也不是傻子,当即便听出来石勇这是在胡搅蛮缠。 奈何石勇算是石家战力最高几人之一,一手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不好招惹。 “放肆!” 一位紧跟石厉的长老上前一步,指著石勇呵斥: “石勇,你身为家族长老,竟敢阻拦家主,勾结外贼,劫掠自家仓库,该当家法处置!” 石勇横眉冷视,闻言抡起开山斧就作势欲劈,嚇得那名长老连连后退。 石厉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石勇是在拖延时间。 但他更担心仓库里的那批核心矿料。 那是他石家更进一步的关键! “石勇!我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別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石厉体內內息开始凝聚,武尉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向石勇。 石勇怡然不惧,虬髯怒张,同样爆发出强悍的气势,虽然修为稍逊一筹,但那股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悍勇血性却更胜三分。 他猛地將开山斧往地上一顿,咆哮道: “来啊!老子早就想跟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算算旧帐了! 看看是你的鹰爪功厉害,还是老子的开山斧够劲!” 两位石家顶尖高手剑拔弩张,狂暴的气劲在狭窄的小路上激盪,捲起满地尘土,吹得旁边几位长老和石狂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二位,有话好说!同族相残,成何体统!” 一位中立派的长老硬著头皮劝道,试图缓和气氛。 “是啊,厉爷,勇长老,都是为了家族,何必兵戎相见……” “闭嘴!” 石厉此刻心急如焚,哪里听得进劝告,他眼中凶光一闪: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石厉身形如鬼魅,猛地俯衝向前,五指成抓,指尖泛著幽光,直取石勇咽喉。 这一击快若闪电,狠辣无比,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学鹰爪功。 “来得好!” 石勇怒喝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开山斧裹挟万钧之势,带出撕裂空气的呜咽声,一记简简单单的力劈华山当头劈下。 石厉也不是蠢笨之人,又怎会与他硬拼? 便见他爪势一变,化实为虚,身形如灵蛇牛牛懂,避开斧刃,反手一抓扣向使用持斧之婉。 石勇斧势沉重,变招稍慢,手腕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斜眼稍瞥,便见手腕已被爪风划破皮肉,鲜血渗出。 “哼!” 石勇吃痛,却愈发狂猛,斧柄顺势横扫,逼退石厉,旋即便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劈,斧影重重,將石厉周身笼罩。 两人就在这狭窄的竹间小路上猛地的交锋起来。 石厉身法灵动,爪法刁钻狠毒,专攻要害。 石勇势大力沉,一力降十会,开山斧舞得水泼不进,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路边的竹子,树木都连连遭了殃,被四溢的劲气震得粉碎。 二世祖石狂和几位长老连忙退到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欲要插手却无从下手。 见两人越打火气越大,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石厉一爪爪在石勇肩头,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石勇也是一斧头削掉了石厉的半片衣袖。 眼看就要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正值此时,一声苍老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怒喝自一旁的竹林响起。 “够了!” 这声音並不洪亮,透露著老迈,但带著一股让人无法俯视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激战中的石厉和石勇身躯猛地一震,纷纷退开,动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两人骇然停手,齐齐望向一旁竹林的方向。 便见竹林阴影晃荡,一位身著素色灰袍,身形佝僂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林边。 他手中杵著一根竹杖,浑浊的老眼半开半合,仿若风中残烛。 但在场无人敢轻视於他分毫。 “老...老祖。” 石厉率先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行礼。 心中的诧异与焦急都被他暂时压下。 石勇也收起狂態,恭敬地抱拳行礼: “老祖...” 其余长老和石狂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纷纷躬身。 这位可是石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一位常年闭关,不知境界的在世仙人,他们石家的老祖宗,石破天。 传闻其已活了二百余载,已是超透凡人之境,每日闭关寻那縹緲的成仙之机,非必要绝不出关。 今儿这事儿竟给他震出来了。 石破天浑浊的老眸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石厉与石勇身上,声音平淡: “家族內斗,成何体统?” “石勇,退下。” 石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老祖那平淡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是没敢开口,不甘地应了一声: “是。” 默默退到了一旁,收起了开山斧。 石破天又斜视了石厉一眼: “你始终不如你大哥。” 石厉闻言,额角青筋暴起,却是不敢多言,只是微微拱手: “老祖说的是。” 石破天瞧他这个反应,还是白眉皱了皱,却是不作多言,沉默一阵,最后还是摆摆手道: “矿场之事,我已知晓,你且去吧。” 石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 “谢老祖宗!孙儿这就去处理!” 他瞥了石勇一眼,不作耽搁,身形一闪,带著石狂和几位长老,急速朝著后山矿区而去。 石破天看著石厉等人远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石用,轻轻嘆了口气,问道: “你觉得石铁才是家主的最好人选?” 石勇轻轻頷首,表示同意。 石破天沉默一阵,嘆息道: “或许吧,老夫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你们小辈的事儿,便由你们做主吧。” 话罢,他身形一晃,瞬息便消失在竹林阴影之中。 那股笼罩全场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石勇站在原地,拳头紧绷,骨节发白。 他知道,这场闹剧也是该收尾的阶段了。 他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石铁那边的事儿 …… 石厉一行人速度极快,不多时便衝到了后山仓库区。 眼前的景象让石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仓库区一片狼藉,打斗痕跡明显。钱管事冰冷的尸体瘫软在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惊恐。 那四名守护石室的武师,或坐或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看到石厉到来,纷纷挣扎著想要起身请罪。 “家……家主……” 第112章 离开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12章 离开 “废物!一群废物!” 石厉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旁边一个空箱子,咆哮道: “矿石呢?那批玄铁之精呢?!” 一名受伤较轻的武师艰难地说道: “被……被石铁那傢伙和几个外来人…抢...抢走了…刚走不久……” 石厉衝到那间最大的石室门口,只见里面原本堆积如山的精铁矿,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连一块矿渣都没给他剩下! 可恶! 石厉怒目圆瞪,发出一声嘶吼。 “追!给我追!他们带著那么多矿石,肯定走不快!封锁全镇,给我追回来!” 石厉面目狰狞,嘶声吼道。 然而,他也知道,事发突然。 石铁那小子定然计划縝密,连石勇都出面拖延了,恐怕早已安排好接应和退路了。 这批货,怕是追不回来了。 麻蛋!石铁这臭小子,要不是老祖不让,他早杀了! 匆匆赶来的长老们闻言面面相覷,有管事的长老稟报导: “族长,人手都去灭火了,暂时调不回来!” 石厉又是气得嚎叫一声,大骂一句废物。 …… 与此同时,白石镇外数里的一条偏僻山道上。 几辆驮马货车正悄无声息地疾行。拉车的马匹口鼻都被套上了笼头,蹄子也包裹了厚布,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声响。 陆吾脸色苍白,靠在一辆堆满矿石的车辕上,微微喘息著。 他肋下和肩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强行运功和搬动重物,依旧让他的经脉隱隱作痛。 方才在石室门口,赵欢及时赶到缠住那名武师后,陆吾冲入石室,第一时间就瞄准了那三块最珍贵的玄铁之精。 他知道普通矿石再多,价值也远不及这三块核心。 他拼尽全力,將这三块沉重无比的矿石抱出石室。 外头,有了赵欢牵制,战局顿时发生扭转。 石铁顿时压力大减,越战越勇,很快便將那位持棍武师打得吐血败退。 另一位武师见势不妙,就欲逃开摇人,却被赵欢死死拦住,最终被石铁一拳捶得倒地不起,倒头就睡。 解决掉守卫,陆吾立刻招呼眾人搬矿石。 他目標明確,优先搬运那些品质最高、蕴含金气最浓的精铁矿石,尤其是那三块玄铁之精,更是被他亲自搬上了一辆特意准备马车。 “快!能搬多少搬多少!” 陆吾催促道。 这时间不等人,也不知石厉那帮子人过来会有多少战力,但矿石是绝对运不走了。 眾人也知道时间紧迫,都是练武之人,力气不小,纷纷动手。 石铁更是如同人形猛兽,一次性能抱起数百斤的矿石。 就在他们刚刚將最重要的几车矿石装好。 准备撤离时,陆吾通过雕兄已经感知到石厉等人正突破石勇的阻拦,疯狂赶来。 “走!” 没有丝毫犹豫,陆吾、石铁、赵欢以及那三名守旧派汉子,护著几辆满载的货车,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迅速撤离了仓库区,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潜出了白石镇。 出镇不久,便与早已在此接应的岳震山、方逵、林文鸿等人匯合。 岳震山看到陆吾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跡,眉头微皱,但並未多问,只是沉声道: “走吧。” 方逵立刻上前,看到陆吾搬上车的三块暗金色矿石,眼中闪过惊讶,二话不说,帮著陆吾將最后几块重要的矿石固定好。 林文鸿则指挥著其他武馆弟子,警惕地注视著后方。 “石铁师兄,快!” 陆吾朝落在后面的石铁喊道。 石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夜色中轮廓模糊的白石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 最终,他毅然转身,跃上马车,乘车而去。 赵欢充当马夫,挥动马鞭,马车在夜色掩护下,朝著玉京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顛簸,陆吾压下疼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笑笑道: “这次收穫颇丰啊,回去可以好好歇息一番了。” 方逵微微頷首: “这批矿质量上乘,绝对能让酒楼起死回生。” 赵欢露出回味的表情,笑道: “镇上新来的那个苏仙子唱曲儿是一绝,赶明儿得去听听,洗洗耳朵。” 陆吾闻言,好奇地问道: “苏仙子?唱曲?” 镇上啥时候来了这么个人物了? 苏姓女子他还真知道,铁牛曾追求的那苏姓女子苏婉晴吗? 这么想著,便听赵欢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 “小师弟你躺了几个月不知道,就前两个月,镇上开了家戏院,里头有个叫苏婉晴的歌姬,嘖嘖,那模样,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 “关键是嗓子,空灵得不像凡人,一曲山歌能唱得你魂儿都飘起来!现在可是咱们玉津镇那些糙汉子心里的宝贝疙瘩,人称『苏仙子』!” 还真是这人。 陆吾脑海瞬间浮现那道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心想这苏姓女子魅力这么大? 怎么越听越邪乎呢? 要不要寻个机会接触接触? 陆吾默默將这个想法摁下。 反正暂时没什么交集。 旋即,他又看向方逵,问道: “方师兄,商会那边近来如何?” 方逵一边警惕地观察著道路两侧,一边回道: “有我们看著,出不了大乱子。” “杨家最近也消停了些,估计是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等你回去,把这批矿石消化掉,商会就能缓过气来,到时候咱们再跟他们好好算帐。” 陆吾点点头,放下心来。 他转头看向另一辆马车上的石铁,只见他抱著双臂,闭目养神,仿佛已经睡著,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內心並不平静。 车队一路无话,趁著夜色,顺利返回了玉京镇。 回到岳忠武馆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眾人合力,將车上的矿石小心翼翼地卸下,暂时存放在武馆后院一间坚固的库房里。 直到所有矿石都安置妥当,陆吾才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他走到那三块最重要的玄铁之精前,伸出手,顿感一阵精纯庚金之气自玄铁之精內传来。 是时候该研究这玩意儿的用途了。 第113章 灵兵锻造之法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灵兵锻造之法 武馆后院的库房內,油灯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那三块暗金色的玄铁之精静静地躺在铺著软布的桌上,散发著內敛的光泽,浓郁的庚金之气扩散而开。 陆吾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经脉的隱痛,目光灼灼地盯著这三块费尽心力才得来的宝贝。 他对矿石了解有限,仅限知道其价值不菲,但其如何个价值不菲法,却完全不知。 他估摸著能锻锻铁,製做把趁手的,品质上佳的兵器就已是极好的了。 但实际,还需要去寻些行家问问。 这么想著,他先是寻到了內堂后院里头,正收拾东西,打算小憩一番的四师兄林文鸿。 林文鸿师兄素来学识最为渊博,应当能將这玄铁之精的作用最大化。 陆吾笑著上前,笑盈盈道: “师兄见多识广,可知那玄铁之精具体有何妙用?” 林文鸿收拾好东西,闻言诧异的看向陆吾: “你不知道?” 陆吾摇摇头: “不知。” 林文鸿耸耸肩: “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此物有何作用,才冒著生命危险去劫掠的呢。” 陆吾笑笑不语。 他当时哪儿想这么多? 他只是想著劫过来,卖出去能让商会资金充裕些,顺带著打断杨家和石家的合作罢了。 这三块玄铁之精纯属意外之財。 林文鸿瞧陆吾这个样子,也不作多问,將他知道的尽数告知: “这玄铁之精,乃是一种上好的锻造材料,蕴含最精纯的庚金之精与地脉元气,是锻造灵兵、甚至法宝胚胎的核心材料之一。” “寻常铁匠得其一斤融入凡铁,都能使兵器品质提升数个档次。但具体如何锻造,需要何等火候、何种辅料、何种锤法,非我所长。” 他顿了顿,看向陆吾身后踏步而来的岳震山,说道: “师父或可知晓更深。” 陆吾闻言,感到身后所有动静,回首便见岳师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 他当即朝岳师拱拱手。 岳镇山摆摆手,略微抚须沉吟,轻轻頷首道: “文鸿所言不差,这玄铁之精,確实是锻造神兵利器的瑰宝。” “以其为核心,辅以其他属性的材料,再由锻造技艺上好的大师锻造,便有望成为灵兵。” “灵兵蕴含灵性,能与武者內息,乃至神魂共鸣,且削铁如泥,品质比凡兵好上太多,不过...” 他顿了顿,画风一转,看向了角落那间属於石铁的专属小锻铁房內: “及对矿石特性及石家锻造之法的了解,在场无人能出石铁之右,你向他询问一番,或许能得到最切实的用法。” 陆吾恍然,差点忘了这位专业对口且存在感略低的师兄。 他向岳师与林文鸿道谢后,便转身走向那间小锻铁坊。 待得陆吾离开,林文鸿眯著眼看著陆吾离开的背影,笑道: “石铁他的心结还未解决的,这时让小师弟打搅他好吗?” 岳震山沉默不语。 瞧岳师不言语,林文鸿耸耸肩,回自己的小院小憩一番去了。 陆吾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熟悉的烟火与金属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石铁並未休息,而是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擦拭著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锤,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魁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寂。 陆吾知道他的心结。 家族变故,如今虽夺回了部分资源,但根子上的问题並未解决,那些支持他的旧部还留在白石镇,处境堪忧。 “师兄。”陆吾轻声唤道。 石铁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陆吾走到他一旁,抬来一木凳坐下: “师兄,我知道你担心石勇长老和留在镇上的那些叔伯。 放心,待我们解决了玉京镇杨家这个麻烦,稳定了商会根基,咱们师兄弟便与你一同返回白石镇,给你报仇。” 石铁握著铁锤的手紧了紧。 他很想说咱们师兄弟加起来都报不了仇。 因为家里祖祠中,他们石家的老祖,石破天还活著。 其实力不详,但活了这么久,实力可能比岳师更要夸张。 想要报仇,除非將他熬死了。 说著... 石铁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他明白小师弟这是为他好,给他想著计谋。 这么想著,他抬眸看向陆吾。 陆吾瞧见对方状態好像好了些许,这才点出来意: “师兄,我来是想问问,这三块玄铁之精,” 陆吾指向库房方向: “究竟该如何使用,才能物尽其用?” 石家,甚至白石镇,都是以矿物发家,对矿物的了解比其余九镇多得不是一星半点。 谈及专业领域,石铁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他放下铁锤,沉声道: “玄铁之精,性极坚,蕴至金。寻常炉火难熔,需以地脉之火,或以雄厚內息催发的高温炉鼎,辅以『赤焰石』、等火属性灵材,方能熔炼。” 说著,他虚空比划著名其上的天然云纹,解释道: “熔炼后,取其精华。少量掺入凡铁,可成百炼精钢,打造利器;若以其为主材,配合特殊锻造法,则有机会锻造出灵兵。” “灵兵一成,削铁如泥只是等閒,更能传导增幅內息,对敌时威力倍增。” 他看向陆吾,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 “你手中这三块,品质上乘,体积足够。” “凭藉我们石家的技艺,,或可尝试锻造一柄重兵,如刀、剑,或是一对拳套,与你相得益彰。” “剩余边角料,亦可用於强化你那张硬木弓的箭头,或者给赵欢的打猎短刃升升级。” 陆吾微微頷首。 看起来好像只能做些灵兵了。 灵兵自然是极好的,但他还是更想吸收其內的庚金之气。 这么想著,他想试试山君太岁神图录能不能吸收一番。 如果不行,再寻个机会找石铁师兄帮他锻造灵兵吧。 灵材还要收集一番。 “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指点!”陆吾心中已有决断。 “那这三块玄铁之精,就劳烦师兄费心了,所需的其他辅料,我来想办法。” 石铁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將矿石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无疑是最佳选择。 第114章 一曲《山鬼》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一曲《山鬼》 离开锻铁坊,又绕出小院,陆吾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看了看天色,决定去商会看看。 来到玉京商行总柜,虽然依旧冷清,但李铁牛、李珊花和陈消安三人脸上已不见上次的愁容,但工作依旧很忙,似乎在忙碌地核算著什么。 “东家!” “陆大哥!” “阿五!” 见到陆吾进来,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洋溢著惊喜。 陆吾这次离开虽然时间不长,陆吾也没將其中的凶险告知三人。 但三人作为他的特级打工人,怎能不知东家的艰苦? “商会近来如何?” 陆吾直接问道。 李铁牛咧著嘴笑道: “阿五,您放心! “有方教头和武馆的兄弟们照应,杨家那些龟孙子没敢再明著来找茬!” “就是……就是库房还是没啥东西,周转不开。” 陆吾点点头,拋出一个好消息: “不必忧心。我这次出去,弄回来一批上好的铁矿,品质极佳,数量也不少。” “一会儿就会运到商会仓库。” “你们儘快联繫可靠的买家,或者看看我们自己铁器铺能不能消化掉一部分,儘快回笼资金。” 李珊花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太好了!我这就去联繫之前合作过的几个老主顾!他们肯定感兴趣!” 她做事雷厉风行,当即就拿起帐本和名录出去了。 陈消安也笑道: “有了这批优质铁矿,我们商会的工铺也能重新开工了。” “之前咱们商会库房空乏,跟我一起的兄弟们都人心惶惶的,现在稳定了一些,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有了这批矿,兄弟们终於能有饭吃,有工钱发了。” 陆吾诧异的望了他一眼,但仔细想了想,也情有可原。 奶奶滴,可恶的齐鹏! 別让他抓到了,抓到了保证让他没有好果汁吃。 让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这么想著,他看向李铁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陆吾状似隨意地问道: “铁牛哥,我回来时听赵师兄提起,镇上开了家戏院,那个苏婉晴的歌姬,是不是你之前追求的苏小姐?现在好似颇受欢迎?” 李铁牛闻言,黝黑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窘迫和黯然,他嘆了口气,挠挠头道: “阿五,您就甭提了。” “苏仙子……那真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唱曲儿也好听。” “俺就是个糙汉子,挖矿打铁还行,哪配得上人家……现在镇上好些年轻后生都盯著呢。” 嘿,还真是这人。 陆吾嘖嘖称奇,这也让他语法好奇。 陆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心血来潮,陆吾对李铁牛和陈消安道: “你们先忙著,我出去转转。” 他身上还有些银钱,决定去那家戏院亲眼瞧瞧,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苏仙子”,究竟有何魅力。 ——— 玉津镇比起以往,確实热闹了几分。 年关已过,积雪消融,春耕尚未完全开始,正是农閒时节。 镇上新增的几家店铺,尤其是那家新开的“婉灵阁”戏院,成了不少镇民閒暇时的好去处。 陆吾循著人流来到戏院门口。 这戏院门面不算太大,但装修得颇为雅致,与周围粗獷的建筑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门口掛著红灯笼,此刻虽是下午,里面已经传出了丝竹之声和隱约的喝彩。 踏入院內,便有奢姿妖嬈的舞女向他討要『票钱』。 票钱並不算贵,二百文钱而已。 买票进入,里面更是人声鼎沸。 大堂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镇上的汉子,也有少数带著家眷的。 台上正有一老一少说著相声,逗得台下观眾哈哈大笑,气氛热烈。 陆吾寻了个靠后些的角落坐下,要了壶清茶,一碟瓜子,默默观察。 他发现这戏院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但秩序却维持得不错,有几个眼神精悍的汉子隱在人群中,显然是维护秩序的。 约莫过了两刻钟,台上的相声结束,报幕的伙计上前,扯著嗓子喊道: “接下来,有请咱们悦来戏院的台柱子,苏婉晴,苏仙子!为各位客官献上一曲《山鬼》!” 话音刚落,整个戏院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无论男女,都齐刷刷地投向舞台侧幕,充满了期待。 陆吾也是如此,凝眸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素雅白衣,身段窈窕的女子,怀抱一张古旧的木琵琶,缓步走上台来。 她面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蕴著淡淡烟嵐的眸子。 眉如远山含黛,虽不见全貌,但那通身的气质,已非凡俗,当真配得上“仙子”之称。 她並未多言,只是微微向台下頷首致意,便纤指轻拨,落在琵琶弦上。 “錚——” 一声清越的琵琶音响起,如同山泉滴落幽潭,瞬间抓住所有人的心神。 陆吾闻此也是眉头一挑,当即坐起神来。 有点东西啊... 虽然他不懂乐理,但第一个音出来,就能直透灵魂。 这是有真东西,真本事的。 这么想著,陆吾继续瞧著。 紧接著,空灵婉转的歌声隨之而起,用的是一种带著浓郁山林气息的调子: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歌声一起,陆吾心中便是一震! 不是说这歌声有多么的震撼。 好吧,这歌声的確很震撼,穿透性强得没边了。 能轻易调动人的情绪,让人沉浸在那美妙的唱词中,仿佛亲眼瞧见了云雾繚绕的山林中,多情又无情的孤独山鬼。 但这远不至於將陆吾震撼到这个地步。 他之所震撼,是因为这歌声,竟能引动他神识深处的【山君太岁神图录】! 这苏仙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陆吾十分诧异,继续听著戏曲。 “……风颯颯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在戏院中迴荡不绝。 整个戏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种如梦似幻的意境中。 陆吾除外,他只想知道这苏婉晴的歌声为何能引动山君太岁神图录的共鸣。 足足过了数息,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 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猛然爆发开来,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苏仙子!再来一个!”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台下群情激动,许多汉子脸色涨红,眼神狂热。 苏婉晴再次微微躬身,抱著琵琶,翩然退入幕后,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却已征服了所有听眾。 陆吾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微蹙。 第115章 雕兄抓贼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15章 雕兄抓贼 嘖,之前没看出来,只觉得此女子面容极美,面容端庄,绝非寻常村姑。 却没曾想,竟有这番本事。 虽不知这方世界武道是否有以音入道一说。 但就凭她这能引动心底情绪共鸣的本事,就算没有以音入道,估计也距离入道不远了。 陆吾心中篤定,但没有去接触的想法。 只因他现在身上伤势未愈,实力十不足三,而此女深浅未知,贸然接近只会是一个麻烦。 何况现在玉京镇还在暗潮汹涌阶段,杨家和石家的联合关係还未打破,杨家更是如同蛰伏的毒蛇,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不宜再树新敌,尤其是这种看不透的敌人。 將八仙桌上的残茶闷头饮尽,陆吾站起身来,縈绕心头的空灵感久久未绝。 走出戏院,外头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暉给小镇的屋瓦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街道上街道上人流如织,比冬日里热闹了何止数倍,叫卖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 傍晚的微凉空气让陆吾精神一振, 陆吾深吸一口,心中还在迴荡著方才所听的小曲,口中还跟著轻声哼唱起来。 不得不说,这小曲虽不似前世口水歌那般朗朗上口,但在深山中,这种山歌代入感极强,听一遍就想听第二遍。 陆吾双手拢在袖中,悠閒地朝商会方向踱步,神態放鬆,心神沉浸在山曲儿中。 忽然,他眉头一皱。 融合山魈天赋后,他对目光的感知十分敏感。 他將眼睛余光投向街道两旁的阴影里,瞧见过往行人看似不经意的扫视,阴影中的视线若有若无的锁定在他身上。 “呵,还真是迫不及待。”陆吾心中冷笑。 用屁股想,他都知道,这些人是杨家的眼线。 倒是比他预想的更要肆无忌惮。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丝毫偏移,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著,只是体內那微弱的內息已悄然流转,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所幸,这段路並未发生什么。 那些眼线也真就是纯粹的眼线,並没有下一步动作。 陆吾就这么平安回到了玉京商会总柜。 柜內,李珊花尚未回来,李铁牛在地窖酿製酒引,陈消安则是在灯下核算著帐目。 瞧见陆吾回来,陈消安抬头打了个招呼。 “东家,矿石已经运到了,都搬进后院库房了。” 陈消安向陆吾匯报导。 陆吾轻轻頷首: “走,带我去瞧瞧。” 两人来到后院库房,只见原本空荡的库房此刻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矿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沉凝的金属光泽。 陆吾盘点一番,確认数量无误,陆吾这才吩咐道: “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晚上轮流值守。库房的门锁都检查一遍,换上最结实的。” 陆吾对跟进来的陈消安吩咐道, “告诉兄弟们,精神著点,最近不太平。” “放心吧东家,咱兄弟都晓得轻重!” 陈消安拍拍胸膛,表示没问题。 回到前堂,陆吾忽然想起那在白石镇的地头蛇少年,於是对身后的陈消安道: “消安,明天一早,你辛苦跑一趟白石镇。” 陈消安挠挠脑袋,露出疑惑之色。 现在这个时间,让他跑白石镇干什么。 虽然他脚程快,但一座山头不是这么好翻的。 “去寻一个叫『泥鰍』的少年。” 陆吾解释道: “年纪不大,机灵得很,是白石镇的地头蛇,消息灵通。你找到他,就说玉京商会的陆吾请他过来做事,价钱好商量。” 陈消安虽然疑惑为何东家突然要招揽一个白石镇的少年,但还是点头应下: “明白了,东家。我明日一早就出发。” 陈消安应下,陆吾轻轻頷首。 夜色渐深,商会打烊。 陆吾回到自己在商会后院临时收拾出来的小房间。 他推开窗户,夜风微凉。 心中默念,通过精神连结呼唤雕兄。 不多时,一道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落在院墙之上,锐利的金睛在夜色中闪烁著微光。 “伙计,今晚得辛苦你盯著点了。” 陆吾通过精神连结,將命令传了过去。 “重点是库房,还有杨家宅子那边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叫醒我。” 雕兄低啼一声,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陆吾的脸,这才一跃融入月色。 瞧见其彻底融入黑暗,陆吾这才放心,就欲睡下。 如果不出他所料,杨家那群傢伙肯定是老实不住的。 有雕兄把手,应当守得住。 如果雕兄都守不住,那么换他来,他也守不住。 这么想著,陆吾便沉沉睡下。 ———— 夜色如墨,月华如洗。 商会后院的小房间里,陆吾和衣而臥,呼吸平稳。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约莫子时刚过。 “唳——!” 一声短促的、警告的啼鸣,猛地刺入他的脑海,瞬间將他从浅梦中惊醒。 来了! 陆吾双目豁然睁开,黑暗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將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通过精神连结共享雕兄的视野。 只见月光下,三条鬼鬼祟祟的黑影,如同壁虎般贴著商会后院库房的墙根移动。 动作嫻熟,显然精通此道,试图用工具撬开库房那新换的铜锁。 “还真来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 陆吾心中微讶,冷笑一声。 墙头之上,雕兄收敛著气息,冰冷的金睛锁定下方那三个不知死活的蠢贼。 就在其中一人即將触碰到门锁的剎那。 “嗖!”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自墙头猛扑而下。 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什么东西?!” “啊——!” 雕兄的利爪如同精钢打造的鉤镰,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又狠辣地从那三名贼人的脸颊、手臂处掠过。 只听噗嗤一声,顿时鲜血四溅, 只见雕兄利爪所过之处,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迸射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三名贼人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什么,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糊住了眼睛,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 “鬼!有鬼啊!” “是山精!快跑!” 他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连滚带爬,捂著脸狼狈不堪地翻墙逃窜,沿途洒下点点血渍和惊恐的呜咽。 雕兄並未追击,只是重新落回墙头,优雅地梳理了一下沾染了血腥气的翎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向陆吾传递著“麻烦已解决”的讯息。 ps:前天家里人出车祸了,三天奔走,累死了,接下来恢復更新。 第116章 杨家会议 从赶山人开始巡遍山君太岁神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杨家会议 “干得漂亮!” 陆吾在精神连结中夸讚道。 共享视野让陆吾清楚瞧见了那三人窜逃的方向,直到那三个倒霉蛋的哭喊声彻底消失在远处的街道尽头。 “就派三个嘍嘍,这是有多瞧不起自己?” 陆吾重新合上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罢,来多少都有雕兄解决吧。” 这么想著,他通过精神连结,让雕兄继续保持警惕,自己则再次沉入半睡半醒的调息状態。 …… 与此同时,玉京镇南,杨家临时宅邸。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少主杨骏端坐主位,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下首坐著几位家族核心成员以及流水武馆残存的副馆主,气氛凝重。 “区区一个破落商会,也敢屡次三番拂我杨家顏面!” 一名脾气火爆的杨家长老狠声道: “少主,不能再等了!必须儘快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另一人接口: “不错,今天眼线传来情报,说那商会不知从哪儿整了批矿物回来。 还有那酿酒秘方……” 杨骏手摇摺扇,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著,心中烦躁。 他脑海中迴荡著黑袍人那冰冷刺骨的警告,心中烦躁更甚。 他是不想吗? 他也想快些將那破落商会拿下。 但那玉京商会背后有岳忠武馆保著,强硬手段拿下怕惹上岳震山那个老傢伙。 说白了,还是硬实力不够。 正在他心中烦躁之际,正欲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哭喊和骚动。 “不好了!少主!不好了!” 只见那三名奉命前去“探查”商会库房的贼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 会议堂內的眾人定睛一瞧,便见三个血葫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哀嚎连连。 他们脸上和手臂上的伤疤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模样骇人无比,將堂內眾人都嚇了一跳。 “什么情况?!” 杨骏豁然起身,厉声呵问。 其中一个伤势较轻,脸上无碍的血葫芦当即上前,脸上满是惊恐,语无伦次道: “少主!我们遵循你的命令,去劫盗玉京商会今天新运回来的矿物。” “被山精偷袭了!我们费了好大劲才逃回来的!” 杨骏更为疑惑。 他布下的眼线並未传来陆吾还与山精勾结的消息。 难不成,这是巧合? “是什么山精?你们瞧清楚没?” 杨骏疑惑。 这时,另一位满脸是血的血葫芦上前,尖声道: “是雕,好大一只座山雕!” 那人说著,脸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著血,仅剩一只眼睛充血,眼中儘是惊恐: “它…它就守在库房上面!一爪子下来……差点…差点把俺的脑袋抓穿!” “座山雕?”杨骏眉头紧锁: “你看清楚了?当真是座山雕?” “千真万確啊少主!那翅膀,那爪子……绝对是座山雕!凶得很!” 那人哭嚎著补充道。 厅內眾人闻言,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座山雕? 是普通的座山雕,还是已经诞生灵智的山精? 不管是两者任何一种,都是不容置疑的天空霸主。 这种天空霸主,孤烈又骄傲,寧死不屈,又怎会甘愿为人看守库房? 这简直闻所未闻! “莫非……是岳震山那老傢伙驯养的?” “有可能,不过要驯服一只座山雕,唯有从幼崽阶段开始驯养,方可驯服。” “岳震山那老傢伙,从未传出其驯养高灵兽山精的传闻,是他的概率很低。” “难不成...是那叫陆吾的小鬼养的?” “绝无可能!” 流水武馆的副馆主断然否定。 “我辈武者,熬鹰训犬已是极限。” “座山雕这种傲骨天成的山林王者,已经远超熬鹰训犬的范畴了。” “陆吾那小崽子何德何能?” 眾人闻言,暗自点头。 显然副馆主的意见才是在眾人认知范围之內的意见。 “或许是巧合?那畜生恰好在库房附近棲息?” 又有人猜测。 “那这几人也是忒倒霉了。” 杨骏听著手下七嘴八舌的议论,心中惊疑不定。 他本能地觉得此事蹊蹺,但又无法解释。 不顾堂內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討论,他沉思良久。 最后,他压下心中的不安,砰的一声站起身来。 见杨骏站起身来,眾人停下討论,齐齐看向杨骏。 见堂內安静下来,杨骏沉声道: “不管是不是巧合,或是那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批货咱们必须劫到手,否则咱们熬了这么久便熬了!” 眾人闻言,纷纷頷首。 有人问道: “有那畜生镇守在那里,咱们怎么將这批货劫到手?” 杨骏沉声道: “再派一队好手去,带上劲弩,若那扁毛畜生还敢阻拦,就地射杀!” 他就不信,一头畜生还能翻了天!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本来就是大半夜的,想在夜中射杀一头座山雕绝非易事。 然而,就算成功猎杀,其中过程,定会引起玉京商会守卫的注意。 反正,这绝非是个好主意。 眾人是这么想著的。 杨骏自然也知道这不妥。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打算试探一番。 就算不能一举突破玉京商会库房的防御,劫盗到那批矿物,至少也要探明那畜生的虚实。 顺带瞧瞧,那头畜生,是否有为他们杨家所用的可能。 杨家老家主在黑水镇忙著,玉京镇这头杨骏拥有最大的话语权,会堂一眾执事长老自然不会那么没眼力见的提出质疑。 隨著杨骏命令的下达,执事很快便再次揪出五位身手矫健的好手,装备上数把强弓劲弩,再次出发。 五人半夜被叫醒执行任务,虽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恭恭敬敬应下。 五人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再次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玉京商会后院。 他们经验老道,分散包抄,两人持弩警戒上空,三人迅速靠近库房大门。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高空之中那双锐利的眼睛尽收眼底。 精神连结另一头,陆吾清晰的瞧见了五人潜入的身影。 “还真是不死心啊。” 陆吾缓缓坐起身,眼中闪烁寒芒。 这次竟连弩箭都用上了。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