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通缉犯》 第1章 彷徨之銃(1)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章 彷徨之銃(1) 十七年前的一个温和的夜晚。 橘黄的灯光在房间里晕染开来,窗外蓝黑调的夜空中,点缀著冰渣子一样的星星。 女人手举著录像机,边笑边催促: “想对女儿说些什么?快呀快呀,我在录呢!” 对面站了一个清瘦的男人,戴眼镜,文质彬彬。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可爱的婴儿。 小傢伙咧嘴咯咯地笑著,小手在他身上抓呀抓。 面对镜头,这位父亲显得有些侷促,镜片后的脸流露出紧张又幸福的神情。 “嗨,嗯,我家的小姑娘今天一周岁了。” 男人低头,温柔地注视: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在听说你要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里非常忐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当好一个父亲。” “你当然可以。”女人宠溺地接了一句。 男人害羞地笑了。 “你知道,最幸福的事情莫过於,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你深爱的人。” 他鼻子微酸,语气逐渐认真: “你们是我生活和工作的动力。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过自己想要的人生,能看著你长大,我就算变老也没关係啦……” “爸爸。”女儿温热的小手轻轻攀住他的手臂,含糊地叫了一声。 男人便哽住,说不下去了。 “哦,爸爸要掉眼泪嘍——” 女人笑道。 “哪有,我只是,”男人赶紧抹了一下眼眶,伸手去挡女人的镜头:“別拍啦別拍啦……” …… 【法缉警王择的日记】 【2067年10月19日,天气晴】 【今天协送原告——也就是死者的父亲——第一次出庭。】 【老实说,看到那个被绑著石头沉在湖底的死者照片,我很难把它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对应起来,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 【目前確定的第一作案现场,是大学教室。】 【凶手是死者的大学同学,那是个身高大约一米七五的男人。】 【那个词叫什么?痞帅。但他喜欢斜著眼睛看人,没人喜欢他的眼神。】 【他被以姦杀罪起诉。】 【2067年10月20日,天气阴】 【初审结束了,被告人拿出了精神病鑑定书,自称当时正在发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休庭的时候我听法医聊天,那个姑娘身上有虐待痕跡,多处外伤,並且体內有犯人的dna。】 【这些虐待並不是胡乱所为,而是嫻熟地、一步接一步地折磨、满足变態欲望,条理清晰,绝非精神病人所能为。】 【他们打算把这个鑑定结果作为证据提交上去,反驳凶手的发病论述。】 【死者的父亲是个清瘦、戴眼镜的男人,五十岁,是中森財团的基层公司职员,职级为t10。】 【他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坚强,忍著情绪崩溃,配合法审院讲述。】 【我看到他桌子底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大家都想让凶手正法,但精神病的鑑定书是真的,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悬。】 【开出鑑定证明的森永医院,由中森財团医科基金会创办和管理,很有权威。】 【ps:今天死者父亲去教堂了。】 【2067年10月21日,天气雨】 【今天我得知这个凶手是有猥褻前科的,只不过之前几次,大概都被他的爹妈给摆平了。】 【他的爹妈是中森財团基层公司的管理层,职级为t8。】 【查案的人和死者的父亲走访了学校,寻求更多证据,但是学校方面拒绝合作,同学们的口径也如出一辙,要么是表示什么都不知道,要么乾脆是在帮凶手打掩护。】 【我大概能猜出其中的原因。】 【这所大学,是中森財团下属的中森教育集团开办的,只对公司管理层子女开放,基层职员子女不能正式入学,成绩非常优异者,可以办理借读入学,这个小姑娘便是借读生。】 【换句话说,对於整所学校而言,她是个外人。】 【而其他的正式学生,因为都是管理层子女,抱团抱的很紧,甚至有些学生的父母辈之间都是相互熟识的,关係在那里,他们会互相袒护也不奇怪。】 【ps:今天死者父亲又去教堂了。】 【2067年10月22日,天气雨】 【这次凶手爸妈派律师来和原告谈判。】 【“最好是接受这笔钱,”他们说:“你还年轻,孩子还可以再要。”】 【不出我所料,谈判失败了。】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离开之后,死者的父亲坐在沙发里,盯著女儿的照片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他抓著我的袖子,问我审判结果什么时候能下来。】 【他说那几个精英律师告诉他,即使他不妥协,他们也有方法解决问题。我问他有没有录音,他愣了一下,说没有,也是,他的精神状態很差,几天没有睡一个完整的觉了,难以考虑得周密。】 【我安慰他,有法医的纸面作证,还是有希望判那小子死刑的。】 【今天法医送回了那个女孩,她被火化安葬了。】 【ps:我陪他去了火葬场,他告诉我,最近他去教堂,神父拉著他讲经,苦口婆心地让他放下仇恨,回归生活,这样才能得到救赎。】 【我问他愿不愿意,他说神父放屁。好吧。】 【2067年10月23日,天气阴】 【法医存放检验记录的柜子失窃了,东西都没了,摄像头恰好在昨晚上出了问题。】 【太巧了,尸体也刚刚被火化,没有二次检验的机会了。】 【被告律师又来交涉了,我感觉他今天语气轻鬆了不少,似乎胜券在握,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女孩父亲依旧拒绝了。】 【录了音,不过估计没什么用,对方不愧是专业人士,说话很有分寸,没留下把柄。】 【顺带一提,为了防止那位父亲私下报復,他的房子周围被安排了很多警卫,二十四小时盯著,哪怕他出趟门,都要去报备。】 【他是单亲爸爸,妻子死得早,他对我说,女儿是他仅有的牵掛,是他每天工作的理由。】 【ps:这回他在教堂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2067年10月24日,天气阴】 【明天就是终审开庭日,將要出最终审判结果,今天安排了一次原告与被告的庭下面见。】 【在房间里,我看到那个凶手朝女孩父亲笑。】 【显然他知道法审院不会处死他,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脱罪了。】 【在走过那位父亲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我很想念我的家人。”】 【这话说完,我看到女孩父亲仿佛遭了雷击一样,发疯般的扑了过去,但是他力气比不过对方,被推倒在地。】 【身边的缉员把他摁住时他还在挣扎,他一定很想把凶手当场给宰了。】 【要让我说这场面谈有什么效果,那就是——守在他家周围的警卫增多了,怕他扰乱社会治安,他家里所有的厨房刀都被收走了,做饭都成了问题。】 【差不多是下午的时候,他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 【好吧,经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与创伤,这个男人显然是无法胜任先前繁重的工作了,实际上他之所以拼命工作,也是为了让家人拥有好的生活,现在这个愿望又怎么可能实现呢……】 刺啦—— 墨水笔的笔尖,在日记本的纸页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时,似乎是因为纸张不平整,而不自然地磕绊了一下。 笔尖戳破纸页,落下一道歪斜而丑陋的墨跡。 “嘖。” 王择轻微地皱了皱眉,简单检查了一下,便將笔插回口袋,又合上了日记本。 靠在法审庭外的走廊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外面的天色阴沉,乌云密布,贴地风鼓动著人们的衣襟,捲起棕红的落叶、又將之纷纷扬扬地撒在道路上。 一只白色的塑胶袋被风吹起,像水母一样在半空中游弋。 天將要下雨。 这里是二楼,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建筑外圈的小院,院子的外围竖著尖尖的黑色铁篱笆,有三个工人装扮的人,在修缮著篱笆上蓝底的贴牌,贴牌上是五个白色的大字—— “明州法审院”。 而在右上角,还缀著一行樱粉色的小字:“中森財团维稳部所属”。 像一条粉色的链子,將这五个白字牢牢拴住。 王择耸了一下肩,从窗外收回目光。 他打量著周围值岗的缉员,看看走廊外的岔路,又看看天板上的摄像头的位置,最后,聚焦在墙上的时钟錶盘。 时针落在上午十点的刻度。 从錶盘玻璃上,他也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穿著一身整齐的法缉警制服,身姿英朗而挺拔。 像一个忠诚的卫士,挑不出一丝瑕疵。 忽然,不远处的人群骚动起来! “原告人把自己割伤了!” “快,叫医护过来!” 走廊上人影闪动,人们乱匆匆地奔走,憔悴的男人被几个缉员摁在了椅子上。 他高举著的右手手腕,被割开了一个寸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沿著白瘦的小臂蜿蜒而下,在手肘聚集、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光洁的瓷砖上。 男人被控制住不久,立刻有两名穿白衣的医护人员提著箱子赶过来,对他进行止血包扎。 整个包扎的过程,他没有一丝挣扎,也没有喊痛,就像一个断线的人偶,目视前方,眼神涣散。 “你们说,那天晚上,我的女儿被沉到湖底的时候……她会怕黑吗?她会冷吗?” 男人有些神经质地念叨著。 虽然现在法审院的审判流程並没有走完,但是结果早已尘埃落定。 被告人因为患有精神病,等待他的將会是强制入院治疗,他甚至连一年牢都不用坐。 在確认没有危险之后,医护人员纷纷起身。 禿顶的安保主管急匆匆走来,责备地瞥了一眼男人,朝王择走过去: “你现在在值岗吗?” 王择摇摇头。 “那好。” 安保主管又朝座位上颓坐著的男人瞥了一眼: “你最好去他边上看著点,防止那人又干出什么傻事。” “你……就让他安安稳稳地待到开庭就行了。” 王择轻轻点头道:“你放心。” 他挪动脚步,离开靠著的墙壁,坐到了男人的身边。 男人单薄的身子耸动了一下,警觉地转过头来。 看到熟悉的法缉警面孔之后,他的瞳孔又有了焦距,稍稍安定了些,隨即悲伤决堤,掩面低泣: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不想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凶手脱罪,我寧愿死在开庭之前。” “我只是一个父亲,我只想为孩子討回公道,为什么会如此艰难?我循规蹈矩活了五十年……” 王择正了正缉员帽,用平静的目光,看著身边语无伦次的男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遗憾与同情。 等到对方的情绪稍稍平復,他开口劝说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伤害自己也无济於事啊。” “听我说,这种时候,人要学会给自己寻找慰藉和排遣……你相信神和正义吗?” “你,你说什么?!” 男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错愕而失望地看著眼前的缉员: “你有家人吗,你爱他们吗,如果你真的明白我的感受,就不会用这种空话来敷衍我。” “那个人渣活得好好的,你要我忽视这件事,而去疯疯癲癲地念经信神吗?不,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啊,別说得这么绝对……” 王泽斟酌著词句,话语中带著多年基层缉务员特有的谨慎和规矩: “我以前也不信神,可是时间久了,见到一些事,心中即使不平,也只能靠它来排遣了。” 他朝那男人扯起嘴角笑了笑,从兜里摸索出什么,递了过去: “给,试试吧,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圣人的小塑像,试著握著祈祷一下,说不定会好受一点。” 男人眼中的失望已经见底。 “我真是看走了眼,对你袒露心声……” 此刻他仿佛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眼前这个穿著代表著公正的制服的人,不过是个冷血动物,是个只想著息事寧人的懦夫。 ……可是,此刻他太无依无靠了,太痛苦了,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地无能、无助。 或许是出於病急乱投医的心態,又或许是单纯被痛苦折磨得不清醒了。 那男人突然抱住头,两只手用力把头髮揉得乱七八糟,沉默了几秒之后,他鬼使神差般地將手朝王择那里伸过去。 带著一声轻轻的嘆息。 而下一秒,他的指尖,却传来了冰凉的金属触感。 这位父亲,握住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带著防滑的握柄、上了油的套筒和扳机。 那是一把手枪。 男人神情呆滯了一下,连忙將手缩进衣袖里。 他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缉员,愕然看著对方端正的眉宇,和那一双平静的、带著一点微笑意味的、深色的眼睛。 对视之中,这张已经熟悉的面孔,渐渐变得陌生,在一瞬间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王择把帽檐向下压了一压。 “你可千万要抓住,別把神像掉到地上。” 他眼睛微眯,声音依旧轻鬆而平静,就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第2章 彷徨之銃(2)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章 彷徨之銃(2) 救赎…… 此刻的男人仿佛凝固了,宛如人间的一尊雕塑。 或许是因为眼睛失去了焦距。 男人的眼前,出现了两个人的重影。 一个,是年轻的神父,慈爱而温和的眼睛,仿佛能抚平一切內心的伤痕。 而另一个,是狡猾的幕后黑手,眯著眼睛,仿佛一条引诱人吃下禁果的毒蛇,嘶嘶地吐著信子。 现在,隨著他逐渐回过味来。 这两个相去甚远的影子,正缓缓靠近。 最终,重叠在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是你……是你……” 男人打了个冷颤,难以置信地喃喃著。 “都是我。” 王择平静道。 男人低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本是无神论者,可这些日子,因为內心的煎熬和痛苦,也曾前去教堂。 听诵经、希望靠它来麻痹自己的情感,减少一些痛苦。 虽然到最后一点效果都没有,可是那位谆谆劝解、苦心交谈的神父,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他能感受到那份真诚,他知道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並且不遗余力、一次又一次地开导著自己。 只是自己做不到罢了。 可是现在。 却让他发现,自己曾经哭诉过的神父,和眼前递枪的危险之人,竟然是同一人。 二者的神態差异实在太大,自己面对面竟然都没有认出来。 “我糊涂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瓮声说道。 “我想做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做什么。” 王择微微凑近了一些,温和地注视著他: “人是自由的,对么,人本应该就有选择的权力。” “你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信念。” “而我,帮你留下了最后一件最珍贵的东西:你的选择。” 选择…… 男人埋著脸,却是暗自品味这两个字。 王择继续说道: “十分钟后,你会走进法审庭,然后,迎来你选择的时刻。” “你依旧可以什么都不做,选择放下、回归平静,相应地,我会在安检之前,把枪收回。” “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 王择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啪。 男人身子微微抬起,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地面。 瓷砖上映出他的倒影,脸上看不出表情。 男人凝视著倒影,倒影也凝视著男人。 在这凝视中,男人感到有些眩晕,倒影在眼中越来越大,而他的重心仿佛也要向地面上栽过去。 他的脸颊生出一滴汗来。 “如果我开枪,你也会跟著我坐牢的。” 男人轻声道。 “你只需要思考怎么选,不需要考虑后果,也不需要把自以为会发生的事告诉我。” 王择微微一笑: “让我来告诉你会发生什么。” “当你做出自己的选择之后,你需要待在原地,不要惊慌,也不要乱跑,我会找到你,然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最终,我们会平安地从这里离开。” 平安离开? 这个人究竟在讲什么? 男人偏过头去,目光落在走廊那整齐排列的站岗缉员上。 而这,仅仅是法审院安保的一小部分。 假如他真的做了什么……怎么可能从这里平安出去? “你又走神了。” 耳边传来温和提醒。 王择伸出手,扶住男人的脸颊,將他偏著的头回正。 回到原来的姿势。 “来,告诉我。” 他轻声在男人耳边道: “你看到自己的內心了吗?” 男人呼吸急促,直勾勾盯著地面。 这一次。 瓷砖上,不再是没有表情的倒影。 他看到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死灰復燃,化为熊熊野火,將脑內残存的理智燃烧殆尽。 男人握枪的手慢慢攥紧。 …… “你怎么知道我会用这个?” 男人问。 “我不会傻到给你不能用的东西。” 王择没有看他,低头对付著衣袖上的一小截影响整洁的线头: “你臥室床下面有一个小密码柜,密码是845617,里面是你的证件,最下面的牛皮纸里,装著一张德州的靶场训练证。” “你不仅会用,而且很熟练。” 男人身子一颤! 他扭头惊愕地看著身边的人,而后者正扯著线头,尝试用牙齿把它咬断。 “你什么时候进去过我家?不,不对……” 男人意识到,自己一直沉溺在情绪里,似乎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偽装、潜入、递枪…… 这个人太诡异了,也太神秘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並且还完完全全地做到了,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不是法审警,对么?” 男人忽然说。 “嗯。” 王择微微欠身。 “你也不是神父。” “显而易见。” “你……到底是谁?” 男人艰难地问道。 儘管问出了口,但他並不期望从眼前人那里能得到什么答案。 然而。 “很高兴我们终於回到了正题。” 王择摊开双手,落落大方地开始讲起来: “我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每天,我都会在黑市悬赏上瀏览,看看有哪些人需要帮助。” “我帮助他们,然后我的钱包里也会多出很多报酬,这是双贏。” 他轻轻摁住男人的肩膀: “很早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的需求,你不必担心,我是专业的,我从没有搞砸过一单……我的意思是,一桩好事。” “不,可是……” 男人看著王择,似哭似笑地摇了摇头: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黑市,也从来没登录过黑市……” “你放心,我懂,我懂。” 王择异常熟练地说道: “你没登过黑市。其实我帮助过的所有人,都从来没登录过黑市,也从来没听说过黑市。” “就算他是个军火商,手里货物有半数都通过黑市处理出去,那也是他手底下的人偷偷卖的,他肯定是清白的。” 男人:“……???” 他张张嘴,正要继续追问。 可是话到喉头,他却忽然顿住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住走廊前端的尽头。 那里,先是传来一阵交谈说笑的声音,在静謐的法审院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 紧接著,转角处便出现了一张带著些许痞笑的脸——眼眶深邃,颧骨突出,嘴唇就像两片紫红色的葡萄皮。 走来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扎著小辫髮型,身上套了一件大號的翻领牛仔衣,显得松松垮垮。 他就是这次案件的罪犯,乔斌。 “下个礼拜我打算参加明州报老板的派对,就在他的家里……” 乔斌冲身边律师笑道: “听说他最近得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收藏,上个世纪的电话机什么的。” “是吗,这我不知道……” 旁边的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油亮,颇有精英人士的派头,他一边走,一边点头附和。 远远地看到走廊座位上的男人和王择,律师皱了皱眉头,赶紧挡在了乔斌面前: “我们走另一条路,最好不要和原告人有私下交集。” “我就是打个招呼。” 乔斌侧过身子,笑著朝男人挥手示意,做出“拜拜”的手势。 他身边的律师露出无奈的表情,动手把他向另一边的走廊岔道推去。 王择身边的男人,在看到乔斌的一瞬间,五官便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颤抖著身子,从座椅上猛地站起来。 只是,还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王择却是先一步按住了男人的肩。 远处,乔斌朝男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对著王择讚许地打了个响指。 “谢谢啊。” 然后才被律师挡在身后推进了岔道。 目送著凶手的身影消失。 “我说过吧,如果你想要做些什么,要等到法审庭上去做。” 王择一边摁住男人,一边似笑非笑地眺望著走廊尽头。 男人面色苍白如纸: “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 “嗯……” 王择微微仰起头,手指点在下巴上。 他用这种有些呆滯、又十分认真的样子思索了好一会儿: “你姑且……把它当成我的个人喜好吧。” …… “胡闹!” 离开之后,乔斌两人齐行在走廊里,律师低声说道: “你这样乱闹,很容易留下对我们不利的证据。” “可是那个女的已经烧了,他们不是已经没有证据链了?” 乔斌耸耸肩。 “审判结果没下来之前,最好还是要保持谨慎。” 律师叮嘱道: “你记住,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有利,一会儿开庭该怎么说……” “这我心里清楚,不会有问题的。” 乔斌烦躁地挠著脖颈,低骂了一句: “学校马上就要考核了,结果搞这么一出,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要是害我升不到我爸的职位,那我们家的职工层级就要下滑了……” 他回想起来,那个女孩一开始反抗得很激烈,甚至成功挣脱逃走。 但是,借读生的学生卡级別不够,很多地方的门禁是刷不开的。 所以他很轻鬆地就追上了女孩。 当他说出她的家人信息、工作、住址……这类隨手可得的东西之后。 也许是那一刻,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真实处境,意识到眼前的人比自己高出了整整两个层级,是一种什么概念。 女孩说了一句“別伤害我爸爸”,就不再挣扎了。 所以说职级是个好东西,为什么人都爭著往上爬呢。 职级下滑,后果是很严重的。 砰! 正在交谈思索之时,两个人没有留心面前的路,和一个迎面而来的中年男人撞在一起,身形趔趄。 抬头看时,只见这个男人肩宽腰阔,身高足有一百九十公分,身上套了一件棕色的呢子大衣,被撑得紧绷绷的。 他的皮肤黑黄,脸上鬍子拉碴,不修边幅,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精明狠厉的气息。 撞到两人之后,中年男人並没有道歉,而是原地站定、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他们几眼。 乔斌两人感觉自己仿佛是纸糊的一般,浑身上下都被那凌厉的目光扎出了不少口子,冷风倒灌、心头一阵的发虚发凉。 骂人的脏话被掐灭在喉咙里,两个人低著头,匆匆让过男人,快步地离开了。 “明州的治理就是这个水平?” 中年男人用被烟燻黄手指的手,拍了一下身后穿缉服的中分头男人,粗声粗气地嘀咕了一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咳咳……” 名叫李明的年轻副缉长被拍得咳嗽一声,苦笑道: “所以……把老大你调到这里当缉长了。” “那你们的悠閒日子到头了。”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大喇喇地说道: “我甘逢棋在这行干了十八年,辖区永远都是治安最好的。” “是,是……” 李明跟在后面连连点头。 这位叫甘逢棋的缉长刚来不到半个月,就把这片的一个暗犯头头丟到了牢里,顺著这条关係,又擼进去七八个惯犯。 这速度,快得让李明有些发怵,生怕哪天自己也被送进去。 其实在没调来之前,缉司局里的人也大都听说过这人的事跡。 他原本是隔壁德州一个分区的缉长,办事手段很野,又確实出成绩,可以说是毁誉参半。 在任时,他负责的区域,惯犯几乎绝跡,小偷都成了保护动物。 而其他区域的犯人逃窜时,寧可绕远路,也不愿意踏进他的地盘。 曾经有一个惯犯,十几年没有落网,让一眾缉司头疼不已。 结果逃窜进甘逢棋的辖区,刚一露头,直接被端了贼窝,半夜破门,光著屁股拷了出来。 局子是上午进的,下午人就哭著打电话给老家的缉长,求对方把自己抓回去,哪怕多关几年都没事。 后来据说是在一次任务中,甘逢棋办事手段疑似太过文明,导致犯罪分子受伤,才被人抓了把柄,下放到了明州,做了这小小的鷺港分局的缉长。 至於这次姦杀案的犯人……只能说他运气好,在甘逢棋调来之前进入了庭审程序。 否则说什么也得被来一套文明执法,把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 顿了顿,李明又谨慎地开口道: “只是……缉长,我们这片区,一直有一个心头大患,很长时间没有解决。” “接著说。” 甘逢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压扁的纸包,取出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个草莓夹心的甜甜圈。 他把那甜甜圈折了两折,直接囫圇塞进了嘴里。 吃得嘴角油光光、还沾著麵包屑。 李明本来想提醒,法审院走廊不能隨便吃东西。 可是他欲言又止,並没有讲出口,而是顺著甘逢棋的意思说道: “这人应该有很多化名,我们最近接到热心市民报告,查到他叫『王择』,应该也是化名之一。” “这傢伙是个惯犯,是个明码標价兜售犯罪的商人。在他的杂货铺里可以买到任何一件明州法律不允许做的事。他很谨慎,流窜在各个街区作案,地点变动很大,做完案子立刻就撤,非常熟悉逃跑路线。” “而且他有一定的反侦察水平,有几次我们已经围住了他,也被他突围逃走了,一旦离开我们的视线,他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杳无踪跡。” “最关键的是,这傢伙逢年过节都要给缉司局寄祝福贺卡,去年中秋还送了几块月饼,五仁馅的,简直岂有此理。” 两个人一边说著,一边在走廊里拣了个座位坐下。 法审院走廊的座位有限,他们只能和另外的两个人挤一挤。 这两个人,有一位甘逢棋似乎是眼熟的,那个憔悴的男人,就是这次法审庭判案的原告。 另一个不怎么显眼的法缉警,就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长得倒还挺浓眉大眼的。 “有他的照片吗?” 甘逢棋问道。 年轻的缉员遗憾地摇摇头: “他太谨慎了,我们只有几张模糊的背影,正面没有被抓拍到过。” “呵呵,是个有趣的小傢伙。” 听到这话,甘逢棋笑了笑。 隨后,他语气瞬间变化,硬得像冷冻过的石头: “希望他在监狱里也能这么有趣。” 啪啪。 忽然,肩膀被拍了两下,甘逢棋转过头来,看到座位另一边那名不起眼的法缉警,递过来一张纸巾。 王择指了指嘴角,善意地提醒道: “不好意思,法审庭外的走廊不允许吃东西。” 甘逢棋顿了一下,伸出一只大手接过那张纸,擦了擦嘴角的麵包碎屑。 “你工作倒是很认真。” 他嘟囔道: “不过你们这个地方首要的任务,应该是把案子判的公平些,而不是去管一个缉长有没有吃东西。” “会判的公平的。” 钟声响起,王择起身,把男人从座位上扶起来。 他轻声道: “我们走吧。” “法审庭审判,要开始了。” …… 第3章 彷徨之銃(3)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章 彷徨之銃(3) 宣誓、开庭、陈述…… 同样的流程,男人已经走过许多遍,走得疲倦而绝望。 言语的交锋,陈词滥调的碰撞,不停地找漏洞、设陷阱,质问、回答…… 谨小慎微、吹毛求疵,双方乐此不疲地交锋著。 似乎这只是一场辩论的输贏。 没有人真正关心一个行將枯寂的灵魂。 那个杀人犯此时与开庭前判若两人,表现出无辜而萎靡的状態。 紫红色的嘴皮开开合合,哭诉詆毁著死去的女孩: “庭长,您也是中森下属的大学毕业的,想必清楚借读生们普遍存在的问题。” “这些人为了能和我们占到相同的职工等级,为了拿到高绩和资源,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相比起正式生宿舍的融洽,借读生宿舍里经常出现各种矛盾,甚至爭斗到大打出手、恶性伤人。” “我就是被这个人缠上了,她故意接近我、勾引我,我受了刺激……” 以往,这些话语都会化为刀,在男人的心上划出血淋淋的伤口。 但是这一次不同,他们说什么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就这么出神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游离,仿佛一个局外人。 恍惚之间,回忆像远方吹来的风,拂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一年前的晚上,女儿抱著书本回到家,疲惫又兴奋地告诉他,自己拿到了大学的借读生资格,將来找个好工作,爸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想起三年前的医院,妻子躺在病榻上,拉起他的手说,要不我不治了,治不好的。留著点积蓄给你们,孩子还要上学。 甚至还有十几年前的事情。 他给女儿讲故事,讲《卖火柴的小女孩》,本以为会哄睡著,结果把小丫头听得眼圈泛红,吸著鼻子快哭了。 “小女孩好可怜……” “为什么呢?”男人问。 “因为那点火根本不够她取暖呀,冬天那么漫长,火柴的火苗那么小,连天上落下来的一片雪都融化不了呢。” 男人合上书本,默然坐在床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小女孩只有火柴啊,她只能把微弱的火苗当成自己的救赎。 他坐著,直到身边传来悠长的呼吸声,孩子睡了。 男人疲惫地笑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处理起堆积如山、不分昼夜发来的工作消息。 在这个单薄的家庭里,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维持生活。 但有牵掛在,辛苦也值得。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生活会这样继续下去,日子还很长。 还有希望。 直到多年后,女儿失踪的那几天,他依旧怀著一丝縹緲的希望,幻想著这只不过是上天的一个玩笑,疯狂地寻找,去做所有能做的事,像一个疯子一样亢奋,不知疲倦、不分昼夜。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希望越发的暗淡,直到那天中午,人们从反射著太阳光的河水里,捞出的泛著寒意的东西,打碎了一切希望。 心中仅存的弦崩断的瞬间,男人感到一阵虚脱,和沉重的困意。 仿佛之前生活中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才如雪崩般袭来。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家里,关掉了嘀嘀作响的手机,不再去看堆积的工作消息。 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地倒在臥房,就这么睡了不知道多久。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深夜,繁星躲在黑幕后,沉默地注视著。 男人靠在窗边,回想起女儿的死,看到桌子上写了一半的功课,和尘封的旧故事书。 然后,在静悄悄的屋子里。 他哭了。 …… “事情就是这样的,法审官。” “你们也看到我呈上的精神鑑定了,那个女的给我了很大的刺激,所以我当时正好病症发作。” 法审庭上。 乔斌讲到后面,已经有些演累了,他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因为多次的开庭浪费了他太多的时间。 乔斌清了清喉咙: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 说完,他不经意间抬头,瞥了一眼站在他对面的男人。 以往的庭上,每次他说完律师精心设计好的发言,男人总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这是他无聊之中仅有的乐趣。 但是这一次,对方的脸上,並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慍怒,或者哀伤。 依旧平静。 看来是要放弃了,这么倔的一个人,也终於受不了了。 乔斌暗暗想。 他又瞥了一眼旁听席,今天旁听席上有新面孔,是个面相粗獷、鬍子拉碴的中年大汉。 不过旁听席上所有人也都是千篇一律的严肃表情,这让乔斌有点扫兴,感觉自己刚刚慷慨激昂的发言白说了。 “现在,由原告发言。” 法审官的声音带著微的嘆息。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发言稿,这两天他记忆力下滑得厉害,必须看著稿子才能把话讲完。 但是,停顿了一下。 他又將那张写满字的纸揉成了一团。 法审庭上,一片寂静。 “法审官先生,旁听席的诸位。” “我临时擬了一份新的发言词。” 男人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站在对面的乔斌,在目光触及的剎那,嘴角扯动了一下,將头別了过去。 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因为这人的发言,每次都很冗长。 说的都是重复了很多遍的话。 他不觉得有什么听的必要。 尤其是这最后的一次,他相信自己和律师所做的准备,是天衣无缝的。 是无法被推翻的。 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沉默两秒,男人开口了: “在明州,许多犯下罪的人,在未来可以后悔、改正、重获新生。”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乔斌。 “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却已经没有未来。” “他们的人生,再也没有任何改变的机会。” “即使面对著侮辱和詆毁,也无法反驳一个字。” 男人克制著情绪。 窸窸窣窣的討论声,却已经从旁听席上传过来。 前几分钟,他们为乔斌的哭诉而动容。 现在,他们又为男人的发言而动容。 法审官敲了敲锤子,於是人们恢復了静默。 男人深吸一口气,看著乔斌,继续说道: “每当我想到你会逍遥法外,你还能吃饭、睡觉、呼吸,甚至还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我的內心,都会充斥著难以忍受的痛苦,和愤怒。” “而你们,你们害怕我把愤怒发泄出去,所以,想尽办法去堵塞它。” “你堵住了所有的可能,但是你要知道,正义会自己找到出路。” 男人一边说,一边闪电般地从衣兜里抽出那把已经上好膛、打开保险的手枪。 看清楚他动作的瞬间,法审官、旁听席上的人,瞳孔颤动,脸上骇然变色! 枪?! 怎么带进来的?! 然而,来不及这些人反应。 准星与瞳孔连成一线,男人瘦削的脸上,浸透著平静与决然: “正义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第4章 彷徨之銃(4)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章 彷徨之銃(4) “嗯?!” 对面被告席上的乔斌,身子猛地抖动了一下,深陷在眼窝下的眼里,露出了一瞬的惊疑。 然而,还未等他完全反应过来。 砰!! 火光,裹挟著震颤胸膛的声浪,便从男人的枪管和枪膛缝隙里迸出。 几乎同时,呼啸著穿出的子弹击碎了乔斌的胸骨,把他的整个身体向后扯了一个趔趄。 但他还没有立刻倒下。 男人的枪口便又钻出一颗子弹,带著愤怒的尖啸,瞬间扑到了乔斌面前。 ……枪尾的热气喷在男人的脸上,竟然有些温暖! 炽白的火光在一瞬间充斥了他的视野。 法审院消失了。 凶手消失了。 他竟从这火光中,看到一个小女孩。 背著书包…… 笑著…… 蹦蹦跳跳地朝他跑来。 然而枪尾的火光只是一瞬,便如潮水退去。 画面梦一样飘远,留给男人的依旧是惨澹的现实。 他眼神微怔,连忙又扣动扳机,射出下一颗子弹。 这一回,枪尾的火光之中,男人看见女儿变成了十八九岁的少女,穿著正式学生的制服,而不是借读生。 她那样地青春美好,迎著微风向自己走来。 男人的嘴角荡漾出一丝苦笑。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就变成了那个冬夜里卖火柴的小女孩。 天上是纷扬的大雪,手中是细瘦的火柴,火光中是美好的幻觉。 他带著嘴角的微笑,疯狂地扣动扳机。 手枪的八发子弹,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全部打了出去。 所有幻觉中的画面终於还是消失了,只在男人的脸上掛上了一滴带著硝烟气味的眼泪。 他手指还在不停地扣动著,儘管这时候,手枪只能发出一阵空虚的咔噠咔噠声。 咚。 乔斌像一团破布似的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上,还带著惊疑不定的表情,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然而在倒地之前,他早已没了气息—— 八发子弹,全部命中了他。 他的胸膛被打得像踩烂的番茄。 空旷的房间里尚有回声。 可这突如其来的、几秒钟不到的变故,令法审院里的所有人都呆滯在了原地。 一张张脸,男人的、女人的、满是皱纹的老人的、西装革履的律师的、那些戴著帽子的法缉警的、梳理整齐的法审官的、安保主管的……全都白惨惨、直愣愣,盯著开枪的男人和倒地的男人。 这种情形下,人们敏感的神经,就像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稍有意外,这间法审庭,很有可能演变成一个秩序崩塌的混乱场。 此刻,急需要人来稳定大局。 高台上危坐的法审官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用理智留存住了最后一丝威严,举起烙印著中森维稳部徽章的法槌,敲在底座上。 清脆的鐺鐺声,这是秩序的象徵。 以往的千百场法审,不论你是再冤屈的泣诉,还是再愤怒的质问,只要锤子敲响,也必须立刻缄默,服从威严。 此刻,它像是安魂曲,鬆懈了人们紧绷的心弦。 好像刚刚的一幕枪击,只是不合时宜的插曲,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威权还在,秩序还在。 破坏威权的,必须处以重刑! 这是中森財团维稳部一贯的准则。 有法缉警反应过来,几人护住高位上的法审官,拔出腰间的枪,便指向男人。 男人举起双手。 於是便有一名法缉警挺身而出,奋身衝到了男人面前,抬手將他的枪打落,又將他押倒在地。 男人没有反抗,他心愿已了。 “肃静。” 法审官恢復了神采,再次举锤。 然而,当锤子再一次敲在底座上时。 砰! 一声巨响!那木质的底座猛然炸开,碎片崩飞,法审官受惊从椅子上跌下。 那锤子的头也被炸飞,他的手里,只剩下握著的空杆。 法审官鬍鬚飞扬,受惊后仰跌下。 紧接著,原告席、被告席、陪审席的桌子椅子上,也发出一连串细小的爆炸,一朵朵木屑烟在桌面上绽放,雨似地落向眾人。 这突发的爆炸,瞬间將刚刚维持住的稳定打得粉碎。 “啊啊啊啊!” 没工夫去分辨这是枪击还是別的什么。 人群从静止瞬间变得像一锅沸腾的水,发狂了,失智了! 往桌子底下钻! 往窗帘后面躲! 往別人身后藏! 尖叫声此起彼伏,椅子噼里啪啦地撞倒,满地都是被踩掉的鞋子和扯下来的衣服扣子,在纷乱的脚步中被踢来踢去。 …… 一连串细小的爆炸,持续了十几秒钟才逐渐停歇。 旁听席后面躲著的禿顶安保主管感觉天都要塌了。 那男人用枪干碎的,除了被告。 分明还有他的饭碗和前途。 好在人犯已经被当庭缉拿,不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拷住他,把他拉起来!” 他一边喊著,一边拨开芦苇丛一样的拥挤人群,衝到了前面。 “把人拉起来。” 有缉员应声重复了一句。 缉员们的人立刻纷纷弯腰,朝地上寻找著男人。 安保主管的鼻尖冒出汗来,像洗麻將一样,一边拨开挡著的人一边找。 人群攒动了一会儿之后,他们都不动了。 呆了。 傻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因为刚刚摁倒男人的地方,刚刚所有人都看到男人被控制住的地方—— 此刻空空如也。 “……” “人呢?” 禿顶的安保主管揪住最近的那名缉员的衣领,声音有些颤抖: “我问你人呢?” “……我不知道,我明明看著他被……” 缉员的表情惊愕而茫然: “后面我被推了一下,也就一两秒没注意,再找就已经没有了。” !! 安保主管的动作僵住,眼神失焦了几秒。 他失魂落魄地推开缉员,站在原地。 青筋,肉眼可见地爬上脖颈和额头。 刚刚枪击的人犯不仅没控制住,而且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主管?” 有缉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但是对方的魂儿显然没被喊回来。 “主管。” 缉员焦急之中拍了他一下。 “啊。” 安保主管有了反应。 他身子轻晃著迈出去几步,脚下虚浮,一个趔趄,竟然要倒。 好在,完全失去重心前,他的禿顶撞到了一个男人坚实的胸膛,这才支撑住没有倒下。 安保主管仰头看去,对上了一个中年大叔精明狠厉的眼睛,和鬍子拉碴的脸。 大叔面无表情。 大叔从呢子大衣口袋里掏出带著中森財团维稳部徽章的证件,在安保主管面前晃了一下。 “我是鹿港区缉司局的新任缉长,甘逢棋。” …… 五分钟前。 法审庭上,男人猛然抽枪,对著被告人连扣扳机! 举目皆惊。 “该死!” 陪审席上的副缉长李明神情大骇,伏身在桌后,手便往腰间的枪套里伸去。 他只觉得后悔,自己一定是被那男人无助的样子骗了,不曾意识到对方竟是如此的凶狠角色。 李明把枪从腰间抽出,肩膀却被甘逢棋一只大手按住,动弹不得。 李明挣扎了几下,没有脱开身。 他额头冒出汗珠,这人已经在持枪行凶,甚至有可能伤及无辜,不去阻止的话…… “別衝动,把那玩意收回去。” 缉长甘逢棋原本有些思索的神色,忽然舒展开。 “为什么?” 李明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中年男人,那个目睹了法审庭枪击,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的中年男人。 此刻,这个人的眼睛,正在以一种比平时更锐利的目光,扫过闹剧的中心。 “因为他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甘逢棋咧嘴,嘬了一下后槽牙: “嘖,这事儿不简单,好像有幕后之人存在。” 第5章 彷徨之銃(5)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章 彷徨之銃(5) 甘逢棋沉声道: “这件事最大的问题是,一个绝望到在走廊里自割的男人,兜里的枪是怎么来的。” “法审院的安全排查比庭下严格得多,那个男人要是有把枪带到这来的能力,他早就能在庭下杀凶手好几遍了。” 李明愣了一下,渐渐回过味来。 ……对,那个男人的无助,这些天他们是看在眼里的,那种真情流露,恐怕不是能够演出来的。 要是他真能在这种条件下搞来一把枪,那这些天,他怎么会表现得如此绝望了。 “缉长,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根本没有能力搞到手枪,他之所以能在庭上开枪,是因为得到了別人的帮助?” “没错。” 甘逢棋拿出腰间的枪。 他没有拿具备射杀能力的实弹手枪,而是拿了具有停止效果的泰瑟枪,也就是缉用电击枪。 “而且我刚刚在想,那个幕后帮助的人,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甘逢棋打开电击枪保险开关: “首先排除庭下那几天,以我看人的经验,如果那个男的在那几天拿到了枪,他一定会选择在庭下復仇。比如庭下见面那一天,復仇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他不会来戒备相对森严的法审庭復仇。” “然后,我排除了今天候庭的时间段,因为进入法审庭,需要进行一次全身安检,那把手枪在他身上是逃不过安检的。” “所以,答案只剩下一个了。” 李明幡然醒悟道:“他是在马上开审的时候拿到的枪!” 在缉长的拆解下,眼前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渐渐清晰起来。 开枪的男人可能,不,一定不是主谋。 这场事件背后,有另一个人在操控。 是他,在开庭之前將枪递给了男人,是他教唆男人復仇,这个幕后之人的存在,让一切反常都合理起来了。 甘逢棋点点头。 如果男人只是明面上的开枪者,有人在暗中出手,计划和造成了这次枪击,那么论能力和胆量,那个暗中的人,绝对远在男人之上。 “所以说我让你別衝动。” 甘逢棋鬆开李明的肩膀。 身为缉司,动手之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拔枪,而是找对敌人。 “那个狡猾的幕后之人,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甘逢棋咧开鬍子拉碴的嘴,笑了。 须臾之间遭遇如此变故,然而他的脸上,不仅没有受惊之色,竟还浮现出一丝丝的兴奋感。 就像一条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磨牙舔爪、跃跃欲试。 “那……缉长,你觉得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李明出了一身冷汗。 不仅因为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主使。 也因为甘逢棋此刻所表现出来的,超常的冷静和敏锐。 让他不禁有些好奇这人究竟经歷过什么。 “我们要先確定这个幕后主使的身份。” 甘逢棋道: “马上开审的时候,只有三批人和那个开枪的男的有过近距离接触:首先,是自割后救治他的医生;其次,是那个看护的法缉警;最后,就是我们了。” “我这人有个习惯,看到枪会第一时间判断它的型號,那个开枪的男人,手里的枪是格洛克19,型號和这里法审警的配枪一致……小子,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甘逢棋忽然转头看向李明。 李明一愣:“什么事情?” 甘逢棋若有所思道:“当时那个看护的法审警,你能回忆起他的脸吗?” 李明不假思索道: “他就坐在我们旁边啊,我近距离地看过,怎么会回忆不起他长什么样子……” 话还没说完,他的表情逐渐呆滯。 因为他发现,任凭他怎么努力回忆,却真的无法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法审警的容貌! 最多最多,只能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李明傻了,彻底傻了。 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那个法审警,从始至终,根本没把正脸露给我们。” 甘逢棋低声道: “他掩盖的方式太自然了,连我当时都没有注意到,唯一一次我可能看到他正脸的机会,被他递来的餐巾纸打断了。” “这个人將我们的注意力玩弄於股掌之间,明明自己是幕后黑手,他却敢主动朝我们搭话,有点意思。” 不是有意思,应该是可怕才对吧……李明暗自腹誹。 不过,如果说对方很可怕,那自己身边的缉长就更可怕了。 极短的时间之內,便在混乱中將对方锁定。 那个暗处的幕后黑手,恐怕也想不到。 他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经被甘逢棋敏锐地嗅出。 李明知道为什么甘逢棋要掏出泰瑟枪了。 因为那个陪护的法审警当时在他们眼前进了法审庭內,並且法审庭开庭之后,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出去过。 所以,那个幕后之人,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就混在法审警里。 这是活捉的好机会。 对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那么接下来他也许还会有所行动,他一动,就等於是把狐狸尾巴漏了出来。 那时,就是他被逮捕归案的时候。 等想通了这一切,李明才明白,自己刚刚的衝动有多么危险。 如果自己刚才冒然出手,一定会打草惊蛇。 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恐怕极为谨慎,一旦有所察觉,大概率会直接设法离开。 如此一来,真正的大鱼,就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岂不就是空军了? 李明深吸一口气,隨后,他也抽出了腰间的泰瑟枪。 这种缉用电击枪可以把针状电极射出一百米远,四百斤的硬国大力士被击中也会立刻倒地、失去行动能力。 李明和甘逢棋两个人趴在桌子后,隱蔽之中,电击枪口对准了闹剧中心。 守株待兔。 此时,原告席上的男人早已打光了所有子弹,高举双手,被法审警们团团围住。 眼看就要被押倒。 那个人会出手吗? 他会做些什么? 李明不敢眨眼。 闹剧马上就要结束,如果那个幕后主使者还想做些什么,眼下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忽然,一个法审警的身影率先衝出! 那个帽檐低低的法审警,拍落了男人的枪,反剪住男人的双手,將其押倒在地。 “就是他!” 甘逢棋的眼中忽地迸射出精光,手中的枪已是扣动了扳机。 李明反应慢了一点,但也隨之扣发了扳机。 这一刻,在极端的紧张之下,时间的流动仿佛变慢了。 人们静止成了群像画。 针状电击从枪口探出头,跃动著细小的电弧。 像毒蛇的尖牙,直指那名法审警。 第6章 彷徨之銃(6)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章 彷徨之銃(6) 砰! 同一个瞬间,甘逢棋面前的桌子,倏然炸开,爆出一团木渣烟! 一连串的爆炸隨之而起! “啊啊啊啊!” 人群也因为这不明的爆炸,瞬间沸腾、失控! 甘逢棋和李明射出的电极,击中了一个挡在前面乱跑的倒霉蛋,那人两腿一蹬,整个人瞬间直了,摔在地上。 “shift!” 甘逢棋摁著李明的脑袋,躲到了桌子后面。 “谁,谁人开的枪?” 李明的脸上、头髮上掛著木屑,大惊失色: “莫非那幕后主使还有同伙?” “不对。” 甘逢棋吸了一下鼻子,眉头微皱: “这个味道不是子弹发射药硝烟味,这是民用黑火药的味道。” 他抬头,看到爆开的桌子底下被钻了个洞,里面残留了什么东西。 他把那东西的壳子抠出来,放到眼睛底下看了看: “这是自製加料的鸟蛋爆竹,提升了威力,又加了简易的远控引爆器。” “这玩意爆炸的声音特別像开枪,他想虚张声势製造混乱,好趁机带人逃跑,聪明啊。” “该死,被他骗了!” 李明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发现现场已经是一片混乱,人影闪动,哪里有之前那个法审警的影子? “来不及了,对方打的就是这十几秒的时间差,这种程度的狡猾傢伙,估计早就藉机跑出法审庭了。” 甘逢棋扔掉了手里的爆竹壳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脸上並没有特別生气,或者沮丧的神情,反而更兴奋了些。 因为这种机灵好玩的惯犯,他一年也碰不到几个。 要是所有逃犯都轻易被抓住,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法审院保卫室的电话。 “喂,这是缉长专线,我是甘逢棋,现在需要你们的配合。” 甘逢棋开门见山: “法审院有没有地下建筑部分?没有,好,你们现在立刻封锁一层的所有出口,疏散无关人员,严查每个人的身份。” “把警报拉起来,我和你们安保主管在二楼,你们重点搞一楼的警戒,保持联繫。” 他语速极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作出了这一串的部署。 甘逢棋放下电话的时候,法审庭內的爆炸已经停歇。 “走,过去看看情况。” 他和李明翻过桌子,拨开人群,走到了枪击发生的地点。 一到地方。 他们就看见安保主管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安保主管趔趄了几下,禿头弱躯居然向后倒去。 甘逢棋无奈一个跨步,正正好將他接住。 安保主管回头,张嘴无言,双眼唏嘘,脸上儘是沧桑。 甘逢棋面无表情,掏出呢子大衣口袋里的证件,伸到对方眼前: “我是鹿港区缉司局的新任缉长,甘逢棋。” …… “那个两周抓了九个惯犯的新任缉长?” 安保主管自觉在外人面前失態,老脸一红,慌忙挪开身子。 他想起来了。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人,但都是中森財团的职员,並且业务上有交叉,安保主管对甘逢棋也有所耳闻。 这位是个重量级。 “甘缉长,那个开枪的嫌犯的消失了,连带著我们这边的一个法审警也英勇消失了。” 安保主管仿佛抓住了救命的药方。 虽然相对於那些作风优良的缉司而言,甘逢棋无疑是一剂偏方。 但他效果好啊。 “那个法审警是內鬼,他们两个大活人,还能怎么跑。” 破解了幕后之人的手法,眼前的这一切都不再神秘。 如果是趁乱溜走,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不可能跑太远。 甘逢棋顾自伸手,把安保主管插在胸袋里的对讲机抽了出来,摁著说道: “监控室,调一下二楼法庭周围走廊的监控,帮我找两个人,男的,一个身材细瘦,短髮,戴眼镜,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一个身材匀称,可能穿法审警制服,身高一米八出头……” 监控那边听出声音不一样: “你是?” 甘逢棋没回答,把对讲机送到安保主管的嘴边。 安保主管连忙说道: “按甘缉长说的来。” “好的。” 监控室那边听到安保主管的声音便不再疑惑,几秒钟的功夫,便回復道: “找到两个疑似人员,出现在法庭门侧走廊西段。” “奶奶的,跑的还挺快。” 甘逢棋笑了一声。 安保主管心里也鬆了一口气,还以为闹鬼了,原来是跑了啊。 不对,踏马的就是闹鬼了。 內鬼也是鬼! 似乎是为自己被戏弄而恼火,急迫地想要扳回一局。 “跟我去抓人。” 安保主管拿回对讲机,迅速地点上几名缉员,便向目標位置追了过去。 他心中哼然。 明州法审院,向来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 这里所有窗户都封著防盗柵栏,所有的门都有警卫把守。 难道是想走就走的地方? 看著安保主管追过去,李明正欲跟上,却被甘逢棋拦了下来。 “缉长?” 李明不解。 “你又心急了,沉住气。追人而已,他们这么多人手够了,不差咱们俩个。” 甘逢棋道。 李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一次犯了衝动盲从的毛病。 他看著甘逢棋低头思索的样子,知道缉长留住自己,是有原因的。 “你们跟我回车里拿个东西。” 果不其然,甘逢棋抬起头来,衝著李明和剩下的几名缉员说道。 逃犯在前,不去追人,反而去车里拿东西? 几名缉员面面相覷。 不过,虽然疑惑,缉长的指令却是要听的,缉员们服从地隨著甘逢棋往楼下停车场走去。 下楼梯的时候,甘逢棋忽然想起来什么,拍了拍李明: “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惯犯,叫王择对吧。” 李明点头: “对。” “再给我讲讲这个人。” 甘逢棋道。 “缉长,你认为这件事和他有关係?” 李明问。 甘逢棋没有回答。 直觉这个东西,很玄乎。 它可能没有什么依据,但是有的时候,老缉员的直觉就是准得可怕。 比如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反扒队,队长往火车站人群里一扫,谁是扒手一看一个准。 问他,他也说不明白,就是觉得这个人在人群里很扎眼。 “缉长,其实之前有请过一位心理专家,对王择做过一次心理侧写。” 李明道。 “咱们缉司局的心理专家?” 甘逢棋隨口问。 “不,她是州际调查局的精英专员,咱们一个小缉司分局可放不下人家。” 李明訕笑道: “她当时路过明州,也是顺手帮个人情忙,给出了一份心理侧写报告。” 第7章 彷徨之銃(7)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7章 彷徨之銃(7) 州际调查局。 这是四大集团合作成立的机构,级別上甚至高於明州缉司总局……甘逢棋扬了扬眉,道: “你说。” “一般的惯犯,都是反社会人格、衝动型人格或者偏执型人格……总之不会脱离那十种经典的犯罪人格。” “但是,王择的人格画像非常特殊,和其他的惯犯不同,他不是那十类犯罪人格中的任何一个。” 李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位心理专家认为,他是……艺术家型人格。” 听到这,甘逢棋的脚步慢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而其他几名缉员的神情中则是透露出费解。 艺术家型人格? 这类人,怎么听都和犯罪没什么关係。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李明道: “但是那位心理专家警告说,不要认为这个人格是无害的,实际上它比那十类犯罪人格更加棘手。” “因为那十类犯罪人格的人们犯罪,大都由於他们的人格的固定缺陷,我们只要研究这些固定的缺陷,就很容易预知他们的行为模式,然后抓捕他们。” “比如衝动型人格,它就是控制不住衝动情绪,所以容易犯罪。我们把握住这个心理,就能很容易地对付他们,比如激將法,甚至有缉员靠对喷、约架的方式把人抓捕到的。” “但是,艺术家型人格,理论上是没有缺陷的。” “不,应该说不仅没有缺陷,它甚至还更加饱满、独立、在精神上自给自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场的都是专业缉司。 因此这话说完,所有人都隱隱意识到了严重性。 没有缺陷,也就是说,没有先天的弱点可以拿捏。 甚至对方在人格上,比你更加完善,他比你更宽容、更聪明、更努力、更坚强、更善解人意……这样一来你在博弈中很容易处於低位,从而被他拿捏住。 “没有缺陷,那王择这类人犯罪的动机是什么?” 一名缉员费解地问。 “画家绘画的动机是什么?作家写作的动机是什么?” 李明背过手去。 砰! 他立刻被甘逢棋打了个大脑瓜崩儿。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甘逢棋搓著指关节。 “咳咳……他的动机是自发的,我们不能立刻弄清楚。” 李明捂著后脑勺,老老实实说道: “因为不清楚,所以很难对付。” “不过那位心理专家依旧总结出了三条规律。” “哦?” 甘逢棋瞬间来了兴趣。 李明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就是他喜欢浪漫,以及戏剧性。他在犯罪过程中也会追求浪漫和戏剧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个幕后黑手会选择在开审前给原告递枪了。” 甘逢棋揉了一下后脖颈: “因为这样,那个人在庭上开枪,当眾审判杀人犯,这样是最有所谓的戏剧性的。” “嘶……还真有点道理……” 李明的眼睛渐渐瞪大。 他也疑惑过,幕后黑手为什么要在开审前递枪? 为什么不在庭下找时间递枪? 那样不仅復仇成功率高,而且还方便逃跑,不会像法审院这么戒备森严。 通了,这下真有点能讲通了。 甘,你真是个…… “第二条呢?” 甘逢棋问道。 “第二条,就是这类人不喜欢墨守成规,所以他们的诡计非常多变,甚至他们的个性也让人捉摸不透,你很难去定义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也就是说,”甘逢棋转过头去,“咱们得提防著他使邪招,对吧。” 顿了顿,他又说道: “这个消息很重要,只不过现在才说,怕是有点晚了。” …… 上午,10:32:24 法审院。 二楼,走廊西段。 楼道里的警铃嗡嗡鸣响,警报灯红光映照著一张张略显慌乱的人脸。 一切都是突然发生的。 而一个系统的信息传递、做出反应,是有滯后性的。 反应之前,便是相对的行动空窗期。 无数行业前辈都总结过此类经验,曰:对於逃犯来说,这就是黄金时间。 王择押著男人,閒庭信步地穿过走廊里的人群,让过了一群小跑著去支援现场的缉员。 虽然看起来悠閒,但是他脚下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男人甚至需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你……不用管我了……我已经满足了……” 男人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你……你自己离开吧……” “那可不行。” 王择面不改色气不长出,一边走马观地观察態势,一边简短地说道。 “为……为什么?” 男人问。 “这会败坏了我在业界的名声。” 王择说道。 “口碑这东西,立起来的时候经年累月,塌下去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拖著男人兜过走廊的转角。 “而且呢,我这边只提供全套服务,不接受一半退款。” “我们这一行百分之九十的学问都在撤离上,毕竟银行偷金条,入室撬保险箱,或者给人递枪什么的,这种事情谁都能做得到,但不是所有人都跑得掉。” “你选对人啦,在明州,能把这趟活儿干漂亮的人不多,我和我的团队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 男人被他说得一懵一懵的。 “你还是想把我带出去?” “嗯。” “不行,时间根本不够,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 “是的。” “这里到处是摄像头,他们確定咱们的位置太容易了。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有几十个高组织度的安保人员围追堵截,十几把枪,你要怎么办?” 在男人眼里,这几乎是绝路。 就像一只羊掉进了狮子山,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 现在他们虽然快人一步,但靠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差,又能做什么? 此刻,整个法审院都可被视为一张赌桌,对方的筹码太重,而自己这边的筹码太轻。 男人问得很迫切。 “哈哈哈哈……” 王择忽然轻声笑了。 “你笑什么?” 男人懵了一下。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的话变多了,思维也活跃起来了。” 王择对他说道: “紧张刺激的事情可以缓解心中的痛楚,你的状態看起来比半个小时之前好了很多。而这,也是我服务的一部分。” “啊?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男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脚有点跟不上身边的这人了。 思维也有点跟不上了。 “我当然是以你为重。” 王择笑道: “对了,和漂亮姑娘接触也能舒缓心情。” 他朝著不远处的墙壁指了一下。 循著手指的方向,男人看到那面墙上贴著一面好大的宣传標牌。 上面,是一个皓齿红唇的漂亮姑娘照片,鹅蛋脸、桃眼,穿著缉员制服,看起来年轻又可爱。 照片边栏上,是简短的介绍,这位姑娘从缉员学校一来就一直成绩优异,因为才貌双全,还是学校毕业时的形象大使和发言代表。 在法审院的实习成绩也很优异,刚刚转正,便担任著比普通新人更重要的任务岗位。 想来不论是校园里还是工作中,她都是风云人物。 “怎么样,她很漂亮吧?” 王择道。 …… 10:33:05 女孩一丝不苟地穿著制服,站在走廊的岗位上。 闪烁的红色警示灯让她微微紧张,因为这是她转正后第一次遇到紧急事態,还不太了解其中的严重程度。 但是,当她看到不远处朝自己走过来的人后,心中的紧张感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安全感。 面颊上透出喜悦的淡淡红晕。 近了。 那人走近了。 女孩的心在小小地雀跃,但是由於在值岗,也由於羞涩,她默默地没有表现出来。 “你在值岗呢?” 王择微笑著打招呼道。 第8章 彷徨之銃(8)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8章 彷徨之銃(8) “是呀。” 女孩小声说道。 看了看周围的行人,確认没有人朝她们这边看后,女孩目光不自觉带著笑意,落在王择身上: “下班之后要不要一起散散步,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呢。” “我住得恐怕有点远。” 王择道。 “那不是正好嘛,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被拒绝的危机,女孩说话变得訥訥的。 王择身边,男人看著女孩的脸,猛然认出来,她就是刚刚宣传標牌上的人。 与照片上的落落大方不同,眼前的姑娘明显是陷入了倾慕之中。 她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的真面目吗? 男人大受震撼、默不作声。 而女孩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王择身上,见他没有说话,她有些慌乱地转移话题: “二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应该是突发的,还没广播,警戒灯就先拉起来了,你注意安全啊。” “是我们那边出的事,庭上原告持凶打了被告。” 王择指了指身边的男人: “就是他伤的人。” “啊?” 女孩和男人同时嚇了一跳。 王择把男人拉近,给女孩看他被反銬住的双手: “突发情况,我现在要把他押到201羈押室控制住,201的钥匙是你负责的吧?” “是在我这里。” 女孩从制服內侧胸袋里拿出一把掛牌的钥匙,有些犹豫: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这个钥匙不让离身的……” 此时,身后走廊尽头,几道脚步声正越来越近,杳然而至。 王择身边,男人听到脚步声瞬间紧张。 有人朝这边追上来了,而且速度很快。 “交给我吧,你警戒的时候离岗,被查到就不好了。” 王择看著女孩,露出笑容: “对了,我刚刚想了一下,下班之后傍晚散散步也不错。” 女孩的桃眼立刻睁大了一些,面颊的红霞渐渐染上耳根。 “好呀……” 她把钥匙递到王择手中: “给你,別人我肯定不会给,但是你的话我当然是放心的。” 指尖在掌心流连了一会儿,才依依不捨地收回。 “拜拜。” “嗯,再见。” …… 10:33:59 送走王择二人之后。 女孩站在岗位上,心中轻鬆了许多。 本来以为这次警报这么大,会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原来只是原告打人,並且已经被控制住了啊。 这样一来就能顺利下班了,她忍不住去想。 下班之后动作要快一点换好日常衣服,还想稍微画一下妆…… 甚至还有一些更遥远的画面,在脑海里盘旋著。 然而,隔了十几秒钟,她又看到一队人马朝自己这边奔来。 打头的安保主管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对著对讲机不停重复著: “监控室,嫌犯现在在什么位置?” “报告,是那名庭上伤人的嫌犯吗,我知道。” 女孩立刻道。 安保主管有些意外地放下手中对讲机。 既然知道那是嫌犯,为什么不拦住? 身后的缉员们也纷纷停住,投来目光。 女孩向前一步,笑道: “主管,您不用著急了,那个嫌犯已经被控制住了。” “哦?” 安保主管更加意外。 这么容易就被控制住了? 他內心有些高兴。 但是眼前的情形……透著一股不自然。 他又觉得自己现在高兴可能是有点太早了。 “做得好,明天开会我一定表扬……那个,人在哪?” 安保主管张望著四周。 女孩道: “法审警现在押著犯人去201羈押室了。” 空气,忽然安静。 笑容,忽然僵硬。 安保主管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安保主管:“你说的法审警,该不会就是犯人边上的那个吧。” 女孩点点头。” “別说了,別说了……” 安保主管捂著脑门: “是他……” 女孩又点点头: “是他,就是他。” 话音刚落,走廊里,广播的声音响起。 【全体人员注意!全体人员注意!这里是安全指挥中心!】 【紧急通报,本院二层有两名危险人员。】 【一人为约五十岁左右男性,身高175左右,穿著灰色衬衫。】 【另一人为约二十岁男性,身高180左右,穿著法审警制服。】 【此二人目前结伴同行,请所有人员提高警惕,切勿靠近或试图接触可疑人员!】 【二层非警卫人员请立即返回办公室锁门,等待安保部门排险……】 “那人是个內鬼!” 嘈杂的广播声中,安保主管朝女孩喊道: “你俩咋还聊上了,你还自己把钥匙给他,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跑了算了?!” 女孩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安保主管无奈地朝201羈押室的方向一指: “追……快追……” …… 10:34:36 嗵! 嗵! 嗵! 一眾缉员密匝匝地跑动! 狭小的走廊里,一时间不知道多少皮鞋跟跺著瓷砖地面! 知道了对方的位置,安保主管的心在胸口也一跺一跺的。 他熟悉法审院的地形。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201羈押室。 除此之外,再无岔路。 这是一条死路。 安保主管脑海里盘踞著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两个嫌犯要往死路跑? 慌不择路? 还是另有所图? 安保主管边跑,边暗自思忖。 可当他跑过走廊的转角。 这些东西他都没功夫去想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瘦削、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背对而立。 这两个人离他不远,站在羈押室门边的消防柜子前。 不知道在低头捣鼓著什么。 安保主管吃了一惊,脚下一顿。 是那两个嫌犯! 他的心跳如小军鼓一般急促。 明明犯人近在眼前,然而安保主管的情绪,却不只是激动。 还有一丝不安。 很微妙的不安。 就像一个捕食者,终於靠近猎物的时候,却发现,猎物的体型比它预料中的还要更大。 散发著一种不好对付的气场。 不远处,听到脚步声。 年轻男人头也没回,耸肩笑了两声: “看来我们准备礼物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第9章 彷徨之銃(9)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9章 彷徨之銃(9) 年轻男人的態度,终於激起了安保主管的怒火。 “蹲下,把手举起来!” 他向前猛衝过去,腰间的手銬哗啦啦作响。 十几名缉员紧隨其后。 而他的两个猎物突然起身,向著羈押室门口跑过去。 羈押室灰白色的钢门,年轻男人一拉便开—— 原来他们已经提前用了钥匙开锁。 年轻男人先將同伴塞进了门缝。 猛衝过来的安保主管已经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向著年轻男人的后领抓过去。 只在一瞬,手指触到衣领,指尖传来布料的纹理质感。 隨后便失之交错。 年轻男人像泥鰍一样滑进了门缝。 砰! 灰白的钢门重重关上。 砰! 安保主管的身子撞在门上。 他没来得及起身,身后追得急眼的缉员一个接一个也没剎住车,砰砰砰。 男上加男,男上加男再加男…… 一串人马都懟在了门上。 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倒散开。 露出贴在门上的安保主管。 他扶著门把手,勉强站住: “你们刚刚差点杀了我。” 眾缉员:……(假装无事发生) 安保主管猛踹了两下门把手。 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弯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掰它。 脸色涨红。 终於。 喀嚓! 一声闷响。 “各位。” 安保主管幽幽起身,眼眶深邃: “我闪到腰了。” 寸头缉员连忙扶他到一旁: “主管您还是先休息一下。” 安保主管撑著腰,嘶嘶抽气。 他打量了一眼羈押室门,思考对策。 明州法审院在一年前遭遇黑客攻击,被人一夜之间破解了几乎所有的羈押室门锁。 这件事后,这里的羈押室就换成了老式格局: 加厚钢门,以及机械防撬单向门锁。 传统的机械锁只需要最简单的开锁方式。 由特製的防复製钥匙插入、拧动,即可。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个防复製钥匙上面。 它太防复製了。 安保主管他们也没有备用钥匙! 女孩:不敢出声。 安保主管揉著头髮,原地踱了两步,从跟著的人里选出两名高壮的缉员,朝消防柜一指: “来,试试能不能把门锁砸开。” 那两名缉员拆开走廊旁边的消防柜柜门,大手握住里面的消防斧。 当他们將消防斧取出来时,有一个小小的盒子,被斧柄撞到,从消防柜里掉了出来。 然而这个小插曲並没有分散两名缉员的注意力。 因为自然会有其他人来处理。 他们走到羈押室门口,將斧头扛在右肩,腰腹猛地一紧,斧头重重砸下。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仿佛在楼道里放了一掛炮仗。 …… 10:36:01 羈押室里。 王择和男人靠在门后。 门板被从外面砸得一震一震的。 从这砸门的力道上,就能感受到外面人的火气很大。 王择打量著羈押室的內部,这里整个房间八面都是海绵垫软包装,並覆盖著阻燃皮革。 连天板都被包了一层。 阻燃皮革的经过特殊处理,表面异常坚韧,不仅无法被点燃,单靠成年人的力量,也绝对將它撕扯开。 他又看了看上面一圈。 羈押室既没有窗户,也没有大的通风口之类。 似乎进来了就是等著被开罐头的命运。 “外面那么多人,我们该怎么做?” 男人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你……你不会还有一把枪吧?” “怎么可能,法审警也要过安检的,允许携带的武器只有配枪。” 王择往后悔椅上一坐: “哦?第一回坐,还挺舒服的。” “我们的情况乐观了一些,之前我们和追来的人,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差,现在他们砸不开门,时间宽裕了一些。” 王择道。 “但外面那些人早晚会进来。” 男人说。 “是的,你不如猜猜他们大概需要多久?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时间?” 王择抽出自己制服裤子上的腰带,笑问道。 男人咽了口唾沫: “安防设备供应商那里应该留有钥匙备份……从那里走程序拿到钥匙,快一点恐怕只用一个小时。” “不对。” 王择忽然从凳子上直起身子。 “我估计没错的话……” 他朝男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分钟?” 男人看向他。 “不,只有三分钟。” 王择笑道。 …… 10:36:29 羈押室门外。 砰! 斧刃磕在门把手上,却也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看起来也就是深一点的划痕,完全达不到破坏的程度。 如此几番,两名缉员虎口震得发麻。 他们鬆开斧柄,甩了甩胳膊,还要再砸,却被安保主管抬手制止。 “算了。” 安保主管有些烦躁地靠在墙壁上: “这门是特製防破坏的,砍不动。” 两名缉员放下消防斧,扶著膝盖喘息。 明明嫌犯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 原本用来控制犯人的羈押室,此刻却成了他们的安全屋。 缉员们垂著头,略显萎靡。 忽然,一名戴著白手套的缉员,走到安保主管的身边。 他面色有些凝重,手里正捧著之前从消防柜里掉出来的小盒子。 这盒子用了粉色的包装纸裹著。 “主管,这个你看一下。” 白手套缉员低声道。 安保主管往他手里的盒子上看过去,发现盒子的侧面,还贴著一张纸条,上面工整地写著: 【致缉长甘逢棋:】 【听闻新上任,时间仓促,准备不周,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落款是: 【王择】。 “王择,王择……” 这是那个惯犯。 安保主管咂吧著这两个字,面色也骤然凝重,汗都下来了,一看就是是老受害者了。 这种傢伙,在他们行当里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犯罪高手。 身后的那些缉员,看到便签之后,也响起了切切察察的说话声,显然也是熟悉这个名字的。 “居然是他?” “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来。” “上一任缉长抓了这么久,从来没逮到过他,这傢伙胆子真是大了,敢来法审院闹事。” “王择是谁来著?” “你忘了?那个惯犯!你前两天夜宵吃的粽子就是他送的。” “什么?!我以为那是单位发的,呸呸呸……” “那你呢?” “我不一样,我是批判性地食用。” “都安静。” 安保主管擦了擦脑门的汗。 这一出闹剧是王择的手笔,这……就麻烦了。 正说著。 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安保主管抬起头来,忽然面露期待之色。 走廊转角处,出现了一道棕色的壮实身影。 甘逢棋大步流星而来。 “呦,主管,几分钟不见,你瘦了。” 甘逢棋看了一眼安保主管: “你追的那两个人犯人呢?” 安保主管苦著脸,指了一下身后的羈押室: “里头呢,钥匙让他们骗走了。” 甘逢棋咧嘴道: “我见过的犯人起码上千,这么自觉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把东西搬过来。” 甘逢棋身后,李明和其他三名缉员,生无可恋、吭哧吭哧地拎著一大坨机器,跟了上来。 给安保主管和其他缉员看愣了。 这机器似乎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上面的零件一眼看过去,规格乱的很。 它的外框是一个吸附支架,里面安著一台大功率电机,最惹眼的,还要数前电机前端那根带著微微蓝色金属光泽的麻钻头。 “这是什么……” 安保主管问道。 “这玩意是我从之前抓到的一个通缉犯那里拿到的,他们为了开银行的保险箱,自己攒了这么个工具。” 甘逢棋將那机器固定在羈押室的钢门上,钻头直指门锁: “他亲自找了个保险箱给我演示了一遍,別看这玩意儿长得不靠谱,实用性是一顶一的,用来钻经过热处理的合金……就跟耗子咬进奶酪一样容易。” “两分钟,钻开了一个10毫米的保险柜门。” 甘逢棋本来就长得糙,和这机器的气质很是相配,不知道的乍一看,恐怕会以为他是个正在钻保险箱的悍匪。 熟练地固定好钻头之后,甘逢棋拉开电机的开关,整个钻机嗡然轰鸣。 伴隨著噪音和飞屑。 眾目睽睽之下。 先前用斧头怎么砍都砍不动的钢门,被这钻头一点点地啃进去。 其他缉员直勾勾地看著这一幕。 “怎么,没从通缉犯身上划拉出来过好东西?” 甘逢棋道。 “我们之前抓的犯人东西都护得紧著呢,嘴也严得很!” 一个年轻缉员捂著耳朵大声道。 面对年轻后辈的职业疑问。 甘逢棋谆谆教诲: “出现这类问题,主要是因为你棍子抡得不够快。” “你棍子抡得快了,他们就只恨自己的嘴不够快了。” 年轻缉员们:记笔记。 啊不对,这玩意踏马好像是违规的,不能记! 第10章 彷徨之銃(10)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0章 彷徨之銃(10) 安保主管盘算著把礼物盒子的事情告诉甘逢棋。 他走过去道: “甘缉长,关於这起事件,那个假法审警的身份,我们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是王择,对吧。” 甘逢棋淡淡地说道。 安保主管惊讶道: “你知道是他了?” “之前和李明副缉长盘了一下,感觉上是对的。” 甘逢棋抬眼看著天板: “这件事情咱们知道的有点晚。先前从监控室那里知道他们往走廊西边跑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出了这个嫌犯的目的。” “我记得法审院的地图,二层走廊往西走是条死路,尽头是就是羈押室。” “你知道那种开放式的动物园吧?外头是老虎啊狮子之类的,那种动物园用的是反向思维,把人关在笼子里面参观游览,所以我想,法审院遍地是缉员,他们两个逃犯就像狮子群里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大概是打算进笼子里避一避。” 安保主管恍然大悟: “所以缉长你当时就觉得,他们提前了一步,导致我们已经来不及在他们跑进羈押室之前截住他们了,所以,你就直接去搬这台钻机。” “差不多。” 甘逢棋点了点头: “在法审院里,那个幕后人给我的初印象,就是考虑比较周全,他大概率事先做了准备计划,有把握能跑进羈押室、不被截住。” “我当时想到车的后备箱里恰好有这么一台钻机,於是决定做两手准备,如果你们能截住他是最好的,截不住他,我也能用最短的时间把开锁的钻机带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继续道: “问题是,这些应对方法,是建立在【对手是一个准备周全的犯人】这个基础上的。” “而如果对手是王择这个惯犯,这个所谓的艺术家人格,那么,我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人的危险等级……” “我们目前的应对方法,恐怕不够用……” “啊?” 安保主管看向甘逢棋。 这都不够用? 从王择他们跑进羈押室,到甘逢棋带著钻机过来……就算钻机钻开门要两分钟,满打满算留给王择的时间也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 在一个满是坚韧软包材料覆盖的封闭房间里,他能做些什么? 甘逢棋没有理会他异样的神情。 他在走廊墙侧停住,看了眼上面的天板。 天板边角处是一个送风管道,用来给羈押室提供新风,换言之,它是与羈押室相连通的。 “斧头递给我一把。” 他伸手。 一旁的缉员,將手中的消防斧递了过去。 竖起斧子。 眾目睽睽之下。 砰! 甘逢棋一斧头下去,將天板边角的送风管道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又拿斧头尖去捅,把那口子捅大。 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做这些事情,他连踮脚都不需要。 “缉长!” 安保主管草容失色。 他看明白了,都传说这个甘缉长路子野,传说还是太保守了。 这已经不是野的范畴了,这已经是属於邪门了。 “你们別嫌我做得太过,这类惯犯我是有经验的,一个个都灵通得很。” 甘逢棋吐出一口气: “我调来明州这边,是一早就有消息的,王择很可能提前掌握了这部分信息,他甚至可能一直在关注我,知道我收穫了什么,甚至……知道我车的后备箱里有什么。我现在怀疑庭审前,他是故意去接触、试探我的。” “有这个前提在,我问你们一件事。” “如果我们目前的手段,已经被王择考虑到了……如果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並想出了计划,该怎么办?” 寂静。 甘逢棋说完这句话之后,安保主管哑口无言。 走廊里只有钻机刺耳的声音。 “我们需要一点即兴发挥,一点……让王择无法预料到的手段。” 甘逢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金属罐子,咧了咧嘴: “我身为一名缉长,隨身带一罐催眠瓦斯……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 10:37:13 当~ 拔掉插针保险。 咻~ 鬆开气栓。 呼~ 嘶嘶喷著轻烟的小金属罐,被推进了新风系统的管道里。 喀拉喀拉的滚动声,沿著送风管道,一直传到另一边的羈押室里才停住。 在门被打开前,甘逢棋不希望里面的人还有行动能力。 在狭小的羈押室空间里,催眠瓦斯不到十秒钟就能达到有效浓度、麻痹人的神经。 它的效果是不能用意志力去抵抗的。 钻头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能將门锁破坏。 有了甘逢棋的种种手段,在这最后的时间里,缉员们虽然神经依旧紧绷,但是明显放鬆了不少。 甘逢棋则在脑海里不停地盘顺著整个事件,搜刮可能遗漏的细节。 “缉长。” 有人叫他。 “嗯?” 甘逢棋从思索中抽离出来,向一旁看去。 安保主管走了过来,身边一名戴著白手套的缉员,將一个盒子递到他的眼前。 “你看看这个,这是在羈押室附近找到的,保险起见,我们一直没有拆封……” 甘逢棋皱著眉头读完了便签上面的字。 目光在落款的名字上停了几秒。 “你別告诉我你一直把这玩意拿在手里走来走去。” 甘逢棋表情渐渐严肃。 缉员被他看得向后缩了缩。 安保主管连忙解释道: “王择给的东西一般是没有危险的,我们之前也收到过不少……” 甘逢棋摇了摇头,对缉员道: “把这玩意放到地上,动作慢一点。” 在多年的缉司生涯里,他见过不少通缉犯给的东西。 尤其是不明包裹,里面奶粉、毒物、爆炸物乃至人民碎片,什么都有,丰富的经验让他不能不谨慎对待。 “缉司局的排险缉员有跟来吗?” 甘逢棋问李明。 李明点头道: “他们目前在法审庭里调查之前的微小爆炸物。” “告诉他们这边发现一个不明包裹,让他们派人过来。” 甘逢棋道。 “是。” 李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便有两名身穿排险服的缉员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用防爆罐將盒子收纳,另一个人开始联繫扫描设备的负责人。 …… 10:38:09 將盒子託付给排险缉员后。 甘逢棋等人沉默著等在羈押室前。 一双双目光,紧紧盯住那震颤著烟尘的门。 狭长的走廊里,只能听见电钻运转的单调嗡嗡声。 安保主管额头已经凝出汗来。 忽然,伴隨著一道轻微的破碎声。 羈押室的门栓终於不堪破坏,金属把手和封闭环簌然滑落,清脆地撞击在地面上。 原本和墙壁严丝合缝的钢门,缓缓斜开了一道缝隙。 这道门终於开了。 甘逢棋端著枪走到门前,將手搭在门把上。 身后的缉员和法缉警们立刻围了上来,在羈押室的门前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封锁线。 十几个人,端起十几把电击枪。 他们不打算给王择任何突围的机会。 今天,这片区域最令人头疼的惯犯,终於要落网了。 10:38:15 甘逢棋猛然用力,拉开羈押室的门。 忽然他感到眼前一。 从门后的天板上,吊下来一道人形的黑影。 黑影脖子上栓著绳索、脑袋耷拉,扑面就盖了过来! 第11章 彷徨之銃(11)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1章 彷徨之銃(11) 啪! 甘逢棋想也不想,抬手一枪。 几乎同时,身后围成半圆的缉员们也扣动了扳机。 瞬间,泰瑟枪的针头密密麻麻地射了过去。 针头后面拖著的白色的电线,在空中织成了一面白色的网。 “咦?” 举枪的缉员们发出一丝疑惑。 放下空枪。 他们才看清楚,原来那个扑面而来的黑影,是嫌疑犯的一件衣服。 衣服里面塞满了海绵,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娃娃,拴在房间的上门框,一开门,衣服娃娃掉下来,一个嚇人恶作剧就完成了…… 甘逢棋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把吊在半空的衣服娃娃扯下来。 隨后,他走了进去。 缉员们紧隨其后,瞪大了眼睛往羈押室里瞧著,搜刮任何可能的人影。 浓重的催眠瓦斯,像一层薄雾,笼罩著羈押室內的空间。 然而那些缉员们看到的,却只是甘逢棋孤零零的背影—— 他握枪的手垂落在身侧,把头向上仰著,就这么梗著脖子,一动不动。 眾人的目光,越过甘逢棋的肩头,循上看去。 led灯的白光有些晃眼。 比灯光更晃眼的,是天板角落里……破开的直径一米左右的黑色大洞。 屋顶的皮革软包,已经被人用刀子切得七零八碎、洒落一地。 洞口的边缘,透露出pvc板和墙灰的断面,隱隱能看到后面的钢樑和各种管道。 这个黑洞像一只幽深的巨口,把所有缉员心中的希望都吸食殆尽。 “跑……跑了……” 安保主管不停地擦著脑门上的汗,他感觉自己有些头晕。 他觉得自己大约的確是生病了,明天这个班是上不了了,不如乾脆请假吧…… …… 建筑上层的天板上,是一片黑黢黢的低矮空间,里面各个管道错综复杂。 然而在熟悉的人眼里,这些不同规格的管道就等同於路標。 有些標誌著“死路”。 有些標誌著“环路”。 有些標誌著“沿此向下”…… 明州法审院一楼,男厕所。 这个厕所,就和世界上所有的男厕所一样,它最里边靠墙的隔间门紧闭著,门板上贴著一张a4纸列印出来的告示: “损坏维修中,请勿进入”。 此时门后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隔间里面,墙角的凸出来的瓷砖缺了个口子,黑黢黢的空洞里,露出半截小腿粗的下水管道和垂直空隙。 探进缺口里,从下往上看,那节白色的下水管道,直通向黑暗幽深的上层。 忽然,从上面的黑暗之中,踩下来一只沾满灰尘的鞋底,落下层层的土灰。 王择手持小刀、顺著管道,灵活地从下水管和墙的空隙中挤了下来。 男人手脚微微发抖,也紧跟著爬了下来。 在这么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爬行,没有点信念感还真坚持不下来…… 下到厕所隔间里,王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日记本、打开。 这本日记中间一百多页被掏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空洞。 王择把手里的小刀放进空洞里,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日记本。 “作为一个热心人,在日记里藏一把刀很合理吧。” 王择对男人道。 有了这把小刀,他们才得以在极短的时间內,破坏掉羈押室的软包。 这把刀既不是金属制的,也不是陶瓷材质的,而是用鰹鱼乾自製的……这种材料可以在扫描下和书的纸张影像融为一体。 他又將掛在身上的腰带取下来。 这腰带其实是一个摺叠起来的绳梯,必要时取下来拆开,可以用来进行临时攀爬。 有了这个绳梯,他们才得以爬进羈押室的天板。 “把绳梯当腰带別在身上,也很合理吧。” 王择道。 “不……” 男人想捂脸,但是看见自己的满手灰,又止住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坏掉的洞?” 要是没有这个洞,他们真要封在里面出不来了。 “啊,因为就是我前两天砸的。” 王择拍了拍身上的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仔细听了听,发现整间厕所里,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出奇。 他轻轻拨开门上的锁,將门推开了一条缝。 整间厕所里,看不到一个人。 王择罕见地挑了一下眉: “奇怪。” 他示意了一下男人跟上,便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隔间的地板上,放著一个野生的背包,王择没去管它,径直跨过,往厕所出口走。 男人紧隨其后。 路过洗手池,王择还顺势清洗了手上的土灰。 他照著镜子,仔细抹掉了脸上的几处灰跡,毕竟灰头土脸地出去很容易引起怀疑。 到了出口。 王择掏出一个类似潜望镜的东西,用它观察外面的情况。 却看见整个一层楼道,竟然也空空荡荡,连一个走动的办公人员也没有。 而在不远处的两个出口的位置,有几名缉员手搭在腰间的泰瑟枪上,站立戒严。 “嘖,不太对劲。” 王择忽然转头、低声对身后的男人说道: “回去。” …… 羈押室里,甘逢棋转过身,岔过一眾沉默的缉员们,走了出去。 他靠在走廊的窗边。 走廊冷调的灯光,將他的影子刻在墙上。 背著身子的甘逢棋不知是什么表情。 缉员们互相对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副缉长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缉长……” 他开口。 但是,当他的目光越过甘逢棋的侧面,终於看到了对方的表情的时候。 李明只是张著口,看得呆了一瞬。 不是失落。 不是挫败。 眼前九尺大汉的脸上,那张埋在密密的短胡茬里嘴,嘴角向两边咧起,那双锐利的眼睛也被横肉挤得微眯。 一个……讥嘲的笑容。 甘逢棋在笑。 第12章 彷徨之銃(12)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2章 彷徨之銃(12) “呵呵呵……哈哈哈……” 甘逢棋笑声越来越大,笑的越来越明显,以至於肩膀都耸动了几下。 李明咽了咽口水,还是问出了声: “缉长,你为什么突然发笑啊?” 甘逢棋止住笑声,转过身来。 他朝著窗户外面指了指,道: “我在想,那个王择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李明、安保主管以及在场的缉员,带著疑惑走到窗边。 顺著甘逢棋手指的方向。 他们看到,法审院的一层,每一个出口,已经被全面戒严,被缉员们把守著。 所有的无关人员,都已经疏散了出去。 “其实,在这场猫鼠游戏里,我最先安排好的,就是【將军】的这一步。” 甘逢棋缓缓道。 …… “缉长,这是……” 安保主管俯瞰著一层的戒严场景,有些不明所以。 “你有抓过老鼠吗?” 甘逢棋问道。 安保主管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小时候条件不好,住郊区平房,墙缝里经常有耗子打洞,所以没少抓这玩意。” 甘逢棋说: “老鼠这种东西,不仅比人动作快,而且谨慎得要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一头往耗子洞里扎,进了洞就很不好逮。” “所以最重要的是,动手抓的同时,要防止老鼠往洞里跑。” “可是缉长。” 李明顺著这个问题想了一下: “你前面说老鼠一旦受惊就会往洞里面钻,我们一旦动手去抓老鼠,老鼠肯定会受惊啊,要怎么既动手去抓,又防止老鼠往洞里跑?” “到点子上了。” 甘逢棋点了点头: “要同时做到这两点,就需要达成一个前提。” “这个前提就是【让老鼠认为洞的方向很危险】。” “这么一来,它就会往別处跑,然后,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立刻把老鼠洞的洞口堵上,这事做完,老鼠没地方钻了,在房间里打转,被抓住就是早晚的事了。” “缉长,我不明白,这……和我们抓王择有什么关係呢?” 李明问。 “换成追捕逃犯的情况,把老鼠洞看成【逃脱口】,那么其实对於王择来说,他其实一开始,是有一个【老鼠洞】可以钻的。” 甘逢棋说道: “这个【老鼠洞】,就是一楼还没有戒严的出口。” 李明等人忽然感觉明白了几分。 是啊,事发突然,在最开始的一分钟里,整个法审院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个时候一层的安保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王择趁此机会,带著开枪的男人直衝一层,他们有很大的可能直接从出口跑出去。 而一旦他们离开法审院,再去抓就相当困难了。 李明回忆起了当初爆炸刚刚发生时,甘逢棋那一通电话。 甘逢棋直接打给了一层保卫部门。 他要求一层立刻戒严。 对了,他还特意问了一句法审院有没有地下部分。 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自己没有考虑到的出口。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缉长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封掉王择逃跑的所有【老鼠洞】。” “你小子反应挺快嘛。” 甘逢棋讚许地拍了一下李明的后背。 李明:噗。 “不过光这么做不是最稳妥的,还需要造势,要让老鼠觉得【老鼠洞的方向很危险】。” 甘逢棋道: “你知道我以前抓老鼠是怎么干的么,老鼠一出来,我就直接抄起一把破扫帚,不往老鼠的方向砸,而是往老鼠洞的方向砸。” “其实,一把破扫帚,就算砸到了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这老鼠一紧张就想不到这一层上,它就会觉得老鼠洞的方向不安全,开始往別的地方跑。” “哦~如此说来,我们便是缉长扔出去的那把破扫帚。” 安保主管颇有自知之明地接话道: “我们在屁股后面追著,虽然可能没什么效果,但是也给王择製造出了紧张和不安的感觉。” “不仅如此……” 甘逢棋说道: “我当时让一层的保卫部门什么也別管,先把一层警戒灯拉起来,二层稍微晚一点再拉,也是为了製造一层更危险的假象,防止王择他们往下跑。” “其实一层的警戒,那会儿还完全来不及组织起来,对吧。” …… 厕所隔间里。 “怎么回事?” 男人问道: “那些追捕我们的人应该在二层专注於开羈押室的门……他们应该是以为我们在羈押室,怎么把一层警戒做得如此森严,什么时候做的?” “你知道这让我想起来什么么?” 王择摸著下巴道: “我猜,那位缉长……绝对是个捕鼠高手。” 说著,他乾笑了两声。 “什么?捕鼠高手?” 男人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只知道,现在二层的追捕者大概已经打开了羈押室的门。 发现羈押室天板的洞后,追捕者必定会循著痕跡找人,很快就会来到一层。 而此时,一层已经全面戒严,自己这两个人露头可能就会被抓。 缩在厕所隔间里,也只是迟一点被抓而已。 王择也没解释,而是开始动手去拉背包的拉链: “我多做了一些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打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他把里面的东西像是变魔术一样,一件件地排出来—— 制服。 各种制服,从维修工人,到普通缉员,甚至是安保主管的常服都有。 並且配套的维修工具,到对讲机、警棍、泰瑟枪……一应俱全。 化妆工具,偏向於特效化妆。 从改变脸型的硅胶脸贴,假髮,到微调的眼皮贴、肤质粉、刀疤水……五臟俱全。 只是特效化妆一般需要很长的时间,在如此紧迫的当下,不知道这些工具能不能起作用。 这个背包,在行业里面叫“中转站”。 经常当逃犯的人都知道,在制定和实施逃跑路线时,往往会因为追求速度而轻装上阵。 这样有一个坏处:身上能带的东西有限,经常导致补给不足。 所以在逃跑路线上,一个合理的“中转站”非常重要,甚至能让一个穷途末路的逃犯,焕发第二春。 可以说,在针对复杂的情况时,能否合理设计“中转站”,是一个逃犯技术成熟与否的標誌。 “靠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出去?” 男人问。 “这些东西確实只是起辅助作用,我们需要有一个机会。” 王择蹲在那一堆东西前,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抵住下巴。 微微垂下眼瞼,透露出思索的神態。 一秒钟。 两秒钟。 五秒钟。 他像是木头人一样,保持著这个姿势。 刚才经歷的一幕幕画面,像电影倒带一样,在他的眼前飞速驶过、川流不息。 在这些浮光掠影的画面中。 雨声、枪声、脚步声、人们的交谈声……嘈杂而交织。 直到,一个声音开始放大。 砰、砰、砰…… “机会,你指的是漏洞么?” 男人看著王择一动不动,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可这里已经戒严……” “嘘……” 王择驀然回头,食指贴在嘴唇上,对男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指。 男人喉咙动了动,硬生生地把话头止住了。 王择扭头,继续蹲在那里,他的手指悬在那堆东西上挑挑拣拣。 与此同时,脑中的声音愈发壮大、画面涌现。 砰! 利斧砍在羈押室的门上,门板轻颤,落下浅浅的刻痕。 砰! 两名身强力壮的缉员喘著粗气,徒劳地挥舞。 砰! 安保主管靠在墙边,焦躁地擦著脑门的汗……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过去的一切,都能成为现在的提示……” 蹲在地上的王择忽然抬头,看向男人: “机会依然存在。” 隔间。 王择拿起电话,在联繫人里找到【杂务局】,拨打了过去。 接通后,他清了清喉咙,开口道: “这边是明州法审院,我是上次跟你们联繫的法审警。” 杂务局,隶属於中森財团,负责中森財团下属机构日常杂务处理。 因为並不是法审院的內部部门,因此,杂务局那边,大概率还不知道法审院出了乱子。 电话那头有人回应道: “哦,你是上次跟我们联繫修缮法审院標牌的人吧,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王择的语气陡然转变,显得非常不耐烦: “上回跟你们说修牌子,你们就派过来三个人,干活磨磨蹭蹭,这是中森財团的標牌,你以为是什么gg牌呢?” “你们这是什么態度,安保主管让我重新来跟你们讲,標牌修缮必须今天完工,再派两个人过来。” 虽然做出不耐烦的语气,但是王择的表情非常平静。 他仔细听著对方的反应,试图通过电话来確定对方此刻的情绪状態。 被无端骂了一通,电话那头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试图平和地交流: “现在在下雨,天气不適合室外作业,不如这样,等雨停之后我立刻派两个维修员过去。” “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是在向你传达我们安保主管的话。” 王择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別管颳风下雨,立刻再派两个人过来,五分钟之內,我要看到他们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那边人也有点急了: “他一个安保主管怎么还管起內务了?!” “別给我岔开话题。” 王择说道: “需要我提醒你吗,中森財团里是法审院级別高还是你们杂务局级別高?我们这边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就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你们那边马上要接受定期检查了吧,缉司局和我们的关係一向不错,给你提个醒,新上任的缉长脾气不太好……” “行了,知道了。” 那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便啪嗒一声掛了电话。 放下电话。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王择微微一笑: “……我已经闻到潮湿的空气了,外面的雨应该很大,待会儿可不要淋湿了。” …… 第13章 彷徨之銃(13)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3章 彷徨之銃(13) 法审院二层。 “你们,去三层。” “你们,去一层,一定要挨个检查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走走,走……” 安保主管排兵布阵,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一队队的缉员。 缉员们也干劲十足,因为现在那两个嫌疑犯已经被困住,接下来只需要瓮中捉鱉,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 王择虽然一直没犯过什么恶性案件,但他的名號在明州的缉员圈子里小有名气。 尤其是上一任缉长一直想把他送进牢,可惜直到退休都未能如愿。 想到今天就是这傢伙落网的日子,缉员们也有点兴奋和好奇。 安排完一切,安保主管凑到甘逢棋边上,兴奋地搓著手: “甘缉长,这次咱们可是收穫了一件功劳,怎么说你出力最大,嘿嘿,一会儿上手銬的时候一定让你来动手。” “拍照的同事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上手銬,我站你边上……” “……” 甘逢棋靠在墙边上,此刻却是显得有些沉默。 安保主管没成想自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以为是自己的安排对方不满意,有些尷尬地继续赔笑道: “要不这样,甘缉长是最大功臣,先单独拍一张……” “算了。” 甘逢棋打断了安保主管。 他挺起身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走廊上: “接下来的事,我已经不感兴趣了,你们看著办吧。” 本来,甘逢棋这次来法审院,是为了看一眼这起案件的处理结果。 顺便和凶手接触一下。 比如说找机会在厕所里来一次文明审讯,看看能不能诈出来什么消息。 因为他看过这起案件的资料,这案子里面有很多疑点……却草草了结。 甘逢棋也推测过,也许这件事不只是简单的见色起意然后残忍下手。 但是眼下凶手被当庭结果了。 王择的事情完全是节外生枝。 这起案件里,凶手的父母一直在背后帮忙,不肯露面,连最后判决都没有出席,想来自己也是联繫不上的。 路过副缉长李明的时候,他招了招手,示意走了。 对这位缉长,李明也还没摸清楚他的脾气,茫然地点头应了一声,跟在了身边。 安保主管懵了,眼看著人要抓到,这到手的功劳怎么就这么扔了? “这,这不能……” 安保主管欲迎还拒地转过身,看著甘逢棋离去的背影笑道: “我们这边怎么能独享功劳呢,肯定得给甘缉长留一份,怎么能不要呢……” “不要了,不喜欢拍照。” 甘逢棋伸了个懒腰。 他宽大的背影,此时在楼道疏冷的灯光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却显得有些萎靡。 “反正我再有多少功劳,也不可能再往上升职了。” 甘逢棋颇为轻鬆地说。 跟在一旁的李明惊讶地扭头,看向甘逢棋鬍子拉碴却依旧硬朗的侧脸。 他猛然间想起来,这位缉长能到他们明州鹿港区缉司局,其实算是被从原来的职位下贬了。 理由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人太不守规矩,屡次犯错。 “害,那缉长你这么说我就不勉强了,回头我去局里多跟你交流交流,改天吃个饭,要不我让人送你回去……” 安保主管客气道。 甘逢棋抬手摆了一摆,表示不用,算是回应了。 安保主管见状也没去问,只当他脾气奇怪,转头便去继续去著手抓人的事情。 甘逢棋和李明並肩走在走廊里。 李明道: “缉长,这回抓了王择,咱们这片区基本上就清净了。” 一连抓了十个通缉犯。 如此竭泽而渔的行为,就算是明州这片山灵水秀之地,暂时也是囊中羞涩了,也是没有余粮了。 “是啊,虽然会无聊一点,但这是好事。” 甘逢棋笑了一下: “清閒下来之后,倒是也能多陪陪我家丫头,之前忙的时候几天不著家,也是委屈了孩子了。”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我大概,就在这里退休了。” 这个话题有点超了李明的纲了。 毕竟他还不到三十岁,对这类事情没什么感触。 李明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本以为话题会就此僵住,好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及时救了场。 看了一下来电信息,发现是排险缉员那边打过来的,立刻接通道: “怎么样,那盒子里面有危险品吗?” “已经排除了爆炸物的可能,现在暂时交给了痕跡缉员,他们正在弄表面检查,看看有什么遗留痕跡,指纹之类的。” 电话那头的排险缉员说道: “等他们查完了再交给我们,到时候过一遍x光和生化危险品检查,没问题的话就进行手动开启。” 甘逢棋朝电话指了一下。 李明会意,对电话那头说道: “好的,一会儿我和甘缉长也过去看看。” …… …… 法审院一层。 “阿嚏!” 安保主管带著一队缉员从楼梯口下来,还没站稳,就连打了三个喷嚏。 不知道为啥,他总感觉有人正在背后骂自己,而且骂得很难听…… 安保主管擤了一下鼻子,对身后的缉员道: “准备好武器,见到犯人立刻制服,现在排查整个一层,一个角落都別放过。” 十几名缉员点点头,齐整以待。 眼中难掩兴奋之色。 他们齐刷刷端起手中的泰瑟枪,隨著安保主管,一间间地排查一层的区域。 为首的是办公区。 唰! 安保主管带头,冲开房门。 身后的缉员们以相互掩护、配合视野的姿態鱼贯而入。 没见到人,又散开,仔细地搜查所有可能藏匿人的角落。 每一张桌子的下面,每一个柜子。 他们也考虑到了天板和通风口一类平时不会检查的地方。 连大一点的纸箱子都要被掀开搜一遍。 这套流程极其仔细。 这套流程也非常迅速。 办公区排查完,紧接著是仓储间。 仓储间排查完,紧接著是档案室。 所有无关人员已经全部疏散,这给了他们很大的便利。 也保证了那两个嫌犯,无法混入人群之中,趁机逃脱。 档案室也排查完了。 下一个地方。 安保主管带著人马,穿过一层大厅,直奔厕所。 厕所隔间里。 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跑过来。 男人的心臟猛然一紧,看向身边的王择,然而后者只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安静。 男人捂住嘴巴,依旧不可避免地急促呼吸著。 而在此时,安保主管已经衝到了厕所门口。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男女,他看也没看,带著人马直接进去。 洗手区没看到人。 安保主管端著枪,枪口指著离自己最近的隔间,然后,砰! 一脚將隔间的门踹开。 没有人。 砰! 砰! 砰! 他一个接一个地把隔间的门用力踹开。 这声音就像催命的鼓。 安保主管每踹开一个隔间,男人的心跳就剧烈几分。 此刻,狭小的厕所里,站满了缉员。 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没有人能从这些缉员中穿过去。 终於,安保主管距离王择他们藏匿的最里边的隔间,只剩下一间隔间。 砰! 他依旧用力將门踹开。 隔间里依旧没有人。 安保主管深吸一口气,脚步移动,站到了最里面、王择他们藏匿的隔间门前。 第14章 彷徨之銃(14)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4章 彷徨之銃(14) 他端起枪,看著门板上写著【维修中,请勿进入】的a4纸,冷笑一声。 抬脚。 叮! 铃铃铃铃铃—— 安保主管兜里的手机,忽然在此刻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打算直接静音,不管这通电话。 但是,来电显示中的號码,让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作为安保主管,他理所当然地保存著整个法审院里所有缉员和法审警的电话號码。 眼前这个號码,他认识。 不,不仅仅是认识。 这是那个法审警的內鬼留给他的电话!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是王择打过来的。 安保主管把来电界面对著缉员们展示了一下。 厕所里的缉员们,也瞬间精神紧绷了起来。 那个王择是在玩哪出?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电话? 叮铃铃…… 静悄悄的厕所里,电话孤零零地响著。 安保主管思考了一秒钟,按下了接听键,將听筒放在耳边。 听了几秒,却听不见什么声音,只听见非常明显的电流杂音。 “厕所里信號不好,我出去接。” 安保主管对缉员们说了一句,径直走出了厕所。 缉员们也对这通电话抱有极大的好奇。 他们也一同走出了厕所,跟著安保主管走到了一层大厅的窗户边上。 “餵?听得到吗?” 终於,电话里,传来王择的声音。 安保主管冷笑一声,道: “有什么事,不如一会儿当面说好了,还打什么电话?”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下,现在自首,依旧可以爭取从轻论处……” 安保主管话音未落。 电话那头,王择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我也想给你一个提醒。” “我已经找到离开的方法了,两分钟之內,我会从一层的任意一个出口离开。” “你现在还有时间加强一下出口的警卫……” 安保主管的瞳孔骤然紧缩。 …… 法审院二层。 监控室。 因为拉上了半透窗帘,房间里显得有些光线不足。 这里,整整一面墙的上半部分掛满了显示屏,一块块屏幕散发著萤光,上显示著各个监控的实时画面。 光是扫一眼就感觉目不暇接。 而正对著满墙的显示屏的,是一张长桌、几台电脑和几把扶手椅。 “一层的情况怎么样?” 甘逢棋站在一名监控员身后,手搭在他的椅子背上。 看监控其实是一门技术活。 单论那么多屏幕信息,就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处理的。 像明州法审院这样的机构,虽然不比监控压力大的机构,想要上监控岗位,也需要培训並考过监控员证。 监控员在电脑上操作一番、眼睛扫动: “目前没什么问题,安保主管正在打电话……可能是在联繫上级。” “……我懂。” 甘逢棋微微耸肩笑了一下。 在他刚进缉司局、还是普通缉员的时候,对这类事情屡见不鲜。 譬如审讯要犯,前面一系列复杂、繁琐、熬人的工作自然是由他们来,而到了审讯即將成功、犯人马上要招供的时候,那最好还是要请顶头上司过去一趟。 有点像施工项目,最后一捧土总得由上司铲上,干活的是一群人,剪彩的是另一群人。 这次的抓人行动也是如此。 而且叫上司过来的时机也有讲究。 刚开始是不能喊人的,因为还没有保证能抓到,得把风险和黑锅控制在自己这个职级上。 万一过来了,结果人跑了,那就等於是让上司分担了不光彩。 而现在,正是已经確定能把人抓住,又还没抓住的时候。这个时候喊人是最好的,因为过来的上司能在最后来一个身先士卒、得一个给犯人上銬的头彩。 如果人抓住了,才喊上司过来,这又是有些晚了,没有给上司参与功劳的机会。 中森財团的內部,职级分明且森严,上层对下层的把握是很绝对的,擅自立功……不是这个体系里聪明人的做法。 “行了,不看了,让他干去吧。” 甘逢棋很快兴致寥寥。 他又叮嘱了一句: “你们关注一下除一层之外的其他楼层,防止嫌疑人向上逃窜。” 监控员点了点头。 萤屏上,画面播放很快调整为了其他楼层的监控。 “缉长。” 李明拿著手机走过来,对甘逢棋说道: “排险缉员那边回消息了,说检查基本完成,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把盒子打开。” 甘逢棋皱眉:“打开啊,他们为啥不开?” 李明挠挠头:“我跟他们说了,他们就不开,他们说毕竟最后一步,也算缴获物证,说是最好你能过去一趟。” 甘逢棋:“……” 现在新进来的缉员不仅逐帧学习了老人的智慧,而且还更精细、谨慎了。 芝麻大点的小事都整喊人这一套。 看了看监控室,確定没什么事情后,甘逢棋嘆口气,朝李明示意了一下: “那走吧。” …… 法审院,一层。 “我已经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如果是別人来说这句话,那安保主管大可以一笑了之。 但是,这句话是王择说的。 这让他不能不去担心,对方真的找到了什么逃脱之法。 安保主管稳住心神,保持著声音平静,对著电话那头道: “装神弄鬼这招对我不管用,王择。还是说,你害怕被我们抓到,想著能拖延一会儿就拖延一会儿?”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王择道: “毕竟,我看你身边的人手还挺多的嘛,有十几个吧。” 这话一出,安保主管差点把自己的手机捏碎。 他迅速捂住听筒,目光有些六神无主地扫视著整个一层大厅。 王择……他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难道说他……在看著我。 安保主管的额头冒出冷汗。 在哪里? 如果我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內,那么我也应该能看到他。 安保主管环视四周,他突然感觉之前搜查过的区域似乎也没有那么安全了。 空办公室、杂乱的椅子、堆满文件的桌子、置物的铁架…… 这些东西后面,仿佛藏匿著一双窥视的眼睛,看得人后背发痒。 看不见,安保主管看不见。 越是看不见,他的心就越发慌。 玛德,装神弄鬼这招確实管点用。 自己是遗漏了什么地方? 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手机里,王择的声音驀然响起: “主管,你还有一分三十秒……” …… “快去,分组去各个出口增援。” 安保主管捂住手机,一边小声说一边用手比划: “记住,一会儿任何人,都不能通过出口,强闯的人就地制服!”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道: “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甘缉长他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 身后的缉员们感受到事態正在急转直下,心中焦急,也忙乱了片刻。 他们分散开,各自朝著一层的几个出口跑过去。 等到缉员们已经就位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30秒。 安保主管这时候想起了甘逢棋缉长,他感到眼前的情况自己有些应付乏力,如果有这位缉长在的话,或许就能挽回局面。 “哦,对了,主管,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然而不待他有什么动作,电话里又响起了王择的声音: “虽然我说是两分钟內撤离,不过,是【两分钟內】,而不是【两分钟后】。” 听到这话,安保主管愣了一下。 电话里的王择又说道: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你可以猜猜看……现在我在哪里?” 嘟嘟…… 通话掛断。 啪嚓。 安保主管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第15章 彷徨之銃(15)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5章 彷徨之銃(15) …… 安保主管开始回想。 他靠在窗边开始回想。 事情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开始不对劲的? 是他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 还是意识到王择能看到自己的时候? 安保主管望著窗户思考。 窗户外面,乌云密布、细雨瓢泼,大风揪扯著院子外边的行道树。 法审院周围黑色的柵栏边上,有一伙工人正在修缮著中森財团的標牌。 1、2、3…… 安保主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来。 他抹了一下眼睛,手指点在窗玻璃上,去数那伙工人的人数。 1、2、3、4、5…… 不,不对。 安保主管打了一个激灵。 他明明记得,今天早些的时候,外面只有三个工人。 怎么变得多出来两个? 这三个工人已经在这里干了几回,所以安保主管还算熟悉他们的脸。 而多出来的两个人,远远望过去,是陌生的感觉。 这个时候,不远处柵栏边上的工人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安保主管,指指点点。 那两个陌生的工人,转过头来,竟然是齐刷刷地盯著安保主管看。 而且,看还不止,有一个人看了两眼,摇著头转过身去。 而另一人,虽然隔得很远,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是那感觉就像是在…… 冷笑。 “对我?” 安保主管的心跳忽然加速。 他刚刚一直疑惑,王择究竟是在哪里,能看到自己。 他把整个一层可能的位置都想了一遍。 但是……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个可能性:如果,对方是从外面透过窗户观察呢? “该死……” 安保主管反应过来,猛然朝著离那些工人最近的出口衝过去。 那两个工人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倘若没有事情,他们二人何以看自己两眼呢? 他越想,心里就越凉颼颼的。 而那两个工人,看到安保主管过来,竟也起了反应,低起头来,就要往柵栏外面翻。 “站住!” 安保主管来到出口的位置,朝著那两个工人大吼一声。 他对在出口把守的缉员急迫道: “你们四个,跟我出去追人,那多出来的两个工人有问题!” 说完就要往外冲。 然而。 当安保主管衝到出口的时候。 那四名缉员,却面面相覷,横身將他拦了下来: “等等,主管,您之前说过不能放任何人出去。” 安保主管眼看那两个工人就要翻过柵栏,心中愈发起急。 他奋力推搡著拦在出口的缉员: “你们做什么,別拦著我!” 几个缉员被推得趔趄,但还是架住了身子: “主管,我们得看看你的证件。” “该死,给你们……” 安保主管的手抄进兜里。 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摸到自己原本放证件的口袋里,此时竟然空空如也。 看著安保主管翻来翻去找不到证件,几名缉员对视了一下。 眼神中,多出几分怀疑。 “主管,你还找得著么?” 一名缉员的声音冷了下来。 正在急头上的安保主管,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语气变化。 看到两名工人已经翻过柵栏,他又开始向前冲,企图把守门的缉员推开: “证件一会儿再找,那边那两个工人……” 话还没说完。 他的胳膊就被四只大手狠狠抓住。 最前面的两个缉员,直接扑了上去,啪的一声,把安保主管压在地上。 “哎!哎!我是来抓逃犯的,你们要干什么!” 安保主管扭著身子挣扎。 这个时候,他才有点如梦方醒的感觉: “不对,我被算计了,你们听我说,有人在算计我……” 缉员们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上銬: “冒牌货装得还挺像,老实一点,有什么事进了审讯室再说去吧。” “冒牌货?你说我是冒牌……” 安保主管感觉自己这回確实有点说不清了。 他张张口,刚想替自己继续辩解。 但是,他猛一抬头,就看见,离自己最近的那名缉员,嘴角忽然扬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咦?” 安保主管的大脑一瞬间竟有些卡克。 而那名缉员,轻轻抬起下巴,帽檐后,又露出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那表情,分明是在笑他。 带著讥讽的含义。 看著这一抹微笑—— 安保主管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此刻,无数的可能性匯集在他的脑海里。 他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眼前正在给自己上銬的缉员,就是自己苦苦追捕的……逃犯! 他知道自己確实是中招了。 短短的两分钟,他就从一个绝对的优势地位,变成了被压在地板上的输家。 但是他还是不懂,自己到底从哪一步开始沦落到此的? “混蛋……” 猛然间,安保主管不顾自己的腰痛,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张口,他要大喊,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反正一层现在到处都是缉员,只要他能喊出来,这个逃犯就绝对逃脱不了。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便感觉到脖颈处微微发凉。 安保主管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触感,他再熟悉不过,这是泰瑟枪。 “咔。” 扣动扳机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电极刺入脖颈,瞬间而来的电流,几乎让他的大脑都痉挛了。 安保主管牙关紧咬,死死盯著眼前,王择帽檐下那双微笑的眼睛。 同时,他的余光也瞥见王择身边站著的缉员,认出了那就是另一个嫌犯。 踏马的,我们的安保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共才四个缉员,竟然有两个內鬼。 安保主管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 四名缉员就地將安保主管像海鲜市场的螃蟹那样拷住。 “接下来该怎么做?” 其中王择正了正帽檐,假意徵询同事们的意见。 王择的身边,法审庭上开枪的男人此刻也穿著缉员服,默不作声地站著。 毕竟他没有演技。 只能少说话,才不至於露馅。 “现在的事態有点出乎预料,还是带他去找甘缉长想办法吧。” 一名缉员看了一眼晕在地上的安保主管,谨慎道。 他是鹿港分局的缉员,遇到这种事自然想到让甘逢棋做主。 “可以,甘缉长应该能从他嘴里问出不少信息。” 王择点头同意: “但是我们这个出口的警戒依旧不能鬆懈,派一个人把他押过去,剩下三个人继续警戒为好。” “那么就我来吧。” 提出去找甘缉长的那名缉员道。 “好。” 王择说道。 对此,其他缉员也没有异议。 紧急情况、事不宜迟,便由他立刻押著安保主管上二楼匯报。 王择、男人和剩下的一名缉员继续守在出口。 …… 法审院二层。 排险缉员最后的工作,是一间閒置的临时会客室里完成的。 这间临时会客室就在201羈押室的隔壁,是专门给被羈押人的家属和律师使用的。 会客室里。 几名排险缉员忙活著收拾仪器,甘逢棋和李明坐在边上等候。 “缉长,安保主管那边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李明看了看手錶。 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以那十来个缉员的速度,就算把整个法审院里里外外翻一遍,时间也绰绰有余。 “说实话,王择这个惯犯在我们这一片还有点名气,我倒是挺想见见他。” 李明笑道。 “审讯还是我们负责的。” 甘逢棋道: “等安保主管那边拍完邀功照,自然会把人送到我们这边来。” “让我想想……” 他摸了一下下巴上的胡茬; “现在局里已经关了九个通缉犯,再加上王择,单间可能有点不够用,一会儿回去得腾腾地方。” “缉长,今天真是惊险……” 李明想到法审庭上的爆炸,依旧心有余悸: “你之前抓逃犯也是像今天这样吗?” “不……” 甘逢棋在椅子背上靠了靠,露出思索的表情: “其他的犯人要比今天的王择差一些……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在我整个乾的这么些年里,也算是不好对付的。” 在整个抓捕的过程中,王择有好几次都差点逃之夭夭。 若不是自己经验还算丰富、能够及时做出反应,对方恐怕早就已经逍遥法外了。 比如说,刚刚枪击完,趁乱逃走的时候。 更惊险的是他藏进201羈押室的时候。 但凡自己反应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那小子的动作太快了。 一分钟的时间,他就能在天板上打个洞,他显然是精细计划过、每个环节都精確到了秒。 自己打出了提前量、第一时间从车上搬来钻机,又用了催眠瓦斯……明明行动已经非常迅速、行动时间压缩到了最少,依旧没有封住他。 说实话,当看到201羈押室里空无一人的时候,甘逢棋心里其实是沉了一下的。 因为封锁一层是他最后的后手。 他理想的结果,是在羈押室里就把王择抓住。 他也是真的奔著把人抓住,才在羈押室那里做了如此多的行动。 所以那个时候王择跑了,甘逢棋其实是略微失算了。 出於多年缉长的习惯,他刚刚一直在心里復盘,想要找到一个在201羈押室就能按住王择的方法。 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出具体可行的方案。 “甘缉长。” “甘缉长……” 甘逢棋的思绪被人打断。 他抬起眼皮,看见眼前站著一名排险缉员。 缉员带著白色手套的手里,拿著那个被折腾了很久的盒子。 “甘缉长,我们现在能確定它是安全的,不过,指纹之类的痕跡也没有检查出来,那个嫌犯做事很仔细……您要看看x光图像吗?” 甘逢棋摆了摆手,示意直接把盒子给他就行。 排险缉员將盒子递给了甘逢棋。 “嗨,缉长,指纹其实已经不必要了,毕竟人已经抓住,到局里再录入嘛。” 李明盯著盒子道: “不过,我还真挺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甘逢棋接过那个盒子,掂了掂,很轻,轻得有些不正常,应该没有放太多的东西。 他“嘖”了一声。 那个王择確实个性古怪,被追逐的时候还有心搞这些样。 如果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一个浪费他们时间和精力的把戏,那也算说得通,只不过这样就太无聊了。 他对这个王择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甘逢棋拆开装饰带子、捏著盒子盖將它轻轻掀开。 一抹长条形的银光映进他的眼睛里。 那是一枚钥匙。 看起来做工很复杂,不像普通的钥匙。 甘逢棋疑惑地皱了皱眉。 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钥匙柄上的刻字的时候……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突兀地蒙上了一层迷茫之色。 【201羈押室】 王择在躲进去之前,送给自己的礼物,是他们藏身的那间羈押室的……钥匙?! 第16章 彷徨之銃(16)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6章 彷徨之銃(16) ??? ??! “那把锁在哪里?” 甘逢棋忽然表现得有些心神不寧,没等人回应,他便衝出了临时会客室。 会客室旁边,201羈押室的现场已经被原封不动地保护了起来,立上了警示牌。 但是甘逢棋直接无视了它,衝到了羈押室的门前。 门的门锁已经被破坏,失去功能,但是因为钻孔平滑,一部分结构还算完好。 甘逢棋从盒子里拿出那把钥匙,放在眼前停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它对著羈押室门的锁孔插了进去。 钥匙无比顺利地插进了锁孔里。 他手指微微用力拧动,那钥匙便丝滑地在锁孔里转了个圈,与此同时,锁里面传来金属摩擦声。 这把钥匙……是真的。 “缉长!”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李明追了出来,喊他。 但是甘逢棋仿佛没听到似的,脸上掛著费解的表情,定定站在羈押室门前。 为什么?王择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他的脑海里,回闪过自己在判断王择跑进羈押室时的一系列行动。 搬钻机、安排一层警戒、使用催眠瓦斯、叫排险缉员检查盒子…… 这一切行动看上去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是建立在【羈押室的门打不开】这个前提上。 而王择,直接把开门的钥匙当成礼物,送到了他的眼前。 这个行为让一切都变了。 因为自己只要追上去、打开盒子,就能直接用钥匙开门。 一把小小的钥匙,让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显得多此一举,都显得荒唐可笑! 甘逢棋明白了。 这是一场戏耍。 难道那个王择根本没有把这场追捕当回事? 难道他只不过是在玩,只不过是在看著他们这些追捕的人闹笑话? 甘逢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又拿出盒子打火机。 啪嚓一声,打火机中迸出火,但是没燃。 甘逢棋皱著鼻子,又狠狠地搓了两下滚轮,身子一弓一张,仿佛把全身的劲都压上了,然而打火机只是迸出了更猛烈的火。 烟,依旧是没点著。 “缉长,我这里有火。” 副缉长李明连忙跟了上去,掏出兜里的塑料打火机,往甘逢棋手里递。 而后者却忽然轻鬆下来,摆摆手: “没事,我就叼著过过癮,我答应过我家丫头,戒菸了。” 甘逢棋朝李明副缉长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原来那上面的灯芯已经被摘掉了。 “这……” 李明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盒子的便签上,指名道姓地说,这是送给甘缉长的【礼物】。 也就是说,王择很可能就是知道了这个挺有名的缉长要来明州,而专门想要戏耍他一通。 “李明,那个洲际调查局心理专家的心理报告……是说王择这个人追求戏剧性,並且,思维很跳脱,对吧。” 甘逢棋扭过头,嗓子有些发哑。 李明连忙点头: “对。” “没说完吧。” 甘逢棋看著李明: “你不是说有三点,这才两点。” “啊,確实……” 李明也突然想起来了,拍了拍脑袋。 “那位心理专家,在分析了他过往行为的资料后,做了一个智力评估,虽然因为无法直接测试他,所以评估结果很模糊,但是依旧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李明道: “所以,王择这个人的第三个特点,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 “此人的智力水平显著高於平均值,保守估计……智商在145以上。” 智商,是衡量一个人智力水平高低的標准。 绝大部分人的智商,普遍在85~115之间。 智商115,就属於普通人之中的聪明人了,在一个小班级里,可以轻鬆做到名列前茅。 超过115,那就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 智商达到130,就步入了超常智力水平的范畴,一百个人里面,只有不到三个人能达到这个水平。 而智商达到145…… 这是属於【极度超常】的智力水平,也就是平时人们所说的,天才。 这类天才,在人群中的比例,仅仅只有千分之一。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李明想了想,又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对智商的模糊估算精度有限,最多只能估算到145。” “也就是说,王择的这个145以上……可能远不止於此,可能是任何数字。至於这个数字到底是多少,恐怕只能请他到场、来几次严格的测试,才能知道……” “草!” 甘逢棋把嘴里叼著的烟狠狠摔在地上。 他无奈地看著李明,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 “不好……这么一来,我之前就等於是完全低估了他。” 甘逢棋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个高智商的情报,再加上钥匙体现出来的戏耍…… 明显表明这个小子面对当前的追捕,依旧处於游刃有余的状態。 那么,安保主管那里,就算封住一层所有出口,能確定抓住这个人么? “李明,跟我下楼。” 甘逢棋说著,转身往楼梯口跑去: “那个安保主管对付不了他,一层可能要出事。” …… 李明已经数不清楚自己今天是第几次跟著甘逢棋跑短跑了。 他有些回想起了当初在学校被间歇跑支配的恐惧。 但想起那盒子里面静静躺著的钥匙,李明的心里也一阵阵发凉。 两个人刚到楼梯口。 “缉长,好像有缉员扛著什么东西过来了。” 李明眯著眼说道。 甘逢棋把手搭在脑门上,顺著李明目光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名缉员吭哧吭哧拖著个晕厥的禿顶男人,往这边走来。 “李明副缉长,那不是东西……” 甘逢棋眼前一黑: “那特娘的是安保主管。” 第17章 彷徨之銃(17)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7章 彷徨之銃(17) 缉员看到甘逢棋他们过来,把肩膀上的禿头男人往地上一放,喘息了几下,说道: “缉长,我们抓到他想要硬闯出口,而且身上没有身份证明。” “我们怀疑他是嫌犯乔装打扮……” “乔装?” 甘逢棋蹲在禿头男人的身前。 他也曾涉猎过特效化妆方面的知识,知道一些化妆手法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不要说人眼观察,很多电影级別的化妆,就算是用长焦镜头拍特写,再投放到巨幕上展示,都看不出什么破绽。 好的特效化妆师,几乎也是人体材质和解剖结构的大师。 曾有顶尖的特效化妆师在脸上做出外伤的特效,然后去医院掛號,竟成功欺骗过专业医生的眼睛,让医生误以为伤口是真的。 这位医生甚至还是面部损伤修復的专家,能够轻易辨別出一张脸上有没有整容的痕跡。 甘逢棋盯著禿头男人的脸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他又看了一下身材,眼前人的身材是发胖的,而那两个逃犯的身材是匀称的。 甘逢棋皱著眉头“嘶”了一声,紧接著,他像揪猪肉那样,扯著安保主管的脸用力揉搓了一下。 特效化妆就算再怎么以假乱真,依旧有很大的缺陷。 首先,就是做表情的时候,会不自然。 因为相比起麵皮,人脸深层的肌肉和筋膜更为复杂,而化妆再怎么弄也只是表面功夫。 顶尖化妆师能模擬出部分肌肉的运动,但是整张换脸还能表情自如,那是没人能做到的。 其次,就是化上去的妆容不可能达到正常肌肤的强度,很容易被破坏掉。 脸、耳朵、鼻子、眉毛…… 轻拢慢捻抹復挑。 没有任何问题。 再弄下去,安保主管少说得脱一层皮。 甘逢棋站起身来,拍拍手: “这人不是冒牌货,就是安保主管。” “啊?”这下反倒是押著安保主管过来的缉员不明白了。 刚刚那股激动上头的劲儿已经下去大半,缉员也渐渐感觉到好像有问题。 “缉长,我们在下面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异常情况……” 他开口,刚想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 但是甘逢棋挥手打断了他。 这个缉员明显是受了蒙蔽,到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的视角和敘述可信度已经不高。 甘逢棋抹了一把脸,看向把安保主管扛过来的缉员: “你们在哪个出口戒严?” 戒严人员受了矇骗,把安保主管当成冒牌货抓了。 也就是说明,那个出口的守卫已经鬆懈。 甘逢棋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那个位置应该就是王择的突破口。 “缉长,我在正门偏西的第二个出口。” 那名缉员连忙说道。 “李明,你留下来,把安保主管弄醒。” 甘逢棋说道。 待李明点头后,他拿起对讲机,调到监控室的频道: “监控室,监控室,我是甘逢棋,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你配合。” “收到,缉长。” 监控室那边立刻回復。 “好,你现在立刻把一层正门偏西第二个出口附近的所有监控调出来,把画面报告给我,还有十分钟前的歷史记录。” 甘逢棋一边朝楼下跑去,一边对著对讲机说道: “重点监视守卫在出口的缉员。” 对讲机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脑操作声。 几秒的功夫,那边回话道: “这个出口,嘶……安保主管怎么在这个出口被摁住了?” “这个出口当时增援了两个缉员,然后安保主管想要从出口出去,被增援的那两个缉员率先按倒……” 甘逢棋已经下到一层楼梯口,听到这个消息,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楼梯扶手。 他基本上已经能確定这两个增援的缉员就是犯人。 “他们现在怎么样?” 甘逢棋急声问。 “最初把守的缉员里,有一人拖著安保主管离开。” 监控室那边道: “目前出口有三名缉员:两名增援的缉员,和一名最初安排把守的缉员。” 还没有离开,还没有离开…… 那个出口和附近还有不少缉员,他们还没有找到摆脱这些守卫的办法,还有机会抓到这两个人。 甘逢棋咬著牙,往那个出口的位置衝过去。 …… 一层,正门偏西第二个出口。 唯一的真缉员有些焦躁地踱著步子。 明明已经抓住了一个假冒安保主管的嫌疑犯,但是他的表情並不轻鬆。 因为犯人有两个。 “你们说,他的同伙可能在什么地方?” 真缉员开口问旁边的王择二人。 “想不出来……但我比较在意他刚才说的话。” 王择说道: “他说工人有问题,而且好像很著急地想追上去。” 真缉员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望著不远处思索。 院子的柵栏处,五名工人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似乎马上就要离开。 沉默片刻之后,真缉员开口了: “其实,我也记得那里施工的人没这么多……情况真有点诡异……” “原来你也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王择皱眉说道: “而且我感觉那几个施工的人,往我们这边看的次数太多了,不像是正常举动。” “確实如此。” 真缉员脸上的疑云愈来愈重。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同伙?那些人之所以频繁地看我们,是在监视我们这边的情况,那个冒牌安保主管说是追上去,其实是去和他们匯合,好逃之夭夭……” 王择说。 忽然,他话锋一转: “啊,不过我也只是隨便猜测的,说不定只是我们疑心过重了……” “不不不,我觉得你说的有一定的合理性。” 真缉员有些急切地说道。 柵栏那边的工人们,此时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开始离开,这个情况愈发让真缉员著急。 现在不去检查一下那几个人,之后也许就不会有机会了,大鱼就这么溜走了。 “小心为上,就算是一点点怀疑,我们也应该去检查一下这些人。” 真缉员说道。 “既然如此,”王择嘆了口气,把男人拉到自己的身边: “安全起见,我们两个人过去查,能有个照应。我们是法审院的,能认出来哪些工人是熟悉的,哪些是新来的,你就在这里继续戒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我们很快就回来,你这边一个人戒严,可要当心盯著里面的情况,防止又有什么人硬闯出口。” 真缉员鬆了一口气,点点头道: “好,你们放心的去吧。” “別让他们两个出去!”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喝! 甘逢棋端著枪,风风火火地衝到了出口的位置。 “控制住那两个增援的缉员,他们是嫌犯!” 第18章 彷徨之銃(18)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8章 彷徨之銃(18) …… “咦?” 这一声大喝,打破了真缉员的回忆的画面。 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出口。 隨后,他看到一个九尺大汉咚咚咚地衝到眼前! 甘逢棋看到真缉员一个人站在出口,整个人紧绷著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泄了一半。 “那两个人呢?” 他喉咙间自言自语。 他把对讲机贴到嘴边: “监控室,不是说人还在吗,我怎么没看到?” 对讲机里传来夹杂著电流的声音。 “稍等,我们再检查一下,该死……对不起,缉长,这是我们的失误。” 监控室那边的声音透著懊恼: “我们操作过急,没有关闭摄像头的画面回放。刚刚那个……” “……那个是十分钟前的……监控录像。” “……” “……” 甘逢棋头颅微垂。 拿著对讲机的手垂落腰间,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身体也不再紧绷。 静止佇立了足足十几秒钟。 他缓慢地拿起对讲机,调到了所有外围缉员的频道。 “嫌犯已经逃逸。” 甘逢棋声音有些低沉: “重复一遍,嫌犯已经逃逸。我会把他们的监控影像发进工作群,你们组织车辆在周边排查……” 虽然依旧紧锣密鼓地安排著。 但是甘逢棋的目光低迷。 因为他知道,对於那个狡猾的惯犯王择而言,出了法审院的门,就等於鱼儿入海。 而且,他在外面的撤退环节里,恐怕也经过了周密的计划。 抓捕难度指数级爆炸,这次……恐怕是抓不到了。 饶是如此,他依旧执著地让监控室发来监控视频,又转到了工作群里。 做完这些后。 他靠在出口边上的墙壁上,一言不发地待了一会儿。 大厅顶端的冷白的灯光投在他的身上。 一眾留下来的缉员,或近或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又都將目光投向这个颇具传奇的缉长,似是有些窃窃私语。 而甘逢棋旁若无人。 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深深地吸气、儘量地吐气……刚刚因为剧烈跑动而飆升的心率也开始趋於平缓。 掏出一张湿巾,擦擦脸,再挪开时,甘逢棋的面色已然恢復如常。 没有哪个缉员能永不失手。 顺风顺水的时候,谁都能做到心高气阔、情绪高涨、势如破竹。 评价一名缉员是否伟大,並不是看他顺境时有多么耀眼。 而是看他在逆境中的表现。 他能否快速消化负面的情绪、他能否保持理性、他能否依旧留存著那股心气…… 做不到、被击垮,才是失败。 而在逆境之中,依旧能保持住自我的缉员,他们並不是失败。 他们只是还没成功。 何况这次法审院的事件,王择是有大量的准备在先,而甘逢棋则是突然遭遇、准备不足。 他也许可以失败很多次,但是王择只能失败一次。 日后到底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短短几分钟的自我调整,让甘逢棋重新回到了一个雷厉风行的缉长的状態。 此时,缉员们的窃窃私语声似乎也停止了。 缉长不垮,缉员们的精气神也就还在。 “缉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出口的缉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刚刚看完工作群里的消息和討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两个增援的缉员是嫌犯,那自己岂不是…… 协助两名嫌犯把安保主管给抓了? 感觉职业生涯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们这里先把事情弄清楚,理清王择那小子的手段。” 甘逢棋朝二层走过去。 先从安保主管那里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再根据多方消息来推断王择这次事件的手法…… 王择智商很高,但是一个人再聪明,他的手段也总有用尽的时候。 越是研究他,甘逢齐这边就能对他越熟悉。 甘逢棋对他越熟悉,王择的处境就愈发危险,也会渐渐落入下风。 要让那小子明白,他们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 监控室外,走廊。 李明端著一杯冷水走了过来,泼到了安保主管的脸上。 “啊……” 安保主管眼皮动了动,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意识恢復,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睁开眼坐起来,露出惊恐的表情: “啊,王择!来人!来人!抓住他……” “別激动,是我。” 甘逢棋一把抓住安保主管的肩膀,扶著他站起身子。 “甘缉长?” 安保主管有些错愕地看著甘逢棋,回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晕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到甘逢棋,仿若看到救星: “王择呢?” “跑了。” 甘逢棋淡淡道。 “呃……” 安保主管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喂喂餵……” 甘逢棋拿起一杯冷水,噗的一声泼在了安保主管脸上。 “啊,缉长!啊,嚇我一跳……” 安保主管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我晕了多久?我刚才梦见你跟我说王择跑了……” “你没做梦,王择確实跑了。” 甘逢棋说道。 “呃……” 话音刚落,安保主管两眼又开始往上翻。 甘逢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晃了两下: “娘的,你要是再晕我泼的可就不是冷水了。” 安保主管两眼翻到一半被打断施法,很快翻了回来: “缉长,我清醒著呢!我清醒著呢……” “看出来了。” 甘逢棋无奈地看了一眼安保主管: “你把下面发生的事详细地跟我说一遍,別有遗漏。” “哦,对,我让人算计了……” 安保主管捂著脑门,將自己下楼梯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他如何进行搜查、如何接到电话、又是如何观察到维修工的不正常、然后如何在出口被算计…… 讲得生动,讲得愴然。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尤其是讲到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时的惨相,听得一旁扛他过来的缉员都颇为动容。 虽然那个时候就属他按得最欢,而且还偷偷补了两脚。 “甘缉长,当时我看到那个人的笑,我就知道他就是王择,可惜后面被电晕,现在回忆不起长相了。” 安保主管一边讲,一边也捋顺著自己的思路: “现在想想,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接到了王择的那通电话。” “不,不对。” 甘逢棋摸著下巴,说道: “应该再往前倒一下,一切的起因,应该是在羈押室门口的那会儿。” 他看向安保主管: “虽然当时我不在场,不过看门上的划痕,那会儿你是让缉员用消防斧砸门了,对吧?” 安保主管愣了一下,点点头。 但是他不明白,这件事,和一楼的诡异事態有什么关係。 这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第19章 彷徨之銃(19)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19章 彷徨之銃(19) “你想一下,如果王择想要藉助缉员们算计你,那么他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甘逢棋循循善诱。 安保主管想了一下:“我的反侦查能力?” “显然不是。” 甘逢棋摇摇头: “对他威胁最大的,其实是你对缉员们的绝对命令权。” “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激动,也都听你的,所以只要你在,那么王择就不能隨便去引导缉员们做什么。” “所以,王择想借著缉员做什么动作,就得先让『你』暂时不在。” “可我一直都在。”安保主管道。 “对,所以要想办法把你打成冒牌货。” 甘逢棋道: “可是,想要对你倒打一耙,他就必须偷走你能证明身份的材料,否则,你直接把身份资料拿出来就能直接打消误会。” “而想要偷这些资料,就必须近你的身,甚至產生肢体接触。” “这件事情就非常难办,因为那个时候,你是处於高度兴奋和警惕的状態的。”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机会。” “他想起来你在羈押室门口直接下令用斧头砸门这件事。” “羈押室的门,是特种钢材加工成的。” “任何一个有这方面常识的人,都会明白,单靠人力想要用斧头劈开这种材料,绝不可能。” “你身为安保主管,理应非常明白这件事,但是情急之下,你依旧下达了这种不理智的命令……” “从这件事上,他意识到了你这个人办事很衝动,一著急就不过脑子。” “所以,他引导你怀疑那些维修工人。” “趁著你衝动、和门口的缉员们推搡的时候,扒走了你的身份证明材料。” “然后,顺理成章地將你污衊。” 这一席话,听得安保主管有些冒冷汗。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就被王择抓到了漏洞,並加以利用。 最终,这个漏洞葬送了自己的优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个傢伙太敏锐了,对付他必须下一万个小心谨慎,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反利用。 甘逢棋也踱著步子思考。 在自己利用安保主管给王择施压的时候,王择也在反过来试探他们。 射出去的箭,被他捡到、擦拭,又射了回来。 甘逢棋在想,王择是早有计划,还是即兴发挥? 如果是早有计划,是不是说明,他已经预判了自己的计策、从而提前想好了对策? 而如果这是他的即兴发挥,那么甘逢棋得承认,这段即兴发挥……很精彩。 “甘缉长,但那个时候,那几个维修工人的行为確实很古怪。” 安保主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不仅多出来两个人,他们在偷看我,而我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又开始迴避,甚至想要离开,明显是心里有鬼啊。” “这个么……” 甘逢棋思索了一下。 而后,他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杂务局。 接通之后,甘逢棋询问起来,为什么要多派两个工人。 那边也很意外,说这不是安保主管安排的吗? 一番对话下来,一切很快明了。 是王择假託安保主管的名號,对著杂务局那边发难。 而那两个工人,则是因为对安保主管颇有怨言,在单纯地不满,自然也会迴避。 只是,那个时候安保主管的疑心本就很重,把这份不满看成了心怀鬼胎。 不满! 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被王择利用成了撬动整个事件的武器。 “等一下,缉长,还有一件不正常的事!” 安保主管面色有些微微发白,但是依旧没有完全死心: “当时,接通电话之后,王择清楚地报出了我的位置,甚至还说出了跟著我的缉员的大概数量。” “他当时明明在看著我……” “不,不一定。” 甘逢棋说道: “你想一下,他既然打电话专门传达给你『他在看著你』这个信息,那是不是说得越详细越有震慑力,比如说,直接说出你身边具体有多少个缉员,这不是比模稜两可的数字更嚇人么?” “如果王择能看到,那么准確地数出缉员的数量,对他来讲应该並不困难,但是,他並没有那么做。” “缉长……” 安保主管喉咙发乾: “你的意思是,他当时並没有看著我……那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和人数信息的呢?” 甘逢棋倚著墙微微沉吟了一下,抬起粗眉毛: “说不定,他是听到的呢?” 听到??? 在场的眾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个说法確实似乎更能说得通。 因为王择是用听力在检索人数,比如说,依靠听脚步声的方式,粗略地估算有多少人。 而这个方法,精度不高,如果他报准確的数字,很容易出现误差、和现实不符,从而露馅。 所以,他就只能报一个粗略的人数数字。 儘管如此,能听出一个十几个人的小队的规模,这个听力水平也十分厉害,大概率经过专业的训练。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听出三四个人的脚步或许不难,可如果人数一多,加到六七个人,大概率就会觉得脚步声太过混乱、分辨不出。 “我记得学校有一门课,叫什么……步態分析,讲课的是个缉司局老专家,叫冷明光。” 李明回忆道: “这位冷老先生就十分厉害,他能够精確辨认人的走路姿態,几百个人,每个人只提供两段不露脸的、几秒钟的走路视频,他能在十分钟內把相同人的视频一一对应,正確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我也记得!那位老专家专精的可不止这一门。” 有一个缉员应和道: “他还上过那个《超级大脑》的节目呢。” 这话一出,倒是有不少缉员频频点头,因为他们都是专业学校出来的,学的课程基本也差不多。 有不少人都曾经上过冷老先生的课。 有些人甚至还记得《步態分析》这门学科的第一节课,冷老先生在讲台后面端著茶缸讲出来的,那万年不变的开场白: 【大傢伙平日里头应该有这样的经验……一家人相处得久了、足够熟悉了,你能辨別出家里不同人的脚步声。】 【比方说,你呆在自己的臥室里,关上门,有家人走到你的门口,可能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我看到不少人点头。好,既然有这份经验在,那么我想大家对这门课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了,现在翻开教材……】 “如果王择也有这样的能力,那么他不难辨別出安保主管的脚步。” 李明说道: “毕竟,安保主管追了王择一路,两个人还近距离接触过。” 甘逢棋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怎么说,这小子还挺多才多艺的。 “咱们顺著这个思路来……既然能听见脚步声,说明王择距离你不会太远。” 甘逢棋看向安保主管: “你仔细回忆一下……在你接到电话,到王择说出你的位置和人数,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就算是芝麻绿豆大点的事,也算。” 安保主管摩挲著头顶。 “好像没什么……等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刚开始接电话的时候,並没有直接接通,而是有杂音。” “当时,我想是厕所信號不好,所以走出去才接通了,这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你说的怪事?” 甘逢棋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把安保主管全身扫了一遍,然后,定格在了安保主管胸前亮著灯的对讲机上。 甘逢棋“嘖”了一声,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叮铃铃—— 很快,安保主管的手机响了起来。 “甘缉长,你干嘛打电话给我?” 安保主管有些意外地掏出手机。 “做个实验,你正常接听就行了。” 甘逢棋说道。 安保主管有些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餵?” 甘逢棋没有回应,他拿著自己的手机,走到安保主管身边,將手机缓慢地贴近安保主管身上开著的对讲机。 很快,安保主管的耳朵里,传来了细微杂乱的电流声。 隨著甘逢棋走得越来越近,那电流声也越来越大。 “你说的杂音,是不是就是这个杂音?” 甘逢棋问。 安保主管陡然僵在了原地。 呆若木鸡。 “就是这个……一模一样……” 他嘴巴机械地开开合合道。 甘逢棋很罕见地嘆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这是通话拨出的一方被对讲机信號干扰,才会有的杂音。” “这种干扰產生的杂音,只有在足够近距离的时候才会出现,而你出了厕所之后,杂音消失,这就是说明……”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王择他……” 甘逢棋的语气忽然沉下去很多: “……他就在对面那个隔间里,与你只有一门之隔啊。” 喀嚓!! 窗外,苍白的闪电划过天幕,映照出安保主管苍白的脸。 再也没有人说话,只有哗啦啦的落雨声。 第20章 彷徨之銃(20)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0章 彷徨之銃(20) 安保主管抱著头,缓缓伏下身子。 最后,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我真傻,真的。” 安保主管喃喃道。 “我当时只顾著抓人,我没成想就在对面他还能给我打电话。”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感觉我的理智都消失了,我整个人的情绪被他牵著走。” “他……明明已经处於绝境了……” 安保主管双手撑地。 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抓到那个惯犯。 怎么就让他翻盘了? 当时的法审院一层,出口被层层把守、无关人员被全部疏散,而且还有自己带著一队人马地毯式排查。 跑不出去,也不可能躲得过。 哪怕是逃亡多年的逃犯,到了那种处境……內心都会绝望不已吧。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那种情景……安保主管都感觉一阵窒息,压力骤增。 但是,那个王择,在如此高压的环境、命悬一线的关头,依旧沉得住气、用极快的速度埋好陷阱、一步步把自己引诱进去。 如果不是对手,安保主管都想夸一句,这样的临场发挥堪称惊艷。 这傢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他不会害怕吗?他不会恐惧吗?还是说,他觉得这种程度的抓捕不值一提? 这根本不是人。 忽然,安保主管透过窗户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泊入…… 坏了,他意识到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上司,被他叫回来了!!! 坏了,这回是真坏了。 安保主管本来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才把上司叫回来分享功劳。 结果王择这小子他不配合,跑了。 这不就等於让上级和自己一起分享黑锅么? 这是最低级的失误啊! 看著上司下车,安保主管大脑疯狂运转,自己这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翻车?! “不对,还有挽救的余地,我们不是缴获物证了么?” 安保主管连忙拉住甘逢棋: “甘缉长,那个礼物,王择不是留了一份礼物么,这也算是一份物证。” 这个东西虽然小,但是把它说成是从王择那里缴获的,就算是一件功劳。 用它抵消掉上司的黑锅,也算是无功无过,至少比现在好多了。 “这……”甘逢棋沉吟。 “甘缉长,江湖救急啊。” 看著上司走进法审院大门,安保主管已经有点扛不住压力了,求生欲拉满道: “就借一下……话说回来缉长,那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啊?”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甘逢棋揉了揉眉心: “那盒子里装的,其实就是你们那羈押室的钥匙……” “……” “……” “……主管?” 安保主管没动,像是一尊蜡塑一样定在那里,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儿了。 钥匙……哈,哈……钥匙……哈哈哈 难道要把这玩意递给上司,说,我们从王择那里缴获了我们自己的钥匙?? 这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完了,完了。 王择那小子这招太狠了。 防不胜防啊。 上司已经过来了……安保主管怎么也没想到王择最后玩的是这么一出。 安保主管明白,总而言之,自己算是完了。 於是转身向楼梯走去。 安保主管一边下楼梯,一边捶胸顿足,身子前仰而后合。 几十岁的人了,在职级森严的中森才团里,平时就积攒了不少压力,此刻,更是如同开闸泄洪! 渐渐地,他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愈发放飞自我、身姿看起来竟然有些欢脱! 后面的缉员看得满脸震撼。 究竟是多么的绝望,才能跳出如此的舞步? “主管……”缉员追了上去: “主管你理智一点……” “我理智??”安保主管欲哭无泪。 然而看到楼梯口,上司露出来的皮鞋尖,求生欲还是作祟了。 安保主管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眼中出现一股决绝之意,对缉员低语: “小子,我这一脚,你可要看仔细了……” “为什么?”缉员一愣。 “因为这一脚的人情世故……够你学一年。” 安保主管心一横、牙一咬,猛地一脚踏空。 然后他就噼里啪啦地摔下了楼梯。 “缉长,这——” 楼梯上面的李明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甘逢棋揉了揉眉心: “其实和这些人一比,我真觉得王择还是挺正常的。” …… …… 明州,鹿港区墓地公园。 一辆蓝色的小皮卡车从门口缓缓驶入。 “欢迎收听午间新闻,今天上午,中森財团发言人在记者会上强烈谴责绿洲科技公司的技术垄断行为。” “他指出:绿洲科技的行为是违背科学伦理的,是竭泽而渔。” “中森財团呼吁普通民眾和公司员工坚守底线、保持尊严……” 啪。 王择关掉了车载广播。 “本地的新闻变得越来越没有营养了~” 中森財团,世界上最大的垄断財阀,最近经常义正辞严地指责別人垄断。 当然绿洲科技也绝非善类。 王择出生於21世纪50年代,自从他有记忆起,世界就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垄断集团主宰著。 在这种堪比养蛊的竞爭下,有四个大集团势不可当,崛起为了全球性的巨型垄断集团。 它们的触手盘踞在全球的各个角落,深入骨髓地掌控著绝大多数人的生活。 明州的绝大部分都笼罩在中森財团的阴影下。 往北一些,进入佛州,就进入了北极熊安保的控制区。 往西南,站在海峡上远眺,彼方的大陆、整片海域包括明州边陲的几处小岛,都被ao公司收入囊中。 而绿洲科技,凭藉著一项断崖般的技术优势,遍地开。 甚至是其他三大集团的控制区,也有其驻地。 四大集团將其他小集团吃干抹净后,彼此之间的碰撞愈发激烈,只是谁也无法覆灭对方,因而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关掉广播后,车里十分安静。 蓝色皮卡车在雨幕中钻行。 王择靠在驾驶座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扶著方向盘,他没有开雨刷,任由水滴在眼前滑落,车子开得平稳而嫻熟。 男人坐在副驾驶,望著窗外出神。 他呵出的热气在车窗上蒙了一层水雾,视野有些模糊,依稀能看见窗外层层的青绿色草甸,翻涌著、后退著。 那是墓地的基床。 蓝色皮卡在一片茵茵墓地旁兜了个圈停下来,青草甸子上排列著一块块墓碑,像参差的牙齿。 王择和男人走下车,望著墓碑默然而立。 雨天,墓园子里一片寂寥。 只在不远处,有一个鬢角微霜的妇人,捧著一束站在墓前。 轰…… 雷声骤响,瓢泼的细雨,洒在这些已经凝固成灰色的生命上,化成新生的青苔。 空气中瀰漫著从地底蒸腾上来的土壤气味。 男人盯著脚下一方小小的墓碑,女儿的墓碑。 相比起其他老墓碑的黯淡,这方墓碑栽下不久,顏色看起来还很新鲜。 男人的肩膀颤抖起来。 “节哀。” 王择道。 男人低头苦笑了一下。 他做不到。 这绵密的雨脚也下进了他的身体里,让潮湿侵染著每一寸角落。 一些幽深曲折的地方会將这潮湿蓄积,可能一生也不会干燥了。 又是一阵沉默。 男人先开口了: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男人看向王择: “你看起来如此年轻,你给我一种很特別的感觉,聪明?自信?不完全是,很复杂……我曾见过公司里优秀的年轻才俊,但他们带给我的感觉远没有你这么鲜明独特。” “你只要按部就班地生活,前途大概不会比那些年轻才俊们差,可是,你为什么会成为一个……” 男人嘴唇翕动,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对方的职业,这个人的行为和这个人本身一样神秘。 但是,不论是什么,眼前的人无疑带著黑暗的色彩。 以及一种,常年游走於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的潮湿气质。 风吹斜了绵密的雨线。 雨幕之中,王择无声地笑了。 “这个世界就像一齣电影。” 他带著淡笑说道: “有的人演富人,有的人演穷人;有的人演警察,而有的人演小偷。” “总要有人演小偷。我只是在做我必须做的事。” 男人凝在了原地。 眼前这个站在雨中的年轻人,愈发让他读不懂。 不远处的妇人低著头,似乎絮絮叨叨说著什么,看起来很哀伤。 “我不想破坏氛围,不过既然我们聊到了这里……” 王择看了一下表: “时间也不早了,我觉得我们可以结一下这趟活儿的尾款,然后,我就不打扰你了。” “什么尾款?” 男人一脸茫然。 “……” 王择盯著他:? 第21章 彷徨之銃(21)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1章 彷徨之銃(21) “你可能有点伤心过度,我来多提示一点。” 王择態度很温和: “就是,黑市,悬赏,私活儿的尾款。” “我让你復仇,再帮你逃脱,这趟活儿费了我不少功夫,不过看在它的报酬上,还是很划算的。” “三百万,这单子在黑市的信息写得很明白,悬赏发布人就是你。” 男人仍旧保持著茫然的表情,在原地呆了足足半分钟。 “……” “……但是,我真的没有听说过黑市,也没有登陆过黑市啊。” “……” “……哈?” 空气突然安静。 要说不付尾款的情况,王择也不是没有处理过。 但是那些傢伙最狂的也只敢隔著网线装傻。 当面不承认的还是头一次见。 “我我……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但是不够三百万……” 男人有些慌乱。 “……” 沉默。 一阵令男人心里发毛的沉默。 “……哎呀,这样就麻烦了。” 王择开口,声音透著苦恼。 他走到男人身后,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轻轻晃动了几下男人的身子,他重复道: “这就麻烦了……” “我需要做什么?” 男人有些紧张地侧过脸。 说完男人愣了一下。 在法审院,他就问了很多遍“我需要做什么”。 而现在,面对这意外的情况,他下意识中,竟然还是问对方“我需要做什么”。 “嗯……” 王择思索了一下,手指轮转,轻轻敲在对方肩头。 他將头微微靠近男人耳边,垂下的几缕被雨淋湿的发梢,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低声道: “不如,你和我道个歉吧?” “?” “道……道歉?” 男人喉结动了动,有些不安地问: “就,仅仅是道歉就行吗?” “誒呀,当然啦,毕竟你都道歉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呢?” 王择朝男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偏了偏头,手放在耳廓上: “我听著呢。” “呃……对,对不起……” 男人有些结巴。 “这是什么话?” 王择皱了皱眉。 “是,道歉啊……” 男人小心地回答。 “太敷衍了吧,是谁对不起谁?说明白一点。” 王择拍了拍男人的肩: “声音也太小。” 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道: “是我……我对不起你!” “……” “……” 草地上。 男人说完这句话,对方却没什么反应。 男人张张口,却又问不出话。 两个人就像雕塑一样立在雨中。 “……好,我知道了。” 忽然,王择一把鬆开男人的肩膀。 “这……就可以了?” 男人揉著肩膀,依旧谨慎。 “是啊。” 王择低头看了看表: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他向后退出几步,从男人身边离开,挥了挥手。 这就行了?这就行了……男人捂著胸口,竟然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拜,拜拜……” “拜拜~哦对了,现在几点,我的表好像有点不准……” 王择低头,皱著眉头,拧了一下手腕錶盘边上的旋钮。 一声清脆的机械扳机声响起。 錶盘的小孔里,忽然射出一枚小巧的、装著什么液体的一次性针管,精准地扎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茫然地摸了一下脖子。 隨后,他浑身失力,噗地一声躺在了草地上。 王择踱著步子,慢慢走到男人的身边。 俯下身子,轻巧地从男人的兜里掏出他的手机。 王择刚想坐下,但是看了看沾满雨滴和泥土的草尖…… 然后坐到了男人身上。 他捞起男人的一只手,用指纹解锁了手机,开始查看。 黑市的机制是十分严格的。 悬赏人需要把钱先全款打到第三方帐户上,由黑市监管,才能发布悬赏。 並且悬赏金额不能超过第三方帐户上的存款金额。 事情完成后,由悬赏发起人確认,將尾款打给接单人。 也就是说,只要悬赏发出来,理论上就不存在没钱的情况。 只要找到男人的帐户,按下確认,亲爱的尾款就会打过来。 然而,飞快地捣鼓了几分钟之后,王择却確定了一个事实: 男人没有撒谎。 他从未接触过黑市。 他没有任何黑市帐户…… 但是,这不合理。 因为黑市上,男人这一单悬赏的信息栏明確写著,悬赏人是死者的父亲。 难道是这个男人还有什么连自己都查不出的隱秘帐户? 王择微微皱眉。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登录黑市,然后进入了专线。 黑市上,每一个合约人都有一个专线,专线后面是一名管理员,这名管理员通常由黑客组织的成员担任,负责解决合约人遇到的问题。 黑市这个平台是由黑客组织搭建和运营的。 得益於这个组织眾多的信息人才和技术,它得以在大集团的数次网络封锁和围剿中倖存。 “管理员,我这单做完了,但是有人不付尾款,我查不到他的帐户。” 接通专线后,王择说道: “你帮我看一下我现在这个单子的后台信息,看看是哪个帐户发起的。” “好的。” 专线另一头,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合成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我看一下……嗯?” “怎么了?”王择问。 “似乎遇到了技术问题。” 管理员说道: “我用管理员权限竟然被拒绝访问……你稍等,我向上面匯报一下。”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黑市不是你们黑客组织搭建的么。 王择心中腹誹。 一个遍地黑客的组织……也被黑了? 过了一会儿,管理员回话了: “事情比我想像得严重,我上一级的最高管理权限也无法访问你这一单的数据。” “而且,这个问题似乎只出现在你这里,我们访问其他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王择“嘶”了一声: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我们这边的主负责人正在联络组织的首领,他拥有黑市最高的权限。” 管理员回答道; “任何问题都不可能把他的权限访问拦截。” “听起来很让人放心。” 王择道。 黑客组织的首领,他也只是听说过。 这个人被各个大集团予以最高级別的悬赏,但是至今未有人能抓住他。 等了一会儿之后,那边还没动静。 王择开始渐渐產生怀疑。 这种情况,他这么多年从未碰到过。 又等了一会儿,专线才响起来。 “怎么样?” 王择问道。 “主负责人一开始联络上首领,並取得了首领的承诺。”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管理员的声音虽然还是经过了电子合成,却明显透露出一种紧张: “但是当首领承诺去查之后,隔了许久没有消息,再联络也联络不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王择眉头深深皱起。 “我也想问你这回到底是干了什么?” 管理员急迫道: “这事儿都我们首领都摆不平,他明显是在迴避……等一下,首领那边传来消息了……” 通话戛然而止。 隔了一秒钟。 管理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走。” “我们首领说不论你在哪,让你赶紧离开那里……” 第22章 彷徨之銃(22)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2章 彷徨之銃(22) 这真是见鬼了…… 王择一向是一个很听劝的人,他飞快地站起身、拉开车门、点火,一气呵成。 然而汽车的发动机却像肺病患者那样,咳喘几声之后便熄了火。 “我这么多次保养白做了?” 王择拧动车钥匙,反覆点火。 这一回,整辆车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王择拉开车门跳下车,他估计自己来不及检查车的问题了,最好还是先步行离开。 然而。 噠噠…… 细雨中,传来一连串清寂的脚步声。 这串脚步声是突兀出现、突然清晰起来的,没有任何铺垫,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王择知道自己来不及了,他索性转过身,抬眼去观察。 细密的雨仿若层层轻纱,笼罩著墓园里的一切。 在这略显幽暗和迷濛的灰色场景里,一个窈窕身影,由远及近地朝自己走来,轮廓愈发清晰…… “呃……” 不远处,原本躺在草地上的男人,此刻身子却动起来,嘴里也发出哼声。 王择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錶,刚刚过去十几分钟,麻醉剂的效果应该不会这么快消退。 但男人確实甦醒了过来。 他撑起身子,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站起身来、拍著身上的水和泥土。 “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揉著脖子,看向王择。 王择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他倚在小皮卡的车门边上,目光沉沉地盯著那神秘的来人。 水雾中,走出一位撑著黑伞的、身材高挑、金髮碧眼的年轻女人。 女人的面庞唯美得如同艺术馆里的静雕,始终带著温和的微笑,她的发梢微卷至脸颊两侧,掩映著这微笑,带著近乎天使般的气息…… 她身穿白衬衫和黑西裤,蹬著油亮的黑色低跟皮鞋,一手撑伞、一手背在身后,向著王择他们款款走来。 微微低著头,又微侧著脸。 眉目和仪態,有一种古典油画的美,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去抓住……就像维多利亚时代的月光,隱晦而细腻。 与此同时,王择却感到心跳加快,这是一种危险的警觉。 他的目光在女人面颊上划过,最终落在她的白衬衫胸部、靠近领口的位置。 那里,別著一枚精美的、由火箭和气流图案组成的金色胸针。 这个標誌,王择见过很多次,也非常熟悉。 这是绿洲科技的logo。 然而这个logo虽然代表著一个庞大的全球垄断集团,却还谈不上有多么直接的危险。 真正令王择紧张的,是那logo上的刻字—— 【t1】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朝他们走来的女人,是绿洲科技的【t1】级別的高层。 在过去的人生中,不要说高层,就连大集团的中层……王择也没见过。 中层对於普通人而言,已经是天上虚无縹緲、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了。 今天法审院里的那个凶手,上的是精英学校,能轻易凭藉势力逃脱制裁,然而他父母在中森財团的职级,也只是【t9】。 那隨意能调动几十名缉员、封锁整个建筑的缉长,职级同样也是【t9】。 整个明州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明州的州长,是【t7】,这已经是大集团下层的最高职级。 再往上走,就是触摸到中层的【t6】,而这个职级对下层职位的人来讲,可以说是横著一道天堑。 王择见到过的【t10】升到【t9】的人不少,可至今没听说过有哪个【t7】能升到【t6】的。 看著眼前这个女人领口上面別著的【t1】標识。 王择略微有些理解为什么像黑客组织首领那样穷凶极恶的最高通缉犯,也要装死了…… 因为不装死,说不定他就真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拿到黑客组织首领的脑袋,眼前这个女人恐怕就是那几个人之一…… 亏他还知道提醒我一声赶紧跑…… 王择默不作声地待在原地,避免著和那女人的眼神接触。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但是差不多能確定对方应该不是来弄自己的,因为以她的能量,弄自己根本不用亲自来这么麻烦。 所以他在等对方开口。 “王择,我就这样称呼你吧。” 金髮碧眼的女人走到离他不远处停下,撑伞、背手而立,脸上依旧是不变的微笑: “我是绿洲的管理者,你可以叫我蒂玛。” “你为什么来找我这样一个小人物?” 王择保持著戒备的姿势,看著对方。 “你为我完成了一件事,我来向你提供相应的报酬。” 蒂玛语气平和,似乎並不在意王择的戒备。 她动作轻柔地抽出背在身后的手,展示出手上提著的一个小小的黑色手提箱。 “这单任务是你发起的?” 王择心中惊讶。 “是。” 蒂玛欠了欠身,上前一步,对王择微笑道: “希望你能收下这份你应得的东西。” 王择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这位绿洲科技公司的高管手里接过了那个手提箱。 拿到手的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重量。 ……嘶,好像有点轻。 不像是装了三百万的样子啊! 不过这个箱子估计也挺值钱的,毕竟是高管用过的,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考虑卖个好价钱…… 王择思索的同时,蒂玛忽然又朝著男人的方向微微侧身: “我们也对这位先生有一份补偿。” “我?” 相比起王择,男人因为本身是职级体系中的【t10】,因而他对职级的差別更加敏感。 如果说王择仅仅是紧张和戒备,不知道这份级別差具体有多大……那么男人就已经是战慄到无法思考了。 看到蒂玛转向他,男人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身形趔趄。 “是的。” 蒂玛依旧微笑: “我们正在给中森財团提供大数据服务,当职工的身心状態低於及格指標时,会被判定为不適合继续工作,服务系统会自动发放辞退信。” “而你的状態显然依旧能胜任工作,因此服务系统的辞退信將会被收回,你可以回到你的岗位上。” “不……” 男人挤出一丝苦笑: “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此言一出。 王择忽然看到,此刻蒂玛脸上的微笑意味似乎更深了一些。 “那么,我谨代表绿洲科技,给你一个提议。” 蒂玛碧蓝色的眼眸里,忽然蒙上一丝诱惑之色: “你是否愿意……成为绿洲人呢?” “绿洲人……” 男人听到这三个字,如遭雷击,口中喃喃。 蒂玛微微抬动手指。 噗。 不远处,坟墓前弔唁的妇人手里的掉落到地上,而那人却浑然不觉,她脸上忽然换上一副笑容,落落大方地走过来,开始对著男人热情的介绍。 “绿洲世界是目前全球最大,也是唯一的元宇宙平台。绿洲人,即是放弃现实的一切,永续存在於绿洲世界的人。” “目前,绿洲人的人数,已经突破十亿!” “如您选择成为绿洲人,您可以永远生活在绿洲世界,您可以生活在人类的黄金时代中,不必忍受文明的衰退。您可以生活在一个幸福的世界里,至於现实中,我们会妥善处理好您的身体。” “成为绿洲人,您不用被其他大集团所压迫,不必被现实中的生计所累,更棒的是,您可以拋弃现实中的一切痛苦。先生,听说您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也失去了自己的职业,当家庭不再,现实世界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成为绿洲人吧,成为新时代的人类……” “不不不,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绿洲人意味著什么,我不想活在人造的世界里……” 男人明显受了惊,一边摆手一边后退,最后竟然脚下一软,跌坐在墓碑前。 他忽然趴在墓碑上呜咽起来: “女儿,我的女儿,我怎么能忘了你,如果我忘了你还有谁记得你,我该怎么办……” “令爱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后半生沉浸在痛苦之中。” 蒂玛將手中的雨伞柄递给妇人,妇人很顺从地接了过去,立侍於侧。 她优雅地迈著步子,走到男人面前: “当成为绿洲人的那一刻,你就可以选择,你选择忘掉失去女儿痛苦,我们会在上传的时候帮助你清除这部分记忆。” 她微笑道: “现实的生活已经乏善可陈,你愿意放下一切重新开启自己的人生么?”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请深思熟虑,我认为这是你日后人生摆脱创伤、通往幸福的唯一方法。” “不……” 男人抬起泪眼,绝望地摇著头。 因为他意识到,妻子已逝,女儿又死去了,他在这世上真的是孤家寡人、没有能留恋的地方了。 而成为绿洲人,其实是真正意义上开启了第二次人生。 因为当成为绿洲人的那一刻,便可以忘掉现实中的一切创伤,同时,每一个绿洲人,都会被提供绿洲中的舒適房屋、合理的工作、亲人朋友……甚至重新在绿洲中,和別的绿洲人结婚生子。 一段只有潮湿和痛苦的后半生。 和一段还有希望的崭新人生。 他动摇了,他真的害怕自己会选择成为绿洲人…… “请做出你的选择。” 蒂玛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从衬衫口袋里拾出一枚鲜红的苹果。 她微微弯腰,手指递到男人面前。 这枚苹果,便是成为绿洲人的信物。 “我们来帮助你忘掉旧世界的痛苦,你可以在新世界找到自己的人生。来吧,加入新世界吧!” 蒂玛边上,撑伞的妇人大声而热情地说道。 男人抬起通红的泪眼,看著眼前女人天使一样的面容,他的嘴唇颤抖不止。 青草地上。 跪倒在地、衣衫不整的憔悴男人。 俯身递、温和微笑的美丽女子。 这多像是一幅救赎的画面! 只是这画面的天空红得似血! 在蒂玛温和的注视下,男人的眼睛,从痛苦、到迷茫,从犹豫、到释然…… 他从泥土里抬起自己的双手。 乖乖地捏住蒂玛递来的果。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蒂玛的微笑看起来更加温柔了一些,她带笑的眼睛看著男人的眼睛,带著母性的光泽。 “好孩子。” 她笑吟吟道。 王择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身体里生出一股凉气,让他打了个冷战。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王择一个翻身,进到了小皮卡的驾驶室里。 插钥匙、点火,一气呵成。 而这一次,竟然十分顺利的点著了火,引擎的嗡鸣声沉稳而有力……仿佛先前肺癆病人一样的喘息只不过是幻觉。 但王择知道,这是蒂玛放自己走了。 她默认自己可以离开了。 王择没有犹豫,他掛倒挡、松离合、踩油门,小皮卡轰的一声从墓地的小山坡上倒滑下来…… 他紧接著扭转车头,对上墓园的大门,掛挡、油门,引擎又是一阵嗡鸣,小皮卡一溜烟穿过大门,向远处驶去…… 这个时候,王择紧绷著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他也不明白刚刚自己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离开,甚至都不愿意回头看一眼男人,不,不是不愿意,根本就是强烈地抗拒。 等到现在,放鬆一些之后,王择深吸一口气,回看墓园的方向。 此时已开出一小段距离…… 望过去,迷濛的雨幕,沉沦的迷思,男人的轮廓在水汽中早已模糊。 等到又走远了一些,王择却再回看…… 远远望去,墓园子里,一片片绿色草甸,像浮萍一样漂浮在雨中,上面影影绰绰的,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墓碑了。 …… …… 明州,某个街区,某间屋子。 呼—— 风雨撞开窗户,泼洒进来。 桌子上留著几沓还没来得及贴出去的寻人启事,房间里空寂无人,这间屋子的主人,早已经不见了回来的跡象…… 只有一本旧旧的通话故事书,被吹落在地,淋上几点雨滴。 哗啦啦,大风吹开破旧的封皮,將故事书泛黄的书页吹得向四周散开! 当书页落下时,最上面的一页,恰好是一则童话的尾声—— 《卖火柴的小女孩》 【她又在墙上擦著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唯一疼爱她的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著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一大把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 【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飢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 …… (本篇完) 第23章 休息日常(1)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3章 休息日常(1) 明州,鹿港区。 中午过后,雨水渐渐停息,鹿港街两旁的人行道上,行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收起雨伞。 蓝色小皮卡的车轮碾过柏油路上的水洼,泊入街边“炸鸡叔叔”快餐厅的小停车场。 王择拧钥匙熄火,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位上放著的黑色手提箱。 为什么绿洲科技的高管,会发布这样一个任务? 这对她而言,明明是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王择不认为中森財团的小职员会和蒂玛有什么关係。 “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王择用食指关节轻轻点著下頜。 虽然他不愿意和大集团高层扯上什么关係,但是他干活是有成本的…… 那些偽装用的衣服、那些法审院的各种情报、那些爆破装置……还有他的时间精力。 所以,自己现在也面临著一个问题——这个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大集团高层给的东西,其价值可能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但是这种级別的高层又绝不会隨意予人馈赠……接受这件东西的代价,也可能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谨慎为上。 王择拉开座椅边上的扶手箱,那里面放了一堆手机,一眼望过去至少十几部。 他哗啦啦地拨动,从里面挑出一部手机来,点开了联繫人。 那页面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头像——一只黑色的小猫头,而底下的联繫人备註上写著:黑客小姐。 王择拨通了电话,一首上个世纪的復古风格爵士乐悠然响起。 没过多久,电话被接通,传来一个女孩的轻笑: “让我猜一下……你是不是翻车啦?” 女孩的嗓音如同大都市夜晚斑斕摇曳的灯光,音色柔和又迷幻,带著神秘的、微醺的韵味。 “我什么时候翻过车。” 王择靠著座椅靠背,含笑回答道。 “哦,那么你是需要我黑別人的设备?还是消除缉司局的记录?或者是……” 女孩懒洋洋地猜测著。 “蒲希。” 王择道: “这趟活儿做得很漂亮,不需要再做什么……” “难说。” 蒲希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反正你不会来找我普通地聊天,你只有需要我做事的时候才会来找我……是不是尾款没收到?” “我们的报酬支付得还算及时……而且我並不只在需要你做事的时候才来找你嘛。” 王择严谨地说道。 “嗯哼?” 蒲希来了兴致: “今天真的是来找我聊天的?怎么忽然想到找我了呢?” 王择轻咳了一声: “今天確实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我就知道……是什么事?” “今天收报酬的时候出了一些问题。” 王择详细地讲述了在墓园子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那个男人最终顺从蒂玛、成为绿洲人的过程。 “这个箱子,我不確定里面有什么,我试著打开,但是它似乎被加密过,我需要你的技术来对它进行鑑定,並开启它。” “我去哪里拿它?” 蒲希问。 “老地方。” 王择一手拿著电话,另一只手伸到副驾驶的底下,拉开一个卡扣。 副驾驶的座位向后推去,座位下面露出一个带有铅制夹层的小收纳箱。 这个箱子可以防止电子技术的追踪,是他们日常交换东西的容器,钥匙只有他们两个人拥有。 他打开盖子、把手提箱放了进去,又上好锁、把座椅拉回。 “知道了。” 蒲希回復道: “打开箱子检查之后,我会告诉你,然后我们找个地方碰面。” “好的。” 王择点点头。 …… 掛掉电话后,他下了车,走进炸鸡叔叔快餐店。 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各个出口的情况、擬定了几个逃跑路线,又扫视了一圈店里的客人,確定没有条子后……王择坐到了最里面的靠窗座位。 这个位置很窄、又临近安全出口,没有人愿意坐。 但是对王择这样的单人食客来说是不二之选。 他点了一份最经典的套餐。 上菜的是一个瘦高的、戴著金丝眼镜的黑人,他既是服务员,也是店主,他经常喜欢和客人聊天,尤其是遇到新面孔,听他说他的炸鸡配方是祖传的,所以美味无比。 托盘放到王择面前,里面盛著一大杯鲜榨的菠萝汁、一块配炸鸡的麵包、一碟蔬菜、一小碗琥珀色的肉汁…… 正中摆放著主菜:中份的莫西干辣味炸鸡腿肉——最经典的口味。 油炸的香气和肉汁的浓郁风味扑面而来,飢饿的感觉恰到好处地配合著涌上来,令人愉悦。 忙碌了一天的王师傅先喝了一口浮著果肉的鲜榨菠萝汁开开胃,隨后才戴好一次性手套。 他拿起一块橙黄色的带皮炸鸡,没有蘸肉汁,直接喀滋咬了一口。 香脆可口的酥壳、香嫩多汁的鸡肉,辅以莫西干风情的辣味充斥在嘴里……舌尖微烫,王择又喝了一口菠萝汁。 这之后,他才开始慢慢享用这份套餐。 一边吃,一边望著窗外,鹿港街上车来车往,街的斜对面是一个装饰艷丽的建筑。 云上夜总会。 鹿港区的炸鸡榜上,炸鸡叔叔快餐店只能排第二。 云上夜总会排第一。 一些外地来的有钱人到达此地,甚至会特地安排行程去那里逛一圈。 王择很明智地在里面安排了线人,这样就能轻鬆套出那些有钱人的消息……这些消息可能他们的老婆都不知道。 王择吃完炸鸡,又要了一小份土豆泥,把剩下的肉汁浇在土豆泥上吃光。 饱餐一顿后,他没有开车,而是慢慢散步回了住所。 王择就住在鹿港区。 散步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住所门前,他住的地方距离鹿港区主街三个片区远。 这是一栋不大的独栋房子,房子有三层,带一个车库,一层是餐桌、客厅和厨房。 二层是臥室和浴室,外加一个小阳台。 王择在门口脱鞋、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从楼梯径直往第三层上走。 …… 三层阁楼里。 两个人在地上蛄蛹。 他们不是真的想蛄蛹,而是被黑色的头套蒙著眼睛、身上用风箏线绑了好几圈。 第24章 休息日常(2)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4章 休息日常(2) 两个人中,一个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身上被扒得只剩下苦茶子。 另一个人看起来有四十来岁,身上穿著一件神父的黑色袍子,他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地讲著: “说上帝照著自家模样造出亚当,引他至一处乐土,名號【伊甸园】,但见:一弯活水玉带也似穿园而过;奇异卉漫山遍野喷香,蕊绽七彩霞光,蝶阵蜂群终日里嗡嗡乱嚷;更有长青树,枝椏间悬著各色仙果,风吹过时果子噼啪乱坠,砸得满地甜浆流淌。” “亚当这廝渴了抄手掬水,饿了探臂摘果,白日里赤条条滚在草窠,任日头晒暖脊樑;夜来便枕臂酣睡,浑然不知愁为何物。真箇是:头顶不戴冠,脚下无履串。醉饱山林客,逍遥地上仙!” “且说那亚当在伊甸园里,虽终日嚼仙果饮醴泉,却无个把人来说话,直恁孤寡。上帝便又取他肋巴骨,造出个小娘子——此便是夏娃降世。上帝道:『满园瓜果任你嚼用,独有那『识羞知臊树』上红苹果休吃,入喉便死!』” “春来秋去,亚当夏娃遵著禁令,在伊甸园快活,不敢稍逾越。偏有一日,乱草窠里『唰啦啦』钻出条翠睛白额长虫。这孽畜缠上『识羞知臊树』,尾巴尖儿摘个滴血红的苹果儿,哧哧笑道:『那老儿哄你哩!何不吞下这宝贝……” “神父,我求求你別念了神父。” 年轻人一边往远离神父的地方蛄蛹,一边欲哭无泪道: “本来被绑架了就烦,你让我安静地待一会儿行不行,別折磨我了……” “年轻人,我不是在折磨你。” 神父平和地说道: “我只是在超度你而已。” “我踏马还没死呢你就超度上了??” 年轻人在地板上愤怒地蹬腿儿: “再说你一个神父,超度应该不是你的业务范畴吧?” “兼收並蓄嘛,我承认我学得有点杂,不过我们这个超度和他们的不太一样,我们是基督特色的超度。” 神父说道: “我们被凶徒绑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撕票,你这样污言秽语,死之后是上不了天堂的。” “孩子,我这是为你好,在我的引导和诵经下诚心懺悔吧孩子,人是一定要上天堂的……” “我踏马最后悔的就是信了那个人的鬼话……” 年轻人喘著粗气道。 那天他本来是起早,要去法审院上班,结果偶然遇到一个顺路的陌生男子。 两个人相谈甚欢,忘路之远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然后那个男的就问他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 一边套麻袋,一边告诉他不要慌,这在热情好客、民风淳朴的明州非常常见…… 他刚被绑进来不到半天,神父就也被绑进来了,估计也是那个男人干的。 “你看你,又讲脏话。上面那段你是不是不喜欢听?不喜欢听你直说嘛,我给你讲讲別的段落。” 神父絮絮叨叨地又开始讲起来: “却说时日渐久,男男女女早忘却上帝教诲,世间道德如破筛,一眼望去满是不义之人、遍地腌臢之事。上帝在云头瞧见,怒起道『待我舀尽天河之水,泼洗一番!』独有诺亚,早被上帝提耳嘱託……” 年轻人无力反抗、满脸绝望。 一千三百秒后。 “不是这诺亚造方舟如楼,有分教:万顷洪涛吞日月,地轴断筋翻九州;百兽衔尾哭,千山化泥丘;谁知一座方舟劈浪处,星斗重排新春秋!毕竟诺亚怎地救世,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好!” 年轻人以头抢地,做鼓掌音。 “不过神父,我不得不打断你一下,请问您读的是哪一个版本的圣经?怎么感觉有点野呢?” “说来话长……” “麻烦你长话短说。” “咳咳。”神父颇为失意地清咳两声,黯然道: “时代变化太快,圣经早就无人问津,最近每天早上做礼拜的时候,底下坐著的人有一半是低头玩手机的……这是教堂,又不是大学课堂。” “確实过分。” 年轻人劝慰道: “不过神父,你也不要太伤心,不是还有另一半人呢嘛。” “另一半人在排队领鸡蛋。” 神父悲从中来: “在这种严峻的局势下,我不得不另闢蹊径,將圣经改得更为通俗、朗朗上口,迎合人们的喜好……” “布道嘛,不寒磣。” 年轻人:“……” 合著这玩意是你自己编的? “神父,我怀疑你不是想布道,你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 王择就著阁楼小杂货间的门窗看了一眼。 看到那两个五大绑的人还活蹦乱跳的,便微微放心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您好,这里是和平饭店前台,请问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电话里,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我要订一份双人套餐,上门取餐。” 王择说道。 “好的,您的套餐是生的还是熟的?生的一枚金幣,熟的两枚。” 和平饭店前台温和地问道。 “生的。” 王择简短道。 “好的,我们这边的侍者已经出发,请您留在家中等候,方便我们为您提供服务。” 前台依旧温和有礼道: “感谢您订购和平饭店服务,祝您今天过得愉快。” 嘟嘟。 通话掛断。 过了不到十分钟,便有一辆印著清洁公司標识的白色麵包车开到了王择家的门前。 麵包车的后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两个戴口罩、穿清洁服的彪形大汉,提著清洁桶,上前礼貌地按了一下门铃。 王择將门打开,那两个彪形大汉穿上自备的鞋套后,小心地踩进房里。 他们很规矩地没有隨意打量房子內部的样子,而是闷著头直上三层阁楼。 “这两个。” 王择示意了一下地上捆著的年轻人和神父。 听到阁楼的门开了,那个年轻人剧烈地扭著身子: “啊啊啊他来了!坏了他要撕票,啊啊啊我不想死……” 神父奋力翻身,用头在地板上画十字,一边喊道: “不要杀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两个大汉没有搭理他们的叫喊,给年轻人和神父的兜里各放了一个熟鸡蛋,然后开始套麻袋。 所谓生的套餐,就是把人留活口,拉到距离城区几十公里、没有什么危险野兽的郊外放了,让他们自己走回来…… 这个鸡蛋是有讲究的,因为有些人质很虚弱,荒郊野外很容易还没走到城里就嘎了,这一个鸡蛋能保命。 感受到兜里热烘烘的鸡蛋,神父也不淡定了: “坏了,连断头饭都有了,他们真要撕票。” “啊!啊!踏马的就一个鸡蛋,你们寒磣不寒磣!” 年轻人在麻袋里一弓一张、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 “拿酒来!拿酒来!” “断头饭要有酒,你们这些人懂不懂规矩啊!我要酒,呜呜呜我要酒……” 第25章 休息日常(3)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5章 休息日常(3) 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撕了一截黑胶带、封住年轻人的嘴。 而后,他发力一掀,便將两个套了麻袋的人一边一个地扛在肩膀上,默默下了楼,把那两个人扔进了麵包车里。 另一个大汉留在阁楼上,先用吸尘器將阁楼地板整个清理了一遍,把那两个人留下来的毛髮、皮屑等清除乾净。 然后,他打开清洁桶,从里面掏出各种清洁工具和化学洗涤剂,又里里外外將阁楼刷洗一遍。 这样一套下来,能確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跡,至少不会被现有的检测手段检测到那两个人曾呆过这里。 清洁完成后,王择从兜里掏出一枚经过复杂工艺製作而成的金幣。 金幣的正中间,是由变色珐瑯勾勒出的“比特”符號,在这符號的上缘,环绕著四个字:【和平饭店】。 王择倚在门边,將那枚金幣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隨后,他手一扬,金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比特符號在光影下变换著色彩…… 噗。 一只大手在半空中將金幣攥住,彪形大汉將那枚金幣摊手心、放到眼前仔细看了一圈。 確认没有问题,他朝王择欠了欠身,便提上清洁桶,下楼离开了。 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进屋干活,干完拿钱,拿到钱就走。 这,就是专业。 …… 从三楼的窗户,望著停在门口的白色麵包车驶离,王择平静地收回目光。 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衫和短裤。 下楼,通过屋子里的门来到车库里。 舒展了一下身体、深吸一口气。 王择拍开车库灯的开关。 啪! 车库顶上的节能灯管一节节向前亮起,將车库空间照亮。 偌大的空间里,中间是一块画上小方格子的空地,而环绕著这片空地,琳琅满目的……满是各种训练器材。 车库正门里墙,贴著的红底黄字的条幅。 上联是:提高专业度 下联是:苦练基本功 还有一道横批:干一行、爱一行 王择首先来到北边靠墙的长桌子前。 桌面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锁头。 插销锁、摇柄锁、鉤锁、旋钮锁……有机械的,也有电子和智能的,分类齐全。 这些锁在类型上,有门锁、保险箱锁、行李锁、密码刷卡指纹锁…… 基本涵盖了明州市民所有的日常居家以及办公的器件和场所。 而在桌子的另一端,摆放著一个小小的开锁工具箱,和一个计时器。 王择戴上眼罩。 他手指交叉,向前伸展,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隨后,他摸索到计时器、摁下开关。 滴滴…… 计时开始,王择戴著眼罩,从桌子上摸到一把锁。 摸到的一瞬间,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將锁摸了一圈,根据指尖传来的触感,脑中迅速地判定出这把锁的类型和构造……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伸进工具箱里,抽出对应的开锁工具。 清脆的咔噠声响起,这把锁应声而开。 整个过程熟能生巧,用时不过几秒钟。 王择没有停下,继续从桌子上拿锁、判断结构、选工具、开锁…… 咔噠咔噠咔噠…… 各式各样的锁接连被撬开、扔回桌面、堆成金属小山,撞击声仿佛在奏一曲交响乐。 这一切都是蒙著眼睛完成的,因为小偷通常晚上行动,能摸黑快速撬锁,才算是基本功扎实到位。 咔噠! 桌子上最后一个锁发出无奈的低鸣,乖乖就范。 王择摁下计时器的停止按钮,將眼罩脱下。 15分32秒76 王择记录下这个数字,他的记录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每一次训练的时间,越是往后,用时越短。 今天更是打破了他歷史最短的记录。 不过王择並没有因此而飘飘然,他挑出刚刚开起来略显生疏的几把锁,又多开了几次,才结束训练。 活动了一下微酸的手腕。 紧接著,王择来到了车库西北角,这里摆放著几个假人模型。 假人衣著、姿势各异,仿佛街上的行人。 这些模型是大价钱买来的,表面上安装了传感器,模擬真人触觉。 王择散步似的从几个假人身边穿行而过,在错身的瞬间,他飞快地上下其手。 扒术训练。 从假人身边离开后,王择从兜里一把一把地抓出战利品——钱包、打火机、口红、手机、钥匙…… 这些都是假人身上的。 触觉传感器一个也没有报警,说明他的动作足够轻柔、隱蔽性够高。 王择又走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战利品又塞回了假人身上。 路过一个夫妻假人身边时,王择坏笑了一下,把妙龄女郎的口红放进了丈夫的衣服口袋。 然后,王择掏出马克笔,在妻子的脸上画了两根愤怒的眉毛。 紧接著他又转到车库西面,这里放著一排练习化妆用的人头模型。 ——这些模型就是照著王择自己的脸做的。 王择从特效化妆包里隨机抽出四张角色描述卡。 “让我看一下,胖白领、白人女学生、老清洁工、黑人服务员……” 每张卡片上还有更为详细的描述。 王择用化妆笔戳著面颊,开始构思。 半个小时后。 他放下特效化妆用具,抱著手臂欣赏自己的作品。 在他的眼前,是四个栩栩如生、各有特色的形象,妆造天衣无缝。 很难想像这是用同一张脸画出来的。 这种特效化妆练习可以让王择用最快的速度改变自己的容貌。 最后,他来到东边的力量和有氧训练区。 模擬抢包的爆发力训练! 模擬抢银行的钱幣打包有氧耐力组! 模擬搬金条的力量训练! 以及模擬逃跑的衝刺间歇组! 王择拎扛著整整四个打包袋的钞票,在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 跑了六公里,打包袋里的钱一点也没撒。 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用手背抹掉下頦上的汗珠。 正所谓业精於勤,荒於嬉。 成功绝对不是偶然。 这背后是日復一日的专项训练。 是精益求精的总结反思。 是反覆打磨的细节,是高度凝练的流程。 这。 就是专业。 这些还只是基本功训练。 每次出活儿,还要根据这趟活儿的具体內容,进行针对性突击训练。 休息了一会儿,王择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一边慢慢喝,一边上到二层。 浴室里,他脱下上衣。 王择的身材算不上壮硕、略显纤薄,但是线条很精炼。 浴室光线下,胸、背、肩膀、腹部、腰线……每一处地方的肌肉都很漂亮,显示出一种內敛的力量感。 他的工作追求敏捷、追求灵活、追求力量和韧性的平衡,因此这算得上是最佳的身材了。 將衣服扔进洗衣机。 走进淋浴间、打开洒,冲洗身上的汗尘。 ……每到洗澡时,从忙碌中鬆懈下来,脑子里似乎都会冒出很多想法。 水顺著眉眼落下,今天的种种事情在眼前浮现。 尤其是墓园里的画面。 绿洲。 王择捕捉到了这个最关键的词。 作为一个对情报非常敏感的人,他从很早就开始了对绿洲的调查。 对於绿洲,目前他能百分之百確定的事情,有三件。 第26章 休息日常(4)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6章 休息日常(4) 绿洲世界,是四大集团之一的绿洲科技公司最核心的產品。 这个產品在技术上太过超前,几乎是断层一样的领先。 连其他三大集团似乎都没有摸清楚其原理。 绿洲世界是一个元宇宙。 人们通过脑机接口进入到这个世界里,在绿洲,你可以吃,可以睡,可以工作、上学、生子…… 它號称是百分百地构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基本上,可以这么想:登录绿洲,等於现实中到一个叫绿洲的地方旅游。 地球上原本有七大洲。 现在又多出来一个第八大洲——绿洲。 绿洲的创造者已经不知所踪,这片土地上也埋藏著很多谜团…… 王择调查出的三个可以確定的事情,是他认识绿洲的基础。 第一条可以確定的事情,是:【绿洲中的人,全部都是真人】。 绿洲里的人,要么是通过脑机接口登录的现实中存在的人。 要么是绿洲人。 绿洲人是拋弃了现实、完全生活在绿洲中的人,他们现实中的身体,据说是被绿洲科技放在一个盛满培养液的器皿里,永远也不会被唤醒。 总而言之,他们都是真实的人。 第二条可以確定的事情,是:【绿洲中的事物,全部都是真实的事物】。 绿洲里,你的房屋財產是真的,它们和现实中的財產是流通的。 绿洲里你生出来的孩子是真的,当两个人在现实中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相见,却在绿洲里相爱终日时,他们可以要孩子。 现实中,绿洲科技会取走他们的dna,培育出一个婴儿。 但是,这个婴儿会直接被绿洲科技变成绿洲人。 有不少父母,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也选择成为了绿洲人,一家人团圆。 然而这一条最最重要的地方在於,绿洲里的死亡,也是真实的。 即便是对於那些依靠脑机接口进入绿洲的人来说,在绿洲里死亡,通过脑机接口对大脑和身体神经的反馈,他们在现实中也会脑死亡。 这种神经反馈非常神奇。例如绿洲里,你把自己练强壮了……现实中你也会一定程度上变强壮。 死亡是真的,那就等於什么都是真的了。 因此王择將绿洲视为另一处“真实”的世界。 第三条可以確定的事情,是:【绿洲世界的人类歷史时代,被定格在了——上世纪九十年代,至本世纪三十年代——这个时间段】。 而现在是2066年。 据说,绿洲的时间段,是人类歷史上最后的一个黄金时代的尾声。 它让进入的人沉醉在幸福的回忆中。 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在现实和乌托邦中选择了后者,成为了绿洲人。 绿洲人的人口……好像已经突破十个亿了。 …… 王择关掉淋浴洒、擦乾身体。 “黄金时代……” 一边换睡衣,他一边默默念著这个词。 作为一个標准的“40后”,他从未见过所谓的黄金时代,因此並不是很理解这个词意味著什么。 吃过晚饭。 王择在臥室里,对著一个拆了一半的保险箱伏案记笔记。 这个保险箱是最近新出的型號,在安全性上有很大的提升。 为了保持自己的专业度,一定要与时俱进。 每次保险箱公司推出新的產品,王择总是第一批购买的人。 然后,他会费几天的时间,把这个產品细细地拆解研究,最终攻克掉它。 很快,他在纸上设计出一个小工具。 他的美术功底很厚,徒手画出来的东西非常美观精准。 “不过,似乎实用性不高。” 王择用笔帽轻点嘴唇。 这个小工具可以隱蔽地吸附在保险箱上。 当保险箱门开启后,再关上时,它便可以阻止箱门重新上锁。 但是,开启保险箱门这个前提,就很微妙…… 既然已经能打开门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个工具,基本上可以和“太阳能手电筒”划等號了。 “不过特殊情况下还是有用的,今天暂时就到这里吧。” 王择整理好笔记,起身去盥洗室。 洗漱完毕后,他关灯躺到了臥室床上。 盯著天板。 天板上,正对王择的地方,蒙著一块黑色的布。 黑暗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色的缺口。 想了想,王择伸手,拽了一下从天板上垂下来的一根绳子。 黑布掀开。 露出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之前一直被罩在黑布下面…… 窗外的月光微微倾泻进来。 借著皎白的月光,王择能够隱隱约约看到镜子中自己的轮廓…… “每次这样,都感觉怪怪的……” 他轻声自语。 毕竟,在他们那边的传统观念里,对著床摆镜子,可不是一件吉利的行为。 更何况是將镜子放在天板上,正照著睡觉的人呢…… “算了……” 王择闭上眼睛。 镜子里的他也闭上眼睛。 月光將睫毛婆娑的影子,投在眼下。 呼吸渐渐均匀。 王择做了一个梦。 梦里,先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著,一面镜子浮现在他的眼前…… 和他一样高,和他一样宽。 镜子里面,有一个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说是【几乎】一模一样。 是因为两个人有著细节上的差別。 比如,镜子里的人,气质上更为锋利,五官也没有那么温润,而是更具衝击力的俊气。 这些细节上的差別积累起来……就显得很不同。 在梦境的结尾。 王择感觉到,自己距离原本的身体越来越远,而距离【镜中人】却越来越近。 灵魂像一只小小的船儿。 从一个港口,驶向另一个港口……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行字,像漂浮在空中的水印: 【已登出,欢迎下次登录绿洲。】 字后面,是绿洲科技经典的火箭和气流logo。 …… 天色破晓。 一夜梦去,熹微的晨光跳跃在王择的眼皮上。 他有些惺忪地睁开眼,从床上起身。 只不过,身子下面,不再是柔软的大床,而变成了一张狭窄的棕櫚垫子床。 这间房间,也不再是装修精良的臥室,而是一间老水泥房。 虽然收拾得很乾净,还贴上了一些海报,但是四周的墙壁依旧灰扑扑的…… 感受到后脑勺上的牵扯力。 王择將手摸向自己的后脑枕骨位置。 他摸到那里连接著一个金属插头,后面坠下成扎的数据线。 脑机接口。 把金属插头拔下来,下了床。 王择一边刷牙,一边拉开窗帘。 年久失修的高层公寓楼紧紧挨在一起,中上层的窗户几乎全碎了,从里面垂下爬山虎等藤蔓。 只有底下的四五层有人生活的痕跡——阳台铁柵栏上,褪色的衣服隨风而动,加盖的彩钢板房遍布斑斑锈跡。 公寓楼之间的街道沥青破裂,两个头髮白的老年人绕开坑洼和石子,慢吞吞地走著。 一切都那么衰败,不过在晨光的笼照下,倒也並不很令人鬱闷。 唯独远方的白云下,银白似雪的摩天大楼耸然而立,上面,飘散的樱粉色瓣组成了四个大字—— “中森財团”。 第27章 休息日常(5)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7章 休息日常(5) 吹雪大厦。 典型的中森財团风格的建筑。 王择掀开一旁水箱的盖子,打了一盆水、挤上牙膏,对著窗外的景色洗漱。 听说以这栋大楼为中心,形成了绵延十几公里的“园区都市”。 中森財团的员工,在这园区都市里吃饭、睡觉、工作、结婚、生子、上学……一辈子都与中森財团紧密维繫。 但是王择看不到。 就连那座银白色的吹雪大厦,他也只能望见顶端的一截。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几十米高的灰色水泥高墙拔地而起、连绵成线、四面环合。 將他所处的荒废区域,与外面的都市隔离开来。 王择所住的地方,是一片城中荒区。 据说这座城市之中有很多类似的荒区,它们里面的建筑过高过密,老化之后,不论是修缮还是拆除,成本都太高……远高於开发价值。 於是城市蔓延的浪潮绕过了这几块顽石,任其风化破败下去…… 现代化的大都市中,这些城中荒区就像是光鲜皮肤上丑陋的瘢痕。 而城中荒区里面的人们,被中森財团筑起的水泥高墙困在其中,早已经被拋弃、任其自生自灭。 洗漱完,王择用乾净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 他拉开薄木板做的床头柜,那柜子里放著一个颇具科技感的银灰色机盒,上面是绿洲科技的logo。 盒盖丝滑地掀开,里面是两枚已经充好电的防尘消毒器,他將小巧的消毒器取出,一枚扣在后脑枕骨的接口上,一枚套进床上脑机接线的插头上。 脑机是非常精密的仪器,需要细致保养,这种消毒防尘器早就像刮鬍刀一样,成为了人们的日常工具。 现实之中,王择住的地方同样是一栋三层房子,只不过是水泥自建房。 房子的布局也和绿洲里一模一样,说不上到底哪个才是正版,哪个才是仿製品。 从二楼的臥室下来,水泥房边上用彩钢搭起了一个棚子。 王择走进棚子里。 不一会儿,吭哧吭哧的引擎声响起,从彩钢棚里窜出一辆破旧的蓝色小皮卡。 王择靠在驾驶室的靠背上,驱车灵活地躲过路上的破口和石块,向著水泥高墙的方向驶去。 他打算去绿洲驻地补充一些日需用品和食品。 一路上,他略过很多无精打采的行人,倦坐的老人,还有在窝棚里赤裸下身、戴著vr眼镜和震动杯的邋遢汉。 城中荒区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被中森財团淘汰、裁撤下去的职员……其中甚至有参与水泥高墙建设的人,可以说相当黑色幽默。 也有因为子女去世而而被判定为负资產的老人。 也有荒区的原住民。 而王择比较特殊。 他是一个没有身份和档案的黑户。 黑户,在人员集中化管理筛查的园区都市,比在城中荒区更加危险。 皮卡车开进水泥高墙的阴影里。 越是靠近,这些墙看起来就愈发高耸、无法逾越,几乎盖住了一半的天空。 自己就像一条被困在水洼里的鱼。 然而这水洼也在不断地蒸发——中森財团正在有计划地清除掉城中荒地,每一处荒地被清除,它里面的人们也隨之消失……很难想像这些人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吱—— 王择忽然一下子剎住车。 虽然说他现在打算去购买日需品,但是,他刚刚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上一趟活儿的尾款好像没收到。 “好吧……” 王择调转车头,將车开回了自己的房子。 …… 回到臥室,他看了一眼自己床边带著绿洲科技logo的营养输送装置。 罐子里面还剩了大概一个礼拜的营养凝胶量。 支撑他下次进入绿洲倒是足够了。 绿洲世界里,吃饭也是真的。 在绿洲里吃饭时,信號通过大脑,传入营养输送装置,营养输送装置会根据吃的食物,把相应热量的营养凝胶输入进身体。 而且营养成分还会视食物情况而定。 比如说若是在绿洲里吃牛肉,那么营养输送装置就会输送更多的蛋白质。 吃馒头,就会输送。 总之就是吃什么营养,输送什么营养。 绿洲科技精细到如此地步,它似乎在有意模糊现实世界和绿洲世界的边界。 “这也难怪那么多人选择成为绿洲人……” 王择轻声道。 现在城中荒区里几乎全是老年人,因为年轻一些的人呆了一段时间后,就无法忍受,选择去成为了绿洲人。 而剩下的老年人,因为年纪太大,所以绿洲科技也不要他们…… 进了这座围城里的人,从来没有人觉得自己还能够出去的,除了王择。 因此,现在这座围城里,大概只有他一个年轻人。 这也可以算是一种孤独的坚守。 王择站起身,走到臥室的墙壁面前。 整间臥室,四面墙壁,上面被他贴上了很多图片,基本都是王择从收集到的旧杂誌上裁剪下来的——风景照片。 各地的美景,有建筑的,也有自然风光。 这些图片大都已经泛黄,以至於上面的景色也不知道是否还存在,这只能说是一些美好的嚮往。 窗外,水泥墙的围城在阳光下耸然佇立。 但是人不能一辈子被困住。 围城里的人生是一眼望到头的。 久处於这种樊笼之中,即便还年轻,皮肤之下,生命也会渐渐腐烂,先腐后死。 王择平静地坐回到床上。 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绿洲那边关於那个手提箱的事情,可能已经有了结果。 他將脑后和插头上的消毒器取了下来,放回盒子中。 而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將脑机接头连接。 冥冥之中,隨著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眼前再度出现了等身高的镜子。 慢慢贴近…… 直到与镜中人融为一体。 …… 【欢迎登录绿洲。】 王择再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天板。 他起身,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在一间装修精良的臥室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绿洲的家中。 嗡嗡——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王择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有人给他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蒲希:一个小时后,鹿港广场见。】 第28章 休息日常(6)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8章 休息日常(6) 王择关掉手机,起身穿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他特地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其实上一次活儿乾的不错,他確信自己躲过了所有的摄像头,没有被摄像头拍到正脸。 但是出于谨慎,王择每次做完活儿,出门都要略微遮掩一下,以免有什么风头。 …… 鹿港广场。 昨天下完雨之后,天上一片碧蓝,几乎看不到云。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广场上也聚集了不少游人,有带著孩子出来游玩的夫妻,也有很多情侣在散步。 欢笑声不止。 王择身穿黑色的连帽衫,独自一人向广场中央的温泉走去。 【王择:我在喷泉边上,左数第三个泉眼。】 编辑完这条消息,正要点击发送,忽然,他感到自己的左肩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与此同时,鼻尖嗅到一丝清香。 “你来了。” 王择向左扭过头去。 然而他什么人也没看见,视野中,黑色的衣摆飘荡离去。 紧接著,王择感到自己的右肩膀也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索性直接转过身去。 近处没看到什么人。 但是,他在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见一抹黑衣女孩的窈窕背影。 女孩的身材高挑又匀称,即使只是背影,也在人群中也一眼靚丽出眾。 她悠然地向远方散步,手臂背在身后,一只手拎著小包,另一只手黑袖子下白皙的手指朝他勾呀勾。 “好吧。” 王择笑著摇了摇头,加紧脚步跟了上去。 鹿港广场的北面连接著明州公园,明州公园是一片长方形的绿地,坐落於明州鹿港区和怀石区的交界。 公园一侧是鹿港区的休閒步行街,另一侧则是怀石区最大的別墅社区之一,怀石雅郡。 王择跟著女孩,从广场喷泉边上穿过,来到了休閒步行街角的一家“猫眼咖啡店”。 进到店里,女孩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是领著王择,穿过大厅相对而坐的情侣们,噠噠噠地直接上了二层的小包间。 拉开包间门进去。 包间里面很漂亮,深棕色的木质小桌、半圆形的皮椅,还有一扇小窗户,可以眺望公园和广场的景色。 女孩端坐在椅子里,手指交叠,饶有兴致地看著王择。 她的脸蛋白皙细腻,五官是偏甜美类型的,但是眼睛却带著猫一样的魅感,尤其是上下睫毛又密又长,看起来像是画了眼线一般。 细看的话,能看到她白皙的脸上有三点小痣:嘴角一点、眼尾一点、面颊一点。 “蒲希,我们已经是好几年的老搭档了,干嘛弄得这么神秘?” 王择关上包间的门,开玩笑道: “我差点怀疑这是缉司局下的套,生怕你一转头露出来甘缉长的脸,那可就太嚇人了。” “啊,毕竟和大明星走在一起,要是被看到可就麻烦了。” 蒲希朝王择眨眨眼: “大明星。” “哪有。” 王择朝她摆摆手,严谨正色道: “我承认我在业界小有名气,但是也仅限业內和缉司局那边了,算不上名人。” “我倒是觉得你有成为大通缉犯的潜力哦……” 蒲希托著腮思索道: “说不定能比通缉榜上的人名气还大呢。” “蒲希呀,那种无关的名气反而是有害的。” 王择抱著手臂道: “我觉得能隱藏好自己又能做大事,才算得上这行的高手。那些榜单上的通缉犯,那都是已经暴露的人,属於失败者。”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 “尤其是所谓的头號通缉犯,那更是失败者中的失败者。” “一个人做坏事做到人尽皆知,他的职业生涯也算到头了。” “……喏,看看这个。” 蒲希抿著嘴,从小包里掏出一份明州报,递到王择的面前。 王择有些疑惑的从她手里接过报纸。 报纸的头版上,入目便是一行大字: 【穷凶极恶!罪犯仓皇报復狼狈潜逃,我方胜利驱赶贏得掌声!】 这行大字下面,几乎占据了半张报纸篇幅的图片上,竟然是他的照片。 照片上他正脸面对,目视前方,身后环境被涂黑,只有他的眉目极为清晰。 王择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今天早上的明州报,竟然直接以整个头版,贴出了自己的照片。 明州报的受眾不少。 也就是说,明州现在有不少人已经给知道了他的样貌……甚至明州之外的人也有可能知道。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王择忽然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戴了口罩,遮住了大部分面容。 否则广场上的人如此密集,他难保不会被人记住,甚至是当场认出来。 “怎么会这样。” 王择看向蒲希,思索道: “我们在行动之前不是摸清楚了法审院所有的摄像位置么,而且制服的帽檐会对面部进行遮挡,我確信没有被摄像头拍到过。”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你这边的问题,应该是有什么盘外招。” 蒲希道。 王择咬咬牙,顺著报纸的標题看了下去。 正文內容更是满纸的软刀子。 【阴暗男子心生不满,在逃罪犯助紂为虐,藐视中森財团……】 【据悉,该罪犯自幼心理扭曲,在中森財团的美好环境之中,却心生邪念,走上了犯罪的不归路……】 【他矇骗我財团t10级职级,使其对t9级职级犯上作乱,可谓毫无道德负担,是个教不好、管不好的天生坏类……】 【面对如此的穷凶极恶之徒,財团安保职员英勇对敌,好好地给他上了一课。其中安保主管奋不顾身与歹徒搏斗,全身多处负伤,其上司更是临危不乱,千钧一髮之际將其从手中救下……】 【我职员的英勇与正直成功嚇退歹徒,使其仓皇逃离……】 王择眼睛贴近报纸,看著上面豆腐块一样的图片,“嘶”了一声。 “我看这安保主管身上的伤,倒像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他接著往下看。 如果说前面只是粉饰实际情况。 那后面的已经开始胡编乱造了。 “谁从小欺凌同学不务正业?” “谁当街强暴妇女不知廉耻?” “谁嗜赌成性背负巨债走上邪路?” “我怎么感觉他们把前些日子没解决的案子一股脑放我头上了。” 王择把报纸扔在桌子上,揉著眉心,又想气又想笑: “明州报好歹也是中森財团官方的报纸,自立权威的招牌,他们就把这种毫无根据的捏造隨意发出来?” “莫非这些编写的人一点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么?” “毕竟是中森財团的喉舌嘛。” 蒲希过去捋了捋王择的头髮,安抚道: “他们一直是把舆论当成武器的,没有讲过事实呀。” “呵……” 王择长出一口气: “我看,明州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包间的门被一位女服务员推开: “您好,您的咖啡。” 第29章 休息日常(7)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29章 休息日常(7) 王择一把拿起报纸挡住脸,假装认真读报。 服务员有些在意地看了他一眼,把托盘里的咖啡放在两个人面前。 “呃……用餐愉快?” 她对著把报纸盖在脸上的王择说道。 “没事,他看的太入迷了。” 蒲希笑著说道。 “这样啊,其实今天的新闻我也看了。” 服务员一边帮忙拉,一边笑著閒聊道: “明州好久没出现过这么轰动的通缉了,居然用一整个版面来报导,线上媒体似乎也有报导。” “现在应该有不少缉员想抓住他吧,毕竟名气大,抓到了也有很大的功劳。” “也不知道犯人现在藏在哪里,看新闻上面写得,那个人坏的都有点让我难以置信……” “咳咳咳……” 用报纸挡著脸的男人捂住胸口咳嗽起来。 服务员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后,默默地离开了包间。 “蒲希,事情比我想得还要严重……” 王择放下报纸,声音有些苦恼。 “確实,传播度有点太高了。” 蒲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重点不是这个。” 王择说道: “重点是我在业界的名声会受到影响啊,誒……” “而且刚刚我发现了一件事,可以確定,我的照片並不是被摄像头拍到的。” 他將报纸递给了蒲希。 “你看这张照片的视角。” 蒲希愣了一下,低头端详了一会儿,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视角好平啊……” “对。” 王择点点头: “法审院的摄像头,基本上都被安在高处,以这样的位置拍摄出的视频,视角应该是俯视的。” “而报纸上这张照片,却是平视。” “这种视角,只有一种拍摄方法能够做到……” 王择指了指自己的眼前: “有什么人,正对著我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但是这怎么可能……” 蒲希眉头微蹙: “这样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吗,被这样拍照,哪怕是普通人都会有所察觉,更不要说是你……”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王择低头沉吟。 他又將报纸整个翻看了一遍。 这份报导標题边上,印著发布人信息—— 明州报社社长陈查理校审发布。 今天似乎是这位社长就任的一周年,他前途似乎不错,这次的报纸,除开王择的新闻,第二大的版面上就是这位社长的专访。 “明州报社长陈查理在他怀石雅郡的別墅里接受了我们的採访……” 而在专访文章里,也提到了这次的王择事件。 此人用颇为洋洋得意的口吻讲述了文章撰写的过程。 “……我们接到热心市民的举报信,我也很奇怪,这封举报信竟然附送了照片……获取了这个犯人的照片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把他公之於眾。” “为的就是提醒广大市民要注意甄別和防范……” “不过不必担心,在如此舆论下,必然引起多方关照,该犯人被捉拿归案也只在近期……” 热心市民举报信? 王择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报纸上的照片,並不是在法审院的时候被监控拍到的。 而是有人以信件方式,寄送给了明州报的社长。 那么,这个人又是怎么拍到的? “蒲希,我们得把这个人抓出来,这件事情我们稍后就办。” 王择把报纸叠好、放进衣服口袋: “现在来说说昨天我给你的手提箱吧。” 听到他这么说,蒲希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些微苦恼之色。 “这就是第二件麻烦事了,说实话,如果不是你给我的,我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 她从小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了过来。 “这就是你昨天那个手提箱里的东西。” 王择將那长方形盒子拿过来,仔细地端详著。 这居然是一个纸做的盒子。 似乎是某种食品的包装盒。 盒子的表面,是一个颇为怀旧风格的漫画胖大厨形象,穿著厨师服、戴著白色的高帽子。 而他正在拿著一桶牛奶,往一个满是麦片的大碗里倒。 唯一亮眼的,是这幅图的边上,有一个冉冉升起的、带著气流的卡通火箭图案,而胖大厨口中说道: “船长!我的船长!” 王择“嘖”了一声,將盒子翻到反面。 反面是营养成分表,上面写著: 【配料:100%燕麦(產自澳洲西海岸)】 【生產商:华盛顿沃特食品有限公司】 【生產日期:1979年07月20日】 【保质期:12个月】 【……】 “1979年生產?那这东西过期了快90年了……” 王择疑惑地翻看著这个盒子。 蒂玛为什么要给他这样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 总不能是恶作剧。 要知道这一单他的尾款应该是300万啊。 而眼前的这个东西,单从外表上看,一盒过期了九十年的麦片,三块钱都不一定有。 “这个能打开吗?” 王择问蒲希。 蒲希点点头:“我已经打开过了。” 王择將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袋用透明塑料包装袋密封的麦片,从外面看过去,里面的麦片已经发黑、发糠,稍微一捏就成了粉。 任何人看到它这种状態,都会打消把它放进嘴里的念头。 而和麦片一同被倒出来的,还有一个附赠的塑料小玩具。 那是一个塑料哨子,哨体被做成了和盒子封面的火箭图標一样的形状。 放在童话故事里,这玩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信物,就是那种“只要你遇到危险就吹响它然后我会来救你”的东西。 王择用餐巾纸包住哨子的吹口,然后,他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呜—— 哨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个普通的哨子。 反覆检查了这两样东西好几遍,他还是不得其旨。 “你查出来了什么吗?” 王择放下哨子,问蒲希道。 “我一开始也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但是联想到送你这件东西的人的特殊身份,我赌了一下,借用黑客组织那边的技术,检查了一下它的时间戳。” 蒲希说道: “这件东西的存在,比我想像中还要离奇。” “怎么说,你认为是它的產生时间出了问题么?” 王择的表情微微严肃。 时间戳检验,是黑客组织那边的绝密技术,据说是由黑客组织的首领开发出来的。 想要理解这项技术,就必须明白两个概念。 一,显示时间;二,时间戳。 绿洲里有很多古董,它们的歷史或可达上千年。 但是,绿洲世界……是本世纪的造物,因此绿洲本身的歷史不过几十年,绿洲里的东西,自然也超不过这个时间。 因此,绿洲里的那些古董,即使上面岁月的痕跡是真的,但它们真实存在於绿洲的时间,最多也只是几十年。 就像一部游戏,里面可能有一把“百年宝剑”道具,而在游戏的世界里,它的確是百年的宝物。 这是它的显示时间。 但是,当你去检索它的道具代码编写时间,它可能只是上个月才发布的道具。 这就是他的时间戳。 一般来说,绿洲里的古物,只要你身在绿洲之中,那么不论你用什么检测方式,检测出来的都会是它的显示时间。 而时间戳检验,却能够绕过显示时间,探查到这件东西真实的创造时间。 “你知道绿洲世界,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吗?没记错的话,应该是2032年。” 蒲希轻声说道: “但是这个麦片盒子的时间戳检验表明,这个东西是2032年以前的造物,也就是说……” “它真实存在的歷史,要比整个绿洲世界,都更为古老。” 第30章 休息日常(8)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0章 休息日常(8) 喀呲—— 咖啡杯在半空中一顿。 两滴棕黑色的液滴洒出来,落到了王择的手指上。 “啊,我这里有纸巾……” 蒲希拿过小包来。 不等她去翻找,王择便挥了挥手: “不用,我去趟洗手间吧。” 他起身,走出包间。 …… 洗手间里,水流哗啦啦地从水龙头里落下。 王择冲洗过手指,抬头看向窗外。 绿洲世界里,阳光明媚,行人熙熙攘攘地在广场上散步,隨著喷泉涌出,说笑声飘飘忽忽地传来……一切都那么真实。 然而这明媚的阳光却没有温暖王择的思绪。 “比这个世界……更为古老的东西。” 他自言自语道。 绿洲世界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有了。 因此,他这一代人,从出生开始就把绿洲当成了习以为常的事物。 倒不如说,他们这一代人甚至不习惯没有绿洲的世界,不知道没有绿洲的时候人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现在,这个根深蒂固的思维,正在被一个简单的事实衝垮。 “过往的资料应该是正確的,绿洲確实是2032年正式被推出。” “而蒂玛给了我一个比绿洲更早出现的东西。” “绿洲世界在被推出之前,或许会有叠代,或许会有失败品,这个东西是绿洲世界之前的一个世界的么?” “又或者,它本身是绿洲诞生之初、整个世界尚未成形时的產物?” 现在王择承认……一个如此特殊的物品,它的价值確实是无法估量的,远超过300万。 但是这个东西没办法变现啊…… 这不等於还是没付钱,他只是想要单纯的付款而已啊…… 嗡嗡——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有新消息。 王择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看到来信人正是他在云上夜总会安插的线人。 而简讯的內容,是一则即时消息: 【今天云上来了很多外地的富人,他们似乎將要在这里举办一个沙龙集会,涉及到一些收藏品的展示。】 【有一个人说话很大嘴巴,我给他多灌了点酒,打听出一些消息,有些奇怪,这些收藏並不是年代久远的古董……而是全部集中於一个不远不近的年份。】 【1979年。】 王择看到这个数字,顿了一下。 【帮我把这些人盯得紧一些。】 他立刻回消息道: 【儘量从他们那里套出来更多的消息。】 …… 猫眼咖啡包间內。 蒲希百无聊赖地用用指尖拨弄著勺子。 王择推门进来。 “我们暂时保留这个盒子和里面的东西。” 他说道: “暂时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似乎有一群外地来的富人正在收集类似的东西。” “你觉得你的照片被登报,和这些人有关係吗?” 蒲希抬起头来问。 “或许有,但是还不能够確定,这次照片登报,我把它视为对我的一次攻击。” 王择说道: “那么这起攻击和我们刚拿到的东西有关也是可能的,我已经让人盯著那群外地的来客了。” 蒲希默默点头,听著他的话。 等王择说完,她忽然抬头。 “我觉得你晚上应该散散步。” 她看著王择道: “今天突然发生这些事情,你的压力应该不小。” 王择的身体顿了顿。 “也许吧……” …… 夜晚。 明月如镜,高悬云上。 王择拉起兜帽,沿著明州公园的边缘散步。 他拿起手机,查看著黑市里的订单。 原本,自己这个供不应求的帐號,此时已经无人问津。 就连已经接下的一些活计,也被发起人一个接一个的取消。 “喂,管理员。” 王择联络上了黑市管理员,简短地说道: “我看到帐號的情况了。” 电话那边,管理员的声音也非常无奈。 “没办法,几个金额高的单子我亲自下场解释过,不是你的问题,而是遇到了意外,依旧可以信任你。” “但是……他们不惜支付违约金,也要把事情交给別人去做。” “可以理解。” 王择耸耸肩: “毕竟谁会愿意把事情交给一个被登上报纸、看起来时日无多的人呢?” “唉……其实你是我见过的办事最漂亮的。” 管理员情绪忽然有些激动: “但是那些人的反应满是不信任,他们,他们……说你不够专业。” 王择脚步顿了顿。 他举著电话,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月亮,没有说什么。 因为照片被登报,几年的时间立起来的口碑,在一瞬间崩塌。 黑市上的那些人是很看实际的,也是极为敏感的,他们不愿意承受任何风险。 “说真的,这次的风波確实有些大。” 关闭通话前,管理员最后说道: “等这段时间过去,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恢復到七八成。” “怎么样?休息一下吧,避避风头,也不算一件坏事。” 掛掉电话。 王择又刷新了一下黑市的页面,这一次,原本还剩下的几个单子,也全部被撤销了。 帐號下面空空如也。 他关掉手机、神色如常地向前走,脚步轻快。 沿著明州公园的边缘,一直走到它的尾巴上,那里有一条河,临河边上架著一座摩天轮,用来观赏明州的夜景。 摩天轮的入口、河的岸边,女孩身著一席纤长的黑色纱裙,站在夜风中。 看到王择平静走来,蒲希嫣然一笑: “你多少显得沮丧一些嘛,这样我也好安慰安慰你。” 王择看了看眼前的摩天轮: “今天比较清閒,去坐坐吧。” …… 摩天轮悠悠地转著,小小的包厢披著月华缓慢上升。 明州的灯光在眼底浮动。 “让我猜猜……黑市上那些人是不是都不信任你了。” 蒲希走到王择身边,拍拍他的后背: “而且现在被报纸发出,肯定会有很多人来追捕你,这算是我们近些年遇到的最大的困境了吧。” “你怎么想呢?” “蒲希,我们就閒聊一会儿吧。” 王择斜倚在厢壁上,侧脸浸在清冷皎洁的月光下。 他轻轻开口道: “你觉得,人的一生,最辉煌的一天是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当初看起来普通的一天……” 蒲希的声音很柔和: “往后很多年回忆了很多遍,才恍然明白,那天就是最辉煌的一天吧。你怎么看呢?” “我觉得就是现在。” 王择道。 “嗯?” 蒲希转头看向他: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 王择点头道: “或许最辉煌的日子,在最开始的时候是苦涩的呢。” 他长出了一口气,回想起了自己过去每天所做的事,回想起了那些高墙,那些泛黄的风景……其实困境一直都在。 或许,假如自己没有出意外,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是无法走出那道墙的。 在人的一生中最为辉煌的一天,或许並不是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而是从困境和绝望之中產生对人生挑战的欲望……並勇敢地迈向这种挑战的那一天。 比如这个看起来无比苦涩的夜晚。 “蒲希,无人问津也许是好事,因为接下来我暂时不打算帮別人接单干活儿了。” “我们接下来就去做自己的事情。” “假如因为这个改变,真的使我们的人生的故事走向了从未想过的辉煌,那么……” 王择看著眼前的蒲希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们姑且把这个苦涩的夜晚,当成日后所有辉煌的……起点吧。” 第31章 偷天换日(1)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1章 偷天换日(1) …… 德州,黄石区。 大学城內中餐馆。 大厅里几乎每个桌子都坐满了高声谈笑的人。 饭菜味、酒味、烟味混杂,服务员稳稳地端著载满食物的托盘,在餐桌间穿梭、躲避著来来往往的食客。 餐馆靠墙的一张桌子,几个年轻的大学生模样的人,围坐在一名头髮灰白的老专家边上。 老专家看起来六十来岁,穿著一件朴素的衬衫,下身是黑色的西裤,以及老式的皮鞋,他腰背挺直,神采奕奕,完全没有老人佝僂的感觉。 “冷老师,这次期中侦查痕跡学的题难不难啊?” 一个男生略显担忧地问道: “您教课的速度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下课还要抽时间去学,感觉好不容易。” 听著学生的抱怨,冷老先生端起茶水,乐呵呵地喝了一口。 “不难,不难……痕跡学確实是一门需要下苦功夫的学科,將来大家都是要成为缉员的,基本功一定要扎实啊。” “现在的教课方式我也確实觉得不好,因为学科与学科不同嘛,痕跡学需要大量的实践才能培养出那种敏锐的感觉来……” “我不信,您出题一向很难……” 男生道。 “多看看教材嘛,反正教材也是我编写的,和我讲课的內容差不了太多。” 冷老先生依旧笑呵呵道。 “冷老先生出的题可都是他曾经侦破过的案子呢,你到了案发现场,总不能埋怨犯人出的题太难吧。”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笑著调侃男生。 其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这位 第33章 偷天换日(2)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3章 偷天换日(2) “寧一学弟,寧一学弟。”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金田寧一记得她还是不久前的学校晚会的主持人,在学校里应该有很多仰慕者。 不过那场晚会他只看到一半,因为感觉无聊就离开了。 能记得她,纯粹是因为自己记性好。 第34章 偷天换日(3)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4章 偷天换日(3) “琉乃啊……” 金田寧一手里拿著她的手套,从椅子上转过身来,无奈道: “不仅丟手套,还认不出我来,我真的怀疑你下回会把自己也弄丟了……” “啊,寧一!” 女孩看到金田寧一,脸上立刻露出一道甜美的笑容。 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金田寧一的批评,跑过去,直接化身抱脸虫,给了后者一个大大的熊抱: “寧一,能遇到你真的太好啦!” “我本来想一过来就去找你,可是我在学校里迷路了好几天,我都找不到少年班学院在哪里呜呜呜……” “咳咳,你,轻点……” 金田寧一被她大力搂著脖子,表情痛苦: “我的晚饭差点被你撞出来,我不能呼吸了……” “啊,那可不行,你会死掉的。” 女孩鬆开了手,盯著金田寧一的脸认真打量。 “怎么了?” 金田寧一问道。 “没什么,嘻嘻。” 女孩盯著他的脸,忽然一笑,又抱了上去,只不过这次动作很轻。 “对了,早乙女先生。” 金田寧一抬起头来,看向早乙女耀哉,带著笑意道: “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判断出来手套的失主是独生女,其实这条推理我確实有点瞎猜了。” “哦?” 早乙女耀哉本来在吃狗粮,又突然来了兴趣: “为什么?” “因为手套的失主给我一种非常单纯、有点冒失、又有点缺少自理的经验的印象。” 金田寧一笑著说道: “然后我想起来,我有一个叫泉水琉乃的青梅竹马,她就是家里的独女,而且就是这样的笨蛋……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泉水琉乃就用手套轻轻敲他的头。 “你怎么能当面说我的坏话呢!” “啊,当面讲总比背地里说坏话好吧。” 金田寧一捂著头,笑容里带著捉弄的意味。 两个人的说笑,让屋子里橘黄色的灯光仿佛都明亮了一些。 木质案台后面,早乙女耀哉笑著摇摇头,將短刀横在擦刀布上,慢慢擦乾净,垂下低顺的眉毛,开始准备下一握寿司。 “寧一,等下我们一起走吧。” 泉水琉乃用手攀住金田寧一的胳膊,小声道: “外面有点黑,而且学校里最近不是出了那个事嘛,还怪让人害怕的……” 金田寧一放下筷子,看向身边的女孩。 连琉乃都知道借读生遇害案了。 “而且最近有个通缉犯……还没有被捉住呢。” 泉水琉乃看向桌子一角上,放著的用来供客人阅读的报纸。 金田寧一拍拍她的肩膀,拿起最上面的一沓报纸,报头上面是三个大字:明州报。 而翻开报纸,在最前面的头版上,赫然是一张年轻的面庞,还有一行標粗的標题: 【穷凶极恶!罪犯仓皇报復狼狈逃离,我方胜利驱赶贏得掌声!】 望著这报纸上,这张看起来比自己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的脸。 金田寧一的眼底,氤氳出淡淡的兴致。 “寧一,你確定吗。” 泉水琉乃看到金田寧一的神情变化,有些担忧地说道: “虽然你出手的话,肯定能抓住他,不过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我……担心你的安全。” “琉乃……其实侦探的工作,就像是这个。” 金田寧一的目光落在案台上。 带著银色鱼皮的金枪鱼大腹被稳稳地按住,短刀密密地切下去,打出漂亮的菱形刀。 “我们找到嫌犯最致命的切口,切入进去,將他的一切拆解、暴露,最终他便会任人料理。” 他沉吟著,將报纸平铺在桌面上。 “琉乃啊,其实这些天,我也在想,倘若真能交手……” 在可爱女孩的目光之中,金田寧一平静地接过那枚製作好的寿司。 深棕色的酱油如此清亮,倒映著他的脸。 他將寿司轻点在酱油碟子里,那倒影荡漾出层层波纹。 “那么我和他,究竟谁是鱼,谁是刀呢?” …… …… 明州缉司总局。 “你要让鹿港区进入警戒状態?老甘啊,你这事儿得想好了……” 总局缉长郝南升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抓著头髮,对电话说道: “警戒状態也就是调用该地分局的最大警力罢了,说实在,在鹿港区那么大的地方抓一个人跟海里捞针有啥区別,就算用所有的警力也不容易查……” “就这么来吧老郝,我要调用鹿港分局的所有缉员。” 电话那头传来甘逢棋的声音: “怎么把这个人抓出来,我心里有想法。” “哎,那行,你呀……性格还跟德州那会儿一个样。” 郝南升掛掉电话。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张长桌子,边上坐满了人。 打头放著三个標牌:总局缉长、总局技术专家、维稳部指导员 上面標註的职级都是【t8】。 这是明州缉司总局最高的职级。 剩下分列两侧的人,也都不是普通缉员,桌子上的標牌上標的都是【t9】职级。 “两天前明州登报了一个通缉犯,这个人非常狡猾,鹿港区的甘缉长尝试抓捕,一次未果。” 郝南升坐到了正中央的总局缉长的位置上: “考虑到这个人可能流窜到明州其他区域,造成更大的影响,因此我认为应该在鹿港区就將此人缉拿归案。” “大家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长桌两排的t9职级的缉司们耳语一阵,莫衷一是。 他们的消息非常灵通。 甘逢棋在法审院里,几乎是面对面,都没有能將那人拿下,可以想见这次的抓捕行动难度不会小。 他们捫心自问,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的本事能超过甘逢棋的。 而第一个说话,很容易担责任……所以这一群人虽然表现出討论的样子,可老半天都没有一个站出来给方法的。 哎,他奶奶滴……郝南升看著底下这群默不作声的人们,按捺住心里骂娘的衝动。 眼下正是维稳部下来考察的档口,不能让一个小小的通缉犯坏了事啊。 他心里犯难,不敢轻视。 他和甘逢棋以前都在德州,是一个局里的。 两个人都是新缉蛋子的时候,甘逢棋的业绩不说压他一头,甚至已经超过局里资歷最老的老缉员了。 郝南升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甘逢棋的性格不討上面喜欢,和对方比起来,自己是绝对没有机会坐到明州总局缉长这个位置上的。 就是这么一个甘逢棋……都在那小子手上栽了一回。 而且看这次的事件报告说,那小子还是个智商145以上的怪物……他真有点担心没办法收住这个通缉犯了。 郝南升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边维稳部空降下来的指导员。 这人看起来也就刚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年纪,平时就在局里晃荡,这里提提意见、那里做做微调。 此刻他更是靠在椅子背上,丝毫不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別看是同级別的t8,而且这人在维稳部里也就是个普通子弟,但是下到了这里,他就是爷,没人摸得透也没人敢惹。 毕竟他是t8不代表他们家都是t8,指不定人长辈就是更往上一级的呢。 维稳部那边显然是不好糊弄的。 那边的人既然能动动手让自己坐到这个位置上,那把自己的职位摘掉也是轻轻鬆鬆的事。 再看看自己的右手边。 总局技术专家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这位专家性格很乖张、不太好相处,因为討厌开会,他就能直接缺席。 但是人家是明州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从业多年的专家,技术高超嫻熟,局里没有能平替的。 所以也没人找他的麻烦,连维稳部的指导员也识相地不去碰这根硬骨头。 总之,自己管不动这尊大佛。 郝南升颇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他端起茶杯,借著热气熏蒸了一把脸。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这回我能走到对岸么…… 正憋屈时。 忽然,会议室天板上的监控探头不自然地转动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机声。 郝南升听到声音,惊讶地抬头。 他看到,东、西、南、北四个角的监控探头,此刻竟然齐刷刷地对准了自己。 镜头髮出的红色雷射点,带著一种莫名的威压。 “怎么回事。” 郝南升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有黑客?”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纷纷抬起头来,紧张地张望著这些突然移动的摄像头。 连指导员也从座椅靠背上挺起身子,向上张望。 而似乎能听到郝南升的提问似的,会议室的喇叭里,忽然传出一阵电流声。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不是黑客,是我,高首。” “高专家!” 郝南升听到是这位缺了席的总局技术专家,悬著的心才放下,长出一口气道: “您这个打招呼的架势太恐怖了,嚇我一跳……” 这位专家平时就把局里的电子设备隨意远程调用。 就像玩玩具一样。 每次都嚇人一跳。 “这两天我一直在家修復网安系统的漏洞,没有看新闻,好像错过了有意思的事情。” 高首的声音又从会议室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郝缉长,麻烦你把桌子上的报纸举起来,举到身前。” 听到这个要求,郝南升愣了一下。 但瞥见自己刚刚开会用的报纸,立刻会意。 这是一份《明州报》。 郝南升將报纸打开,举在身前,儘量让纸张平整。 天板上的摄像头脑袋微微偏转,传来轻微的镜头对焦声音。 “王择……” 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高首开口了: “郝缉长,麻烦你通知一下鹿港区缉司局那边,我会在最近的日常维护结束后去他们那里协助抓捕。” “高专家,您要去抓王择?” 郝南升惊讶道。 “是的,这个人我曾有所耳闻,很有趣。” 高首说道: “平时局里的事情,你直接线上发给我,我可以远程办公,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郝南升摸了一下后脑勺,语气渐渐镇定下来。 倒不如说,高专家能主动过去追捕王择,倒是让他放下心来了。 以高专家的技术,多少通缉犯和黑客都栽在他的手上,基本上没有失过手,鹿港区的一个通缉犯大概也是不在话下的。 “好,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下来了。” 会议室的喇叭最后播出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发出声响。 天板的摄像头慢慢转回头去,回到它们注视的岗位,镜头上的红色雷射点也黯淡了几分。 只有会议室里陷入沉默的人群。 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技术震撼之中缓过劲来。 …… …… 明州,鹿港区缉司分局。 同样是会议室。 甘逢棋两只大手按在桌面上,面容严肃: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明州法审院闹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通缉了!” “必须下重拳出击!” 会议室里,鹿港区缉司分局的所有一线缉员全部到位。 他们的面前,整面墙上,是一幅巨大的白板。 白板上,贴著王择过往的疑似犯罪记录、明州报上的大头照片、整个明州的地图,以及鹿港分区的特写地图等。 这些都是他们和文职人员们这两天翻找整理出来的资料。 “缉长,王择作案的流动性极大,而且案子之间的时间地点也是不固定的。” 副缉长李明开口道: “我们要怎么抓捕他呢?” “我们採用便衣警察巡逻的方式。” 甘逢棋说道: “我已经和总局说过,让明州进入警戒状態,我们现在可以调动所有警力作为便衣。” “在明州、以及明州周边的几个重要地点设点蹲守,等待王择冒头,他一冒头我们立刻展开追捕。” 甘逢棋铺开那张鹿港区地图,在上面画上了几处地点。 不仅仅是鹿港区內,还有周边……诸如怀石区雅郡別墅等地。 “可是缉长。” 李明疑惑道: “王择下一次出现作案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按照平均时间,可能在一个月以后,你怎么能肯定我们的蹲守是有效的?” “是啊,缉长,我们这样做可能会是无用功……” 几名有经验的便衣缉员也提出意见。 “不,这次不一样,我可以肯定他马上就会再次作案。” 甘逢棋咧开满是胡茬的嘴笑道: “上一次,我们准备不足,让他成功逃脱。” “这一次,我们做足准备,守株待兔,我保证我们会打他一个出其不意,说不定能一举……” “端下他的老巢。” 第35章 偷天换日(4)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5章 偷天换日(4) 【不好意思这章还没写完,今天和同学出去玩回来的晚了,我马上写,大家明天看吧(认错orz)】 …… …… 明州公园。 今天是星期六,午后阳光明媚,公园绿地的茵茵绿草上,铺开一张张鲜艷的野餐垫。 汗涔涔的小孩们在阳光下跑来跑去,三三两两的大人在野餐垫上小憩、聊天、吃下午茶。 这里也是明州有名的观鸟圣地,不少人带著望远镜,朝远处的阴翳深绿的树林观望,林子里传过来的鸟鸣时而高昂、时而婉转,宛如歌唱。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择戴著墨镜,与蒲希坐在一张野餐垫子上。 他从野餐篮子里拿出一片抹著生酱、蓝莓酱、还有一块融化的奶酪的厚吐司,但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公园绿地柵栏外面那个卖煎饼的明显是个新手,他已经摊坏了三张饼了,摊得跟抹布似的。而且他居然往里面卷油条?明明应该放薄脆。” “哦,还有那个。” 他向著公园边上的“怀石雅郡”別墅区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吗,刚才一直在围著別墅区绕圈,现在停在了公园路路边,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閒情雅致这么做呢?” “便衣缉员。” 说完这个结论,王择把手里只剩一半的吐司放在嘴边。 咬了一口空气,嚼了嚼。 王择皱了皱眉,又嚼了嚼空气。 他反应过来,抬起墨镜,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吐司,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王择看向身边的女孩。 女孩白皙的脸蛋被撑得鼓鼓的,看到王择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快速咀嚼咽下。 “蒲希呀——” 王择苦口婆心地说道: “工作时要专心,你为何掠夺我的食物,难道这片吐司比篮子里其他的更好吃?” …… …… 明州公园。 今天是星期六,午后阳光明媚,公园绿地的茵茵绿草上,铺开一张张鲜艷的野餐垫。 汗涔涔的小孩们在阳光下跑来跑去,三三两两的大人在野餐垫上小憩、聊天、吃下午茶。 这里也是明州有名的观鸟圣地,不少人带著望远镜,朝远处的阴翳深绿的树林观望,林子里传过来的鸟鸣时而高昂、时而婉转,宛如歌唱。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择戴著墨镜,与蒲希坐在一张野餐垫子上。 他从野餐篮子里拿出一片抹著生酱、蓝莓酱、还有一块融化的奶酪的厚吐司,但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公园绿地柵栏外面那个卖煎饼的明显是个新手,他已经摊坏了三张饼了,摊得跟抹布似的。而且他居然往里面卷油条?明明应该放薄脆。” “哦,还有那个。” 他向著公园边上的“怀石雅郡”別墅区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吗,刚才一直在围著別墅区绕圈,现在停在了公园路路边,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閒情雅致这么做呢?” “便衣缉员。” 说完这个结论,王择把手里只剩一半的吐司放在嘴边。 咬了一口空气,嚼了嚼。 王择皱了皱眉,又嚼了嚼空气。 他反应过来,抬起墨镜,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吐司,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王择看向身边的女孩。 女孩白皙的脸蛋被撑得鼓鼓的,看到王择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快速咀嚼咽下。 “蒲希呀——” 王择苦口婆心地说道: “工作时要专心,你为何掠夺我的食物,难道这片吐司比篮子里其他的更好吃?” …… …… 明州公园。 今天是星期六,午后阳光明媚,公园绿地的茵茵绿草上,铺开一张张鲜艷的野餐垫。 汗涔涔的小孩们在阳光下跑来跑去,三三两两的大人在野餐垫上小憩、聊天、吃下午茶。 这里也是明州有名的观鸟圣地,不少人带著望远镜,朝远处的阴翳深绿的树林观望,林子里传过来的鸟鸣时而高昂、时而婉转,宛如歌唱。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择戴著墨镜,与蒲希坐在一张野餐垫子上。 他从野餐篮子里拿出一片抹著生酱、蓝莓酱、还有一块融化的奶酪的厚吐司,但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公园绿地柵栏外面那个卖煎饼的明显是个新手,他已经摊坏了三张饼了,摊得跟抹布似的。而且他居然往里面卷油条?明明应该放薄脆。” “哦,还有那个。” 他向著公园边上的“怀石雅郡”別墅区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吗,刚才一直在围著別墅区绕圈,现在停在了公园路路边,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閒情雅致这么做呢?” “便衣缉员。” 说完这个结论,王择把手里只剩一半的吐司放在嘴边。 咬了一口空气,嚼了嚼。 王择皱了皱眉,又嚼了嚼空气。 他反应过来,抬起墨镜,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吐司,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王择看向身边的女孩。 女孩白皙的脸蛋被撑得鼓鼓的,看到王择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快速咀嚼咽下。 “蒲希呀——” 王择苦口婆心地说道: “工作时要专心,你为何掠夺我的食物,难道这片吐司比篮子里其他的更好吃?” …… …… 明州公园。 今天是星期六,午后阳光明媚,公园绿地的茵茵绿草上,铺开一张张鲜艷的野餐垫。 汗涔涔的小孩们在阳光下跑来跑去,三三两两的大人在野餐垫上小憩、聊天、吃下午茶。 这里也是明州有名的观鸟圣地,不少人带著望远镜,朝远处的阴翳深绿的树林观望,林子里传过来的鸟鸣时而高昂、时而婉转,宛如歌唱。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择戴著墨镜,与蒲希坐在一张野餐垫子上。 他从野餐篮子里拿出一片抹著生酱、蓝莓酱、还有一块融化的奶酪的厚吐司,但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公园绿地柵栏外面那个卖煎饼的明显是个新手,他已经摊坏了三张饼了,摊得跟抹布似的。而且他居然往里面卷油条?明明应该放薄脆。” “哦,还有那个。” 他向著公园边上的“怀石雅郡”別墅区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吗,刚才一直在围著別墅区绕圈,现在停在了公园路路边,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閒情雅致这么做呢?” “便衣缉员。” 说完这个结论,王择把手里只剩一半的吐司放在嘴边。 咬了一口空气,嚼了嚼。 王择皱了皱眉,又嚼了嚼空气。 他反应过来,抬起墨镜,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吐司,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王择看向身边的女孩。 女孩白皙的脸蛋被撑得鼓鼓的,看到王择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快速咀嚼咽下。 “蒲希呀——” 王择苦口婆心地说道: “工作时要专心,你为何掠夺我的食物,难道这片吐司比篮子里其他的更好吃?” …… …… 明州公园。 今天是星期六,午后阳光明媚,公园绿地的茵茵绿草上,铺开一张张鲜艷的野餐垫。 汗涔涔的小孩们在阳光下跑来跑去,三三两两的大人在野餐垫上小憩、聊天、吃下午茶。 这里也是明州有名的观鸟圣地,不少人带著望远镜,朝远处的阴翳深绿的树林观望,林子里传过来的鸟鸣时而高昂、时而婉转,宛如歌唱。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择戴著墨镜,与蒲希坐在一张野餐垫子上。 他从野餐篮子里拿出一片抹著生酱、蓝莓酱、还有一块融化的奶酪的厚吐司,但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公园绿地柵栏外面那个卖煎饼的明显是个新手,他已经摊坏了三张饼了,摊得跟抹布似的。而且他居然往里面卷油条?明明应该放薄脆。” “哦,还有那个。” 他向著公园边上的“怀石雅郡”別墅区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吗,刚才一直在围著別墅区绕圈,现在停在了公园路路边,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閒情雅致这么做呢?” “便衣缉员。” 说完这个结论,王择把手里只剩一半的吐司放在嘴边。 咬了一口空气,嚼了嚼。 王择皱了皱眉,又嚼了嚼空气。 他反应过来,抬起墨镜,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吐司,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王择看向身边的女孩。 女孩白皙的脸蛋被撑得鼓鼓的,看到王择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快速咀嚼咽下。 “蒲希呀——” 王择苦口婆心地说道: “工作时要专心,你为何掠夺我的食物,难道这片吐司比篮子里其他的更好吃?” …… …… 明州公园。 今天是星期六,午后阳光明媚,公园绿地的茵茵绿草上,铺开一张张鲜艷的野餐垫。 汗涔涔的小孩们在阳光下跑来跑去,三三两两的大人在野餐垫上小憩、聊天、吃下午茶。 这里也是明州有名的观鸟圣地,不少人带著望远镜,朝远处的阴翳深绿的树林观望,林子里传过来的鸟鸣时而高昂、时而婉转,宛如歌唱。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择戴著墨镜,与蒲希坐在一张野餐垫子上。 他从野餐篮子里拿出一片抹著生酱、蓝莓酱、还有一块融化的奶酪的厚吐司,但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公园绿地柵栏外面那个卖煎饼的明显是个新手,他已经摊坏了三张饼了,摊得跟抹布似的。而且他居然往里面卷油条?明明应该放薄脆。” “哦,还有那个。” 他向著公园边上的“怀石雅郡”別墅区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吗,刚才一直在围著別墅区绕圈,现在停在了公园路路边,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閒情雅致这么做呢?” “便衣缉员。” 说完这个结论,王择把手里只剩一半的吐司放在嘴边。 咬了一口空气,嚼了嚼。 王择皱了皱眉,又嚼了嚼空气。 他反应过来,抬起墨镜,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吐司,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王择看向身边的女孩。 女孩白皙的脸蛋被撑得鼓鼓的,看到王择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快速咀嚼咽下。 “蒲希呀——” 王择苦口婆心地说道: “工作时要专心,你为何掠夺我的食物,难道这片吐司比篮子里其他的更好吃?” …… …… 明州公园。 今天是星期六,午后阳光明媚,公园绿地的茵茵绿草上,铺开一张张鲜艷的野餐垫。 汗涔涔的小孩们在阳光下跑来跑去,三三两两的大人在野餐垫上小憩、聊天、吃下午茶。 这里也是明州有名的观鸟圣地,不少人带著望远镜,朝远处的阴翳深绿的树林观望,林子里传过来的鸟鸣时而高昂、时而婉转,宛如歌唱。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择戴著墨镜,与蒲希坐在一张野餐垫子上。 他从野餐篮子里拿出一片抹著生酱、蓝莓酱、还有一块融化的奶酪的厚吐司,但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公园绿地柵栏外面那个卖煎饼的明显是个新手,他已经摊坏了三张饼了,摊得跟抹布似的。而且他居然往里面卷油条?明明应该放薄脆。” “哦,还有那个。” 他向著公园边上的“怀石雅郡”別墅区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吗,刚才一直在围著別墅区绕圈,现在停在了公园路路边,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閒情雅致这么做呢?” “便衣缉员。” 说完这个结论,王择把手里只剩一半的吐司放在嘴边。 咬了一口空气,嚼了嚼。 王择皱了皱眉,又嚼了嚼空气。 他反应过来,抬起墨镜,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吐司,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王择看向身边的女孩。 女孩白皙的脸蛋被撑得鼓鼓的,看到王择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快速咀嚼咽下。 “蒲希呀——” 王择苦口婆心地说道: “工作时要专心,你为何掠夺我的食物,难道这片吐司比篮子里其他的更好吃?” …… …… 明州公园。 今天是星期六,午后阳光明媚,公园绿地的茵茵绿草上,铺开一张张鲜艷的野餐垫。 汗涔涔的小孩们在阳光下跑来跑去,三三两两的大人在野餐垫上小憩、聊天、吃下午茶。 这里也是明州有名的观鸟圣地,不少人带著望远镜,朝远处的阴翳深绿的树林观望,林子里传过来的鸟鸣时而高昂、时而婉转,宛如歌唱。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王择戴著墨镜,与蒲希坐在一张野餐垫子上。 他从野餐篮子里拿出一片抹著生酱、蓝莓酱、还有一块融化的奶酪的厚吐司,但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公园绿地柵栏外面那个卖煎饼的明显是个新手,他已经摊坏了三张饼了,摊得跟抹布似的。而且他居然往里面卷油条?明明应该放薄脆。” “哦,还有那个。” 他向著公园边上的“怀石雅郡”別墅区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吗,刚才一直在围著別墅区绕圈,现在停在了公园路路边,你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閒情雅致这么做呢?” “便衣缉员。” 说完这个结论,王择把手里只剩一半的吐司放在嘴边。 咬了一口空气,嚼了嚼。 王择皱了皱眉,又嚼了嚼空气。 他反应过来,抬起墨镜,看了一眼手里一半的吐司,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王择看向身边的女孩。 女孩白皙的脸蛋被撑得鼓鼓的,看到王择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快速咀嚼咽下。 “蒲希呀——” 王择苦口婆心地说道: “工作时要专心,你为何掠夺我的食物,难道这片吐司比篮子里其他的更好吃?” 第36章 偷天换日(5)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6章 偷天换日(5) “我早跟那婆娘说別装中央空调。” 陈查理嘟囔了一下,肉胳膊撑著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胖脚塞进拖鞋里。 他走到空调出风口试探了一下,发现一点风都没有,看看墙上的控制器,发现控制器也黑屏了。 看到衣服下领子已经浸了些汗渍,他低骂了一声,拿起手机,打通了社区服务室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社区服务室,您有什么事情?”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104这里中央空调坏了,什么反应都没有,赶紧让森丰空调的维修员过来。” 陈查理不耐烦地说道。 “好的。” 电话那边掛断。 …… 社区服务室里。 王择把电话放回到服务岗办公桌上。 他刚放下电话,服务岗的女孩便从护工室走回来,很抱歉地对他说道: “不好意思先生,您说的那个老人我们没有找到,要不我帮您联繫警卫?” “不,不用了。” 王择摆摆手,回报以微笑: “刚才接到电话,他到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女孩鬆了一口气,继续到別处忙去了。 王择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得不说这个別墅区的社区服务做的还是不错的。 整间服务室里几个分区,有各个大厂家的维修员隨时待命,有各种便利设施,轮椅、雨伞、担架、急救箱,甚至还有导盲杖。 也有不少护工陪著老人下棋聊天溜达。 森丰空调的维修员站起来,看向王择: “我刚刚好像听到……电话里提到空调……” “你听错了。” 王择推了推墨镜,肯定地对他说: “其实是在说漫画,里面有个角色叫空条。” 走出服务室,王择用手机给蒲希发消息道: 【你可以进去了。】 …… 104號別墅门口。 蒲希收到简讯,深吸一口气。 这么长时间以来,任务实操基本上由王择包揽,而她是技术员,负责幕后工作,这还是第一次由她来行动。 將胸牌后面的针孔摄像头又藏了藏,她按响了別墅的电门铃。 “叮咚。” 门铃上的液晶屏幕亮起,露出陈查理的胖脸: “谁啊?” “我是森丰空调的维修员。” 蒲希说道: “是这里刚刚打电话给社区服务室吗?” “哦,那赶紧进来吧。” 陈查理说道。 隨后,別墅院门的门锁弹开,合金柵栏门轻快地朝两边撤去。 入目是一个漂亮的前院,院子里绿意盎然、青葱幽静,栽了不少草木盆景,还挖了个人工池、架了座小拱桥。 蒲希左右转了一下身子,將这前院的布局拍进摄像头里,隨后,她才踏入小院。 正要向別墅门走去,忽然侧边传来一个男人的爆喝: “站住!” 隨著这声爆喝而来的,是一个打在她身上的雷射点。 枪的准星?! 蒲希身子一绷,立在原地。 她微微偏过头去,惊讶地看到前院夹角处站著一个身穿黑色战术服和防弹背心的男人。 这人端枪对著她,朝她走过来。 走进了,才发现这人身高足有190公分,体格壮实、面颊瘦削,脸和脖子呈现出久经日晒的黑痕,一双眼睛冷冷地打量著她。 这人的装备和动作显然比別墅区的警卫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蒲希看到,男人战术服的右臂上,缝著一枚圆形的徽章:黑色的底,上面是一头咆哮的白熊图案。 而圆形徽章的下面,还有一个稍微小一点的三角形徽章,白底,图案是蓝色的草尖,还配有一行字: 【龙舌兰集训营(t9)】 竟然是北极熊安保。 四大集团之一的北极熊安保……她的眉毛微皱。 相比於绿洲科技、中森財团和ao公司,北极熊安保最出名的业务,就是僱佣兵、私人武装以及保鏢。 虽然价格十分十分昂贵,但是其由“集训营模式”培养出来的业务人员,侦查素养和单兵战力极高。 由他们承担的安保业务,成功率基本上在99%以上。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武装人员能力强,也是因为很少有组织或者团体敢於招惹北极熊安保这个庞然大物。 “这栋屋子的警戒级別比想像中要高……这个陈查理真是下得去血本。” 蒲希默默思忖著。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搜索著,很快在后院的位置又看到一个武装人员。 请两个北极熊安保的t9级武装人员来守卫,这简直是烧钱,就算是这栋別墅的住户也绝不可能一直承担这种成本…… 莫非这是暂时的? 不待她多想,那名武装的男人架著枪问道: “你闯入院子里做什么?” “我是空调维修员,是这栋屋子里的屋主让我进来的。” 蒲希回答。 男人沉默了一秒,声音低沉: “但是我们没有收到通知,背对著墙站过去,我需要对你搜身。” “……” 蒲希的尽力表现得冷静。 不能让他搜身,因为这个人一定会搜到针孔摄像头。 针孔摄像头一旦暴露,自己將会立刻陷入危险之中。 “站过去,3、2……” 男人开始倒数。 “汪汪!” 忽然一条黄色的大型犬从別墅的门里衝出来。 这狗来到院子中间,看到有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孩,立刻面露凶光。 呲著牙、流著涎水,低声呼嚕著朝蒲希凑了过去,这是攻击的姿態。 “喂,这狗……” 蒲希看到这只大型犬朝自己伏著过来,意识到危险,身子晃动了一下。 朝身边的男人立刻端枪: “听不懂话么?不许擅自动,按我说的去做。” 他仿佛並不关心这条狗会给眼前的女孩带来怎样的伤害,在他眼里,第一位的永远是对可疑人员的排查。 如果眼前的女孩被狗袭击受伤,那也不算自己的失职。 这份冷漠,如同执行指令的冰冷机器。 察觉到不会被驱赶,那条狗更加肆无忌惮,它吼叫两声,凶相毕露,直接朝蒲希扑了过去。 忽地一声口哨吹响。 那狗停下了动作。 陈查理这时候才慢悠悠地从別墅里走了出来,他朝大狗喊了一声: “回来!” 那狗的势头一下子消减下去,跑到一边去咬一颗网球了。 陈查理顿顿顿下台阶,笑著假声呵斥武装的男人道: “怎么能对人家小姑娘这么凶呢?” “这是我刚打电话叫过来的维修员。” 武装男人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强调道: “我没有接到来人通知,所以我才必须严格排查所有进入的人。” “哦,这个啊,我忘了告诉你了。” 陈查理淡淡道。 男人嘴角微微抽搐,但没有说什么,转向前院另一边巡逻去了。 蒲希深呼吸了一下,也有些沉默,这陈查理明显是故意这么做的,使她受惊,行为实在恶劣。 “服务室那边终於把那个脏兮兮的维修工换走了,没想到换来了这么赏心悦目的姑娘。” 陈查理看了看蒲希,眼前一亮道: “这才是我们这种高档业主该有的待遇。” 蒲希故意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直奔主题: “我来给你检查一下中央空调系统。” …… “这是大厅,做了九米的挑高,地板是天然景泰蓝大理石。” “这里是厨房,中式厨房、西式厨房……不过这么好的东西就是个摆设,我老婆做饭挺难吃的。” “这是我的健身房,里面选的都是最好最贵的器材……” 进到別墅,陈查理似乎也不著急修空调了,而是开始找一些別的话题。 主要是展示別墅的奢华。 “你觉得怎么样,姑娘?” 他朝蒲希转过身。 “这些东西我不太懂。” 蒲希的目光落在空调出风口,平和地回应道。 她的內心,记著王择交代的事情: 1.儘量把別墅內一、二层的布局,尤其是门口到二层主臥的地方完整地拍到。 2.找到臥室的保险箱,拍照,方便王择提前研究开箱方法。 3.冷凝喷雾里面的液氮不多,十分钟左右,温度將会上升,空调系统的保护性休眠会结束,空调恢復正常,所以你动作要快,掐好时间。 “风机没有问题。” 她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在手里的检查表上打了个勾: “问题应该是出在空调线路中心,请问你们把线路中心放在哪里?” “在二层,主臥室边的走廊。” 陈查理见自己的炫耀没有起效果,嘆了口气。 蒲希隨之自然地朝楼上走去。 经过前两天的调查,她当然知道空调的线路中心在主臥室边上,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偽装成空调维修员。 因为这样就能自然地靠近主臥室。 蒲希心中掐算著时间。 刚刚在別墅的前院耽误了一分钟,装模做样地在一层检查、用针孔相机拍照费了六分钟。 她还有大约三分钟的时间。 將楼梯偷拍完,进到走廊,打开线路中心的箱盖。 “可能是发生了信號阻塞故障。” 蒲希隨便编了个词,开始重启大法,反正陈查理没有重启过中央空调系统,他也看不懂。 “我现在復位一下系统试试。” 她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吗?” 陈查理擦著脑门的汗,他已经开始有点发酵了。 “系统復位需要一点时间,我来等一等,看看效果。” 蒲希很自然地推门、走进了距离最近的主臥室,查看起中央空调的送风情况。 与此同时,她假装等待,在臥室里轻轻转著身子,让胸口处的针孔摄像头能將整个房间拍下。 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的时候,她已经確信自己將整间屋子都拍了一遍。 但是,环视了整个主臥室一周。 她並没有找到保险箱的位置。 时间还剩不到半分钟。 蒲希的內心有些焦急。 那个保险箱,据王择的消息来看,体积並不算小,放在臥室里应该很显眼。 而她確信自己已经將整个臥室全部看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像保险箱的东西。 “这个保险箱真的在臥室里吗?” 蒲希暗暗思索著。 难道王择的情报出现了错误? 如果保险箱在別处,那么她们的所有行动都前功尽弃了。 不,不太可能。 因为王择对待情报的审查极为严苛,如果不是非常確定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根据这个情报擬定行动方案的。 而且,蒲希其实知道自己在王择心里的分量。 一个假情报可能让她陷入险境,王择在对待这件事上只会更加谨慎。 那么如果情报没有问题,保险箱究竟在哪里? 如果连找都找不到的话,就更遑论將它拍下来了。 面对一个未知结构的保险箱,盗窃时,短时间內开箱的成功率基本是零。 而且,连保险箱的位置都不能確定,到时候王择进入別墅盗窃时怎么办,总不能现找吧。 或许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藏起来了…… 蒲希用不易察觉的目光观察著整间主臥,尝试找到一点看起来不自然的东西。 而正在她思索之时。 天板上的中央空调,忽然响起一阵启动的嗡嗡声。 紧接著,习习的冷风,从送风口吹出。 直接將她的心吹落谷底。 …… 104號別墅外。 王择坐在小区的长椅上,看著手里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上,实时显示著针孔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看到蒲希在主臥停留的时间有点过长,他微微皱眉,知道那边出了点问题。 对方隱藏了保险箱的位置,这倒是不难猜测。 王择看著手机屏幕的小小视频,打算也来找一下摄像头的位置。 然而,不远处的喧囂,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那里,一个穿著时尚的胖女人,正拉著她同样穿著时尚的闺蜜,气势汹汹地往104別墅赶来。 王择听力很好,隔著几十米,他依旧听到女人和闺蜜讲话的愤怒的声音: “陈查理那个王八蛋,他又去云上夜总会了,他能去干什么?管不住裤襠的东西!” “姐妹消消气。” 闺蜜拉著胳膊,一边劝,一边识相地跟著骂: “最近挺多外地有钱人来云上,说不定老陈想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呢,他要是敢背著你偷人,不用你说,我直接撕了他。” “玛德,说不定他现在就趁著我逛街,在別墅里和別的女的呆著呢。” 陈查理的老婆咬著牙说道: “他最近魔怔了,说自己要跃升了,是给我上眼药怎么著,牛逼了我管不了他了是吧?” “一会儿你跟我衝进去,放心姐妹,有我在那两个保安不敢拦你。” “真要让我抓住他別墅里有別的女人,只要看到,別给那王八蛋解释的机会,咱俩踏马把两个人一块儿打死。” 第37章 偷天换日(6)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7章 偷天换日(6) 【还差一点没有写完,不好意思,大家明天看吧】 王择判断出不远处跑过来的女人,恐怕就是陈查理的妻子。 这女人按规律来说,应该一下午都会在公园对面的步行街和闺蜜逛街。 然而现在,她竟然提前回来了。 现在蒲希还在別墅里,如果让这个女人衝进別墅,就等於多加了一个不確定因素,会很容易发生意外。 而且似乎是因为知道了陈查理背著她去云上夜总会,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也很不理智。 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让她遇到蒲希,大闹一场,那么假冒的身份必然败露。 不仅探查不到消息 王择判断出不远处跑过来的女人,恐怕就是陈查理的妻子。 这女人按规律来说,应该一下午都会在公园对面的步行街和闺蜜逛街。 然而现在,她竟然提前回来了。 现在蒲希还在別墅里,如果让这个女人衝进別墅,就等於多加了一个不確定因素,会很容易发生意外。 而且似乎是因为知道了陈查理背著她去云上夜总会,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也很不理智。 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让她遇到蒲希,大闹一场,那么假冒的身份必然败露。 不仅探查不到消息 王择判断出不远处跑过来的女人,恐怕就是陈查理的妻子。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这女人按规律来说,应该一下午都会在公园对面的步行街和闺蜜逛街。 然而现在,她竟然提前回来了。 现在蒲希还在別墅里,如果让这个女人衝进別墅,就等於多加了一个不確定因素,会很容易发生意外。 而且似乎是因为知道了陈查理背著她去云上夜总会,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也很不理智。 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让她遇到蒲希,大闹一场,那么假冒的身份必然败露。 不仅探查不到消息 王择判断出不远处跑过来的女人,恐怕就是陈查理的妻子。 这女人按规律来说,应该一下午都会在公园对面的步行街和闺蜜逛街。 然而现在,她竟然提前回来了。 现在蒲希还在別墅里,如果让这个女人衝进別墅,就等於多加了一个不確定因素,会很容易发生意外。 而且似乎是因为知道了陈查理背著她去云上夜总会,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也很不理智。 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让她遇到蒲希,大闹一场,那么假冒的身份必然败露。 不仅探查不到消息 王择判断出不远处跑过来的女人,恐怕就是陈查理的妻子。 这女人按规律来说,应该一下午都会在公园对面的步行街和闺蜜逛街。 然而现在,她竟然提前回来了。 现在蒲希还在別墅里,如果让这个女人衝进別墅,就等於多加了一个不確定因素,会很容易发生意外。 而且似乎是因为知道了陈查理背著她去云上夜总会,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也很不理智。 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让她遇到蒲希,大闹一场,那么假冒的身份必然败露。 不仅探查不到消息 王择判断出不远处跑过来的女人,恐怕就是陈查理的妻子。 这女人按规律来说,应该一下午都会在公园对面的步行街和闺蜜逛街。 然而现在,她竟然提前回来了。 现在蒲希还在別墅里,如果让这个女人衝进別墅,就等於多加了一个不確定因素,会很容易发生意外。 而且似乎是因为知道了陈查理背著她去云上夜总会,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也很不理智。 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让她遇到蒲希,大闹一场,那么假冒的身份必然败露。 不仅探查不到消息 王择判断出不远处跑过来的女人,恐怕就是陈查理的妻子。 这女人按规律来说,应该一下午都会在公园对面的步行街和闺蜜逛街。 然而现在,她竟然提前回来了。 现在蒲希还在別墅里,如果让这个女人衝进別墅,就等於多加了一个不確定因素,会很容易发生意外。 而且似乎是因为知道了陈查理背著她去云上夜总会,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也很不理智。 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如果让她遇到蒲希,大闹一场,那么假冒的身份必然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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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个武装守卫转身看了过来。 陈查理朝他挥了挥手,武装守卫点头示意。 陈查理掛掉电话,冲蒲希笑道: “好了。” 还好,他只是打电话通知武装守卫放行……蒲希点了点头,拿著纸笔走了出去。 …… 104別墅外。 “呃,呃,这个,蛋糕上说,她想成为你的光明,日后一直陪伴著走下去……对吧?” 陈查理老婆捅了捅闺蜜。 “对,我看著也是,哈哈。” 闺蜜乾笑了两声。 这话编的有水平,一直陪伴著走下去,这种话的心意很模糊,不进不退,怎么解释都行。 不容易啊,绞尽脑汁终於编出来一个差不多应景的话。 看著王择满意的样子,知道这个麻烦解决了,她们直鬆了一口气…… 你说这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也是,话都不会说清楚,扭捏什么呢。 对一个盲人这样,那不是添堵么。 幸亏咱姐俩都是结了婚的女人,经验丰富,要不然今天还真得演砸在这里。 “谢谢,谢谢……” 王择点头说道。 他悄然將两个女人的位置引导成了背对著別墅。 墨镜后面的眼睛,注视著两个女人的身后,那里,蒲希正好从柵栏门里走出来。 危险解除了。 蒲希从別墅出来,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夹在两个胖女人之间的王择。 拄著导盲杖,挎著个稀巴烂的野餐篮子,戴著墨镜演盲人。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走了上去: “呃,你为什么挎著一个破……” “誒誒誒!” 蒲希“篮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两个女人先急眼了。 费了半天才糊弄过去的事儿,差点让人一句话给毁了。 “你一个修空调的,回社区服务室去。” 陈查理老婆连忙驱赶道: “这里没有你的事儿。” “对对对。” 闺蜜跟著帮腔道: “我们跟这个盲人小哥聊天呢,你来凑什么热闹。”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蒲希,目光在脸蛋上微微停滯了一下。 “人家看不见,而且人家有女朋友。” 她补充了一句。 蒲希:??? 才十分钟没见,事情就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咳咳,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 王择咳嗽几声,手里的导盲杖点著地,摸摸索索地向前走去。 “慢走!” “小心点!” 两个女人连声道別。 说到有事,她们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有事。 刚才出了这么一个插曲,直接把她们的思路打断了。 “对,陈查理那个王八蛋。” 回过神来之后,陈查理老婆怒意上头,咬牙切齿道: “走,今天他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跟他没完。” 两个女人迅速回归主线任务,朝著104號別墅跑了过去。 …… 王择拄著导盲杖,假装摸索著向前走,一直走过了別墅的院子。 他趁机拐进了两个別墅之间的小路,確定没有人和摄像头,这才將导盲杖收了起来。 “嘿,盲人小哥。”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请问你恢復光明了吗?” 王择转身,看到蒲希抱著维修表盯著自己。 “妙手回春啊姑娘。” 他一摊手: “你拍我这一下,我忽然间就看得见了。” “……” “所以你这个造型到底是怎么回事?” 蒲希好奇道。 “为了救场……” 王择简短地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那两个人是陈查理老婆和闺蜜,我不拦下她们,就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突发事件……幸亏你反应快。” 蒲希听得直皱眉。 王择笑了笑: “別墅里的情况怎么样?” “很复杂,你也看到了,他雇了北极熊安保的人来守院子,这不正常。” 蒲希看著王择说道。 “这两个人一天的佣金,保守估计也要十万。” 王择摸著下巴思索: “这绝不是常態化安保,而是特殊时期的加强安保。” “我觉得这是一个信號,说明他的房子里可能暂时存放了一些特別的东西。” “有道理。还有,老大……” 蒲希小声道: “不好意思,我只找到了保险箱的位置,但是没能把它的样子拍下来。”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王择说道: “我还有其他办法能打听到保险箱的消息,我会在我们確定计划前弄清楚它的型號……第一次独自踩点的感觉怎么样?” “不是很好……” 蒲希直言不讳道: “他纠缠得有些厉害,为了脱身,我不得不给他留了电话,不过我留的是你的电话。” “啊?” 王择抬起墨镜看她。 “我总不能真的留自己的。” 蒲希说道。 “说的也是……” 王择耸耸肩。 蒲希是幕后技术支援,这一类的麻烦事,还是自己处理起来更熟练。 “哦,对了,你知道他给我出价多少吗?” 蒲希忽然笑著看向王择。 “多少?” 王择隨意问道。 “15万呢。” 蒲希攀住王择的肩膀,笑道: “……要不这样老大,我每个月给你18万,只需要你……誒呦。” 话没说完,她就被王择敲了一下头顶。 “学坏学的这么快。” 王择半笑半严肃地说道: “你別看他说得好听,投资自己、存钱……实际上赚快钱是会上癮的,一旦习惯了靠这种方式赚钱,就再难踏踏实实地做事了。” “等到基本的金钱观念被毁掉,就会不可避免地大手大脚钱,然后又想著赚快钱……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人,不能有丝毫墮落。 一旦下落一点,就会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快。 直到坠入深渊、再难爬出。 王择把手里的导盲杖和破篮子扔进了路过的垃圾桶。 蒲希回答道: “知道啦,老大,你……” “嘘。” 她话还没说完,王择忽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手指了指104號別墅。 蒲希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细听去,那里,先是传来了几声爭吵。 隨后,別墅的门被一下子打开,陈查理嘟嘟囔囔地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块儿生肉,坐到前院里。 “怎么了?” 蒲希问。 “陈查理很少出来到院子里,这是一个观察的机会。” 王择將衣服递给蒲希,指了指小区里的公共厕所: “你先去换衣服,我过去继续观察一会儿。” …… 104別墅。 陈查理坐在台阶前无奈地嘆了口气。 院子里趴著的大黄狗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睁得滴溜圆。 看到他手里拿的肉,大黄狗爪子刨地,瞬间窜了过来,到了近前却又不再进一步,只是盯著陈查理手里的肉,摇著尾巴。 殷切地期盼著。 “你的鼻子倒还真灵,闻著味儿就过来了。” 陈查理笑了一下,掏出小刀,切下一小块肉来。 他並没有直接將那肉扔出去,而是带著一种戏弄的笑容,將肉块儿在大黄狗的面前晃了晃。 而狗眼里已经没有別的东西。 隨著他手的动作,那狗身子隨著动起来,时左时右,就好像遥控玩具。 陈查理轻蔑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用力地將那一小块肉扔了出去。 大黄狗喜悦地下意识“汪”了一声,飞快地窜出去追逐那一小块被丟出去的肉了。 陈查理望著大黄狗的背影,目光透露出思索的表情。 滴~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来信消息。 陈查理低头,看到简讯栏,一堆通知消息里,最上面弹出一条加密过的號码的消息。 消息的內容是简短的一句话: 【今晚十点,云上,大家简单碰面熟悉一下。】 陈查理盯著看了一会儿,將简讯刪掉。 放下手机,他看见大黄狗又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眼巴巴地盯著自己手里的肉。 陈查理切下一小块肉,向院子的左边扔过去。 大黄狗汪汪叫著,朝左边跑去捡肉吃。 陈查理又切下一小块肉,向院子右边扔过去。 大黄狗又叫著跑向右边,去吃那块肉。 前边、后边、左边、右边…… 陈查理仿佛游戏般一块接一块地扔著肉,大黄狗仿佛不知疲倦地追逐著肉块。 他往哪儿扔,它就往哪儿跑。 陈查理重复著扔肉地动作,却是心不在焉,思绪慢慢沉入回忆中。 …… …… “陈查理,你来负责校园报。”老师对他说。 那个时候还是初中,学校的校园报是由学生负责內容的,当然这只是一种玩票性质的报纸,看的人寥寥无几,也没人在乎。 但是陈查理不觉得应该这样,从小他就擅长写东西,也爱写东西。这次更是有志於把这无人问津的校园报做到校园畅销。 “这么敷衍,难怪没人看。”他拿到之前的报纸,很是不认可。 文章都是从別的地方裁缝过来的,没有文章了,索性就贴了不少笑话,也是外头杂誌笑话集上的。 这样的质量不是糊弄人么? 一定得认真,一定得做好,一定得和之前弄得不一样。 他十分认真地搜罗著校园里的各种事情。值得登报的事情。 他一份稿子写了一遍,还要改上好几遍,力求精简、真实、有用、贴近生活。 他不仅课余时间在弄,上课也偷著弄,几乎是入了迷进去,也挨了不少批评。 “你们等著吧。”挨批的时候他这么想,等报纸出来你们就知道我没有不务正业了,你们就知道冤枉我了。 出报纸的那天,他早早地就等在学校里,他就等著看別人拿那张报纸来读,毕竟自己费了心血,绝对做得比之前的报纸更好。 然而没人。 一直等到中午吃饭的铃声响了,他拖著步子进食堂,完全没胃口。 现实摆在他面前,新的校园报甚至还不如之前那版敷衍拼凑出来的东西呢。 “真没意思。”他听见另一桌的人说,“我就是等著看那点笑话看呢,结果新报纸没有,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陈查理脑子懵了。 真要看笑话,为什么不去买杂誌呢,为什么非要在报纸上寻求这个东西,他搞不懂了。 他觉得这次是个意外,便愈发投入进报纸里。 结果就是一次不如一次,渐渐地,每次出报纸的时候,他的心態从期待变成了煎熬。 到了第四期还是第五期的时候,连老师都看不下去,觉得没有意义,想要停了这个活动。 错哪了?到底错哪了? 陈查理翻来覆去睡不著,他可是听了劝告的。真实性!时效性!他就是这么干的。 这些东西,这些理想,这些责任,这些听起来就让人激动的东西,难道是错的么? 陈查理没想到几天后他就搞明白了这个事。 那会儿是学校的联欢会,据说有少年舞蹈大赛的亚军来表演民族舞。 舞蹈亚军来了,跳了,似乎也没人感兴趣,大家都低著头,有写作业的,有玩別的的,是舞蹈亚军跳的不好么? 紧接著台上来了两个跳拉丁的,那衣服就很拉丁舞,后背是露著的,肚子也露著,裙子的开叉一直到胯那里,不过可是正规著呢,这就是舞蹈服,没人能指责它不正规。 那两个人自然不是大赛亚军,就是爱好者,脚下都没趟利索,但是——刷刷刷! 满座的脑袋都抬起来了。 陈查理往左扭头、往右扭头、回头,他就没看见过这么整齐的目光,愣愣的、专心的,把他衬托成了一个局外的视角。 陈查理的脑袋嗡的一下,他感觉之前琢磨不明白的事儿一下子通了。 这么多节目啊,什么亚军,什么音乐老师,什么才子佳人……都比不上一条开到胯的裙子。 要不说他有天赋,他这回是真通了,怎么证明? 那天开始,他写的校园报就像疯了一样在学校里传开了。 他看明白了,有些东西,就像那条开叉的裙子,只要拿出来,人们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地跟著它跑。 这就是下意识的!这就是忍不住的!这就是动物性! 他明白生物课上的话了,人是动物!人真是动物,他们嘴上会撒很多好听的谎,什么真实性啦,什么时效性啦,什么內涵,什么知识,他们说追求这个,喜欢看这个。 他们真喜欢?不见得!数字是不会撒谎的,人们喜欢的爱看的无非就是翻来覆去的那点事,哪儿那么复杂? 他有时候一整张报纸都是抄来的笑话,笑话为什么不能组成一张报纸?非得是新闻吗,笑话搬到报纸上人就不爱看了吗? 只要能看到想看的,真的,只要能就成了。 …… 104別墅前院。 陈查理把剩下的一大块肉拿在手里,左晃右晃。 眼前大黄狗的眼睛,紧紧地盯著肉,就像人们盯著开叉的裙子。 陈查理把手里的肉转了一圈,大黄狗也跟著转了一圈,脚下没踩稳,摔了个马趴。 陈查理笑了,他真明白了,他成了。 第39章 偷天换日(8)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39章 偷天换日(8) …… 云上夜总会。 白日放歌须纵酒,黑灯跳舞好揩油。 这里是鹿港区最豪华的娱乐会所。 两层的挑高舞台,几百平米的下沉舞池,装饰梦幻而浮夸。 “oh~oh~oh~oh~老子最自由……” 人们浸泡在躁动的音乐中,低音炮的鼓点像锤子一样敲著每个人的胸膛。 无数挥舞的手。 无数摇摆的头。 无数张脸在昏黑彩灯中忽明忽暗…… 陈查理举在手里的肉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沓崭新的钞票,和肉一样红。 站在舞台的二层,望著下面海浪一样起伏的人们。 听到dj曲唱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他耸肩笑了一下。 陈查理用力將手里的钞票扔了出去。 “芜——” 舞池里的人们一下子停止摇摆,像爭食的鲤鱼,朝著钞票洒落的位置涌过去。 陈查理又从兜里抓出一把红得像肉的钞票,朝著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於是人群又爭相涌入另一边。 陈查理似乎很享受这种游戏,他一把一把地扔著钞票,朝著不同方向扔著钞票,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快意。 渐渐地,在彩灯迷离下,这些纷扬的钞票渐渐模糊,变成了明州报,变成了许许多多更为抽象的东西—— 猎奇新闻、伦理段子、香艷图片、教唆、挑动、煽情……最后,变成了王择的照片。 他的手一扬,这些东西便洒下去。 底下的人们爭先恐后地涌动,仰著头,有兴奋叫喊的、也有摔倒怒骂的。 dj的低音炮唱的更囂张了! “oh~oh~oh~oh~老子最自由……” “算啦。” 陈查理笑著摇摇头。 “我和你们也没什么区別,都是被什么东西牵著走的人。” 只不过,身家和处境不同,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不一样罢了。 “陈查理先生。” 一道明显挤压过的女声將陈查理拉回了现实。 陈查理扭头,看到一名穿著兔子装的女服务员朝他露出標准的营业笑容: “您的包厢在三层301號,太子房。” “哦,哦……” 陈查理吸了一下鼻子,將身上扯皱的衣服整理好,跟著女服务员上了三层。 整个云上夜总会一共有六层。 其中一二层是大眾卡座和舞池,基本上什么人都能订,偶尔舞台上的表演也是公开观看的,基本都是素菜,可以隨意打赏。 而三四层是会员包房,包厢型从总统房到太子房不等,里面设有內部舞台,可以点一些隱藏节目,属於私人聚会性质。 五层是经理总监办公室等。 六层是贵宾房,整个六层只有一间。 贵宾室是不对外开放的,正常电梯和楼梯只能走到五层,想要到六层,只能通过五层最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进入,那里有內部通道。 陈查理隨著女服务员,走进301號太子房。 这个房间在整个三四层都算是最好的,全套的巴洛克风格装修,大概也有百多平米。 陈查理一进门,便看见一队模特穿著容易感冒的衣服,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瓶酒,瓶口喷著小呲了。 房间中央是一个水晶舞台,有个女人打扮得像孔雀一样,在舞台上表演,看脸很熟,似乎是某个小明星。 而围著舞台,放著几把金边的红沙发,沙发上是坐姿各异的人,看穿著饰品都身价不菲。 模特们展示了一波才艺之后,才將酒瓶放到沙发扶手边的小台子上,立侍、等待斟酒。 “不好意思,塞车,塞车。” 陈查理朝著座椅上的人们笑了一下。 “没事,坐,坐。” 离他最近的公子哥儿一样男人站起身来,夹著雪茄的手指指向房间里的三把空沙发: “隨便坐吧。” 另一个中年男人则是朝著包间里的模特和小明星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女孩接过一些钞票打赏,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包间。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红沙发上坐著的人。 “还有两个人没到?” 陈查理问。 “陈宇彤没有来,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可能不习惯这个场合。” 一个中年男人用烟燻过的嗓音说道: “另一个人,兄弟你应该知道,就是那个姓乔的。” 姓乔的……陈查理反应过来,这是那个法审院的凶手乔斌的老爹。 “临近期限,结果他儿子闹出那么大的事儿,那位发话了。” 不远处红沙发上,公子哥儿一样的男人,夹著雪茄的手指一扬: “他出局了。” 提到出局,红沙发上的几个人都微微坐正了身子。 怪不得乔斌的父母连法审院的审判都没有出席……陈查理默默地想著。 那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姓乔的要是懂点事,就知道明州他已经待不下去了,大概已经连夜捲铺盖走人了吧。 “没事,少一个人又不会出问题。” 烟燻嗓的中年男人说道: “展览和沙龙如期举办。” 话到此处,他忽然看著陈查理笑了笑: “到时候你可得把那件藏品拿出来,让兄弟开开眼啊。” 红沙发上的其他几个人也都看了过来。 “那是,那是,本来就是集思广益嘛。” 陈查理用力点了一下头。 砰砰砰! 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公子哥儿说道。 门开了,走进来一名夜总会的小经理模样的人。 他一进来,就朝著陈查理他们露出標准营业笑容: “几位这边怎么把姑娘们都轰出来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儘管提,我们这边给您赔个套餐……” “没有。” 陈查理挥手道: “我们就是想安静著喝点。” “这……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知道……” 小经理赔笑道: “根据中森財团维稳部中层管理者发布的t6级规定,t6级以下职级的人员不能私自聚会,尤其是男士。” “集会超过5人便需要向维稳部申请批准……几位客人,您这个,已经把姑娘们请出来很久了,我们这边真的没办法再宽限了,我们也是要做生意嘛……” 听到t6这个词。 红沙发上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看,表情竟然有些微的无奈。 “知道了。” 公子哥儿一样的男人將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摁灭在菸灰缸里: “我们最后就讲两句话,一会儿多来点攒劲儿的节目。” “哎!行,我安排!” 小经理听到几个人同意,立刻眉开眼笑,连连欠身。 包间门关上。 “咳,这地方讲话確实不方便,等你们的东西到了,上沙龙去讲吧。” 陈查理咳嗽了一声: “那么……为什么组今晚这个局?那位的意思是?” “法审院事情发生后,那位有提醒。” 烟嗓的中年男人正色道: “最近一定要小心,千万別出事,不要有任何意外。” “那肯定,那肯定……” 陈查理连连点头。 “我这边没有任何事情。” “我也是。” “沙龙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 红沙发上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剩下没什么了。” 看到大家如此篤定,中年男人的声音平缓下来: “这次组这个局,也是让咱们大家都熟悉一下,互相帮衬,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著,中年男人带头举杯。 几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互相点头示意,一起举杯。 叮~ 盛著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在半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说到熟悉,光这么喝怎么熟悉的起来?” 一杯烈酒下肚,好似將整个人都从中间烫开了一条路。 公子哥穿著的男人举著酒杯大声道: “让那些美女们都进来。” “接著奏乐,接著舞!” 在场身家不菲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一轮强健的音乐响起。 包厢门被一下子推开。 打扮成各种维密动物的美女模特们排队进入。 虎鼓瑟兮鸞回车,公主仙女列如麻。 一时间房间里遍地是禽兽。 渐渐地,大家玩开了,酒水泼洒、嬉笑碰撞,躁动的音乐將狂欢推入高潮。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小明星的歌声悦耳动人: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 “命,运却要,我们,危难,中——相爱—,—” 不出半个小时,大家果然都混熟了。 比澡堂子里都熟了。 …… “喂,查理哥,查理哥!” 公子哥打扮的男人夹著烟的手搂著正在唱歌的小明星,另一只手拍著陈查理的肩膀: “你……你是本地人,我问你,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来云上?他们图什么?” “图模特?哪个夜总会没有模特!你说,他们图什么?” 陈查理脸上也有了醉意。 他使劲想了想,也没想出来。 “我是本地的不假,但是云上,我也就是来见你们的时候来,我来的不多!” 陈查理说道: “我说不定还没你懂呢,你来说,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甚至这么多外地人喜欢来云上?” “我也是听说!” 公子哥儿打扮的人忽然有些神秘地说道: “我听说,这里,有一位,有一位顶级的美人。” “你从来没见过的那种,比什么明星啊,模特啊,什么7分8分的美女啊,都美。” “不少人就是为了见人家一面,就来云上消费,结果呢还没见著。” “你说咱们这回消费绝对的全场最猛,你说,咱们能见著么?” 听到这个话题。 烟嗓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 “应该能见到,单个包间消费到一定的水平,这位可能会来打个招呼。” “我也好奇呢,不知道有多美。” 这话勾起了陈查理的好奇心了。 说到顶级的美女,他不由得回想起了今天白天的时候,那个维修空调的女孩。 难道说今天一下子就能碰到两个这种级別的美女? 那他真是开始走运了,以后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他从来没觉得这么好过。 “怕啥。” 陈查理大著舌头说道: “咱们都是马上要上一个台阶的人了,享受的当然也得和之前不一样。” “都稳著点,別丟份儿。” “別丟……” 陈查理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身边的公子哥打扮的男人不说话了。 他手里夹著的雪茄菸掉到了地板上,也浑然不觉,就是微张著嘴巴、盯著包间门口的位置。 而烟嗓的中年男人也说不出话来,和公子哥几乎是一样的表情。 陈查理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去。 他看到包厢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慵懒的身影。 这道身影站在昏暗的包厢与外面亮光的走廊的交割线上,让他的心头也为之一颤。 第40章 偷天换日(9)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0章 偷天换日(9) 这条信息发出去几分钟,便收到了回信: 【陈查理是不是在里面?】 文字下面,是一张偷拍的图片——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別墅前。 公关经理盯著这张图片,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和包厢里的其中一个人对应了起来。 【他在里面。】 公关经理打字道: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1979年的文物吗,这些人似乎是准备为此办一个沙龙。】 【我知道了。】 王择那边立刻回覆: 【那个陈查理在臥室里有一个保险箱,我需要这个保险箱的型號,你找机会打探一下。】 【好的。】 公关经理简短地回復了两个字,便將所有的消息刪掉。 …… 王择家。 车库里灯火通明,所有的锻链器械都被清空,空地上,用拼装木板临时搭起了陈查理房子的內部结构。 这是入室盗窃的练习场地。 利用蒲希所拍摄的影像,通过算法计算出每个房间、走廊等的平面数据,通过製图软体绘製地形。 最后根据软体模型,在车库的地上进行测量、搭建出的一比一仿真的陈查理的家的结构。 当然为了节省时间精力,这个场地非常详略得当,陈查理的臥室是做得最仔细的,尤其是那面墙,几乎是全仿真。 而其他不太重要的走廊墙壁楼梯,就是用一块木板来模擬一下。 至於那些规划中的盗窃路线不会涉及的区域,乾脆就直接没有做。 这个练习场地足足了王择和蒲希一下午的时间才做好。 “我们先从外围开始。” 王择踏进装作柵栏的木板: “院子里有两个常驻巡逻的武装人员,即使是晚上也会换人轮值。” “这两个守卫是北极熊安保的人,他们手里的枪是实弹,一旦起衝突,他们一定会开枪,北极熊安保给这些员工提供保险和法务支持,就算打死了人也会由公司来善后。” “退一步讲,就算我们和这些守卫发生衝突,最后贏了,那也会触发北极熊安保的公关行动,到时候会有一支特种小队来明州对付我们,我们会得不偿失。” “所以,这两个守卫是禁区,我们必须避开他们。” 王择说道。 “我用远距离静音无人机监视了一下。” 蒲希坐在电脑桌前,將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由监视画面转化成的守卫行动轨跡。 “这两个人確实是专业的,配合非常好,正常情况下,想要绕过巡逻是无机可乘的。但是……” 她在电脑上点了几下。 守卫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处阴影。 “陈查理家的院子搭建了很多景观和木,守卫曾经要求移除这些障碍物,但是陈查理的老婆不同意……这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短暂的机会,视野盲区。” “守卫是对角相望,他们会在凌晨三点移动一下,去拿补给包里的食物,然后再回来,移动的时候,前院的假桥和边上的树会挡住他的视线大约十秒钟。” 蒲希看向王择: “而这十秒的时间,你需要从院门跑到別墅正门,並开锁进入。” “你来计时。”王择扶著“前院门”说道。 蒲希从衣兜里掏出套著黑色猫爪壳的手机,点开秒表。 她將屏幕对向王择,然后手指摁下开始键。 呼~ 王择身形矫健地窜了出去,躡手躡脚贴著假桥的边缘,溜到树底下,紧接著腹部收紧,一下子窜上了別墅门前的台阶。 他脚尖轻点著落地,几乎没发出一丝声音,紧接著,一边心里默念著读秒,一边掏出工具开锁。 这把锁也是从王择的眾多锁具中挑选出来的,和陈查理家正门完全是相同的型號。 这就是真题演练。 在一声极其轻微地喀噠声后,门开了一条缝。 王择拉门、进入、轻轻掩门,然后对著蒲希示意。 “多少时间?” 王择问。 “九秒五八。” 蒲希看了一下手机屏幕,笑道: “有点危险,不过第一次就在限定时间內完成已经很厉害了,等再练习几次,熟练之后说不定能突破九秒。” 王择点点头。 “下一步我需要上到二层,直接进入陈查理的臥室。” 他说道: “需要注意的是,陈查理家的一层是360度的全透窗,如果我从客厅走向楼梯,外面的守卫会直接通过窗户看到我。” “最安全的路线,是通过一层陈查理大女儿的臥室走到楼梯,然后上到二楼,他女儿睡觉的时候会拉窗帘,能遮蔽住外面守卫的视线。” “好,我们就选这条路线。” 蒲希认同道: “但你要注意,这两个守卫取食物的两次移动的间隔是十五分钟,只有这两次移动会產生视野盲区,所以你必须要在十五分钟里完成盗窃並出来,否则就会被困在別墅里。” “儘量精简步骤和路线……” 这次盗窃,就和法审院的逃逸一样。 每一个环节,都要经过多次的打磨和推敲,力求做到最快最好。 每一段行动的时间,都是经过精密的计算,並留有一定的余量。 並且,这种打磨不仅仅是存在於纸面上,而是搭起一比一的场地,把它当做真正的盗窃来实践。 因为纸上得来终觉浅。 现实中的很多情况,是纸上所想不到的,只有实践过,才能將整个流程打通,並且落地。 …… 云上夜总会。 昏暗的太子包厢里,灯光浮动在满地的狼藉上,浮动在空倒的酒瓶身上。 这些夜总会里价格昂贵的酒,拉近了陈查理与其他富豪们的距离,將临时酿造出来的感情变成了真的。 “兄弟,下一个层级见了。” 一场狂欢,陈查理几人都醉了,他们互道一声兄弟,便各自散去。 “用我送吗?” 陈查理酒量不错,脑子还算清醒。 “不用,我们就住在鹿港大酒店,酒店专车接送呢,司机们一会儿就来接。” 最后一个走的公子哥儿被搀扶著说道。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整个地方人去楼空,陈查理接过一小碗醒酒的南瓜牛奶汤,一口下去,胃里暖暖的。 喝了这么多酒,他觉得小腹有些发胀,便起身,向著厕所走去。 他打开包间厕所的门,看了一眼,又皱著眉头关上,隨后向著三层的公共厕所走去。 包间外面的大舞台上,还在奏乐,还在舞,音响震得人胸口发麻。 进到玻璃装饰的厕所里,外面的声音才小了一点。 陈查理进门,忽然看到洗手间里一道熟悉的影子,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先前见过的惊为天人的美人,公关经理就靠在洗手池边上,朱唇衔著一支香菸。 裊裊烟雾在镜子的映照下、浮在光影中变换著形状。 似乎是在享受独处的时光。 “呃,又见面了……” 陈查理小腹一麻,心跳加速,稳著声音打了招呼。 美人朝他点头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独处的时间被打断,美人將烟摁灭、扔进垃圾桶里,隨后手搭在厕所的门把手上,正要进去。 “等一下!” 陈查理吃了一惊。 他连忙提醒道: “这边是男厕所。” “……” “嗯。” 公关经理转头看了一眼陈查理,手依旧搭在门把手上。 他眼角微微一挑: “有什么问题吗?” 第41章 偷天换日(10)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1章 偷天换日(10) 这一句话,给陈查理带来的醒酒效果,比那一碗南瓜汤都大。 在他如石化一样的目光中。 眼前的美人推门进去。 过了一会儿,美人出来的时候,陈查理还在原地杵著。 踏马的,是个男的?!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公关经理身上、容貌上,確实有一种英气和柔情混杂的感觉。 而且陈查理作为新闻行业的人,对於人的妆容也非常敏感。 他能確定,那个“美人”脸上並没有化妆,而是纯素顏。 纯素顏,竟然就如此明艷,有一种美得雌雄莫辨、男女通杀的感觉。 这一句话,给陈查理带来的醒酒效果,比那一碗南瓜汤都大。 在他如石化一样的目光中。 眼前的美人推门进去。 过了一会儿,美人出来的时候,陈查理还在原地杵著。 踏马的,是个男的?!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公关经理身上、容貌上,確实有一种英气和柔情混杂的感觉。 而且陈查理作为新闻行业的人,对於人的妆容也非常敏感。 他能確定,那个“美人”脸上並没有化妆,而是纯素顏。 纯素顏,竟然就如此明艷,有一种美得雌雄莫辨、男女通杀的感觉。 確实给人一种……不不不这是个男的…… 陈查理连忙打开洗手间的水龙头,捧著水往脸上泼。 自己一定是喝了太多酒,脑子有些不清醒了。 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拿纸擦乾净,陈查理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他现在清醒了。 经过清醒的思考。 也。 不是不行。 …… 【陈查理和他老婆之间刚闹了些矛盾,这些矛盾由来已久。】 【陈查理的自我评价很高,可是他老婆不认为自己的男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陈查理鬱郁难平。】 【你可以从这方面著手。】 走廊里。 公关经理看了看王择最新发过来的消息,然后走到模特更衣室。 亲自挑了刚刚包间里最温柔的几个姑娘,道: “跟我来。” …… 陈查理上完厕所,回到包间里想拿东西,恍然意识到自己为了偷偷跑来云上,没有带司机。 他原本以为包间里还是一塌糊涂的样子。 然而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暖的橘色。 整个包间已经被收拾得乾净整洁,几个姑娘拿著鲜艷的果酒,在那里说说笑笑。 陈查理以为自己看错了,问: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呀,陈老板。” 其中一位姑娘惊讶道: “我们几个都是新来的,托您的福,第一天的业绩就很不错,经理让我们聚一聚,说是犒劳一下我们。” “哈哈,托我的福……” 陈查理笑了笑,说道: “你们这边谁能叫一下接送员,我没带司机,需要有人把我送回家。” 几位姑娘面面相覷。 显然,她们是新来的,对这个地方也还不熟悉。 而在此时,门口忽然传过来一道中性而有少年感的声音: “今天人多,接送员都出去了,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陈查理听到这声音一激灵,浑身的防线立马被捅破了几个窟窿。 他回头,看到公关经理晃著一支细长的酒杯,靠在门口。 看到陈查理,公关经理莞尔一笑: “陈老板不介意坐一会儿吧,姑娘们也想感谢你呢。” “不介意,不介意。” 陈查理找了张沙发坐下,旁边的姑娘递给他一支果酒。 陈查理刚想拒绝,不想公关经理径直坐到了他旁边的红沙发上,手托著细长酒杯,似乎是想要碰杯。 “当然了……” 陈查理心中暗爽,接过果酒。 之前包厢里那么多有钱人,那些人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现在正和惊艷他们的公关经理碰杯。 “我已经喝了不少,不能喝太多哈……” 陈查理想到那些人的嘱託,一边碰杯一边说道。 “请隨意。” 公关经理懒懒道。 这就好,这就好……陈查理放下心来,他心里面想的还是正事,绝对不能出岔子,既然说了隨意,那便少喝。 喝得太多,言多必失啊。 不过女孩们聚会喝的果酒,度数也不会很高。 …… 半个小时后。 “你们听我说!新闻行业不是这么简单的!” 陈查理脸红脖子粗,把酒杯“当”地狠狠一撂: “很多人,比如说我家那位,看不起我,说不就是写点文章么,错,大错特错!” “记住我说的话,舆论,就是武器,语言,就是暴力。” “你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啊,你只有自己拥有暴力,你才能被拉拢,被看重,被优待,才能不受欺负。” “最近王择那个新闻你们看见没有,这人也算是个人才了,可是怎么说?我一篇文章发出去,他就完了!他蹦躂不了几天了,他会被重点打击,然后很快就会被抓!这就是力量,我的力量。” 姑娘们眾星拱月一般將他围在中间,带著仰慕的目光频频点头。 有的时候,让一个人打开话匣子很难,有的时候又很容易。 你只要找到一个他很擅长並且感兴趣的领域,做出请教倾听的姿態,就能使其打开话匣子。 再稍微跟著復读几遍他的观点,適当给点反馈,他就能侃侃而谈,什么都往外说。 陈查理感动极了,他感觉自己遇到了一屋子知音。 如果不是没有把子,他真想和姑娘们拜个把子。 公关经理靠在沙发上,晃著细酒杯,狭长的丹凤眼里,目光带著一丝危险的气息落在陈查理身上: “不过说起使用暴力,那个王择和陈总似乎也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对他使用呢?” “这个嘛,中森財团武器演习的时候,用飞弹炸掉的那几个山头,也和中森財团没什么过节嘛。” 陈查理毫不在意地说道: “重要的是,展示出自己的力量,让別人重视,他们重视你的时候,没人会在乎那几座被炸的山。” 他边上的一位姑娘想了一下: “可是那个是山嘛,和人总是不一样的……” “小姑娘,你很善良。” 陈查理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可是你们以后就会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是非,只有利益。” “哪有理?谁拳头硬谁占理。那个叫王择的小子,他要是力量比我强,他能报復回来,那我也接受。” 他嘿嘿地一笑。 “问题是他不能,那没有办法,他只能自己受著,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陈查理並不是没有考虑过被报復这件事。 只是他重金聘请了武装守卫,外加最近鹿港区和怀石区的戒严,而且似乎尤其对別墅区的保护特別偏重。 还缉司局的人追在那小子屁股后面,估计对方已经是分身乏术了,遑论突破这重重森严的守卫? 此言一出。 整个包间里都安静了几分。 姑娘们面面相覷,似乎不知道,也不怎么情愿去接这个话。 公关经理笑吟吟地喝了一口酒: “您真是个聪明人。” “聪明的不止这一件事。” 陈查理越说越兴奋: “你们知道不少有钱人会大价钱去升级保险箱么?什么声纹密码、虹膜密码……在我看来这就是傻子才做的事。” “怎么说?” 一个姑娘问。 “我有更好的方法。” 陈查理笑道: “保险箱说白了是防贼的,是提醒主人来贼的,所以我自己的保险箱,我用新闻行业的思路,做了个小改装……” 第42章 偷天换日(11)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2章 偷天换日(11) …… 王择家,车库。 “你確定这是必要的吗?” 蒲希一边给王择套上黑色的眼罩,一边问道。 “当然。在进入那栋房子的时候,我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或者单纯的黑暗而失去视野。” 王择摸到蒙著眼睛,走到前院大门前。 “而太频繁地使用光源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因此我们必须做到能够不藉助眼睛,走完整个偷盗的流程。” 他举手示意: “开始计时吧。” “3、” “2、” “1、” “开始。” 蒲希按下手机的计时器。 王择嫻熟地蹭著假桥和树的阴影,穿过前院,开锁、进到別墅大门里。 “八秒八二,完美。” 蒲希报时间道。 紧接著,匍匐前进、躲著窗户的视野,进入到陈查理大女儿的闺房。 穿过臥室,走到楼梯口、上到二层。 “一分三十二秒。” 蒲希道。 最后,解开陈查理臥室的锁,进到二层主臥室。 陈查理的床靠在窗户上,床对面的墙上掛著一幅画。 王择双手摁在画上,结束。 “两分二十八秒,你开保险箱的平均时间是多少?” “五到八分钟。”王择说。 “按八分钟来算。” 蒲希调了一下手机计时软体的时间: “好,开始包装战利品。” 王择拿下腰间折成一叠的手提袋,拉开静音拉链,开始將一堆代表著战利品的木板装进去,包装好。 紧接著,他背上包,开始撤退。 由於携带著重物,所以动作会稍显缓慢。 並且还要更为谨慎,因为带著一大包东西,行动起来的杂音会更大。 王择小心地下到一层別墅门口。 “算上撤离,总时间大概是十四分钟,比规定时间快了一分钟。” 蒲希说道。 王择扶了一下眼罩,点了点头。 等待两个守卫移动、视野出现盲区。 他提著包,迅速冲了出去,回到前院出口。 放下包,他笑了笑: “我给这次打99分。” 忽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声音在耳边炸响: “喂,你在做什么!” 王择身子一颤,下意识拉住那只手,贴近手的主人,捂著对方的嘴,把她摁在地上。 做完这些后,他有些疑惑地拉开眼罩。 看到蒲希被摁著嘴压在地上,那双睫毛浓密、像是天然勾勒著眼线的眼睛,带著戏弄的意味盯著他。 “你迟早把我嚇死……” 王择无奈地鬆了一口气,將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试一下你反应快不快呀……” 蒲希拍拍身上的土,笑道: “万一別墅里出现什么意外呢,对吧?那个时候反应速度差一点,可能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后果。” “测试结果怎么样?” “还不错,蛮快的。” 蒲希拍了拍王择。 “……” 王择低头,拉开手錶的旋钮,表壳下面弹出麻醉针的弹夹。 这枚手錶一共能容纳三枚麻醉针。 陈查理家的狗需要提防一下,据观察,这只狗很凶,爱咬人,而且在晚上的时候会被关在別墅里。 王择可不愿意与它偶遇,如果遇到了,他会第一时间麻醉这只狗。 按照剂量,一支麻醉针就能让这狗睡十五分钟,三支绰绰有余。 “到时我会用无人机的辅助视野帮助你观察那两个守卫。” 蒲希將车库的捲帘门打开一条缝。 一架黑色的、装备了高清摄像头的无人机呼呼地飞进来。 “陈查理家的侦查有什么新线索吗?” 王择问道。 “没有什么特別的,就拍到了陈查理的大女儿在和小儿子爭吵,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蒲希查看了一下无人机的录像: “陈查理到现在还没回家。” “已经凌晨三点了,今天的黄金时间已经过去,我们明天行动。” 王择看了一下表。 “嗯……” 蒲希伸了个懒腰,腰肢舒展,衣袖滑落到腋窝。 明明是个技术宅,但她的身材却很好,像漫画里的少女一样窈窕轻盈,让人想不明白其中道理。 “忙了一天了,去吃夜宵嘛?” 她朝王择眨眨眼。 王择看了一下钱包里的余额,沉默了两秒: “……没事,我吃土豆一样能吃饱……” “我就喜欢看你穷穷的样子。” 蒲希捂嘴笑道: “我请你啦,怀石区那家有名的烧鸟店在这边附近开了一家新店,去尝尝吧。” …… 渐渐入秋,凉意一天比一天浓重,这家小小的店铺里面却十分暖和。 木桌、木椅。 暖橘色的灯光下,葱和鸡肉串在铁网上吱吱泛著油脂。 空气中氤氳著烤肉的香气,和炭火的微熏气味。 开胃菜是脆骨,也就是掌中宝,用的是鸡爪心那一块带著肉的脆骨,烤得微焦。 脆骨还是烤的好吃,又香又脆,再带上肉香。 而炸的太硬太干,燉煮的又太软烂没嚼头。 然后是烤鸡脖肉。 还有鸡肉丸子。 刷了日式的照烧酱,浓稠的深棕色酱汁掛在上面,入口是很有弹性的多汁的鸡脖肉,还有酱汁的甜香。 大葱一定要烤的微微糊一点才好吃,乾脆、有葱香味,和鸡肉一起吃,相得益彰。 蒲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著脸蛋,鼓著一边脸颊咀嚼,看向对面的王择。 “我总感觉你有抢食和投餵的双重癖好。” 王择往后靠了靠。 “不,我只是单纯地想捉弄你。” 蒲希笑了一下,露出一颗虎牙。 “……更害怕了。” 王择椅子往后挪了一小半步。 接下来是两串香糯的烤鸡肝。 这是这家店的招牌,鸡肝非常嫩非常糯,带著炭火味和浓郁的肝臟香气。 然后是烤鸡皮,刷了蜂蜜,这是蒲希最喜欢的一道菜。 最后三道菜。 盐烤鸡腿肉,只用盐调味,吃的是纯粹的烤鸡肉香味。 非常劲道、越嚼越香的烤大蒜肥肠。 收尾是提灯,黄澄澄的吊在竹籤下面,据说这是鸡身上最好吃的地方,一口下去,嘴里满是爆浆的醇香。 吃完收盘。 吃饱了,整个人疲惫感也消散了许多,因为入秋的寒意而微冷的指尖渐渐回暖。 王择看著柜檯边付帐的蒲希。 每当这种时候。 陈查理保险箱里的宝贝,便愈发地诱人! …… 告別蒲希,回到家中。 王择洗漱好,躺在床上,翻看了一下手机的消息。 他整个行动其他环节都已经打磨好。 只剩下最关键的,保险箱的信息。 消息栏里,云上那边发过来几条新消息。 【王择,保险箱的事情我套出来了,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这个保险箱的型號,就是很常规的那种……中森办公用品公司的通用款,机械锁。】 【但是麻烦的地方,在於陈查理私自进行了改装。】 【他將保险箱的门內连了一个报警器,这个报警器不是那种密码错误,或者暴力破解的报警器,就是单纯的开箱报警器。】 【也就是说,保险箱的门只要被打开,就一定会报警。】 【即便是陈查理,每次开启保险箱,报警器也会响,这就等同於一个必然的流程。】 第43章 偷天换日(12)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3章 偷天换日(12) 正如陈查理原话所说,保险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它將“大家的”,变成了“我的”。 保险箱和小偷的歷史一样悠久,当它被发明的那一刻起,私有財產不可被侵犯的概念才真正有了基础。 而保险箱的作用有两个: 1.它锁住私財,不会被打开。 2.它报警,提醒主人私財被偷窃。 然而陈查理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定不会被別人打开的保险箱。 但是,这个世界上却可以存在一定会响警报的保险箱。 只要开门就响警报,哪怕是主人开门,输对了密码也会响。 这样一来,就没有盗贼能够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將保险箱里的东西盗窃。 而一旦暴露,基本上就意味著盗贼的失败。 这,是新闻学的胜利。 王择看了一眼云上那边发过来的保险箱的简易结构图。 对付这种保险箱,最普遍的思路就是从警铃下手,通过某种手段將其失效。 但是,这个保险箱的警铃结构非常简单。 它就是那种几块钱能买到的小玩具一样的东西,放在保险箱里,靠电池驱动,没有网路,不能通过黑客手段攻击。 而且这个东西其实是一直在响的,只不过保险箱隔音效果好,所以听不见。 只要打开保险箱门,破坏隔音,警铃声立刻就会传出来。 只能说幸亏保险箱里那些宝贝没长耳朵,否则想想就烦。 王择靠在床头上,给蒲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猫眼咖啡厅见。】 隨后,他检查了一下臥室的天花板,確认天花板上的镜子被蒙上黑布,没有露出来,便关灯睡觉了。 …… 第二天,不出预料,王择是在明州的家中醒来的。 睡觉的时候照镜子,就会下线,从城中荒区醒来。 不照镜子,就一切如故,在哪睡在哪醒。 这其中的原理,没人能说得清楚。 看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王择起身洗漱、整理床铺,把被子叠成了规整的豆腐块。 而后,他走路到炸鸡叔叔快餐店,发动蓝色小皮卡、朝明州公园开过去。 …… 猫眼咖啡厅。 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方案。 用电磁脉衝,也就是emp攻击,可以隔空將电池烧毁。 但是陈查理家所用保险箱本身就是一个法拉第笼,有电磁屏蔽功能,因此这个办法行不通。 也可以用微波隔空加热电池。 但是问题在於,微波设备很大,不方便携带著潜行,而且想要產生足够隔著保险箱厚金属壁烧毁电池的微波,需要很高的电压…… 抽真空的方式也不行。 虽然抽真空能够完全使警铃的声音失效,但是抽真空的设备开启时,本身就会发出很大的噪音。 王择想了一会儿,暂时没有找到最佳的方案。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他便暂时放下这件事。 第44章 偷天换日(13)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4章 偷天换日(13) 他穿著一身贴紧身体的黑色夜行服,脚下是一双黑色的软底鞋。 黑色的身影与守卫的目光恰好错开、滚落进假桥的下面。 或许是被轻微的破空声所警觉。 又或者是出於某种未知的敏锐。 正在拿补给食物的警卫转过身来,从腰间抽出手枪,慢慢朝著假桥走了过去。 他拨开假桥边树的枝杈,目光向下巡视过去。 借著月色,他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落著些石子和树枝的草地。 並没有什么人。 守卫又四下巡视了一圈,甚至走到了別墅大门的台阶上,朝著窗户里面张望。 什么也没看见。 別墅大厅內,沙发和桌椅沉默地待在原地,在黑暗和月光的交错笼罩中,彷如素描的画卷。 窗户前的守卫没有看到。 一个男人,就靠在他这扇窗户旁边的阴影里,躲在窗外的月色洒不到的地方,与他的脸,只有一线之隔。 两个人一內一外、一明一暗,短暂地同框了一下,守卫那张颧骨突出的脸便慢慢地收回。 这就是两个人之间最近的一次距离。 “很顺利。” 接到守卫已经离开的信號之后,王择有些怀念地轻声感慨道: “好久没有入室盗窃了,本来以为会下手生疏一些,没想到还是那么熟练。” “十五秒,时间掐的很完美。” 蓝牙耳机里传来蒲希的声音: “守卫已经归位,你可以继续了。” “好的。” 王择说。 別墅里面,守卫的视线就比较好躲了,他擦著墙边缘,慢慢在窗户框的阴影下移动。 直到脚尖触碰到陈查理大女儿的臥室墙壁。 21岁。 这个年纪的女孩,很喜欢锁臥室的门。 但是臥室门锁这种最简单级別的锁,在王择的面前几乎就等同於不存在。 他嫻熟地开锁、慢慢拧动锁芯……但是要注意,拧到一半多一点就好。 因为锁栓完全退回时,弹簧会发生碰撞,发出声音。 而稍微收著一点,不要把锁栓完全退回,既不影响开门,又能做到完全静音。 打开臥室的门锁。 王择將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缓缓地將门推开一个小缝,一侧身钻了进去…… 大女儿的闺房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气,有点像洗髮水或者洗衣液的香,又有点像某些化妆品乳霜的味道。 果不其然,臥室的窗户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几乎透不进一丝光来。 而在窗边是一张柔软的床,床上的被子里,鼓出了一个人形、枕头上散落著黑髮。 女孩的胸口平缓地起伏,传来悠长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熟睡。 王择轻轻將门关上。 门关的瞬间,臥室又暗了几分。 大女儿闺房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一间臥室和一间浴室,只要走到臥室的另一边,从浴室边上的门出去,就能直接到楼梯口。 王择躡手躡脚地向前走著。 走到陈查理大女儿的床边的时候,女孩的腿在被子里动了一下,王择立刻停住,不去看她。 这是一个常识——当你不想惊醒熟睡的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去盯著她看。 因为人的基因里,存续著一种原始的本能,当他们被陌生的目光注视的时候,会感觉很不自在、警惕性提高。 熟睡的人也是如此。 很多案例中都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当人们在熟睡中,不知怎么地清醒了过来,朦朦朧朧看见屋里进了贼。 这就是因为那个贼不够专业,忽略了这个常识,太过於注视熟睡的屋主了。 王择停住了所有的行动,像木头人那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儘可能地放缓。 床上的女孩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王择微微出了一口气。 他向前轻轻点著脚步。 经过了女孩的床,臥室另一边的门近在眼前。 而在此时,他忽然听见臥室屋顶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王择扭头向上看去。 臥室里本就黑暗,看不太真切,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定睛细看,发现不远处靠墙的屋顶上,竟然有一块阁楼的隔板。 王择回想起来,別墅一层,女孩的臥室是凸出去的一块,上面確实有一个尖尖的私人储物阁楼。 而现在,那个挡板被轻轻掀开,从开口处,垂下来两条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两条人腿。 第45章 偷天换日(14)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5章 偷天换日(14) 王择立刻意识到,恐怕有个人一直藏在阁楼里。 而现在,午夜时分,女孩熟睡之时,这个人则趁机从阁楼里悄然溜了下来…… 他是怎么溜进来,又是怎么藏住的?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莫非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微妙的巧合,自己入室盗个窃就遇到同行了? 望著那两条腿笨拙地在漆黑的空中伸展,似乎想要找到一个落脚点,王择的脑海中闪过很多对策。 这人一看就是个外行,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但是现在这个问题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这个人难保会闹出什么动静。 届时若惊动了屋主人,势必会连累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他。 可是现在退出屋子是不现实的事情,因为外面荷枪实弹的守卫已经回到岗位,出去一定会被他们截住。 还有一个比较冒险的办法。 就地把这个人控制住,封住他的嘴和手脚,以防他坏了自己的事情。 王择轻轻拉开手錶的旋钮,侧到臥室临近楼梯的门边躲藏。 这里暂时是个视线死角。 只要那人一下来,他就可以在暗中一发麻醉针射出去,將对方弄晕。 这麻醉针是对付大黄狗的,用来对付人剂量可能不够,但是如果一下子扎进去三针,依旧能让他睡个十五分钟。 等自己的事情办完离开,就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王择抬起手,手錶对著那人的两条腿,就等他下来。 唰! 下一秒,那人竟然直接踏空,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 阁楼出口的月光倾泻,將臥室一方小小的地面照亮。 而那人就像憨豆先生一样,咚的一声,摔在了那一方被照亮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呻吟。 这一下摔落的声音不小不大,但是在静謐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清晰。 床上女孩均匀的呼吸声被打乱。 “嗯……” 她半睡半醒间伸展了一下身子,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 这女孩要醒。 此时再控制住那个人已经来不及,王择放下手錶,转身,手搭在臥室门把手上,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当他的手刚刚將门的扶手压下去一点,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因为门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这声音很轻,就连王择如果不是仔细去听,恐怕也难以分辨。 然而在这种关头,人的神经是高度紧张的,一小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敏锐地捕捉到。 王择在一瞬间判断出,臥室门外的声音不是別的。 而是脚步声。 而且,这脚步声非常奇怪,比起人来要急促许多。 还混杂著一种指甲扣划地面的声音。 是那种比较尖锐细小的指甲划动的声音。 是狗爪。 王择意识到,门外的脚步声,是陈查理那条大黄狗发出来的。 按理来说,这条狗应该在另一侧的走廊里休息睡觉。 但是狗的听觉要比人敏锐得多。 这条有些神经质的狗,很有可能就是被那个人摔下来的声音惊动,所以走了过来。 现在这狗就在门后边。 这条狗的性格太过凶狠,见到生人便扑,一旦自己將门打开,它一定会扑上来,等於撞上枪口。 被它纠缠,受伤在所难免,更遑论顺利撤离。 受伤且不论,可若留下皮肤屑或者血液等痕跡,那就麻烦了。 王择搭在门把上的手轻而迅速地收回。 而在同一时间。 摔下来的那人挣扎了几下,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在坐起来的同时,他的手竟朝女孩的床上摸了过去,在被子里面搅动著。 “啊,是谁……” 睡梦中的女孩彻底醒了,头髮乱蓬蓬地从床上坐起来。 一般来说,睡觉醒来的人的眼睛早已適应了黑暗。 即使在漆黑的屋子里,依旧能清晰地看见屋子里的不速之客。 而坐起来的女孩,下意识地环视四周。 “不好……”王择咬了咬牙。 在女孩目光即將扫过自己的藏身之处时,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 黑暗中,人的视域没有明亮时那么宽广。 他黑衣黑头套黑手套,伏在黑地毯上,成功卡到了女孩视野的死角。 但是此地不宜久留。 王择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拧,便悄无声息地滚入了女孩的床底下。 在有意泄力和地毯缓衝的双重作用下,所幸没发出什么声音。 耳机里,传来蒲希的声音: “老大,你那边有什么情况?还没有上到二楼吗?” “屋子里藏著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我在躲避。” 王择用和呼吸一样大的声量说道。 他不怕声音小,因为蒲希那边有音量算法,可以消除杂音,同时扩大正音音量。 “你在臥室里的时间已经比预计的长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三十秒。” 蒲希那边说道。 “我知道了。” 王择躺在女孩的床底下,那个神秘人趴在床边,腿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几乎一伸手就能碰到。 床震动了一下,女孩翻了个身,似乎与那神秘人四目相对。 但是想像中的惊叫却並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颇为克制的轻笑。 “嘿,宝贝,你怎么才下来。” 女孩语气有些旖旎道: “我都等得睡著了。” “还不是因为你老爸前天突然雇来的那两个傢伙,嚇得我躲在里面等到三点才敢出来。” 陌生人开口了,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是音色听起来也是个年轻人。 王择:…… “让我算算你怎么补偿我……” 年轻男人道: “当初咱俩约定好,你把臥室放在一层,这样我直接翻你家院子就能来找你。” “结果你爸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搞这一出,害得我从昨天就呆在阁楼里,只能吃压缩饼乾和你送的饭。” “哦,对,我下阁楼还摔了一跤,差点就被发现。” 女孩似乎又笑了一下,床的重心微微移动,似乎是女孩倾过上半身去揽男人的脖子。 “谁叫你那么想我呀?” 女孩道。 王择:…… “那我可要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年轻男人坏笑了一下。 紧接著,王择感觉到床的弹簧垫的下陷更重了几分。 而床边的两条腿也抬了上去,应该是那个男人上床了。 原来这是两个幽会的情侣。 胆子可真大,竟然直接躲在人家的家里。 如果让陈查理发现,估计会打死他。 王择看了一眼临近楼梯的臥室门,稍微挪动身子。 等到这两个人战得难捨难分之际,大概不会顾及其他,那个时候他就有机会离开。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一阵划拉门的声音打断。 这声音是从门外传过来的。 那条大黄狗。 估计是那条狗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或者闻到了陌生的气息,开始用爪子捣门。 “干嘛,那条狗疯了?” 床上传来男孩不满的声音: “我去教训教训它。” “嘘……不要,它可凶了。” 女孩连忙阻拦。 想了一想之后,女孩说: “嗯……它弄这么大声音也不是办法,你呆在这里,我去管管它。” 紧接著,就是一双脚,从床上伸下来,踩在王择的身边。 女孩下了床,赤著脚走到门边。 她轻轻將门打开,门外,果然是那条大狗。 而在门开的同时,由於狗的位置比较低。 那双黑夜里闪著光的狗眼,在一瞬间。 和床下的王择四目相对。 第46章 偷天换日(15)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6章 偷天换日(15) 王择:…… 倒霉倒霉倒霉 四目相对中,那双狗眼睛忽闪了几下,忽然间变得有些狰狞。 大黄狗身子伏下了几分,前腿趴下、爪子摁在地面上,弓背、呲牙,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这是犬科动物攻击的前兆。 它隨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王择轻轻侧过身,立起手腕,將手錶的麻醉针出口对准了这条狗。 如果这狗发难,那么他就不得不將其麻醉了。 这样做虽然会引起陈查理大女儿的怀疑,但是至少比被狗从床下攻击划算。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峙著。 忽然,那条狗把尾巴猛地一夹。 它眼神凶狠,正要跃起。 女孩的拳头却已经砸在了狗头上。 噗。 力度刚刚好。 狗子的眼神清澈了不少。 “听话,大黄。” 女孩指了指床上的男孩,轻声呵斥道: “那么凶干什么,不认识我男朋友啦?他还餵过你呢。” “我早跟你说了,这狗脑子有毛病。” 男孩在床上愤愤不平地说道: “它刚才是什么意思,想朝我扑过来?想咬我?餵不熟的东西。” “你看,它还朝我这边呲牙。” “大黄,你今天怎么了,嘘……” 看到狗张张喉咙,马上要叫出来,女孩伸出巴掌,作势打下去。 大黄狗的吠声在喉咙里熄灭,变成了一串委屈的呜咽。 “它还委屈上了,冤枉它了吗我。” 男孩仗著女朋友的势,对狗很不客气。 大黄狗的眼睛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床下的王择,爪子扒拉了几下地面,似乎想要越过女孩,进到臥室里去。 但不出预料,它被女孩拦了下来。 “乖,安静,出去睡觉去。” 女孩轻声说: “你听话,我明天给你从冰箱里拿肉排吃。” 听到这话,大黄狗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耳朵有些兴奋地立了起来。 可还在门口不肯走。 “听话,肉排。” 女孩重复了一遍。 这下,这条狗才完全被说动,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晃著尾巴离开了。 看著狗离去后,女孩才將门又轻轻关上。 “这狗真是的,怎么就突然不认识你了。” 女孩鬆了口气,回到了床上。 男孩轻蔑地“切”了一声: “一条狗的想法谁能懂呢,毕竟它脑壳一共那么大,今天就是抽风了唄。” “算啦,別让它坏了我们的兴致……” 说著,王择看到床垫子下陷的重心微微移动。 似乎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 这张床有点糟糕。 因为它不是常见的那种硬底床,而是有点类似於蹦床的底,很有弹性。 虽然上面放著弹簧床垫,可以抵消一部分下陷,但是也许是两个人的重量有些过重,当他们抱在一起时,床垫的下陷尤为严重。 如钟乳石一般,甚至几乎要触及地面。 王择不得不往边上躲避。 但是人越是算计越来什么,那两个人扑在床上打滚。 床垫的塌陷就像无规则攻击。 噗的一声。 一处塌陷不偏不倚撞到了他的头。 王择一口气差点喷出去。 “咦。” 女孩忽然停住。 “怎么了?” 男孩问道。 女孩捂著自己的臀部说道: “刚刚我的鼙鼓好像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安静了。 王择趴在床下,不动声色。 “哦。” 床上的男孩坏笑著说道: “你撞到的可能是我……” “討厌。” 女孩笑著打了他一下。 王择:…… 过了一会儿,女孩忽然正色道: “你真的要……” “当然了。” 头顶上传来男孩的声音: “否则我为什么在阁楼里等到现在?” 他的语气带上了些安慰的意味: “放心,这儿就咱们两个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嗯,好……” 床上传来女孩有些犹豫的声音: “那我先去洗个澡怎么样……” “还挺讲究,你去吧。” 男孩说道。 头顶的床上传来了一阵收敛被子的声音。 紧接著,女孩的脚又踩了下来。 她穿著睡衣,拿上了几样瓶瓶罐罐,便走进了臥室自带的浴室里。 浴室同样也没有窗户。 女孩打开浴霸,暖橘色的灯光一下子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映出女孩的虚影。 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淅淅沥沥的花洒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使得男孩浮想联翩。 他听了一会儿,愜意地趴在女孩的床上,揽过被子来,闭著眼睛休息。 就像等待一份大餐。 就像上小学的孩子,在最后一节课里等待暑假的到来。 这种美好即將发生,却还没有发生的时光,有的时候,比美好本身更有品尝的滋味。 沉浸在这种等待的悸动里。 朦朧之中,男孩听见身边传来了什么人走动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睁开。 因为他知道这是谁。 他想静静地在原地等待。 等待投怀送抱。 来了。 男孩感觉到身边的床铺的凹陷,有人上床来了。 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勾起。 一股热流,从小腹直衝头顶,让他感觉酥麻麻的。 紧接著,一只胳膊,揽住了男孩的脖子。 来人就在身边。 男孩终於忍不住嘿嘿一笑,轻声道: “宝贝儿,这么快就好啦,你也很著急嘛……” “哈哈。” 一道声音在男孩耳边响起。 这声音有些喜悦。 有些激动。 有些……粗獷。 男孩的眼睛慢慢睁开,耳边依旧是淅淅沥沥的花洒声。 他忽然想起,没有人会开著水出来,如果花洒还开著,说明女孩还在浴室里洗澡。 那。 搂住自己脖子的人,到底是谁? 瞬间! 凉意从脚心直通全身! 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奋力挣扎,张口就要喊叫! 然而那搂住他脖子的手臂却愈发勒紧,与此同时,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一个什么东西扎在了他的脖子上,好像是针。 “深呼吸,深呼吸……” 颇有磁性、低沉的男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头晕是正常的……” 男孩的整张嘴被被子堵住。 他奋力去叫喊,可是浑身似乎瘫软了一般,使不出力气来。 他只能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呜声。 紧接著,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终,也许是在阁楼等得累了,他终於顶不住这无边的睏倦,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47章 偷天换日(16)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7章 偷天换日(16) 床上的男孩完全陷入沉睡之后,王择才將他鬆开。 这个人挣扎的力气很大。 虽然想要制服他並不算太困难,可是女孩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洗澡…… 一边不能惊动她,一边制服一个大男人,这就有些难度了。 想要防止他出声,就要儘快让他失去意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王择用了三根麻醉针。 这种麻醉针的剂量是固定的,而麻醉药的药效与被麻醉的动物的体型大致成正比。 像那条大黄狗,大概有五六十斤,一针麻醉针就能让它睡十五分钟。 眼前这个男孩的体型在成年人里也算壮硕的,至少有一百五十斤。 算一算,这三针麻醉针大概能让他睡上十几分钟。 考虑到人体的下调机制,麻醉的时间实际上会比理论值要少。 十分钟,大概是个比较保守的估计。 十分钟之后,就会隨时有醒过来的风险。 王择看了一眼手錶,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浪费了將近五分钟的时间。 院子里的守卫两次出现视野盲区的间隔是十五分钟。 留给他剩下所有行动的时间,也只剩下十分钟出头。 这比他在车库里模擬的时间,足足晚了三分多钟,这三分钟在平时一抓一大把,可是在今晚的入室盗窃里,却是耽误不起的。 王择走到临近楼梯的门边,摁下门把手,將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但是,他没有直接把门全部拉开。 因为顺著门缝的空隙。 他看到外面站著一双脚。 王择立时屏住呼吸,脚步轻缓地挪动,他將眼睛凑到门缝中间,朝黑暗中的那双脚望过去。 这双脚穿著居家的拖鞋,看起来和陈查理的差不太多,但是明显小了一號。 王择向上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是陈查理的小儿子。 大晚上的,他不睡觉,在姐姐的臥室边上做什么? 王择眯著眼观察,发现此刻,这小男孩正趴在一处透著微光的窄玻璃窗前。 看到这玻璃窗的开口位置,王择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大女儿所在的浴室的小窗户。 这间浴室虽然没有朝外的窗户,但是朝內却有一面窄窗。 这种窄窗户,往往是用来洗澡之后通风、排水汽的。 而这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踮起脚、朝里面张望著。 王择意识到,这个小孩大晚上不睡觉,在偷偷看自己姐姐洗澡。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都是些什么事情。 他忽然想到之前在车库里,蒲希对他说,通过无人机观测到姐姐和弟弟在爭吵些什么。 再结合阁楼里的年轻人,他忽然有了猜测—— 大概是姐姐某次给阁楼里的情人送饭时,被弟弟撞破了秘密,两个人就此而爭执。 同时,弟弟知道今天晚上姐姐会搞事情。 出於青春期的好奇,他在房间里一直没睡,蹲守著,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或许是刚刚跑过来的狗,又或者是姐姐和情人交谈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於是便溜出自己的臥室,来到小窗户这里,打算窥探一番。 现在,这个小男孩正挡在王择和楼梯中间。 想要通过楼梯,必须要经过他。 等他离开?不现实。 这个人正看得起劲,看样子短时间內不会离开。 王择也等不起。 而手錶里的麻醉针已经用完,他手里没有其他用得上的工具。 时间已经落后很多,他必须立刻上到二楼。 但是,又不能被这个小男孩发现。 王择思考著对策。 必须把他赶走,同时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 要想达到这个效果,就必须从这个小男孩入手。 他会害怕什么? 王择意识到,这个小男孩身上有个很明显的突破口。 那就是,对方本质上,也是一个“贼”。 一个偷窥的贼。 他现在一定也是紧张的,有点风吹草动可能就会溜走。 而一个偷窥的贼,最害怕的,就是被他偷窥的对象发现。 为此,时间紧迫,可以採用一些激进的手段。 想到这里,王择清了清喉咙。 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用力一压! 伴隨著他的动作,门把手开启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大不小,但是足以惊动那个小男孩。 开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正在偷窥的小男孩瞬间被嚇得一激灵。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姐姐的男朋友要走出来,於是惊慌失措、又躡手躡脚地跑回了臥室。 王择就追在小男孩的身后,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小男孩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小男孩更是被嚇了一跳,连头也没回,就把臥室门关上。 不止关上,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怎么了。” 浴室里传来正在洗澡的姐姐的小声问话。 显然她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没什么,你弟弟。” 王择压低声音、模仿著她的男友的音色说道。 “那个傢伙!” 女孩咬著牙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的水声扰乱了她的听力。 她並没有听出应答的人,在音色上有什么不同。 王择並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上了楼梯。 …… “我上到二楼了。” 王择向蒲希匯报导。 “……老大,这个时间有些不太行。” 蒲希那边的声音有些焦急: “现在已经过去將近七分钟了,你確定还要继续行动吗?你很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蒲希。” 王择轻声道: “陈查理大女儿臥室里那个男人,一旦从麻醉中醒来,必定会把自己遇袭的事情喊出来。” “这之后,別墅里的所有人都会因此惊醒,他们意识到別墅里曾有人入侵,很可能会连夜將保险箱里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银行金库。” “除了今晚这剩下的几分钟,我们没有別的机会了。” “如果今晚不成功,我们可能就再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照片。” “……好吧,但是你得跟我保证,不要太冒险……” 蒲希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会帮你盯著守卫的动向,到了不得不撤离的时候,你必须离开。” “知道了。” 王择说著,身子已经站在了陈查理的臥室门口。 第48章 偷天换日(17)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8章 偷天换日(17) 將耳朵轻轻贴在门上,能听见里面传来微微的鼾声。 王择將门把手缓慢地压下去,这把手似乎有些生锈,发出一丝摩擦的声音。 推开门。 借著月色,他看到了主臥室的场景。 和自己记录的一样,陈查理生性多疑,几乎把他所有的好东西都放在了自己的臥室里。 靠墙跟是两个柜子,一个衣柜,一个玻璃展示柜,展示柜里全都是各种收藏品。 墙上掛著许多精美的画作。 就连床头柜上的檯灯、钟錶等物,看起来也都是古董,价值不菲。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靠窗的床上。 勾勒出两个肥胖的、微微起伏的轮廓。 就像守护著宝藏的两条巨龙。 陈查理微微打著鼾,怀里抱著一个黑色的条状物,仔细看去,居然是一条气猎枪。 这傢伙最近真是神经紧张过头了,睡觉都要抱著武器。 王择抽出腰间的紫外线笔,开始用紫外线照射屋子的墙壁。 他知道,虽然陈查理的臥室里有很多好东西,但是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一定不在这表面上。 而是在那个隱藏的保险箱里。 “王择,还有七分钟,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多了。” 耳机里传来蒲希的声音。 “知道了。” 王择轻手轻脚地来到墙壁前。 陈查理使用过那支带有萤光涂料的笔,只要他在那之后看过保险箱,一定会落下痕跡。 紫外线光圈慢慢擦过雪白的墙面,移动到墙正中央掛著的巨大画作上。 画框边缘,一团团白色的痕跡开始显现,这痕跡中间还有独特的纹理,那是人的指纹。 王择嘴角微微上扬,这些白色的痕跡就是陈查理留下来的。 他用紫外线快速地扫过整幅画,很快在画的左右边框上都发现了掌纹。 那保险箱就在画后面。 王择將手电筒插回腰间,带著胶手套的手掌,贴在画框的痕跡处,触摸到后面的开关,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摁下。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静謐的臥室里迴荡,陈查理似乎受了一点惊扰,打鼾声弱了几分。 而墙上的那幅画则像柜门一样侧著掀开。 露出里面一方黑色的凹陷。 借著月色,能看到两个银白色的密码转盘,以及柜门旋栓。 保险柜。 型號是几年前明州出的老款,王择早有研究,对付这类保险柜,根本不需要什么辅助工具,只需要用耳朵去听就足够了。 他將隨身携带的听诊器塞进两耳,將扁圆形的听诊头磁吸在锁栓上方两指处,在这个位置,当转动密码转盘,內部发出的声音听得最清楚。 然而,从听诊器里传来的,不仅仅是锁结构的转动声。 还有一种有节律的震动,那是保险箱里面,那个正在嗡然鸣响的报警器的声音。 保险柜虽老,但是属於顶级的款式,几厘米厚的真空合金箱门,就算里面响个鞭炮,都不会听见一丝动静。 但是这只报警器,即使隔著密闭性如此良好的保险柜,都能听得如此清晰。 王择估计它的声量可能有80分贝,和救护车的警报器不相上下。 一旦开启箱门,这声音不要说將整栋別墅里的人全部惊醒了…… 就连外面的守卫,恐怕也会一併惊动。 但他手下的转动密码转盘的动作並没有停止。 即使有警报器的声音干扰,王择依旧准確地听见了內部机械锁栓限位的咔噠声。 第一个密码,42。 他开始將密码逆时针拧动…… 咔噠。 第二个密码,09。 然后,再顺时针向转动…… 第三个密码,78。 这个型號的保险箱是六位数字,两组密码。 王择很快便將一组密码全部试出,第一个转盘破解。 他將手放到了第二个密码转盘上。 刚要转动转盘。 王择忽然从听诊器里,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不同於警报器和锁栓的、有节奏咚咚声。 他皱了皱眉,停下手中的动作,聚精会神地留意著这新出现的声音,他忽然意识到, 这是上楼梯的声音。 有什么人正在往楼梯上面走。 对方的动作很轻,並且刚刚上了几个台阶,如果是平常,这么细微的声音或许不会被捕捉到。 但是好巧不巧,王择戴著听诊器。 声音从楼梯的地板,一直传到保险箱的箱体上。 固体传声更加有效率,就像趴在铁轨上,能听到很远很远的火车声音一样,王择运气很好,在对方上来之前,就察觉到了他上楼梯的声音。 主臥室的门还开著,正对著楼梯口,对方只要上来,王择的事情就会立刻败露。 王择飞快地收起听诊器,將画框虚掩上。 他本想將主臥室的门也一併关上,但是已经来不及,脚步声近在咫尺! 王择一个闪身,直接躲到了臥室的另一边,陈查理的床铺边。 借著陈查理庞大的身躯隱藏住自己的身形。 他不害怕窗户会暴露自己,因为这是二层,守卫的目光无法触及这里。 他借著床的缝隙观察,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从楼梯上而来。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且直衝著臥室走过来。 很快。 两只毛茸茸的、黄色的脚,踩进王择的视野里。 王择屏住了呼吸。 是那条狗。 那只大黄狗,不是应该乖乖听话去睡觉了么? 怎么又开始在满屋子溜达。 脑海中的疑惑转瞬而逝,王择忽然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刚刚,为了嚇跑陈查理的小儿子,而弄出的动静,將这只狗惊动了。 这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本来自己为了嚇跑人而弄出来的动静,却引来了狗。 而且,那狗的鼻子非常灵敏,恐怕是来到楼梯口,循著自己的气味找了上来。 果不其然。 在王择心思流转时,那狗开始將自己黑黑的鼻头贴在地上,一边嗅著,一边往王择藏身的地方挪动。 楼梯里自己留下的气味,这狗尚且能嗅到。 那么臥室里的气味只会更浓。 这狗是知道自己家里进了陌生人的,从在女儿床底下的对视的那一刻起,它就知道。 它大概是知道和主人无法沟通明白,所以开始独自来寻找闯入者。 看它之前对自己攻击的势头。 王择不认为被这狗发现之后,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保持沉默。 “还有四分钟,老大,时间不够了,快下来,准备离开別墅。” 蓝牙耳机里传来蒲希的声音。 第49章 偷天换日(18)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49章 偷天换日(18) 蓝牙耳机里,传来蒲希的声音。 因为之前在模擬时,王择从陈查理的臥室下到一层別墅大门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四分钟。 所以四分钟就是一个死线。 时间一到,不论在做什么,都必须停下,立刻下楼。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赶上那两个守卫再次移动的关键时刻。 否则就被困在別墅里了。 但是蒲希不知道,此刻王择无法下楼,因为他一旦现身,就会被正在搜寻他的大黄狗逮个正著。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即使是最善於奔跑的人,恐怕也跑不过狗。 更不要说,王择不能弄出大的动静,他不能惊醒熟睡的陈查理。 看著那嗅著气味、越靠越近的狗。 王择看了一眼陈查理的怀里抱著的气猎枪。 不,不行。 陈查理抱得非常紧,入室行窃有一条准则,那就是不要碰睡著的人抱著的东西。 因为人睡眠是需要安全感的,一旦失去这种安全感,比如被子被扯走、从床上下落等……就会惊起。 而熟睡的人抱著的东西,就是他的安全感来源。 王择真要拿枪,说不定人家就来一手“兵王式惊醒”呢。 即便不说这个,气猎枪的开枪声音也很大。 而且楼下的守卫,对枪械的声音恐怕会尤为敏感。 一旦开枪,必然会惊动他们,在这些训练有素、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守卫面前,一把气步枪完全不够看,根本反抗不了。 “还有三分四十秒,这是你模擬过的最短下楼时间,真的没有机会了!” 蓝牙耳机里传来蒲希有些颤抖的声音: “你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怎么不回话?快撤离啊!” “王择,快下楼,东西拿不拿得到无所谓,我只求你能安全离开!” 王择依旧没有回答。 他也不能回答。 那条大黄狗已经跨过了大半个臥室,来到了陈查理床边。 不过它似乎也是不愿意吵醒主人,害怕挨罚似的,脚步轻缓了不少。 饶是如此,它与王择也只有一个转角的距离。 气味愈发浓郁,大黄狗似乎是篤定了什么似的,尾巴逐渐夹起,这是准备搏斗的前兆。 就在它的鼻尖从探到王择的前方时。 一束紫色的灯光忽然照到了它身下的地面上。 大黄狗吃了一惊,猛然顿住,目光一瞬间聚焦在那紫灯的光圈上。 下一秒,一枚圆滚滚的萤光黄色网球,落到紫光的光圈里,又朝著臥室外面滚了过去。 在紫光的照耀下,这枚网球的萤光涂料,变得更加诱人、更加耀眼。 大黄狗下意识地便追了过去。 一路窜出了臥室! 王择蹲在陈查理床边,轻轻鬆了一口气。 他刚才在陈查理的床头柜里,瞥见了这枚网球,忽然想到白天的时候陈查理似乎用它来遛过狗。 狗这种动物,对这类遛狗物件会形成很强烈的条件反射,这玩意一旦扔出去,不是它想不想追的问题…… 而是往往它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就先动了。 尤其是王择正好隨身带著紫外线笔,网球的黄绿色萤光涂料,在紫外线下会更有吸引力。 咕咚、咕咚…… 网球在楼梯口碰撞了一下,转而顺著楼梯弹跳了下去。 那大黄狗也顺著楼梯跑了下去,只是似乎忘记了收力,脚下的声音有些大。 “蒲希,我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报了个信,王择看著狗远去。 他起身,刚想赶紧离开陈查理身边,不想陈查理似乎被网球弹动和狗跑动的声音惊到。 鼾声戛然而止,陈查理微微磨牙、吧唧嘴。 这是快要从沉睡中醒来的前兆。 王择的动作停滯。 陈查理现在正在处於睡和醒的分界线上,此时任何轻微的扰动,都有可能破坏这个平衡。 就这么等了几秒,陈查理才微微又有了些微的鼾声。 …… 別墅一层內。 黄澄澄的网球轻快地跳跃,竟然几次躲开了狗嘴、一路向下。 而当它落到楼梯口时,不知是磕到了某处小的凹陷,还是撞倒了墙壁…… 网球瞬间改变了方向,弹进了旁边开著的臥室门里。 它弹进了陈查理大女儿的臥室,在大女儿浴室透出的橘光之中……於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在了大女儿床上的被子里不动了。 大黄狗追球追得忘乎所以,一时间忘记了大女儿的禁令,也追到了屋子里。 它紧紧地追著网球的轨跡,一跃而上,也跳到了床上。 它张张嘴,刚要把网球叼起来。 忽而狗头一扭,两只亮闪闪的狗眼,瞪著紧挨著它的沉睡中的男人。 这个男人大黄狗是有些熟悉的,可是他身上的气味却让大黄狗有些陌生…… 他身上,沾染著之前……在床底下看到的闯入者的气味。 大黄狗的尾巴顿时夹住,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嚕声。 它的黑鼻尖贴著熟睡的男人又嗅了嗅,似乎是確定了,鼻头微微皱起,呲著嘴,露出下面森白的牙齿。 喀嚓! 大黄狗毫不犹豫,猛然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惊醒,猛然坐起,抱著被咬住的手臂,发出一声响亮而悽厉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0章 偷天换日(19)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0章 偷天换日(19) 二层,主臥室。 床上的陈查理和妻子的呼吸声渐渐稳定下来之后,王择悄然起身,离开床铺。 看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他轻快地朝著臥室门口走过去,打算就此下楼。 然而,王择的前脚还没有迈出屋门。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嚎,在黑暗之中炸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静謐的別墅里,仿佛被突然点著了一个炮仗,空气都震动了起来。 床上,陈查理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惊坐而起。 手里的气猎枪咔噠一声开了保险。 王择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他在声音炸响的同时,就地打了个滚,身子贴到臥室墙根的衣柜边上。 趁著陈查理惊醒、还没来得及观察,他飞快地拉开衣柜的门,躲进了最底下的柜格里。 在陈查理气猎枪拉开保险的同时。 王择將衣柜的推拉门轻轻合上。 只留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映在瞳孔上,让他能够模糊地观察到屋內的动况。 那声哀嚎炸响过后,便是隱隱的呻吟和咒骂声。 臥室床上,隨著陈查理惊起,陈查理的妻子也捂著胸口坐了起来。 “啊呀,惊死我了,惊死我了……” 妻子急促地喘著气,扶住陈查理的肩膀: “什么声音?我好像听见了一个男的在大叫……” “在一层。” 陈查理面色有些凝重。 他家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成年男性,那这声音就绝不是自己的家人发出来的。 他手里的枪又握紧了几分。 “叫其他人都上来。” 陈查理说著,便朝楼梯口大喊道: “所有人快都上我这里来!” 很快,楼梯上传来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黑暗中人影闪动,陈查理靠在衣柜的门上喘著粗气,看著家里的其他人从臥室门口鱼贯而入。 连大黄狗都跟了过来。 大女儿跑得头髮蓬乱,小儿子跑得衣衫不整,在黑暗中看起来活像两个野人。 但是她们都很安全,陈查理不禁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查理从衣柜门上起身。 他张张口,刚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记得自己这是一户四口之家。 但是现在,臥室里似乎有五个人。 陈查理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女儿身边那道魁梧的、捂著胳膊的身影。 “踏马的,你是谁?”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步步紧逼,枪管懟到了那人的身上。 而那道身影没有犹豫。 咚! 跪了下去。 “陈叔,陈叔別开枪,是我,是我呀。” 男人声音惊魂未定、沙哑著说道。 陈查理的枪管子依旧懟在那人身上,他上前,提著领子把男人拽到了跟前。 “艹!” 看清楚男人的脸之后,陈查理感觉全身的血都衝到了脑子里,险些让他失去理智。 “刚刚是你喊的?你怎么在我的房子里?” 他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身上,把他踹倒在地: “你是不是找死?” “爸!” 陈查理大女儿尖叫一声,连忙拉住陈查理的胳膊,哀求道: “別打他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刚刚被狗咬伤……” “对,陈叔叔,我们什么都没做!” 男人膝行向前,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不知道我经歷了什么……” “但我知道你马上要经歷什么!” 陈查理又是一脚將男人踹翻。 “在老子房子里祸害老子闺女,我艹……” 又不解气,接连上去补脚。 “我艹!” 男人本来胳膊就受了伤,这回被一个两百斤的胖子踹,更是受不了疼痛,在地上疯狂打滚、躲避。 他连滚带爬跑到了衣柜边上,手板著衣柜门,想要躲进去。 衣柜里面,王择见状,立刻死死卡住衣柜门,与男人角力。 哎,踏马的这门怎么打不开……男人绝望了,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但是他一条手臂受了伤,无论如何也扳不过王择。 “还躲,你还躲!” 看到男人想往衣柜里躲,陈查理一枪托砸在他腿上,男人惨叫一声,鬆开衣柜门,抱著腿蜷缩在地上。 陈查理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他调转枪头,对准地上蜷缩的男人: “老子今天把你的腿射断,看你还敢不敢来……” “爸,不要!” “老公!” 女儿和老婆见状嚇得快晕过去,两个人尖叫著上前扳陈查理的枪口。 “爸,是我的错,是我让他来的,別开枪!” “老公,老公你消消气,別做傻事……” “哈哈哈哈哈……” 陈查理举著枪,大笑著看向男人: “你看看她们,你看看她们!” 他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同时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气猎枪的声音在整间臥室里迴荡。 衣柜里,王择面前的衣柜门上,豁然开出两个明晃晃的枪眼。 臥室的月光从枪孔透过来,落到他的眼睛上。 柜门的碎木屑在月光的光柱下飞扬。 朝旁边看了看后,王择从身后的衣柜壁上,抠下两个发烫的钢柱弹丸,微微咽了口唾沫。 而在一柜门之隔外。 倒在地上的男人呆滯了两秒,颤抖著双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摸出来一手血。 因为大女儿和老婆夺枪的缘故,陈查理这一枪弹道不稳,没有射中他的腿。 那两个冒著烟的弹孔,就开在他的耳边,就差几厘米就把他爆了头。 男人绷不住,靠著衣柜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呜哭泣起来。 陈查理也嚇了一跳,差一点自己就成了杀人犯。 在男人的呜咽声中。 陈查理一口气泄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握枪的手有些颤抖地垂下。 这时。 別墅院子里的守卫来电。 “陈先生,別墅里出了什么问题?” 守卫问道: “我们听到里面传来了气猎枪的声音。” “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 陈查理回道: “但你们今晚最好加倍严密地戒备……” “好的,我们刚刚本来打算进行补给,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戒严,您有问题立刻呼叫我们。” 守卫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掛断通话后,陈查理冷静了几分。 他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偷偷藏在自己家里,那他一定不愿意暴露。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大叫? 挪过一把椅子,將摊在地上哭泣的男人拽了起来,放到椅子上。 “说说吧。” 陈查理靠著衣柜门沉声道: “你刚才为什么嚎那一嗓子?胳膊又是怎么伤的?” 此言一出。 原本情绪已经有些稳定的男人,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经歷一般,浑身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第51章 偷天换日(20)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1章 偷天换日(20) 陈查理看著男人颤抖的样子,心里竟然也有点发毛。 因为这人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恐惧,比刚刚面对拿枪的自己时更甚。 这屋子里是有什么东西,把一个大男人嚇成了这样? “放鬆、冷静……” 陈查理试图稳定住男人的情绪。 “呜……不行,我冷静不下来……” 男人抱著头痛苦呜咽道,像一只被折断了腿的小猫。 咔嚓。 陈查理手里的气猎枪上了膛,枪口顶在男人的脑门上。 “现在呢?” 陈查理问道。 男人的啼声骤停。 “……您早这么干我不就早就冷静了。” 他接过一杯压惊水一饮而尽,开始讲起来自己在一层时的遭遇。 由於枪顶在脑门上,害怕陈查理走火,讲到和大女儿互动的环节时,男人很明智地跳过了这些桥段。 一开始他讲的只是一个平庸的小情侣半夜私会的故事。 但是隨著大黄狗莫名出现在臥室的门外之后,一切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当时她去洗澡,陈叔叔你別生气,真就是普通地洗澡。” 男人蜷缩在椅子上,双手在胸口攥著,看了一眼陈查理的大女儿: “然后,我就呆在床上。” “当时我闭著眼睛,臥室里面除了水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忽然,我觉得有一条手臂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当时以为这个人是您女儿,就没反抗,但是这条手臂却越搂越紧……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忽然间我意识到,您女儿正在浴室洗澡,这条手臂根本不是她的。” “啊!” 陈查理的大女儿嚇得惊叫一声。 “你特么讲鬼故事呢?说重点!” 陈查理不耐烦,心里却有些发毛,因为男人说的诡异事情,就发生在他们这所房子里。 大晚上的,入秋了,真有点冷。 “然后,我耳朵边上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当时被一个陌生男人卡著脖子,害怕极了,想叫又叫不出来。” “然后他给我脖子上打了什么东西,我突然感觉很困,就晕了过去。” 房间里其他五个人都静静听著男人讲述。 “怪……怪不得你被狗咬醒了之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陈查理女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恐怖,就像见了鬼一样!” “和见鬼也差不多了。” 男人被回忆惊嚇到,声音里又渐渐带上了哭腔。 “那条狗。” 他忽然抬起头来,对陈查理大女儿说道: “你还记得那条狗无缘无故地对著臥室呲牙吗?” 大女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男人的眼神直勾勾的: “当时,咱俩只以为这狗发神经了,但是现在想想,现在想想……” 却越想越不对味。 “你说,它那个时候,到底在……对著什么东西叫?” 男人呆滯的眼神看向陈查理的大女儿,张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起来有些嚇人。 忽然,他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打了一个激灵。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 男人开始傻笑起来,几乎失去了理智。 啪! 陈查理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知道什么了,说呀!” 男人捂著脸,冷静了几分: “它那个位置,它不是对著我叫,而是……在对著我们床底叫。” “那个时候……那个袭击我的未知的人,就,就趴在我们的床底下……” “啊啊啊!!!” 男人话音刚落,大女儿再也忍不住,捂著脸尖叫起来。 陈查理的小儿子两股战战,在角落里哆嗦。 “老公……” 陈查理的老婆捂著胸口,脸色苍白。 就连拿著气猎枪的陈查理本人,浑身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床底下藏著的神秘人……是个人都曾经为这件事害怕过。 没想到今天晚上,这种恐怖的故事居然照进了现实,而且就发生在他们身上。 但是陈查理依旧尽力保持著冷静。 因为当下他就是一家人的主心骨。 他必须稳住人心。 “別怕。” 他说道: “咱们现在在一起五个人,怕对面一个人?哦,还有它,过来,好孩子。” 陈查理看到不远处躲避著气猎枪味道的大黄狗,伸手招呼它过来。 大黄狗打了个喷嚏,还是顛顛地跑了过来。 陈查理神色安定了几分,这狗平日里虽然凶,但是在现在这种场合下,无疑给他增添了几分信心。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却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隨著大黄狗打了个喷嚏,一个圆圆的、萤光黄色的网球,从它的嘴里掉了出来。 “不对……” 陈查理声音有些微颤。 他忽然转身,急迫地跑到床头柜前,一把把抽屉拉开,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哗啦地扔了出来。 直到抽屉被扔了个乾净,陈查理才僵硬地转身,看向地上滚落的网球。 “这不是我床头柜里的球吗?” 他看著狗喃喃道: “你……怎么会在你嘴里?” 轰! 一阵响雷在陈查理的脑袋里炸响! 那个未知的人,到过自己的臥室,而且,还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出网球扔给了狗?! 就在熟睡的自己边上! 他当时就在自己边上! 离得那么近! 陈查理几乎被嚇蒙了。 “老公……老公……” 看见陈查理不动了,老婆上来晃他的胳膊: “咱们把灯打开吧,这屋子里太黑了,我都有点害怕了……” “哦,对,对……” 陈查理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脑门,深吸一口气。 刚刚这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整间屋子里的人都忘了开灯这回事了。 他摁开臥室的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 然而,当眼睛终於適应了这亮光之后。 一直没怎么发话的小儿子指著陈查理臥室的墙,冷不丁地开口: “爸,你墙上的这幅画……好像有点歪了。” 第52章 偷天换日(21)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2章 偷天换日(21) 陈查理看过去,墙上掛著的是一大幅风雪画,蓝色的夜空里满是纷飞的雪点。 此刻,那幅画侧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像一道虚掩的门。 因为这缝隙非常小,以至於之前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眾人忙乱之中,竟没有察觉到。 陈查理脑袋瞬间嗡的一下,身子发晃。 他朝著那幅画走了过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仿佛在走空中钢索。 画中的风雪朝他压过来,几乎將他的身影吞噬。 顾不得屋子里还有外人,陈查理摸到画框的边缘,那里果然是虚掩著的。 自己藏保险箱的地方……被人打开过了。 “你们,有谁碰过吗?” 陈查理背对著所有人,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默。 陈查理心尖儿一凉,只有自己的家里人知道这处隱藏的保险箱,如果他们没碰过,那就剩下一种可能了。 那个闯进自己家里来的神秘人。 陈查理乾脆一把將画整个掀开,反正今夜过后,这个储藏地点算是彻底报废了。 画后面的保险箱完全露了出来。 陈查理看见,银白色的箱体上,两个密码转盘,其中一个已经处於解锁状態。 另一个,也停在了密码的第一个数字上。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类似的结果,但是真的看到这一幕,陈查理依旧眼前恍惚。 那个入室的贼,不仅曾经站到过他的床边,而且找到了保险箱的位置,还將密码破译了出来…… “你们出去。” 陈查理忽然扭头,对著自己的两个孩子说道。 大女儿和小儿子被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出去,去厕所,把门反锁上。” 陈查理重复道。 看到陈查理表情如此严肃,两个孩子便也没问什么,顺著他的意思从臥室走了出去。 很快,厕所那边传来了反锁门的咔噠声。 臥室里,只剩下陈查理夫妻,还有大女儿的男友。 衣柜里。 王择从弹孔中看到,待两个孩子走后,陈查理將墙角筒子里插著的高尔夫球桿以及网球拍抽了出来。 他把网球拍递给了妻子,又將高尔夫球桿递给了大女儿的男友。 “站起来,像个男人的样子。” 陈查理对著坐在椅子上的大女儿男友说道。 “陈叔叔,我们这是做什么?” 男人接过高尔夫球桿,站起身来,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腿问道。 他隱隱感觉到事情不太妙。 因为陈查理把两个孩子都安排出去躲起来了,臥室里面,陈查理老婆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而自己是唯一一个年轻男人,加上陈查理,算得上是別墅里目前战斗力最强的三个人。 他觉得陈查理这是准备开打,但是,敌人呢?敌人在哪? “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件事。” 陈查理攥了气猎枪,看了一眼男人说道: “你,是因为被狗咬了,所以突然间醒过来大叫的,对吧。” “如果那狗没咬你,按道理来说,你应该还会昏睡一段时间。” 男人点了点头:“確实是这样。” “那么,也就是说这是个意外事件了。” 陈查理轻声道。 他的眼神更加篤定了几分: “闯进咱们家里的人之所以麻醉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出声,或者做些別的什么,坏了他的事。” “可是你却意外地早醒了,而且还吵醒了我们。”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情况,是闯入的人也没有预料到的。” 陈查理看了一眼男人: “那就有一种可能:你这声大叫,有没有可能……是在那个闯入的人逃离这里之前喊出来的?” “说不定这个闯入的人的计划是,等他走的时候,你才会醒过来……” 男人举著高尔夫球桿愣在原地。 一阵莫名紧张的气氛,在整个臥室里蔓延。 是啊。 谁也不会料到自己会喊那么一嗓子。 “陈叔叔,你的意思是……那个闯入的人,可能还留在別墅里?” 陈查理点了点头。 “准確来说,这个闯入者最后到达的地点,很显然是我这间臥室。” “你们有谁看到什么人从臥室里跑出去?恐怕没有吧。” 他轻轻走到臥室门前,咔噠一声,將臥室门反锁。 而后转过身来,对著妻子和男人低声道: “我怀疑这个人还留在臥室里。” 第53章 偷天换日(22)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3章 偷天换日(22) 这话说完,臥室里的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气氛安静得诡异,连窗外的草虫鸣声都清晰可闻。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陈查理点点头,隨后忽然挪到床边,用枪头猛然挑起垂下的床单。 余下的两个人各持武器,俯下身,向著床底看过去。 里面黑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陈查理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朝床下照了照,也没有见人影,於是起身,示意边上的两人跟他去检查別的地方。 狭小的衣柜里。 “王择,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蓝牙耳机里传来蒲希的询问,她早已意识到出问题了: “那两个守卫也更加警惕了,完全没有要动的跡象,时间也错过了。” “有些麻烦,陈查理提前醒了,正在带著人搜寻我。” 王择透过衣柜的枪眼,看到陈查理翻箱倒柜,已经检查完了半个屋子。 那边三个人手持气猎枪和钝器,而自己这边手无寸铁,一旦被发现,恐怕无法从这些人手下逃脱。 “需要我做什么?” 蒲希问道。 “现在还不用,不过你做好准备,一会儿我会需要你辅助。” 王择轻声道。 忽然,他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阵响动。 “这里也没有。” 陈查理说道。 而此时,陈查理身边的男人,正横拿著高尔夫球桿,扫视著整间屋子。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衣柜的剎那,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陈叔,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往衣柜里躲吗?” 男人拍了拍陈查理的肩膀,指了一下衣柜。 陈查理听到这个话题,面色有些不快:“记得。” “你这里的衣柜没有上锁,对吧?”男人又问。 “衣柜我为什么要上锁?”陈查理有些奇怪地反问了一句。 “这就怪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当时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开门,为什么打不开呢?” 陈查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男人便偏过头去,对陈查理低声讲述了一遍那个时候的细节。 隨著他的讲述,陈查理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悦,变成了认真,而后最终变化为凝重。 一旁的陈查理的妻子,也听得一边捂著胸口深呼吸,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衣柜这边瞥过来几眼。 “你说……会不会就藏在那里?” 男人讲完,对著衣柜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下,三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了衣柜的柜门上。 王择见状,將自己的眼睛从枪眼里慢慢移开,避免与这些目光接触。 衣柜外面,只听见男人问道: “我们要上去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 陈查理沉默了两秒。 忽然,他將气猎枪的端平,对准了衣柜门: “万一那人有刀呢?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直接让我把这梭子打完再检查吧。” 说著手指便搭在了扳机上。 “等等。” 第54章 偷天换日(23)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4章 偷天换日(23) 而陈查理完全没有注意到妻子表情的异样。 他端著枪,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身边的老婆,颇有些兴奋地说道: “喂,帮我录著点视频,这么精彩的抓贼会是非常好的新闻。” 他已经想好明天的新闻標题了,这种猛料绝对会大爆特爆。 这个自作聪明的贼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不仅带不来什么损失,反而会成为他陈查理向上一个台阶的助理吧。 当然,代价就是这个贼的自由,还有声名狼藉。 他陈查理一定会物尽其用,榨乾他身上所有的价值,如果这小子真的聪明,就该识相一点,不要和自己斗,呵呵…… 陈查理妻子顿了一顿,还是默默接过手机,开始点开视频录製。 新闻,新闻……她的眼中透著零星的失落,如堆积的棉絮。 为什么一个整天遍览著新闻大事,仿佛无所不知的人,却关注不到身边的人呢? 她没想到答案来的那么快。 手机刚刚打开,几条未读消息忽然从上框弹了出来,接收时间是两分钟前。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上角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谁,会在凌晨三点半,给自己的老公发消息? 抑制不住,她手指轻颤著点开消息,入目便是一段又一段曖昧的话语,还在不停地发送: 【我想了好久,知道你真的喜欢我,可是你不是结婚了嘛。】 【你可要遵守承诺哦,你说只要我同意,你老婆那边你会儘快处理,反正我理解的处理就是把她踢走。】 衣柜里。 王择拿著手机,手指轻快地点著。 一条条信息发送过去。 【对了,你说你要带我上到更高的台阶是什么意思呢?】 【我现在算是同意了吧,要不要找个时间吃饭聊聊,希望你起床之后回復我……】 陈查理之前存了他的手机號,所以他现在能直接给陈查理的手机发简讯。 说实话,他並不是很擅长讲这一类的话,因此发过去的话多少有些不熟练。 但是,这种程度的出轨消息,杀伤力就已经足够了。 从之前踩点时白天的遭遇来看,陈查理的老婆早就怀疑他有二心,甚至两个人也发生过爭吵。 怀疑的火苗已经烧起,只需要稍微火上浇油,她自己就会炸掉。 更何况陈查理並不是无辜的呢。 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客厅里,陈查理的手机从妻子手里脱出,磕在地上。 “拿好啊你,手机都拿不住,让你录个视频,磨磨蹭蹭的这么费劲?” 陈查理头也没回,不耐烦地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不是手机拿不住,而是双手持拍打人更有劲儿。 陈查理等了几秒钟,见边上没动静,便回过头。 刚想训斥几句,身边的妻子已经一拍子扇在了他的脸上。 “我打死你这头肥猪!” 她一边流泪,一边不停地把拍子朝著陈查理身上抡。 事实证明,这网球拍她不仅会用,而且用得很好。 陈查理脸上挨了一下,印出一片网状的血印,脑袋就懵了,一个站不稳,搂著枪摔倒在地上。 “你发什么疯?!” 他叫喊一声。 “我发疯?你当初怎么承诺的,你良心让狗吃了……” 他老婆直接骑到了他身上,劈头盖脸打过去,陈查理用枪把子挡了几下,却不能完全挡住,身上、脸上又多了几条血印子。 倒在地上的手机开著视频录製,没拍到抓贼,却是將这一幕给完整地拍了进去。 衣柜边上,拿著高尔夫球桿的大女儿男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嚇了一大跳。 他没搞懂为什么好好的两个人就忽然打起来了。 难道录视频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正呆看著两个人扭打,忽然他感到耳边生风,扭头一看,衣柜门已经被从里面推开。 男人惊叫一声,看也没看,挥起高尔夫球桿打过去,什么人也没打到,只把一堆掛在衣架上的衣服打得噼里啪啦散落下去。 高尔夫球桿很重,一桿抡过去,还没来得及收回,与此同时,衣架的底层,一个矫健的身影豁然衝出,一脚踹在男人那条还在隱隱作痛的腿上。 “啊!” 这条腿之前就被陈查理用枪托砸得青紫,碰一碰都疼,被这么一踹,疼得整个人发麻。 男人惨叫一声,撇了高尔夫球桿,抱著腿在地上打滚。 臥室另一边,陈查理毕竟身材高、力气大些,他终於是將身上痛哭流涕的妻子到墙上,拄著枪,翻身起来。 刚刚端枪瞄准,还没看清,就听见喀嚓一声震响。 等到他將枪口对准响动的位置,只看见臥室的窗户豁然中开,夜风灌进,吹开了窗帘,露出外面深黑色天幕上的一轮明月和几点寒星,除此之外再无什么人影。 陈查理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衣柜门开著,男人在地上呻吟著,妻子靠著墙呜呜地哭著,草虫在窗外传来一两声的鸣叫…… 也不知是吵闹还是淒清了。 他的表情有些可怕,跑不远的,那个贼跑不远。 北极熊安保的守卫就在外面,他甚至跑不出这个院子,他有可能躲进了屋子里的別处。 陈查理捡起地上的手机,关掉视频录製,把视频刪除。 然后,他思索了一下,点开拨號键盘,拨出號码。 手机里的滴滴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接听之后,陈查理深吸一口气,说道: “喂,我要报警。” …… 鹿港区缉司分局。 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被腾出,换上了新牌子—— 【追捕组】。 办公室的白板上,贴著王择的报纸大头照,以及相关的报导。 桌子后面,几名缉员顶著黑眼圈,杯子里的咖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 而甘逢棋在办公室里轻轻踱著步子,脸上竟然没有多少倦意。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守在电话边上的李明,从趴桌子的状態起身,揉了揉眼睛,拿起听筒: “喂,这里是明州缉司局鹿港分局。” “什么,你是怀石区的,怀石区打我们这里干嘛,怀疑別墅里有贼?丟东西了没?没丟你报什么警,等丟了再说吧……” “噗!” 李明话还没说完,就被甘逢棋飞起一脚踹了出去。 “你特娘的睡傻了?” 甘逢棋踹飞李明,接过电话听筒,道: “喂,我是鹿港区缉长甘逢棋。” 臥室。 陈查理正在咬牙,听到这话,回復道: “甘缉长,我是明州报的陈查理,我在怀石雅郡別墅区。” 第55章 偷天换日(24)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5章 偷天换日(24) 电话那边,甘逢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问道: “你在怀石雅郡的家里,怀疑別墅里进贼了,对吗?” “不是怀疑,是一定。” 陈查理肯定地说道: “我別墅外围有守卫,这个贼应该还没有跑出太远,甚至有可能还躲在別墅里。” 电话那边,甘逢棋又停顿了一下: “情况比较紧急,我们现在立刻过去,但是我们在鹿港区,距离比较远,需要十分钟左右,正好我们在怀石雅郡设有便衣缉员,我会立刻联繫便衣先赶到你那边。” “如果这个贼还在你家內,可能会对你造成危险,你现在立刻移动到安全的位置等待便衣上门。” “知道了。” 陈查理立刻回应道。 掛掉电话,他將臥室的窗户重新锁紧,刚刚那个贼是从屋內將窗户锁打开跑掉的。 这回重新上锁,他就没有办法从屋外开锁了。 当他关上窗户的时候,警铃声从外面传过来。 陈查理从二层的窗户看到院子外面驶来一辆便衣缉司车,绕了一圈之后,停在了別墅后面的停车区。 看来守在別墅区外围的便衣缉司已经到了。 院子里的守卫们依旧坚守著岗位。 看到缉司局的人来,他们稍稍有些警觉,但是陈查理立刻电话通知了他们,让他们放便衣缉员们进来。 陈查理把墙边啜泣的妻子扶了起来,隨后,又扭头朝趴在地上的男人厌烦地说道: “跟我来。” 说完便往臥室外走去。 这会儿男人的疼痛暂时缓解,他拄著高尔夫球棍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上陈查理。 陈查理没有关上臥室的门,这样假如有人开了保险柜,他就能听见报警的声音。 不过其实这个动作没什么用,因为就算关上门,刺耳的报警器声音依旧会清晰可闻。 带上两个孩子,陈查理將所有人都安置在客厅里,並亮起灯。 隨后,敲门声响起,陈查理开门,门外站著一男一女两名便衣缉员,拎著两个黑色的大包。 “甘缉长还有七八分钟才能到,我们先来封锁排查现场。” 其中一名便衣缉员说道。 “我来带你们过去。”陈查理说。 “其他人待在客厅,不要隨意走动,以免破坏现场。” 两名便衣缉员说著,將手提包放在地上拉开,取出鞋套、手套等。 他们先是自己穿戴整齐,又让陈查理和其他人也都如法穿戴。 隨后,在陈查理的带领下,三个人穿过客厅,走到二楼的主臥室。 主臥室里一片狼藉,陈查理之前掉的手机甚至还在地上躺著。 陈查理弯弯腰,刚想捡起来,却让一位便衣制止了。 “你说那个贼的目的是这个保险箱,是吗?” 站在主臥室的保险柜前,两名便衣缉员问道。 陈查理点点头:“当时他都开了一半了。” “那么你刚才就不应该离开臥室。” 其中一名便衣缉员说道: “假设那个人还在別墅里,他就有可能在你离开的时候回到这里行窃。” 陈查理摸了摸头道:“没办法,当时你们甘缉长要求我把所有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又得去接你们。” “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丟东西。” 另一名便衣缉员建议道。 “好。” 陈查理点点头,反正这个保险柜的位置已经暴露,明天一早,他就会把所有的东西转移到明州银行的金库里。 虽然要花不少钱,不过能求一个安稳。 陈查理输入密码,拉开保险箱。 拉开箱门的瞬间,一道尖利的报警器的声音从里面射出来,震得人耳膜有些微微疼痛。 “没什么,一个报警装置!” 陈查理捂著耳朵大声道。 两名便衣缉员有些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保险柜里,三层金属格子,最上面是摇表器,里面有三个微微旋转的储表格,每个储表格上都放著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贵机械錶。 摇表器能让这些机械錶的走针不会停止,既是一种保养手段,也方便每次戴表不用调时间。 中间那层里,装的都是贵重的珠宝首饰一类,有宝石,有金器,有钻戒。 底下的一层,放著整整齐齐的纸张信封等,一看便知是机密性质的文件。 陈查理检查了一下,笑道: “没丟,我就说那贼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关上了保险箱,重新上锁,那警笛声音却不见小了多少。 “关上之后里面会密闭抽气,大概还需要几分钟,这警报还得再响几分钟。” 陈查理捂著耳朵,向便衣缉员们解释道。 两名便衣缉员点了点头,便在这刺耳的警报声中开始工作起来。 他们拉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標记牌、取物袋、封条等物。 其中一名便衣缉员开始给主臥室的门拉起黄黑相间的封锁带。 “请离开现场回一层大厅等待。” 缉员对陈查理说道: “我们甘缉长差不多还有五分钟就会到达,到时候也麻烦你接一下。” “好。” 陈查理应了一声,隨后便下楼,回到了客厅里。 客厅里,大女儿正在安慰陈查理的妻子,妻子羞於在孩子面前说实话,因此大女儿只以为她是被盗贼给嚇到了。 “没事的,我们已经安全了。” 女儿说道。 “何止是安全。” 陈查理从楼梯上走下来,笑了一下,大声接话道: “那个贼栽了,外面有守卫,里面有缉员,一会儿甘缉长也到了,抓他就是瓮中捉鱉。” “这是个大新闻,我陈查理,明州报社长,擒拿住此贼,或者至少是协助擒拿,占主要功劳,明天我要明州报一个大版面全部报导此事。” “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新闻会让我更加成功,会大爆特爆,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么在我家被捉住的。” 他像是经歷了一晚上的搏斗,而胜利的战士,骄傲地宣布著自己的战果。 这正应了以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那人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他仅有一点的名气还要归功於自己之手。 这样的一个人还想要报復自己,既然做出这种不自量力的选择,就得接受身败名裂、牢狱之灾的后果。 而且,他的身败名裂,就是自己的步步高升,报復不成反倒成了垫脚石,他若是知道了,恐怕会气得吐血吧。 陈查理这样想著,就听见前院门外传来缉员车的笛声,看到红蓝的闪光。 “甘缉长来了。” …… 別墅院子外,缉车两侧的门打开,李明、甘逢棋分別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下了车。 刚刚站稳脚跟,便看见陈查理从前院面带笑意迎了出来,伸出手。 李明下意识地伸手,却被陈查理侧著身子躲了过去,握住后面甘逢棋的手: “甘缉长,辛苦跑一趟!” 甘逢棋被他拉著手晃了晃,抽回手点了点头。 他朝身后的几辆缉车示意了一下,一堆缉员从车里接连下来,將別墅围了个水泄不通。 做完这些,他才转头看向陈查理: “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很好!” 陈查理笑道: “东西一样没丟,贼估计也跑不了,我和你说什么来著缉长,让他有来无回。” 甘逢棋扫了一眼別墅,沉著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便又听到陈查理说: “那两个便衣缉员已经去处理现场了。” “便衣缉员?” 甘逢棋看了陈查理一眼: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有便衣缉员会过来?” 第56章 偷天换日(25)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6章 偷天换日(25) “甘缉长,你真会开玩笑,你亲口告诉我会派附近的便衣来啊。” 陈查理笑道: “难不成是我幻听了?” “我的確说过让便衣就近过去。” 甘逢棋肯定地说道: “但是,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你直接回绝了,说你不相信便衣,等我亲自过来。” 说著,他拿出手机,缉司局对於所有的报案电话,都会有录音备份。 甘逢棋找到之前的电话录音,播放给陈查理听: 【:喂,我是鹿港区缉长甘逢棋。】 【:甘缉长,我是明州报的社长陈查理,我別墅里有贼。】 【:我確认一下地址,你在怀石雅郡的家里,怀疑別墅里进贼了,对吗?】 【:对,我本来想报本区的缉司局,但是想想还是麻烦你。】 【:情况比较紧急,我们现在立刻过去,但是我们在鹿港区,距离比较远,需要十分钟左右,正好我们在怀石雅郡设有便衣缉员,我会立刻联繫便衣先赶到你那边。如果这个贼还在你家內,可能会对你造成危险,你现在立刻移动到安全的位置等待便衣上门。】 【:等等!】 【:怎么了?】 【:我怀疑那个贼是王择,他刚刚翻窗户出去,听说他很善於偽装,我现在不敢相信外人,我不能放不认识的便衣进我的別墅,我可以多等一会儿,但我一定要等你亲自来。】 【:我確定一下,你放弃接受便衣缉员的帮助,对么?】 【:放弃,我现在必须谨慎一些。】 【:可以理解,那么你现在带著屋里人到安全的位置等待,我马上过来。】 【:好的。】 通话结束。 “这……这……这不是我说的话……” 陈查理皱著眉头说道。 “你看录音时间,今天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甘逢棋將录音细则指给他看: “今天这个时间段我们只接到了一通报警,就是你的。” “三点三十七分?” 陈查理愣了一下: “但是我是三点四十给你打的电话!” “而且你说那个时间段只有我一个人报警?这也不对,我记得你的电话占线很长时间才接通!” 他忽然发现了很多疑点似的,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而且你回答我的时候说话没那么流畅,你总是顿一顿才回復我,我……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把便衣缉员放进来的。” 听到这话,甘逢棋回头,看向一辆缉车。 那缉车边上站著两个年轻人,没穿缉员制服,但是佩戴著缉章。 两个年轻人表情奇怪地嘟囔了一句: “我们就是別墅区驻守的便衣,陈先生,你……” 轰! 陈查理呆立原地,捂著脑门,仿佛被人敲了一棒。 “人已经放进去五分钟了……” 他喃喃道。 “他娘的!” 甘逢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快回去!” …… 咚咚咚! 陈查理脑门上冒了一层细汗,踩著楼梯往上跑,一身的肉都跟著颤动起来。 甘逢棋和李明端著泰瑟枪紧隨其后。 楼梯被三个人的脚步跺得轻颤起来,陈查理喘著粗气登上二楼,而后猛地顿住。 哇呜——哇呜——哇呜—— 保险箱里的警报器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声音。 暖橘色的灯光从臥室门里透出一个长方形,笼罩著他深蓝的背影。 陈查理木偶一般向前走去,走到拉著封锁带的臥室门口,他没有停步,而是直愣愣地一直向前,肥胖的身躯將封锁带撞断。 隨著他进来,越过门框,臥室里的光景全然展现在他的眼前。 光禿禿的墙壁上光禿禿的钉子,只有墙上的一个个方形黑印,证明那里曾经掛著一幅幅精美的画作。 光禿禿的展示柜里光禿禿的架子,里面所有的收藏品都不翼而飞。 就连床头柜上的檯灯、钟錶、摆件……都消失不见了。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一併被盗走。 原本塞满珍贵物品的臥室……此刻已经空无一物。 陈查理垂下的手颤抖起来,他迈过地上鸣响的警报器,来到保险箱的前面。 缓缓拧动转盘。 喀嚓,锁栓退回,保险箱门如幽灵一般开启。 一片银色的金属反光,映在陈查理麻木的脸上。 那是鋥光瓦亮的保险箱內壁的反光。 此刻,再没有什么东西能遮挡它们,保险箱的格子离空荡一片,所有的金器、宝石,所有的机密文件,所有的名贵手錶……全部被偷。 摇表器徒劳地旋转著。 哇呜——哇呜——哇呜—— 警报器在空荡荡的臥室里迴荡。 陈查理颤抖著手,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孤零零躺在柜底的纸片。 那是一张手写的收据。 上面写到: 【收费项目:肖像费、名誉损失费、本次盗窃的成本费。】 【收费金额:陈查理住所內一切贵重物品。】 【是否收取:已收取。】 【收取人签字:王择。】 【被收取人签字:陈查理。】 陈查理脱力靠在墙上,他攥著这张纸片表情可怕地盯著自己签字的位置。 这真的是自己的笔跡。 是自己的亲笔签字。 猛然间,一个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天前的下午,穿著空调维修制服的女孩將手里的检查单送到面前。 而他,拿起了女孩递过来的笔,瀟洒地、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查理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庞大的躯体。 他双腿一弯,沿著墙缓缓滑倒在地。 第57章 偷天换日(26)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7章 偷天换日(26) “靠,一整间房都被搬空了,一点值钱的东西不留?!” 跟来的李明一进屋,面对著这壮观的空屋子,不由发出一声惊嘆。 以往他办的入室盗窃,顶多是偷一两件贵重物品。 毕竟小偷时间有限,而且带不了太多东西。 全搬空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贼太狠了,这是奔著把人偷得倾家荡產去的。 甘逢棋在一旁,检查著陈查理手里攥著的收据纸片。 “是王择,这个笔跡和上次我收到的盒子上的纸条一模一样。” 他看了看面如死灰倒在地上的陈查理,嘆了口气。 早跟他说过要当心王择,这下算是挨了一个无比惨痛的教训了。 “缉长,他一共进来五分钟,他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李明看向甘逢棋,脸上震撼的表情还没有完全褪去: “臥室里这么多画,一橱子的收藏品,外加保险柜里的东西,这怎么也得装个几大包吧。” “把这些东西在五分钟內打包运出去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別墅外。 夜幕之下,后山的停车场上,停著一辆蓝色的小皮卡。 两道身影翻过山头。 王择足足拿著四个大手提包,拎著两个、腋下夹著两个,微微喘著气,脚下生风地跑到了皮卡边上。 陈查理家的好东西打包起来之后比他想像中还多。 幸亏他苦练基本功。 否则这四个包放在一般的贼身上根本带不出来,望著一堆带不走的好东西,那將多么遗憾。 蒲希在后面抱著一个大手提包,也跟著跑到了小皮卡边上。 她和王择一起將手提包放进了皮卡车的车斗里,这才扶著车,大口喘息起来。 她跑得面色红晕,脸上出了一层细汗。 “到车上再休息。” 王择把她扶进副驾驶,隨后自己坐到主驾驶。 繫上安全带,蒲希还靠在椅子背上喘气。 “耐力不太行啊,技术宅黑客小姐。” 王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调侃著笑道: “你把头髮吃进去了。” “你也知道我是技术员啊。” 蒲希用手指摘掉嘴角的黑色髮丝,咬著牙说道: “跑那么快干嘛!” “誒呀,晚撤退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这是经验之谈……” 王择一脚油门倒出停车位,又三挡起步,行云流水般將车开到別墅区门口。 眼下缉司们都聚集在陈查理家的別墅外,估计刚刚发现东西被偷,来不及反应。 到了別墅区门口,王择朝警卫点头示意了一下。 警卫认出这是刚刚陈查理放进来的便衣缉司,於是也没说什么,便將车放行。 出了別墅区,皮卡行驶在公园路上,此时正是凌晨车辆最稀少的时段,公园路两侧的街灯照得柏油路面明暗相间。 交错的光影如列车一般在王择的脸上闪过。 他微笑著將车窗摇下,一瞬间灌进来的夜风,拂去两人额头的薄汗,將副驾驶女孩的黑髮吹得翻飞,颇有一种舒爽快意的感觉。 也不知是满载而归的喜悦,还是肾上腺素飆升的激动。 一本放在座椅边上的笔记也被这夜风掀开,书页哗啦啦作响,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陈查理104別墅的情报。】 【盗窃的计划清单。】 【针对保险箱警报的解决办法……】 【保持原定计划……】 “我们保持原定计划,之前的训练內容不作废。” 前一天下午4点,王择在公园里边散步边说道。 “但是那样的话,我们该怎么打开那个一定会报警的保险箱呢?” 蒲希问道。 “我们让陈查理自己给我们打开。” 王择一边沿著砖缝走,一边说: “原计划我潜入別墅里是为了盗取保险箱,但是现在改成,留下一些痕跡,让陈查理確信家里进了贼,然后报警,我们就扮作缉员进入,借著检查的名號让他打开保险箱,这样,警报就失效了。” “陈查理这傢伙可不太像会上这种当的人。” 蒲希道。 “一个人不会永远保持理智和清醒,一旦被情绪左右就会犯错,我会在潜入的时候……嚇一嚇他。” 王择说道: “当陈查理和家人陷入慌乱,或者是被激怒,总而言之,当他们陷入情绪化时,他们的敏锐度会下降,见到代表著安全的缉员,他们会產生下意识的依赖和信服,很难去想著戳穿我们的身份。” 这种心理的应用,也往往出现在那些贩卖人口的团伙上。 一个经典的套路是: 团伙里会派一个人尾隨目標,等到目標受惊之后,团伙里的另一个人將尾隨者驱赶,这个时候,目標就会对这个见义勇为的人產生感激和信赖心理,从而放下警惕。 殊不知此人才是真正实施拐骗的主力,许多警惕性高的人都栽在了这个套路里。 【惊嚇屋內人员的时候,难以避免与其直接接触,如遇险情,有手机消息、无人机等补救措施……】 凌晨三点半,王择在衣柜里,听到陈查理的妻子开始与陈查理扭打在一起。 “蒲希,听我的倒计时弃掉无人机,用它干扰院子外面的守卫……” “3、2、1……” 王择猛然拉开衣柜门! 他的判断没错,衣柜边上的男人果然怯於直面自己,把高尔夫球桿一通乱挥。 王择一脚踢在他受伤的那条腿上,男人呻吟一声,倒地不起。 趁著陈查理还没反应过来,他衝到臥室的窗边。 王择拉开窗户的同时,蒲希一边格式化反追踪,一边操控著无人机撞向守卫,守卫也是战场下来的,听到无人机的声音本能警惕,飞快地抽出定向射频干扰枪。 这种仪器是他们的標配,专门用来对付空中无人机袭击,在无人机还未靠近时,便切断了它的遥控信號。 失去动力的无人机撞在別墅的墙壁上,撞成了碎片。 这边守卫排除掉了危险,另一边,王择也借著他们的注意力被转移的十几秒钟时间里下到院子、翻出篱笆。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於如何同时欺骗陈查理和缉司局,既让陈查理认为有便衣被派出,又让缉司局那边不派出便衣。】 【这是偽装成便衣的骗术的关键……】 第58章 偷天换日(27)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8章 偷天换日(27) 【准备一部和陈查理的手机一模一样的诈骗手机。】 【保留王择手机的联繫人存號以便王择发送简讯,並由蒲希植入病毒,当识別到陈查理拨出报警號码时,自动改为拨打王择的手机。】 陈查理臥室里时。 躲在陈查理的床边,面对步步紧逼的大黄狗…… 王择在拿到逗狗用的网球的同时,轻轻將陈查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走,换成提前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诈骗手机。 …… 趁著陈查理和妻子扭打,逃出別墅后。 “变声器安装好了吗?” 王择问。 “我爬取了所有陈查理的公开演讲,进行声纹仿造,做成变声软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蒲希有些习惯性地一边解释著原理,一边將王择递过来的陈查理的手机连在电脑上。 不一会儿,她拔掉手机,递给王择: “下载好了,但是只有陈查理的,甘缉长的资料太少,没法模擬。” “没事。” 王择开启陈查理手机上的变声器,然后,拨打了鹿港区缉司局的报警电话。 ……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鹿港区缉司局,追捕组办公室。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守在电话边上的李明,从趴桌子的状態起身,揉了揉眼睛,拿起听筒: “喂,这里是明州缉司局鹿港分局。” “什么,你是怀石区的,怀石区打我们这里干嘛,怀疑別墅里有贼?丟东西了没?没丟你报什么警,等丟了再说吧……” “噗!” 李明话还没说完,就被甘逢棋飞起一脚踹了出去。 “你特娘的睡傻了?” 甘逢棋踹飞李明,接过电话听筒,道: “喂,我是鹿港区缉长甘逢棋。”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陈查理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是能辨认出来: “喂,我是明州报的社长陈查理,我別墅里有贼。” …… 陈查理的別墅外。 “我確认一下地址,你在怀石雅郡的家里,怀疑別墅里进贼了,对吗?” 听著电话里甘逢棋的声音,王择微微一笑,对著听筒继续说道: “对,我本来想报本区的缉司局,但是想想还是麻烦你。” 甘逢棋立刻回答道: “情况比较紧急,我们现在立刻过去,但是我们在鹿港区,距离比较远,需要十分钟左右,正好我们在怀石雅郡设有便衣缉员,我会立刻联繫便衣先赶到你那边。如果这个贼还在你家內,可能会对你造成危险,你现在立刻移动到安全的位置等待便衣上门。” “等等!”王择说。 “怎么了?”甘逢棋问。 王择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怀疑那个贼是王择,他刚刚翻窗户出去,听说他很善於偽装,我现在不敢相信外人,我不能放不认识的便衣进我的別墅,我可以多等一会儿,但我一定要等你亲自来。” 甘逢棋那边重复了一下诉求: “我確定一下,你放弃接受便衣缉员的帮助,对么?” “放弃,我现在必须谨慎一些。”王择回復道。 甘逢棋爽快地回覆: “可以理解,那么你现在带著屋里人到安全的位置等待,我马上过来。” “好的。” 通话结束。 王择看向一旁举著录音器的蒲希,问到: “甘缉长的回覆,你都录下来了吗?” 蒲希在电脑上一边操作一边说道: “好了,我已经把他的回覆语句剪切分段了。” 这个时候,王择的手机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 是陈查理在打报警號码。 “接通之后,先播放第一句,然后我让你播放哪一句你就播放哪一句。” 王择说著,便接通了陈查理的来电。 ……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臥室。 电话接通。 “喂,我是鹿港区缉长甘逢棋。” 陈查理正在咬牙,听到这话,回復道: “甘缉长,我是明州报的陈查理,我在怀石雅郡別墅区。” 电话那边,甘逢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问道: “你在怀石雅郡的家里,怀疑別墅里进贼了,对吗?” “不是怀疑,是一定。” 陈查理肯定地说道: “我別墅外围有守卫,这个贼应该还没有跑出太远,甚至有可能还躲在別墅里。” 电话那边,甘逢棋又停顿了一下: “情况比较紧急,我们现在立刻过去,但是我们在鹿港区,距离比较远,需要十分钟左右,正好我们在怀石雅郡设有便衣缉员,我会立刻联繫便衣先赶到你那边。” “如果这个贼还在你家內,可能会对你造成危险,你现在立刻移动到安全的位置等待便衣上门。” “知道了。” 陈查理立刻回应道。 …… 別墅外面。 王择掛断电话。 上鉤了。 因为要选择录好的回覆语句,所以在回话的时候会有一些微小的停顿。 这是一个瑕疵,不过陈查理刚刚家里遭贼,又和老婆打了一架,他应该留意不到这些细节。 就算留意到,那也是骗局结束之后了。 两个人离开別墅区,走到不远处停著的车里,將假便衣的证件、徽章戴好,戴好帽子。 又拿出假的警灯,放在车顶。 搞来这些东西花了王择不少功夫,计划敲定之后,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做这些事。 他们开车来到別墅区的门口,果然畅行无阻。 紧接著,进到了陈查理家的院子里。 没有被守卫刁难,因为陈查理已经提前通知守卫,不要阻碍便衣缉员进出。 紧接著敲开陈查理家的门。 因为有王择的化妆,加上陈查理的慌乱,他並没有认出眼前的两个人是多么的熟悉。 进到陈查理的臥室,让陈查理离开去接甘缉长。 王择拉开手里鼓鼓囊囊的手提袋,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是另外三个空手提袋。 望著陈查理臥室琳琅满目的收藏品、古董,两人相视一笑。 购物,开始了。 第59章 偷天换日(28)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59章 偷天换日(28) …… 现在。 陈查理的臥室內。 整间臥室已经被真正的缉员填满,痕检缉员、取证缉员有些匍匐在地,有些匆忙在各个房间穿梭。 衣柜上的弹孔、狗嘴里的网球、无人机的碎片……都被取成了物证。 而王择疑似藏身过的衣柜和床底更是拉上了警戒线,几个人匍匐著,拿著放大镜,生怕错过一点痕跡。 別墅里的几个人分別被安排做笔录取证,大女儿的男友作为唯一和王择有过肢体接触的人,更是被列为了重要证人。 现场摄影员的快门不停地闪动著。 所有听说了事发状况的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精彩,太精彩了。 “这玩意应该是王择自己攒出来的。” 甘逢棋从保险箱的边上,取下一个条形的小工具。 “它的功能类似於……当保险箱开启时,它会隱秘地封住锁栓的出口,等到保险箱关闭之后,便无法继续上锁。” 他看向一旁坐在地上、披著毯子的陈查理: “所以说,你开了保险箱又关上的时候,其实並没有成功上锁。” “本来这玩意基本上可以和太阳能手电筒画等號,没想到在你这里派上了用场,大大加快了他们偷东西的速度。” 甘逢棋说著,將这个小工具放进了证物袋里。 而陈查理的表情依旧木然,看起来並没有听到甘逢棋说的话。 他呆坐原地,任凭自己的孩子怎么呼唤,却连眼神都不动一下,仿佛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繫。 “先別急著绝望,他们的计划完成了,但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甘逢棋笑了一下,蹲下拍了拍陈查理的肩膀: “盗窃容易销赃难,如果在王择销赃之前,就把他抓捕到手的话……你那些东西不就又回来了?” 陈查理的神情终於有了些微的变化。 他转动头颅,看向甘逢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丟了什么……” “缉长!” 正在这时,李明拿著手机跑了过来,说道: “步行街和明州公园的便衣回话了,发现可疑车辆。” “让他们追。” 甘逢棋说道: “你再去给其他便衣驻点的人打电话確认。” “好的,我已经让他们去追了。” 李明说完这句话,便又举著电话匆匆离开。 望著李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甘逢棋转向陈查理,咧嘴笑了一下,淡淡道: “我也许很快就能知道你丟了什么了。” …… 別墅区外,公园路。 蓝色的小皮卡在路上疾驰。 业界还有一条金科玉律,到手的东西,必须儘快、连夜、立刻、最大限度地卖出去。 很多不专业的小偷在东西到手之后,一下子就鬆懈了,就觉得自己这单成了,实际上东西到手之后才是最凶险的。 因为能及时卖出去的,那才叫財富。 来不及卖不出去的,那个叫帮助缉员人赃並获的累赘。 此刻就仿佛是过独木桥,一步走错,就会前功尽弃。 带著“货”本来就不好转移,又很容易引人耳目,带著“货”回家更是大忌,多少人栽在这最后一步上了! 王择自然不会忽略掉这一点。 甚至於说,他按照基本的操作,在盗窃之前,就已经敲定了买家。 如无意外,他今天晚上得手后,会按照事先规划好的隱蔽、快速的逃逸路线,直奔买家出货。 “咱们为什么在兜圈?” 蒲希趴在车窗边上,有些疑惑地问道。 “甘缉长確实经验丰富,他很了解小偷会怎么选择逃逸路线,以及那些路线適合逃逸。” 王择双手把住方向盘,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刚刚转过的所有逃逸路线,还有我们备用逃逸路线,都有便衣守在入口。” 他轻声道: “如果贸然进去,就会被跟梢,本来这条道上车就少,我为了不引起怀疑,不得不直接开过去。” “但是……” 王择朝后视镜里挑了挑眉,示意蒲希去看。 蒲希盯著后视镜,眉毛也逐渐蹙了起来。 因为已经有两辆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们的后面。 “就算我提前观察到便衣直接开了过去,但是我们兜了一圈,这就已经引起那些经验丰富的便衣的注意了。” 王择解释道: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如果走的话,硬闯进逃逸路线,就会立刻被盯梢追车,如果不走逃逸路线,又不好到出货的地点,得绕一个大圈子。 在已经被跟车的情况下,拖得越久又容易出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拦下来。 如果不走,情况会越来越困难,因为甘逢棋那边估计快反应过来了,而且恐怕更多的缉车在往这里赶,很快就会到。 等到增援赶过来,那就是插翅难逃了。 “买家那边呢?”蒲希问。 “我和买家约定好了时间,如果迟到,他不会冒风险等我,那时想出货就难了。” 王择回答道。 正说时,忽然,后视镜里的一辆跟隨的缉车提高了速度,朝著自己这边逼近过来。 看样子,是接到了什么通知,决定进行拦截了。 第60章 偷天换日(29)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0章 偷天换日(29) 隨著对方的骤然加速,原本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瞬间被追近了一大半。 蓝色小皮卡的驾驶室里,已经被对方的车灯光笼罩了。 王择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大的缉车,同时掛到五档,一脚油门。 小皮卡猛然加速,后推力將两人摁到了椅子背上。 五十迈。 七十迈。 九十迈…… 仪錶盘上,鲜红的指针划过一个又一个数字,小皮卡的发动机嗡然鸣响。 然而后视镜里的缉车只是稍微落远了一下就又贴了上来,像一只阴魂不散的禿鹰,死死咬在王择他们的车后面。 凌晨三点的道路上车辆稀少,因而无法藉助其他车辆躲避,这场拦截,宛如一览无余的草原上的追猎。 空旷的道路上,王择左甩右甩,几乎在失速的边缘, 可是他甩不掉猎手,对方的驾驶室里坐著的可能是一名驾车技术非常高超的缉员。 这种缉司局的特殊技术人才,往往接受过专业的追车拦截训练,对车辆的控制绝非一般人能比。 只是这辆缉车比较老,动力和王择的皮卡相近,两人一个截不住、一个甩不掉,竟然陷入僵持的状態。 但很快,隨著这辆缉车开始行动,跟隨的另一辆缉车也开始辅助它拦截,猛然加速,朝著王择的右翼包抄过来。 对方这一辆车的动力明显要比小皮卡足,加速很猛,后发先至,不出几秒,车头便已经和王择的车尾併线。 如果让对方车头超过自己的车尾,两辆缉车一个在右一个在后夹住自己,他就会被困在包围里,陷入被动。 在这辆车追上自己的瞬间,王择轻打方向盘,皮卡车仄歪了一下,车身向右懟过去,迫使那辆车不得不减速避让。 然而缓解了右侧的危机,后面一直紧咬著王择的车却找到机会,又向前顶进几米,此刻两辆车的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这个距离,正是进行pit,也就是撞击截停的舒適区。 王择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后面的那辆车的车头微微压下,意识到这是截撞前保护性技术动作,对方马上就要撞过来。 他立刻脚下点踩剎车,两辆车的距离瞬间缩短,甚至轻轻磕碰在了一起,就像抱架的拳击手那般,不给对方施展的空间。 打断后面的攻击,还没来得及缓缓,蒲希提醒道:“右边又包夹过来了。” “他们在消磨我。”王择皱了皱眉。 就像草原上两头合作捕猎野牛的雌狮,你追一下,我咬一口,游戏般慢慢消耗猎物、占据上风。 直到等到一击致命的机会。 这两个截停的缉员经验很老道,他们不激进,而是採用了最稳妥、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王择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渐渐陷入被动,再这样下去,被截住是迟早的事情。 必须儘快脱开身。 他抬头,车已经来到了公园路的路口,这是一个机会,可以甩开这两个缉车的包围。 王择降速、入弯。 果然,在过弯时,两辆缉车不能完美同步,包围圈开始鬆散。 一丝希望连同弯后空旷的道路在眼前展开,皮卡的半个车身已经衝出包围,王择的脚搭在油门上,他要在车身回正的瞬间加速,彻底摆脱围困。 砰! 沉闷撞击声骤然响起! 王择感觉到眼前一花,视野里,路灯的光芒扯作纷乱的亮线,后背和头撞在座椅上传来刺痛,车身猛烈晃动,方向盘甩脱手。 脑子里瞬间反应过来,糟了。 被撞了! 刚刚过弯时,由於车速太快,他为了防止失控不得不踩剎车,减速超过百分之三十,而右侧的缉车驾驶员却凭藉专业技术直接甩尾过弯,减速不超过百分之十。 就是在这过弯的几秒钟时间里,凭藉速度差,对方成功追上王择半个车身。 在出弯的同时,用车头撞击在小皮卡的侧后方。 原来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在等著这个转弯的机会。 王择猛然抓住方向盘,小皮卡左歪右歪,车轮在路上蹭出一道s形的痕跡,最终回正。 这一下受创,虽然勉强挽回,却也落得破绽尽出。 他確定了,能在一瞬间做出如此复杂而困难的动作,对方一定是专业的拦截缉员。 “蹲守得很准,而且派专家突袭,甘缉长这是提前在我的逃逸路线上做了功课啊。” 王择笑了笑。 砰! 果不其然,刚刚將车从失控中救回,又是一道沉闷的撞击从后方传来。 后面的缉车抓住了机会,乘胜追击。 如果说刚刚的撞击只是一记刺拳试探,这一记撞击就是试探出破绽后的重拳ko。 拦截的力道又准又狠。 撞击之下,小皮卡猛然侧滑! 车身的失控再也无法挽回,小皮卡衝出道路,一头撞在了明州公园入口处的不锈钢通道上。 车的速度实在太快,银白色的简易旋转门被连根撞飞,皮卡车失控著扎进了公园里。 它飞驶过白天野餐的草坪,一路顛簸,朝草坪尽头的林地冲了过去。 “失控了,快剎车。” 蒲希大声道: “否则我们会撞树的。” “不,你看看这周围,难道不熟悉吗?” 王择用力扳著方向盘。 他没有踩剎车,反而是一脚油门,皮卡加速朝著林地衝过去: “这就是我们的逃跑路线。” 蒲希趴在车窗边上,望向王择从过去的林地方向,果然,一股熟悉的感觉渐渐在心中升起。 “这……是你每周末做环保志愿者负责的林地?” 王择点点头。 他朝后视镜上投过去一瞥,围捕自己的两辆缉车也开进了公园、跃上草坪。 开缉车碾压公园绿地……为了抓住自己,缉司局真是下本。 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曾经考虑过被追车到无法脱身的情况,因而借著每周末做环保志愿者的机会,仔细研究过林地里树木的间隔情况。 林地里的树是错落相间的。 有些树之间很密集,无法过车。 而有些树之间的间隔足够大,足够让皮卡车通行。 把这些可以通行的间隔连在一起,就是一条隱藏的逃逸路线。 林地的环境复杂,这条逃逸路线是经过几个月的摸索才敲定的,又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完全记住。 王择也知道,如此耗费时间和精力得到的路线,是一次性的,用过就会作废。 因此只有在被追车最危急的时候,这条备用路线才会被启用。 第61章 偷天换日(30)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1章 偷天换日(30) …… “缉长,嫌疑车辆向公园林地移动。” 缉车里,观察缉员用无线电匯报导。 每辆缉车都坐著两名缉员,一名驾驶员,一名观察员。 凌晨四点的黑夜,天边不见一丝曙光,明州公园內没有灯光,仿佛一片晦暗寂然的野地。 顛簸在暗绿色的草坪中,前视野里,缉员们隱隱看到不远处微明的皮卡车灯——已经损坏了一边。 还有那蓝色的车尾,像黑暗中蝴蝶的蓝色翅膀忽明忽现,一头扎进草坪尽头的林地中去了。 “嫌疑车辆驶入林地,我们视野受阻。” 副驾驶上的观察缉员咬咬牙说道: “继续跟隨。” 缉车越过交界线,驶入林地之中。 霎时间,无数参天的树干,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在前视野里朝他们撞过来。 这些树在白天的时候绿意盎然,而在夜晚却愈发阴沉高大。 驾驶员纵使技术高超,在如此昏黑的场景里也无从下手,险而又险地避过几道撞上来的树影之后—— 咔! 缉车底盘撞到一条盘曲的树根,整个车侧掀,差点翻掉。 “不行。” 驾驶员停稳缉车,嘆了口气。 两人极目远眺,看到蓝色的车尾在密密丛林中越飞越远,心中一沉。 忽然一道引擎的轰鸣从侧边传过来,另一辆缉车哗啦一声超过了他们,落下一道尾光,直奔嫌犯的车而去。 “二號,你不要衝动。” 看到那辆性能更加优越的缉车开得如此之快,观察员心中一惊,连忙提醒。 这里地形太危险,在黑暗中开快车,无异於自杀。 “我们记著嫌疑车辆走过的路线。” 二號缉车回应道。 嫌犯的车辆已经受损,动力早就大打折扣,而这辆性能优越的缉车抓住机会,竟然在短时间里拉近了两车的距离。 儘管它的身上已经因为和树木刮擦,落下了许多划痕。 但是,这辆缉车仿佛孤注一掷一般,將前方黑暗树林里飘动著的蓝色车尾,当成了自己的最终归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二號车副驾驶的观测员一边戴著夜视仪观察王择车的路径,一边指挥著方位。 他的记忆力很好,加上驾驶员的技术,如同行云流水。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正在被追赶,因此拐了几道弯,但是因为车体受损提不上速度,无法甩掉。 还好这辆皮卡车在进入公元前受到了两次撞击,糟糕的车况加上糟糕的路面限制了它的速度,如果它车况良好,想追上可就难了。 判断著两辆车的间距越来越小。 “可以,这样下去能拦住嫌疑车辆!” 他心中激动。 然而话音未落,前方不远处的皮卡车忽地又是一拐。 缉车紧隨其后地转弯。 然而回正之后,观测员却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四棵间隔几乎相同的树。 这四棵树中间,有三个间隔,而那辆皮卡却趁著这一拐出视野的功夫,极快地窜过去,没让他看到清楚到底是哪个间隔能过车。 他左右判断著,终於在越过安全剎车距离的时候不得不放弃。 观察员知道自己大意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在半路设置了障眼法。 “剎车!” 他大喊道。 旁边的驾驶员一脚点在油门上,缉车轮胎在林地上蹭出一条擦痕,紧接著,由於惯性冲向了前面的树间隔里。 喀嚓! 缉车的车头卡在树中间,两侧的后视镜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削掉。 显然,他们猜错了答案。 如果不剎车的话,恐怕就不是掉个后视镜那样简单了。 库库库…… 缉车熄火,观查员从副驾驶里走出来,扶著车顶喟嘆。 驾驶室的门开了。 身穿著缉司制服的女孩从驾驶室迈出,一双桃花眼望著皮卡车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丝不甘。 两人拿起无线电,匯报导: “甘缉长,我们拦截失败了。” …… 陈查理家灯火通明。 “没事,你们现在能回缉司局么?” 甘逢棋问道。 “车出了一点小问题,不过我们这边能自行处理。” 电话里回復道。 “好,儘快回局里。” 甘逢棋说完这条指令,便掛了电话。 李明在边上也听到了那边的消息,嘆了口气,还以为这回能一劳永逸地把人抓回来呢。 “那边拦不住也正常,不在意料之外。” 甘逢棋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他蹲在客厅里,整个客厅全部的灯都亮起,可谓交相辉映。 而甘逢棋面前,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铺开著一张张的报纸,全部都是明州报。 这些报纸都被打开到了王择的报导以及陈查理的採访那一页,每份报纸各被甘逢棋贴上了一张便签。 便签里写著的是【阿尔伯克基区】、【鹿港区】、【怀石区】、【皇后区】……是明州全部十三个分区的名字。 每个便签边上,还放著一部亮著屏幕的手机。 便衣的联络手机。 “陈查理那边怎么样?” 甘逢棋一边查看著报纸上的手机,一边问李明。 “我安排了心理缉员做疏导,还有几名缉员做笔录。我们儘量让陈查理回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並且一一做了排查。” 李明说道: “我们排查出在前一天他家里的中央空调损坏,並来了一名修理工来维修。” “但是隨后致电森丰空调询问时,对方否认了这件事,说那天没有接到损坏维修的报告。” “再次確定之后,我们基本上能够確定那天的修理工是假的,听陈查理说来的是个年轻女孩,我们怀疑这就是王择团伙里的其中一个人物。” “当然,考虑到王择的偽装手艺,也有可能是他男扮女装。” “继续问询吧。” 甘逢棋没有下结论,而是继续盯著报纸说道: “把那几个家属也全部问一遍,越仔细越好,之后把问询记录送我办公室去。” “好的缉长。” 李明点点头。 他挪挪步子,却並没有立刻走,而是盯著甘逢棋地上铺的报纸,犹豫著问道: “缉长,你这地上摆的是什么阵法?” “呵呵……” 甘逢棋放下手机,朝他笑了笑: “我在定位王择销赃的位置。” 第62章 偷天换日(31)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2章 偷天换日(31) 在李明疑惑的目光之中,他拎起一份报纸,递到李明面前。 “鹿港区的这一期《明州报》你看过了吧,局里要求全体阅读过。” 李明咳嗽了一声:“缉长我现在看还来得及么?” 甘逢棋:“……” 他將鹿港区的《明州报》连带著怀石区的《明州报》一併递了过去。 “看我划出来的那段。” 李明接过报纸,寻找一番,发现在这一期对陈查理的一周年採访中,被甘逢棋用水笔勾出了同一个位置的一个段落。 细看之下,李明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因为在鹿港区的《明州报》里,那段话开头是: 【明州报社长陈查理在他怀石雅郡的別墅里接受了我们的採访……】 而在怀石区的《明州报》里,这段话开头却变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怀石区的周小姐是明州报的员工,她就住在怀石花园802號,上班只需步行十分钟,提到陈查理社长,她很兴奋地说自己每个节日都能收到从社长家中寄来的贺卡,她將这些贺卡小心地整理起来,存放在……】 快速瀏览完,李明又拿起皇后区的《明州报》,寻找著相同的段落。 果不其然,皇后区的这一段,和鹿港、怀石区又是不同的说法。 一种奇异的灵感涌上李明的嘴边,但是似乎还不太清晰,他无法讲出来。 “我们再看这个採访的另一条信息,这条信息是没有变化的。” 甘逢棋看著李明费力思考的样子,伸手指过去。 那个位置,所有的《明州报》都写著同样一句话,是陈查理对记者的回答: 【……我们接到热心市民的举报信,我也很奇怪,这封举报信竟然附送了照片,这是非常重要的证据原本,我將它小心地保管在家……】 指完之后,甘逢棋笑著问道: “怎么样,联繫今晚发生的事情来思考……” “缉长,你的意思是,自己的照片被登上报纸,那么王择一定会……不管是惊讶还是生气……” 李明艰难而缓慢地捋顺著自己的思路: “因此,他一定会对报纸背面陈查理的採访感兴趣。” “而一旦他去阅读这篇採访,他一定会注意到两点。” “第一,带有照片的举报信,被陈查理藏在了自己家中;第二,也就是陈查理家的位置信息……” 轰!!! 想到这,李明的脑子里忽然豁然开朗,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每个片区的报纸,关於陈查理家的位置的信息,都是不一样的! 而王择必然会想要拿到陈查理家中那封举报信,他也不会放过有关陈查理家地址的线索。 因此,王择之后的行动,其实是会被报纸上的信息所影响! 这是一种诱导和操控,在王择愤怒之时,他便已经入了这个局,他很难发现报纸上的猫腻。 甘逢棋掏出王择的案件档案,一边翻一边说道: “王择这次作案是在怀石区,上次作案是在鹿港区,回顾之前所有的档案,他的作案地点遍布整个明州。” “简单来说,他警惕性很高,採用流窜作案的方式避开规律,防止让我们缉司局確定他的老巢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还是蛮成功的,过去的几年,缉司局只能推测王择的老巢在明州,但是明州太大了,排除下来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放下档案。 “如果,我们能把他的窝点的位置范围,缩小到一个区,那就好办很多了,对吧?” “yes!yes!yes!” 李明在原地激动地跺脚。 这一下就把范围缩小了整整十几倍。 “缉长,接下来我们只要……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缉长?” 李明发现自己激动早了,好像还有一块没盘明白呢。 “记得我之前说的便衣么。” 甘逢棋的目光继续盯回到报纸上的手机里。 他细细地向李明讲整个定位方法。 王择想要拿到陈查理家的举报信,所以他必须先知道陈查理家的位置。 而他確定位置的方法,可能会隨著他读的报纸不同產生差异。 比如,如果王择读到的是鹿港区的《明州报》,那么他就能直接知道陈查理家在怀石雅郡。 如果他读到的是怀石区的《明州报》,那他就要先去怀石花园的周小姐家,拿到陈查理从家中寄来的节日贺卡,读到发信人的地址。 每一个区的报纸,都会触发他特定的行动路线,那么就能通过王择的行动,反推他读到的是哪个地区的报纸。 “陈查理家附近、怀石花园的周小姐家附近……总而言之,王择可能行动的每个地点,我都派了便衣,你现在明白我不是乱派的了吧。” “噢……”李明点点头。 陈查理家遇窃之后,甘缉长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个地方的便衣检查匯报。 他不由得看向那一张张报纸上面,放著的手机屏幕。 【阿尔伯克基区吴副社长家排查完毕,一切正常。】 【怀石区周小姐家排查完毕,节日贺卡没有翻动丟失跡象,一切正常。】 【汉沽区……】 十三部手机,已经有十一部给出了回復,王择没有在这些地方行动。 只剩下鹿港区和皇后区。 鹿港区不会回復,因为鹿港区的报纸直接指明了陈查理家的位置。 换句话说,如果皇后区也没有王择的行动跡象的话,就说明……王择看的是鹿港区的报纸。 马上就要知道这傢伙的秘密了,李明莫名紧张起来。 很快。 皇后区报纸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上面是一条简短的消息: 【皇后区一切正常,抱歉缉长,我们查的慢了点,毕竟是明州的核心区域,管理相对严格……】 “皇……皇后区没有问题……” 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著说道。 “这么说来,王择看到的似乎是鹿港区的报纸。” 甘逢棋看向李明,目光深长: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示,对吧。” “毕竟明州报算是晨报,按经验,一般的逃犯犯事之后基本上都会回老巢休整,而王择恰好读到了这张报纸,不妨推测……他就住在鹿港区。” “儘管任何推测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正確,但是,王择住在鹿港区的概率,的確升高了。” 说到这里,甘逢棋站起身,拍了拍手。 巴掌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响,正在忙碌的缉员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了过来。 “所有搜捕缉员跟我回缉司局,其他人继续完成工作。” 甘逢棋说道。 话音落下,缉员们按指令行事,所有搜捕缉员都朝著別墅外走去。 別墅前院的武装守卫还在站岗,他们並没有阻拦缉司局的工作,而是很默契地保持著一条界限。 毕竟一方是北极熊安保,一方是中森財团,分属的阵营不同,都不想惹麻烦。 “一般来说,这种小型的通缉犯,会以自己的窝点为中心,建立犯罪网络。” 甘逢棋边走边对李明说道: “因此王择在鹿港区销赃的概率也很高。” “可是,缉长。” 李明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鹿港区的范围也不小,我们怎么確定王择究竟会在哪里销赃?” 甘逢棋笑著坐到了副驾驶。 “小子……” 他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带著笑意看向李明: “还记得咱们之前抓的那九个通缉犯吗?” 第63章 偷天换日(32)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3章 偷天换日(32) …… 鹿港区缉司局,拘留室。 虽然是深夜,但这里依旧亮著一盏灯。 一个窄长房间里放著五六张硬板床,床上是简单的绿军被褥,被褥上几个穿著黄马褂的男人或躺或靠,年纪有大有小。 洗手池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往外漏水,这滴水声让夜晚的时间愈发难熬。 一个染了紫发,浑身轻奢潮牌,套著黄马褂的年轻人仰躺在一张床上,穿著鞋,被子踢在床底、踩成一团。 他的脸长而下巴翘,此刻正用下巴指著天花板,嘴里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大概是一些流行语和快餐歌曲的串烧。 “安静。”铁柵栏门外,走来一名年纪相仿的实习缉员,提醒道: “现在是晚上,其他人也要休息。” “滚尼玛的。”紫发年轻人来劲了,忽然猛地“砰砰砰”敲著床杆,巨大的声音將房间里的所有人吵醒。 他站起身走到门前,露出挑衅的表情和实习缉员对视: “我睡不著,把这煞笔水龙头给我修修!” “我警告你,”实习缉员抓住门上的栏杆,“辱骂缉员会加重你的处分。” “哦。”紫发年轻人上前,笑了笑,忽然一口唾沫朝著缉员吐过去。 实习缉员避闪不及,一滴粘稠噁心的液体被吐在了他制服的胸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滚尼玛的。”年轻人满意地走回到床上: “珍惜这个被骂机会吧。” “出了缉司局,你这种连挨我骂的机会都没有。” 实习缉员咬牙看了看表,凌晨四点的夜班,甘缉长出外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虽然他还是实习缉员,但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熟悉了。 这人是这一片的惯犯之一,以盗窃为主。 这人家里很厉害,父母不仅仅是有钱,而且还在財团任职,他偷东西只是出於个人的癖好。 每次被抓进局里,不出两个小时,他就会被人捞出来——他父母甚至不用亲自露面,毕竟讲究对等原则,派个人过来就行,他每次偷东西犯的事儿也不是那么严重。 这种事情反覆几次,鹿港区缉司局的前一任缉长已经麻了,拿他毫无办法。 但是前些天,这人扒窃的时候被受害者发现,恼羞成怒把对方打进了医院,定了轻伤。 新任缉长甘逢棋抓住这个机会,把这小子给拘了。 这些天这小子的父母没少运作,明州总局的缉长打电话来劝、受害人收了巨款主动表示谅解……甘逢棋都没有鬆口放人。 现在这傢伙已经被足足关了七天,狂躁得像一条疯狗。 “你看什么?信不信我出去之后弄你?” 实习缉员思索时,紫发年轻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咆哮道: “新来的那个煞笔缉长以为这样就能搞我,去踏马的,他才t9,你们局里最大的才t9,老子家里是t8。” “受害者都没说什么,那个死心眼的,他能坚持多久,啊?” 他盯著实习缉员,目光带著確定的凶狠: “我马上就能出去,你,不是挺爱管閒事吗,给我等著……” 这话说得实习缉员心里有些发毛。 虽然不是一个体系里的,但是对方的家里確实压了整个缉司局一级,而財团內部的级別是泛用的…… 他嘆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不去招惹对方。 正在此时,窗外缉灯闪烁,一队缉车开进了缉司局。 不一会儿,拘留室大门那里便传来叮嘡啷的开锁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紫发年轻人扬眉吐气。 “哦,踏马的终於,爸妈手下的废物们终於有了点用处。” 他又暴躁地敲了一下床杆,对著实习缉员吼道: “废物,也转告你们废物缉长,看到了吗,我贏了,我还是出来了!” “呵呵……你可以直接对我讲。” 房间门外忽然传来甘逢棋粗重的嗓音。 几秒钟后,披著棕色大衣的大汉出现在了门外,一张鬍子拉碴的脸隔著栏杆朝里面张望,眼神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李明跟在甘逢棋后面,也朝紫发年轻人瞥了一眼,然后对身边的实习缉员说道: “把门打开一下,我们提人。” 开门、吹哨、犯人们困兮兮地列队。 几名缉员走上前,把紫发年轻人拷住、带了出来。 “缉长,我们要关他到什么时候?” 李明低声问甘逢棋。 甘逢棋沉静地看著前面紫发年轻人的背影。 明明家里不差钱,还老盯著別人兜里的钱。 这小子似乎很享受自己结识的盗贼-销赃关係网,喜欢被一群偷子捧成大哥的感觉,因此专门去偷大额现金。 但现在都是行动支付,人们身上基本不带现金,他偷不出东西,而入室盗窃因为有无限自卫法,所以他又没胆量去做…… 这小子便蹲到森永医院里,这是明州最大的医院,里面有些老年人不会用行动支付,病得急了就会带著大额现金来看病。 为了在偷子群体里炫耀,他就专门去偷这种治病的钱。 破盗窃案、追赃款也要花时间,但是病人可能连一天都等不起,而森永医院是绝不可能赊帐看病的。 所以有不少老人身上的钱没了,病又急,越拖越重,最终预后极差。 总之这人毛病很大,父母也没有治病的意思,反而是非常纵容,放出去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不放人,看看能不能把他送进监狱。” 甘逢棋淡淡道。 这回这小子偷东西被发现把人打进医院,严一点的话就能按抢劫论处,正常情况肯定是会进去的。 但考虑到法审院那边也会被其父母运作,所以能不能把他送进去是个未知数,甘逢棋也在等待机会。 结果就遇上了前两天王择大闹法审院、企图运作脱罪的凶手被击毙的事件。 这也算因祸得福,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法审院或许会清朗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嫌犯不好搞私下运作,这就是把这小子送进去的机会。 不过,送进去之前…… 不妨先把他所有的价值都榨个乾净,物尽其用。 …… 问询室里,白炽灯投下洁白的光。 简单的木桌,甘逢棋和紫发年轻人相对而坐。 “喂,別撑著了,什么时候让我离开你这个破地方?” 紫发年轻人用鼻孔对著甘逢棋,不屑道。 “只需要你讲出来或者写出来你认识的所有小偷,还有,你们那些销赃的窝点……” 甘逢棋看向他:“怎么样?” “姓甘的,老子跟你好好说话,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紫发年轻人用挑衅的眼光看向甘逢棋: “好啊,我来说给你听。” 他坐直、头和身子微微前倾。 隨后,忽然撅起嘴,一口唾沫吐了出去。 甘逢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著对方,那口唾沫飞到了他的衣领上。 紫发年轻人舔了舔牙: “说完了。” 甘逢棋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衣领上的唾沫,然后,从桌面上抽了两张纸巾,平静地將衣领擦乾。 做完这一切,甘逢棋站起身来。 “我去更衣室换一下衣服。” 他说道。 走到紫发年轻人的身边时,他礼貌地將其从椅子上扶了起来,朝李明他们笑了笑: “我不希望他离开我的视线,所以……他最好能和我一起去。” 第64章 偷天换日(33)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4章 偷天换日(33) …… 更衣室,一处任何摄像头都拍不到的角落。 甘逢棋一拳揍在紫发年轻人的脸上。 打击的瞬间,年轻人的脖子仿佛被拉长了,脑袋带著身体飞出去,撞在铁皮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艹,你踏马乾什么……” 紫发年轻人摔在地上,疼得大叫,气焰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他支撑著坐起来,下巴仿佛更翘了,两行鼻血流到嘴里,把牙齿染红。 “你说得对,这样声音太大,而且痕跡太明显……” 甘逢棋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过去,盯著他的眼睛,咧嘴一笑: “我们最好还是安静一点。” 说著,帮他擦乾净鼻血,然后用外套捂住他的嘴。 然后砰砰砰来了一套文明审讯拳。 从地上打到椅子上,从椅子打到浴室,从浴室打到相邻的厕所。 打完一套组合拳,甘逢棋解开捂著年轻人嘴的大衣,咧了咧嘴道: “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完了,你敢这么弄我,你踏马的死定了!” 紫发年轻人躺在厕所地上,一边流泪一边说道: “我身上这么多伤,我全都给你……” “有道理。” 没待他说完,甘逢棋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换一种不留痕跡的方式。” 说著,他揪住年轻人的紫色头髮,把对方像拎小鸡一样揪了起来。 年轻人嗷嗷叫唤著,被拖到了一处坐便器前。 甘逢棋提著他的头,对准坐便器里的一汪不是那么清的水,问道: “现在想起来什么没有?” 紫发年轻人看著水面上自己鼻青脸肿的倒影,眼神无比恶毒地斜看向甘逢棋,双脚在地上乱蹬。 “你完了,你是个死人了,你敢这么弄我,你死定了!” 他咆哮道。 “哦,是吗?” 甘逢棋凑到他的耳边: “那我怎么还没死?” 与此同时,他手下用力,紫发年轻人双手撑在马桶边缘,大喊一声“艹”,便完全无法抵抗甘逢棋的力量,整个头被摁进了马桶里。 紫发年轻人手脚抽搐,脸埋在那一汪水里咕嚕咕嚕地吐泡泡。 甘逢棋悠閒地吹著口哨,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差不多到极限的时候,他一抬手,將紫发年轻人的脸从水里拽出来,那一汪水的水位明显下降了一些。 “呕……咳咳咳……” 年轻人乾呕著吐掉嘴里的水,看向甘逢棋的眼神依旧恶狠狠的。 “看来没洗乾净。” 甘逢棋乾脆没问,揪著他的头髮,沿著厕所的一排马桶挨个涮了过去。 一、二、三、四…… 果不其然,紫发年轻人的眼神越涮越清澈。 再次询问之后,一个一个的人名和位置,合著厕所的水花,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甘逢棋记下了这些人,但是这些傢伙明显都是一群小角色。 这个紫头髮年轻人在鹿港的盗贼群体里,不论是真心假意吧,捧他的人不少。 因此他极有可能掌握著一些重要的销赃位点的信息。 而王择如果住在鹿港区,那么他就很可能在其中一个销赃点,把陈查理家的东西卖掉。 王择的动作不会很慢,所以甘逢棋这里必须要爭分夺秒地问出情报。 “这些都是小虾米。” 甘逢棋看著紫发年轻人问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別装傻,懂么?” 紫发年轻人一哆嗦,眼睛直直地说道: “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 然而这些反应和神態,在甘逢棋的眼里,早已经將他完全暴露。 甘逢棋的嘴角咧开,更为確定,这人確实知道好东西。 “挺能坚持啊。” 他揪起紫发年轻人笑道: “看在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我在最后给你留了个礼物。” 说著,便將紫发年轻人拽到了最后一个靠墙正在维修的隔间。 这个隔间的马桶很明显出了问题。 管道应该是堵塞住了,桶里蓄著一池浑水,上面泛著泡沫,还飘著几个菸头和死虫子。 光是凑近,就已经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儿。 “等一下,等一下缉长!” 紫发年轻人嚇得腿都软了,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撑在马桶边上: “我我我,我承认刚才我的態度很不好,对不起我跟你道歉行吗?” “你打我一顿行不行,那些地方我真不能说,那都是上了道的人,有气候的,沉默原则你知道么,我要是说了我就完了,我不能说……” “不能说啊,不能说那就饮吧,话都在酒里边。” 甘逢棋手底下慢慢加力,把紫发年轻人的头一点点往下摁。 “啊!啊!啊!” 紫发年轻人手臂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发出绝望的喊声。 “缉长,过分了缉长,我说真的,你这么搞我……我我我真的,就算我拦著我爸妈也不会饶了你,你这样乱来,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职业前途啊缉长!” “哦?” 甘逢棋的手下一顿。 紫发年轻人鬆了一口气,但是也没那么轻鬆,因为他的鼻尖已经贴到了水面上。 刺鼻的气味快要將他熏得晕了过去。 “小子,你猜猜我在缉司局干了多少年了?” 甘逢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多少年?”紫发年轻人问道。 “十八年了。”甘逢棋回答。 紫发年轻人梗著脖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聊起天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用管聊什么了,他心中又有了生的希望,谨慎而热切地答道:“那……那还挺久的,哈,哈哈。缉长您能放我起来么?” “那你再猜猜。” 甘逢棋的手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为什么我干了十八年,还只是个分局缉长?” 紫发年轻人:“……我艹。” 那一丝生的希望被吹灭了。 这个姓甘的,他踏马的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胡来的事儿了。 他对別人干得出来,还死性不改,那对自己也绝对干得出来。 后脑勺上,力道又开始渐渐加重。 绝望之中,年轻人的鼻子已经没进了水面,接下里就是嘴了。 这嘴一旦没进去,就算想招供也说不出来了,再想招供,那就不知道是喝了几口之后了。 看这水蓄积了这么多,估计没个五六次喝不完。 “手下留情!” 去踏马的沉默原则,已经不需要考虑更多了……在嘴唇也碰到水面之后,年轻人心彻底死了,大喊道: “手下留情啊缉长,我说,我全说!” …… 更衣室外。 李明和一眾缉员围著门,听著更衣室里杀猪一样的嚎叫,大眼瞪小眼。 之前的四个追车的特种缉员也赶到了,三男一女等待著行动的指令。 忽然门被推开,甘逢棋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问出来了。” 他把一张纸条递到李明手里,说道: “这些鹿港区销赃点是我们之前从未发现过的,据说有些已经经营了数年,和一些惯犯建立了相当稳定的关係,其中就可能有王择。” 李明接过纸条一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第65章 偷天换日(34)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5章 偷天换日(34) 明州李明发觉自己小看那紫头髮的小子了,以前只以为他认识一些零散的销赃点,没想到今天晚上这么一搞,他倒出来的东西比想像中多得多。 按以往的经验,一个区域的销赃节点往往是有限的,会隨著区域的特点形成网状结构。 而他招供出的这些鹿港区的销赃点,从规模和分布结构上几乎能判断,这应该包含了全部的重要销赃节点。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之前一些未解的盗窃案也有眉目了。 “我现在就通知所有的搜捕缉员。” 李明说道。 將半死不活的紫发年轻人扛回去,洗胃催吐。 临走前,甘逢棋最后看了一眼拘留所里的一排房间的门。 而像这样还能榨取出价值的惯犯,他一共有九个。 …… 呜~呜~呜…… 红蓝灯光照在皱巴巴的小纸条上,照著上面销赃窝点的记录。 一排缉车飞驶出缉司局大门,散在黑夜中,像镰刀一样飞向纸条上的地点。 喀嚓、喀嚓、喀嚓…… 废品回收站的地下室里,缉员破门而入。 一个个贼如同惊窝的老鼠,在狭小的空间里乱撞,將旁边的赃物搅成一团。 最终被一个个扑倒在地,銬上手銬。 喀嚓、喀嚓、喀嚓…… 飞驰的白色冷链运输车被几辆黑色缉车团团包围,警告的广播从四面八方迴荡。 运输车如同被黑网罩住的白鸽,无处可逃、骤然提速、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拦截钉哗啦啦洒出,运输车失去控制侧翻,破碎的车厢里,从夹层漏出一堆堆赃物,浑身是血的司机被从驾驶室捞出。 喀嚓、喀嚓、喀嚓…… 寺庙里香火飞扬,许愿池掀开,露出打包好的赃物。 假扮的香客起身逃跑,又被电击枪击倒。 房间里几个光头和尚闭著眼睛打坐,不愿说话,敲木鱼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一辆辆缉车满载而归。 皱巴巴的小纸条上,一个又一个地点被轻轻划去…… …… 鹿港区,城市边缘,一条光线昏暗的小巷子里。 有些损坏的小皮卡停在路边,对面,小杂货铺的捲帘门缓缓落下,將门底泄露出的灯光掐灭。 噗。 杂货铺的仓库里別有洞天,宛如一个小型的会客室,王择坐进沙发,將鼓鼓囊囊的手提袋放在桌面上。 “这回量不少啊。”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两鬢微霜的小老头,身边还跟著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看样子像是学徒。 这两个人並非散漫的脏货买家,而是……用行话说,就叫做经销商,一般会和大盗贼建立稳定关係,接的都是名贵大额的买卖。 经销商小老头开口说道: “咱们只有二十分钟的交易时间,二十分钟之后,这里就只是一个偷著做点小型销赃生意的杂货铺。” 这种销赃手法叫做“阴阳店”,专业的经销商往往在几个安全地点轮转,哪里有买卖,就安排去哪里见面,极其准时,迟到不候,一次交易十几、二十分钟,交易完立刻离开,绝不多逗留一秒。 因为销赃讲究一个“快”字,越是专业经销商,动作越快。 他们会提前做好运输准备,货一交到手,半个小时就能出城,一个小时就能进行分类、散出,最多八个小时便能从买家库里找到合適的下家,並谈好价钱出手。 “你来估价吧。” 王择麻利地拉开手提袋的拉链,坐在身旁的蒲希也帮忙將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小老头看著桌子上这些价值不菲的物件,眼中透露出一道精光,这是最近最大的一笔买卖。 他带上手套、换了一副厚底的眼镜,先捡著一眼贵的东西,开始一件一件地估价起来。 “《绿狗》,版画,1998年,相同作者的作品我也出手过,这幅估价25万。” “《锈钉》,油画,小有名气的青年艺术家作品,钉子用真实铁锈拼贴……10万。” “抽象油画《午夜蓝》,18万;水墨画《傍晚雨巷》,这个10万……” “画一共63万。” 画作很快被看完,小老头一件件估价,边上的学徒男孩则是用黑色的手提箱,將一幅幅画小心地装好。 接著是首饰金器。 作为估价经销商,最大的本事就是见多识广,一件件物品,小老头基本上都能说出来头,並且给出同水平的物品的价格作参考。 “翡翠吊坠,冰种阳绿,30万;蒂芙尼古董胸针,珐瑯材质,1910年,5.8万;鏨花金化妆盒,22万……” “狗头金戒指,称一下重量……2.3万;宝格丽名钻鳞片项炼,19万;这耳环不错……” “总共83.5万。” 接著是手錶。 “你知道,手錶这个东西,买的时候贵,但是出二手的,会比公价折损很多。” 小老头將那几块表从桌子上拎起来,查看道: “劳力士彩虹迪通拿,这个不常见,38万;江诗丹顿,陀飞轮,但是很旧,保养得不好……换过錶带,10万;宝璣传世系列的7047,20万……” “嘖,这个人买得挺杂,一般来说正常富豪会买特定档次的……百达翡丽星空,好东西,看到这个錶盘了吗,这是真的陨石切片,60万……” “一共是128万。” 很快,比较值钱的物件全部被清点完了。 剩下的,是一些小摆件和雕塑、音乐盒等,都是现代品,只能算小贵重,有几个陶瓷的还因为撞车而碎掉了。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小老头看得很快,最后报了一个价格: “24万。” 他又看向最后一个手提袋。 这个手提袋明显要瘪一些,此刻它正被蒲希牢牢地抓在手里,似乎没有交上桌子的意思。 “这个不卖?”老头问。 王择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手提袋,摇了摇头。 这手提袋里面主要装的是陈查理保险箱里的文件,他急於出货,还没来得及翻看,不过想来里面会有那封针对自己的举报信。 找到那封信,应该就能知道寄信人的信息。 而除此之外,这个袋子里还有另一件东西,这个东西王择不打算让老人看到。 那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座机电话,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產物,外表氧化、內部锈蚀,显然卖不出几个钱。 但是,这个旧电话机,却被陈查理放在了保险柜的最里层,埋在那堆贵重首饰后面。 仿佛那些价值百万的首饰只不过是一堆障眼法或者无足轻重的东西,用於掩盖真正有价值的物件。 陈查理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做,这个东西一定有著特殊的、重要的意义。 联想到之前他的一些奇怪的行为,王择打算回去之后仔细研究一下这台旧电话机。 而王择两人没有卖的意思,老头也就没有多问。 “那么加上之前估计的,一共是298.5万。” 小老头看了一眼王择和蒲希,说道: “给你算300万吧,方便你们分帐。” 王择点了点头。 於是小老头拎过沙发边上的大皮箱,放倒,拉开盖子。 皮箱里,入目全是捆好的钞票,十万一捆的红钞票、五万一捆的绿钞票、一万一捆的蓝钞票……如同鲜花一般,艷丽而惹人怜爱地绽放著! 他们这种行当只喜欢现金交易,因为线上交易很容易被追踪。 王择撑开已经倒空的手提袋,老人將红蓝绿相间的一捆捆钞票扔进去,边扔边说: “这些都是旧钞,我混著些面值给你……” 钞票的体积並不比那些陈查理家的名贵物品小多少,实际上还要更大一些。 一个手提袋很快满了,蒲希又拿来另一个手提袋,帮忙装钱。 这活计虽然忙,但是並不使人感觉到有多累。 王择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看他们装钱,一边踱著步子。 走到杂货铺柜檯上,他的注意力忽然被柜檯上摆放著的东西所吸引。 那是一沓《明州报》。 而且,正是自己的照片登报的那一期。 这种旧报纸,按理来说都是看完即扔的,没什么价值可言,但是这一沓报纸,却被小心地叠起放好。 明显是有人想要收藏。 “这里怎么放了这么多《明州报》?” 王择转头问小老头。 小老头正在往手提袋里装钱,匆忙地抬头一瞥,旋即摇摇头道: “不知道,呵呵……难道我们这里这么多钱,还没一沓报纸能引起你的兴趣吗?” 这时候,一直在帮忙收拾的男孩看他这么在意,插嘴道: “这些是杂货铺老板收集的报纸,听他说是这一期报纸有错印。” “明州报是大报社,这种错版报纸非常少见,他觉得有一定的收藏价值,於是就存起来了……” 错印? 王择拎起最上面的一期报纸,开始翻阅起来。 因为这张报纸已经看了很多遍,所以王择的阅读速度很快,不出一分钟,他便找到了报纸所谓错印的部分。 那是陈查理的个人访谈里的一段话。 盯著那一段“错印”的话,王择轻轻蹙起眉。 他知道一份报纸在印刷前,会经过多个人的多重审核,出错的概率非常小。 不过也绝不是不会出错。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陈查理的个人访谈上? 陈查理身为明州报的社长,肯定会更加重视自己的访谈的內容,这篇文章的审查力度只会比报纸的其他部分更大。 而且,这上面的內容,与其说是错印,倒不如说是某种……信息的错位。 王择抓起柜檯上所有的《明州报》,翻到同一页的同一个位置,开始快速比对起来。 一边看,一边思索,王择表情逐渐严肃。 他忽然一转身,快步走回去,拍了拍蒲希的肩膀: “蒲希。” 正在装钱的女孩抬起白皙的脸蛋,目光透著些许询问: “怎么了?” 王择脸上思索的表情不散,低声说道: “接下来我的安排,你一定要听好,並且,立刻照我说的去做,不能耽搁。” 这句话说出,小老头和男孩也不由得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是紧急情况吗?”蒲希问道。 王择点点头。 “如果我我没有猜错的话……” “甘缉长他们恐怕已经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確定了我们的位置。” 第66章 偷天换日(35)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6章 偷天换日(35) “等一等,为什么?” 小老头抬起满是皱纹的脸,一双眼睛谨慎之中透露著疑问。 在这种出货的买卖过程之中,没有人希望对方会突然出问题。 小老头这样浸淫多年的专业人士,大概遇到过不止一次卖家变诈,因而自然警惕颇多 即便是面对王择这种合作多年的卖家也是如此。 王择將那些摊开的报纸洒在眾人面前。 他用儘可能简单的语言,將自己的推测向眾人讲了一遍。 “……所以,我认为这张报纸是针对我的一个局,甘缉长知道我看见自己的照片登报之后,肯定会特別关注这家报社的背后管理者。” “他推测出我一定会仔细地去读陈查理社长的访谈,於是便在这个访谈里下套,用信息错位的方式套出我的位置……” 王择越说,小老头的脸色就越发严肃和惊讶。 他一边说,小老头开始掏出手机,播出一个个电话,但是听筒里传来的全部都是忙音。 这说明已经有几个站点被端掉了……老头放下手机,吹著鬍子重重嘆了口气: “缉司局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站点的位置?” “可能有什么人在局里招供了。” 王择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是和不靠谱的人有过什么合作吧。” 老头默然。 旁边的小男孩学徒则是直接呆立在原地,还没缓过劲来。 用报纸炸鱼……他无法想像出这种计谋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子,你反应真快,你不讲明白,我老汉还真一时半会儿弄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今晚就栽了。” 小老头迅速起身,朝王择伸出手来: “交易终止么?” 王择看了一眼地上,只剩下那一包二十来万的杂物,而自己这里也已经装了二百七八十万的现金。 “交易终止。” 他伸出手,同小老头握了握。 交易终止,就意味著,即使还没打包完,也要立刻视为钱货两清。 剩下的二十几万,还有那一包东西,不再继续交易,各自收回。 老头握手之后,立刻吩咐学徒收拾痕跡,同时將装著钞票的皮箱合上盖子收回。 “不用担心我。” 小老头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我会在他们包围这家店铺之前从这里消失,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等一等。” 王择忽然说道。 “怎么了?” 小老头动作一顿。 “要是我能帮你揪出招供的人呢?” 王择看著他。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端了我大半个鹿港区的站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小老头跺了一下脚: “缉员大概已经围过来了,先能跑出去再说吧,我劝你们把钱扔一半。” 说完,他便拽住身边的学徒,两个人直奔著仓库的后门离去。 这人是专业的经销商,掌握著发达的销售和运输网络。 但是经过了今天这场劫,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打击,他离去之时的表情几乎把“肉疼”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仓库里重归寂静,蒲希的眼神在空中飘散了几秒钟,隨即看向王择: “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择开口道: “我之前问你要的窃听器,你现在带著吗?” 蒲希点点头,拉开上衣拉链,从內兜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电子器件,看起来像一枚带著电线的纽扣电池。 “续航时间差不多是一个月。” 蒲希说道。 “绰绰有余。” 王择接过窃听器,却並不著急用,而是走到杂货铺门口,轻轻推起捲帘门,向外面看过去。 这是一条双头的巷子,只有两头是出口,中间没有任何岔口可以走。 接近凌晨五点,一丝熹微的晨光从巷子尽头的天边透出,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渐渐有了些车辆和行人,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几声鸣笛。 而这巷子边上,或许是因为地处偏僻,鲜有车辆光临。 巡视了一下,没有看到警车,王择將捲帘门全部推起,对身边的蒲希点了点头。 “蒲希,你去把钱送到车里。” “提醒你一下,我是技术员……唔……” 女孩鼓著脸蛋憋气,搬起一大包钱,冲向对面停放著的皮卡车,將钱袋子扔进车斗里。 然后折返回来去搬其他几袋子钱。 杂货铺里。 王择戴上从老头那里拿来的一副橡胶手套,翻了翻还没打包好的物件,以及杂货铺里的收藏品,似乎在物色什么。 终於,他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东西,將一个旧八音盒从柜檯上拿下来。 拉开柜檯抽屉,拿出几样工具,王择將那旧八音盒儘量不留痕跡地拆解开。 八音盒里面最大的零件非转筒莫属,这个空心金属筒上遍布著音钉,用於拨动音片產生旋律。 他將那枚小巧的窃听器打开、粘在空心金属筒內壁,隨后把旧八音盒原样组装了回去。 又放进了手提袋那一堆零散物件里。 “王择,搬完了……” 女孩喘息著跑过来,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 “走。” 王择拉下捲帘门,和蒲希一起跑回到车里。 钥匙插进去,他却迟迟没有发动。 王择掏出手兜里的小望远镜,贴在眼眶上,朝巷子尽头望过去。 远远地,他望见巷子的两头,各有几辆车似是散漫地停在那里,有几名便衣站在车边。 而一边的便衣正在给一个小老头和一个男孩上手銬。 正是刚刚和自己交易的供货商。 看来缉员们早在这两个人出去时就將附近包围住了,並且为了防止被巷子里的人观察到,他们特地守在巷子出口边。 小老头和徒弟被抓反倒是拖延了一点缉员进巷子搜查的时间。 而这两个人此时身边空空,便衣们並没有找到什么赃物,他们在危险关头下先將货送出,人却没能走掉,可以说因为敬业而栽在了缉员手里。 “一队缉员把巷子的两头都堵住了,大概有四辆车,一个路口两辆。” 王择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蒲希说道: “堵得很严,没办法硬闯出去,经销商出了货,但是人被捕了。” “可是除了这两个巷子口,没有出去的路了。” 蒲希看向四周的建筑,周围都是些典型的老式水泥小楼房,只有面对巷子的一个出入口。 楼顶也没有离开的路。 如果冒险躲进楼里,缉员们把这些小水泥楼搜一遍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何况经销商虽然把货出了,但是他们还带著几百万钞票,很容易被人钱並获。 “好在来的人是便衣。” 王择拔掉车钥匙,对蒲希说道: “你在车里等我。” 第67章 偷天换日(36)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第67章 偷天换日(36) ……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 水泥小楼房门口,一名穿著肉色丝袜和蓬鬆棉线外套的女人抽完了最后一根烟。 翻翻口袋,只翻到一个空烟盒,以及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著厂服,在夜晚的大排档桌子前笑著、伸手比耶。 这是她以前的照片,平常接客时,她会把这张照片给人家看,一个单纯而青涩的过去往往能增加些做事的情调和印象,方便將对方变为熟客。 这算是她的一个小窍门。 不愿再看照片上倒映著的自己如今的脸,她將照片放回兜里,將烟盒捏扁,扔在墙根底下。 她所在的这个巷子,不远处那个杂货铺,是一个小的脏货出手点。 以往,她们会在这里等著那些出货的小毛贼,这些人钱到手后免不了要放纵一下,她们就会一拥而上,將对方手里还没捂热乎的钱赚进自己的口袋。 小毛贼们缺钱之后贼性不改,又会循环往復,因此这里的生意一直不错。 然而最近生意都不行,今晚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赚不到钱,站街头子脾气就愈发暴躁,一边骂新上任的缉长,一边將气撒到她们这些手下的站街女身上。 女人嘆了口气,低著头,脚尖在水泥地面上蹭来蹭去。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早上,工作时间將要结束,她该去睡觉了。 这样顛倒昏沉的日子永无尽头,直到自己老了,门前冷落,只能和几个同样衰老落魄的熟客做生意,貌合神离又感同身受。 或者稍微好一些,当上了站街头子,去拉拢、迫使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年轻女孩们入行……这么一想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人从思绪中抽离,拍拍衣服,正要离开,忽然看到一个男人朝自己迎面走来。 她记得这个人之前拿了不少东西进了杂货铺,想来收成不错,於是立刻笑脸迎了上去: “老板,来玩吗?” “多少钱?”王择简短地问道。 “两个小时五百。”女人熟练地殷勤笑著,手已经放进兜里,捏住了自己年轻时的照片。 王择听到这个报价,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於是女人的笑容中增添了几分真意,却不仅仅因为眼前的男人出手阔绰。 女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將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个人身材高挑、身型也很不差,比起出卖,这简直是一种享受了。 於是她伸出手,打算挽住对方的胳膊。 “等等。” 王择一边错开身,一边说道: “我需要多叫一个人,而且有一些特殊要求。” 听到要求,女人愣了一下,这人看著眉清目秀的,没想到还是个老玩家。 “这么玩得加钱。”她说道。 王择点点头:“没问题。” “那我去叫人,老板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女人说著,便走进了水泥楼房里。 不出几分钟,女人带著一个高颧骨、深眼眶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那中年人胳膊里还搂著一个娇小的女孩,脸蛋看著很青涩,神色带著微的紧张和慌乱。 见到王择,那娇小的女孩往后缩了一缩,但是被中年人用手臂卡住肩膀,给推了回来。 “我是这儿的站街头儿。”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王择: “小兄弟玩儿挺大,今天收成得有个万儿八千的吧,我瞅见你从那个杂货铺出来的。” “还行。” 王择敷衍了一句,隨后看著这个小姑娘,皱了皱眉: “她多大?” “你要问的话,反正是十八。” 中年男人狡黠地笑了,深眼眶边上的皮肤褶起层层鱼尾纹: “別想啦,不是她,她条件好,不出来站,我寻思弄个直播,亲自上马,呵呵呵……” 隨著这声笑,那个被他搂著肩膀的姑娘又是露出彆扭的表情,朝中年男人说道: “叔,要不算了,要是让我爸瞅见……” “他瞅不见!他一个干工地的苦力,能上哪瞅去?” 中年男人佯装愤怒,恐嚇道: “我少给你了?你不干就把之前我给你的所有钱还我,你发財你爸才高兴呢。” 女孩便不说话了。 而一旁的站街女则是把头扭过去,似乎不想见到这幅场面。 她的手將兜里的照片攥出了几道褶痕。 “你要的人在那呢。” 中年男人朝一边扬了一下下巴,王择看见一个同样將近三十岁、穿著丝袜的女人走了过来。 王择让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又朝她们重申了一遍: “我需要你们开著我说的两辆车,笔直地衝出去,往巷子外面冲,如果我朋友拦你们,你们就听话,然后……” 王择做了一个敞开衣襟的动作。 “记住了吗?” 两个女人点点头。 “玛德,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男人忽然做出一副狠相,走到王择的眼前: “小子,你玩我呢,你別是想把我的人弄跑,这生意我不做了,滚吧。” “为什么?”王择笑了笑: “你生意不好,你想赚钱对吧,你想赚钱就得满足我的癖好,我给你一个人一千五百。” “因为你踏马是缉司局的水线子!” 男人恶狠狠道: “你想誆我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老子看起来像煞笔吗,你就是想把这两个女的从我身边放跑,到缉司局里当证人。” “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会把人放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通风报信?不是钱的问题。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你怎么证明你没钓老子?” 面对男人的质问,王择笑了笑。 “还需要证明吗,你应该认识我。”他说道。 “放屁,我上哪认识你去。”男人说道。 王择耸了耸肩,他从兜里掏出便捷的卸妆湿巾,在中年男人愈发惊愕的目光之中,像变戏法一样撕去下頜、面颊和鼻部的贴片。 紧接著,他抽出几张湿巾,按在脸上擦拭,擦下浑然天成的妆容。 等到拿开湿巾时,终於显露出妆容下的真实面容。 男人脸上的囂张气焰一点一点地衰弱下去,目光在眼前人和不远处的水泥电线桿上来回变换,那水泥电线桿上贴著一张残破的《明州报》,上面同样印著一张人脸。 “我是谁,嗯?” 王择平静地看向男人: “我看起来很像缉司局的人吗?” 男人咽了口唾沫,终於开口道: “我艹,你是王择。” 今天的更新稍晚一些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今天的更新稍晚一些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后面的细纲快要做完了 应该马上就能恢復正常的更新量。 急死我了,哎,我这脑子…… 。 。 。 。 。 。 。 。 。 。 。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写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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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身体不適,不好意思 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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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说会写完,但是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加上冻著了,发了一天的烧 我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强壮 喝了不少药,今天早点睡,明天会好的 明天我把之前的也补上…………sorry 还没退烧,但是今晚会更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还没退烧,但是今晚会更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 。 。 。 。 。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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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躺了好久才睡著 想睡觉,但是一想到更新还没写就很心焦 爬起来想写一点,但是头疼,呆坐很久,又写不出来东西 这两天的状態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也拖得太久了,更新不能拖这么久,今晚上必须得写 就算写不出来,寧可在电脑前坐一晚上,也比在床上翻来覆去强 对不起,食物中毒了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对不起,食物中毒了 昨天晚上熬夜码字,很饿,就拿了几根冷冻烤肠,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了 半个小时后开始噁心 然后一直吐到今天早上 觉也没睡,更新也没能写完,对不起 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回来已经是中午 吃完药实在顶不住,睡了,晚上六点才起来 喝了点汤,吃了点水果,还是有点噁心 哎…… 现在想想,应该是之前微波炉里有东西爆了,粘在了上面 然后我开烧烤的时候,电热丝把这些残渣烤化了,一部分变成烟,一部分变成黑水滴在了烤肠上 当时冒了很多烟,我也没注意,看到烤肠上的黑色痕跡,我以为是烤的有点糊了,吃得还挺香 昨天晚上的状態基本就是,吐,然后在床上趴一会儿,然后半梦半醒之间噁心上涌,又去吐 然后又回床上趴 对不起 今天可能得再休息一天 太倒霉了,我感觉快要死掉了 。 。 。 。 。 昨天晚上熬夜码字,很饿,就拿了几根冷冻烤肠,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了 半个小时后开始噁心 然后一直吐到今天早上 觉也没睡,更新也没能写完,对不起 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回来已经是中午 吃完药实在顶不住,睡了,晚上六点才起来 喝了点汤,吃了点水果,还是有点噁心 哎…… 现在想想,应该是之前微波炉里有东西爆了,粘在了上面 然后我开烧烤的时候,电热丝把这些残渣烤化了,变成黑水滴在了烤肠上 当时冒了很多烟,我也没注意,看到烤肠上的黑色痕跡,我以为是烤的有点糊了 昨天晚上的状態基本就是,吐,然后在床上趴一会儿,然后半梦半醒之间噁心上涌,又去吐 然后又回床上趴 对不起 今天可能得再休息一天 昨天晚上熬夜码字,很饿,就拿了几根冷冻烤肠,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了 半个小时后开始噁心 然后一直吐到今天早上 觉也没睡,更新也没能写完,对不起 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回来已经是中午 吃完药实在顶不住,睡了,晚上六点才起来 喝了点汤,吃了点水果,还是有点噁心 哎…… 现在想想,应该是之前微波炉里有东西爆了,粘在了上面 然后我开烧烤的时候,电热丝把这些残渣烤化了,变成黑水滴在了烤肠上 当时冒了很多烟,我也没注意,看到烤肠上的黑色痕跡,我以为是烤的有点糊了 昨天晚上的状態基本就是,吐,然后在床上趴一会儿,然后半梦半醒之间噁心上涌,又去吐 然后又回床上趴 对不起 今天可能得再休息一天 昨天晚上熬夜码字,很饿,就拿了几根冷冻烤肠,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了 半个小时后开始噁心 然后一直吐到今天早上 觉也没睡,更新也没能写完,对不起 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回来已经是中午 吃完药实在顶不住,睡了,晚上六点才起来 喝了点汤,吃了点水果,还是有点噁心 哎…… 现在想想,应该是之前微波炉里有东西爆了,粘在了上面 然后我开烧烤的时候,电热丝把这些残渣烤化了,变成黑水滴在了烤肠上 当时冒了很多烟,我也没注意,看到烤肠上的黑色痕跡,我以为是烤的有点糊了 昨天晚上的状態基本就是,吐,然后在床上趴一会儿,然后半梦半醒之间噁心上涌,又去吐 然后又回床上趴 对不起 今天可能得再休息一天 昨天晚上熬夜码字,很饿,就拿了几根冷冻烤肠,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了 半个小时后开始噁心 然后一直吐到今天早上 觉也没睡,更新也没能写完,对不起 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回来已经是中午 吃完药实在顶不住,睡了,晚上六点才起来 喝了点汤,吃了点水果,还是有点噁心 哎…… 现在想想,应该是之前微波炉里有东西爆了,粘在了上面 然后我开烧烤的时候,电热丝把这些残渣烤化了,变成黑水滴在了烤肠上 当时冒了很多烟,我也没注意,看到烤肠上的黑色痕跡,我以为是烤的有点糊了 昨天晚上的状態基本就是,吐,然后在床上趴一会儿,然后半梦半醒之间噁心上涌,又去吐 然后又回床上趴 对不起 今天可能得再休息一天 昨天晚上熬夜码字,很饿,就拿了几根冷冻烤肠,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了 半个小时后开始噁心 然后一直吐到今天早上 觉也没睡,更新也没能写完,对不起 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回来已经是中午 吃完药实在顶不住,睡了,晚上六点才起来 喝了点汤,吃了点水果,还是有点噁心 哎…… 现在想想,应该是之前微波炉里有东西爆了,粘在了上面 然后我开烧烤的时候,电热丝把这些残渣烤化了,变成黑水滴在了烤肠上 当时冒了很多烟,我也没注意,看到烤肠上的黑色痕跡,我以为是烤的有点糊了 昨天晚上的状態基本就是,吐,然后在床上趴一会儿,然后半梦半醒之间噁心上涌,又去吐 然后又回床上趴 对不起 今天可能得再休息一天 昨天晚上熬夜码字,很饿,就拿了几根冷冻烤肠,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了 半个小时后开始噁心 然后一直吐到今天早上 觉也没睡,更新也没能写完,对不起 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回来已经是中午 吃完药实在顶不住,睡了,晚上六点才起来 喝了点汤,吃了点水果,还是有点噁心 哎…… 现在想想,应该是之前微波炉里有东西爆了,粘在了上面 然后我开烧烤的时候,电热丝把这些残渣烤化了,变成黑水滴在了烤肠上 当时冒了很多烟,我也没注意,看到烤肠上的黑色痕跡,我以为是烤的有点糊了 昨天晚上的状態基本就是,吐,然后在床上趴一会儿,然后半梦半醒之间噁心上涌,又去吐 然后又回床上趴 对不起 今天可能得再休息一天 昨天晚上熬夜码字,很饿,就拿了几根冷冻烤肠,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了 半个小时后开始噁心 然后一直吐到今天早上 觉也没睡,更新也没能写完,对不起 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完药回来已经是中午 吃完药实在顶不住,睡了,晚上六点才起来 喝了点汤,吃了点水果,还是有点噁心 哎…… 现在想想,应该是之前微波炉里有东西爆了,粘在了上面 然后我开烧烤的时候,电热丝把这些残渣烤化了,变成黑水滴在了烤肠上 当时冒了很多烟,我也没注意,看到烤肠上的黑色痕跡,我以为是烤的有点糊了 昨天晚上的状態基本就是,吐,然后在床上趴一会儿,然后半梦半醒之间噁心上涌,又去吐 然后又回床上趴 对不起 今天可能得再休息一天 痊癒了,恢復更新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痊癒了,恢復更新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这些废章是为了不断更,防止后面没有稿费 会全部替换掉 谢谢大家体谅 。 。 。 。 。 。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之前发烧加吃坏了东西,更新拖了几天 今天午睡之后差不多已经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食慾和精神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会把欠的更新追上 谢谢大家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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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今天主要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剧情,毕竟时间有点长 更新了68章,我是用的替换 但是我看了一下,软体上好像还没有刷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总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今天会再更一章,两章吧 明天能更得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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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看到之前欠了这么多揪心得慌 不过补得完,別慌 今天这章很长,本来打算直接分开发,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一章吧 不多说,赶紧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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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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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今天的更新挪到明天 这两天差不多会把这个篇章结束 初稿就是垃圾,每次在快写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篇章该怎么写 下面我会试著打个提前量出来 这样既能保持更新稳定,又能把质量提一提 每天写垃圾让人心情复杂 洗个澡,马上更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洗个澡,马上更 参加聚会,回来的有点晚 今晚更新。 。 。 。 。 。 ……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 水泥小楼房门口,一名穿著肉色丝袜和蓬鬆棉线外套的女人抽完了最后一根烟。 翻翻口袋,只翻到一个空烟盒,以及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著厂服,在夜晚的大排档桌子前笑著、伸手比耶。 这是她以前的照片,平常接客时,她会把这张照片给人家看,於是她便从一张带穴的纸,变成了一本有几页厚度的小册子。 一个单纯而青涩的过去往往能增加些情调和印象,方便將对方变为熟客。 这算是她的一个小窍门。 不愿再看照片上倒映著的自己如今的脸,她將照片放回兜里,又將空烟盒捏扁,扔在墙根底下。 女人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杂货铺。 她知道那是一个小的脏货出手点。 以往,她们会在这里等著那些出货的小毛贼,这些人钱到手后免不了要放纵一下,她们就会一拥而上,將对方手里还没捂热乎的钱赚进自己的口袋。 小毛贼们缺钱之后贼性不改,又会循环往復,因此这里的生意一直不错。 然而最近缉司局抓得严,收成每况愈下,今晚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赚不到钱,站街头子的脾气就愈发暴躁,一边骂新上任的缉长,一边將气撒到她们这些手下的站街女身上。 女人嘆了口气,低著头,脚尖在水泥地面上蹭来蹭去。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早上,工作时间將要结束,她该去睡觉了。 这样顛倒昏沉的日子永无尽头,直到自己老了,门前冷落,只能和几个同样衰老落魄的熟客做生意。 或者稍微好一些,当上了站街头子,去拉拢、迫使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年轻女孩们入行…… 从思绪中抽离,女人拍拍衣服,正要离开,忽然看到一个男人朝自己迎面走来。 她记得这个人之前拿了不少东西进了杂货铺,想来收成不错,於是立刻笑脸迎了上去: “老板,来玩吗?” “多少钱?”王择简短地问道。 “两个小时五百。”女人熟练地殷勤笑著,手已经放进兜里,捏住了自己年轻时的照片。 王择听到这个报价,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於是女人的笑容中增添了几分真意,却不仅仅因为眼前的男人出手阔绰。 出於习惯,女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將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个人身材高挑、身型也很不差,比起出卖,这简直是一种享受了。 於是她伸出手,打算挽住对方的胳膊。 “等等。” 王择一边错开身,一边说道: “我需要多叫人,而且有一些特殊要求。” 听到要求,女人愣了一下,这人看著眉清目秀的,没想到还是个老玩家。 “什么要求?” “我有几个朋友,就在那边。” 王择说著,朝巷子口那里抬了一下下巴。 “我们是一伙的,今天大家收成不错,我想著带他们玩玩,但他们是第一次,太害羞了,躲在巷子口不肯进来。” 女人顺著他示意的远方看过去,她的脑子早已浑噩,眼神也昏沉,但似乎確实看到有几个人、几辆车停驻的虚影。 “第一次都有点放不开,熟了就好了。” 她含糊地顺著应和道。 “所以我想让你挑逗他们一下,要惊喜一点。” 王择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道: “你开著我的车,他们会以为我办完事出来了,但是他们打开车门的时候,他们会看到你,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女人恍然大悟。 “这么玩得加钱。”她说道。 王择点点头:“这不是问题。”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我拿不定主意,我得去叫人商量,老板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王择点头表示同意,看著女人走进了水泥楼房里。 不出几分钟,伴隨著住户铁门嘎吱开合的声音,女人带著一个高颧骨、深眼眶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那中年人胳膊里还搂著一个娇小的女孩,脸蛋看著很青涩,神色带著微的紧张和慌乱。 见到王择,那娇小的女孩往后缩了一缩,但是被中年人用手臂卡住肩膀,给推了回来。 “我是这儿的站街头儿。” 中年男人神色戒备地上下扫了几眼王择: “小兄弟玩儿挺大,今天收成得有个万儿八千的吧,我瞅见你从那个杂货铺出来的。” “还行。” 王择敷衍了一句,隨后看著这个小姑娘,皱了皱眉: “她多大?” “你要问的话,反正是十八。” 中年男人朝王择露出狡黠的冷笑,深眼眶边上的皮肤褶起层层鱼尾纹: “別想啦,不是她,她条件好,不出来站,我寻思开展新业务,弄个直播,亲自上马,直播来钱快,呵呵呵……” 隨著这声笑,那个被他搂著肩膀的姑娘又是露出彆扭的表情,朝中年男人说道: “叔,要不算了,要是让我爸瞅见……” “他瞅不见!他一个工地上乾重活的,上哪瞅去?” 中年男人被抹了面子,半真半假地愤怒恐嚇道: “我少给你了?你不干就把之前我给你的所有钱还我,你发財你爸才高兴呢。” 女孩便不说话了。 而一旁的站街女则是把头扭过去,似乎不想见到这幅场面。 她的手捏著兜里的照片,捏出了几道褶痕。 恐嚇完搂著的女孩,中年男人用深眼窝傲然看著王择: “这没你的事,听明白话了就走吧,托那个煞笔缉长的福,我们不打算在这里干了,今天下午就离开去外地,你来得不赶巧。” 王择一动不动,平静地看著对方道: “我以为谁都不会拒绝在走之前赚一笔快钱。” “小子,这不是钱的问题,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说?” 中年男人忽然做出一副狠相,上前一步贴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你当老子没见识?但凡是提奇怪要求的,没一个安好心的。我老表前两天刚遭了钓,你又打的什么主意,想把我手底下的女的弄出巷子放跑?” 啪! 他忽然一巴掌扇在了身旁女人的脸上。 “你以为你跑得了?” 女人被一下扇得头髮炸开。 她尖叫一声、趔趄几步,张张嘴,想要辩解,但是对上男人凶狠的表情,到底没有说出口。 中年男人算盘打得很好,这一巴掌打下去,他搂著的年轻女孩受到的惊嚇,比挨了巴掌的女人还严重,以后会听话很多,面对外人,不会敢再拒绝、抹他的面子。 於是他满意地看向王择,抬起下巴,像得胜的公鸡一样: “你这种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缉司局的水线子,想誆我还嫩了点,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滚吧。” 看著男人挑衅的目光。 王择笑了笑。 “你应该认识我。”他说道。 “放屁,我上哪认识你去。”男人道。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王择手指触在脸上,而后忽然一捏,像变戏法一样撕去下頜、面颊和鼻部的贴片。 容貌似乎有了改变。 “你的脸……”男人显然也被这种偽装的技巧嚇了一跳,他微微后退了一步。 王择没有理会,继续抽出几张便携的卸妆湿巾,按在脸上擦拭,擦下浑然天成的妆容。 隨著他原本的面容一点一点显露出来,男人脸上的囂张气焰一点一点地衰弱下去。 一男两女的目光,在眼前人和不远处的水泥电线桿上来回变换,那水泥电线桿上贴著一张残破的《明州报》,上面同样印著一张人脸。 王择平静地看向男人: “我看起来很像缉司局的人吗?” “不,不不……”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 王择上前一步,直视著中年男人的眼睛: “现在认识我吗?” 男人有些唯唯诺诺地低下头,迴避开这股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忽地发出一声嘆息:“艹……” 舔了舔发乾的嘴唇,他声音小了几分: “你是王择。” 夜聊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夜聊 这两天一直没找回状態,写写刪刪 有的时候想,反正也没人看,何必撑著更新,按舒服的节奏来不行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即刻被否定 网文就是要保证更新,做不到这一点的书活不下去 这本书很难写,一个篇章,要从头到尾设计一遍,把一切都捋清楚,才能开始写 写的时候,还要改,还要在写完之后,重新把伏笔、线索、反转的铺垫加上去 改完之后,还要润色…… 这本书需要的伏笔太多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根本想不全,只能一边写,一边改 总而言之我是用电影剧本的质量在要求自己 我作为一个新手,我没法做到老作者那样,一遍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过 实话实说,我的初稿就是垃圾 我一直在更新垃圾 这两天我一直很纠结,打算就这么垃圾下去 不过想了一想,应该有既能让我写得满意,又能保持住更新频率的方法 不逃避问题吧 硬来试试,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 。 。 。 。 。 。 。 这两天一直没找回状態,写写刪刪 有的时候想,反正也没人看,何必撑著更新,按舒服的节奏来不行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即刻被否定 这本书很难写,一个篇章,要从头到尾设计一遍,把一切都捋清楚,才能开始写 写的时候,还要改,还要在写完之后,重新把伏笔、线索、反转的铺垫加上去 因为这本书需要的伏笔太多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根本想不全,只能一边写,一边改 总而言之我是用电影剧本的质量在要求自己 我作为一个新手,我没法做到老作者那样,一遍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过 实话实说,我的初稿就是垃圾 我一直在更新垃圾 这两天我一直很纠结,打算就这么垃圾下去 不过想了一想,应该有既能让我写得满意,又能保持住更新频率的方法 不逃避问题吧 硬来试试,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这两天一直没找回状態,写写刪刪 有的时候想,反正也没人看,何必撑著更新,按舒服的节奏来不行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即刻被否定 这本书很难写,一个篇章,要从头到尾设计一遍,把一切都捋清楚,才能开始写 写的时候,还要改,还要在写完之后,重新把伏笔、线索、反转的铺垫加上去 因为这本书需要的伏笔太多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根本想不全,只能一边写,一边改 总而言之我是用电影剧本的质量在要求自己 我作为一个新手,我没法做到老作者那样,一遍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过 实话实说,我的初稿就是垃圾 我一直在更新垃圾 这两天我一直很纠结,打算就这么垃圾下去 不过想了一想,应该有既能让我写得满意,又能保持住更新频率的方法 不逃避问题吧 硬来试试,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这两天一直没找回状態,写写刪刪 有的时候想,反正也没人看,何必撑著更新,按舒服的节奏来不行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即刻被否定 这本书很难写,一个篇章,要从头到尾设计一遍,把一切都捋清楚,才能开始写 写的时候,还要改,还要在写完之后,重新把伏笔、线索、反转的铺垫加上去 因为这本书需要的伏笔太多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根本想不全,只能一边写,一边改 总而言之我是用电影剧本的质量在要求自己 我作为一个新手,我没法做到老作者那样,一遍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过 实话实说,我的初稿就是垃圾 我一直在更新垃圾 这两天我一直很纠结,打算就这么垃圾下去 不过想了一想,应该有既能让我写得满意,又能保持住更新频率的方法 不逃避问题吧 硬来试试,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这两天一直没找回状態,写写刪刪 有的时候想,反正也没人看,何必撑著更新,按舒服的节奏来不行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即刻被否定 这本书很难写,一个篇章,要从头到尾设计一遍,把一切都捋清楚,才能开始写 写的时候,还要改,还要在写完之后,重新把伏笔、线索、反转的铺垫加上去 因为这本书需要的伏笔太多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根本想不全,只能一边写,一边改 总而言之我是用电影剧本的质量在要求自己 我作为一个新手,我没法做到老作者那样,一遍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过 实话实说,我的初稿就是垃圾 我一直在更新垃圾 这两天我一直很纠结,打算就这么垃圾下去 不过想了一想,应该有既能让我写得满意,又能保持住更新频率的方法 不逃避问题吧 硬来试试,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这两天一直没找回状態,写写刪刪 有的时候想,反正也没人看,何必撑著更新,按舒服的节奏来不行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即刻被否定 这本书很难写,一个篇章,要从头到尾设计一遍,把一切都捋清楚,才能开始写 写的时候,还要改,还要在写完之后,重新把伏笔、线索、反转的铺垫加上去 因为这本书需要的伏笔太多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根本想不全,只能一边写,一边改 总而言之我是用电影剧本的质量在要求自己 我作为一个新手,我没法做到老作者那样,一遍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过 实话实说,我的初稿就是垃圾 我一直在更新垃圾 这两天我一直很纠结,打算就这么垃圾下去 不过想了一想,应该有既能让我写得满意,又能保持住更新频率的方法 不逃避问题吧 硬来试试,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这两天一直没找回状態,写写刪刪 有的时候想,反正也没人看,何必撑著更新,按舒服的节奏来不行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即刻被否定 这本书很难写,一个篇章,要从头到尾设计一遍,把一切都捋清楚,才能开始写 写的时候,还要改,还要在写完之后,重新把伏笔、线索、反转的铺垫加上去 因为这本书需要的伏笔太多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根本想不全,只能一边写,一边改 总而言之我是用电影剧本的质量在要求自己 我作为一个新手,我没法做到老作者那样,一遍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过 实话实说,我的初稿就是垃圾 我一直在更新垃圾 这两天我一直很纠结,打算就这么垃圾下去 不过想了一想,应该有既能让我写得满意,又能保持住更新频率的方法 不逃避问题吧 硬来试试,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这两天一直没找回状態,写写刪刪 有的时候想,反正也没人看,何必撑著更新,按舒服的节奏来不行么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即刻被否定 这本书很难写,一个篇章,要从头到尾设计一遍,把一切都捋清楚,才能开始写 写的时候,还要改,还要在写完之后,重新把伏笔、线索、反转的铺垫加上去 因为这本书需要的伏笔太多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根本想不全,只能一边写,一边改 总而言之我是用电影剧本的质量在要求自己 我作为一个新手,我没法做到老作者那样,一遍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过 实话实说,我的初稿就是垃圾 我一直在更新垃圾 这两天我一直很纠结,打算就这么垃圾下去 不过想了一想,应该有既能让我写得满意,又能保持住更新频率的方法 不逃避问题吧 硬来试试,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久等了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久等了 多余的空话,我就不许诺了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那样的坚持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我希望自己的坚持是有用的,但是我一直找不到坚持的意义,因此也一直纠结 但是在这些天的思考和阅读之中,这份纠结已经解开 我大可以放心地继续写下去了 关於用这种废话填充章节,我知道大家厌烦这种行为 免费期、保全勤,这些事情都不能成为藉口 这次补完过后应该不会发生了 。 。 。 。 。 。 。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多余的空话,我不能再讲 前些天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要纠结於怎么处理这个作品 我心中很坚定地想要將它完成 唯一害怕的一点,是害怕自己钻牛角尖,成了诸多自嗨而一意孤行走错路的人 这本书不会太快上架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这本书不会太快上架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 。 。 。 。 。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上午更新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上午更新 26號上午恢復更新 。 。 。 。 。 。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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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大概四到五天的时间,把之前的废章替换完 这本书不会20万字上架 因为故事的发展比我想像中慢,才两个篇章就已经將近十八万字了 我想著大概会写完三个篇章才会上架 接下来会一边替换,一边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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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 。 。 。 。 。 。 。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如果有更新我会发一章提醒大家,更新后的章节会吞噬掉废章节 这样到最后,这一溜煞风景的废章就会全部替换掉 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没有人看 新发章节后,就会继续平稳地更新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追更的兄弟,然后,希望自己也爭点气吧 爭点气,別再找藉口,成绩啊卡文啊都不是不写的理由 睁开眼睛找到空閒之后写就是了,开始更新就行了,別管有没有人看吧 更新了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更新了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重整旗鼓,再次上路 。 。 。 。 。 。 。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今天是个开始,算是把该做的东西捡起来,之后会加大更新量 慢慢把废稿全部吃掉 休整结束,重新上路 修改了一下67章,因为时间比较长,再读不好连贯著往下写 小修,修完之后……我读著是比之前稍微好点的 而后新章节发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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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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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月底两天多更几章吧,如果能在十一月前补完就太好了 我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本书废了 一直想要抢救一下 该死。 明天加更,能更多少更多少 今天通宵更新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今天通宵更新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 。 。 。 。 。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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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渐渐恢復码字之后,感觉也慢慢起来了 下手流畅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希望能保住这个势头,一举追平更新,直到本书完结 今天晚上状態不错,写一章发一章吧 我早就知道,这本书还没有结束 这本书才刚刚开始 被屏蔽了一些章节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被屏蔽了一些章节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 。 。 。 。 。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事情终於发生了,也让我有了一种无力挽回之感 我明白这本书做得这么差,大家是有很大的不满情绪的 我也认同这种情绪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想把这本书写好了 我之所以还吊著,还没有一声不吭太监跑路,並非是因为我的顽劣 而是因为我仍有完本此书的执念,不愿在此结束 明天应该能覆盖几章屏蔽的章节,我看看能不能申请解禁吧 更新时间后推几个小时 头号通缉犯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后推几个小时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我已经认为,这本书的新书期是一场持久战,所以须要一步一步走,不可妄想一劳永逸 因此我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內解决新书期的问题 。 。 。 。 。 。 。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 这本书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昨晚失眠,今天早上才睡、临近下午才醒,傍晚又没什么运动 恐怕今晚的生物钟被打乱了,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正在调整睡眠时间 如果凌晨四点左右睡,明天中午临近十二点起,傍晚再做些使人疲乏的运动,大概明天就能在十一点钟安然入睡了 今天的一切事情则是被延后了几个小时,刚刚吃了点夜宵,准备今晚长夜漫漫中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