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猎命师》 第1章 命格模板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章 命格模板 微咸的风裹著血味撞在脸上时,赵山河正用草绳套住半具发胀的尸体。 江水刚退,滩涂里的烂泥吸住了军靴,每拔一步都像要把腿骨拽出来。 他低头盯著那具倭寇装束的尸体,半边脸被刀刃劈碎,露著白的脑浆,几只绿头苍蝇正趴在颧骨的烂肉上產卵。 旁边还躺著个明军斥候,喉咙被割开,右手攥著半截断箭。 “动作快点!日头落了潮再涨,这些东西就得泡发了!” 队正的鞭子抽在旁边的泥地里,溅起的泥点落在赵山河脖颈后,凉得他一缩。 他咬著牙把草绳往尸体腋下又勒紧些,跟另外两个流民一起拽。 草绳“咯吱”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断,尸体腹腔里的秽物顺著破口往下滴,落在赵山河手背上,滑腻腻的。 呕~ 胃里翻江倒海,酸液狂涌,无法抑制的噁心让他窒息,更让赵山河认清了眼下的形势。 他本是蓝星的一个社畜,结果穿越成了大明朝绍兴府下的一个农户,同名同姓同长相。 根据原主记忆,当下是嘉靖年间,东南沿海倭寇如蝗,所过之处,村舍成焦土,白骨露荒野。 去年倭寇烧了村子,爹娘被挑在枪尖上,妹妹被拖进芦苇丛时的哭声还在耳朵里转。 为了一天那块能吊命的发霉粟饼,他不得不来做这比乞丐还不如的营生,加入了替官府和军队打扫战场、收敛尸体的“收尸队”。 可是这“收尸队”也不是那么好乾的,每天都有老面孔突然消失,换上陌生的新人。 就如昨天,才埋了两个同伴。 一个被尸体里的毒疮染了手,烂到骨头里,队正一刀剁了他的胳膊,没撑到天黑就断了气。 另一个是半夜收尸时,被没死透的倭寇咬断了喉咙。 最恐怖的是队里有人传言,这些战死的尸体会招来不祥凶灾,隨时都有可能化鬼成妖。 赵山河目前为止还没见过一个能活下来的收尸人,暴毙,染病,不祥,疯魔,结局都很阴间。 这好像跟蓝星歷史上的大明朝不一样......他正盯著尸体琢磨著呢,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和怪异的呼嚎! “不好!老张要变妖了!” 眾人转头看去,一个年老的流民,是老张。 老张是个本分的庄稼汉,平日里最是贪生怕死,可是为了养活唯一的孙子,他经常大著胆子,冒犯“收尸队”的规定,从死人身上搜刮值钱的东西。 前两天,因为抢一具军官尸体手里的一块玉佩,被队正打断了两根肋骨。 现在,估计是又“偷鸡摸狗”触发了“收尸队”的某种禁忌,不知何时双眼赤红如血,全身经脉鼓胀成密密麻麻的黑线,双手更是使劲抓住自己的脖颈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从嘴里窜出来。 咔! 队正麻利的一刀,直接將那个即將变妖的老张一分为二。 “他娘的,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从死人身上扒东西,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哼!” 值此乱世,人命如草芥,几十个守尸人见此摇头唏嘘,“老张不就是想存点钱好好地活下去吗?他有什么错?” 赵山河心里也咯噔一下,看来传言是真的.....这才刚开始干活,就没了一个。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换个活命的营生,可今天说不干,明天就得沦落街头睡天被地席, 此前他也想过参加戚家军上阵杀敌,可负责边镇粮餉供应及军需物资调配的户部侍郎周济是大奸臣严嵩的党羽,时常剋扣各路抗倭大军的粮餉中饱私囊。 这就导致各路抗倭大军有时候还得自筹粮餉,在朝廷调配粮餉充足之前,除了自带的部曲外,基本不收外人。 参军无门,家园被毁,耕地被烧,又无个手艺,还没有路引,所以赵山河在找到其他办法谋生之前,这要命的营生还得继续往下干。 “可乾的话就得迟早都得死啊!” 赵山河一阵绝望。 忽的。 这时。 他脑海中光芒大放,出现了一个“命格模板”,並且在看到一瞬间就领悟其含义: 【宿主:赵山河】 【咒术:吞噬命格术、释放命格术、融合命格术、分解命格术,完成只需一瞬】 【咒术:低阶望气术,能看到尸体上残留的寻常命格】 【主命格:洗骨伐髓(待合成)】 【洗骨伐髓合成条件:吞噬三十个力量型寻常命格】 註:主命格合成一次,增加一个主命格 吸收命格就能活下去,还能变强?怕不是幻觉? 为求真实,他看向眼前的那具倭寇尸体,在心里尝试著喊了一声。 “望气术!” 异变陡生! 他眼前猛地一,周遭的尸山血海似乎瞬间扭曲、褪色。 那倭寇尸体的脑袋处,竟猛地冒出一团扭曲、狂暴、带著浓烈腥气的暗红色光晕! 光晕之中,隱约可见一把残缺的、滴著血的倭国武士刀的虚影在疯狂劈砍,散发出无尽的杀戮、残忍与毁灭的意念。 【倭寇之狂:凶命格,意念型,存活:30年,特性:源自东瀛掠夺者的疯狂杀意,小幅提升悍勇与残忍,极易陷入嗜血狂乱。】 吞噬! 瞬间,从他嘴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吸收著那具倭寇尸体里的某种东西,导致那具倭寇尸体不停地抖动。 这种诡异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但他明显能感觉到,有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爬梭在他与尸体之间。 仅仅三个鼻息的时间,他的手掌起了奇异的变化,蜿蜒的肉线诡异的扭曲,原来的旧掌纹竟然被重塑成全新的掌纹! 嘶! 一口浊气从赵山河嘴里吐出。 【倭寇之狂命格储存入体內】 “居然是真的?” 赵山河惊喜地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血泥之中。 “小崽子,鬼叫什么!快点干活!天黑前这片地必须清理完,要是引来瘟疫,我们都得死!” 远处的队正不满地吼道,以为他只是被尸体嚇到了。 几乎是颤抖著,他爬起后再次看向了旁边另一具明军士兵的尸体。 第2章 国讎家恨!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章 国讎家恨! 这一次,尸体脑袋处浮现的是一团微弱、即將消散的淡白色光晕,里面仿佛有一面破碎的小盾牌虚影,透著一股绝望的守护之意。 【微弱的守土执念:凡命格,意念型,存活:40年,特性:对家园故土最后的眷恋与守护之意,即將彻底消散】 吞噬! 【微弱的守土执念命格出入进入体內】 掌纹再变! 不是幻觉!是真的!是真的! 一时间赵山河想得两眼发光。 这將意味著他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他有了立足的资本。 试炼完成,一股莫名兴奋的战慄感窜遍他的全身,像是疯了一样,开始不断仔细搜寻周围尸体上自己所需要的命格。 倭寇的尸体上,大多是各种程度的【倭寇之狂】,偶尔夹杂著【劫掠之喜】、【海狼之戾】等充满负面气息的暗红、灰黑色命格。 而明军和不幸罹难的百姓尸体上,则多是【守土】、【悲愤】、【不甘】、【父兄之护】等白色、淡黄色的命格,大多微弱且正在飞速消散。 直到。 他在一个穿著小旗服饰的明军军官尸体上,看到了一团更凝实些的青白色光晕,里面是一桿断裂却依旧挺立的长枪虚影。 【百战惨枪:天命格,力量型,存活五十年,特性:歷经战阵而不死的微弱韧性,蕴含一丝破碎的战场杀伐之术感悟】 吞噬! 【百战惨枪命格储存进体內】 此刻,一个疯狂的想法涌入赵山河的脑海: 这些储存进体內的命格,能不能拿来用?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死死盯著掌心属於【微弱的守土执念】命格的掌纹,强烈的求生欲在心中吶喊: “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明天就变成一具没人收的尸体!” 他遵循著本能,集中全部意念,想著“为我所用”! 剎那间,赵山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带著铁锈和血气息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手掌也不断发热。 原本属於【微弱的守土执念】命格的掌纹瞬间变成了一个新的掌纹,宛若有一把长枪长在手中,散发著凛凛杀意。 脑海中则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战场结阵、长枪突刺、生死搏杀的片段。 虽然模糊,却真实存在。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强壮了一丝,对周围血腥环境的恐惧也减轻了一点。 成功了! 还不等他细细体会这奇妙的感觉。 “发什么愣!还不干活!” 队正的鞭子又抽过来,打在了他的手掌。 没有痛,只有一股暖流顺著血管往四肢窜。 刚才拽尸体时累得发颤的胳膊,突然有了力气。 眼里原本因为连日熬著发红的酸胀感,也消了大半。 他低头看掌心,除了掌纹,连刚才被打的痕跡都没留下,只有那股暖意还在皮肉里沉著,像揣了个小炭炉。 “山河哥,寻思啥呢?你这不是找打呢吗?” 一旁的少年狗剩凑过来,他才十五,村子被烧后就一直跟著赵山河,脸上还带著点没长开的稚气。 “没寻思啥,赶紧把这具尸体拖去埋了。” 他自然不能说脑子突然冒出的“神通”能让他有力气,能让他不噁心,能让他在这死人堆里多活一天。 去年在逃难的路上,他见过有人因为“身上带邪”,被村民绑在树上烧死。那人大半夜发光,村民说他是妖怪,前车之鑑,赵山河自然要小心隱藏好自己的“神通”。 天快黑时,收尸队终於把滩涂里的尸体收完,堆在岸边的土坑里。 队正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粟饼,赵山河接过饼,低头咬了口饼,发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可他却觉得比前几天的饼要香些。 抬头看向远处的江面,能看见倭寇的船帆在暮色里像鬼火一样飘著。 队正说,过两天还要去收山那边的尸体,据说那边打了场恶仗,死了三百多人。 赵山河摸了摸掌心,那股暖意还在。 他想起爹娘临死前的样子,想起妹妹的哭声,突然觉得,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神通”,或许不只是能让他活下去。 或许,能让他做点別的。 比如,国讎!家恨!杀倭寇! 夜风吹过土坑,尸体的臭味更浓了。 赵山河把剩下的半块饼塞给狗剩,脑子里总结著白天吸收命格的经验。 比如,自己所需要的命格,都来自於明军战死的军官,所以明天收尸时,只需要把精力放在明军军官上即可。 而且,自己在吞噬尸体命格的时候,似乎能短时间內控制死尸使其不得动弹,待吞噬完命格后,尸体会快速的腐烂,似乎掠夺了尸体最后的生机。 那么吞噬活人命格的时候,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呢?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找机会一定要试试! 夤夜。 收尸队暂宿在废弃的山神庙,漏风的窗纸挡不住江风,呜呜地像哭。 赵山河靠在冰冷的泥墙边,狗剩已经睡著了,小呼嚕打得轻响,脸上还沾著白天的泥点。 至於其他收尸人,早已累得呼呼大睡。 现在,他终於可以趁著夜深人静,悄悄干“大事”了。 意念中: 【倭寇之狂命格,一个】 【微弱的守土执念命格,一个】 【百战惨枪命格,三十个】 【主命格“洗骨伐髓”命格合成条件达成!】 释放! 他先释放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命格,嘴巴里吐出一口浊气,然后。 融合! 紧接著意念中的命格模板也为之一变: 【宿主:赵山河】 【咒术:吞噬命格术、释放命格术、融合命格术、分解命格术、低阶望气术、引气诀】 註:驱邪命力初蕴,能使用引气诀以意念引导“命力”之气,让指尖发出火焰,可驱邪,亦可对抗邪术 【主命格:洗骨伐髓(可进化)、枯木逢春(须融合)】 【洗骨伐髓:天命格,力量型,存活:一百年,特质:易筋伐髓,初铸根基,感知敏锐,可令驱邪命力初蕴,进化:武技惊人,进化需要命格:五十个力量型,二十个敏捷型】 【枯木逢春合成条件:四十个坚韧型命格】 第3章 邪门尸体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章 邪门尸体 立时,他的眼中,有无数个散发著微光、动作各异的小人浮现,或打坐冥想,或拳风刚猛,或腿影如鞭..... 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隨这些小人的动作演练起来,完全沉浸其中。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一股微弱暖流在赵山河体內流淌,他的全身筋骨被重塑,骨骼变得坚韧,肌肉也富有弹性和力量,比之使用“百战惨枪”命格效果强了数十倍。 而且前身遗留的孱弱体质得到改善,就连五感也变得敏锐起来,甚至能看清庙角蜘蛛网上的露珠,甚至能听见庙外草丛里蚂蚱蹦跳的声音。 一时间赵山河感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浅尝輒止的试炼了一下。 扛神像、一跃两米摸房梁、闭眼抓蚊子..... 无论是力量、速度、反应力,均到了普通人的顶尖水准。 前提是不使用那个驱邪命力。 一旦使用引气诀催动驱邪命力,他便能做到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 比如徒手捏碎石头,指头可以在地面戳出个洞,一拳打倒一面墙、指尖冒火。 现在,他猛得像头野兽,甚至比野兽还猛! “如此说来,只要我不停地吞噬命格,升级命格,不但会摆脱收尸人的悲惨命运,而且会越来越强.......” 赵山河在这一刻彻底心安,“我终於在这个陌生且又危险的世界有了立足....准確的说是苟活的资本了。” 正兴奋著,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带著点急促。 赵山河赶紧把狗剩摇醒,捂住他的嘴,躲到神像后面。 这荒山野岭,半夜来的多半不是好人。 “那批倭寇的尸体收完了?” 是个粗嗓门,像是个军官。声音很远,一般人根本听不清,但在赵山河耳中无比清晰。 “回千户大人,滩涂那边收完了,山后还有些,明天让收尸队去。” 另一个声音,赵山河听著耳熟,是白天的队正。 “山后那批得仔细点,听说有个倭寇头目,练过邪术,死了都不安分,別让收尸队的人乱碰。”千户的声音沉了些,“要是出了岔子,你们都別想活。” “是是是,小的明天一定盯著。” 马蹄声渐渐远了,赵山河才鬆开手,狗剩嚇得脸发白。 “山河哥,是官爷吗?” 狗剩小声问。 “嗯。” 赵山河点头,心里却揪了起来,山后有邪术倭寇?那他身上的命格估计很厉害....... 第二天一早,收尸队果然被带到山后。 这里比滩涂更惨,尸体堆得像小山,四成多是明军,其余的都是倭寇,兵器还插在尸堆里,血把地上的草都染黑了。 如此惨状,尸臭弥天,血腥难闻,无人不把昨晚吃的吐了出来,但赵山河已经完全不受影响了。 队正捂著鼻子拿著鞭子,脸色比往常更难看,“都听好了!只收明军尸体,倭寇的尸体泼上桐油烧了,千万別碰,尤其是那个穿黑甲的,谁碰谁死!” 赵山河顺著队正指的方向看过去,尸堆顶上,果然躺著个穿黑甲的倭寇。 甲片是玄铁的,上面刻著些奇怪的纹,尸体已经硬了,眼睛却睁著,直勾勾地盯著天,嘴角还带著点笑,看著渗人。 收尸的活儿比昨天更累,山后的土硬,挖坑得用镐头。 赵山河一边挖尸体,一边留意那具黑甲倭寇的尸体。 他发现,周围的尸体都在发臭,唯独那具黑甲尸体,连苍蝇都不往跟前飞,甚至周围的草,都比別处黄得快。 “山河哥,我有点冷。” 狗剩搓著手,往赵山河身边靠了靠。 赵山河也觉得不对劲,明明是大白天,那具黑甲尸体周围却透著股寒气,连风颳过去都像是变凉了。 望气术! 那具黑甲尸体头部闪著灰色光晕,但诡异的是他居然看不出来那具黑甲尸体的命格! 奇怪! 经过分析,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那具黑甲尸体如他昨晚猜想,他身上的命格十分强大,目前的低阶望气术还看不出来。 二,就是他根本没死...... “先处理这些尸体,那具尸体交给我.....” 赵山河依仗著望气术,很快就吸收够了五十个力量型命格和敏捷型命格,大多来自明军军官和斥候。 至于坚韧性命格,他一个也没有收集到。 该去哪里搞坚韧型命格呢? 不过这一次收尸,让他发现了一个关於命格的些许秘密。 那就是他只能吞噬那些刚死不久的尸体上的命格。 换言之,命格似乎是个活物,等宿主死透就会离开。 那么造成收尸人频死的原因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呢? 正想著,突然有人尖叫起来。 赵山河抬头一看,是个流民,不知怎么回事,竟走到了黑甲尸体旁边,手还碰到了甲片。 那流民刚想缩手,就见黑甲尸体的指尖,突然冒出一缕黑气,像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腕。 “啊!好冷!” 流民惨叫著,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黑气顺著胳膊往上爬,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冻得发紫。 队正嚇得脸色铁青,举著鞭子想抽,却不敢上前。 邪门!是邪术还是命格作祟? 赵山河心里一紧,他看见那流民被黑气死死裹住,但並非有命格进入了他的身体。 那么结果只有一种可能...... 可现在,眼看流民就要被冻成冰,赵山河突然冲了过去,使著引气诀,集中意念,猛地抓住那流民的胳膊,將驱邪命力注入他的体內。 指尖刚碰到流民的皮肤,掌心就“嗡”地一下,散发出暖意,顺著他的手传到流民身上。 黑气碰到暖意,发出“滋啦”的声响,像冰遇著火。 流民胳膊上的冰开始融化,他惨叫著瘫在地上,黑气被逼回黑甲尸体里,消失不见了。 “既然只有一种可能的话,那么......你没死!” 赵山河猛地举起镐头,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结果,那具黑甲倭寇的尸体,眼睛竟然动了! 虽然只是微微转了一下,却直勾勾地盯上了他。 更可怕的是,黑甲尸体的身体再度浮现出一道黑气,比他之前见过的黑气还要浓,像凝固的血,在甲片下缓缓蠕动,散发出的寒气,让他掌心的暖意都开始消失。 第4章 陷阱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章 陷阱 “山河哥........”狗剩指著赵山河,声音发颤,“你疯了!不跑等啥呢!” 赵山河没动。 他想起爹娘被倭寇挑在枪尖上的样子,想起妹妹的哭声,想起这一路的顛沛流离。 如果他现在跑了,这具“黑甲尸体”的邪术必然会害死其余人,虽说这些收尸人跟他並无血亲,但都是明国同胞。 再者,他发现在了这具“黑甲尸体”的秘密,真跑得了吗? 所以,在这个“黑甲尸体”起身之前,就必须令其先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尸体! “该死的倭寇,给我死!” 他手掌的镐头对著“黑甲尸体”的脑袋砸去。 “八嘎!明国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装死?” 黑甲尸体胸口的黑气,突然“嗖”地一下,衝破甲片,像条黑蛇,直扑赵山河的面门。 “倭寇!有埋伏!没死的倭寇装尸体呢!!” 几个流民惊恐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利刃砍入肉体的闷响和狂笑。 赵山河眼角余光,只见不远处几具“尸体”猛地跳起,挥舞著隱藏起来的倭刀,疯狂地砍杀著毫无防备的收尸队流民。 所有人终於反应过来。 这是一场针对收尸队残忍的陷阱! 单方面的屠杀! 满脸狰狞、提著滴血倭刀的“黑甲尸体”,朝著上半身被黑气冻结的赵山河,咧开嘴,露出黄牙,怪叫著扑了过来! “收尸队里竟然有你这种奇人异士,可惜,马上就要下地狱了!”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赵山河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黑甲尸体”的狞笑、滴血的刀锋、以及扑面而来的腥风,构成了一副无比清晰的死亡画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从未杀敌,更別说与人搏命的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求生的本能如同野兽般嘶吼! “动起来!快动起来!” 他在心中疯狂吶喊,手掌的温度也瞬间如沸水一般滚烫。 一股来自融合了三十个【百战残枪】的命格【洗骨伐髓】响应了他的呼唤,猛地在他僵硬的四肢里炸开!手掌的温度几乎沸腾起来! 那不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更像是一股基於无数次战场生死条件反射形成的肌肉记忆。 他的身体几乎是自动地、极其狼狈地朝著侧面一滚! 嘶啦! 锋利的倭刀几乎是擦著他的右臂劈落,將他原本位置的破烂衣衫划开一道大口子,冰冷的刀锋甚至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躲过了致命的偷袭,但上半身被黑气冻得结实,双手根本无法反抗。 引气诀! 下一秒。 在意念的驱使下,命力之气从丹田游走全身,冻住他上半身的黑气颓然消散於无形。 “八嘎!明朝的术士也加入战爭了?” “黑甲尸体”邪法被破,一击又落空,自然是意外之极,但眼中的残忍更盛,再次举刀扑来。 赵山河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在血泥和尸体间挣扎。 脑海中则不断闪过破碎的战斗画面:如何利用地形、如何躲避劈砍、如何寻找机会.......这些明朝军官用生命换来的经验都是他吸收命格时產生的幻象! 可对方是倭寇的一个头目,又敢以自身为饵设下陷阱,实力自然不弱。 出手十余次,赵山河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倭寇虽然矮搓,但力量、速度、灵活程度,甚至是杀人经验都超出其余的十个倭寇,实力隱隱在自己之上,显然来头不小。 眼前,倭刀残影绵密不断,招招狠辣刁钻,可即便如此,经歷了【洗骨伐髓】命格的洗礼的他並非无一战之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这个倭寇仰仗著倭刀之利,灵活的身法,矮搓的身子隱匿於刀影之后,根本不给赵山河任何攻击的机会。 而他手中却无兵刃傍身,若是贸然出手,只是自寻死路。 当下,他只能依仗著敏捷的躲避速度不断后退,除了破烂的衣服上又多了几个窟窿,就是身上多了几个血痕,可谓险象环生。 然而,“黑甲尸体”得势不饶人,依仗著手中锋利的倭刀,再加上绵密刀法,偷袭的邪法,使他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啊! 又一个收尸流民在他不远处被砍倒,鲜血溅了他一脸。 温热、腥咸的液体刺激著他的神经。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寻找个破局之法。 对了!命格!升级命格! 此前不敢当眾施展是怕暴露一二,可现在到了穷途末路,山穷水尽之际,不得已而为之。 意念中: 【百战惨枪命格,力量型,三十个】 【戚家武技命格,力量型,效力於戚继光的军士,长期在其帐下演练各种杀敌武艺而衍生的命格,二十个】 【斥候之芒命格,敏捷型,“以视敌进退”所谓“斥,度也”,“候,即候望”,明军兵种才有此命格,倭寇忍者也有之,二十个】 【主命格“洗骨伐髓”命格进化条件达成!】 融合! 赵山河体內储存的所有命格瞬间消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熔炉。 下一秒,他意念中命格模板陡然一变: 【宿主:赵山河】 【咒术:吞噬命格术、释放命格术、融合命格术、分解命格术、低阶望气术、引气诀、火焰咒(须领悟)】 【主命格:武技惊人(可进化)、枯木逢春(须融合)】 【武技惊人:天命格,存活:二百年,特质:诸般武艺技艺惊人,十八般武器,无所不精,若配合命力之气,可达到世间三流高手水准,进化:武技动地。进化需要命格:三奇命加一凶命加一邪命】 【枯木逢春合成条件:四十个坚韧型命格】 瞬间,关於拳脚、兵刃、身法、运劲、武技的精妙奥义和修炼法门,这些知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赵山河再次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到一具明军盾牌手的尸体后面,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地摆出一个最基础的拳架,身体却自然而然地调整到最完美的发力姿態。 第5章 攻守易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章 攻守易型 再配合引气诀,筋骨齐鸣,一股沛然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这具身体已经浸淫武术数十年,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这个明朝人有点邪门啊!” “黑甲尸体”感受到了赵山河身体的异变,无论是眼神、气质还是姿態,举手投足间都充斥著一股强大的自信,那是一种由內而外的脱胎换骨,人还是那个人,但精、气、神宛若凤凰涅槃,颇有明朝人嘴里说的武术宗师的风范。 “可那又如何!我可是萨摩番的高贵武士,师从第二十六代拔刀斋,后向第一代服部半藏服部保长学习忍术!区区一个明朝低贱的收尸人,有何惧哉!” “黑甲尸体”怒吼著追来,一脚踹开挡路的尸体。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赵山河手掌诞生出属於【武技惊人】的全新掌纹,逐渐发热的同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也升腾而起。 那扑来的倭寇动作在他眼中似乎慢了半拍,他甚至能模糊地预判到对方下一刀要劈向哪里,而心底那股国讎家恨的悲愤感又给了他一丝硬扛下去的勇气。 “眼下就是试炼新命格最佳的机会!” 这种不要命的想法,让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再躲,而是猛地抓起地上那面死者遗留的、已经破损变形的藤牌,不是格挡,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黑甲尸体”的下盘狠狠扫去,动作笨拙却带著一股亡命徒的狠辣! 这完全不符合任何章法,更像是街头斗殴的流氓打法。但那“黑甲尸体”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只能仓皇躲避的收尸少年敢反击,衝刺之下,小腿脛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藤牌边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黑甲尸体”受到意外的攻击,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机会! 赵山河顺势就要夺了那柄几乎与倭寇等身高的倭刀,双手刚一触及刀柄,“黑甲尸体”周身冒出一股黑气,飞快,窜出。 只一瞬间,他的双手被黑气凝结在“黑甲尸体”抓住刀柄的右手上。 但下一秒。 命力之气將黑气瞬间消弭於无形,就连“黑甲尸体”抓住刀柄的右手手背就好像被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中一般,本能的鬆开手缩向后腰。 得手! 赵山河终於抢到了锋利的倭刀,一米长还有余,正要试试锋芒。 他的眼前忽的闪过一道耀眼的银光。 原来是那“黑甲尸体”剧痛之下,暴怒异常,反手一刀削来! 那刀不是从地上捡的,而是“黑甲尸体”腰间摸到的一把短小的胁差,也即倭国武士备用短刀,用於狭窄环境和近身缠斗,或用於切腹! 痛! 赵山河本能的一鞭腿將其踹飞,再低头一看,手背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反观“黑甲尸体”,狼狈爬起后,不但不惧,反而双眼如狼,用流利的汉语兴奋地说: “明朝的术士亲自下场,战爭越来越有趣了呢....” 滋! 他黑甲下的黑气凝结於胁差之上,要与赵山河不死不休。 “不用我大明的术士,我这等卑贱的收尸人就能杀了你!” 赵山河舔了舔血,激发了他的昂扬斗志与杀意。 此时,二人距离十步。 剧痛传来,但赵山河不管不顾,向前移动三步,“黑甲尸体”相对应的移动四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三步之距。 “啊!” 一声惨叫清晰入耳,赵山河眼角余光中,又一个流民被杀。 “山河哥,救我!” 也就是狗剩年轻,相比於其他收尸人逃跑速度更快,现在的他正被一个倭寇追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再过一会儿,或许只能听到他死亡的悲鸣。 “想救你的同伴吗?先跟我来一场一对一的决斗吧!” “黑甲尸体”身影陡然消失。 看来没时间耗下去了.....赵山河自然有自信跟这个倭寇头目缠斗下去,然后將其杀死,但是他耗得起,其余的同伴却耗不下去了。 事关所有明国同胞的生死存亡,没有时间试炼新学到的武艺了,他必须在一招之內解决了“黑甲尸体”! 所以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什么情况?被本武士的杀意嚇得拿不起刀了?哈哈哈哈!” “黑甲尸体”眼中,赵山河竟然诡异地主动弃了武士刀! 他庆幸之余,顿感匪夷所思。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生死决斗啊! 是新的战术还是別的什么阴谋诡计? 这样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明国术士会自己找死? 经歷过大小战斗百余次的他,根据以往的经验断定对方一定有问题! 可。 没有时间思考了! 现在他距离那个偽装成收尸少年的明国术士距离一步。 在这个距离里,他有绝对的信心一刀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吞噬! 他的耳边传来明国术士微弱低吼的时候,手中的胁差距离赵山河的喉咙只有一寸,或许只有半寸,只要继续顺势划去,对方的脑袋就会被他平整的割下! 但,他的身体瞬间凝滯,手中的胁差丝毫不得寸进。 “八嘎!怎么会这样?” “黑甲尸体”震惊又可笑的模样,在赵山河眼里就像个滑稽的小丑。 “你使的什么妖法!八嘎!八嘎!” “黑甲尸体”连续运劲数次,可依旧像个土鸡瓦狗一般,动弹不得。 嘶! 赵山河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的心臟终於逐渐平息。 他吐出一口浊气。 “攻守易型了!” 然后,他张大了嘴巴,隔空对准了“黑甲尸体”,闪过一丝狼一样凶光的眼睛迎上了对方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吞噬!给我吞!” 赵山河的语言充满了不可抗拒的魔力,竟然令“黑甲尸体”居然暂时忘却反抗的决心和澎湃的杀意,慢慢闭上眼睛。 耳边则是身体莫名生出的气流在急速震动,好像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力量在急速窜流著。 “你的命格,归我了!” “黑甲尸体”全身哆嗦起来,仿佛全身墮进无穷无尽的黑暗里。他想张口大声呼救,却无法动弹半分。 第6章 井下十兵卫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章 井下十兵卫 接著,“黑甲尸体”感觉到身体一下子浸泡在冰冷的雪地里,一下子被烈火炙烤著,忽冷忽热,宛如大病一场时的痛苦感觉。 不过是一个剎那,“黑甲尸体”浑身大汗淋漓,介於皮肤与黑甲之间,滑腻腻的,使得身体更加难受。 而有修为在身的“黑甲尸体”的意念中,隱约看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从他的体內钻出,向对方身体爬去,最后从对方嘴里诡异地钻了进去。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怪诞幻觉,好似一场噩梦,从未遇到过,今后......恐怕没有今后了! 此刻,“黑甲尸体”鼻尖除了混杂著血腥味的冲天尸臭,还嗅到了致命的死亡气息。 隨著赵山河的嘴巴紧闭,他的手掌起了奇异的变化,散乱的掌纹诡异地消失,血肉滚烫、甚至冒起蒸蒸白烟。 碰! 一个约莫一米宽的气团,在赵山河与“黑甲尸体”中间缓缓震开,空气吱吱作响。 赵山河紧紧握住右手掌。 他感受到消失的掌纹,已蜕变成一个全新的掌纹,似无穷波涛,散发著疯狂的杀意。 【命格“倭寇血怒”储存进体內】 他又在意念中看了一眼这个命格的类型与效果: 【倭寇血怒:凶命格,情绪类,存活:50年,特性:源自东瀛掠夺者的疯狂杀意,杀的人越多,体术也就越发威猛,已杀人数一百八十,但杀的人越多,情绪越发的不受控制,最后极易陷入嗜血狂乱,成为一个嗜血修罗。进化:千人斩】 “赌对了!” 赵山河盯著掌纹心里一阵后怕。 “我就说脑子里的神通不可能只能吸收死尸的命格,也就是受到“低阶望气术”的限制,只能清楚的看到死尸身上残留的命格,要不然可以隨意吞噬任何一个人身上自己想要的命格。” “八.....嘎.....你干了什么....你对我到底干了什么......” “黑甲尸体”疲惫地张开眼睛,此刻他全身虚脱,有若大病初癒。 “这命格还真是凶恶的紧!” 赵山河没有理会,掌中属於【倭寇血怒】命格的掌纹受到他想要杀死在场所有倭寇意念的影响,如同受到了巨大的牵引,掌纹的灼热疯狂地涌向他的全身! 比之前吸收倭寇死尸身上【倭寇之狂】命格都要强烈十倍百倍的衝击! 疯狂的杀意、对鲜血的渴望、破坏一切的狂躁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吼!” 赵山河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手臂上的伤口仿佛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撕裂一切的暴虐衝动! “黑甲尸体”也惊呆了,身体的虚弱迅速被恐惧占据,什么邪法什么反击,均无力施展、无胆施展。 杀人一百八十多的他,终於体会到了、被他杀死的人临死前的绝望是什么滋味了! “倭人,报上名来!” 赵山河再度捡起倭刀,再看“黑甲尸体”,只若猪狗一般。 “我赵山河不杀无名之辈!” “井下十兵卫,东瀛高贵的武士,相当於你们明朝的將军!” 心如死灰的井下十兵卫似乎只有用这种自吹自擂的方式才能维护他仅剩的尊严和糟糕的境地!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严重被戏耍的感觉,根据情报,明国抗倭大军中並无术士亲自下场参战,所以他才十分自信地以身入局设下陷阱。 现在,他才认为自己可笑的计划不过是明军反攻计划中的一环! “井下十兵卫?呵呵,还他妈的將军?” 赵山河对倭国文化略知一二,再根据脑海中原主的记忆,以及收尸队里的传闻。 现在的东瀛处在所谓的战国时期,各方大名以及出名的人就那些,至於叫什么狗屁井下十兵卫的,吹破了天也就是武士十大等级中的马回,也即高级下等武士,大名手下的一条狗罢了! “区区武士也敢自比我天朝的將军?” 赵山河向前一步,踩住井下十兵卫的胸口,往其脸上啐了一口。 “你这个小小浪人也敢在爷爷面前称尊?” 赵山河手中的倭刀锋锐的刀尖对准了井下十兵卫的喉咙。 现在,井下十兵卫距离死亡就差一寸。 “你敢羞辱高贵的东瀛武士?” 不知道井下十兵卫哪里来的力气,身体不动,抓著胁差的右手对著赵山河的右脚突然刺去。 “还敢反抗?” 赵山河踩著井下十兵卫的胸口跃起两米之高,轻鬆躲过这狡诈倭寇的再度偷袭。 可是。 “想错了!” 赵山河眼中,井下十兵卫刚才的偷袭並非要杀他,而是想要遵循武士道的传统,切腹自尽。 哐当! 一声脆响,伴隨著几点火,想体面死去的井下十兵卫倒是忘了自己所穿黑甲的硬度,切腹行为理所当然的被戏剧般的终止。 “畜生,我没让你死,你也敢死?”赵山河爆射的瞳孔里,闪过寒冷的讽刺。 咔! 身体落下,赵山河动了真怒,带著死去將士以及被倭寇祸害的百姓的愤怒,先削其四肢,待其感受到了强烈的痛楚之后,才一刀將井下十兵卫的脑袋平整的斩落。 设下埋伏的倭寇头目已经被杀,接下来该对付其余倭寇了! 他环顾四周,收尸队五十多个人几乎死伤过半,只剩下二十多个还在惨叫奔逃,至於队正,这个王八蛋早就跑的没影了。 而装死的倭寇有十人之多,正在肆意追杀。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头目井下十兵卫已经被杀,或者说对井下十兵卫有十足的信心,相信他可以轻鬆斩杀了那个收尸少年。 现在的井下十兵卫一定在欣赏他们的追杀游戏,说不定还要点评几句! 可是当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收尸少年手持井下十兵卫的倭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一切好似做梦。 “这怎么可能?” 十个倭寇惊呼,纷纷停止了追杀。 “我要用你们倭国人的命格把你们一个个削成人棍!” 赵山河带著明国人的愤怒,任由命格【倭寇血怒】在自己体內作祟,肆意的影响著自己的情绪。 第7章 倭寇京观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章 倭寇京观 杀意沸腾如火山喷发! 赵山河的身体灼热到了不受控制癲狂的程度。 真正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在那些活下来的收尸流民眼中,赵山河双眼赤红,出刀如龙,招招致残,犹如杀神临凡,在震惊与震撼中,纷纷跪在地上乞求赵山河这尊“神”的庇佑,磕头如捣蒜! 甚至,在场所有人在“欣赏”赵山河杀戮艺术的时候,都不知道有一队明军已经悄悄靠近,在远处暗中观察局势。 距离最后一个倭寇倒下已经过去了两炷香的功夫。 此前明军与倭寇交战的战场已经被打扫乾净。 明军的尸体还有被杀的三十多个收尸流民的尸体被挨个好生埋葬。 反观倭寇的尸体,都被赵山河命令割下脑袋后再用桐油焚烧尸体。 至於他们的脑袋,被赵山河命人筑成京观,井下十兵卫的首级更是被堆积在最上方,他的倭刀从月带头自上而下贯入,脸上则被刻了“犯我大明者死”六个血字! 赵山河知道这些不足以嚇退倭寇,让他们滚回老家,但这样做,最起码能起到些许的震慑作用,明人不可欺,甚至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各位乡亲,各位明军义士,山河替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赵山河对著面前一排排坟墓撒了一把土,带著其余活下来的收尸人对著这些坟包磕了三个响头。 悲伤的仪式间。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居然活下来了,多亏了赵山河,可是他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厉害?” 收尸流民张三若有所思。 “谁知道呢,那可是十一个倭寇,其中一个还会邪术!可都让他给麻利的杀了!” 收尸流民王强压低声音。 “怎么都没有想到咱们收尸队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 收尸流民张三不解。 “是啊,像他这么厉害的人放在咱们收尸队是不是太屈才了?” “屁话,他必须留在收尸队,要不然日后咱们再遇到埋伏的倭寇怎么办?”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忽的,一只蜜蜂停在了张三的手背上,他嫌恶的摇晃右手,脖子一缩。 蜜蜂嗡嗡飞向了正在起身的赵山河。 “队正交给咱们的任务总算是完了,现在可以回.....” 嗡嗡嗡嗡,那只蜜蜂飞著飞著,最后停在了正在说话的赵山河的头髮上,打断了他的发言。 这么恶臭的地方居然会有蜜蜂,奇怪.....赵山河无所谓地想著,懒得挥手驱赶无害的蜜蜂。 可是。 “嗯?” 赵山河隨意的一瞥间,怪事突生。 他瞪大了双眼,直感不可思议。 眼中,头髮上落停的那个蜜蜂身上居然带著紫色的光晕,“一只蜜蜂身上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命格力量!还看不出来是何种命格!难不成......” 赵山河猛地挥手就要拍死那只看似无害却暗藏杀机的蜜蜂。 嗡嗡嗡嗡!一只蜜蜂再怎么厉害也只是蜜蜂,绝对不会有灵智,可赵山河以极快的手法想要拍死它时,这只蜜蜂居然提前预判了他的攻击,快速地飞走了。 要知道这一下,就算是井下十兵卫都不可能躲避得了啊! “是倭寇的邪术吗?” 赵山河不寒而慄。 其余流民看的莫名其妙,自然不明白赵山河为何会对一只蜜蜂痛下杀手,更搞不明白那只蜜蜂飞行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几乎三个鼻息之间,飞出了四十米外。 最后在一堆半米长的篙草上空盘旋不停,嗡嗡嗡的响。 “出来!” 赵山河猛地一吼,嚇得附近收尸流民一哆嗦。 “这个赵山河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那边明明没人啊,他是不是想杀人想疯了,一会儿別把我们给杀了.....” 但是。 下一秒,篙草里冒出十多个人。 为首一人,著头盔,披山文甲,腰间挎著一把腰刀,下腹繫著五彩丝絛,至於裤腿、军靴完全隱没在篙草之间。 他旁边是消失一个时辰的队正。 他的身后其余七人是普通明军,最后一个是旗官,背后插著一个三角形的明军军旗。 “是自己人......” 眾人心安,长舒一口气,也对赵山河更加依赖和佩服。 “队正这个王八蛋,逃的够快的啊,好傢伙,收尸营距离这里最少十里地,这畜生居然把收尸营的千户蒋明岳都给叫来了!” 也有人默默吐槽队正第一时间不是救人,而是逃跑去搬救兵。 “你小子眼睛够尖的啊!这么远、藏这么深都让你发现了!” 蒋明岳脸色古怪,率领眾人拨开杂草向赵山河等人走了过来。 “咳咳!” 两伙人距离五步左右,队正这个王八蛋又活灵活现地打起了官腔,像条狗一样奉承起来。 “这位可是管理咱们收尸营的千户蒋明岳蒋大人。” 在场流民哪有不懂队正的言下之意,纷纷拱手而跪。 “拜见千户大人!” 唯独,赵山河,鹤立鸡群。 这个千户蒋明岳管理收尸营十队人马,平时鲜有露面,即便是露面,要么在深夜,要么就是策马而过,收尸队的人很少见过他的正脸。 赵山河也是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本来面目,六尺高,刀条脸。 即便有盔甲在身,也掩盖不了他的虎背、蜂腰、螳螂腿,明显比赵山河见过的大部分明军要厉害。 尤其是双眼,昂藏的身形显得他的眼神藏著一份阴鷙,不像个寻常军官,颇有些传说中锦衣卫的影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蒋明岳身上也有一股命格的气息,比他见过的百户、倭寇都要强。 蒋明岳扫了一眼赵山河等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京观之上井下十兵卫的首级,满眼震撼。 “能诛杀倭寇头目井下十兵卫,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蒋明岳捋了捋鬍鬚,看这些倭寇首级如看黄白之物,贪功之意溢於言表,最后转头,眼神复杂的看著赵山河,一言不发。 “混帐,见到千户大人你不下跪?” 队正不想赵山河这般胆大,习惯性的就要拿鞭子抽打,可,刚抬手,赵山河一个凌厉的眼神,嚇得他顿时委顿了下去。 第8章 翻身之战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章 翻身之战 “山河,这可是咱们负责管理咱们收尸营的千户大人,你赶紧跪下行礼啊.....” 队正態度陡变,不停地给赵山河使著眼色示意他別没事找事。 可赵山河懒得理会这个贪生怕死之徒、阿諛奉承之辈,灼灼虎目主动迎上了蒋明岳复杂的双眼。 “这一次是我赵山河玩命把弟兄们从尸山血海里给救下来的,你们几个什么都没干躲在一边看戏,然后来捡现成抢功劳就算了,还想让我下跪?有功者给无功者下跪,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嘿,你小子今天吃枪药了,不就杀了几个倭寇嘛......” 队正训斥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没办法,人家现在是收尸队的英雄啊,自己要是再为难人家,估计以后收尸队的人没有服他了。 “山河哥,跪下吧.....” 狗剩在赵山河身后跪著,用胳膊捣了捣他的脚腕,其余人也捂著嘴低声劝著。 “算啦,我们这收尸营的军官向来被上阵杀敌的军士们瞧不上,你小子如今立此大功目中无人倒也在情理之中。” 赵山河心里嘀咕,不就是杀了一个武士井下十兵卫吗?算什么大功? 可眾人万没想到往常无比严苛、视若收尸流民性命如猪狗的千户蒋明岳面对赵山河居然这般好说话,当真奇哉怪也。 千户蒋明岳曖昧的態度令赵山河也是一惊,不过他执拗的不肯下跪,主要是他实在没有对父母以外的人下跪的习惯,即便要跪至少也是戚继光这样的民族英雄、海瑞这样的清官、张居正这样的能臣。 至於蒋明岳这种货色,“还当我是之前那个蝇营狗苟的赵山河呢?” “你说你叫赵山河是吧?” 蒋明岳粗著嗓子问。 “正是。” 赵山河不卑不亢。 “戚將军有言,能杀倭寇头目井下十兵卫者,他要亲自接见。你现在跟本官走一趟。” 蒋明岳越眾而出,对著最后的一名旗官命令道: “你速向戚大將军匯报此事,我等稍后就到。” “属下得令。” 旗官离队寻附近的马匹去了。 “走吧,大英雄,还傻愣著干嘛?” 蒋明岳歪头斜睃调侃了一句。 赵山河却有些愣神。 “蒋大人,这功劳你不抢?” “哈哈哈哈!” 蒋明岳捋髯爽朗一笑。 “谁不想立功往上爬?若是往常,本官自然会抢,可你杀的是井下十兵卫啊,本官就算上报抢功,戚大將军也不信啊。” 蒋明岳把手搭在赵山河肩膀,“你立此功劳,必被戚將军拔擢,日后前途无量,到时候可別忘了兄弟我啊。” 从“本官”到“兄弟”称呼的转变,赵山河还多少有些不习惯。 但眼前这个机会不得不抓,能升官发財总比待在收尸队强,日后想要狩猎自己所需要的命格也更加自由和便利。 “蒋大人请带路!” 赵山河便跟隨蒋明岳直奔衢州大营。 看著赵山河离去的背影,收尸队流民个个无比眼馋和嫉妒。 “这一回赵山河算是鲤鱼跃龙门咯,以他的本事日后搏个封妻荫子那不简单的很哩。” 狗剩更是与有荣焉,无比自豪。 “赵山河可是我大哥,他要是升官发財,绝对忘不了我!” 他瞥了一眼队正,示意你以后欺负我试试,我大哥可是去见戚继光將军的人,你个王八蛋把招子放亮点。 “对对对,狗剩说的是。” 队正擦著额头汗水连忙应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知道等他下次见到赵山河时,是什么官职了。 莫说赵山河了,就是跟他有关係的人,日后怕是都不好惹了,就连狗剩这个小兔崽子估计以后都要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队正后悔不已,早知道当初就该好好討好赵山河,可谁能料到一个收尸队的卑贱收尸人能咸鱼翻身啊! 经此一战,赵山河算是彻底翻身了! 入夜。 衢州大营。 乃戚继光本部兵马所在,此时营地共有三千人驻守,其余一千人外出执行任务。 至於主將戚继光正率领手下七大名將正骑马踏月赶回,距离营地不到一里。 就在此时,一旗官从营地出发不久,正好撞上了戚继光等人。 “戚大將军,各位主將,属下有礼了!” 旗官认出来人立刻勒住韁绳下马行礼。 “你这旗官不在营地好生待著,大半夜跑出来作甚?” 戚继光手下第一猛將王如龙是个性烈的汉子,还不等戚继光说话,便先开口询问。 “启稟王將军,属下正要匯报米山倭寇设伏一事!” “什么?米山大战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有倭寇设伏?” 戚继光闻言大惊,七將也是面面相覷。 主將胡守仁是个弃文从武的儒將,平日里最为稳重,且对戚家军各部人马如数家珍,故而惊诧之后淡淡问道: “负责米山一带打扫战场的应该是蒋明岳所管辖收尸营三队吧?” 旗官回道:“正是如此。” “这么说收尸营三队的五十个收尸人全军覆没了?”胡守仁问。 “回稟胡將军,只死了二十多人,十个重伤,其余二十多人完好无损,並且將米山战场的明军尸体全部安葬!”旗官答。 “放屁!收尸营全是浙省內的流民,根本没有战斗力,遇到倭寇设伏怎么可能只死了二十多人?”主將王如龙骂。 “就是,就是。”其余主將纷纷附和。 “流民怎么了,咱们戚家军不都是农民和矿工嘛,”戚继光捋著长髯,“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想来是他们跑的够快,才没被倭寇杀死,可是如此?” 旗官却道: “稟戚大將军,事实並非如此,而是收尸队有一好汉,名叫赵山河,一人杀了十一倭寇。” “十一个倭寇?”各主將面带不屑:“怕不是倭寇里的老弱残兵?” “回稟各位將军,乃是倭寇精锐。”说到一半,旗官郑重补充道:“领头的倭寇正是井下十兵卫!” 这旗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此番话一说出口,戚继光等八人全部怔住。 第9章 戚继光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章 戚继光 其中,尤以戚继光最为震惊。 他诧异的回身看了七个主將一眼,隨后有些难以置信的追问道: “你確定是我戚家军的心腹大患號称百人斩的井下十兵卫,而不是別的什么狗屁浪人?” 旗官严肃地点了点头: “卑职不敢欺瞒各位將军!卑职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欺诈,请各位將军军法从事!” 唰! 性烈的王如龙突然挑起长枪抵在旗官喉咙,大声呵斥: “又放屁不是!真当我们是傻子呆子不成?那井下十兵卫岂是寻常倭寇,师出名门,又会邪法,本先锋都吃过他的亏,区区收尸队流民当真能杀了他?可笑!可笑至极!” 其余主將也纷纷质疑起来。 “井下十兵卫在倭寇中恶名远扬、杀人如麻,每每对阵却又能全身而退,可以说是我戚家军的心腹大患之一,他会被一个流民杀死?定是收尸营千户蒋明岳为了贪功受赏让其下收尸人以此欺诈领功,是也不是?” 旗官摇头否认: “各位將军,此事乃属下以及蒋千户、八名明军以及二十流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这怎么可能!” 七位主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续质疑。 可戚家军一向是纪律严明,旗官稟告绝无差错,这一点戚继光心里有数,在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后,戚继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你既然说你是亲眼所见,快把当时的情况速速讲来!”戚继光急切的问。 “快讲!”其余主將纷纷催逼,看架势非要从旗官嘴里分析出此事为假! 如此,旗官便一字一句说了起来。 收尸营三队队正带领蒋明岳等人赶到时,没有看到收尸队五十人全军覆灭,反倒是赵山河把井下十兵卫斩於刀下。 至於怎么斩杀的,他们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腥风血雨漫天下,一场大战,准確的说应该是屠杀,赵山河似疯魔一般,先將十一倭寇削成人棍,折磨一番后,挨个削首。 最后將十一倭寇连带此前战死的倭寇首级筑成京观,以此震慑倭寇! 戚继光听完这等奇事,手里已经攒了一手心的冷汗。 赵山河这突然冒出的奇人,他身为主帅此前竟然一无所知。 一人对敌倭寇十名精锐,还有一个倭寇头目,嘖嘖,如此恐怖的战力,若是对明军出手,明军可有人抵挡? 七个主將听后,原本或质疑或可笑或不屑的笑容,顿时凝滯,呆若木鸡! 半晌之后,王如龙嘴唇颤抖的说道: “末將参军报国三年,算上最近的台州府街战斗,总共亲自斩杀真倭三十颗,贼首一颗,部下共斩首八十颗,可这个赵山河初次出手就.......这实力,好恐怖!好惊悚!好可怕!” 连王如龙这等急於衝锋陷阵的先锋都用了三个惊嘆词,其內心震撼可见一斑! 其余主將,也是眉头紧锁。 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人,能杀掉会邪法的井下十兵卫,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添个神字也不为过,准確的说,此人极有可能是大明国內的某派术士,他藏於收尸营,究竟要干嘛? “各位將军,对於此等奇闻异事,你们怎么看?”戚继光严肃地问。 山道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诸將心神平復后,王如龙抢著答: “我大明有此等奇人相助,剿灭倭寇之日不远矣!” 其余主將也点头附和: “此人此时出现,对我戚家军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若让此人负责暗杀倭寇妖人、打探敌情、传递情报等重要军事行动,最好不过!” 號称“小戚继光”的智將吴惟忠却有不同的见解: “末將以为此人为我大明所用必然是我大明之福,只是此人来路不甚清楚,就怕是天理教或者是白莲教的妖人奸细,今日杀倭寇无非也是为了自保,要不然为何不早些立功甘心在收尸营当个收尸人?所以还是仔细观察一番再说。” “而且就算此人忠心我大明,甘心为我大明做事,也绝不能明面上上阵杀敌,要不然他这等奇人经常出手,怕是会引来更多东瀛会邪法的妖人!” 听了诸將的话,戚继光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对赵山河其人更加感兴趣。 “汝诚(吴惟忠的字)之言甚合我心!” 他对著那旗官问道: “尔等可曾因为此人是收尸营卑贱的守尸人而怠慢了他?” 旗官摇头应道: “收尸营蒋大人已把赵山河带到衢州大营,以主將之礼待之,不曾怠慢,现在一个营帐中独自静养。” “好,我等结草衔环,悄悄入营,且看此人私下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衢州大营內。 戚家军主帅戚继光和七个主將悄悄而至,等到营地里部分军士看到他们时,却见他们八人纷纷褪下战甲,整理衣冠,然后下马,足见对所见之人的重视。 可戚大將军以及七个主將究竟对何许人物这么上心? 一路上,不少军士对此都新奇不已。 因为这是自戚继光担任寧绍台参將创立戚家军以来,只对福建总兵俞大猷、直浙总督胡宗宪才卸甲而见,至於浙江其余官员,还没这等礼遇。 “叫上懋能法师一同观看!” 戚继光对著一旁的王如龙命令。 “啊?为了见这个赵山河,我等已是给了极大的礼遇,再加上这懋能法师怕是太给赵山河面子了吧?” “就是,就是,再说了懋能法师此刻该是在闭关打坐,搅扰了他清修怕是咱们都下不来台!” 诸將嘴里的懋能法师乃是大明朝当下有国师之称的蓝神仙的好友,出自龙虎山正一道天师派。 因倭寇中有会邪法的妖人,戚继光上奏天子嘉靖皇帝请来世俗之外的高人坐镇。 於是嘉靖皇帝在蓝神仙的建议下,请此人压阵,专门对付倭寇妖人,但到目前还未出过手,可依旧对其人敬畏有加。 所以为了一个赵山河,搅扰懋能法师清修,怕是大材小用了吧。 第10章 猎命师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章 猎命师 戚继光態度强硬,“糊涂,我等是沙场武夫,如何识得法术,若不请懋能法师亲自鑑定,如何看得出这个赵山河是哪路神仙?” 如此,戚继光加七大主將还有懋功法师共九人悄悄来到了赵山河所在的营帐后面偷偷观察起来。 营帐內。 赵山河右手手掌的伤已让隨军郎中包扎,服了几味汤药后,左右等不来戚继光的通传,閒閒没事,不如完成白天未竟之事,领悟火炎咒! 他闭目静坐,脑海中豁然如醍醐灌顶,诡异的知识涌入。 火炎咒,属於火属性咒法,是猎命师所有咒法中最强之一,以猎命师豪门武家为最,猎命师的世界里,素有“武家火欧阳水”之称。 此咒术一旦施展,自动化自身命气为火焰,一般从指缝、掌纹而出,若全力催动,周身气孔皆出火焰,威力巨大,杀伤范围极广,但极耗命力与精气神。 若以精血催动此咒,杀伤力更强,但极其损耗寿命。 此外,火炎咒最好与“业火焚身”“不知火”“炎帝”等奇命格配合施展,可將火焰攻击强度、范围和速度提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火炎咒催动咒语为:火舞熊熊,炎翼张扬。焰龙咆哮,火海宏广。炙烤万物,焚尽罪恶。火神现世,万物顷从。 催动时,仅在心中默念即可。 赵山河如老僧入定般盘坐良久,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戚继光等人偷看半天了。 约摸半壶茶的功夫不到,赵山河忍不住內心莫名的衝动,倏然睁开双眼。 “火舞熊熊,炎翼张扬。焰龙咆哮,火海宏广.......” 咒语在心中快速默念一遍,在没有使用引气诀的情况下,他察觉体內蠢蠢欲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从头顶顺流而下,从两肩向中间匯聚,最后延伸到双掌。 烘! 双手十个指头的指缝居然自动燃烧起一簇簇火焰! 火焰呈赤红色,不大不小,只有五个指节的高度,感觉不到灼热,用力吹起,火焰也纹丝不动。 烘!烘! 指缝之后是掌纹,每一个掌纹缝隙生出一条赤红色火焰,乱七八糟,曲里拐弯,但与指尖的火焰很快交辉呼应,最后自动融为一体。 现在,赵山河双掌各聚集了一团如海草般冉动的火焰,像两个小火山似的。 赵山河嘖嘖,“这可比引气诀產生的火焰厉害多了....” 引气诀是把丹田里的命力之气引动到全身,指尖冒出略微的火焰,可火炎咒只需在念完咒语之后能够自动驱动命力之气,而且还能產生这么大的火焰。 所以,引气诀几乎成了鸡肋.... 他这边想著,身后营帐外偷看的“不速之客”也没閒著。 “他的身体居然能產生火焰,他是神仙吗?” 要不是被七將之一的陈子鑾堵住了嘴巴,王如龙差一点失声喊了出来。 “大帅,我就说这小子能杀死井下十兵卫绝对不是凡人,可是他使的到底是哪门哪派的法术啊?” 智將吴惟忠带著其余主將的问题看向了戚继光。 可戚继光递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最后,他转头看向了出自玄门正宗的懋能法师寻求答案。 懋能法师想在这些骄兵悍將面前显露本事,虽然平日里被他们敬而远之,但他心里清楚,这些將领不过把他当成了吉祥物,真正上阵杀倭寇从来靠的都是他们自己,素来不会指望他,全然把他当做了心理安慰的来源。 一直以玄门高人自居的他,他本想藉此机会卖弄一番,从出现到刚才一直端著,可在看到赵山河操作火焰后,心情比诸將还激动,脸色比他们还复杂,几乎是颤声说著,“这咒术是......传说中的火炎咒!” “火炎咒?” 诸將异口同声的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只有猎命师才会的火炎咒.....” 懋能法师越说越激动,声调也拖的越长,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猎命师?”除了戚继光,其余七將皆满脸疑惑:“啥玩意是猎命师?” “……”懋能法师跟看傻子呆子一样看著这群粗鄙武夫,默然良久。 不过又想想,戚继光手下將领多是草莽出身,要么旷工,要么农夫,要么绿林好汉,读过书的儒將吧也不大能有渠道知道猎命师的来路。 其实不止是他们,世间很少有人知道什么是猎命师,猎命师是干嘛的。 所以,在短暂的默然之后,他才捻著鬍鬚快速解释起来。 “猎命师也即世间以狩猎命格为主的奇人异士、世外高人。他们的祖师爷乃是几千年前开周朝八百年的姜太公姜尚。” “不同於玄门、佛寺,每到歷史的动乱年代,都有猎命师在暗处幽幽耸动著。” “他们或为帝王护天命,或为草莽豪富擒猎奇命,或浴血止戈,或为所欲为。” “他们也没有共同的目標,因为他们都非常强大。强大到彼此追逐、相互杀戮、各为其主。” “但猎命师就是猎命师,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无从选择,他们的命运不过是歷史洪流中的幽影,不断被遗忘的过客。” “他们製造歷史,却不被记忆!可以说王朝兴衰更替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可是,直到百年前血月之后,不知为何,猎命师除了猎命,很少参与世俗之事,比之以往,更加神秘,可以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诸將听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姜太公?这也太久远了吧?命格又是什么东西?” 很明显,即便有了懋能法师的解释,他们还是难以理解,或者说是难以形成一个有效的印象。 若提佛门,他们能知道一堆,什么横三世佛,什么西天地狱,也能立刻联想到寺庙中点著结疤的大和尚以及泥塑的佛陀的样子。 若提道门,他们更是能说三天三夜,下到三只眼的马王爷,再到关二爷,再到三清四御,远的不说,眼前就有一个牛鼻子道士。 第11章 偷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章 偷看 可猎命师?从小没听过见过啊,今天突然知道这伙人竟然存在了几千年而不露面,他们还真有些意外和迷茫。 一直未开口的戚继光摇了摇头,“蓝神仙知道吧?我听胡宗宪大人讲过,蓝神仙成为道士之前就是猎命师!” “蓝神仙?” 蓝神仙的大名在当下大明朝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乃最近数十年里最为出名的道士,號称“半儒半道亦半仙”。 因其道法高明,被內阁大学士徐阶推荐入京后,入主通天观,承担起祈雨、降雪、打醮等沟通人神的重要职责,甚至为嘉靖皇帝摶炼仙丹。 因嘉靖皇帝尊其为师兄,致使蓝神仙虽无国师之名,但有国师之实,他虽是玄门中人,但在朝廷有著不小的影响力,甚至能改变嘉靖皇帝的某些决策。 这一下,他们对猎命师有了大致的具体印象,对赵山河更加敬畏,甚至打消了智將吴惟忠此前的疑虑。 这个赵山河断然不是天理教或者是白莲教的旁门左道,人家是比玄门和佛门更为久远的猎命师! 戚继光好似捡了个宝一样,心里乐开了,但他身为戚家军主帅,做事十分谨慎,多年来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绝对不能贸然相信懋能法师不太肯定的说辞,故此最后確认道: “懋能法师,你能確定他真的是猎命师吗?堂堂猎命师,我大明最神秘的存在,兀自出现在这里,想想,怎么都不太可能啊。” 懋能法师捋著鬍子,眼神深邃,“那再观察观察........” 营帐內。 “没想到还挺简单....” 赵山河双掌合拢的瞬间,眼睛里,火焰是消失了,但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消失的火焰直接缩回进了体內,他与火彻底融为一体。 兴趣更浓,忍不住想要试炼一番。 咒语念罢,双掌摊开,火焰再现。 这一次,他以意念控制著火焰,令其飞向另一个手掌。 结果,跟杂耍一般,两团火焰在其手掌来回窜去,真箇活了一般。 但这仍觉不够,又以意念控制火焰大小。 “大些!” 掌中火焰从桃子大小涨到了铜锣般大小,好似各抓了两个太阳。 “再大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火焰又从铜锣大小涨到了车轮大小。 “再大些!” 这一次,火焰涨到了一人还高,似两个石碑立在掌中。 “合一!” 两团火焰自动归一。 赵山河盯著面前的地面一皱眉。 “攻击!” 呼! 灼热的火焰自动出击的一刻,高温扰动著空气,直接將面前的地面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里面还有黑烟冒出、残火灼烧,好似火山爆发后的景象一般。 形势喜人,赵山河却后怕起来,“还好没人看见,要不然得把我当妖怪了.....” 就在此时,营帐外突然来了几个百户,把赵山河给叫了出去。 “懋能法师,现在可以確定了吗?” 戚继光目睹此神技,心里早已生出了別样的滋味: 此人必须为我大明朝所用,若是让其投靠了海贼王汪直亦或者倭寇浪人,必是我大明朝的心腹大患! 七將翘首等待,心里各有滋味。 有的大喜,戚家军有此高人相助,剿灭倭寇岂不是指日可待。 有的嫉妒,以此人之能,日后必能比他们早一步拜將封侯,封妻荫子。 有的则是羡慕和震撼,好似往日听到的神话人物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里,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凡人与术士的区別,一个天,一个地。 有的则是无尽的担忧,似此子这般之能,若是引起倭寇的注意,虽然不会增兵,但势必会让东瀛派来更为头疼的人物,到时候势必会推迟剿灭所有倭寇的时间。 在八人的瞩目中,懋能法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绝对是猎命师,而且是个很厉害的猎命师!只是.....” “只是什么?” 戚继光问。 懋能法师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股没由来的惧色,“堂堂猎命师,怎么会加入戚家军呢?没道理啊!” “肯定是想要杀敌报国唄!” 王如龙还是那么的心直口快,理所当然地抢著回答。 懋能法师寒意更甚,字字如铁: “那么他为何加入比乞丐地位还低的收尸营呢?” 接著。 “难不成是有別的什么目的?” 懋能法师几乎是自问自答,戚继光从懋能法师的语气和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很明显,懋能法师有事瞒著他,而且这事还不小,但没有明著问。 “……” 其余七將更是没法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自认为是戚家军运气好罢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此时,营帐前面,赵山河周围挤满了人,有军官,也有寻常士兵,或站或坐,都在认真的听赵山河杀死井下十兵卫的故事。 原来刚才,收尸营千户蒋明岳跟別的军士吹嘘赵山河如何如何厉害,可別的军士偏偏不信,非要从赵山河嘴里亲自听到才算,如此才有了这一幕。 赵山河故事讲完,围观的士兵也越来越多,搞得他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有半年前加入戚家军一直参与训练但还未上战场的士兵听得心驰神往,热血沸腾,不禁好奇: “山河兄弟,既然你跟倭寇头目和倭寇精锐战斗过,那你说说咱们明军和倭寇的区別唄?” “就是,就是,大英雄,你这么厉害,想来有杀倭寇的心得了,倒是讲讲啊!” 其余人也跟著起鬨。 情绪到这了,讲了怕影响军心,不讲吧又怕在场士兵看不到希望,为了更好的对付倭寇,赵山河把脑子里知道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实不相瞒,我大明军制卫所制有很大的弊端,士兵平日里要种田养活自己还要补贴军费,要打仗的时候才拿起武器上阵杀敌。” “这要是在战事频发的年代,卫所制通常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但是自英宗皇帝土木堡之变后,天下承平日久,尤其是大明东南各省,卫所军的战斗力也已大大降低,种了那么久的田让他们突然放下锄头迎击倭寇,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第12章 动摇军心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章 动摇军心 “而且各卫所由於年久失修,残破不堪,军卒逃亡严重,所剩都是些老弱残兵,再加上纪律鬆弛,缺乏训练,早已到了不能打仗的地步。” “最无奈的就是,卫所军还不能轻易出动,必须要有兵部的命令,这也导致了卫所军接到围剿命令后,那些劫掠完百姓的倭寇早已逃之夭夭,完全就是亡羊补牢的行为!” 在场士兵听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收尸人居然知晓大明朝廷军制的这么多秘辛,但心里也凉了半截。 “不仅如此,由於卫所制的存在,每一个卫所都有自己专属的辖区,彼此相互独立互不干扰。” “也就是说只要倭寇从一块卫所区跑到另一块,当地的卫所军就得放弃追击,省与省之间亦是如此。” “当然多省也可以联合作战,只是程序复杂程度足够倭寇们连续逃离几个省,这种僵化的制度是咱们明军无法有效抵御倭寇侵扰的重要原因!” 戚家军士兵多是矿工和农民,文化程度不高,此前还不懂偌大明国为何会收拾不了区区倭寇,任其在东南肆虐,现在被赵山河点破其中缘由,各个无话可说,无言可说,更不敢说。 原来,不是他们杀敌不够卖力,不是將军指挥不够正確,问题的根源在於明国太祖洪武皇帝当初制定的制度有著重大的弊端。 那边,七將听的是牙根痒痒,“这廝居然敢妄议朝廷!分明找死!值此剿倭的重要时刻,居然还挑拨离间、动摇军心,真真该死!” 若不是戚继光没有发话,他们早上去与赵山河理论了。 “这小子不曾做官,居然能一眼看破我大明军制弊端,就连我也是参军数年才洞悉此事,没说的,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戚继光拉著脸,“只是这事能对戚家军明说吗?真真是胆大至极!” 懋能法师也不忘阴阳怪气,“没想到戚家军还藏著一个妄议太祖洪武皇帝制定军制的奇人异士,嘖嘖,厉害啊,厉害!” 戚继光脸上更加难堪,前面还觉得赵山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反倒成了烫手的山芋,抓著也不是,放了也不是,纠结又为难。 “那倭寇呢?” 有个士兵忍不住问。 “实不相瞒,倭寇相比於我明军,武器精良,训练有素,剽悍勇狠,可以说是“滑而有谋,猛而善斗”。” “因为倭寇大多是东瀛技艺高超的武士或浪人,是每天打打杀杀过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若近距离搏杀,咱们这些农民、矿工出身的士兵,无论一对一还是一对二,必然吃亏。” “再加上他们武士刀长,身形矮搓但灵活胜猴,还有所谓的武士道加持,可谓是悍不畏死,以一当十或当百,若盲目对阵,只能是自寻死路!” 此言一出,自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在场军士听后从耷拉著脑袋变成把脑袋埋在胸前,“这么说这辈子也赶不走倭寇了?那还打个屁的仗啊!” 有甚者,甚至还想当场退出戚家军。 也有人质疑赵山河的言论,但大部分人都认为赵山河分析的无比精准,两伙人竟然为此爭吵起来,一时间可谓是沸反盈天。 “老子寧可违反军纪也要杀了这个动摇军心的畜生!” 性如烈火的王如龙要不是被其余六將死死按住,早就上前和赵山河动手了! 其余六將按住了王如龙,但並非不想杀了赵山河,而是他们明白,他们不是草寇,不是流氓,也不是恶霸,而是军纪如山的戚家军的军人,没有戚继光的命令,自然不敢违反军纪。 “大帅,杀了赵山河这个王八蛋祭旗吧!” “大帅,您费尽心血,好不容易在浙省创立戚家军,练兵数年,眼看就有成果了,结果让赵山河几句话就给说散了人心!” “大帅,打倭寇还得靠咱们戚家军,这小子本事大又如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该杀!” “大帅,別犹豫了,再犹豫估计不少戚家军的兄弟就不愿意也不敢打倭寇了!” “大帅,快下令!將其梟首示眾!以儆效尤!这就是动摇军心、污衊我大明军队的下场!” 群情激愤,赵山河的几番话不知不觉间已然把自己推入了万丈深渊,现在就是戚继光不想杀他都由不得戚继光了。 而许久不言的懋能法师也跟著拱火架秧子,阴阳怪气道: “戚大將军,要不把戚家军解散了吧,就你和那个猎命师两个人去灭倭寇算了,这样还能节省军餉粮食,等於替朝廷解决了一大难题啊!” 身边倚重之人各自发表完了意见和看法。 戚继光被他们八人说的话刺激的十分激动,脸上青筋暴起,压著声音骂道: “赵山河这个畜生,自己贪生怕死,不敢对敌也就罢了,大不了本帅不考虑提拔他,不重用他,自然不会影响到戚家军的未来!” “可他居然当著眾將士的面,一味吹捧倭寇如何如何厉害,贬低我明军如何如何废物,致使军心涣散、人心混乱,比之倭寇还要可恶!” 唰! 戚继光拔出腰间佩剑,这就下令: “本帅练兵三年,好不容易创立出一支能打能战、纪律严明的铁军,险些被赵山河一言给毁了,不须说,眾將听令!” “末將在!” 七將纷纷拿出武器,杀气沸腾。 “与本帅一起活剐了这个倭寇奸细,再有妄议朝廷、动摇军心者,以此人为例!” 戚继光与七將从营帐后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心中想著,管他赵山河是不是猎命师,如何厉害,今晚必须死! 有好戏看了.....懋能法师捋著山羊鬍子阴惻惻的笑。 “难道说咱们大明剿灭不了倭寇,只能把东南各省让出去了?” 一个士兵心有不甘的问。 “哈哈哈哈,非也,非也!”赵山河淡淡一笑:“咱们大明不但能剿灭倭寇,还能反攻至东瀛本土,乃至於京都,活捉东瀛天皇也不一定呢!” 第13章 麒麟之才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章 麒麟之才 此言一出,瞬间引得那些把头埋的跟鸵鸟一样的士兵翘首以盼,目光灼灼,心潮澎湃: “那你快说说啊!” 刚走到营帐侧面,戚继光等人听了此言,却为之一愣,“这赵山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智將吴惟忠忽的停步拦住眾人。 “要不先听听他还要说什么?” 王如龙却急不可耐地骂道: “老吴,你是不是私下收那小子的好处了?这才走了几步,便帮他说话?” “谁收他好处了?” 智將吴惟忠辩解道: “我寻思这个赵山河敢在咱们杀倭寇的老窝说这种话,岂不是自寻死路?適才又听他有剿灭倭寇的办法,想来必有高论,不妨听听再动手也不迟!” 儒將胡守仁也跟著劝道: “大帅,各位兄弟,我也这般认为,且先听听他接下来讲的可否对我戚家军有利,若还是那般贬损,再杀也不迟,反正人心已经让他搅弄完了,事已至此,还是谨慎些好,万一冤枉了他呢?” “这……”其余將领捋著鬍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真迟疑不定。 尤其是对赵山河所说“反攻至东瀛本土,乃至於京都,活捉东瀛天皇”这句话不但听的热血沸腾,而且极其感兴趣。 若不亲耳听到赵山河讲出其中的办法,心里真就跟猫抓一样,浑身奇痒难忍,难受的不行。 莫非他真有高论?也是,若他真是倭寇派来动摇军心的奸细哪有这么光明正大的?我好生糊涂......戚继光寻思了一番,拔剑回鞘,压著怒火低声道: “那咱们再听听,这廝到底在耍什么把戏!若还胡说八道,坏我大事,本帅要將他的首级悬於军营大门!” 赵山河看在场军士大多都是苦出身,估计不懂处世谋略,便言道: “孙子兵法有云,上交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不战而屈人之兵.......” 赵山河高声朗朗,在场军士低声嘆服,“没想到赵大英雄居然还知晓孙子兵法。” 戚继光脸色这才稍有缓和,“哼!小小收尸人居然还知道孙子兵法,可惜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诸將闻言眼神异样。 “所以想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就得以我明军之长,对倭寇之短,如此长此以往,必然能此消彼长!不出五年,倭寇必定全被剿灭!” 营帐旁的戚继光却耻笑道: “这廝说的简单,若倭寇真的这么好灭,还要我等作甚?” 七將淡淡一笑,对於赵山河的说法,不可置否,无论真有其实还是吹嘘,都起到了鼓舞军心的作用。 懋能法师却脸色微变,“猎命师不去猎命看上兵法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耻笑一声,继续等著看热闹。 “赵大英雄,如你所说,那我明军如何才能做到以我明军之长,对倭寇之短啊?” 几个士兵急不可耐地求问。 “那就是改变对敌阵法以及增加新式武器!” 赵山河蹲了下来,在地上画起了一个奇怪的武器: “此物名为狼筅,以竹子打造,选其老而坚实者,將竹端斜削成尖状,又留四周尖锐的枝椏杈,每支长3米左右.....” 紧接著,他又捡了十二个石头,在地上摆了一个奇怪的阵型: “此阵名为鸳鸯阵,十二人一组,每人各执一种武器.......因浙闽沿海多山陵沼泽,道路崎嶇,咱们明军大部队兵力不易展开,而倭寇又善於设伏,好短兵相接,而此鸳鸯阵正好可以改我明军劣势为优势.......” 赵山河滔滔不绝地说著,激情,亢奋。 所有人竖起耳朵听著,严肃,认真。 不知不觉间,赵山河的话语就好像充满了魔力,在士兵之间,凝聚起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比之之前的颓然,无奈,现在,在场士兵无不想现在就上阵杀敌。 今夜所见所闻,赵山河给戚继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的心中,只有诧异与惊喜。 此子,深藏不露! 戚继光心中明了,但想听听在场七將的意见,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与他们相同。 “各位將军,你们对於赵山河提出的阵法和武器可有想法?” 按捺不住激动之情的王如龙竖起大拇指讚嘆不绝: “我等只知道如以往方式练兵,却从未想过我明军与倭寇的长处与短处!” 王如龙咽了口吐沫,继续道: “这个赵山河提出的想法与建议十分符合眼下我明军的情况,尤其是所谓的新式武器狼筅,正好可以压制倭寇武士刀的锋芒还能对倭寇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末將这参军三年的先锋竟然不如收拾营的收尸人赵山河,实在惭愧的很!” 戚继光知晓王如龙性如烈火、不会諂媚,眼下这般激动,自然说的都是实话。 他再又看向其余將领,“你们怎么看?” 陈大成出身草寇,在戚家军中以勇悍知名,但此刻也一脸震惊,即便戚继光发问,內心震撼依然是余波犹在,半天幽幽道,“没想到这小子能文能武,不简单吶!” 戚继光最后又看向楼楠、胡守仁、陈子鑾、朱珏、吴惟忠五人: “你们怎么说?” 眾將自然是激动无比,认真回道: “此人居然对兵法有这般见地,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可谓麒麟之才,若是胡宗宪大人、俞大猷將军听了,也必然煌煌赞之。总之,此人能加入我戚家军,乃我戚家军之福!” 最后,七將同时拱手贺喜: “末將恭喜我大明军中有此等麒麟之才,实在上苍庇佑我大明!” 看著七將犹处在震撼之中的样子,听著他们掏心掏肺的讚美,戚继光终於放下心来: “那本帅日后要重用、提拔他,你们可会嫉妒?” 七將疯狂摇头: “大帅放心,此人会术法又懂兵法,我等所不及,早已心服口服,怎么会嫉妒,只有高山仰止的份,决无別的心思!” “好!” 戚继光郑重其事,拿出戚家军主帅的威严严肃命令: “即日起,以赵山河所说之“鸳鸯阵”“狼筅”练兵!日夜操练,不得有误,想来以赵山河之说辞,五年之內,必定能剿灭东南各省所有倭寇!” 第14章 得人心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章 得人心 “是,大帅!” 七將心中已然幻想起剿灭最后一股倭寇的景象了! 只是,戚继光心中十分复杂。 赵山河所提到的鸳鸯阵、狼筅乃他近几个月日思夜想的对敌之策,从未对外人说过,难不成这赵山河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还是说天下还真有这等奇事,居然有人跟自己有著一模一样的想法? 当真是奇哉怪也! 不过通过赵山河所言,坚定了他对倭寇使用新的战术、阵法、武器的决心,此事,刻不容缓! “山河兄弟,你刚才说的什么鸳鸯阵什么狼筅,是你想的还是从书里学来的?” 一个士兵忍不住问。 “实不相瞒,是跟戚大帅学来的!” 赵山河自然不会把戚继光的功劳拦在自己身上,这是对民族英雄的尊敬! 他拱手抬起对准了主帅营帐方向激动道: “我不过才杀了几个倭寇而已,戚大帅才是当世英雄,大家只要跟著戚大帅干,各位不但能剿灭倭寇、封妻荫子,更能被后世之人所崇拜!史书留名,其上必有我戚家军的佳话!” 赵山河隨又举拳对天,豪迈壮烈: “戚大帅威武!” 在场士兵纷纷附和: “戚大帅威武!” 赵山河又喝: “大明万年!” 士兵跟著喊道: “大明万年!” 一时间,比之以前,戚继光在军中的威望更加高,在场士兵想要上阵杀敌报国的情绪更浓! 可以说,眼下的戚家军,因为赵山河的出现,上下更为团结一心,气氛更为欢腾,所有人心里都想著,不灭倭寇,誓不还家! 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以戚继光为帅,以赵山河所言,五年內,必能盪除所有倭寇,还大明百姓一个祥和的家园! 眾將闻言哪个不喜,“大帅,赵山河居然说鸳鸯阵和狼筅是您的想法,有功而不贪功,足见人品贵重。而从他的话语中,对您是推崇备至,足见此人必定忠心於我戚家军!还请大帅务必將此人留在我戚家军啊!” 戚继光十分受用,竟然傲娇地歪头道: “人品,能力,都在上乘,放心,本帅自然会让赵山河成为我戚家军刺向倭寇的一把尖刀!” 营帐前,气氛达到了一个閾值,有的士兵忍不住问: “山河兄弟,那咱们如何才能攻打到东瀛本土,活捉了东瀛天皇啊!” “简单,咱们再坚持几年,东瀛国內必然大乱,到时候....” 赵山河正说著,戚继光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让他別给將士们灌迷魂汤了,这倭寇还没剿灭呢,就想著反攻了,要再说下去,將士必然轻敌,现在带他来本帅营帐来见我!” 戚继光转身就走,七將则快步挤入了人群,正在倾听的將士偏头看向来人,竟然是戚家军七大主將!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全体霍然起立,恭敬行礼,齐声说道: “各位將军,属下有礼了!” 七大主將突然到访,让所有人都心惊不已,是要打仗了还是有別的大事? “赵山河!戚大帅现在要单独见你!”吴惟忠恭敬地说。 “好小子,戚大帅要重用你,准备升官吧!”性烈的王如龙一上来使劲地抓住赵山河的手,而后大力抓住他的双肩。 其余五將也是欣赏的点头。 营帐前安静了一会儿,然后。 “恭喜你啊山河兄弟!” 在场將士一瞬间把赵山河包围,纷纷恭贺起了他。 赵山河第一次感觉被尊敬时,还在愣神,“啊?我不就杀了十一个倭寇嘛,说了点穿越前知道的知识嘛,怎么惹来这么大的阵仗.......” “欢迎你加入戚家军,”吴惟忠说,“你以后的功业绝对在我们之上,我保证!” “为什么?”赵山河愣住了。 封官许愿?这也太快了吧?我寻思我也没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因为你比我们厉害!”吴惟忠说。 赵山河低头抓著后脖。他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可靠著意念中的“神通”混口饭吃,但“你以后的功业绝对在我们之上,我保证!”这是玩笑吧? 这些追隨戚继光上阵杀敌的將军之前所建立的功勋已然不低,他们都得不到的东西,他赵山河何德何能啊? 他很想诚恳地说句烂话,说各位將军,咱们无仇无怨,別当眾取笑我这个卑贱的收尸人了!但他这句烂话没敢出口。 吴惟忠直视他的双眼,表情淡然却认真,像是发毒誓一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以后,只要你忠心戚將军,一心为国为民,”王如龙亢奋地说,“你就是我们的好兄弟了,生死与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谁敢欺辱你,我王如龙先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然后,眾將带著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山河转身离开,在附近將士或开心或羡慕的眼神中,向戚继光营帐走去。 其中,躲在附近暗处的一双眼睛早已把一切尽收眼底。 “没想到我故意放出消息,竟然让別人从赵山河嘴里撬出了这么多东西,嘿嘿,我们锦衣卫还真缺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不行,得把此事上报老祖宗!” 不时,一只鸽子带著关於赵山河的消息飞向了京城司礼监! 路上,赵山河刚绕过自己的营帐,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影。 “恭喜戚家军又添一名猛將!” 来人六十多岁,两缕长髯抵在胸口,一身道袍,颇有些仙风道骨,只是两眼乌黑,一身阴气。 他扫过眾人,最后把目光停在赵山河身上。 “你是......” 赵山河一脸狐疑,军营里怎么冒出个道士? “他啊,他是懋能法师,乃是.....” 听完王如龙热心地介绍,赵山河自然不敢怠慢,只是与此人待得越久,越能感受到此人命格气息竟然忽强忽弱,当真是怪事一桩。 为扫心底疑惑,他悄然施展“望气术”,结果眼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相比於七位將领的头顶或红或黄的光晕,这个懋能法师头顶的光晕不但是灰色,而且时隱时现,隱时完全消失,现时微弱无比,毫无生气可言! 第15章 君子豹变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章 君子豹变 那么根据以往望气的经验来说,只有一种可能! 此人离死不远矣! 可看此人精神足备,又是玄门高人,不像是將死之人啊! 真真是怪事一件! “这位小兄弟,你怎么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赵山河看他如死人,懋能法师阴惻惻的目光看的赵山河也十分不自然,正欲编个藉口糊弄过去,王如龙不喜懋能法师,懒得让自家兄弟跟他废话,拉著赵山河走了,胡守仁则赔礼道: “懋能法师,大帅急著见他,还请多多见谅!” 眾人一走,懋能法师瞬间阴沉下脸来,恶狠狠地瞪著赵山河的背影,“这个猎命师不会是猎命长老团派来调查我的吧?若这廝敢坏我好事,就算是猎命师也可杀!” 戚家军主帅营帐內。 帅椅上坐著一个春秋鼎盛的好男子,高高的髮髻如山岳,岁月在他鬢角留下些痕跡,但战爭的磨礪令他的面容极其刚毅,威严的眸子中跳荡著光,即便宽大的长袍裹在他身上,也遮不住昂藏的身躯,坐姿像一头年轻的狮子。 尤其是他身上散发的一股命格气息,比赵山河见过的所有人都强,是深紫色的,像沉在深海里的宝石,散发著威严的气息 而帅椅两边掛了两幅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更显其人志向和胸襟。 这人便是一代军神,戚继光! 他盯著赵山河打量良久,俄而,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杀了井下十兵卫,当真后生可畏啊!” 不就是个井下十兵卫嘛,怎么搞的好像自己立了什么大功一样,以现在的实力,別说一个井下十兵卫,就是来十个也轻鬆杀了......赵山河莫名其妙被戴了一顶高帽,还当是戚继光在刻意抬举自己,便谦虚道: “杀敌报国乃我明国人应当应分之事,且井下十兵卫不过一区区倭寇一头目而已,山河不敢称功!” 什么叫区区一倭寇头目?这井下十兵卫可谓是戚家军最为棘手的对手之一,此人率领三百倭寇纵横东南沿海五年,杀死百姓上千,斩首明军军官、將领过百,在明军卫所中,几乎是谈虎色变,就连戚家军都吃了他的好几亏,结果在赵山河嘴里好似插標卖首的土鸡瓦狗! 是狂妄自大还是..... 忽的,戚继光明白了,这个井下十兵卫恶名虽广,但只暗杀明军高阶军官,故而寻常士兵乃至於百姓都不知道此人的厉害与危害。 “不管怎么说,本帅对手下將领曾言,凡杀死井下十兵卫者,本帅亲自接见,而且还会重用!” 戚继光眯著眼睛问道: “说吧,你想在戚家军中谋个什么官职?” 至於,赵山河是猎命师、以及营帐前的讲话,他自然是不会提的,毕竟偷听偷看来的,说出去怎么都不光彩,也会寒了赵山河的心。 “山河愿上阵杀敌,也愿听大帅安排!” 赵山河初来乍到,自然不太敢锋芒毕露,如今脱离了收尸营已然是咸鱼翻身,现在只想凭自己的本事,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同时利用与倭寇交手的机会,不断猎命! “这倒是为难本帅了.....” 戚继光心中也有顾虑,以赵山河的本事上阵杀敌自是以一当百,但此举定会惹来更多东瀛会邪法的妖人,所以他只能听取诸將的建议: “这样吧,本帅封你为从五品的副千户,留在本帅帐下听用,专门负责暗杀倭寇妖人、打探敌情、传递情报,你可愿意?” 戚继光的盘算很简单,像赵山河这等奇人异士是他出奇制胜的棋子,绝对不能隨意出手,一出手就要像一把尖刀一样,直击敌人心臟,若非重大战役,决不能让他在正面战场出手。 从五品的副千户? 赵山河依靠著脑子里的“神通”从收尸营隨时会死的收尸人一下到大明朝从五品的副千户,只用了一天不到! 这是戚家军多少人梦寐以求用命都换不来的官职,即便是戚继光这个武状元也用了最少十多年,可赵山河却轻鬆的得到从五品的官职! 前几秒还想著一步一个脚印,结果......他不理解戚继光为何如此抬举自己,但心潮澎湃、诚惶诚恐。 而且,戚继光让他承担的职责非常符合眼下的形势,十分有利於他暗中狩猎更多自己需要的命格! “卑职愿意!”赵山河拱手半跪,心悦诚服。 “好!” 戚继光忽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密信交到了赵山河的手里。 “为消灭浙省內的倭寇,本帅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决定三月后施行。为防止浙江的倭寇流窜进福建,本大帅欲与福建总兵俞大猷联合作战,这封信里有详细的作战时间、计划和部署,你务必在两个月內七月底之前,亲手交到俞大猷將军手里!” “卑职领命!” 赵山河將密信收好,这才站起。 “记住,这封信事关剿倭大计,除了俞大猷將军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可明白?” “卑职记住了!” “衢州距离福建山高路远,今夜好生休养,明日一早出发!如果能按时完成本帅剿倭计划,到时候算你头功一件!向陛下为你庆功!” 在戚继光的再三交代下,赵山河领了官印后回营休整。 他一走,叫来帐下猛將王如龙。 “如龙,明日胡宗宪大人要进京面圣,你速去杭州將赵山河之事告诉胡宗宪大人,假若陛下知道了赵山河这等奇人相助戚家军,胡大人势必会爭取来更多的军餉!” “得令!” 王如龙连夜出发。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军营里的號角声就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赵山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行李,换了戚继光送来的丝绸锦袍,不经意看了一眼铜镜。 镜面里出现了一个乾净、利落、眼塞大星、身材昂藏的丰姿少年,哪里还有之前披头散髮,衣衫襤褸,无比腌臢的守尸人? 转身走出营帐,外面已经有士兵在操练鸳鸯阵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吶喊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第16章 尸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章 尸傀 “山河兄弟,这是青海所產骏马,不说日行千里,但脚程也不慢,在咱们东南各省可都是紧俏的抢手货,就算是杭州的富商都搞不来呢,大帅特意关照你的!” 六將似是等了许久,从別处牵著马走来,手里还抓著一荷包散碎银子,约摸有三十两。 赵山河道了声谢,眼睛在找王如龙的影子,下一秒,胡守仁把荷包硬塞给赵山河后,亲自搀扶他上马。 “兄弟,祝你马到成功!” 六將豪气干云,赵山河备受鼓舞,骑马出营,在六將的目送中,正式出发,直奔去往福建路上必然经过的收尸营三队。 此行,不但是千里迢迢的传信,他还想顺路看一下狗剩,顺便利用职务之便,提拔提拔他。 一人一马在山路上拉线而去,直至夜里,赵山河终於赶到收尸营三队的驻地,一个靠近滑州的废弃村落。 “哟,这不是赵大英雄吗?” “你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山河兄弟,你现在好威风啊,居然都骑上高头大马了,是不是戚大將军给你的啊?” 收尸队原来的老人听到马蹄声还以为是千户蒋明岳来传达新的任务,结果一看是一个富家少爷,靠近之后才发现居然是赵山河。 “这人谁啊?” “咱们收尸三队的大英雄赵山河啊,早上给你讲过!” “原来是他啊,怎么这么年轻?比我儿子还小几岁。” 从四面八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老人也最近加入收尸三队的新人,但形貌依旧,都是破衣烂衫,披头散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丐帮驻地。 再看看赵山河,一天一夜不见,鲜衣怒马,英气飞扬,从形貌上看,几乎脱胎换骨,不必说,他自然是受到了戚大帅的赏识和提拔。 在或羡慕或嫉妒或諂媚的眼神中,赵山河扫过所有人就是没有见到此前跟他相依为命的狗剩。 “各位大哥,敢问狗剩人在何处?”他心里一慌。 队正不知道从哪处挤了过来,半跪著拱手赔笑: “赵大人,小人现在特別关照狗剩,基本上没让他乾重体力活,下午的时候,他带著几个流民去附近的树林,说是去捡柴火,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什么?” 赵山河心里更急了。 这收尸营三队的驻地他曾经待过,周围很不太平,尤其是靠近滑州的树林里,经常有倭寇的探子出没,狗剩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 “驾!” 赵山河弃了眾人赶紧骑马朝著树林方向跑去。 刚靠近树林,他就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寒意,和之前遇到井下十兵卫时的寒意很像,只是更淡一些。 林中崎嶇难行,又有树木为障,枝丫为网,他便弃了马,跑进树林。 树林里黑漆漆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不但运用【武技惊人】命格的力量,提高了自己的视力、听力,更悄然施展了“望气术”在树林里仔细地寻找。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天更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哭泣声。 赵山河赶紧跑过去,就见个狗剩被绑在一颗树上,旁边还躺著三个收尸队流民,他们的脸色惨白,胸口处有一个一拳深的狰狞窟窿,呻吟了一会就死了。 但是在“望气术”的视角里,这三具尸体的脑袋居然没有命格光晕,命格不可能这么快逃离他们的尸体,明显是他们受到攻击时就被吸走了命格。 能够狩猎命格,难道是领悟火炎咒时、脑海中涌入诡异知识中的猎命师? 只是,倭寇里也有猎命师? 不会吧?猎命师各大家族不是都是明国人吗? 赵山河百思不得其解! “山河哥!” 狗剩看到赵山河的一瞬,激动地哭了起来,也打断了赵山河的思绪。 “快救我!刚才有个黑影过来,把他们三个杀了,本来还想杀我,我就说我大哥是杀死井下十兵卫的赵山河,杀了我,我大哥会替我报仇的,结果我活下来了,可还是被它绑起来了。” 不妙!倭寇从狗剩嘴里知道是我杀死井下十兵卫了,这要是惹来倭寇的报復....赵山河心里一沉,暗骂狗剩给他惹是生非,但没有怪罪狗剩的意思,毕竟狗剩是为了活命。 他赶紧拔刀砍断狗剩身上的绳子,將其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周围,能感觉到那股寒意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股,似乎有好几个带著煞气的东西在靠近。 “別说话!” 赵山河掌心开始发烫,等待著这一场恶战! 而这次,他要保护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身边的狗剩。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几道黑影从树后面窜了出来,朝著赵山河和狗剩扑了过来。 他眼神一凛,在心里默念完“火炎咒”,准备迎战。 几道黑影扑来的瞬间,赵山河以超乎常人的视力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不是活人,也不是完整的尸体,更像是被煞气裹著的残躯。 看穿著,有明军也有倭寇,还有百姓。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半边脸烂得露出骨头,浑身散发著阴鬱,一双双死灰的眼睛里,看不到理智,只有无穷的怨恨,无尽的疯狂。 而它们身上还沾著没干的血污,显然是刚从坟里爬出来不超过一个时辰的尸傀。 “是『煞傀』!”赵山河心里一沉。 昨天晚上,收尸营千户蒋明岳在他睡觉前跟他閒聊,无意中透露了一个秘密! 那就是东南各省的抗倭军队中之所以设立收尸营,其目的就是因为倭寇里有人会一种可以令死尸通过秘术炼製而成的傀儡,称之为尸傀。 尸傀保留生命体徵却丧失痛觉与自主意识,但受操控者控制,几乎与操控者一心一念,不止是在操控者意念控制下去攻击想要攻击的对象,还能从十里外通过尸傀的视角看到听到。 若不將大战之后的尸体埋葬,会那门秘术的倭寇就会把尸体变成一种只知杀戮的怪物。 第17章 命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章 命傀 但倭寇丧心病狂的程度远超明军的意料,他们不仅会炼製尸傀,而且在活著的倭寇出战之前,会服用一种秘药,一旦战死,尸体就会散发一股诡异的力量,或散发瘟疫或令靠近之人变得癲狂,也就是收尸营流民嘴里流传的“化妖”。 这便是收尸营必须要把明军尸体安葬,倭寇尸体焚烧,以及收尸人频死的主要原因。 可近日,蒋明岳在其他收尸营收尸时,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尸傀,不但煞气极重,而且寻常刀枪根本伤不了它们。 这种全新的尸傀被蒋明岳称之为煞傀! 但煞傀的形成原因,到目前为止,明军还没有参破其中的缘由。 蒋明岳昨晚离开前还让他路上小心,结果没想到今晚就遇到了! 这对於別人来说绝对坏事,但赵山河却有把坏事变成好事的能力! 在望气术的状態下,面前一个煞傀体內有一团扭曲的东西,完全就是一堆零碎拼凑在一起,勉强形成圆形,且散发著古怪且复杂的命格气息。 在这个圆形的中间,好像有一团鲜血,將拼凑在一起的零碎都染成了赤红,阴森,冰冷。 只看了一眼,赵山河就受到感染,体內储存的凶命格【倭寇血怒】竟然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想要脱离他的肉体,跟那团扭曲的东西融合在一起! 赵山河又惊又喜,也许....也许.....他马上就要破解了煞傀形成的秘密! 不等他细研究,最前面的煞傀似乎感觉到了他极不好惹,直接无视他的存在,反而伸出爪子抓向狗剩,指甲泛著青黑色的毒光。 赵山河一把將狗剩推到树后,握紧长刀迎上去,刀刃上的银光正好撞上煞傀的爪子。 “滋啦”一声,煞傀的爪子被带著命力之气的一刀砍得冒起黑烟,发出刺耳的尖叫,往后退了两步。 赵山河趁机往前一步,长刀顺著煞傀的脖颈划过去。 “!”赵山河惊异,这一刀竟然只划破了煞傀的皮肉,露出了里面腐肉。 又连续攻击了几次,煞傀除了身上多了几处伤口外,根本没有受到他攻击的影响。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蒋明岳的话,这些煞傀遇到寻常人,还真是刀枪不入。 但是,他更在意的是煞傀体內的那团东西。 如果不消灭煞傀体內的那团东西,估计根本消灭不了这个怪物.....赵山河短暂的思考之后,以火炎咒攻击。 烘! 赵山河左掌指缝、掌纹缝隙陡然串出一团火焰,在意念的驱使下,一分为七,七团火焰离体瞬间,钻入了煞傀的七处伤口,向著煞傀体內的那团东西烧去。 滋~ 火焰一接触到那团东西,顿时如同火星燎原,迅速暴涨,以其为燃料,瞬间焚烧著那团东西。 轰! 那团东西经受不住火炎咒的威力,疯狂扭曲的同时,直接將它附著的尸体震碎,狗剩被巨大的炸裂声痛苦的捂住耳朵。 下一刻,那团东西没有了尸体的遮掩,露出了本体,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地燃烧、挣扎。 这一下赵山河终於看清了那团东西究竟为何物! “嘶......” 狗剩倒吸一口凉气: “山河哥,你居然会法术?” 赵山河没心思去搭理狗剩,只是打量著眼前的那团东西。 拼凑成那团东西的零碎不是別物,而是不断吸收的命格,【牛生马命】【咸鱼一生】【穷困潦倒】【突遭横死】..... 而这些命格均来自於被煞傀杀死的人,比如刚刚的那三个收尸队的流民。 而这些命格最里面的一个命格竟然是【倭寇之怒】,也便是尸体煞气的来源...... 直到那些命格被火焰燃烧殆尽时,最中间露出了一团血液组成密密麻麻的咒语。 这些咒语他认不出来,但是体內储存的命格【倭寇血怒】依旧受到了它的牵引,还想脱体而出,只不过没有刚才躁动罢了。 直到那团血咒被火焰烧尽,体內储存的命格【倭寇血怒】才彻底安静下来。 回想刚才,赵山河彻底瞭然,所有的谜团都被解开! 那团血咒应该是猎命师才会的猎命咒! 猎命咒以尸傀为主体,主导吸收別人的命格,这些命格成为了尸傀强大力量的来源,从而形成了一个夺人命格於无形的怪物! 这也是那三个收尸队流民的尸体身上没有命格的缘由! 所以这些全新的尸傀不能称为“煞傀”,而应该叫作“命傀”。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倭寇里也有一个猎命师! 一个擅长操纵尸体的猎命师! 而且还是个极其强大的猎命师! 这个强大的猎命师的秘术间接催生了收尸队,而在收尸队的经歷改变了赵山河的命运! 是感谢还是........ 对於这样的汉奸,赵山河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见到这个民族败类,不惜一切代价......剷除! 这样,不但可以让更多的明军和收尸队的流民活下来,还能加速各路抗倭大军的反攻时间! 此刻,可更多的煞傀涌了上来,足有六只。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爪子、牙齿都带著煞气,连周围的树木都被染得发黑,叶子一片片往下掉。 “山河哥,小心身后!”狗剩的声音带著哭腔。 赵山河猛地回头,只见一只断了腿的煞傀正从地上爬过来,爪子快抓到他的脚踝,他赶紧抬脚,对著煞傀的脑袋踩下去 “咔嚓”一声,煞傀的头骨被踩碎,可这么一来,他的后背空了出来,其余几只煞傀趁机扑攻击他的后背。 无奈,赵山河只能先舍了狗剩,旋身而起两米同时不忘以长刀割破他们的喉咙。 烘! 火炎咒再出! 故技重施,如法炮製,六道火焰顺著他们的伤口钻了进去,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內被直接燃烧一空。 因为燃烧太剧烈的原因,赵山河落地后,地上只有些许碎肉和断骨。 战斗终於结束。 “山河哥,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狗剩坐在地上,浑身是汗,赵山河手收刀回鞘,走过去扶著他的胳膊,盯著地上的碎焦尸,眉头皱了起来。 第18章 狼牙帮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章 狼牙帮 “煞傀,应该说叫命傀,比咱们之前埋尸遇到的『凶尸』还要奇怪,它们身上的煞气,更杂也更弱,不是自然形成的。” 赵山河自然不会把收尸营必须埋尸、烧尸的秘密全部告诉狗剩,狗剩年纪虽小但是个骚包的大嘴巴,他要是知道了,等於整个收尸营都知道了,到时候即便是流民也不愿意干收尸人了,这样对抗倭来说有著极大的危害。 狗剩闻言,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煞傀?” “你也看到了,这些煞傀虽然单个不是不强,但数量多了,就是大麻烦。而且看它们身上的煞气,应该是刚炼製出来不久,说不定附近就有倭寇的据点。” 赵山河嘴里的『煞气』不过是命格的代称,如果说是命格,狗剩这个大嘴巴肯定又要问个不停。现在,没时间废话。 说著,赵山河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六具煞傀的碎尸。 穿著明军和倭寇服饰的煞傀已经成了焦透的碎渣。 但,有一具被赵山河踩爆脑袋的煞傀尸体残留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断臂。 而在断臂的手腕上,赵山河惊人的视力透过浓浓夜色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刺青,是一个『狼』字! “居然是狼牙帮的人!” 赵山河的眼神变得冰冷,狗剩有些愤慨难当。 之前在收尸营时,赵山河、狗剩就和狼牙帮打过交道。 这个狼牙帮是倭寇的一个附庸帮派,他们不仅经常偷袭收尸营的人,还专门帮倭寇打扫战场,甚至还从收尸营的手里抢夺倭寇的尸体,炼製邪物。 之前让戚家军围剿过几次,都让他们跑了,没想到他们的成员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赵山河心里一动,他想起之前在滩涂收尸时,也见过类似的刺青,只是当时没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些倭寇,早就开始用尸体炼製邪物,甚至利用邪物混杂在倭寇之中与明军作战了。 怪不得倭寇每次打仗都敢以少敌多,还能把明军打的惨胜,那个会炼尸的猎命师危害太大了! 赵山河愤而起身,对著狗剩吩咐道: “我必须马上搜查这片树林,还有周围的村庄,一定要找到狼牙帮的据点,绝不能让他们再炼製煞傀!还要找到那个该死的王八蛋,碎尸万段!” “可是狼牙棒人多势眾,又会炼製这些鬼玩意儿,我怕.....” 狗剩一脸的难堪。 “怕死就不必去了。” 赵山河转身就走。 “山河哥,你变了!” 狗剩大喊。 “哦?我哪里变了?” 赵山河继续前行。 “你变得不怕死了!” “糊涂,是人都会怕死,只不过我不忍同胞惨死在倭寇的屠刀下罢了。” 赵山河已经走出七步。 狗剩闻言为之一愣,脑子里快速出现一幕幕爹娘姐姐被倭寇杀死、强姦的惨状。 “我他妈也变了!” 狗剩从心里產生了一股斗志,强撑著他起身。 “我也要当大英雄!” 狗剩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双掌灼热,赵山河回头一看,狗剩头顶光晕斐然,而且已经跟了上来。 “不是我喜欢多管閒事,”赵山河拍了拍狗剩的肩膀,“而是今晚不灭了狼牙棒在这里的据点,明天估计你和整个收尸营三队的流民都会死!”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他和狗剩在树林深处发现了一个隱蔽的山洞,里面有几具没来得及炼製的尸体,但狼牙帮的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了一些痕跡。 赵山河和狗剩便沿著狼牙帮留下的痕跡继续往山林更深处走,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还夹杂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跟之前在滩涂闻到的尸臭有些相似,却又多了几分诡异的腥气。 赵山河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佩刀,时不时劈砍挡路的藤蔓,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叫都听不到,狗剩,躲我身后,遇到危险你逃就是了。” “……”狗剩刚才的斗志已经在追踪的路上被消磨乾净,一想到一会就要遇到狼牙帮的亡命徒,他就嚇得张不开嘴。 周围越来越安静,赵山河也越发地仔细观察周围,好在到目前都没有出现別的情况。 俄尔,还没往前继续走多久,前面出现了一片沼泽地。 沼泽上飘著厚厚的白雾,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隱约听到虚无縹緲的人声,腐臭味也变得更浓,理所当然的,狼牙帮的痕跡,到沼泽边就消失了。 “看来咱们要找的人,就在沼泽对岸!” “啊?”狗剩皱著眉,有些著急,“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进去搜吧,我之前和几个收尸队的老人来过这,听他们说,这雾沼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狗剩嘴里“要不然咱们就回去吧”还没说出来,就被赵山河命令安静。 这些厚厚的白雾对寻常人来说或许是一种禁忌,可是对赵山河来说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薄纱。 他睁大了眼睛,集中注意力,凭藉著超乎寻常的视力,眼前的白雾渐渐变得透明了七分。 朦朧中,就看到沼泽里布满了枯枝和烂泥,还有几具早已腐烂的尸体缓慢的漂流。 而在沼泽对岸,隱约能看到一个山洞的入口,洞口站著两个手持刀的人,他们半裸著上半身,正好有“狼”字刺青在手腕处浮现。 是狼牙帮的人! “沼泽对岸有个山洞,狼牙帮的人就在洞口守著。”赵山河扭头,对狗剩说道,“不过沼泽里那些腐烂的尸体周围,好像有什么在水面下隱隱流动。” 赵山河眼神一凛: “看来他们把雾沼当成了天然的屏障,还在里面布置了陷阱,想阻止我们过去。” 他想了想,对狗剩吩咐道,“你在这里等著,我一个人过去看看,要是有情况,你千万別管我。” “山河哥,我也去!”狗剩这次非要跟著赵山河,说要帮忙。 赵山河犹豫了一下,道: “雾沼太危险,你留在这里,別添乱!” 第19章 尸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章 尸傀 狗剩急得脸通红: “不是,我害怕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要是遇到了野狼帮的人怎么办?你会法术,跟著你比待在这里安全。” “嘿,你个狗玩意儿,还真是让我领教了什么叫『前怕狼后怕虎』” 赵山河自然是拒绝,並且再三保证这里绝对安全,但终究拗不过他,只好让这个拖油瓶跟著。 “记住,你跟紧了我,不许乱跑,要不然我可不管你的死活!” 赵山河嘆了口气。 “嗯!嗯!嗯!” 狗剩点头如捣蒜。 在进去沼泽前,二人脱了鞋袜,砍了两根长树枝,用来探路。 一切准备就绪,赵山河走在最前面,用树枝试探著沼泽的深度,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脚下,雾沼里的烂泥陷得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最关键的是要避开沼泽里腐尸附近水面流动的位置,这里面一定藏著古怪,一旦碰到,搞不好会出现意外。 一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二人安全的走到了沼泽中间时。 突然,脚下的淤泥猛地翻腾起来,一只布满黑毛的手从淤泥里伸出来,抓住了赵山河的脚踝,用力往下面拽。 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著了道! “不好!是『人傀』!” 赵山河脸色一变,赶紧用树枝往淤泥里插,想稳住身体,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刀,对著那只手砍过去。 可佩刀还没碰到那只手,又一只黑毛大手就冒了出来,把佩刀死死扣住,根本砍不下去。 而第一只手的力气更大,赵山河的脚踝被抓得生疼,身体一点点往下陷。 千钧一髮,他不得不使出『引气诀』,命力之气迅速注入佩刀,刀刃上的银光暴涨。 他对著那两只手猛地劈下去,银光直接將『人傀』的双臂劈成两截断臂,那只断手自然也鬆开了他的脚踝。 紧接著。 “滋啦”一声,『人傀』断臂伤口处的横截面瞬间冒起黑烟,在剧烈的疼痛下缩回了淤泥里。 “快走吧!这沼煞凶险的紧!” 赵山河刚跑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狗剩的尖叫。 他回头一看,只见两只『人傀』的手从淤泥里伸出来,抓住了狗剩的胳膊,正把他往淤泥里拖。 “妈的早知道把他打晕在岸边算了!” 赵山河心里一急,转身冲回去,佩刀对著『人傀』的手劈过去。 可这次,淤泥里突然冒出更多的手,足有六只,从四面八方抓向他和狗剩。 由於『人傀』的数量太多,而且在淤泥里行动自如,两人渐渐有些吃力。 眼瞅著二人就要被拖入沼泽,赵山河咬了咬牙,运气命力之气,踩踏著一个『人傀』,拖带著一个“人傀”飞身而起,顺势收了刀。 “火舞熊熊,炎翼张扬。焰龙咆哮,火海宏广.......” 赵山河把火炎咒在心中快速默念一遍,火焰出现在右掌,然后捏紧成拳,以意念將火焰膨胀至磨盘般大小。 最后,在他落地的瞬间,左手抓起狗剩,火拳对著脚下一轰,赫然出现一个深坑。 火球则迅速四散分离,在裹杂著淤泥的波浪捲起的同时,赵山河可以清楚的看到附近数个『人傀』被分散的火焰瞬间烧焦。 滋啦! 焦尸的恶臭迅速被回落的波浪和淤泥所掩盖。 赵山河几乎是提著狗剩趁机加快脚步,终於跳出了雾沼,来到了岸边。 面前十米左右,有个两米高的山洞,洞口的两个狼牙帮嘍囉閒閒没事正吹牛打屁,谈论著最近在左近村落强姦过的女人。 忽瞧见沼泽岸边冒出两个人来,真箇神兵天降。 两个嘍囉脸色一变,不由分说举起长刀就冲了过来: “哪里来的杂碎,敢闯我们的地盘!” 赵山河懒得废话,率先迎上去,佩刀对著其中一个人砍过去。 那人赶紧用长刀抵挡,“当”的一声,两人的兵器撞在一起,赵山河手臂一用力,將那人的长刀压了下去,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噗”一声,那人被踹的吐血倒地。 另一个人想偷袭赵山河,可还没来得及出手,赵山河手中的刀尖已经抵在那人的喉咙,那人嚇得赶紧缩回手,转身想跑,却被狗剩伸出脚绊倒,摔在地上。 赵山河趁机上前,用佩刀再度抵住他的脖子: “说!你们的人都在里面干什么?倭寇在哪里?” 那人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 “我.......我们只是在这里守著,帮主和倭寇大人都在里面,还有一个猎命师正在里面在炼製『尸傀』.......” “尸傀?”赵山河和狗剩对视一眼,狗剩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赵山河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什么是『尸傀』?”时间紧迫,为了让这个嘍囉一次性说出实话,他狠辣的將佩刀刺进这个嘍囉的大腿,“你嘴里的『尸傀』比之『煞傀』如何?” 啊! 这个嘍囉只顾惨叫,而另一个倒地吐血的嘍囉却抬手威胁道: “贺老六,说了的话会死!” 咔! 赵山河麻利的一刀结果了那个多嘴多舌的嘍囉,然后俯视眼前的嘍囉: “不说也会死!” “爷爷饶命,我说就是了.....” 眼前嘍囉吞咽了一口吐沫,颤颤巍巍道: “『煞傀』只是那个猎命师以特殊的秘术,好像叫什么『秽土擒尸』,將猎命咒注入在尸体里,以命格【倭寇之狂】为引,形成『命核』,从而不断地吸收命格使其越来越强.......” 原来那个东西叫命核......根据赵山河之前的遭遇,足以证明这个嘍囉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接下来讲的应该也不会骗人。 “而『尸傀』,据我们帮主所说,是用活人炼製的,威力比煞傀强十倍不止!” 听到这里,赵山河心凉了半截,今晚还真是多事之秋,估计又要玩命了! “那个猎命师是什么底细?” “好像是江西来的,但此人久在东瀛,最近几个月才回到明国。” “他就在这里面是吧?” “是.....” 赵山河闻言看向深不见底的洞口.....其实他可以带著狗剩就此离开,但是不杀了那个民族的败类、猎命师里的汉奸,他真的良心上过意不去。 第21章 害群马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1章 害群马 咔! 黄翠翠的尸体做出很不自然的动作,像一只猫更像是一只蜘蛛蹲踞在地上,然后猛地窜来。 麻二刀眼前一黑,不知是被嚇晕了还是真的下地狱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再次睁眼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山洞深处,到处都是耀眼的火把,使得久闭的双眼只能半睁,乾涩的流泪。 当然,眼下的处境也十分诡异,双手双脚被绑,整个人蹲在一个麻袋里,只露著脑袋。 “这里就是十八层地狱吗?” 麻二刀小声地问。 “对,这里就是十八层地狱!”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身穿狩衣脚踩木屐的汉子,月带头,腰间別著一长一短一把武士刀,分明就是他『生前』见过的倭寇。 但相比於其他倭寇,虽然都一样矮搓,但这个倭寇打扮精致、穿著华贵,给人的感觉,儒雅,极其儒雅,最重要的是鹤立鸡群的贵族气质,明显不是一般的倭寇。 “怎么,十八层地狱也被倭寇给占了?” “没错!” 那个倭寇笑意更浓,看著眼前这个喜欢吃人的傻瓜。 “好了,別嚇他了,他的所作所为也是身不由己。” 沧桑的声音自他的背后近距离传来,麻二刀大惊,还来不及转头,面前突然刮来一阵寒风。 再眨眼,一条已经长了犄角、两米高、水桶般粗细的黑鳞蟒蛇挺立在他的面前,不停地吐著比他胳膊还粗的信子。 “这就是阎王爷要惩罚我的方式吗?” 面对如此巨大的庞然怪物,麻二刀万念俱灰! “不,我只是想拯救你而已.....” 声音还是从身后传来,麻二刀的脑袋就被一只手掌重重一压,身体完全无法抗拒地开始抽搐。 “如果把邪命格【人屠】嫁接进『尸傀』中,毫无疑问,它的战斗力足以媲美一千人的戚家军!”背后的声音继续说道。 麻二刀大叫了一声,但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真正的声音。 接下来麻二刀两眼发白,脑子里一阵疯狂的天旋地转。 砰!砰!轰! 有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自己体內逃窜! 一边悽厉地嚎叫,一边仓皇地逃窜,跌跌撞撞! 是恶鬼吗?是寄居在我体內的恶鬼吗?麻二刀突然看到很多可怕的幻觉,渐渐地,他的意识被地狱的刑罚景象给取代,就这么昏了过去。 “凭你这种不上不下的脏东西,也想成精成仙?在我面前,成妖都难!” 一个自信非常的笑容贴近麻二刀的耳边,用讥嘲的语气对著麻二刀体內的“那东西”说话。 “前辈,看架势您已经猎得了邪命格【人屠】了?” 说话的,正是穿著狩衣的倭寇头目岛津一弘,东瀛萨摩番大名之长子,统辖五百浪人,入侵大明东南两年,戚家军的顽敌之一。 “別催促,正常猎命师猎命需要一炷香的功夫,而我,虽然比这要快,但还需要一点时间。” 一个穿著黑色大氅,头戴繫著风铃的斗笠,手指佩戴標有“害群马”戒指的高大男子,赫然从麻二刀背后的黑暗浮出。 “这就是传说中猎命师的猎命术吗?” 岛津一弘的眸子里,高大男子的手臂极不正常的“长”,压在麻二刀头颅上的巨大的手掌正冒著白烟,另一只手则抓著黑鳞蟒蛇的身体。 最为吸睛的莫过於高大男子衣领下闪著红光的血色咒语,虽然只露出了一小部分,但光芒夺目。 一刻钟不到的功夫,高大男子身上的血咒逐渐黯淡,直至消失。 这一剎那。 啾! 麻二刀喷出两槓深黑色的鼻血。 黑鳞怪蛇的身子同时一阵哆嗦,那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高大男子吹熄掌心的白烟。 麻二刀驀地往前一坠,头顶著地,双手断翅般抽搐,那姿势就像被迫的懺悔,一动也不动了。 “邪命格【人屠】到手!” 高大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明显刚才和邪命格【人屠】斗智斗勇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高大男子又压了压斗笠,似乎很在意別人看到他的面容,但戒指上的“害群马”三字在做这个动作时更加显眼。 “哈哈哈哈,自然是准备好了!” 岛津一弘整个人兴奋地拍了拍手。 “什么准备好了?” 又一个穿著狩衣的倭寇听到“拍掌”的信號,从洞穴后方走了过来。 “这就是你的准备?” 高大男子斗笠下的眼睛瞬间睁大,直呼不可思议。 “没错,但是你说话的时候应该加上对我的敬称『高贵的岛津世子』” 岛津一弘的话语无非是暗示,“我就是下一任萨摩番大名,所以萨摩番內所有人的生死我都能隨意掌控!无论他是谁!”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新来的倭寇少年迷茫的听著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哈哈哈哈,你在入侵大明的一年里做了那么多惨无人道的事了,居然还这么天真?” 高大男子宽大袖子里的手化作手刀对准了迷茫的倭寇少年。 嘶!嘶! 他旁边的黑鳞蟒蛇也呈绞索状,死死的盯著倭寇少年,看架势,隨时都想一口把他吃了。 “八嘎!” 倭寇少年勃然大怒,虽然心里对那个明国猎命师有著天生的恐惧,但还是举起了武士刀。 “害群马,你这个该死的明国人,想要对我干什么?” “当然是让你成为成为我岛津一族歷史上最伟大的战士!” 岛津一弘悄无声息地拔刀,出其不意地砍下了倭寇少年的右臂。 “哥哥.......你!” 倭寇少年吃痛回头,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的亲哥哥咬牙啜泣,但岛津一弘却连看他一眼都懒: “为了家族的荣誉,这场战爭需要你的身体,还有你强大的杀戮意志!觉悟吧!” 面前的人还是自己的亲哥哥吗?倭寇少年的泪眼已然分辨不清! “一定是你这个邪恶的明朝人蛊惑了我的哥哥!我要杀了你!” 毫无取巧的空间,倭寇少年情急下反而向著被称为害群马的高大男子杀去,因为抓著武士刀的右臂被斩,他只能徒手攻击,与害群马硬碰硬对了一掌。 第22章 兄弟相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2章 兄弟相残 想必是倭寇少年来不及酝酿出最高的功力,害群马的掌力排山倒海般摧毁了他的手腕筋脉,还將臂骨断成了好几块,直到肩膀锁骨都还是惨遭崩裂的状態。 但这些痛苦仍不足以抵消害群马霸道的雄浑一掌。 瞬间在倭寇少年体內膨胀、横衝直撞的命力之气,將倭寇少年震得七孔流血,连皮肤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无数红点。要说唯一的幸运,就只有可以安静的等死这点罢了。 这个叫做岛津一正的倭寇少年,带著父亲的偏爱和征服明国的雄心壮志,才来明国一年,早已做下无数恶事。 他想过自己会死,但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自己人手里,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哥哥! 咔! 这次出手的是岛津一弘,又一刀,岛津一正的另一个碎裂的手臂也交代在了这里。 “岛津一正,你怎么还不明白,萨摩番只能有一个世子,而你这个妾室生的儿子从始至终都是我这个嫡男的工具而已,嘿嘿!” 岛津一弘斜向上一刀,岛津一正的左腹到右肩出现了一个长达半米的口子,若不是岛津一正面对地面倒下,早已把腹內乱七八糟的东西流了一地。 “为征服大明做好应有的觉悟吧!” 岛津一弘又砍断了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双腿。 现在的岛津一正成了名副其实的人彘,而他的哥哥在用他的衣服擦掉武士刀上鲜血的同时,满意的欣赏著自己的『作品』。 “原来是这样.......” 岛津一正的眼睛已经闔上,乾涸的两行血渍垂淌在脸颊上,嘴角隱隱含笑。身体的痛苦如何比得上自己最为崇拜最为信任的哥哥的背叛。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来前东瀛前就应该多看母亲几眼......” 此时此刻此地,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周围的狼牙帮嘍囉和倭寇冷漠地看著,狼牙帮帮主则冷汗直流,心里七上八下,“这东瀛人还真是畜生啊!” “嘖嘖,我就欣赏你们东瀛人的这份残忍以及为达目不当人的决心!” 害群马带著黑鳞蟒蛇走到了半死不活的岛津一弘跟前观察了起来,准备以其残余的身体炼製『尸煞』。 “害群马前辈,我们只是合作关係,我不需要你对岛津家的家事评头论足,”岛津一弘满不在乎,在双手环抱的同时,一脸期待和兴奋,“快,前辈,快搞出点新玩意,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快速的征服大明了!” “哦,对了对了!”岛津一弘凶戾突消,极其严肃极其认真极其恭敬地对了害群马鞠了一躬,“请好好对待我的亲弟弟,拜託了!” 害群马倒是早就习惯了东瀛人『知小理而无大义』般的变態,但周遭的狼牙帮嘍囉却心里直发毛,“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操!” “上『货』!” 隨著狼牙帮帮主的一声令下,几个嘍囉从洞穴前方搬来十具倭寇的尸体,摆放在在地上微微蠕动的岛津一正的身边。 一切准备就绪。 啪! 俄尔,害群马对著岛津一正一指,岛津一正不可思议地渐渐离开地面,一阵震动后,终於停住怪异的“上引”。 害群马的手臂再度变的极不正常的“长”,巨大的手掌正抓著岛津一正的脑袋,毫不在意地摇晃。 不知何时,岛津一正的额头上,被新鲜的血污涂上了“化土咒”中的“秽土擒尸”咒法。 “岛津世子,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战死在明国的土地上以后,你的尸体成了我的僕从,那么我应该继续叫你岛津世子呢还是岛津一弘的尸体?还是乾脆一点,用『我的狗』就可以了?” 害群马轻轻放下岛津一正的身子,用任何人都听得出来的不友善语气,跟岛津一弘说话。 出於自身悲惨过往的经歷,他从见到岛津一弘第一眼开始,就没生过一分好感。以后也不这么打算。 岛津一弘若无其事笑道: “我想,如果哪一天我变成了一具尸体,前辈怎么叫我都可以。甚至,当前辈化土咒的奴隶差遣也无妨喔。” 他这种言不由衷的样子,尤其令害群马反感。 害群马又把注意力看向了其余十具倭寇尸体,再选了几个比较中意的肢体、器官之后,才给岛津一正重新『组装』全新的身体,变成传说中所谓的“咒尸”也即『尸傀』。 而接下来才是关键,给『咒尸』岛津一正注入猎命咒,嫁接刚储存在黑鳞蟒蛇体內的邪命格【人屠】。 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容不得一丝一毫地打扰,岛津一弘和狼牙帮帮主为其护法,即便听到了洞口传来的异响也不敢妄动。 …… 洞穴似乎没有尽头,因为极其压抑和逼仄的环境,赵山河和那个狼牙帮的嘍囉几乎丧失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路行来,脚下不是密密麻麻的脚印就是腐烂的尸体,头顶不是蜘蛛网就是穴壁上的火把。 刚开始,火把几乎是五十米一个,隨著不断地深入,火把出现的距离越来越短,赵山河也越来越紧张。 反观那个一瘸一拐的嘍囉,脸上喜色愈浓。 根据他的估算,再往前走三十米,他就会得到解救。 果不其然,眼前昏暗的洞穴豁然一变。 赵山河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四处都是火把,把这里照的如同白昼。 “呜!呜!呜!” 溶洞两侧的角落里蜷缩著数十个手脚反绑、嘴巴被堵的大明百姓,像极了待宰的羔羊,再看他们的穿著应该是附近村镇的穷苦百姓。 “好汉,到地方了,你可以放了我吗?” 那个嘍囉半蹲著摸著大腿,眼睛却在滴溜溜的转。 “你觉得.....” 赵山河正欲回答,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被抓百姓中的一个少女。 倒不是他好色,在这种时候去关注不该关注的,而是那个姑娘太过特別。 首先,她的『待遇』比较特別,別的被抓的人都被堵住了嘴巴,但她没有,而且被单独放在一个角落。 第23章 弄尸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3章 弄尸人 其次长得比较特別,娇小的少女,面对著赵山河,肌肤白得发冷。穿著低领的白色襦裙,一头顏色淡得近乎纯白的头髮扎成髮髻,露出修长的脖子,整个人素得像是冰雕。 然后,她表现的特別,相比於其他哆哆嗦嗦、无比惊恐的被抓之人,那个冰雕般的女孩,在这群魔乱舞的环境中,只有她静静的,腰背挺直如细竹。 最后,在赵山河注意到她的一瞬间,少女全身的气息早已褪去,连“命”都没了。 赵山河还是第一次见到字面意思上的『冷美人』! 像受到了心灵感应一般,赵山河盯著她打量,她也主动迎上了赵山河的目光,盯著赵山河观察。 “魔窟里的白莲,好生怪异的女人!不对,应该说是女孩.....” 少女似乎读懂了赵山河的唇语,想要反驳赵山河草率的判断。 下一秒,她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一下子让她原本娇小的身材看起来婀娜多姿,是个叫人惊艷的少女了,只是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还是如冰封一般。 这会还有心情看女人......那个嘍囉终於找到了机会,抬腿就跑,只可惜赵山河反应更快,对著他的另一个大腿又是一刀。 “大哥!各位兄弟们救我啊!” 可怜的嘍囉趴在地上抬手向溶洞深处打招呼,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那里站著的十个狼牙帮成员以及二十个倭寇就跟没看到赵山河一样,没有看到他。 气氛诡异的安静。 赵山河不再理会那个少女之后,才把注意力看向了溶洞深处的那伙人。 放眼望去,大多是土鸡瓦狗而已,但是有三个人的命格气息十分强大,甚至,在望气术的视角里,都看不清他们的命格。 一个一身贵气的日本倭寇,卓尔不凡,明显是个头目。 一个穿著短打浑身纹身的凛凛大汉,该是狼牙帮的帮主。 还有一个最为诡异。 他背对著赵山河,又带著斗笠,很难看出他的长相,更难猜出他的身份,但是他四周的尸体和身旁的一条长著犄角的黑鳞蟒蛇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个人就是猎命师里的败类,那个会玩弄、操控、炼製尸体的猎命师! 而他此刻正在专注的將黑鳞蟒蛇体內的一个邪恶命格通过身体嫁接到脚下一个半死不活、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活物身上。 “就是你在炼製『尸傀』?” 赵山河挺起腰刀,扬起下巴: “那么今天,你们都得死!” “……”依旧是无声的回应,好像瞎子一样直接忽略了赵山河的存在。 “有意思,你们可是我见过最为安静的倭寇了,不像其他的倭寇一见面就是八嘎八嘎的!” 赵山河向前走去。 终於,全身纹身的凛凛大汉也即狼牙帮帮主忍不住了看向了倭寇岛津一弘,顺势递了个眼神,“动手吧,不能让他坏了咱们的大事!” 岛津一弘却看向了害群马皱起了眉头,“他就是你前面说的杀死井下十兵卫的大明猎命师咯?” 可害群马正在炼製命核的关键,无暇分神,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罢了,既然你不能亲自出手,那也只能牺牲我带来的精锐了。” 此前,赵山河在树林里对付『煞傀』时,害群马就通过那些所控制的『煞傀』从狗剩嘴里了得知了是赵山河杀死了井下十兵卫。 又通过赵山河烧死『煞傀』的火炎咒分析出赵山河是猎命师,至於是哪家的猎命师还不得而知。 他把这些消息告诉了岛津一弘后,本来打算就此转移,但害群马好不容易狩猎到了邪命格【人屠】,岛津一弘更是费劲心机骗来了自己的弟弟,又是在这么隱秘的洞穴。 所以他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害群马的意思是赶在赵山河来之前炼製好『尸傀』,然后亲自动手杀了赵山河。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赵山河来的如此之快。 虽然没有亲眼目的赵山河的实力,但岛津一弘十分忌惮害群马嘴里那个杀死井下十兵卫的大明猎命师,未战先怯,前面才迟迟没有下令。 现在,势不由人。 “所有人都上!赶在害群马前辈成功之前,阻止他!” 赵山河对那个倭寇头目的话很满意,说的是阻止他,而不是杀死他,足以证明这些人除了那个叫什么害群马的猎命师外,都不足为惧。 “杀啊!杀了这个杂碎!” “八嘎!我要替井下十兵卫前辈报仇!” 终於,压抑的气氛被打破,偌大的溶洞里迴荡著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 面对十个势汹汹的狼牙帮嘍囉、二十个穷凶极恶的倭寇,赵山河面不改色,提刀而上,在岛津一弘和狼牙帮帮主、少女等人的瞩目中好一场廝杀! 那边。 不成人形或者说不知为何物的岛津一正已然感受不到疼痛,意识正是在浑浑噩噩之间,但带著被亲哥哥背叛的愤恨,他忽然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请杀了我.....” “没问题,但是你得再死一次!” 害群马扶起岛津一正的『身体』,左手紧抓他,右手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 仔细听,依稀是梵文的腔调,秽土擒尸! 害群马在去东瀛之前,出身於猎命师世家,族中世代以操控尸身闻名,位列五大弄尸家族之一。他们掌握秘传“化土咒”,此法杂糅江西赶尸符术,能撬动亡者躯壳中未散之力。 尸之力,源於鲜腐、整残、死因。於弄尸人而言,尸非终途,而是可反覆驱使的工具、战场不死的人形兵刃。 技艺至深者,更能唤出远超生前的凶厉:破墙如纸、不避刀剑、潜海匿跡、十息百步,只要肌肉尚未离骨,尸体便可为杀器。 弄尸人因而盘踞在歷史暗处,执掌不死军团,成为深宫诡谋、政变之变的要角。 害群马虽於猎命一道天资平平,却深諳家传弄尸秘法。他对於打扰死者已经很有自己的一套,可窥其死前一瞬,引动尸体残存的潜力,甚至可以激发尸身独有的“第六感”。 第24章 尸傀已成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4章 尸傀已成 “喂!醒醒!” 在將邪命格【人屠】嫁接到岛津一正的身体里以后,害群马大喝,咬破手指,在的额头写下血字咒约。 但岛津一正只是微晃,脖子僵硬地嘎嘎旋转。 属於『岛津一正』的记忆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叫做【人屠】的傢伙。 当然,完全的自由根本不存在,它受到秘术『秽土擒尸』的影响,被害群马牢牢控制著。 “人屠!你想通过不停地杀人来进化吗?那去杀了那个叫赵山河的大明猎命师!” 害群马最后將一股命力之气注入到岛津一正体內,命令道: “今天起,你將重生!” “!”岛津一正忽的睁开赤红的双眼! 害群马起身看向岛津一弘,颇为自豪地说道,“『尸傀』,成了!” 哈!哈!哈!哈! 赵山河不停地喘气,狼牙帮的十个嘍囉倒也稀鬆平常,可那二十个倭寇的实力比之井下十兵卫,除了不会邪法外,实力相当,著实费了不少力气。 “所以你到底是谁?” 赵山河再度挺起腰刀,对准了那个卓尔不凡、贵气逼人的东瀛倭寇。 岛津一弘惋惜的看著赵山河脚下那些横七竖八、乱七八糟的倭寇尸体,“你的实力允许你知道我高贵的身份,岛津一弘就是我!” 紧接著,他对赵山河极其恭敬地行了一礼,表达內心的敬佩与尊重,可赵山河嗤之以鼻: “倭寇头目之一,我从別人的嘴里听说过你!” 他又把目光放在了背对著他的害群马身上: “这个败类的真名叫什么名字?” “问我的奴隶吧!” 害群马转过身压了压斗笠,原本只露的半张脸现在外人眼里只能看到一个下巴。 “害群马?世间真有人叫这个名字?还把名字刻在戒指上?我不信!” 赵山河犀利的眼神自然不会错过神秘猎命师手上佩戴戒指的文字。 “嘿嘿!” 害群马邪魅一笑。 然后。 啊~ 溶洞內传出一阵一阵震天的吼声,地面都微微颤抖起来。 “糟了,『尸傀』被他炼成了!” 躺在尸体堆里装死的那个狼牙帮嘍囉本以为可以浑水摸鱼躲过一劫,可是他现在所躺的位置在赵山河这边,双腿却无法行动,一旦『尸傀』攻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开始奋力地爬,想要躲出赵山河这个煞星和『尸傀』的战斗范围...... 看来这次的对手不仅仅是他们三人了....赵山河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腰刀。 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溶洞那头瞬间落在了他的面前,將还没爬出多远的那个嘍囉直接踩成肉泥,赵山河心里一沉,“这就是所谓的『尸傀』?” 『尸傀』的身影足有两米高,浑身覆盖著黑色的硬甲,身体露出来的部分像是被拼接起来的稻草人,与其雋秀稚嫩、面无表情的脸极不相配。 最令人不解的是那张脸竟然和岛津一弘长得颇为相似,“这到底是什么怪胎!天生如此还是......” 赵山河没有岛津一弘那么丧尽人伦,自然不会往他弟弟身上去想....... “吼~” 双眼赤红的『尸傀』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浑身散发著恐怖的杀气,而它手里拿著一把巨大的斧头,已经对准了赵山河的脑袋,顺势朝著他劈了过来。 斧风凌厉,带著邪命格【人屠】浓浓的命格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赵山河瞬间有一种感觉,他不是在跟一具怪胎作战,而是寄宿在怪胎身体里的强大命格作战。至於是什么命格他的望气术还看不出来。 但望气术能看出来的就是那个强大命格源源不断的给这个怪胎提供邪恶的力量,供其作战。 轰! 巨斧落处,激起尘土,尸体乱飞,『尸傀』战斗时还不忘吞噬一个狼牙帮嘍囉的尸体。 赵山河灵活地躲开,带有命力之气的腰刀在『尸傀』的盔甲上划了一下,银光闪过,盔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却没能伤到里面的肉体。 而且。 『尸傀』吞了那个狼牙帮嘍囉尸体后,力量居然越来越强了,那么它体內的命格是以吃人为生?赵山河趁著『尸傀』大快朵颐之际,飞速绕到他的身后,对著它的后颈砍过去。 佩刀砍进了盔甲的缝隙里,“咔嚓”一声,刀刃竟然卡在里面,一时间竟然砍不进去也拔不出来。 『尸傀』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猛地转身,巨斧对著赵山河的脑袋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赵山河只能弃刀后撤,顺势抓了一个倭寇尸体扔向了『尸傀』的面门。 『尸傀』的另一只手以极快的反应抓住了倭寇尸体,虽然这一击没有伤到它,却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致使巨斧的方向偏了,擦著赵山河的肩膀劈在地上。 “这玩意还真是完美的作战利器,力量大、防御高、反应快,最重要的是有无尽的杀意.......要是明军遇到只有被屠戮的份,所以今天必须要毁了它!” 赵山河快速捡起一把武士刀,先跟『尸傀』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思考著在不使用咒术的情况下,能否將其斩杀。 果然,他发现刚才砍过『尸傀』的后颈处,有血珠从缝隙里渗出来,没准那里就是『尸傀』的弱点。 这次,他不再躲闪,而是声东击西,先假意主动出击,全力將倭刀对著『尸傀』的胸口刺过去。 倭刀上的银光暴涨,正好刺在盔甲的缝隙里,虽然没能刺穿,但巨大的力量却让『人傀』向后退了一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赵山河抓住机会,两个箭步,绕到『人傀』身后,蹂身而起,对著卡在后颈的佩刀就是一脚。 “噗”的一声,佩刀这次终於顺利进入了『人傀』的身体里,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尸傀』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上的命格气息开始紊乱。 第25章 绝境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5章 绝境 它猛地转身,巨斧对著赵山河横扫过去,赵山河躲闪不及,被斧柄砸中胸口,倒飞出去,但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半蹲著。 “难道说.....我猜错了?” 赵山河一手抓著一把倭刀反插在地,一手摸著隱隱生痛的胸口十分失望: “如果以正常武力对付它,这个『尸傀』根本就没有弱点?打伤它反而会让它更加暴力凶残?” 尸傀的后颈还在流血,动作却变得更加疯狂,不等赵山河喘息,巨斧对著他疯狂地劈砍,每一次劈砍都带著浓浓的命格气息,让赵山河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到这里,岛津一弘忍不住躁动起来。 “这个猎命师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依我看,除了武功了得外,没有別的本事,我看都不需要你出手了,要不然让我弟弟撤下让我上?” “你懂个屁!” 害群马毫不留情地说道: “收起你狂妄的性子,我听说猎命师长老团知道了咱们利用尸体作战的消息,已经派了大批猎命师来调查此事了!” “您是说这个叫赵山河的猎命师是猎命师长老团派来的调查此事的?” 狼牙帮帮主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有何依据?” 岛津一弘认为害群马就是危言耸听。 “因为这里,除了我和他以外,我能感觉到还有一个猎命师,而且那个猎命师的实力不低,不但可以藏匿气息,甚至可以將『命』隱去。那个猎命师就混跡於这些被抓的百姓之中!” 害群马努力感受,鼻子深深嗅了好几次,但都无功而返。 什么?这里还有一个猎命师?居然可以骗过我的眼睛,只是这个猎命师到底是谁呢?赵山河以惊人的听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眼下疲於应付,无暇思考,但牢牢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害群马,你到底什么意思?” 岛津一弘瞥了瞥害群马: “別忘了咱们可是合作关係,按照你们明朝人的说法就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到底出不出手?” “呵呵!” 害群马对於岛津一弘的愚蠢是发自內心的鄙视。 “我再说一遍,既然猎命师长老团派人来调查此事,必然不止会派一个两个猎命师,我怀疑还有更多的猎命师正在朝这里来!” “我在问你到底出不出手?” 岛津一弘强势地质问。 “我会出手,但不会亲自出手了,我可不想被那个隱藏起来的猎命师偷袭!” 害群马想法很简单,让地上那些被赵山河杀死的尸体,变成十八般武艺样样行的杀人兵器,然后追杀这场乱局的始作俑者。 嘶! 根本不用交流,黑鳞蟒蛇主动载著害群马快速的靠近赵山河与『尸傀』战斗的位置,在不停地游移间,不知何时,大部分尸体的额头上,被新鲜的血污涂上了“化土咒”中的“秽土擒尸”咒法。 在黑鳞蟒蛇载著害群马返回的时候,他死命念咒。 待害群马被黑鳞蟒蛇送回岛津一弘身边后,突然大喝一声。 “起!” 八个狼牙帮嘍囉的尸体赫然张开眼睛,佝僂著驼背的身子颤动。 被抓的村民们嚇傻了,就连赵山河也差点忘记呼吸,“对手越来越多了.....” 脸色发黑、两眼倒吊的十六个倭寇尸体,摇晃著开始发臭的身体,歪歪斜斜地站起,甩吐著软瘫的长舌,与七孔流血的狼牙帮嘍囉尸体齐齐向赵山河杀去。 乍一看,像几十个乱七八糟的恐怖麵条。 “什么时候是个头?” 赵山河在躲过『尸傀』的一斧子后,对著一个倭寇尸体一刀,刀刃斩开了它的腹部,爆出一团黑色的、已不能称之为血的混浊汁液。 这个倭寇尸体已经死了,自然不可能再死一次。 所以它只是闷闷地哼了声,然后机械地甩著舌头。 “是不是猎命师长老团派来的人马上就要知道结果了!” 害群马擦掉额上的大汗,不知何时已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张符,然后紧握在拳头里。 “只要你不把它们砍成碎渣,那么就一直战斗到天荒地老吧!” 害群马开掌,那不知名的符咒已经破碎,洞穴里的风一吹便消失,只剩下掌心一团不规则形状的红褐色。 一瞬间,所有尸体触电般一震,鬼魅般冲向赵山河与『尸傀』的战斗中! 甫一交手,赵山河明显感觉到,这些尸体爆发出比活著的时候还要惊人的战斗力。 而像这样的足足有二十四个! 再加上强横无儔的『尸傀』,赵山河被围的密不透风,逐渐处於下风! “有趣,有趣。” 岛津一弘嘖嘖,看著一旁的害群马。 害群马潜心凝神,快速盘动刚刚握碎符咒的五根手指,简直肉眼难辨。 “如果把这些损阴德的招数用在我身上,估计已经死了!” 狼牙帮帮主吞咽了一口口水,心里不断祈祷赶紧结束这场本不应该存在的战斗。 此刻,无论是狼牙帮嘍囉还是倭寇精锐活蹦乱跳的尸体,用他们生前绝对无法想像的速度、力道、平衡与狂野,不断地把赵山河逼入了险象环生的危险境地。 当然也有一些倒霉的,不是被巨大的『尸傀』打飞就是被砍成两截,但依旧能够保持之前的水准战斗。 渐渐的,赵山河手里的武士刀劈斩的风声越来越稀疏,直到地上都是汤汤水水才歇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赵山河的体力被这些死尸已经耗费了大半,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不用战斗到天荒地老,他就会被活活累死! 哗! 凌厉的破空声,赵山河在身中数次攻击的情况下,撂倒了六个尸体,然后蹂身而起,向后飞出三米,落在了溶洞的入口。 “火舞熊熊,炎翼张扬。焰龙咆哮,火海宏广.......” 火炎咒已经默念完毕,赵山河决定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车轮战,所以体內的命力之气洪流般从双掌涌出。 轰! 不是往常的火球,而是可以焚毁一切的一片火海! 火海越来越大,越来越炙热。 眾尸体、『尸傀』与赵山河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第26章 他好像是那个天才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6章 他好像是那个天才 “让这不知道名称的招式彻底燃烧吧!” 赵山河呲牙咧嘴,掌前的火海已巨大到像十八层地狱中的业火地狱。 爆炸性的热力使得周遭都难以呼吸,腿底的地表焦成黑色的结晶,发出龟裂的崩坏声。 四周景象的线条被变態的高热给严重歪曲,好像来到了布满岩浆的异星。 张牙舞爪的倭寇尸体不仅完全无法靠近,还远远烧死了好几只。 “都,可,以,去,死,了!” 赵山河双手乃至於半个手臂全是焰红,功力催升到极致,几乎是同归於尽的程度。 纵使无敌如『尸傀』,纵使一斧一斧將火焰霸道地斩开,在不计较代价的无限火海攻击下,同样步履维艰。他身上的盔甲烧的火红,全身擦出无数严重的焰伤,呼吸进肺臟里的全是致命的火焰。 突然。 害群马的手指被迫停止。 “喂喂喂,你的把戏不灵了吗?” 岛津一弘隨口。 “杀你还是轻轻鬆鬆的!要试试吗?”害群马斜眼。 “免了,我投降。”岛津一弘嘻嘻哈哈,举起双手,但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为什么停手呢?” 害群马看著在火海中已经被烧焦的二十四个尸体摇头: “这一局,算你贏!我的把戏確实不灵了!他的咒术极其克制我!” 话锋一转。 “你刚才不是说想亲自跟他交手吗?现在机会来了!” “......”岛津一弘居然心动了,跃跃欲试。 那边。 火海中,『人傀』居然还在不停地挣扎,最后居然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的火焰,抓起已经烧的变形的斧子继续向赵山河杀去。 在灼热的场域中,害群马隱约听到一声“吞噬”。 下一秒。 被他封印在『尸傀』里的那个邪恶的命格【人屠】以怪兽的形態竟然快速地爬向了张大嘴巴的赵山河。 等到他用鼻子嗅了嗅,再也无法感受到邪命格【人屠】的存在。 这一刻,他的身体呆若木鸡! 但脑子里风起云涌! 世间竟然有人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施展猎命术? 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在猎命术一道,只能称为天才!真正的天才! 而且这火炎咒也是了得,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八岁,但威力已经逼近浸淫火炎咒数十年的高手! 害群马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个名叫武三笑的人,就是这个男人,百年前独自杀向了东瀛! 成了东瀛无垢一族永远的噩梦! 创造了悲伤却不失热血的传说! 而在赵山河的意念中,邪命格【人屠】的底细暴露无遗: 【人屠:邪命格,情绪类,存活:100年,特性:蛊惑、控制宿主不停地杀人、吃人以此修炼,最喜欢寄宿在以杀人为乐的宿主尸体里,若是寄宿在正常人体內会减慢修炼速度,进化:饕餮】 现在他的体內储存著凶命格【倭寇血怒】邪命格【人屠】,距离升级命格【武技惊人】只差三个奇命格! 此刻,『尸傀』的命核被破,它的动作瞬间僵住,身上的杀气开始快速消散,眼睛里的红光也渐渐熄灭。 “啊!” 或是驾驭『尸傀』的命格被赵山河吞噬的原因,属於岛津一正的意识逐渐回归,在这种情况下露出恐惧的神色。 业火烧进他的五臟六腑,烧毁他的骨髓血液,烧垮他因过度恐惧扭曲的表情。 他知道他又要死一次了! “岛津一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几秒钟后,尸傀“轰隆”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慢慢变得僵硬,最后被梵火烧成焦尸。 岛津一弘哭了。 像个心碎的孩子,站在原地嚎啕大哭: “弟弟,你放心,我一定会杀死赵山河为你报仇的!” 害群马和狼牙帮帮主纷纷侧目看向泪流满面的岛津一弘,“这他妈说的是人话?” 须臾。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灰烟。 闪红的余焰如萤火飞飘。 这位於深深地底的洞窟歷经过猛烈的大火侵吞,火的气味久久不散。 数十个人形焦炭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死状可怖,曾经握在手上的兵器也给高热给烤曲了。 所有碍事的全部被焚尽,火海也自动消失。 “虽然没办法用武力杀死那个近乎无敌的『尸傀』......但,总算是靠著自己解决了。”赵山河吐了一口浊气。 赵山河一直认为,『尸傀』距离自我狂乱仅仅是一线之隔。 越强,就越接近疯狂。杀了个疯了的活尸,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因为这具疯尸受到挫折时,甚少会流露出自尊心崩溃的脆弱姿態。 终於,无意义的战斗结束了,脱离了高强度的作战,赵山河瞬间委顿了下来,浑身是汗,以武士刀撑住身体休息,缓和命力大量耗竭的萎靡。 现在的他已经无力再战,至少没有能力与害群马战斗,如果对方趁此机会杀来.....今天要为一腔的热血就义於此了吗? 甚至,甚至会成为害群马的下一个『尸傀』! “嘻嘻,我现在可以摘取胜利的果实了吗?”岛津一弘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眼泪早已不知所踪,此刻又变的嘻嘻哈哈。 害群马却一脸严肃,“撤!快撤!” “为什么?”岛津一弘和狼牙帮帮主均是不解! “他像个人,一个我只听说过没见过的人!”害群马十分认真。 “哦?”岛津一弘带著戏謔。 “据我所知,在这一代年轻一辈的猎命师里,只有三个天才能短时间內猎命!”害群马。 “谁!”岛津一弘只是配合著表演,其实对害群马的话不屑一顾。 “这三个天才猎命师里,擅长火炎咒的有两个,其中一个在三个月前的『祝福仪式』中断臂.......” 害群马盯著赵山河的双臂再度確认。 “那么他极有可能是武家的天才武天下!” 害群马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惋惜,“这三个天才我都没见过,但如果他是武天下,那么咱们必须马上离开,或者说逃走!” “为什么?” 岛津一弘开始不满,根本不想错过这个杀死赵山河从而在东瀛扬名立万的机会! 第27章 莫名其妙的逃离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7章 莫名其妙的逃离 今日如果杀了他,只要他提著赵山河的人头去见第一代服部半藏服部保长,他將得到伊贺忍者的绝对支持! 有了这股力量,他不仅可以在家族的地位更加稳固,更能拥有一个隱形军队,这样可以加速征服大明! 所以岛津一弘现在怨气很大,非常大,大到想把在场明国人都杀了,包括害群马和狼牙帮帮主。 “因为现在整个大明的猎命师都在追杀他!” 害群马的回答简短但极具说服力,言下之意就是赵山河现在会招来大明所有猎命师来到这个地方。 那些猎命师的力量加起来足以惊天动地,如果他们来这里把赵山河杀了,那么杀了他们三个也是顺手的事。 这让岛津一弘这个绝对的小人也泛起了嘀咕,“可是他叫赵山河啊,这还是你说的!” “呵呵!”害群马耻笑,“名字重要吗?我还叫害群马呢?如果他真是武无敌,那么洞穴外估计已经来了一大帮猎命师了,就算他不是,不要忘了,这里还隱藏著一个猎命师呢.....” 岛津一弘不甘心,但也没办法不甘心,他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猎命师是永远悬在东瀛人头上的一把尖刀』,现在,这句话的恐怖感因为害群马的话被无限放大。 “那炼製『尸傀』的计划呢?” 岛津一弘就是这样的男人,不甘心也要问。 “这个计划永远的放弃吧!” 当害群马说出来这句话时,竟然比岛津一弘还伤感。 “为什么!” 岛津一弘几乎是咆哮。 害群马在这一刻真想杀了这个反覆无常却又愚蠢至极的渣滓,嘆了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尸傀』威力强大的关键在於狩猎邪命格,然后將其封印在改造过的活人体內,让命格的意志肆意在活人身上宣泄。” “但猎命师都会猎命术,就如刚才,尸傀之所以被烧死,就是被他猎取了命格,从而破坏了命核。” “仅仅才一个邪命格【人屠】让我废了多少心机,这你是知道的,结果呢?便宜了这小子,给他做了嫁衣!” 为了彻底说服这个蠢货,害群马临了又补充了一句,“刚才炼製『尸傀』的过程你也看到了,我可没有藏私,至於信不信就由你了!” 岛津一弘闻言豁然开朗: “所以说猎命师是『尸傀』的克星?” “没错!”害群马不得不承认,“而且如果继续炼製『尸傀』的话,会引来更多猎命师的参战,他们参战的意义你应该比我清楚,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岛津一弘看著赵山河陷入了沉默。 狼牙棒帮主听了半天,思绪连篇,他依稀记得,当初岛津一弘带著害群马来找他时,亲口答应,只要帮倭寇炼製更多的『尸傀』,就可以让倭寇占领这片土地,到时候整个东南沿海都是他们的天下! 可是现在的情况因为赵山河的出现,此前倭寇许诺过的,根本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屁话! 他犹豫了,甚至觉得在这乱世押错了宝。 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岛津一弘灵光一闪的同时,手掌逐渐灼热起来。 “好了回去再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害群马是个做事极其谨慎的傢伙,无论在哪里都会给自己留后路,所以他给自己早就准备好了逃跑的路线,即身后溶洞的更深处,连接著洞穴的另一个出口。 “听著,不管你叫什么,这一次你很走运,我决定留下你的性命.....” 岛津一弘大言不惭发表演讲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狼牙帮帮主,狼牙帮帮主立刻会意,从岩壁上取了一个火把,然后从带来的东西里翻找了起来。 “我希望你的名气越来越大,这样的话,等我斩下你人头的那刻,我將在东瀛获得更多的支持!” “我承认你是个很有礼貌的东瀛畜生,但不妨碍你成为很喜欢说大话的死人!” 赵山河的命力之气恢復的很慢,但他有足够的自信將这个令人厌恶的倭寇头目杀死,前提是害群马不参与的情况下。 “岛津一弘,来场一对一的武士决斗吧!” 赵山河再次挺起了刀,虽说这句话有嚇唬人的成分,但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不让倭寇小看了明国人在危险境地下的气节。 现在的他,代表了所有不畏倭寇强暴的仁人志士,即便不敌,也不能丟人! “想拖延时间?我可不是迂腐的只知道武士道的愚蠢武士,不用一对一的决斗,我直接宣布,你我之间,这一次,算你贏了!” 岛津一弘连手都没抬,直接认输: “今天可真是有意思的一天,连续向两个明国人投降,是吧,害群马!” 害群马捂著脸,“好了別废话了,该有个了结了。” “好好珍惜你这次的好运,下次你可真就完蛋了!” 言罢,他直接看向了狼牙帮帮主点了点头。 滋!滋!滋! 狼牙帮帮主利落地点著了一包东西,往身前一扔。 三人一蛇头也不回的向溶洞更深处走去。 “那是......” 赵山河本想追击,但看燃烧的东西有些眼熟,火药的引信正在燃烧。 “不好!” 话音未落。 轰! 火药爆炸。 惊天巨响。 溶洞那边的顶部开始轰然倒塌。 所幸火药威力不是很大,看上去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把溶洞的另一头炸的彻底封死。 他们为什么不趁我病要我命?赵山河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 不过细细一想,岛津一弘说的没错,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人生第一次遇到的猎命师就如此邪门,他都不敢想像比害群马还厉害的猎命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看来还得抓紧提升实力才行,要不然下次可真就英勇就义了。 梳理完了当下的处境,赵山河赶紧开始救人,毕竟这溶洞经过火药的洗礼,隨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一个时辰后。 月稀云疏,星淡风清。 收尸营三队附近的树林前聚满了人。 第28章 魏忠贤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8章 魏忠贤 被救的数十村民对著赵山河顶礼膜拜、感激涕零。 如今滑州附近倭寇猖狂肆虐,又有狼牙帮经常来抓人,他们是再不敢回到曾经的家园了。 所以无家可归的他们决定加入收尸队混口饭吃,此刻纷纷向收尸营三队的驻地走去。 但,唯独有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家是哪里的?还有什么人?” 赵山河双手环抱冷漠地看著狗剩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搭訕著『冰美人』,那个天生白髮的少女。 白髮少女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群魔乱舞的世界里,眉头有点纠结。 不知道是太过胆小,导致不想理会狗剩这个生人,亦或者不愿意说话,根本没听到狗剩的招呼。 狗剩也习惯了。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因为他的废话太多,没有女孩子愿意搭理他,对於这个少女的冷淡,他见怪不怪。 但他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少女的救命恩人,始终喋喋不休: “还是说你的爹娘被倭寇给杀了?如果你无依无靠的话就跟我走?” 狗剩掏了掏裤襠,赵山河瞬间猜到了他这么耐心的用意。 白髮少女头没抬起,一言不发。 狗剩顺著白髮少女的视线问道: “那么你爹娘给你订娃娃亲了吗?想必你的一头白髮不好嫁出去了吧?” 白髮少女还是没抬起头,双手不停地掐著手指。左右手的指节早已被掐的乱七八糟。 多么可爱的习惯吶.......狗剩心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髮少女其实长得不算多么漂亮,但狗剩对冷漠的白髮少女有种奇怪的好感。 或许是因为求而不得从而导致非要得到的心理作怪,但更是因为狗剩想在一无所有的穷困境地下,想要空手套白狼骗个老婆吧。 所以狗剩绝不轻言放弃。 “你的性子蛮討人喜欢的。”狗剩笑。 “……”白髮少女沉默。 “你不会还在害怕吧?你知道我大哥赵山河多厉害吗?就这么给你说吧,现在再来十个,不,一百个倭寇,我大哥都能杀了,而且刚才救你,我也出了一份力,要是没有我,我大哥可就救不了你了,反正你怎么都得感谢我!”狗剩搔搔头。 “……”白髮少女无声。 暗示得这么明显,还是不管用? 狗剩不气馁,决定採取另一种策略。 “你知道我大哥现在是多大的官吗?等他在戚家军站稳了脚跟,肯定会顺带提拔我的,等我当官了,那可就吃香喝辣了.......吃香喝辣哦.....” 狗剩狗仗人势的自吹自擂,希望吹嘘的內容可以让白髮少女有点反应,即使仰慕地看他一眼也好。 但没有。 一切都是徒劳的!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对了,你会不会討厌我啊?”狗剩很认真地看著白髮少女。 “够了!” 赵山河打断了不断『发情』的狗剩,通过刚才的观察,他终於明白白髮少女为何在洞穴里时没有被倭寇堵上嘴巴。 “她是个哑巴,一个胆小的哑巴。” 白髮少女终於动了,只不过是抬头看向了赵山河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哑巴好啊!”狗剩又莫名『发情』起来,“要是真哑巴的话,就不会像我死去的老娘整天那么婆婆妈妈、絮絮叨叨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赵山河可没有时间跟白髮少女浪费了,牵著马,准备去往福建。 “哎呀,山河哥,你別嚇著她....”狗剩的表现越来越贱格了,全然把白髮少女当成是他未过门的媳妇了。 白髮少女突然蹲下,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我叫书楚楚,可以送我去坝州吗? 居然顺路.....赵山河本欲拒绝,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我正好要去福建,刚好路过坝州!” 赵山河上了马,书楚楚紧隨其后,双手抓紧赵山河的腰,看的狗剩妒火中烧: “山河哥,我也去!” “好了!没时间跟你闹了!” 赵山河跳转马头,一脸严肃: “我这次来找你本就是想提拔你,如今机会来了,你速去衢州大营求见戚继光將军,將今晚的事如实告知。” “另外以我的名义建议戚大將军,请派出两支人马,一路继续搜查狼牙帮的下落,另一路加强沿海的防御,防止倭寇和狼牙帮勾结,偷袭军营。如果再遇到『尸傀』之类的怪物,千万不要硬拼,一定要等我回来!” “可是.....”狗剩眼里只有书楚楚,看著书楚楚搂著赵山河的腰,莫名有一种横刀夺爱的感觉。 “没有可是!”赵山河给狗剩递了个眼神,『这女人不简单,你驾驭不了!』 “狗剩,今晚的功劳是你的了,戚大將军必会看在我的麵皮抬举你一力成人,告辞!” 赵山河带著书楚楚拍马离去。 望著他们『甜蜜』离去的背影,狗剩像失恋了似的摇了摇头: “老娘生前说的没错,女人就是喜欢有钱有势和能保护人的男人......” 伤感了一番,自惭形秽的狗剩不敢耽误赵山河的大事,从队正那里借了匹马,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到衢州大营见到了戚继光。 赵山河要说的,借狗剩的嘴全部说了。 戚继光听完大喜: “山河真是本帅的福將,这才加入戚家军没几天,不停地立大功!” 狗剩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本帅爱將赵山河让你带这个消息来,想必你跟山河的关係不一般吧?”戚继光。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自打倭寇烧了我们的家园就一直相依为命......” 狗剩一五一十的说完。 “好,本帅看在赵山河的面子上有意提拔你为本帅亲兵,你叫什么名字?”戚继光。 “小人姓魏.....”狗剩心跳加快,极力压制著內心喜悦的衝击,“名叫狗剩....” “哈哈哈哈!”营帐里传来诸將的笑声。 “狗剩这名字极为不雅,不如这样,本帅给你起个名字吧?”戚继光捋著鬍子沉吟了一番,“本帅希望你日后忠正贤良,那就叫魏忠贤吧?” “魏忠贤?”狗剩有名了,还是戚继光起的名字,著实激动不已,“多谢大帅赐名!” 这个被叫做魏忠贤的少年不停地磕头感谢,掌心也开始不断发热,心里也產生了异样的想法,“或许我可以依靠著山河哥走的更高更远.....” 第29章 大阴谋家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大阴谋家 其实,在此之前,狗剩决定和赵山河去找狼牙帮的时候,赵山河就以望气术看到了狗剩头顶的杂色光晕,更看清了狗剩身上即將进化的命格【武家大郎】: 武家大郎:机率格,凶命格 存活:两千年 徵兆:不管宿主是男是女,长得是风流倜儻,还是美艷动人,遇到的老婆是潘金莲,遇到的相公是西门庆,不是被潘金莲毒死就是被西门庆活活玩死。 特质:还有他娘的什么特製可言呢? 进化:【恭喜你当爹了,但孩子长得像隔壁老王】,但其人一旦挥刀自宫,则会进化成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指鹿为马】 赵山河分明能运转吞噬术,將这个凶命格【武家大郎】从狗剩身上剥离吞噬,再为他换一道温和些的命格。 可自己体內储存的命格,不是带著血腥气的邪命格,就是裹著戾气的凶命格,哪一个都不適合憨厚老实的狗剩。 若从旁人身上褫夺呢?倭寇身上的命格倒是多,可那些命格要么沾著沿海百姓的血,要么比【武家大郎】还要凶险几分。 这么算来,竟只剩下明国同胞了。 若是强行將狗剩的凶命格与旁人交换,等同亲手將一个人的命运推向深渊,而另一个人虽得救赎,却也背著一条无形的人命债。 或许对狗剩来说,这是跳出死局的天大好事,可对另一个无辜之人呢? 那凶恶的命格一旦转移,便是万劫不復的灾难,说不定比狗剩原本的结局还要悽惨。 损人而利友的事情,他赵山河从懂事起就没做过,如今更不可能为了狗剩,坏了自己的本心。 赵山河轻轻嘆了口气,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既然这【武家大郎】的命格,不是偶然寄宿在狗剩身上,那么狗剩的命运,恐怕早已被天定。 接下来的一切,就看“命运”吧! 若是真有转机,便盼著狗剩能自己闯出一条路。 若是没有,自己拼了这条命,也得护他周全。 七日后。 浙江沿海。 咸腥的海风裹挟著暴雨前夕的湿冷,狠狠砸在暗褐色的礁石上。 惊涛如奔雷般拍岸,雪白的浪花被撕裂成无数细碎的银箭,密密麻麻射向沙滩,在沙粒间撞出细密的坑洼。 在海滩最东侧那片布满青苔的礁石群上,岛津一弘、害群马与狼牙帮帮主三人並肩而立。 三人目光齐齐锁定海平线。 那里,十艘乌黑色的大船正破开雾气逐渐浮现,船身吃水极深,甲板上隱约可见闪烁的金属光泽。 船尾的旗杆笔直如枪,杏黄色的旗帜上,一个浓黑的“汪”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终於来了!看样子我的计划成功了!” 岛津一弘兴奋到了几乎癲狂的程度,竟然对著那十艘船跳起了东瀛近些年才流行的阿波舞。 阿波舞源於盂兰盆节,也即大明的中元节,这种舞蹈不仅代表了祭祀祖先,也代表了死亡、轮迴、毁灭和重生。 岛津一弘身为一方大名之子,竟然全然不顾贵族仪態,当眾跳起了这种舞蹈。 就是因为船里坐的人可以帮他实现內心的野望,也即像舞蹈中所寓意的那样『毁灭大明』、『让东瀛人在这片土地重生』。 “虽然这个傢伙令人討厌到现在就想杀死他,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让他成功了!” 七天前,岛津一弘从山洞狼狈逃出后,便迫不及待地拋出了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当时害群马听得瞳孔骤缩,极其反对,甚至直言这是玩火自焚,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东瀛战神一族的抹杀。 当带著阴谋的几封信通过飞鸽传至东瀛后的今天,看著海面上逐渐靠近的大船,害群马没想到岛津一弘居然成功了! 甚至到现在都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岛津一弘之所以能成功施行这样疯狂的计划,不止是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奸诈小人,有著狡诈的头脑,更因为他体內的命格【大阴谋家】。 大阴谋家:机率格,天命格 存活:五百年 徵兆:寄宿在阴险狡诈的人体內,靠著宿主的阴谋而修炼。 特质:无论何种身份,是男是女,拥有此命格之人,总能利用错综复杂的关係,达到自己的目的,阴谋成功的次数越多,会提高后续阴谋成功的机率,反之,命格会在其体內萎缩乃至於消失,但是遇到了奇命格【纵横捭闔】亦或者是【天之骄子】、【乱世奸雄】、【世之君子】,阴谋必然失败。 进化:【司马老贼】或【神龟虽寿】 “这傢伙和他的命格越来越默契了呢!” 害群马嘖嘖,嗅了嗅鼻子,闻到了岛津一弘体內命格【大阴谋家】因为成功从『岛津一弘的阴谋』吸取了进化的力量而狂舞。 俄顷,十艘属於海贼王汪直的商船缓缓靠岸,船锚“哐当”一声坠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甲板上走下七十四人,有七十三人用厚重的黑布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头至脚没有一丝缝隙,连眼睛都被黑布覆盖,只能看到他们脚下黑色的布鞋在沙滩上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行走时无声无息,像极了夜间潜行的鬼魅。 “岛津一弘,別以为你的这点伎俩能骗过战神一族。若不是禁卫军队长对你的计划感兴趣,瞒著至尊、至力、至德的战天皇偷偷派我们来执行你疯狂的计划,你以为你有机会站在这里?”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岛津一弘: “记住,若是计划失败,你就准备好切腹谢罪吧。” “嘿嘿,我隨时做好了准备。” 岛津一弘嬉皮笑脸的说,戏謔的態度里,明显不想死。 “明国地图!” 为首头目一伸手,岛津一弘恭敬奉上。 “天一黑就行动。现在,你可以滚了!” 头目接过地图,隨意捲成一卷塞进怀中,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其余七十二人闻言,立刻俯身蹲下,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伸手刨开脚下的沙子,將身体缓缓埋入其中,黑布与沙色融为一体,只留下头顶浅浅的一道痕跡。 第30章 严嵩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严嵩 片刻后,沙滩上便只剩凌乱的脚印,以及船上堆积如山的精良武器,长刀、弓箭、火銃,甚至有几门小巧的火炮。 面对这般无礼的对待,岛津一弘却只是笑了笑,脚步未动。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目光扫过第七十四个人,显然在等那个人开口。 这时,一个身穿暗紫色忍者服饰的人走上前。 他头戴伊贺忍者护额,额前的金属饰片反射著冷光,脸上只蒙著一块黑色面巾,露出一双冰寒的眼睛。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落在岛津一弘身上,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杀死井下十兵卫的大明人叫做赵山河是吗?” 尤其是念到“赵山河”三个字时,他的牙齿微微咬合,字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正是如此!” 岛津一弘立刻换上諂媚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 “难以想像如此普通的名字竟然能杀死井下十兵卫!” “可他是大明的猎命师还是天才猎命师,是吧,害群马。” “不管他是谁,我的任务就是来杀了他替井下十兵卫报仇的!” “那跟我们走就对了,我不仅有他的画像,还知道他的行踪呢!” 话音落下,伊贺忍者便跟上岛津一弘等人的脚步,身影逐渐消失在沙滩尽头的红树林中,只留下沙滩上尚未被海浪抚平的脚印,以及那十艘静静停靠在岸边的大船,在海风里无声地蛰伏著。 与此同时。 平北,大明帝国的京城,两京一十三省的绝对枢纽。 此时已近暮春,街面上的柳絮打著旋儿飘进朱红宫墙,也落在寻常百姓的青瓦檐上,可这份生机却仿佛绕著严嵩府邸的高墙打了个转,连一丝风都透不进那重门深锁的会客厅。 会客厅內,紫檀木的长案上摆著一套霽蓝釉的茶具,氤氳的热气从盖碗缝隙里裊裊升起,却暖不透空气里沉沉的压抑。 作为“严党”在浙江的封疆大吏、制衡“阉党”与“天下清流”的胡宗宪,此刻正端坐在左手第一个太师椅上,玄色官袍的下摆被他无意识地攥出几道褶皱。 他此番来京,绝非仅向嘉靖皇帝匯报东南抗倭军情、向户部侍郎周济催要粮餉那般简单。 盘踞在大明帝国权力顶峰的“邪龙”嘉靖皇帝,岁数愈大,身子骨愈是衰败,连日来批阅奏章都需太监念诵,那双曾洞穿人心的眼睛,如今也常蒙著一层浑浊。 而隨著帝王精力衰退,以裕王、徐阶、高拱、张居正为首的清流派与“严党”的党爭,早已从暗处的勾心斗角,演变成明面上的水火不容,朝堂之上的每一次奏对,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抗倭一事,更是成了严党生死存亡的关键。 嘉靖皇帝沉迷修道,为求长生,正急著用天下赋税新修道观、加盖宫殿。 可东南抗倭大军数十万將士,每日消耗的粮餉亦是天文数字。 一边是帝王私慾,一边是军国大事,两者的矛盾早已尖锐到无法调和。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倭寇尽除,东南再无战事,嘉靖皇帝便能名正言顺地將赋税尽数投入修道工程,可届时,无论是首辅严嵩、其子严世蕃,还是手握兵权的胡宗宪,都將被清流派以“靡费军餉”“办事不力”为由清算,严党数十年经营的势力,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正因如此,身为严嵩门生的胡宗宪,才会沿著京杭大运河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至京城。 抵达平北的第一日,他未回驛馆休整,便径直踏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严府,最先拜见的,便是他的恩师、当朝首辅严嵩。 严嵩坐在上首的蟠龙椅上,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太深的痕跡,鬚髮早已全白,像覆了一层霜雪,脸上的皱纹如老树皮般纵横交错,鬆弛下垂的皮肤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老年斑,连抬手捋鬍鬚的动作,都带著几分迟缓。 可即便如此,他的坐姿却依旧挺拔如年轻的狮子,那是三十年当朝首辅生涯沉淀下的威严,是在无数次政治风波中淬链出的气场。 他不仅活成了嘉靖手里平衡朝局的“定海神针”,更活成了黄山之巔的不老松,拥有著远超群臣的政治智慧。 “严阁老,”胡宗宪的声音打破了会客厅的寂静,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根据各路抗倭大军主帅的回报,东南战事若按当前进度,估计再打个三五年,便差不多能结束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案上的茶盏里,不敢与严嵩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对视。他知道,这句话出口,会在恩师心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严嵩闻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隨即缓缓开口,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汝贞(胡宗宪的字)吶,若真能清除东南倭患,这泼天的功劳,你可是居功至伟啊。”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椅扶上的龙纹雕刻,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意味。 “学生不敢当。”胡宗宪连忙頷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抗倭乃举国之事,全赖陛下圣明、阁老统筹,还有前线將士浴血奋战,学生不过是尽了分內之责。” “只是,”严嵩忽然话锋一转,抬手捋了捋稀疏的鬍鬚,眼神里添了几分凝重,“这事,就没个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给胡宗宪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东南战事一停,天下太平了,咱们啊,可就该回家『恩养』咯。” 说到“恩养”二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紧接著,一声悠长的嘆息从他喉咙里溢出,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关键是,老夫给陛下当了三十多年的內阁首辅,旁人看著我严家何等风光,可你是知道的,老夫啊,不过是陛下的夜壶罢了。如今这把岁数,也该被陛下扔到床底,再也用不上咯。” 这番话,简直是大逆不道,竟敢將九五之尊的嘉靖皇帝比作“用夜壶之人”,將自己比作“夜壶”。 可严嵩敢对胡宗宪说出这话,足以证明在他心中,胡宗宪的分量早已超越了普通门生,甚至堪比亲人。 胡宗宪自然听出了严嵩的言外之意,恩师是想让他放缓抗倭进度,用战事拖到嘉靖皇帝驾崩,拖到新帝登基,为严党爭取喘息之机。 可他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双手在膝上紧握成拳: “严阁老,陛下那边,学生怕是不好交代啊。前方的战士打倭寇,靠的是钱、是粮,陛下修道观,靠的也是钱、是粮。若是学生故意拖延战事,舍了这身官袍倒在其次,可东南沿海的百姓.....实在拖不下去了啊。” 这些年,倭寇在东南沿海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的景象,胡宗宪亲眼见过太多次。 他身为封疆大吏,心中不仅有严党,更有黎民苍生。 这便是他始终无法完全与严世蕃之流同流合污的原因。 严嵩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理解: “汝贞,你有你的难处,老夫自然体谅。为了不让你为难,老夫已经派鄢懋卿去江南巡盐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估摸著这一趟下来,能弄来五六百万两银子。这些钱,既够陛下修道观,也够你在前方打仗。所以老夫的意思是,想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胡宗宪便连忙摆手打断,语气急切: “严阁老,近日戚家军里,出了一个叫赵山河的猎命师......” “猎命师赵山河?”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严嵩耳边。 他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撞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洒在他的官袍前襟,可他却浑然不觉。 额头上如台阶般的皱纹里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颤巍巍起来,连声音都带著颤抖: “如、如此说来,有此人相助,东南战事......就快结束了?” 当了三十多年內阁首辅,陪嘉靖皇帝走过了无数风风雨雨,经歷过多少次政敌的明枪暗箭、生死攻击,严嵩从未如此害怕过、如此惊悚过、如此惶恐过,哪怕是当年“大礼议”之爭最激烈的时候,他都未曾有过这般失態。 可“猎命师赵山河”这六个字,却让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坐都快坐不稳了。 “本来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胡宗宪见严嵩反应如此剧烈,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严嵩重新斟了一杯茶,双手递到他面前,语气放缓了解释: “可戚继光却有不同的见解。他认为,若是让此人出现在正面战场,势必会引来更多的东瀛妖人,反而会延迟剿灭倭寇的时间,极有可能將原本三五年的战事,拖到十年八年。所以眼下,戚继光只让此人负责暗杀倭寇头目、传递重要情报等隱秘职责,並未让他参与正面作战。” 第31章 严世蕃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严世蕃 严嵩接过茶盏,手指依旧在颤抖,滚烫的茶水烫得他指尖发红,他却像是没感觉到。 听到“延迟战事”四个字时,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鬆了些,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看似在责怪,实则明贬暗褒: “这个戚继光,真是个武夫!居然如此对待传说中的猎命师,当真是大材小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惊恐与慌乱已消散大半,重新恢復了往日內阁首辅的威严,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过。 “所以恩师,这个猎命师赵山河如何利用,还不是您拿主意?” 胡宗宪见严嵩神色缓和,便重新坐回原位,语气里带著几分请示: “不过学生听闻,此人已经斩杀了一个叫井下十兵卫的倭寇头目。这个井下十兵卫在东瀛的关係错综复杂,据说牵扯到不少藩主势力。所以隨著这个猎命师赵山河的出现,未来东南战事,恐怕会更加复杂啊。” “哈哈!”严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你怕个啥?人家是猎命师,那可是跟神仙一样的存在!老夫若不是年老体衰,走不动路了,还真想去东南看看,传说中的人物究竟长什么样。”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传说中的世外高人,竟然会成为严党保命的关键。 有赵山河在,既能牵制倭寇,又能拖延战事,简直是上天赐予严党的“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连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几分。 “所以此人如何处置,还请阁老定夺!” 胡宗宪垂首说道。 他虽与严党休戚与共,可心中始终装著国家大事,渴望早日剷除倭寇,还东南百姓一个太平。 可碍於恩师严嵩的恩情与严党的势力,他只能在“保严党”与“保百姓”之间走钢丝,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平衡。 “既然戚继光的意思是让他刺杀敌方头目,那就让他好好立功。” 严嵩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著,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到时候他杀了谁,你及时向老夫匯报。老夫自然有办法让倭寇知道。这样一来,东瀛那边与死者有关係的倭寇,还不断断续续地来?战事不就拖下去了?” 这番话看似是给建议,实则是明確的要求。 胡宗宪沉默了片刻,心中虽有不忍,却也清楚眼下保护严党的方式,確实只有如此。 他缓缓点头:“学生明白了。” “那恩师,学生这就去西苑面见陛下,匯报军情?” 胡宗宪起身请示,准备告辞。 “等等!” 严嵩突然猛地起身,一把抓住胡宗宪的手腕。他的手指乾枯如柴,却抓得极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胡宗宪的肉里。 他也不再藏著掖著,目光灼灼地盯著胡宗宪,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急迫,“汝贞,老夫和世蕃的性命,可都在你的手里了!” 胡宗宪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心中一酸,缓缓说道: “学生不敢贪功。说实在的,咱们的身家性命,都在那个猎命师赵山河身上啊。” 言罢,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与无奈。 一番依依惜別后,胡宗宪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严嵩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 就在这时,会客厅后侧的屏风后,一道身影闪了出来。 这人长得短颈肥白,身材臃肿如球,左眼处蒙著一块黑色的锦帕,显然是瞎了一只眼,半边脸的肌肉因为失明而有些僵硬,看上去像个半个残废。 可他身上却穿著一身明黄色的綾罗绸缎,衣料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腰间繫著玉带,手上摇著一把象牙骨扇,油头粉面的模样,活脱脱像个被养得极好的肉球。 此人便是严嵩之子,严世蕃,字德球,號东楼。 与父亲严嵩那高挑的身材、眉清目的相貌相比,他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是旁人知晓他的身份,恐怕谁也不会相信,这副模样的人,竟是当朝首辅的儿子。 “世蕃,汝贞所说之事,你怎么看?” 严嵩见儿子出来,便拄著拐杖,缓缓走回蟠龙椅旁。 他虽仍是內阁首辅,却已年过七旬,年迈体衰,精神倦怠,加之每日需日夜隨侍嘉靖皇帝左右,处理繁杂的修道事宜,早已没有足够精力应对朝堂政务。 如今朝中大小政事,若需裁决,他大多要依靠儿子严世蕃。 严世蕃也因此权倾天下,被人私下称为“小阁老”。 严世蕃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严嵩坐下,隨即收起扇子,脸上露出几分不满,语气带著抱怨: “爹,胡宗宪虽然是出自您的门下,受您的抬举,可適才所言,足以证明他未必和咱们一条心啊。” “啊?”严嵩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不赞同,“这怎么会?汝贞为人忠厚,性子耿直,断然不会背叛咱们严党,你啊想多了。” 在他心中,胡宗宪始终是那个当年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是严党最可靠的“外將”。 “爹,您就是太信任他了!”严世蕃翻了个白眼,语气急切地反驳,“胡汝贞都督东南抗倭一事,可他重用的是谁?是戚继光、俞大猷!这两个人,哪个不是清流派暗中拉拢的对象?他把兵权交到这两个人手里,分明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倘若倭寇三五年后被灭,东南战事一平,咱们严党没了『抗倭』这个由头,裕王那伙人还不立刻对咱们动手?他们巴不得今年就把倭寇全部剿灭,好早点清算咱们呢!” 说完,他走到门口,对著跪在地上的婢女,也就是被他当作“美人盂”的女子,毫不客气地吐了一口痰。那婢女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屈辱地低下头,默默忍受。 第32章 密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2章 密谋 严嵩看著儿子的举动,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分析: “咱们的皇上,最恨两种人:一种是犯上作乱之辈,一种是通倭叛国之徒。倭寇一日不除,胡汝贞就始终握著『抗倭』这副重担,裕王他们即便想动他,也得顾及陛下的態度。你啊,也得为他多考虑考虑。” “为他考虑?谁为咱们考虑?”严世蕃不耐烦地转过身,脸上满是不屑,“倭寇之事,必须拖到陛下龙驭宾天、新皇登基之后!可胡汝贞倒好,这次来京居然还敢催逼军餉粮餉,这不是明摆著跟咱们打擂台,想快点结束战事吗?” “那你的意思是?” 严嵩看著儿子眼中闪烁的野心,心中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他如今年迈,遇事早已没了当年的果决,大多时候都要靠这个机灵却也贪婪的儿子拿主意。 严世蕃见父亲询问,脸上立刻露出自信的笑容,向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他不是说,戚家军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叫赵山河的猎命师吗?那就让他『冒』的名声更大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孩儿前几年就派罗文龙跟倭寇取得了联繫,让他暗中传递消息。既然这个赵山河能惹来更多的倭寇妖人,那就让他多杀几个倭寇头目,杀的头目越多,东瀛那边来报仇的人就越多!” “此事,胡汝贞已然答应,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严嵩皱了皱眉,不解地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既然胡宗宪已经同意利用赵山河拖延战事,严世蕃就没必要再私下动手脚。 “爹,孩儿再说一遍,那个胡汝贞信不得!” 严世蕃加重了语气,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与戚继光互为知音,平日里从不插手戚家军的內部事务。而那个猎命师赵山河,又是戚家军的人,您觉得,胡汝贞真的会按照父亲您说的,让赵山河大肆招惹倭寇吗?他心里肯定还想著早日平定倭患,保东南百姓太平,到时候说不定会暗中限制赵山河的行动!” “嗯,我儿说的有理。” 严嵩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同。 他不得不承认,儿子的顾虑並非没有道理,胡宗宪的“忠”,从来都不是只忠於严党,更是忠於大明、忠於百姓。 “所以孩儿准备招募了一大批奇人异士,以赵山河的名义,暗中刺杀些倭寇头目,然后让罗文龙把消息散播出去。” 严世蕃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到了严嵩耳边。 “到时候,东瀛那些与死者有关係的藩主、武士,必然会大肆进犯东南。如此一来,战事就能拖得更久,咱们严家不就保住了?” “甚妙!甚妙!” 严嵩听完,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忍不住抬手捋著鬍鬚,连连点头。 儿子这步棋,確实比他想的更周全。 可严世蕃却並未停下,他忽然起身,再次凑近严嵩,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其实,孩儿还有一步险棋未用,就看接下来东南局势如何了。” 他的嘴唇几乎贴到了严嵩的耳边,吐出的话语带著一丝诡异的兴奋: “爹,传闻猎命师都能帮人猎取『奇命』,可这伙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介入世俗纷爭。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除了蓝神仙之外的第二个猎命师,孩儿想让他为我猎取......” 严世蕃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掠过的风声吞没,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严嵩的耳朵里,“能当皇帝的命格!” “东楼,你疯了!” 严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拐杖“哐当”一声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眼前的儿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与恐惧。 他从未想过,严世蕃的野心竟然已经膨胀到了这般地步,竟敢覬覦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爹,您別急。” 严世蕃连忙伸手,轻轻將受惊的老爷子按回椅子上,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语气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执拗: “倭寇之事,就算拖,最多也只能拖个十年八年。可十年八年之后呢?一旦裕王登基,咱们一家连同满朝党羽,必然会遭到最彻底的清算。到时候,咱们严家就是第二个夏言,连祖坟都保不住!所以,孩儿这是不得不为之啊。” 他顿了顿,见严嵩的脸色稍稍缓和,又继续说道: “再说了,猎命师能猎命,也只是坊间的传闻罢了,谁也没真见过。孩儿只是想让那个赵山河试试,成与不成,还在两可之间。就算不成,咱们也没损失什么,顶多是多费些银钱罢了。” 严嵩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著拐杖的扶手,他看著儿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欲望,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严世蕃贪婪、狠辣,却从未想过,儿子竟然会胆大到覬覦皇位。 堂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良久,严嵩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那个猎命师赵山河,会听你的?你別忘了,你还在背后算计他,想用他的名声招惹倭寇,他若是知道了,怎会帮你?” “哈哈哈哈!” 严世蕃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自信: “爹,您还是太仁慈了。世间知道猎命师存在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知道的人都清楚,猎命师向来不参与俗事纷爭,更不会沾染朝堂权斗。可这个赵山河呢?他居然主动加入了戚家军,甘愿为戚继光那个武夫驱使,这就说明,他根本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反而功利心十足!” 他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残茶,语气越发篤定: “一个有功利心的人,就好办了。孩儿仰仗著爹的官威,再加上些银钱收买,若是他识相,自然会乖乖听话,若是他不识相,咱们便用他的家人、他在戚家军里的地位威胁他,一个小小的戚家军副千户,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33章 裕王、徐阶、高供、张居正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3章 裕王、徐阶、高供、张居正 严嵩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苍老的无奈: “东楼,为父老了,不中用了。爹不求你能让严家再风光多少年,只求你......不要给严家带来灭顶之灾!” “不会,不会。” 严世蕃连忙放下茶盏,走到严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安抚,可眼神深处却藏著不易察觉的轻蔑: “孩儿在內阁当值这么久,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就连陛下都十分倚重孩儿的才干,怎么会自取灭亡呢?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严世蕃的心里,早已为自己想好了第三条退路。 若是將来事情败露,严家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他便带著这些年搜刮来的金银財宝,逃离大明,投奔那些与他有过勾结的倭寇头目。 到时候,他依旧能在东瀛做个富家翁,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 严嵩看著儿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已经管不住这个被权力和欲望吞噬的儿子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给这座富丽堂皇的严府,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霾。 相较於严府的沉鬱压抑,数街之隔的裕王府,气氛要轻快得多。 暮春的晚风穿过朱漆迴廊,捲起庭院里晚樱的落瓣,飘进议事的暖阁,落在铺著青绒地毯的地面上,添了几分雅致。 暖阁內,熏笼里燃著淡淡的龙涎香,驱散了暮春的微凉。 主位上,裕王朱载坖斜斜地靠在铺著狐裘软垫的椅子上,双眼下方掛著一圈浓重的乌青。 昨夜不知又在哪个姬妾房中流连,此刻天刚擦黑,他便困得直打哈欠,下頜的赘肉隨著开合的动作轻轻晃动,连身上那件绣著五爪蟒纹的常服,都被他揉得有些皱巴巴。 左首第一把椅子上,坐著內阁大学士徐阶。 他身著藏青色官袍,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指修长,正轻轻捋著頷下的山羊须,眼神沉静,透著儒者的温润。 徐阶师从聂豹,乃是王阳明的再传弟子,在朝中素有“清流领袖”之名,是裕王最倚重的谋臣。 右首坐著的,是礼部尚书高拱。 他身材微胖,不苟言笑,一身緋色官袍衬得他面色红润,只是此刻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再往下,便是吏部左侍郎张居正,字叔大,號太岳。 他在三人中年纪最轻,却已崭露头角,一身青色官袍剪裁合体,坐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 “猎命师是何物?赵山河又是何人?” 裕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他隨意地用袖口擦了擦,斜著眼睛看向张居正,语气里带著几分慵懒的疑惑。 这也怪不得他不知何为猎命师。 裕王自小便不受嘉靖皇帝喜爱,幼年时便常受严嵩父子明里暗里的刁难,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 再加上他所受的教育,大多来自篤信儒学的高拱,自小读的是《论语》《孟子》等圣贤书,从未接触过三教九流之人,对嘉靖痴迷的道教更是毫无兴趣。 这般成长背景,让他连“猎命师”三个字都未曾听过。 “王爷,这猎命师赵山河的来头,可不小啊!” 张居正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沉稳。 有关猎命师赵山河的消息,是他派心腹暗中打探多日才得来的,此刻自然由他详细告知,娓娓道来。 徐阶听著,不时轻轻点头,頷下的鬍鬚隨著动作微微晃动,眼中闪过讚许之色。 高拱则一边听,一边缓缓摇头,嘴角却噙著一抹笑意。 在他俩看来,如果这要是真的,这般传说中的世外高人、近乎神话里的活神仙,如今竟愿意为大明效力,这无疑是大明中兴的吉兆。 更重要的是,这个猎命师赵山河並未被严嵩父子拉拢,反而在与严党若即若离的戚继光帐下听用。 此事,於他们清流派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可裕王却不这么想。 他因父皇嘉靖崇信道教,对这等“怪力乱神”之事向来反感,不仅不信,反而觉得十分可笑。 他又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意更浓,语气里甚是轻慢: “世间真有这等人?可有实证?” 说实在的,自打在徐阶的暗中相助下,唯一对他皇位有威胁的景王朱载圳,被嘉靖下令赶赴湖北德安就藩后,再加上嘉靖皇帝日渐衰老,裕王自认为皇位已然稳固,便渐渐骄纵起来。 如今朝中之人,除了徐阶、高拱、张居正这三个心腹,其余人他一概不信,对这些虚无縹緲的传说,更是嗤之以鼻。 徐阶和高拱闻言,一时语塞,猎命师本就隱於传说,哪有那么容易拿出实证? 张居正见状,立刻补充道: “王爷,当今陛下的玄门师兄,通天观观主蓝神仙,便是一位猎命师!” “呵呵。”裕王嗤笑一声,晃了晃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言语中的轻视更甚,“他啊?他不就是个骗父皇钱財、哄父皇开心的骗子嘛!” 这话一出,暖阁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徐阶的脸色微微一僵,这位蓝神仙,正是当年他为了迎合嘉靖的喜好,特意举荐给皇帝的。 如今裕王当眾称其为“骗子”,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王爷慎言,慎言!” 高拱立刻出声打断,语气急切,可心里却暗自高兴。 他本就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如今裕王的態度,正合他意,倒像是他亲手调教出的“好学生”。 “咳!咳!”徐阶轻咳两声,打破了尷尬的氛围,他坐直身体,语气郑重起来,“王爷,您可知当年洪武皇帝的军师刘伯温,便是一位猎命师?” 第34章 议策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4章 议策 见裕王面露好奇之色,徐阶便继续说道: “传言刘伯温不仅帮洪武皇帝猎取了奇命格【万里长屠】,更是走遍天下,斩断了各地的龙脉,当然,除了关外女真的长白山龙脉。也正因如此,洪武皇帝才能击败陈友谅、王保保等乱世梟雄,稳稳坐住大明的江山!” “对对对!”徐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连点头,又补充道,“还有永乐皇帝的军师,黑衣宰相姚广孝,也是凭藉猎命师的能力,帮永乐皇帝猎取了奇命格【大怒神】,才助永乐皇帝打贏了靖难之役,从建文帝手中夺得了江山!” 这些隱藏在歷史背后的传说,並非徐阶杜撰,也不是市井间的无稽之谈,而是他的好友蓝神仙私下告知的。若不是为了说服裕王相信猎命师赵山河的重要性,他还真不打算將这些秘辛说出来。 “那再往前说,元朝的忽必烈、蒙古的成吉思汗都有猎命师暗中相助,还有唐朝的袁天罡、李淳风也是猎命师......” “好了好了!”高拱实在听不下去了,皱著眉头打断了徐阶的话,语气带著不满,“徐阁老,你这是越扯越远,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是无稽之谈!亏你还是王阳明先生的再传弟子,竟也信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徐阶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实不相瞒,我听蓝神仙说,王阳明先生也是猎命师”,可话到嘴边,见高拱態度坚决,便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不忍二人继续爭执的张居正適时插嘴,声音鏗鏘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爷,徐阁老,高大学士,我这边得到了三个准確消息,正要向诸位稟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这个名叫赵山河的猎命师,確实在戚家军阵中,斩杀了倭寇头目井下十兵卫,此事有戚家军的军报为证,绝非传言!” “第二,严嵩父子也从胡宗宪口中得知了赵山河的消息,如今已有意拉拢这位猎命师,想將其收为己用!” “第三,严世蕃已然暗中派人前往浙江,目標便是赵山河。从这一点来看,足以证明,这个赵山河,绝对是徐阁老口中所说的、有真本事的猎命师!” 张居正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三个消息,一条比一条炸裂,一条比一条震撼! 徐阶倒是依旧坦然,只是捋著鬍鬚的手指速度快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严嵩父子的反应,恰恰印证了赵山河的价值。 可裕王和高拱却再也坐不住了,两人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直起身,脸上的轻鬆愜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岳,此事.....此事可是真的?” 裕王的声音带著颤抖,往日的慵懒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张居正神色无比严肃,缓缓点头: “王爷,如今正是倒严的关键时刻,关乎我等身家性命,更关乎大明的未来,我岂会拿这种事乱说?每一条消息,都经过我心腹反覆核实,绝无半分虚假。” 以裕王朱载坖、徐阶、高拱、张居正为首的清流派,在“倒严”一事上早已分工明確: 裕王负责“藏”,始终保持谨小慎微的姿態,绝不轻易表露对严党的敌意,避免被嘉靖皇帝和严嵩父子抓到任何小辫子。 徐阶负责“守”,在內阁中与严嵩虚与委蛇,打太极、拖时间,暗中瓦解严党的权力。 高拱负责“攻”,率领朝中言官,抓住严党贪腐、瀆职的罪证,一次次与严嵩父子在朝堂上打擂台。 张居正则负责“连”,在处理日常政务的同时,暗中联络、拉拢各地的实权派官员,同时建立情报网,为清流派打探各方消息。 正因如此,张居正打探来的消息,向来准確可靠,绝不会出错。 “那、那、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裕王终於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双手紧紧攥著椅扶。 他活到现在四十余岁,一直都在被嘉靖和严嵩父子打压,早已养成了“遇事先慌”的习惯,此刻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高拱,语气急切: “既然这个叫赵山河的,真的跟唐朝的袁天罡、李淳风,还有我朝的刘伯温、姚广孝一样厉害,是个有真本事的猎命师......一旦让此人成了严嵩父子的党羽,那严嵩拥戴的景王,岂不是有了洪武皇帝、永乐皇帝那般的『天命』?到时候,本王岂不是要落得建文帝的下场?” “太岳!”高拱也急了,转向张居正,语气带著催促,“事不宜迟,你还不赶紧抢在严嵩父子之前,派人去浙江拉拢那个猎命师赵山河?务必让他站到咱们这边来!” 张居正却缓缓摆了摆手,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透著胸有成竹的沉稳: “王爷,高大人,莫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早在得知赵山河的消息时,我便已派潭论亲赴浙江,让他亲自去见戚继光和猎命师赵山河。潭论不仅要將赵山河爭取到我等麾下,还要明確告知他,务必拒绝严嵩父子的所有拉拢。只要他肯为咱们效力,日后待王爷登基,必保他在朝中为官,享尽荣华富贵。” 裕王和高拱闻言,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裕王靠回椅背上,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讚许: “太岳办事,到底是又稳妥又神速!有你在,本王便放心了。” 此刻,暖阁內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徐阶捋著鬍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高拱也点了点头,看向张居正的目光里多了更胜从前的认可,裕王更是觉得,因为猎命师赵山河的出现,“倒严”之事已经十拿九稳,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旦倒严成功,本王登基之后,一定会重赏尔等,绝无虚言!” 裕王语气激动,眼中闪过狠厉: “严嵩父子害我多年,此仇不共戴天,到时候,定要让他们父子付出代价!” 第35章 夜路怪村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夜路怪村 在场之人,无论於公於私,都与严党有著不小的仇怨,但要说最痛恨严嵩父子的,当属裕王朱载坖,他恨不能將这对父子五马分尸,以泄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自打嘉靖皇帝所立的太子朱载基出生不到两个月便早夭之后,嘉靖的八个皇子中,最终只有三子裕王朱载坖、四子景王朱载圳活了下来。 偏偏嘉靖又篤信道士陶仲文所说的“二龙不相见”之说,不仅迟迟不立太子,还儘量避免与两个皇子见面。 更让裕王憋屈的是,景王朱载圳聪明外露,反应灵敏,还擅长交际,总能精准地迎合嘉靖的意图,深得嘉靖偏爱。 而他自己,则个性迟钝,內向木訥,不善言辞,自然得不到父皇的喜欢。 严嵩父子见此,便暗中拥戴景王,明里暗里地欺辱裕王,最艰难的时候,裕王府中连日常用度都捉襟见肘,过得比普通官员还要拮据。 这份屈辱,裕王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想到这里,裕王的眼神越发坚定,又补充道: “太岳,你还要叮嘱潭论,不仅要让赵山河这个猎命师拒绝严嵩的拉拢,更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景王接触到此人!景王本就深得父皇偏爱,若是再得了猎命师的相助,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王爷!”张居正恭敬地应下,隨即起身,“既然事情紧急,臣这就去安排,確保万无一失。” 说罢,他对著裕王、徐阶、高拱三人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出了暖阁,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迴廊深处。 暖阁內,龙涎香依旧裊裊,晚樱的落瓣静静躺在地毯上,只是空气中那股轻快的气息里,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紧张。 一场围绕著“猎命师赵山河”的明爭暗斗,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可赵山河,一无所知! 辞別滑州地界,赵山河护著书楚楚,策马一路向东南疾驰。 因心中记掛著赶赴福建的要紧事,他特意选了少有人走的山路。 原想避开倭寇与明军的纷爭,却没承想入了山便失了方向,放眼望去儘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层峦叠嶂望不到尽头,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这般骑马奔行了整整一日,马蹄踏过碎石与腐叶,终於在暮色四合时,於一片密林中寻到了一条被茅草淹没的小道。 那茅草疯长著没过马腹,只隱约能看出底下隱藏的路径,赵山河紧绷的肩背才算稍稍放鬆,暗自鬆了口气,“总算有了条像样的路”。 也怪赵山河头一遭出远门,又带著书楚楚这般柔弱的女子,先前一心只想著儘快抵达福建,竟忘了备足乾粮。 若非沿途偶尔能遇到零星村落,向农户换些粗粮充飢,两人怕是早就活活饿死了。 可晓行夜宿连赶了七日路后,到了这深山之中,两人也已断粮两日,腹中飢饿如鼓擂,连说话都少了力气。 不过山里有这条路,那顺著路就一定有人烟,到时候就可以从老乡手里买些吃食,再寻个住处,好好休整一番。 大抵是亥时头牌,夜静月浓,星斗夺目。 赵山河带著书楚楚正行间,忽然见前方道路中央立著一块青灰色石碑,碑面上刻著三个斑驳的篆字:“伏牛村”。 仔细打量那石碑,碑身不算高大,倒也寻常,底座是常见的龟身蛇尾玄武造型,龟甲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可不等他细看,胯下的骏马忽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往前挪了两步。 这一挪,赵山河才瞧见,石碑的背面竟用已然凝固许久的红色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那些符咒笔画扭曲缠绕,似是一气呵成,瞧著符咒的形制,倒像是道士画的,只是分不清究竟出自哪个流派的手笔。 但。 一阵山风卷著寒意刮来,石碑上飘来一缕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是人血!” 赵山河脸色骤然一变,身旁的书楚楚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也掠过凝重之色,指尖轻轻掐了掐赵山河的袖口。 “难道是倭寇乾的?”赵山河咬了咬牙,將心中的疑虑压下,马鞭轻轻一扬,“驾!” 骏马缓步向前走去,他却不敢放鬆,向著四周田地环顾起来。 好在赵山河视力极好,借著月色,於这深夜就瞧见,道路两边的庄稼地里竟然野草竟生,连一丝耕种过的痕跡都没有。 这时节正是农忙时候,怎么会这般荒芜?人呢? 再往前约莫八十多米,一片黑沉沉的村落出现在视野里,被茂密的林海夹在山坳中,家家户户瞧不见半点灯火。 想来是山里人睡得早,又无甚娱乐,故而早早歇下了。 只是。 越靠近这个村落,村子的荒弊就愈加明显。 別说人烟踪跡,就是鸡鸣犬吠也无,连虫鸣声到了这里,都似被掐断了一般。 这个伏牛村安静的可怕! 他忽然对此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书楚楚,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 可话音刚落便后悔了,书楚楚是个哑女,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但书楚楚忽然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抓住他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起来。这是两人这些日子相处出的默契,靠著掌心写字交流。 赵山河感受著她的笔触,渐渐辨出了几个字: 『这地方好像来过倭寇!』 恰在此时,骏马已行至村口,赵山河刚要勒马停下,忽然听得前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二位好面生,待哪里去?” 赵山河循声而去,却见村口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缓缓转出一个身著粗布短褂的老叟。 老叟手里拄著一根枣木拐杖,头髮鬍子都已花白,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眼神却还算清亮。 是书楚楚想多了.....赵山河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寻思著今晚的饭辙和住处总算有了著落。 他赶紧翻身下马,对著老叟抱拳作揖,语气恭敬: “老丈有礼。我夫妻二人要去fj省亲,途径贵宝地,天色已晚,正愁无个落脚之处,不知老丈可否行个方便?” 第36章 村中怪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6章 村中怪人 这一路来时,为了掩人耳目,他本想与书楚楚以兄妹相称,可两人只骑了一匹马,书楚楚又生著一头醒目的白髮,难免引人猜疑,故而索性对外称是夫妻以此遮掩。 一来不惹閒话,二来也能相互照应。 如今行了一路,终是遇到了活人,赵山河只觉得浑身都鬆快了些,连腹中的飢饿都似轻了几分。 “好说,好说。” 老叟闻言,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连忙抬手还礼: “老朽便是这伏牛村的村长万兴义,既然二位远道而来,这般深夜,岂有不招呼之理?快隨我来。” 赵山河感激不尽,让书楚楚仍旧坐在马背上,自己则牵著马,被万兴义引入了村中。 谁知,方进入村中,赵山河与书楚楚就看到道路两边一家家村舍门前,竟然杂草横生,漫过腰际的蒿草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几乎堵死了门口的路,想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 而那些村舍紧闭的木门上、糊著窗纸的窗户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有的蛛网甚至结了厚厚一层,连窗欞都看不清了。 只要眼睛不瞎,脑子不坏,就看的出这些村舍许久没人住了,正因缺少打理显得分外破败。 这地方能有人?赵山河心里泛起了嘀咕,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些。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际,原本死寂的村舍里,家家户户的木门竟“吱呀”一声,不约而同地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穿著打补丁的旧衣。 不过片刻功夫,几乎是家家户户都走出门来,携老扶幼向著他和书楚楚打招呼。 赵山河素来喜欢与老实本分的乡下人打交道,见此情景,虽心中仍有疑虑,却还是笑著点头致意,一一回应著眾人的目光。 “两位可曾饿了?” 万兴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依旧和善。 “实不瞒老丈,我们已断粮两日,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赵山河自不是吃白食的人,拍了拍腰间戚继光令七將赠与他的荷包: “我夫妻二人也不白吃老丈的,只要饭菜管够,我自会以市价付钱,绝不让老丈吃亏。” “后生忒小看我们乡下人哩!”万兴义转过身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嗔怪,“不过一顿饭菜而已,有甚打紧?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快別提钱的事,伤了和气。” 说罢,万兴义便不再多言,引著两人往村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村舍就越显破败,有的屋顶甚至塌了半边,露出里面发黑的梁木。 最后,万兴义將他们带到了村中的一个山坡上。 这里更为荒凉,除了一户相对完好的院落外,左右都是林海,再往前又连上了几十个村舍。 而那院落门口,立著一口巨大的青石磨盘,磨盘边缘被磨得光滑,大小也与桌子相似,上面还残留著些许穀物的碎屑。 磨盘旁散著几个小石桩,可以想见,每当夏日夜晚,这家子人便坐在磨盘旁纳凉、聊天,孩童们则围著石桩追逐嬉戏。 “你们夫妻二人在此等我片刻,我进去让我浑家为你们起灶烧饭。” 万兴义指了指磨盘,笑著说道。 赵山河道了声谢,扶著书楚楚从马背上下来,两人並肩站在磨盘旁。 万兴义推门进了院子,不一会儿便听得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似是在收拾灶台。 没过多久,他又从院里出来,手里多了三个竹凳,摆在磨盘旁: “两位请坐,我浑家烧饭麻利的很,待二位吃完,我再给你们寻个乾净的住处。” 赵山河与书楚楚客隨主便,刚一落座,就听得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铁锅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能闻到一缕淡淡的米香。 万兴义也没閒著,一会儿从屋里端出两碗热水,递到两人手中,一会儿又拿来一盘,那野果红通通的,像是山茱萸,看著倒也新鲜。 期间,许是村里人许久不见生人,消息传开,男女老少、拖家带口五十多人渐渐围了过来,在不远不近处张家长李家短,但话语却总是模模糊糊,乃至於辨不清语调,又有几个小儿在追逐嬉戏,引得大人们轻声呵斥。 只是,赵山河与书楚楚坐在磨盘旁,接受著几十道目光的注视,越发感到尷尬,甚至感到怪异。 书楚楚便悄悄拉了拉赵山河的衣袖,给他递了个眼神“小心为上”。 赵山河会意,不动声色地运转起引气诀,以防不测。 约莫半壶茶的功夫不到,院子里的动静停了下来。 万兴义端著一个黑漆托盘从院里走出,托盘上摆著两双碗筷、一壶酒,还有三碟菜。一碟炒青菜,一碟腊肉,还有一碟蒸蛋。 饭菜冒著热气,香气扑鼻,看得人食指大动。 “两位,”万兴义將托盘放在磨盘上,笑著说道,“可以吃饭了。粗茶淡饭,两位莫要嫌弃。” 言罢,他在磨盘旁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瞧著院中稚童笑得白鬍子轻颤,举起酒壶自饮自酌。 “快请用,莫让饭菜凉了。” 然而,赵山河与书楚楚却没有动筷,反而瞪大了眼睛看著磨盘上的饭菜,脸色瞬间变了又变,嘴唇紧抿著,一言不发。 “你们咋不吃哩?”万兴义见两人不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解地问道,“莫不是乡下的粗茶淡饭不合你们的胃口?” 赵山河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回答万兴义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声音低沉: “村长啊,你这饭,我们夫妻二人怕是吃不得啊。” “这是为何?” 万兴义老皱起眉头,眼神里透著阴翳。 “你们村子,可曾来过倭寇?” 赵山河盯著万兴义的眼睛,莫名其妙地问。 “不曾啊!” 万兴义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我们这村子地处深山,平日里连外人都少见,哪来的倭寇?” 赵山河又问: “那你觉得,我们夫妻二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第37章 暗箭伤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7章 暗箭伤人 “后生你长的高高大大,英气逼人,你浑家虽是白髮,却容貌甚佳,气质更是不俗,一看就知道是好人。” 老叟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著不耐烦: “后生你为何总问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你为何要把我们夫妻二人,当倭寇对待?” 赵山河字字如冰,心头却莫名燃起火来。 “这东西可是人吃的?” 话音未落,赵山河猛地抬手,“啪”的一声,將磨盘上的托盘连同饭菜一起扫落在地! 那些沾了他命力之气的“饭菜”甫一落地,便骤然发生了异变。 冒著热气的汤饭瞬间化作了几十枚锈跡斑斑的烂铁钉,铺了一地。 腊肉则化作了五条通体乌黑的毒蛇,蛇信子“嘶嘶”地吐著,猛地朝著赵山河扑来! 赵山河眼神一厉,抬脚便朝著毒蛇踩去,“砰砰”几声,五条毒蛇瞬间被踩成了肉泥,黏在地上,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如此一幕,倒不是他脑子里的“神通”有了新变化,而是命力之气本身就有驱邪、破妄、对抗邪术之妙用。 自从他运转引气诀,將命力之气布满全身后,眼前的幻术便无所遁形,一眼就看出这些『食物』的本来面目。 理所当然的,视野里这寧静祥和的田园画卷,如同被撕下了一角,露出了底下惨澹的真实。 杂草丛生的道路、荒淒破败的屋舍依旧,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围在周围的“村民”身上,都裹著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的阴气。 当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阴气匯聚起来,形成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那些“村民”依旧站在雾气里,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嘴里依旧在“交谈”,孩童依旧在“嬉戏”,可他们的身影却在阴气中不断扭曲、模糊,像是隨时会消散的烟雾。 远远望去,哪里是什么村民,分明是一群游荡在荒村里的孤魂野鬼,在幻术的遮掩下,上演著一场诡异的“人间烟火”。 忽然。 “这鸟人有些本事,居然看出来了!” 就在万兴义害人幻术被戳破、周遭村民措手不及的时候,一声极细极低的人声突然从万兴义家旁的灌木林里飘出,那声音轻得像细弱蚊蝇振翅,若不是赵山河五感敏锐听力惊人,怕是要被这山间的夜风彻底掩盖。 “谁!” 赵山河猛地起身,將书楚楚牢牢护在身后,对著发声处厉声暴喝。 回应他的不是人声,而是.....一点寒芒带著凌厉的风声,直逼他面门呼啸而来!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佩刀,指尖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布带。 原来前番在洞穴与倭寇死战时,他以火炎咒融化了自己的佩刀,虽手里留著一把缴获的武士刀,却因用不惯,更怕带著被人误会成倭寇,早已弃置不用,所以他此刻手无寸铁。 危机迫在眉睫。 仓促之间,赵山河腰身急拧,硬生生错开半寸,同时探出右手,精准地抓住了箭杆,身隨力转,方才卸掉了力道,这才得閒一看,原来是一支黑羽弓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嗖!嗖!嗖! 偷袭者见行踪败露,似是气急败坏,接连数箭破空而来,箭雨密集,直取赵山河要害,以此发泄心头之火。 “还敢如此?” 赵山河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仗著超绝的反应速度、凌厉的身手与好大的气力,面对袭来的十支箭矢,或抓,或踢,或踩,不过瞬息之间,便尽数被他轻鬆化解。 林中偷袭之人就见得赵山河脚边散落著十来根箭矢,自身却毫髮无损,理所当然地被其身手所慑,一时没了动静,想来是慌了手脚,知道继续偷袭不过是徒劳。 “还不滚出来,更待何时?” 赵山河衝著那边灌木林厉喝,不但全无回应,反而听到了一阵脚步挪动的细微的悉索,该是这伙人怕了他的手段,趁著夜色正在悄然溜走。 “呵!今夜不说个清楚,我岂会放你们大喇喇的逃走?” 赵山河这煞星岂是轻易吃亏之人?见他们执意要逃,当即弯腰抓起五支箭矢,手腕发力,对著声响处甩了出去,箭矢如流星般射入灌木丛中。 立时,林中树枝一阵晃动,还有些许压抑的闷哼。 但那声音转瞬即逝,该是林中偷袭之人受伤之下不敢轻举妄动,而林中的动静也同时停了下来。 “非要逼我亲自进去,你们这些鼠辈才肯露面?” 赵山河作势要衝入灌木林中,脚步刚动,便听得林中传来一声急呼: “壮士且慢!” 话音未落,灌木丛枝叶剧颤,一个上身被兽皮紧紧包裹的大汉钻了出来。 这廝肩上挎著一把长弓,手中握著一桿铁枪,太阳穴处赫然插著一支箭矢,正是赵山河方才出手所为,此刻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此刻一出来,大汉吃痛咬牙,连忙向赵山河作揖討饶: “壮士饶命!適才都是误会,纯属误会啊!” “既是误会,何必藏头露尾,躲在林子里偷袭?” 赵山河上下打量著大汉,又指了指灌木林中他们藏身之处: “莫不是非要等我动了真怒,你们才肯全部出来见人?” “是是是,都是我等的不是,少侠莫急,莫急!” 这大汉方才转身向林中高声呼喊: “兄弟们,別躲了,此刻不出,更待何时?” 须臾之间,林中藏身之处又是一阵悉索,相继钻出四条汉子。 他们或高或瘦,或矮或壮,岁数不一,中箭之处也各不相同,但穿著打扮都一个模子。 几人瞧著赵山河神色愤愤,却又慑於他刚才展露的凌厉身手,一时间,敢怒不敢言,乖觉地站成一队。 可不知怎地,一向脸上摆著『没事別烦我』的书楚楚却神色异常的紧张,躲在赵山河身后,猛地抬手抚摸他的后背,动作看似是夫妻间的亲昵安抚,实则指尖在他的衣料上快速滑动,写下一行字:“你真的没有闻出来吗?” 赵山河自是清晰分辨出书楚楚的笔触,却不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究竟何意! 第38章 怪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8章 怪人 他不动声色,故意朝著那伙猎户走近了两步,两者之间距离三步之距,然后深深一嗅。 顿时,那伙人身上莫名冒出的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钻入了他的鼻腔,直衝脑海。 这血腥气並非来自他们伤口的血跡,也不是寻常沾染的人血,而是带著一种诡异力量的气息,从他们的呼吸、他们的毛孔中缓缓散出,阴冷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躁动。 更诡异的是,他闻得越久,心中的火气就越盛,脑子里竟然產生了一种忍不住想將他们全部杀死的衝动! 这种想要杀死他们的衝动並非来自刚才的偷袭之仇,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杀意! 就如遇到了水火不容的天敌,必须除之而后快! 哪怕是前番面对穷凶极恶的倭寇,他也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本能杀意! 奇怪!当真奇怪! 这伙猎户奇怪!书楚楚的反应奇怪!村里的“人”也奇怪! 赵山河心中疑云密布,正思索间,领头的大汉却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壮士,小人叫王慕霸,这几位是我的兄弟,我们都是山中的猎户。” 王慕霸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语气诚恳: “適才在林中听到这边有人声,以为是路过的倭寇,一时鲁莽,才动了手,还望千万壮士海涵!” 这番话听似真诚,实则漏洞百出,简直是把他和书楚楚当成了三岁小儿糊弄。 赵山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看著这伙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適才是我等衝撞了壮士与这位小娘子,实在抱歉得很。” 王慕霸见赵山河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再次拱手作揖,做足了礼数: “不如这样,这伏牛村几个月前不知为何,村里人全都消失了,如今早就是个荒村。两位若是不嫌弃,就隨我们回山中的居所歇息一宿,顺便为两位做些热食,权当是赔罪了。” 赵山河还未开口,这个书楚楚却愈发奇怪,似乎很怕赵山河答应,急的竟然不停『阿巴』『阿巴』,手上还不停地比划了起来,可见她是多么著急,全然忘了这几天与赵山河交流的方式。 “壮士,这位小娘子这是在说什么?” 王慕霸方才省得那是个哑女,最重要的是这个哑女不但『言辞激烈』有意阻止赵山河,而且还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出於本能的敌对气场。 赵山河始终沉默地看著这伙人的“表演”,这个书楚楚虽然反应奇怪,但他深知她绝不会害自己,可王慕霸这伙人呢?却处处透著诡异。 经过刚才的细微观察,依仗著惊人的视力,他於这黑夜,赫然发现,这伙人虽然相貌各异,但却有一个共同特徵,额头上的经脉高高鼓起,呈青黑色,嘴巴开合间,能看到他们的牙齿格外尖锐,泛著冷光。 更甚者,他们的眼白微微泛红,瞳仁在夜色中竟闪烁著一丝奇异的微光,那微光里隱隱藏著嗜血的戾气,比山野间的猛兽还要凶恶。 赵山河沉吟片刻,忽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万兴义与那些“村民”,语气带著试探: “刚才他说,这村子从未出现过倭寇。可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我们夫妻二人是倭寇,那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啊?这里有人?” 王慕霸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几乎是扯著嗓子喊道: “不会吧?” “壮士,你可別嚇唬我们,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其余四个猎户也纷纷缩著脖子,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紧张,全然没了刚才在灌木丛中敢偷袭人时的大胆。 可赵山河看的清楚,瞧得明白,適才他戳破了万兴义的幻术后,本欲处置了他,可枝节横生,突然又冒出这伙所谓的猎户。 自打王慕霸这伙猎户出现,原本站在一旁的万兴义等人,竟像是奴隶见到了主人,好似办砸了某件事,眼中满是恐惧,嚇得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缩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伙猎户靠近半分。 这一幕更让赵山河怀疑这伙猎户的真实身份,故而,他悄然运转体內的命力之气,施展出“望气术”。 目光扫过王慕霸五人,只见他们头顶的光晕呈暗红色,绵密而修长,比寻常人的光晕长了近一倍还多,这意味著他们的寿命远比普通人要多最少五十年。 再看他们的命格,倒也寻常,不过是【匹夫一怒】【牛生马命】【咸鱼难翻身】之类的凡命格。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村民”时,心中却猛地一沉,他们头顶没有丝毫光晕,更无半分命格可言,足以证明这些“人”早已不是活人,而是游荡在此地的孤魂野鬼! 可既然是鬼魂,为何会怕这伙猎户?书楚楚又为何会对他们如此警惕? 书楚楚的顾虑日后再问不迟,至於那伙化作了鬼的村民,倒是可以试探一番。 “要不你们走近些,瞧个清楚?” 赵山河突然发难,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离他最近的王慕霸的胳膊,猛地往万兴义那边一推。 王慕霸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破掉了重心,脚下一个趔趄,变作滚地葫芦,直直地朝著万兴义身上撞了过去。 “啊!” 一人一鬼甫一接触,预想中“鬼嚇人”的场景並未出现。 相反,万兴义这个老鬼在碰到王慕霸的瞬间,身体竟像是被天雷击中一般,发出“滋啦”的怪响,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身上缠绕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力量。 见此一幕,赵山河心中豁然开朗,“难怪这伙猎户在这暮春夏始之际,却要以厚重的兽皮裹住全身,原来他们的身上藏著能制服鬼魂的东西!” “壮士,你这是何意?” 王慕霸像是没看到万兴义的存在,脸上也不见丝毫怒气,再次向赵山河走来,脸上做出个憨厚的神色: “壮士,莫要开玩笑了,这地方邪门得很,且隨我等离开这里吧。” 第39章 投降?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39章 投降? 其余四个猎户也连忙附和起来: “是啊壮士,此间太过嚇人,还是早些离开才好!” “就是就是,我们听说这村子闹鬼久矣,壮士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夫人考虑不是,若是真遇到什么脏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王慕霸再次拱手,语气殷勤,耐心劝说,眼神里却藏著急切。 赵山河也不作声,目光像长了鉤子,死死盯著王慕霸等人的兽皮之下,似要將那层兽皮看穿,可又忽的看向了別处,眾人也跟著看去。 王慕霸则有些愣神,眼神闪动几下,勉强笑道: “壮士莫不是还在担心我们是坏人?” “那倒不是。”赵山河老神在在,“只是我觉得你们……” 说著,他猛地扭头看向王慕霸,脸上似笑非笑: “身上藏著东西!” 还未等王慕霸反应过来,赵山河右手骤然发力,如疾风般探出,一把抓住王慕霸身上兽皮的领口,猛地一扯,“哗啦”一声,厚重的兽皮被硬生生扯下,露出了王慕霸的上半身。 果然,他与书楚楚的眸子里,清楚地看到这个王慕霸上半身竟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这不由得让他们二人想起了伏牛村村口前面那尊石碑后面写的符咒。 虽然二者符咒制式截然不同,但从书写的手法、符咒的纹路来看,居然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而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符咒,却能对鬼魂產生致命的压制。方才万兴义的反应,便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这些鬼魂,是你们养的?” 赵山河盯著王慕霸,眉头紧锁,隨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不对,不对。像你们这些不济事的怪人,哪有这般操控鬼魂的手段?” 书楚楚的指尖再次在他背上快速滑动,写下一行字:“他们背后必有道门高人。” 赵山河心中瞭然,书楚楚的判断与他不谋而合,这伙猎户不过是些凡俗之辈,能制服鬼魂、设下幻术,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小子,本想让你多活几个时辰,等杀了你,再和你老婆快活快活。可你偏偏急著投胎,那就怨不得我姓王的心狠了!” 此时,王慕霸脸上的憨厚与热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狠。 他稀疏的眉毛下,一双泛红的眼珠眨也不眨,笑嘻嘻喊道: “兄弟们,送这小子去投胎!” 说完,其余四个猎户嘴里响起阵阵鬨笑与怪叫,手中的长枪、短刀纷纷出鞘,呈扇形散开,將赵山河与书楚楚团团围住。 他们脚步移动间,竟隱隱排出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彼此间眼神交流,动作默契,显然是常年廝杀、配合惯了的亡命之徒。 赵山河冷眼扫视著几人,他很想诚恳地说句烂话,说各位为什么不杀了这个女人让我和你们快活,但他这句烂话还没说出口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帮不济事的废物到底从哪里来的底气跟我动手的?” “筋黑、目赤、尤其是身上那股令人愤怒的血腥气,食人之相,错不了他们果然是......” 书楚楚早已看穿他们的底细,此刻完全確认这伙人远比倭寇更可怕,很想告诉赵山河他们的真实身份,但形势紧迫,她来不及写下更多字,只在赵山河背上匆匆划下“小心”二字。 “各位,说实在的,我最近杀人和杀的非人,已经杀得够多了。” 赵山河缓缓站直身体,两手一摊,展现出十足的诚意: “我只想搞清楚,你们在这里到底在搞什么鬼?只要你们说清楚,我们立刻离开此地,反正这村子里的人,也早就死完了。如何?” 王慕霸见赵山河全无杀气,反而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便暂时按捺住动手的念头,眼神闪烁著打量著他: “不行。看到这里一切的人,都必须死。除非……” 赵山河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玩味,“除非什么?” “实与你说了,我等本想把你切了做肉吃,但见你身手不错,而且能勘破那群鬼魂的幻术,我王慕霸也是个惜才的,你若肯留在这里,拜入我师门下,便饶你性命,你可愿意?”王慕霸。 “留在这里,做什么?”赵山河追问。 “吃人!”王慕霸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吃人?”赵山河简直不可理喻。 “没错,只要你愿意,我教你个法子,只要吃人,就比普通人能多活一百多年!” “不是,吃人还能长生?” 赵山河瞳孔微缩,语气难以置信: “大家都是明国人,你们为何要做这种伤天害理、丧尽人伦的事?” “哈哈哈哈!” 王慕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连太阳穴上的箭伤都忘了疼: “你这廝长得不俗,身手也俊俏的紧,怎么活的却如此糊涂?” “这他妈狗操的世道,我呸!”他一脸的怨气,“有道是吃人补人,当官的以官位吃人,有钱的以钱吃人,有势的以势吃人,我们为何却吃不得?不吃还怎么活?” 他还想说什么,赵山河想问他们师从何人、又是以什么法子长生,可一个左臂中箭、脸色最是阴沉的猎户看赵山河不爽多时了,他突然越眾而出,对著王慕霸急声道: “师兄,你跟他废什么话?你看他那副骄傲的样子,哪里是易与之辈?还不赶紧杀了他,用他的心肝作酒?” 另一个矮胖的猎户也忍不住跳了出来,眼神贪婪地盯著赵山河与书楚楚,咽了咽口水: “师兄,这两个人身上的气味和旁人不一样,还没尝就十分诱惑人,想来鲜血定是极其鲜美!別跟他们磨蹭了,快快杀了了事!” 王慕霸被两人说得心动,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这两个人的气味,確实和普通人不一样。但这小子身手厉害,大伙別大意,併肩子上!” 言罢,他率先举起手中的铁枪,朝著赵山河胸口刺来。 第40章 嘉靖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0章 嘉靖 其余四个猎户也立刻动了。 有人攻上路,直取赵山河头颅。 有人攻下三路,专挑他的腿脚。 还有两人护在王慕霸两侧,防止赵山河突袭。 五人配合嫻熟,阵法严密,步步紧逼,將赵山河的活动空间越缩越小。 赵山河也算是廝杀经验丰富之辈,与倭寇拼杀,与猎命师周旋,与尸怪缠斗,早已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本事。 可面对这种结阵而战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 但他並未慌乱,目光凛凛地在五人身上游动,將他们的站位、出刀的角度、脚步的节奏一一记在心里。 儘管对方配合默契,行动间前后呼应,手中还有长枪短刀这类兵刃,可赵山河心中仍有必胜的把握。 他的命力之气能破邪,他的身手能避刃,更重要的是,这伙人虽凶狠,却远不如猎命师那般诡异,也不如尸怪那般悍不畏死。 “杀了他灭口!” 隨著王慕霸一声暴喝,五人同时加快了攻势,铁枪刺出带起风声,短刀劈下寒光闪烁。 赵山河不再犹豫,猛地將书楚楚往身后一推,示意她躲远些,隨即俯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一枪,右手如铁钳般抓住枪桿,腰身发力,硬生生將王慕霸往前拽了半步...... 两伙人,终是撕破了所有偽装,在这荒村的月色下,展开了一场生死廝杀。 …… 平北城內。 严嵩党羽与清流派的明爭暗斗已到了白热化阶段,朝堂內外风声鹤唳。 而居於权力之巔的嘉靖皇帝,自然也没閒著。 西苑的紫霄宫內。 今夜烛火通明,连殿外的宫灯都比往日多悬了几盏,映得朱红宫墙泛著一层暖光,却暖不透殿內那股因帝王心绪而起伏的诡异氛围。 忙於修仙的嘉靖本只打算召见一人,便是从东南急赴京城的胡宗宪。 他在围帐中听胡宗宪匯报完抗倭军情,尤其是听到“猎命师赵山河”的名字时,那双常年蒙著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几分。 待胡宗宪退下后,他立刻传旨,紧急召见了通天观观主蓝神仙。 两人在围帐中密谈了近半个时辰,帐內偶尔传出嘉靖低低的追问声,更多时候却是寂静。 密谈结束,蓝神仙悄然退去,嘉靖独自在围帐里枯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膝上的道袍,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不知过了多久,嘉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睁开眼,抬起手,指尖在悬於帐前的玉磬上轻轻一敲。 嗡! 一声清响,空灵而悠远,瞬间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玉磬声落,殿外快步走进来一个老太监。 此人身著深蓝色蟒纹宦官服,面容温和,眼神却透著精明,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在宫中被眾人尊称为“老祖宗”,亦是嘉靖最信任的腹心之一。 他手握司礼监权柄,更掌管著东厂,天下官员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的监控之下所以,说他是嘉靖的“耳目”,毫不为过。 吕芳快步走到围帐前的三层汉白玉台阶下,双膝微屈,行了个半礼,声音恭敬而平稳: “陛下,蓝神仙已回通天观了。您此刻传召,是要服用仙丹吗?” “现如今,有比吃仙丹更重要的事!” 围帐內忽然传出嘉靖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嘉靖从中走了出来。 他身著一件明黄色的道袍,道袍上用银线绣著繁复的云纹,只是此刻道袍下鼓鼓囊囊,里面还裹著厚厚的棉服。 他本就因常年修道、服食丹药而身形消瘦,此刻脸色却难得地泛著红晕,连脸上如沟壑般的褶子,都似舒展了几分。 吕芳深知嘉靖的性子,这位帝王向来喜怒不形於色,如今竟能拖著病躯主动掀帘而出,显然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他立刻顺著话头,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愈发恭顺: “陛下龙顏大悦,想来定是遇到了大喜事。奴婢在这里,先恭贺陛下!” “不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嘉靖笑著点头,抬脚便要走下台阶。 可刚走一步,他的身子便微微晃了晃,像是有些站立不稳,额角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吕芳见状,心头一紧,他自然清楚,嘉靖为求长生,篤信道士所说的“春捂秋冻”。 如今已是暮春,平北的天气早已转暖,可嘉靖不仅在道袍里裹了三层厚棉服,还让殿內点满了火盆,连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殿內温度堪比盛夏。 这般折腾,本就虚弱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住? 可吕芳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看著嘉靖稳住身形,听他继续说道: “前番与蓝神仙交谈,我方才晓得了两个喜讯!” 他说话时,刻意去掉了“朕”的自称,改用“我”,自然是把吕芳当成了半个家人,当然,只有嘉靖心情大好的时候才会如此。 吕芳的记忆里,上一次嘉靖对他自称“我”,还是裕王妃诞下世子、嘉靖得了皇孙的时候。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谓,他心中愈发確定,陛下今日的心情,確实好到了极点。 至於这“喜事”究竟是什么,他不敢贸然追问,只能在心里默默揣测,嘴上附和著: “陛下洪福齐天,方能得此喜讯。” “第一件喜事,”嘉靖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篤定,“前几天你匯报的事情是真的,这个叫赵山河的,確实是猎命师。” 话音刚落,他又紧接著说道: “第二件事,適才我与蓝神仙畅谈,才知道,这世间除了修道炼丹,还有第二个长生的法子!”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都微微发颤,眼中闪烁著对“长生”的极度渴望。 吕芳心中一动,终於明白了几分,试探著问道: “所以陛下,是同意了奴婢先前的建议,让猎命师赵山河加入锦衣卫效力?” “不但如此,我还要他为我办一件事!” 嘉靖抬手捋了捋頜下稀疏的鬍鬚,脚步轻快地走下台阶。 吕芳连忙上前,想搀扶他一把,却被嘉靖抬手制止。 第41章 万寿无疆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万寿无疆 “快!笔墨伺候!”嘉靖的语气急切,“我要亲自给他写信!” “亲自”二字,如惊雷般在吕芳耳边炸响。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嘉靖登基四十余年,除了给宗室亲王的敕令,几乎从未亲手给臣子写过信,更別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戚家军副千户! 这个猎命师赵山河,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竟重到了这般地步?震惊归震惊,吕芳不敢有半分犹豫。 他立刻转身,对殿外候命的小太监低喝一声: “快!取笔墨宣纸来!” 小太监不敢怠慢,捧著文房四宝快步进来,躬身站在一旁。 嘉靖也不坐,直接对小太监说道: “你过来,背对著朕站稳。” 小太监虽不解,却还是依言转身,躬著身挺直了背脊。 嘉靖拿起毛笔,蘸满墨汁,便在小太监的背上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算快,却格外认真,每一笔都透著郑重。 写完后,他亲自取来封漆,將信封仔细封好,又在封口处盖上自己的私印,一系列动作,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 “奴婢这就派干练的锦衣卫千户,把这封信亲自送到赵山河手里,確保万无一失.......” 吕芳接过信封,刚要开口安排后续事宜,却被嘉靖突然打断。 “不!” 嘉靖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直接让朱七亲自办理此事!要快,更要稳!这封信,绝不能让除了赵山河之外的第二个人看到!” 吕芳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朱七可是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地位仅次於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是嘉靖手中最锋利的“刀”。 平日里,除非是涉及谋反、通倭之类的天大事情,嘉靖从来不会轻易动用朱七。 如今为了给一个猎命师送信,竟要让朱七亲自出马?他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快!”嘉靖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语气更加急切,“你亲自去见朱七,亲手把信交到他手中,务必嘱咐他,此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奴婢这就去办!” 吕芳终於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下,双手捧著信封,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宫殿。 他的脚步很快,却走得异常平稳,信封里的內容,显然关係重大,容不得半分闪失。 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嘉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顾不得身体的病痛与灼热,竟在殿內来回奔跑起来。 他双臂微微张开,模仿著仙鹤展翅的姿態,口中还高声叫喊著: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霄水在瓶!哈哈哈哈!朕要成仙了!朕要成仙咯!”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內迴荡,带著几分癲狂,几分痴迷,与往日那个深沉莫测的帝王判若两人。 殿內的火盆依旧烧得旺盛,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孤寂。 而此刻,吕芳已走到西苑的长廊深处。 他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摩挲著信封的边缘,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方才嘉靖在小太监背上写信时,他站在一旁,隱约瞥见了信纸上的四个字。 正是这四个字,让他终於明白,嘉靖为何突然会龙顏大悦,为何会对赵山河如此重视。 那四个字,便是古今无数帝王梦寐以求的.... 万寿无疆! …… 这场廝杀若说来,少不得纷繁几百字,但究其时间却不过短短几个剎那。 赵山河在一息之內,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左侧一个猎户身前,左手扣住对方脖颈,右手抵住其后背,只听得“咔吧”一声脆响,那猎户的脖子竟被他硬生生扭断,脑袋歪向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可打死一个敌手之后,招致了其他四人的攻击,他们立刻调整阵型,长枪从两侧刺来,短刀直劈他下盘,密集的攻势瞬间將赵山河困在中央。 他们依仗著多年磨合的阵法,前后呼应,左右夹击,一度让赵山河左支右絀,险些在阴沟里翻了船。 但此刻的赵山河,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先前与倭寇、猎命师、尸怪的恶战,早已將他所学的各种武技融会贯通,达到了心隨意动、意隨心法的境界,抬手间可断骨,落脚处能裂石,隨便一招出手,都是直奔要害的杀招。 终於,在书楚楚讚赏的眼神中,赵山河不是將这伙猎户活活打死就是一脚踢死,他们歪七扭八乱七八糟地躺了一地。 “我当他们身上的符咒有多厉害呢,原来只能对鬼魂使用。” 赵山河转身走向书楚楚,颇为后悔地说: “早知道应该留下一个活口,问清楚他们的师父是谁,那所谓的长生法子为什么是吃人,还有他们明明见识过我的手段,凭什么敢跟我动手?” 可人已经死透,再后悔也无济於事。 不过好在那伙村鬼还在,他们知道的应该不比这五个猎户少,所以他將看向书楚楚的目光移向了那群村鬼。 现在得閒,书楚楚有足够的时间跟赵山河交流,所以她准备告诉赵山河那伙人的底细,“这伙猎户是......” 但是。 她越过赵山河的肩头看到了意料之內的事情。 而赵山河通过书楚楚顿时紧张的表情发现她的眸子里竟然映照著渐渐爬起的人,一个、两个、三个...... 这不可能! 赵山河猛地一回头,刚才被他活活打死的五个猎户都已经站了起来。 而且。 五个猎户里,被扭断脖子的那个,脑袋依旧歪著,像得了大脖子病般耷拉在肩膀上,却能一步步往前走。 胸口被踹爆的那个,衣服上还沾著血污,可胸腔却在微微起伏,显然心臟已经重新跳动。 后脑勺被踩扁的那个,居然重新活了.....半边脑袋凹陷下去,脑浆混著血水糊在脸上,却依旧能睁开一只眼睛,死死盯著赵山河..... 五个“人”站在那里,身体扭曲变形,伤口狰狞可怖,活像五副被撕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恐怖春联。 第42章 死而復生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2章 死而復生 “是害群马的化土咒吗?” 赵山河看著他们歪七扭八却又活灵活现的样子,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此前遇到的尸傀,可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害群马操控的是死尸和命核,这帮人明明是大活人,脸上也没有化土咒的痕跡!” 他一时间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五个猎户,是他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对手类型,明明已经死透,却能死而復生! “笨蛋!大笨蛋,他们是.......” 书楚楚倒是想说出他们的底细,可嘴巴『阿巴』『阿巴』了半天。 刚要伸手在赵山河背上写字,新的战斗却已被迫打响。 眼前。 王慕霸伸出粗糙的手掌,抓住自己歪掉的脖子,猛地一拧,“咔吧”一声脆响,他竟硬生生將脖子扶正,只是转动时依旧能看到脖颈处扭曲的皮肤。 那个眼珠吊在脸上的猎户,伸手將眼珠塞回眼眶,虽然位置歪斜,却能勉强视物。 其余三人也各自摆弄著自己的伤口。 不过眨眼的功夫,五个猎户便以超脱凡人的惊人恢復能力重新站定。 虽算不上恢復如初,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胳膊无法伸直,但起码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假若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修养,似乎真的能做到恢復如初!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赵山河突然开悟: “我说你们凭什么敢跟我拼杀,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底气。想来那劳什子的长生之法,也跟这恢復伤口的本事有关吧?” “哈哈哈哈!” 五个猎户狰狞而又得意的笑容尚且掛在嘴角,可听到赵山河的话,惊怒却又在眼中涌现。 “畜生!” 之前那个看赵山河不顺眼的猎户,嘴角到下顎的皮肤还撕裂著,说话时露出里面的牙齿和血肉: “我他妈要把你的皮扒了当衣服穿!” 旁人说这话,泰半只是泄愤,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想必他过去,也没少做这种剥皮食肉的勾当。 死过一次的他早已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阵法? 儘管大腿骨刚接上,走路一瘸一拐,却反倒拖著长刀,嘶吼著衝到了最前。 这一次,赵山河是真的怒了,浑身斗气暴涨,几乎能摘叶飞花伤人的他不再选择寻常拳脚,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黑羽弓箭。 那猎户刚衝到跟前,便对上了赵山河一双冷冽如冰的眸子,比眸子更冷的,是一截骤然逼近眼前的箭尖! 噗嗤! 下一秒,弓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脖颈,箭羽从后颈穿出,粘连著大片黑血。 可那猎户只是闷哼了一声,非但没有倒下,反而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赵山河的胳膊,力气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显然比刚才更加悍勇。 “好!好!好!真就不死是吧?” 赵山河被气笑了,心中不禁感慨这伙人的生命力竟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但他下手也愈发狠辣,在扭断了那个猎户的膀子后,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刀,横向一劈,刀刃划过对方的身体,留下一道半米长的恐怖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小腹。 换做寻常人,此刻早已鲜血淋漓、痛苦死去。 可这猎户伤口处流出的黑血,却像是有生命般,死死裹住他的五臟六腑,没有一滴洒落在地。 好在他已经没有了战斗力,软软地倒在地上。 其余四个猎户见状,顿时齐齐停住脚步,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倒下的这个猎户,在他们之中身手排在前列,却在两招之內被赵山河砍翻。 自己若是贸然衝上去,能在这少年的刀下活命吗?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可不想再“死”第二次了! 一时间,猎户们谁也不敢当出头鸟,原本杀气腾腾的气氛,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只剩下风吹过荒村的呜咽声。 “你们的生命力为什么这么惊人?”赵山河握著长刀,目光扫过四人,“適才交手时我能感觉到,若不是那股神奇的力量,你们的速度、反应、力量,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赵山河的问询,让王慕霸的脸色瞬间大变,他盯著赵山河,语气难以置信: “我以为以你如此凌厉的身手,必然知晓我们的底细,没想到你连战神一族都不知道!” “战神一族?” 赵山河眉头紧锁,这又是他从未听过、见过的诡异知识: “什么是战神一族?” “结阵!” 王慕霸不想再多言,对著其余三人低喝一声,试图再次依靠阵法反抗。 可赵山河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身形骤然蜷缩成一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杀入四人之中。 长刀横扫,寒光闪过,一个猎户来不及反应,便被拦腰砍断,內臟混著黑血流淌一地,身形一转,长刀直刺,刀刃摜入另一个猎户的胸口,紧接著他侧身避开旁边刺来的长枪,反手一刀,砍在第三个猎户的脑袋上,“噗”的一声闷响,血水混著鼻涕、眼泪、脑浆,一併从对方的七窍中迸出,溅了满地。 片刻之间,五个猎户再度被赵山河全部砍翻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可,即便是那个受伤最重、半个脑袋都被削下来、早已不成人形的猎户,喉咙依旧在微微蠕动,显然还活著! “说吧,什么是战神一族?” 赵山河一脚踩在那个此前看他不顺眼的猎户胸口,靴底死死碾著对方的伤口,语气冰冷: “不说,就是一死!” “呸!” 猎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凶狠,不肯屈服。 赵山河眼神一厉,手中长刀翻转,刀背狠狠砸向猎户的脑袋。 “噗”的一声闷响,那头颅竟如熟透的西瓜般碎裂开来,黄的脑浆、白的脑髓、红的鲜血混在一起,飞溅满地。 解决完一人,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正欲开口的猎户,语气平淡: “你呢?” 那猎户刚要张嘴求饶,赵山河却悠然拾步,快刀杀人,削掉下巴,击碎颅骨,震裂脊椎,崩坏內臟,爆破肚肠,招招狠辣,皆是必杀,没有半分犹豫。 第43章 战神一族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3章 战神一族 不过片刻,方圆数丈之內,已然血流成河,黑红色的血水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渗入乾裂的泥土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剩下的第三个猎户,早已没了先前的狰狞的神色,只是苍白著脸,双手死死攥著手中的短刀,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山河抬起眼,沾著血污的眸子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原来......”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跡,指尖触到那些黑血时,竟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寒意。 “你们的血居然是冷的!” 他似有所悟,目光扫过地上两个死透的猎户,一个脑袋碎裂,一个內臟尽毁,再也没有了『重生』的跡象。 “看来攻击你们的要害,最多只能让你们受伤濒死或假死,只有彻底毁灭你们的躯体,才能真正杀死你们......” 赵山河嘖嘖: “战神一族,倒真是名副其实!” 话音未落,他再度提刀上前,如法炮製,长刀划过第三个猎户的脖颈,將其头颅斩下。 黑血喷涌而出,如喷泉般溅起半尺高,隨后缓缓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此刻,地上还躺著两个苟延残喘的猎户,王慕霸以及最后一个身材高瘦的汉子。 赵山河踩著满地血污,一步步走向那高瘦猎户。 月光洒在他沾满血的脸上,映出一双冷冽如刀的眸子,整个人如同从地狱走出的杀神。 那高瘦猎户被他的气势震慑,竟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猛地將手中的大刀扔在脚边,麻利爬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他不住地磕头,涕泪横流,声音带著哭腔: “不是我们想杀你,是我们师父规定的,凡是看见这里一切的人,都得死!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不想死啊!”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截迅速而又决绝的刀尖。 雪亮的刀光在夜色中乍起乍灭,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下一秒,那高瘦猎户的喉咙便被刺穿,鲜血喷涌而出,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便“咕嚕嚕”地滚落在地,化作了血葫芦。 “我没让你说话,居然敢抢著回答。” 赵山河抽出长刀,甩去刀身上的血跡,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你自找的。” 他从容地迈过地上的尸体,转回头来,看向最后一个倖存者。 对面那个面目苍白,嘴唇哆嗦的男人。 “王慕霸!” 他看著赵山河一步步走近,身体哆嗦著往后蠕动了几下,还想伸手去捡旁边的武器,可眼前骤然一暗,赵山河已然站在他面前,手中的长刀仍在滴血,水珠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荒村中格外清晰。 夤夜的月光从赵山河身后照来,勾勒出他挺拔而嗜血的轮廓。 逆光之中,王慕霸看不清赵山河的面容,只能瞧见脸部轮廓上垂下的两道目光,冷冽得如同寒冬的刀锋,让他从骨头缝里透出寒意。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不住点头,只怕违逆了杀神赵山河,半天从喉咙里只挤出来一个字: “嗯.....” 赵山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前番连续杀人,哪怕是求饶的也绝不手软,这么做就是为了震慑王慕霸,彻底摧毁他想靠骗人而侥倖存活的心理防线。 现在效果已然达到,想来接下来王慕霸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问,你答。” 赵山河的刀尖抵在王慕霸的胸口: “敢有半句虚言,我便让你尝尝凌迟之苦。” “是!是!我一定说实话!” 王慕霸连忙应下,眼神中满是恐惧。 “什么是战神一族?” “拥、拥有战神蚩尤血脉的人,就称为战神一族。” 王慕霸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战神一族为什么要吃人喝血?” “因为、因为拥有战神血脉的人,对寻常食物根本没有兴趣,甚至觉得噁心。” 王慕霸不敢停顿,飞快地说道: “只有人的鲜血,才是战神一族最好的补品,人肉,才是最好的食物。不吃这些,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吃人喝血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能、能让我们拥有超乎常人的伤口癒合能力!” 王慕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尤其是刻意锻炼过的战神一族,只要狂饮鲜血,就能把任何伤口修补到尚不致命的程度。而且,吃人还能延长寿命,这就是我们追求的长生之法!” “你是如何成为战神一族的?天生就有这血脉?” “不是!天生有血脉的战神一族,比我厉害多了!” 王慕霸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我是通过血浴仪式成为战神一族的,也即把自己的人皮扯下来,整个人浸泡在战神之血里,然后进入深度沉睡,我们称之为『茧化』。” “如果能从『茧化』中醒来,资质就会大幅增长,最明显的莫过於战斗力的短期蜕变以及强大的自愈能力,寿命也会根据自身实力强弱不同程度的增加。但也有人因为体质受不了,在『茧化』时就暴毙了......” 赵山河听得心中一寒,如此恐怖的存在,如此残忍的方法,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诡异之事? 王慕霸则继续说著: “还有就是,越有潜力或资质越强的人,『茧化』的程度就越明显,再度甦醒时已是身为战神一族理应最强的模样,有些年老的强者,茧化足足花了好几个月,醒来后身体却恢復到年轻时期。” “同理,若弱者『茧化』,甦醒所需时间很短,身体的变化也不会太剧烈。也有人接受过两次的血浴仪式,有的人在接受第二次血浴仪式后並没有產生太大的差异,有人却会发生突飞猛进的更上层楼。” 赵山河骇然,万没想到这个『血浴仪式』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简直匪夷所思! “对了,为什么我一见到你们,就忍不住想要將你们全部杀死?” 他继而又问起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第44章 侠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4章 侠 “因为......猎命师是战神一族的天敌!除非你也是......猎命师?” “你觉得呢?” 王慕霸看著赵山河无比坚定的眼神,只觉得不可思议,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猎命师出於本能,能敏锐察觉到战神一族的存在,我们战神一族,也能察觉到猎命师的气息。可我到现在,都没察觉到你是猎命师啊!” 不远处的书楚楚听到这话,眼中突然闪过异样的光芒,“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呵呵,因为我可是比猎命师还要厉害的存在....赵山河自然不可能把脑子里的“神通”告诉这种人,他冷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刀尖又往王慕霸胸口刺进几分,黑血顺著刀身流下: “你师父是谁?还有,村里的这些孤魂野鬼,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王慕霸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赵山河猛地將长刀刺入他的心臟,刀刃贯穿了整个胸腔。 “你迟疑了!我不喜欢!” “就、就因为这个原因?” 王慕霸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比他们兄弟五人加起来还要凶恶。 “不止。”赵山河看著他,眼中满是愤怒,“更因为你们吃人!” 王慕霸先是一愣,紧接著大口吐著黑血,却是忽然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扭曲而怪异,像是混合了恐惧、惊讶、愤怒等无数种情绪,尖厉得近乎歇斯底里。 “原来你把我们赶尽杀绝,就是因为我们吃人?” 他的声音驀地拔高,语速更加急促: “我们也不想吃人啊!可我们是战神一族,不吃人,我们怎么活?怎么长生?” 王慕霸咧开嘴,露出惨白的牙齿,眼神逐渐疯狂: “你知道大明朝有多少战神一族吗?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还有东瀛,更是多不胜数!你敢去杀了他们吗?你能把他们全杀乾净吗?有本事,你把他们全杀了啊!” 他说著,见赵山河的神色略有变化,心头竟生出一丝侥倖,还想继续摇动口舌: “自打洪武皇帝建立了大明,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世世代代终生不得翻身,恰逢这乱世,弱肉强食自然就被摆到檯面上了,所以弱者本就是给强者欺辱甚至是吃的,这恰好是大明的老祖宗规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你说的或许没错。” 赵山河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 “我不是裁决罪孽的判官,也没本事把所有战神一族都杀了。在这风雨飘摇、妖魔横行的乱世,我管不了那么多。但是......” 话未说完,刀光再次旋起旋灭,王慕霸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落在荒草之上。 “我只要做到行眼前善、诛当前恶......” 赵山河提著滴血的长刀,看著地上滚落的头颅,喟然嘆息: “便问心无愧!” 不远处的书楚楚,被赵山河这番话深深震撼,站在原地,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陷入了天人交战。 “猎命师自古以来,都是勾心斗角、相互残杀的自私鬼......” “血月之前,猎命师彼此追逐、相互杀戮,但至少是各为其主......” “但是血月之后,猎命师成了最残忍诅咒的代名词,存在的意义不是为所欲为、混吃等死,就是屠杀自己人......” “猎命师不再是猎命师,更变得不像人......” “可这一代猎命师里,只出现了两个异类,一个骄傲自负,对抗诅咒,一个乐观纯真,不甘认命......” “而今天,我居然见到了第三个异类......他的侠肝义胆,可谓盪气迴肠!” “哪怕是猎命师长老团的人,也没有一个比得上他,比不上他们!” “仔细想想,做这样的人,真好啊!可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三个这么洒脱?” “如果我是他们那样的人,或许我的亲弟弟不会在『祝福仪式』中死去.....” “只可惜,我太弱了......” 赵山河在书楚楚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光芒中走过。 “嚇坏了?” 他停下脚步,语气缓和了几分: “接下来的事情,估计会更有意思。” 说罢,他伸出手,拉起书楚楚微凉的手指,提著长刀,朝著缩在对面、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的万义兴等“村民”走去。 可他刚一靠近那群村鬼,还未开口询问,便见眾鬼纷纷携老扶幼,朝著他躬身行礼。 为首的万兴义更是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壮士,您杀了那五个恶徒,实属为民除害,更帮我们报了血海深仇啊!” “如此乱世,你们不过是寻常鬼魂,先前用幻术害人,想来也是无奈之举。” 赵山河语气缓和,他本就无意为难这些死后仍遭欺压、藏著天大冤屈的鬼魂,要不然,方才与王慕霸等人廝杀时,便会一併將他们收拾了。 他转头看向万兴义,目光锐利: “想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王慕霸口中的那个师父吧?” 闻言,万兴义脸上的感激之色渐渐褪去,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壮士果然慧眼如炬。只是.....还请壮士再帮我们一个忙。” 顿时,周遭突然响起一连串“扑通”声,在场五十多个鬼魂,竟全部拜伏在地,膝盖磕在荒草覆盖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万兴义更是挺直了佝僂的腰杆,跪坐在地上,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只要您肯帮我们,您不仅能知晓那伙恶徒的全部阴谋,更能积下无量功德啊!” 说著,万兴义伏下身,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带著恳求: “望壮士不计前嫌,怜悯我等,破了那妖道的邪法,助我们安心轮迴转世!” …… 夜愈发深了,月亮爬至中天,清辉洒满山野,却也让风变得更烈。 在万兴义的指引下,赵山河牵著书楚楚,沿著荒村后的小路往深处走。 路边的庄稼地因无人耕种,早已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可越往深处走,草木便越发稀疏,到了后来,连野草都已枯死,露出底下乾裂如龟甲的土地,土块一踩便碎成粉末,透著一股死寂的荒芜。 第45章 邪阵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5章 邪阵 而在这片枯死的庄稼地与林海的接壤之处,眼前的景象让赵山河与书楚楚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多具村民的尸体,被整齐地排列在一个巨大的土坑中,如同种下的花生般紧密相连。 每具尸体的身上都涂满了道门符咒,硃砂勾勒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红光,而尸体的摆放方式更是遵循著某种从未见过的阵法,透著说不出的邪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具尸体的手腕处都被利刃割开,一道细小的血渠从手腕延伸而出,將五十多具尸体连接起来,最终匯聚成一条主渠,朝著土坑中央流淌。 而在土坑最中间,还有一个更大的深坑,坑里躺著一个身形高大的“人”。 之所以称之为“人”,是因为他还有著人的轮廓,可浑身上下都被密密麻麻的符籙贴满,半张脸被铜钱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不知是活人还是尸体。 这般邪异景象,即便在白昼看到,也足以让人魂飞魄散,更遑论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夜里。 赵山河並非没见过伤天害理的邪术,比如害群马的化土咒『秽土擒尸』,皆是阴毒至极的手段。 可眼前这个阵法,比之害群马的邪术,更显惨无人道、丧尽天伦!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到底要干什么? 祭祀还是与伏牛村的村民有著天大的仇怨? 他死死攥著刀柄,胸中涌动著强烈的砍人衝动,可最为可笑的是偏偏连敌手在何处都不知道,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此景此景,就连一向冷漠如冰的书楚楚,也为之动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眸子里打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些无辜的村民,生前或许还在为生计奔波,死后却连安寧都得不到,被人当作邪术的祭品,实在可怜。 赵山河长嘆一声,终究是鬆开了紧握的刀柄,只是胸中的闷郁更甚。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万兴义,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是倭寇里的妖人干的?” 他多么希望万兴义能说“是”,那样的话,他以后杀起倭寇来,便更有意义,更能理直气壮地为这些无辜者报仇。 可是,万兴义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痛苦。 “难不成.......是溃逃的明军?” 自打大明东南燃起抗倭战火,便有不少军纪败坏的明军將领纵兵抢掠,甚至杀良冒功,“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说的便是这般景象。 而那些打了败仗的溃兵,更是祸害百姓的常客,有的抢了百姓的財物后逃之夭夭,隱姓埋名,有的乾脆占山为王,当了草寇,不仅不抗倭,反而成了倭寇的附庸。 他曾听说,狼牙帮帮主熊天阔,先前便是明军的將领,只因打了败仗,便投降了倭寇,沦为汉奸。 在这乱世之中,戚家军的军纪严明、爱民如子,反倒成了异类,宛若大明东南百姓眼中的一道光。 “不!”万兴义再次摇头,声音低沉地吐出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答案,“是假扮明军的道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假扮明军?还是道士假扮的?” 赵山河愣住了,这几个词汇他都懂,可组合在一起,从万兴义口中说出,却透著一种难以理解的怪异,让他一时间无法消化。 旁边的万兴义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缓缓解释道: “我们伏牛村地处偏僻,山路崎嶇,寻常外人很少知道这个地方。三个月前,来了六个穿著明军服饰的人,为首的是个长著络腮鬍的老者,看著精干利落,虽已六十余岁,却透著一股老而弥坚的气势。其余五人,便是王慕霸他们。” “他们说,是奉了朝廷的命令来此徵兵。可我们村总共才五十多口人,老的老、小的小,从来没有过徵兵的先例,我们自然不信。谁知他们竟拿出了一份盖著戚大將军官印的公文,我们几个识字的人凑过去一看,那官印的纹路、字跡,竟不是假的......” “什么?戚大將军的官印?” 赵山河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若不是身旁的书楚楚及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险些摔个趔趄。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中早已翻江倒海: “不可能!戚大將军爱民如子,治军严明,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戕害百姓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疑惑,“难道.....是有人盗用了戚大將军的官印,冒名做下此等恶事?可会是谁呢?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偽造戚大將军的公文?” 旁边的万兴义没有回应,只是捂著胸口,发出压抑的哭声。 周遭的村鬼们也纷纷呜咽起来,一时间,鬼哭声与夜风的呼啸交织在一起,迴荡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我们当时想著,大明正逢国难,倭寇犯境,咱们寻常百姓虽无大才,也该为国家出把子力气。” 万兴义声音哽咽,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便是战死疆场,也是光荣之事。於是我们召集了村里十六岁到三十岁的男丁,一共二十人,等著他们挑选。可那为首的『明军』挑中一个十八岁的后生后,突然露出了本来面目,当场就杀了那个后生!” “紧接著,他们便对我们痛下杀手,先將我们打得半死不活,再用那奇怪的邪法,把我们炼製成了这般模样.......” 万兴义指著眼前的炼尸邪阵,眼中竟流出暗红的血泪,他情绪激动,不顾劝阻,愤愤然朝著深坑走去。 “村长,快回来!” 还在哭泣的村鬼们见状,脸色齐变,纷纷出声阻拦,但却是晚了。 赵山河与书楚楚就见万兴义刚靠近深坑边缘,忽然,坑中最中间那具被符籙包裹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身上贴满的万千符籙骤然亮起红光,一道无形的气浪从坑中爆发而出。 万兴义像是被重锤击中,比被王慕霸撞到了还要严重,身体猛地倒飞而回,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次,他连鬼魂的人形都维持不住,瞬间变回了腐尸的模样,皮肤乾瘪发黑,多处溃烂,惨不忍睹。 第46章 续命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6章 续命 村鬼们赶紧围上去,將自己身上微弱的黑气源源不断地灌注到万兴义体內。 过了片刻,他才勉强变回人形,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身形也愈发透明,显然受创极重。 万兴义不顾被咒法伤害之疼痛,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著赵山河拱手便拜,声音虚弱却带著悲愤: “等我们的肉身彻底被炼死后便成了鬼魂,才知晓那为首的老道,是要以我们的鲜血炼尸,整整九九八十一天。待八十一天过后,也就是明天之后,我们便会永远被困在此地,做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轮迴。而那妖道,会用夺舍之法,进入这具炼好的活尸体內,从而达到续命的目的!” 万兴义苦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 “壮士你也瞧见了,那妖道在村口石碑上设了禁制,困住我们的鬼魂,不让我们逃脱,又让王慕霸那五个恶徒逼迫我们,去害无意中闯入此地的人,还在活尸身上贴满保护符籙,防止任何人靠近,以求万无一失。这乱世,人命如草芥,我们遭此横祸,早已没了报仇之心,只求能早早离开这悽惨人世,安心轮迴.......” 说罢,他率领著五十多个村鬼,再次五体投地,跪拜在赵山河面前,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不愿抬起。 “各位放心!” 赵山河听完这番话,早已是义愤填膺,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脑子里不断盘旋著几个词。 明军、道士、戚继光官印、炼尸、续命........ 这些线索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衢州大营遇到的懋能道士。 可懋能道士是朝廷派来的人,还是蓝神仙的朋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恶事的人。 一时间,赵山河没了头绪。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对著群鬼拱手,语气慨然: “我赵山河今日在此立誓,不助尔等超生,誓不罢休!” 然而,群鬼听到他这番侠气豪迈的话后,却没有丝毫感激,也没有催促,只是呆呆地跪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著他,既带著期盼,又带著犹豫。 这让赵山河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尔等这是何意?莫不是不愿投胎了?” “……” 回应他的,是一片难堪的沉默。 夜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尘土,更添了几分压抑。 良久,万兴义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赵山河面前,声音迟疑: “壮士,要不然.....算了吧。我们当孤魂野鬼,也不是不行......” “嗯?这又是为何?” 赵山河愈发不解,眉头紧锁。 “壮士!” 谁知,万兴义突然涕泪横流: “前番我们用幻术害你,你不但不计前嫌,还愿意帮我们,这已是天大的恩赐。如今你还要为我们这些与你非亲非故的人破除禁制,你侠骨柔肠,仁义无双。可我们虽是乡野粗鄙之人,也知道不能恩將仇报啊!” “怎么会是恩將仇报?” 赵山河刚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群鬼是担心他的安危。 “壮士,你想必也猜到了,那妖道法力高强,为人又阴毒。” 万兴义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 “据王慕霸说,那妖道还是朝廷的贵人,当今皇帝又崇信道教,若是你帮我们破除了禁制,岂不是与那妖道结下死仇?以他的修为和权势,要找你报仇,简直轻而易举!如此一来,我们不就是恩將仇报,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了吗?” “哈哈哈哈!” 听完这番话,赵山河却突然豪迈大笑起来,笑声在荒山野岭中迴荡,充满了坦荡与无畏: “尔等何必担心?那妖道不好惹,难道我赵山河就好欺吗?杀戮无辜民眾,和邪魔有什么区別,那施法的道士若是敢来寻我,杀了便是!” “可是……” 万兴义还想再说,赵山河却抬手打断了他,隨收敛笑容,语气郑重: “实不相瞒,我乃戚继光將军帐下心腹爱將,寻常人物,我还真不放在眼里。再者,此事我若是没遇到便罢,既然遇到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须知道,大明有义士,也有猛士。此番不管那妖人究竟是谁,我赵山河都愿当这个猛士,便是舍了这官身,也要將他绳之以法!须知道,天道昭彰,正气长存,岂容这等妖邪横行?” 群鬼听得热血沸腾,没想到大明竟还有这般不畏强权、敢与邪祟抗衡的猛士,颇有海瑞之风。 他们再也无话可说,只是对著赵山河连连叩拜,眼中满是感激,目送他朝著炼尸阵走去。 书楚楚站在一旁,看著赵山河挺拔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天下数千猎命师,勾心斗角,自私自利,又有哪个能及得上他这般壮烈豪迈、侠骨柔肠?” …… 適才所见,要让群鬼解脱轮迴,关键便是破除这炼尸邪阵的阵眼,也就是深坑中那具被符籙包裹戴著铜钱面具的活尸。 赵山河提著长刀,迈过坑边排列的数十具村民尸体,一步、两步、三步......五步,直到走到深坑边缘,出乎意料的是他却没有出现万兴义靠近时的异象。 “难不成这些符籙,只针对鬼魂?” 赵山河心中疑惑,举起长刀,尝试著朝著活尸砍去,想將这邪物直接砍碎。 忽的。 “小心!” 就在长刀即將碰到活尸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村鬼的惊呼,紧接著,一道凌厉的风声从侧面袭来! 这袭击来得极为突然,但赵山河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他旋即转身,手腕翻转,长刀反手劈出。 “咔”的一声脆响,偷袭者的双掌凭空出现,以合掌的姿势,牢牢將刀身夹在了掌心之中。 赵山河心中一凛,立刻加力,长刀继续向前劈去,可刀锋刚推进半寸,传回的手感却像是刺中了空气,空落落的没有著力处。 “好快的速度!” 赵山河赶紧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抬眼一看,来袭者正是那具本该躺在坑中的活尸! 此刻的他,悬浮於半空,浑身繚绕著浓郁的黑气,邪气凛然。 第47章 后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7章 后手 “有点棘手啊!” 赵山河正打量著活尸,对方却突然先动了,赫然从嘴里拔出一把刻有阴阳八卦图案的铁剑,剑身上黑气涌动,散发著阴森的寒气。 活尸提剑,以极快的速度扑了上来,剑尖直取赵山河的咽喉。 这般诡异的邪物,赵山河自然不敢大意,立刻运转引气诀,將体內的命力之气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刀身之上,长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然后挥刀相迎。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赵山河仗著力大,又有命力之气加持,一刀劈下,竟將活尸手中的铁剑斩为两截! 断裂的剑刃飞射出去,插入旁边的土地中,剑身还在微微颤抖。 不会吧,这么弱? 赵山河心中诧异,正想乘胜追击,活尸却突然身形一晃,以鬼魅般的速度欺近,抢在他出手之前,左手死死抓住了刀身,右手则顺势抓住了赵山河的手腕。 刀身上的命力之气瞬间暴涨,与活尸左手上的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冷水浇入热油。 这命力之气本就有驱邪破妄的妙用,换做寻常邪物,早已被灼伤,可这活尸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眉头都不皱一下,右手抓著赵山河手腕的力道,反而越来越大,几乎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这邪物要做什么?连手都不要了?” 这活尸气力不小,饶是赵山河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得,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活尸身上的符咒突然光芒大盛,而他脸上的铜钱面具,此刻却“咔嚓”一声,莫名其妙地兀自碎裂开来,铜钱散落在地上,露出张大到可以塞进拳头的嘴。 那嘴里,正有一道漆黑的光芒在缓缓匯聚,越来越亮,散发著强烈的锋锐感。 哪怕活尸自己是这黑光的控制者,光芒匯聚时,依旧將他的口腔与面部割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黑光在伤口处翻滚,连带著铜钱面具都被割碎。 “好厉害的邪术!” 赵山河心头一凛,这活尸的速度虽快,可论力量与驍勇凶恶,比之害群马用化土咒炼出的尸傀,还差了几分。 但这嘴里的黑光,却绝非尸傀可比,销金断玉怕是也只是等閒,只这一会儿,黑光还未喷出,赵山河脸上已被那无形的锋锐之气颳得生疼,仿佛有无数细针正在穿透脸皮。 若是被这黑光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活尸万万没想到,赵山河还有別的手段,唤作『火炎咒』。 “火舞熊熊,炎翼张扬。焰龙咆哮,火海宏广........” 赵山河心中快速念动咒语,体內的命力之气瞬间转化为火焰之力。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的小臂、手腕、手掌快速窜出,顺著活尸浑身的黑气,將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熊熊燃烧。 “嗷!” 这一次,活尸终於感受到了剧烈的灼痛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手赶紧鬆开,想要挣脱火焰的包裹。 赵山河趁机上前,右拳包裹著烈焰,对著活尸的面门狠狠砸去。 此刻,活尸身上的符籙瞬间被焚火点燃,化为灰烬,他的肉身也被火焰灼烧,散发出阵阵焦臭的气味。 而那团匯聚在他口中的黑光,因这一火拳的衝击,还未射出,便在他嘴里轰然爆开! 无数道细小的黑芒如箭似戟,从活尸的头颅各处穿透而出,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眨眼间,活尸的身体已被烧成焦炭,头颅则像个扎满孔洞的皮球,不断有黑芒从孔洞中漏出。 可即便受此重创,这活尸依旧没有彻底死去,还在挣扎著想要聚拢散开的黑光,不肯就此消散。 赵山河只好送他一程,以意念控制著活尸身上的焚火,让火焰不断涨大,將它的身体彻底吞噬。 轰! 活尸最终爆作漫天黑烟,在夜风中缓缓散开。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青光从黑烟中悄然飞遁而出,眨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妙!这只怕是那妖道留下的后手,想来用不了多久,那妖道就会知晓此地的变故!” 青光逃窜的速度极快,赵山河一时不察,竟让它逃了去。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道,“此番暴露了行踪,虽不惧那妖道寻仇,可自己身负传递军情的重任,实在没时间与那妖道纠缠,必须儘快离开此地。” “壮士?” 赵山河正思索间,身旁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眾村鬼正满脸期待地看著自个儿,眼神中满是忐忑与希冀,连呼吸都似屏住了一般。 “解决了。” 赵山河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群鬼瞬间陷入沉寂,一个个呆立当场,似乎不敢相信这梦寐以求的结果。 过了须臾,才有一个年轻的鬼魂反应过来,猛地欢呼出声: “哈哈哈哈!我们终於可以轮迴投胎了!” 这一声欢呼如同点燃了引线,所有村鬼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朝著炼尸阵一拥而上,脸上满是解脱的狂喜。 “快!赶紧抹去自己尸身上的符籙!” 有鬼魂高声喊道,其余人纷纷应和,手脚麻利地擦拭著尸身上的符咒,动作急切却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看著群鬼欢腾的模样,赵山河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此番驻足相助,实在是不枉此行。 可他刚转过身,却发现万兴义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跟著上前,神色从容与郑重。 “壮士,此番大恩,我等无以为报。” 万兴义对著赵山河拱手行礼,语气诚恳。 赵山河指了指那边忙著擦拭符籙的群鬼,疑惑道: “村长,你怎么不去?” 万兴义笑著轻抚长须,眼神温和: “老汉我自然盼著投胎轮迴,只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事要告知壮士,也算报答壮士的相助之恩。” “请讲。” 赵山河点头,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方才与壮士相见时,听闻你与尊夫人还未进食,更无歇息之处。” 万兴义缓缓说道: “三年前倭寇刚开始肆虐时,我们村人为防不测,便在村尾往前十里外的一棵大槐树下,挖了个地窖。地窖里存了些粮食,还有锅碗瓢盆、被褥木床之类的物件,如今我们用不上了,壮士若是不嫌弃,便自行取用吧。” 第48章 枯木逢春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8章 枯木逢春 “多谢村长!” 赵山河心中一暖,没想到这群鬼魂在即將解脱之际,还惦记著他的温饱住宿,这份淳朴实在难得。 万兴义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朝著炼尸阵走去,加入了擦拭符籙的队伍中。 赵山河正感动於村民的淳朴,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异样。 就在那些村鬼擦去自己尸身上最后一道符咒的瞬间,他们的鬼魂对著赵山河挥手道別,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天地间。 而与此同时,从那些失去符咒束缚的尸身上,竟飘出了一道道微弱的白色光晕,正是命格! 赵山河凝神细看,发现这些命格竟都是同一种【农耕执念】: 【农耕执念:凡命格,坚韧型,存活:60年,特性:生於斯长於斯,对庄稼有著天生的热爱,因长期耕种,练就了坚韧且朴素的性格。】 按照常理,这些命格本该在村民死去的那一刻便脱离肉身,寻找新的宿主,如今却滯留在尸身中整整三个月,想来是被那妖道涂抹在尸身上的符咒所封印,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此刻符咒消散,命格重获自由,正朝著四面八方飘去,准备逃离这片沾染了邪术的土地。 而这些【农耕执念】命格,恰好是他第二个主命格【枯木逢春】合成所需要的关键命格! “吞噬!” 赵山河心中默念,运转起吞噬命格术。 只见那些正欲逃离的【农耕执念】命格,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调转方向,朝著赵山河飞来,如同溪流匯入大海,一一进入了他的嘴里。 他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个。 【枯木逢春命格合成条件达成!】 脑海中响起“神通”的提示,赵山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 “合成!” 下一秒,他意念中的“神通”面板赫然发生变化: 【宿主:赵山河】 【咒术:吞噬命格术、释放命格术、融合命格术、分解命格术、低阶望气术、引气诀、火炎咒、光明咒(须领悟)】 【主命格:武技惊人(可进化)、枯木逢春(可进化)、朝朝暮暮(须合成)】 【枯木逢春:天命格,吉命,存活:60年,徵兆:乾枯的树木遇上了春天,因而又恢復了生机,象徵绝望中重获生机。特质:宿主受到轻伤时,能大幅加快自愈速度,但会消耗大量体力,自愈后需进入睡眠恢復,进化:天医无缝。进化所需命格:五奇命】 【朝朝暮暮合成所需命格:五奇命】 感受著体內【枯木逢春】命格带来的温润力量,赵山河心中一阵舒畅。 此番伏牛村之行,不仅为民除害,助群鬼轮迴,还意外达成了命格合成的条件,可谓一举多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书楚楚,笑道: “走吧,先去村长说的地窖休整一番,明日一早,我们便继续赶路去福建。” 书楚楚点了点头,怀著复杂的心情,跟著牵马的赵山河,朝著村尾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荒村的夜色中。 …… 衢州大营的夜,静謐得能听见远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中军大帐旁的一处营帐內,淡淡的薰香在空气中飘散,那香气混杂著药材的苦涩,却压不住帐內若有若无的死气。 一盏油灯悬在帐中,豆苗大小的微光摇曳,照亮了打坐的懋能道士。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显然久病缠身。 “咳!咳!咳!” 突然,懋能道士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咳嗽起来,他慌忙抬手捂住嘴,指缝间却有暗红的鲜血渗出,一滴一滴落在身前的木案上,晕开小小的血花。 他盯著案上的血跡,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这沉疴早已深入骨髓,若不是靠著蓝神仙赐予的“仙丹”吊著最后一口气,他早在三个月前就该一命呜呼了。 可那“仙丹”只能续命,却无法根治重疾,而昨日已然服用完最后一颗。 所以,为了活下去,他才鋌而走险,想出了那套夺舍续命之法。 虽知此法罪孽深重,会折损阴德,却能让他夺舍重生,脱胎换骨,再活个七八十岁。 “九九八十一天了!只要熬过今晚,我便能重获新生!” 懋能道士喃喃自语,油灯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將那抹贪婪而阴冷的笑容照得愈发清晰,连眼角的皱纹都透著一股诡异的兴奋。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突然从营帐的帘幕缝隙中窜入,速度快得如同流星。 懋能道士猛地抬眼,那道青光已飞到他眼前,骤然暴涨,化作一个手持长剑的虚影,朝著他的面门斩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懋能道士却不见丝毫慌乱,手指快速掐出一道法诀,口中吐出真言。 话音落时,那持剑虚影便如泡沫般消散,重新化作一道青光,落在他的掌心,却是一张泛黄的“续命敕书”,纸面上还残留著淡淡的黑气,显然是他留在伏牛村活尸体內的后手。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阵法出了问题?” 懋能道士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急忙闭上双眼,以意念催动“续命敕书”中留存的影像。 帐內微光闪烁,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炼尸阵被毁,活尸爆裂,一个身著华服的少年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如星,动作乾净利落........这人不是赵山河,却又是谁? “畜生!” 懋能道士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额角的青筋高高鼓起,原本苍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狰狞得如同厉鬼。 “我费劲心力设下炼尸续命大阵,耗费三月心血,没想到竟被这个猎命师毁於一旦!噗!” 狂怒之下,他气血翻涌,胸口一阵剧痛,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木案上,將案上的符纸都染成了红色。 他捂著胸口,身体不住颤抖,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当初在衢州大营见到那廝时,我就该杀了他!那时便觉他会坏我大事,不曾想真被我料中!” 第49章 夜袭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49章 夜袭 啪! 懋能道士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右手猛地拍在木案上,只听一声脆响,坚实的木案竟被他一掌拍碎,木屑飞溅,散落满地。 案上的油灯也隨之倾倒,灯油洒在地上,火焰瞬间熄灭,整个营帐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唯有懋能道士粗重而剧烈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声咆哮。 过了片刻,他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赵山河!我不杀汝,誓不成仙!” 营帐內传来剧烈咆哮之后,懋能法师从黑暗中走出。 “懋能法师,您、您这是......怎么了?” 一个巡夜的士兵恰好路过营帐外,听到里面的爆裂声与怒吼,连忙提著灯笼进来查看。 可他刚掀开帘幕,便看到懋能道士浑身斗气鼓胀,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杀气凛然,连走路的姿势都带著一股暴戾之气,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 分明是地府出来的索命阎罗! 士兵嚇得浑身哆嗦,连手中的灯笼都险些掉在地上,说话都结结巴巴。 “那个猎命师赵山河,都是你们戚家军招来的!所以你也该死!” 懋能道士正愁无处宣泄怒火,见这士兵自己撞上门来,眼中杀意更盛。 他不等士兵反应,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拍在士兵胸口。 那士兵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营帐的柱子上,口吐鲜血,没多久便呜呼哀哉。 懋能道士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赵山河,你给我等著!” 下一秒。 他蹲下身,咬破右手食指,以指尖的精血在自己的双腿上快速写下两道甲马符咒,符咒泛著暗红的光芒,隱隱有风雷之声传出。 待写完符咒,他口中快速念动咒语,双腿之上的符咒骤然亮起。 他也不管不顾朝廷赐予的“监军”任命,现在只想杀了赵山河报仇,隨著身体猛地一纵,竟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出衢州大营,朝著福建的方向疾驰而去! …… 浙江,晋源城。 地处浙苏交界,因远离倭寇肆虐的沿海前线,成了乱世中难得的安寧之地。 白日里市井繁华,入夜后虽有夜禁,却也少了几分紧张,唯有城楼上的守军,按例抱著长枪值守,只是多半心不在焉,早已没了警惕之心。 夤夜时分,长夜如墨,城楼上的士兵昏昏欲睡,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支在黑暗中潜行的人马带著车马輜重正在悄悄靠近此地。 守军李大头抱著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得像掛了铅,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忽然,他手中的长枪脱手,“噹啷”一声重重砸在青灰色的石砖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嚇得周遭几个打盹的士兵猛地惊醒。 “李大头,你他娘的想嚇死人啊!”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揉著眼睛,没好气地骂道。 “老子刚睡著,就被你这一下嚇醒了!” 另一个士兵打著哈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小子要是再敢搞出动静,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周遭的老兵油子你一言我一语,骂骂咧咧了几句,见李大头没敢反驳,便又耷拉著脑袋,继续偷懒睡觉。 “对不住!对不住.....” 李大头连忙捡起长枪,嘴里低声道歉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可心里早已把这些欺负人的老兵骂了个遍。 他是半个月前才补进来的新兵,没少受老兵的刁难,端茶倒水是常事,稍有不慎便是一顿呵斥,若不是怕丟了差事,他早就翻脸了。 “咋没嚇死你们!” 李大头偷偷白了一眼那些熟睡的老兵,重新调整姿势,將长枪死死抱在怀里,刚要像鸵鸟似的缩著脑袋再睡,眼皮合上的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城楼对面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嗯?” 他隨即又睁开了眼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朝著城楼下隨意一瞥,借著微弱的月光,他隱约看到人影闪动,正悄无声息地朝著城门靠近。 “他娘的,哪来的流民?” 虽然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但他一口咬定来者必是流民。 依著大明律,有著严格的夜禁制度,便是寻常官员无事也不得在晚上隨意上街。 晋源城不在天子脚下,因此鲜有遵守,但自打倭寇进犯东南后,晋源城也不得不严格执行。 往常也有从浙南逃难来此的流民,可那基本上都是白天,晚上来入城的流民李大头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数量不在少数。 他继续观察,视野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影,一个、两个、三个.......很快便数到了三十多个,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不过片刻,这些人影便已走到距离城门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李大头刚想扯开嗓子喊“他娘的,哪里来的乡巴佬,不知道晚上不开城门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要是再弄出动静,必然搅扰了其余老兵油子的好梦,少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再者,城门是关的,那些六七十个流民也进不来,自己又何必操这个心。 “睡觉.....” 他摇了摇头,正欲闭眼再睡,瞳仁里却泛起了一点火光,好奇下睁大了眼睛再看,原来是城楼下处在昏暗光线中流民自己点燃了一个火把。 “嗯?” 李大头瞳孔一缩,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待看清火把映照下的人影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城楼下的火光照耀著十几个留著月代头,身上穿著深蓝色的和服,腰间別著武士刀的人,分明是倭寇! 紧接著,城楼下的倭寇又接连点燃了十几根火把,火光映亮了整片空地。 李大头这才彻底看清,这哪里是什么流民,分明是一支装备齐整的倭寇军队! 最前面是二十个身穿和服的武士,腰间佩刀,神色冷峻。 后面跟著五十多个轻足,手里握著比人还高的三尖枪。 等到李大头看到他们的时候,整齐的日本倭寇忽然从中间向左右两边各走了五步,露出了站在队伍最后的一个人。 第50章 光明咒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0章 光明咒 此人身穿胴丸武士鎧甲,头戴三戟兜,头盔上的布条却绣著“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脸上还戴著一张狰狞的鬼脸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显然是这伙倭寇的头目。 此刻,那头目右手举著武士刀,左手抓著火把,目光死死盯著城门,身旁还架著一门小型火炮,炮口正对准城门的方向。 “!” 李大头嚇得魂飞魄散,人都看傻了! 按理说,晋源城並非抗倭的第一线,至今从未被倭寇袭扰过。 即便这伙倭寇想要出现在这里,那至少要越过明军的两道防线,还要穿过数百里险峻的山路。 可这伙倭寇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这里的? 这明显不符合逻辑,更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不由得不让他呆立当场,嘴巴张大的几乎可以塞进一个石榴,连呼吸都忘了。 “倭....倭....倭寇来了!” 李大头终於回过神来,扯著嗓子大喊,声音因恐惧而断断续续。 可是。 啪! 回应他的不是同伴的警惕,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娘的,大晚上哪来的倭寇?你小子是不是睡糊涂了?” 刚才那个骂他的老兵猛地站起身,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暴躁地喊道。 隨即,他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隨意地朝城下扫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他娘的是不是吃多了撑的?还是觉得前线的明军都是死人?倭寇怎么可能.....” 下一秒! 老兵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惊恐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比李大头还大: “他娘的!倭寇真的来了!还他娘的带著火炮!” 城楼上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著城下望去。 看清那些倭寇的瞬间,所有人都慌了神,有的士兵嚇得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有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还有的下意识地往后退,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囂张。 好在负责传信的士兵反应最快,他身上带著铜锣,此刻也顾不上其他,抓起铜锣就使劲敲了起来。 哐!哐!哐! 急促的锣声在夜里迴荡,穿透了晋源城的寂静。 一时间,晋源城四个城楼上的一百多名守军纷纷朝著南门跑来,手里的武器握得死紧,脸上满是紧张。 城里的卫所士兵也被锣声惊醒,从营地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扛著长枪、推著弩车,朝著南门匯聚,原本安静的城池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他娘的,好在倭寇只来了七十多个!” 负责城防的百户张柏松,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戴好,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他扒著城楼的垛口往下一看,见倭寇只有七十多人,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哈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轮到我张柏松升官发財了!” 张柏松接过手下递来的头盔,胡乱扣在头上,脸上的恐惧瞬间被兴奋取代,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从高处俯视著城下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倭寇,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伙倭寇,想来是被戚家军打散后流窜到这里的!不过大家不须怕,他们不过才七十三人,只要咱们全歼了他们,到时候知县老爷自然会替咱们向上面请功,到时候大家都有赏!” 这並非张柏松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倭寇凶名在外,谁都不敢大意,可他们明军人数眾多,又居高临下,还是以逸待劳,可谓聚齐了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了优势,这一仗想不升官发財都难! 所以在他和其余士兵的眼里,这伙不知死活的倭寇,哪里是来攻城的,分明是来送首级的,更是来给他们送军功的! 城下的倭寇却对城楼上的骚动视若无睹,他们站在火把的光芒里,神色平静,甚至带著几分麻木,只有那双眼睛里,藏著贪婪与嗜血。 为首的倭寇头目透过鬼脸面具的眼洞,看到的不止是城楼上源源不断匯聚的士兵,更是而是能缓解飢饿的“食粮”。 这几天为了赶路,他们没吃过一顿“饭”,早已饿到了极点,只要吃了这些人的肉、喝了他们的血,不仅能缓解疲劳,还能恢復体力。 “进攻!” 头目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七十二个倭寇瞬间动了起来,武士拔刀,轻足举枪,朝著城门逼近。 而头目则举起火把,对准了身旁的小型火炮。 炮捻被点燃,火星快速蔓延,炮口隱隱泛起红光。 一场看似实力悬殊、近乎自找死路的战斗,在晋源城的夜色中,正式打响。 …… 伏牛村外的山林深处,藏著一处极为隱秘的地窖。 说是地窖,实则挖掘得堪比一条小型隧道,足足二十米长,两米宽的空间里,整齐堆放著粮食、被褥、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此刻,地窖深处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火苗只照亮了周围一米左右的范围,余下的空间都浸在昏暗里。 但隨著一声清脆的马鸣从地窖入口传来,洞內莫名泛起一缕微弱的白光,起初只是指尖大小,转瞬便骤然暴涨,白光如山洪暴发般席捲开来,瞬间將整个地窖淹没,刺目的光芒让试图看清景象的人下意识闭眼,稍有不慎便会被晃得暂时失明。 而这白光的源头,正是赵山河摊开的手掌心。 “光明咒,成了!” 赵山河难掩兴奋,声音里满是雀跃。 自打他和书楚楚牵著骏马找到这地窖,先是用村民留下的杂粮煮了锅热粥,简单吃了顿饱饭。 临睡之前,他想起“神通”面板里待领悟的光明咒,便试著运转命力之气琢磨,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便成功领悟,此刻刚好趁机试炼一番。 “这咒法,可真是偷袭和逃跑的上乘手段!” 赵山河笑著感慨,即便早已闭上双眼,眼皮后的视野依旧是一片白茫茫,显然还受著光明咒的余效影响。 他站在原地静静等候,约摸过了一刻钟,眼前的白光才渐渐褪去,视力终於恢復正常。 第51章 调查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1章 调查 至於洞口拴在木桩上的骏马,还处在短暂失明中,正焦躁地甩著尾巴,围绕著木桩子胡乱转圈,时不时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忽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书楚楚轻手轻脚地凑到赵山河跟前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木炭,在身前平整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你好厉害!但是光明咒对厉害的猎命师根本无用。” 赵山河低头看著地面上的字跡,又抬眼看向书楚楚,有些不习惯地挠了挠头,笑道: “你终於捨得主动跟我说话......不对,是写字了。应该叫交流,对吧,猎命师?” “……” 书楚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木炭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对於赵山河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无论是在滑州附近的洞穴中,还是方才在伏牛村,她的言行举止间早已露出破绽。 只要赵山河不傻不瞎,稍加思索便能猜到她的身份。 更何况赵山河不仅不傻,还这么强! 比如,就说他刚学会的光明咒,虽算不上顶尖咒术,但正常猎命师从了解咒法原理、掌握运转方式,到成功试炼,最少需要三个月时间,即便是猎命师圈子里出了名的天才,比如武家那对兄弟,当初掌握光明咒也用了一个月。 可赵山河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这哪里是“强”能形容的,分明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问题是,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天才?猎命师圈子里根本没有这么一號啊! 书楚楚压下心中的疑惑,在地上继续写道: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猎命师了,为什么还故意带著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闻言,赵山河很想给书楚楚留面子,但还是不好意思地说了出来: “你......太弱了吧。对於你,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又是这样! 她这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被同行鄙视了。 书楚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极不情愿地在地上写下,“果然,到底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但是,你不要太骄傲.......”书楚楚为了挽回面子继续写下,“如果我不主动让你发现,故意接近你,你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为什么?” 赵山河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突然觉得此刻较真的书楚楚莫名有些可爱,即便她问的问题无关紧要,他还是配合地追问,想听听她的底气在哪。 书楚楚握著木炭的手突然轻快了许多,写下的字跡都带著几分雀跃: “我身上的命格,可是超级厉害的命格【神隱】!只要我不想让人感知到我的存在,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我,甚至无法感知到我的气息。” 写完,她还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骄傲的表情,试图挽回些面子。 喂喂喂,把擅长逃跑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当成值得骄傲的事,这少女还真是有趣.......不过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还是努力挤出一副羡慕的表情,配合著说道: “你真的好厉害!但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我吗?” “当然是调查你!” 书楚楚握著木炭在地上写字,笔锋乾脆,眼神里带著“理所当然”的认真,仿佛调查赵山河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有什么好调查的?” 赵山河双手环抱在胸前,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他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值得猎命师专门调查的事。 书楚楚握著木炭的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写下: “猎命师长老团有严格规定,天下任何猎命师都不许插手世俗之事。但抗倭战场上出现了化土咒,可目前猎命师圈子里的五大弄尸人根本没有出手,长老团怀疑有猎命师偷偷介入,便派出大量猎命师调查此事。我和一个擅长操控蜜蜂的猎命师分在一组,刚好查到了害群马,还有你......” 擅长操控蜜蜂的猎命师?赵山河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当初在米山战场时,与井下十兵卫激战后,曾出现过一只异常的蜜蜂。 那蜜蜂身上带著强烈的命格气息,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现在听完,才知道那只蜜蜂原来竟是猎命师派来的眼线! “原来我那时候就被长老团盯上了。” 赵山河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有些哭笑不得。 “可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爽,自己明明是抗倭的明军,怎么就被猎命师当成调查对象了? 书楚楚继续在地上书写,字跡清晰: “起初我们以为你就是害群马,可隨著调查深入,发现你与化土咒无关。之后,那个操控蜜蜂的猎命师去追杀害群马,而我则留下来专门调查你。” “那调查结果呢?” 赵山河追问,想知道自己在猎命师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可疑人物”。 书楚楚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在地上写下的字跡也多了几分沉重: “你虽与害群马无关,但你身为猎命师,却触犯了『不插手世俗事务』的规定,你加入了戚家军,等同为朝廷效力。按照规矩,你会遭到所有猎命师的追杀。” 写完,她刻意绷紧脸,想摆出“威慑”的表情,可眼底的紧张却藏不住。 赵山河哪里会被这种程度的威胁嚇到?他故意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那正好,我现在就杀人灭口,省得以后麻烦。” “等等!” 书楚楚嚇得赶紧加快书写速度,木炭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字跡都有些潦草: “到了坝州,我把你的情况告诉猎命师长老后,帮你申请加入猎命盟,这样你就不会被追杀了!” 她生怕赵山河真的动手,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末尾还加了个问號: “你愿意吗?” 赵山河看著她慌乱的模样,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姑娘不仅实力弱,胆子还小,真不知道长老团为什么会派她出来执行这个任务。”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这件事我得考虑一下……” 顿了顿,他又好奇地问道: “加入猎命盟有什么好处?” 第52章 奇怪的规矩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2章 奇怪的规矩 书楚楚毫不犹豫地写下两个字: “没有!” “那有什么坏处?” “也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有的只有规定。” “什么规定?” 赵山河追问,对猎命师圈子的规矩多了几分兴趣。 “第一,猎命师有自己的尊严,除了爹娘外,不许给任何人下跪,包括皇帝!” “这个规定不错。”赵山河点头赞同,“我本来就不喜欢给人下跪,记下了。” “第二,大长老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违抗!” “第三,猎命师只能有一个后代!” 写到这句话的时候,书楚楚的笔锋明显慢了下来,木炭在地上顿了好几次,眼眶也瞬间湿润了,原本平稳的字跡变得有些颤抖。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 赵山河瞬间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爽,这种限制人身自由的规矩,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他这一问,书楚楚握著木炭的手猛地停住,脸上万年不变的平静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痛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掉下来。 赵山河一看便知,这荒唐的规定背后,必然藏著书楚楚不堪回首的往事。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很好奇,你身为猎命师,怎么没有命兽?” 书楚楚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借著转移话题的机会平復情绪。 “命兽?什么是命兽?” 赵山河虽然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但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害群马身旁的那条巨型黑蟒蛇。 话题一换,气氛没有那么压抑,书楚楚握著木炭,重新写下字跡,语气也轻鬆了几分: “喂喂喂,你这么厉害,居然连命兽都不知道?” “对猎命师而言,有一种存在至关重要,那便是灵魂足以承载九条命格的“命兽”。” “由於猎命师的身体无法长期容纳命格,必须藉助古老血咒,才能暂时驱使命格之力。若想真正驾驭命格,唯有依靠命兽:猎命师以咒法打开命兽的“命孔”,將捕获的命格封印其中,需要时再施咒取用。” “一只经过严格训练的命兽,不仅是移动的命格容器,更是猎命师在危险世界中的耳目。它们能嗅到几公里內特殊命格的波动,甚至感知到宿敌“战神一族”的踪跡。” “当然,感知范围与目標强弱,皆取决於命兽的资质,顶尖者,可洞察方圆十公里內的风吹草动。 “更重要的是,命兽一生只认一主,忠诚不渝,与猎命师共生共死。也因此,观察一个猎命师所携的命兽,便能窥见其人的实力。” “所以,它是搭档,是武器,亦是猎命师生涯的缩影。”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映著书楚楚低头书写的身影,她耐心地向赵山河解释著他从未接触过的猎命师知识,字跡工整,显然对这些內容极为熟悉。 “所以,害群马身边那条黑鳞巨蟒便是他的命兽?” 赵山河忍不住问。 “没错。” 书楚楚写下,眼睛里却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明显眼馋害群马命兽的强大与独特。 可赵山河却无所谓地挠了挠头,心中百般窃喜,“我脑子里的神通可以让我无限储存命格,根本不需要命兽这个累赘和弱点,看来我比猎命师又多了个过人之处......” “而且猎命师每次战斗时,身上只能储存並利用一个主命格。”书楚楚又写。 赵山河又是一惊,“可我的主命格为什么越来越多,而且还能同时使用....” 可以想见,当他厉害的主命格足够多时,自己会厉害到何种程度! “首先,打开你的手掌。” 书楚楚写完,抬起头看向赵山河,眼神示意他照做。 赵山河依言摊开右手,掌心除了几道因战斗、收尸留下的浅疤外,其余地方都是寻常的空白,没有任何特殊標记。 “猎命师一族的双手掌心,全都是这样的皎洁空白。” 书楚楚也摊开自己的左手掌,与赵山河的掌心对比,右手继续写: “上天並未给予我们这类族人任何启示或许诺。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未定之天”——天生体质迥异於常人,没有所谓的“天命”加身,正因这份过渡性的、近乎虚无的空灵体质,我们才得以成为命格的猎手,以天地为猎场,追捕那些流窜的命格。” “我们依靠血脉中独有的力量,將鲜血化为只属於自己的咒文,涂写於身,以此囚禁那稍纵即逝的命格。若不如此,命格便会如掌中泥鰍,瞬间挣脱,重归天地。” “若为这浩瀚如烟的命格强行划分,大抵可归为五类:天命格、情绪格、机率格、集体格、修炼格。但这不过是人为的界定,它们之间界限模糊,常相互渗透,彼此沾染。” 涉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书楚楚愈发耐心,从最基础的分类开始解释,生怕赵山河听不懂。 “其中,“天命格”最为玄奇,它们乃应运天道或自太古混沌中自然化生。有些珍贵无比,隨天道循环终结而消逝,有些则顽强留存於世,甚至能蛹化蜕变,成为其他命格。” “我族公认的始祖,姜子牙,他所捕获的“万寿无疆”,便是顶级的天命格,传说得此命格者,几可与天地同寿,窥见永恆。” “那岂不是会活到不耐烦?”赵山河张大嘴巴,忍不住插话,活上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想想都觉得枯燥。 “活得越久,能学到的术就越多,也越恐怖。” 书楚楚写下反驳的话: “將时间拉长来看,『万寿无疆』绝对是顶级天命中的天命。” 其实,关於命格的基础分类,赵山河在觉醒“命力”时,相关知识就已印入脑海。 但他没有打断书楚楚,而是继续听她以文字讲解,她写下的细节,比他脑海里的“基础资料”要丰富得多。 书楚楚继续写道: “命格之中,有一类独特的“情绪格”,它们以宿主的情绪为食——无论是怒气、傲气、狂喜或悲伤,都能成为其修炼的养分。情绪格在吸食这些情感的同时,也会反过来刺激宿主產生更强烈的情绪,从而將情感转化为力量的源泉,助宿主战力激增。命格世界浩瀚如星海,上有“真命天子”这般至尊存在,下有“四衰五败”一类衰败命格,而情绪格更是数不胜数。譬如楚霸王、吕布的“千军万马”,单凭气势就足以震慑千军。” 第53章 无法言喻的强大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3章 无法言喻的强大 “然而,命格再强,也需宿主有足够的器量承载。若心性不足却强行驾驭天命格,非但无法君临天下,反而可能遭其反噬,甚至招致王朝倾覆。” “此外,“机率格”命格依赖不断累积事件发生的概率来繁衍力量,成功次数越多,命格力量越强,反之则会萎缩。” “而“集体格”命格很特殊,擅长牵动他人命运,如同涟漪般扩散影响,在团体作战中效果显著,有时甚至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若情绪格足够强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具备集体格的效力。” “而一名真正优秀的猎命师,除了善用命格的力量,更需精湛的体术与咒术配合。此时,“修炼格”便至关重要,它伴隨宿主修炼而进化,能將修行转化为纯粹的力量,並与其他命格相辅相成,比如想让机率格突破成长周期,就要让自己少打败仗,累积成功次数,想让情绪格不止有气势效果,就要让自身实力远超命格,带动命格的力量扩张。” “修炼,是促使命格“突变”的关键。高强度的修炼不仅能改变命格形態与性质,甚至能“无中生有”,为宿主量身打造理想的命格状態。然而此路极其艰难,多少猎命师穷尽一生,也难使命格与自身完美契合。” 写到这里,书楚楚顿了顿,补充了一段赵山河从未听过的知识: “在人身上不断修炼变强的命格,最终会演化成更强的形態,最厉害时甚至能脱离宿主,变成妖怪,对命格来说,这就是修成正果。我爹说过,修炼成精怪,是每个命格的最终愿望。”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而且都是命格变的?” 赵山河有些惊讶,这与他认知中的“妖怪”完全不同。 书楚楚点了点头,继续写道: “没错。世间猎命师的类型,大抵可分为两种。” “其一,便是选择极致专注之路,他们终其心血,只浸淫於某一类或某几种命格,以求达到人格合一的境界。经由长年累月的苦修,他们不仅能將命格之力催谷至十成,更能引导其突破极限,產生进化。” “昔年助洪武皇帝开疆拓土的猛將常遇春,便是此道典范。他毕生精研情绪格,將沙场征伐的磅礴气势“千军万马”,硬生生锤炼升华为更为霸道的“霸者横拦”。此等人物,仅凭独一无二的命格力量便足以纵横天下,无需旁騖。” “据说,自“霸者横拦”大成之日,常遇春便再也未曾解开过身上的血咒。那命格已与他浑然一体,如臂使指,自然也不再需要命兽作为中转。他自身,便是命格最完美的容器与化身。” 写完,书楚楚抬起头,用眼神示意赵山河说说自己的看法。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赵山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优点是长期与单一命格磨合,能不断思考如何让自身力量配合命格,將效果发挥到极致,甚至诱导命格配合自己出击。但缺点也很明显——单一命格的变化有限,固定的战斗模式容易被敌人摸透,一旦被针对,就会陷入被动。” “摸透?” 书楚楚反驳写道: “真正的强,是即便敌人掌握了所有资料,依旧能轻易杀死对方。否则『强』的定义,就没有真正的意义。” 她顿了顿,继续写道: “多数的猎命师,属於第二种类型,他们不拘泥於单一命格,而是通晓百般命术,深諳各种命格的特性。战斗之於他们,犹如一场瞬息万变的棋局,关键在於与命兽心意相通,在电光火石间构思出命格的组合与战术。然而,这条路也最是考验天资与修为。强者能信手拈来、变幻无穷,將命格之力融会贯通,几近无敌,弱者却难免博而不精,沦为只懂皮毛的三脚猫,不堪一击。” “要做到灵活搭配,猎命和储命的速度必须很快吧?” 赵山河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中暗自庆幸,他的“吞噬命格术”速度远超普通猎命师,这正是他自信比其他猎命师更强的原因之一。 “的確。” 书楚楚赞同地写道: “我爹常说,若一名猎命师不能在交锋中强行夺走对手的命格,那他与那些只会念诵古咒的古怪术士並无本质区別。尤其是在猎命师之间的对决中,胜负往往繫於一念——谁能更快地破解对方的血咒,將其命格据为己有,谁就能握住胜券。” “但比起“猎命”,还有一种手段更为霸道,那便是“飞快嫁命”。强行將一个全然陌生的命格打入敌人体內,任他原本何等强悍,也必会因身体的剧烈排斥而方寸大乱。破绽一出,便是溃败之始。从某种角度看,这“嫁命”之术,或许比猎命更加致命。” “原来命格还能这么用!” 赵山河眼前一亮,瞬间打开了全新的战斗思路,他一直觉得“释放命格术”十分鸡肋,现在才明白,这术不仅能排出不需要的命格,还能疾速甚至是不知不觉间强行给敌人“塞”命格,让对方因无法適应而露出破绽! 书楚楚看著他豁然开朗的模样,继续写道: “所以与猎命师战斗时,你要儘可能熟练每种咒法的基础用法,达到隨机应变的境界。” 看完书楚楚所写,赵山河才知道自己因为脑子里的『神通』比猎命师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强的可怕! 无论是猎取、嫁接命格的速度,储存命格的数量,还是促成命格的进化速度,別的猎命师终其一生都无法打破其中的桎梏,反观自己,仅仅只需要不停地按照『神通』的要求猎命,便能达到他们终生不可得的境界! 赵山河后知后觉。 好像.....好像,猎命师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当然,他对猎命师这个族类依旧抱有敬畏之心,比如书楚楚所写的猎命师长老团、大长老,以及武家的两个天才武无敌、武天下...... 第54章 白玉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4章 白玉 “等等,我还有个疑问。” 赵山河突然想起之前的困惑,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猎命师之间要自相残杀?大家都是同类,何必搞得这么水火不容?” “因为诅咒產生的『祝福仪式』!” 写到这几个字时,书楚楚的情绪再次剧烈波动,握著木炭的手不断颤抖,眼泪又一次涌满了眼眶。 “什么诅咒?『祝福仪式』又是什么?” 赵山河连忙追问,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书楚楚却摇了摇头,在地上写下: “关於诅咒的问题,等你见到武家的两个天才武无敌和武天下后,去问他们吧。” 她避开了“诅咒”的话题,转而问道: “至於『祝福仪式』,那得看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叔叔姑姑之类的亲人?” 赵山河愣了愣,语气带著无法言说的苦涩: “他们......他们都被倭寇杀了,我现在算是个孤儿吧。” “那你可真幸福啊....” 书楚楚眼中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上。 “啊?”赵山河彻底懵了,摊开手无奈道,“这哪跟哪啊?我是孤儿,怎么就幸福了?” 书楚楚悽然一笑,梨花带雨地低下头,握著木炭在地上缓缓写下关於她与“祝福仪式”的故事,每一个字都浸透著难以言说的痛苦。 …… 晋源城县衙內,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庭院里尸横遍野,衙役、官员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头颅不翼而飞,鲜血浸透了青石板,顺著缝隙蜿蜒流淌,在墙角积成小小的血洼。 倭寇的脚步声、狂笑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连县令女儿平日里养的那只狸猫,都倒在廊下,尸体早已冰凉。 整个县衙內,倭寇所过之处,可谓寸草不生! 而此刻,一个身著蓝色和服的倭寇武士,正一脚踩在晋源县令的胸口上,武士刀的刀尖抵著县令的眉心,寒光映得县令瞳孔紧缩。 “饶....饶命......倭寇大爷......” 县令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肋骨被踩得几乎断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痛,声音微弱得像蚊蝇振翅。 “什么?倭寇大爷?” 那武士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称呼极为不满,他用著极其拗口的汉话回应,脚下又猛地加力,“咔嚓”一声轻响,县令的胸口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瞬间被憋得满脸通红,连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而在他的眼角余光里,映出了毕生难忘的惨状,他的妻子、小妾被十几个倭寇按在廊柱上,衣衫被撕碎,早已没了声息,嘴角还残留著血跡。 至於他年仅十六岁的女儿,正被那个戴著鬼头面具的倭寇头目按在公案上,悽厉的哭喊早已变成微弱的啜泣,显然已遭蹂躪。 他在心里把这些禽兽不如的倭寇骂了千百遍,恨得牙根发痒,可求生的本能让他压下了所有愤怒,只要能活下来,哪怕捨弃尊严也无所谓。 “东......东瀛来的武士大爷,饶我一命吧!” 县令忍著胸口的剧痛,强行挤出諂媚的嘴脸,可那颤抖的身子,却暴露了他极致的恐惧。 此前,他並非没见过倭寇,那些倭寇攻城后无非是烧杀抢掠,称为畜生都是抬举他们。 可眼前这伙倭寇,对金银財宝视而不见,反而疯狂地屠杀、啃食尸体,简直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对不起,明朝的大官,若是往常,或许能饶你一命,甚至让你为我们办事。” 那武士缓缓举起武士刀,刀身上的血跡顺著刀刃滴落,落在县令的脸上,带著滚烫的温度: “可是这一次,我们只杀明朝官员!” 下一秒,武士刀猛地劈下,“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县令的头颅像个血葫芦般滚出三米远,眼睛还圆睁著,脸上残留著惊恐与不甘,可谓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者,岂止是他,包括晋源卫所的五百名守军,他们到死都没弄明白,这七十三名倭寇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明明占据著城楼,以逸待劳,为何在短短半个时辰內就被击溃? 那些倭寇的速度快得像鬼魅,力气大得能徒手撕裂鎧甲,明明只是七十三人,却像一支千军万马的军队,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明军不但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不能伤其分毫。 无人知晓,无人回答,唯有满地开膛破肚的尸体,诉说著这场屠杀的惨烈。 而倭寇们则围在尸体旁,疯狂地爭抢著,有的扯下死者的手臂,大口啃咬著,有的用武士刀划开死者的喉咙,仰头喝著鲜血,还有的甚至掏出死者的內臟,塞进嘴里,脸上满是满足的狞笑。 惨无人道的喧囂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直到县衙內再无活口,倭寇们才渐渐停下动作。 那个戴著鬼头面具的头目,掏出一块白布,缓缓擦去面具上的血跡,动作优雅得与周遭的血腥格格不入。 他看向身旁几个正擦拭嘴角血跡的武士,用流利的汉话说道: “当初看到岛津一弘的计划时,所有人还以为这人疯了。结果没想到,竟真如他所说,明军何止是不堪一击,甚至没有用力,就全部倒下了。” 一个刚啃完半条手臂的武士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躬身回道: “大人说得是!这些明军武器落后,军纪又鬆弛,刚一交战就溃不成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另一个武士停止了喝血,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眼神傲然: “早知道如此,就该派更多的战神一族来大明!到时候,我们就能轻鬆占领这片土地,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 “不可。” 鬼头面具头目微微摇头,语气谨慎: “大明不止有猎命师,还有散落在各地的轩辕一族,也即战神猎人,那些人也是我们战神一族的死敌。若是让东瀛的战神一族倾巢而出,胜负难料。我们这次的任务,不是勾起他们的攻击,而是牵制浙江的戚家军主力,为岛津一弘他们爭取时间,让他们成功占领东南。” 第55章 人生反转的一天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5章 人生反转的一天 “是!属下失言了,白玉大人!” 那个提议增兵的武士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低头认错,不敢有丝毫反驳。 被称作“白玉”的倭寇头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县衙內的惨状,语气冷冽: “不过,这场动静还不够大。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攻陷更多城池,把事情闹得更大,最好让所有明军都来围剿我们,这样岛津一弘他们才能顺利推进,为东瀛在大明建立属於我们的土地。”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双眸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声音里带著令人心悸的狂热: “到时候,整个大明东南的百姓,都將是我们的食物!” “白玉大人,那我们这次任务的终点在哪里?” 一个年轻的轻足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期待,只要能完成任务,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土地,甚至能得到更高的地位。 白玉抬起头,目光望向西北方向,语气坚定: “大明两京之一,当年明国开国皇帝朱元璋建立的都城,楠京。”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在场的武士与轻足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拿起武器,神色激动地看著白玉,仿佛已经看到了楠京城被攻破的景象。 “士气倒是不错。” 白玉满意地扫过眾人沾满鲜血的脸庞,点了点头: “出发可以,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把大明东南,搅得天翻地覆!” “出发!” 隨著白玉一声令下,七十三名倭寇整齐地列队,朝著县衙外走去。 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手里还提著啃剩的残肢,步伐稳健,没有丝毫慌乱。 躲在县衙周围民宅窗户后、门缝里的晋源百姓,看著这伙恶鬼般的倭寇大摇大摆地走出县衙,一个个嚇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倭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他们才敢小声啜泣,以往倭寇攻城,总会抢走財物、掳走妇女,可这伙倭寇,却只杀官府之人,对百姓视而不见,杀完之后便扬长而去。 这种反常的举动,比以往的烧杀抢掠更让百姓恐惧,他们不知道这伙倭寇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 一个月前。 江西。 这天,天气格外的好。 书楚楚刚从外面听戏回来,她依旧不以为意,还哼著小曲,“苏三离了洪桐县,將身来在大街前......”,声音轻快,带著几分雀跃。 因为今天是弟弟书熊熊及冠的大日子,据说连猎命师长老团里的张家、倪家高人,都要不远千里赶来祝贺。 天还没黑,父亲书飞羽就亲自去镇子口等候,毕竟能让长老团护法亲自到场的及冠礼,在猎命师圈子里也算是极大的排场了。 “没想到男娃的及冠礼这么隆重,还真是重男轻女,记得我去年十八岁生日,不过是简单吃了碗长寿麵......不过也难怪,我打小就没什么猎命师的天分,爹从没认真教过我咒术,只让我在外头玩,听戏、骑马,怎么自在怎么来。说不定,爹其实更偏爱我这个姐姐呢?” 回到家,书楚楚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了外衣,躺在早已备好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顿时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洗去从戏院带回的烟火气前,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绣著海棠花的丝帕,这是前几天问天香戏院的王老板要来的,王老板的戏是书熊熊最爱听的,只是弟弟平日里总被父亲逼著训练,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戏院。 她把这块丝帕藏在柜子里,等及冠礼结束后,给弟弟一个惊喜。 “爹说咱们猎命师一族,只能在十八岁之后才能结婚。” 书楚楚將白皙的长腿搭在浴桶边沿,指尖拨弄著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自言自语著: “今天熊熊及冠,说不定能让爹去他喜欢的钱家姑娘家里提亲呢!” 忽的,她又想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烫: “要是弟弟娶到了心上人,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嫁给喜欢的男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眼光极高,到现在也没遇到中意的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各位前辈,里面请!” 突然,院子里传来父亲热情的招呼声,还夹杂著几个陌生的谈话声。 书楚楚侧耳一听,想必是父亲把王家和厉家的猎命师前辈接来了。 而弟弟书熊熊兴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老姐,快点洗,我等不及了,等我吃碗长寿麵,我想让你帮我给老爹说说,能不能找个媒婆帮我说一门亲事啊?” 书熊熊在外面嚷嚷著,语气急躁,看样子,他真的很喜欢钱家的姑娘。 书楚楚笑著应道: “你小子,就不能等姐姐嫁出去了再结婚?” 她麻利地擦乾身体,换上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推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块丝帕,擦拭著湿漉漉的长髮。 “好姐姐,我的好姐姐!不对,你是我的姑奶奶,老祖宗!” 书熊熊一见她出来,立刻跑上前,一把搀住她的胳膊,晃著她的手臂撒娇: “爹最疼你了,只要你帮我说,这事肯定能成!到时候我保证,帮你找个如意郎君,求你了姐姐!” 说著,这个马上就要十八岁的少年,竟然像个三岁小孩似的,赖在她身边不肯撒手,耍起了无赖。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鬼.......书楚楚无奈地摇摇头,从小到大,她最吃弟弟这一套。 虽然弟弟表面幼稚,但她知道,经过父亲多年的严格训练,弟弟早已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好好好,我帮你说。不过得等客人走了之后,明白吗?” “知道了!谢谢我的好姐姐!我的姑奶奶!哈哈哈哈” 书熊熊没想到往常怎么都看他不顺眼的姐姐居然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一时间高兴的要抱住姐姐的脸亲一下: “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是不是又给脸不要脸了?別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打你!” 书楚楚连忙躲开,有些手忙脚乱,又怕扫了弟弟的兴,便调侃道: “你这张臭嘴,还是留著去亲钱家那小妮子吧。” 第56章 祝福仪式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6章 祝福仪式 “討厌!臭姐姐討厌!” 书熊熊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忙捂住脸,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 “弟弟我就算娶了別的女人,那也是老姐最忠实的狗,汪!汪!汪!” 这一下,逗得书楚楚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姐弟俩打闹的时候,父亲书飞羽突然出现了院子,脸色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咳咳,我说楚楚和熊熊啊.....” 书飞羽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两个孩子: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书楚楚和书熊熊立刻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转过身看向父亲。 却见书飞羽身边站著一个鬍子花白的老者,老者身材精瘦,背有些佝僂,眼神却很锐利,透著老而弥坚的气势。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站著一个禿头的精壮中年汉子,脸上布满了疤痕,身上肌肉结实,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狠角色。 “在吃晚饭之前,先跟我去个地方。” 书飞羽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对了,带上你们的命兽和武器,等办完事再回来吃饭也不迟。”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我和两位老前辈在院子门口等你们。” 书楚楚和书熊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老姐,老爹果然是还是更爱你,你看看,这哪里像过生日,搞得要去打架一样!” 书熊熊懊恼地抱怨著,眉头皱成了一团。 “我记得从我记事起,爹娘就把你捧在蜜罐里,什么都依著你.....爹果然还是更疼你。” 他自打能走路开始,就被老爹各种严格训练和要求,轻责骂,重则打,这么做,无非是要求他日后成为高人一等的猎命师,甚至是猎命师里的翘楚。 反观姐姐,爹娘百般宠溺,从小就是蜜罐子里长大的,什么要求都满足,更不会要求姐姐学习什么猎命术、体术、咒术,就连命兽都没找。 我要是也是个女孩就好了......书熊熊从小就希望,但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提亲。 书楚楚听了心里却有些窃喜:傻弟弟,爹更疼我,你现在才知道啊? 但她瞥见父亲刚才的眼神,比训练弟弟时还要严肃几分,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掐了一下弟弟的屁股: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稳重?废话少说,赶紧去准备!” 片刻后,书家府宅门口。 “走吧,书兄,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禿头中年汉子开口了,他姓王,名叫王霸天,来自西北甘肃金城,是猎命师圈子里有名的狠角色。 “弟妹......不会来吧?” 那个鬍子花白的老者问道,他叫厉仙舫,是四川成都的老猎命师,辈分极高。 书飞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身为普通人的妻子不会同行。 须臾后,五个人、一只狗,便沿著花旗镇的大街向前走去。 书熊熊闷著脸,心里还在为父亲的“偏心”耿耿於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踢著路边的小石子。 可是书楚楚自打出门以后,就被王霸天和厉仙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她走得快,两人就加快脚步,她走得慢,两人也不催促,只是放慢速度跟著,眼神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 花旗镇虽说是个镇子,但因地处交通要道,商贸格外发达。 此时正是傍晚,街上热闹非凡,十字街头挤满了摊贩,像个小型市集。 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著,糖画师傅手中的勺子翻飞,烤地瓜的香气飘出老远,滷味摊子前围满了食客,处处都是晚集的烟火气。 可越是热闹,书熊熊就越觉得不自在。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爹,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娘怎么没来?她有事吗?” 他心里隱隱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书飞羽依旧沉默,只是脚步没有停顿。 书熊熊看了父亲一眼,他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就是这份平静,让书熊熊心里的不安更甚。 忽然,书飞羽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其余四人也跟著停下,目光都落在了那一串串裹著晶莹糖衣的糖葫芦上。 “楚楚,想吃吗?” 书飞羽转过身,看向女儿,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书熊熊的醋意瞬间涌上心头,爹也太偏心了!今天可是我的及冠礼,他居然只问姐姐想不想吃糖葫芦! 他忍不住嚷嚷起来: “我想吃!我要吃!” 活像个打翻了醋罈子的孩子,他不是真想吃糖葫芦,只是不服气父亲对姐姐的偏爱。 书飞羽没有理会儿子,只是目光温柔地看著书楚楚,等待著她的回答。 书楚楚有些不好意思,在王霸天和厉仙舫这两个陌生人面前,她不想显得太贪吃,便摇了摇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带著几分青少年特有的彆扭。 “我想吃。赵大爷,来两串。” 书楚楚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她知道弟弟其实也想吃,只是在跟父亲赌气。 书飞羽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铜钱,向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书楚楚接过,很自然地递了一串给弟弟。 书熊熊哼了一声,没说话,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糖衣在嘴里化开,心里的那点委屈,似乎也消散了些。 说到底,还是姐姐最懂他。 偏心的小插曲过后,四人跟著书飞羽的脚步,渐渐偏离了花旗镇喧囂的主街,转而走向镇子外那片废弃多年的採石场。 採石场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地形曲折陡峭,顺著蜿蜒的小逕往下走,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周遭的光线也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透著几分荒僻与阴森。 但这片地方,书熊熊再熟悉不过,因为父亲曾无数次带他来这里,教导他术法与斗技,地上的每一块碎石、每一棵歪脖子树,都见证过他挥汗如雨的训练时光。 最后,一行人停在採石场深处一片低洼的林地,抬头望去,还能看到镇子方向的万家灯火,明明离人烟很近,此地却人跡罕至,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第57章 相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7章 相残 到了这里,书飞羽不知疲倦的脚步终於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王霸天和厉仙舫身上,眼神里带著询问的意味。 二人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分別向左右走去,脚步轻盈地绕著林地查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隱蔽的角落,显然是在確认附近是否有外人。 確认无误后,二人回到原处才缓缓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忽的,一阵带著凉意的山风掠过,捲起地上的落叶,擦过五人的衣角。 书熊熊脚边的灵狗突然打了个哆嗦,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书熊熊心中一动,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而书楚楚手中的糖葫芦刚好吃完,她捏著光禿禿的竹籤,不解地问道: “爹,大晚上的,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 书熊熊的耐心早已耗尽,语气里满是愤怒: “今天是我的及冠礼,您到底在搞什么?神秘兮兮的,这礼还过不过了!” 现场,除了姐弟俩的声音,其余三人都一言不发。 王霸天和厉仙舫站在一旁,神色严肃,书飞羽则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压抑的气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书楚楚和书熊熊笼罩其中,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却只能默默忍受。 就在这时,厉仙舫突然蹲下身子。 他身上的命力之气骤然高涨,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一瞬间,以他为圆心,两米范围內的杂草、石子、落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开,在地上划出一个整齐的圆圈,圆內圆外,壁垒分明。 王霸天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他与厉仙舫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便同时退出圆圈,一左一右地站在圈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圈內的书飞羽和姐弟俩,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註定的仪式。 书飞羽依旧站在圆心,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一脸迷茫的书楚楚和书熊熊身上。 “爹,你们到底要干嘛?” 书楚楚心中的警惕越来越重,她下意识地牵住弟弟的手,指尖冰凉,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 “是啊!” 书熊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今天是我的大日子,您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嘛......” 书飞羽轻轻嘆了口气,眼角似乎泛起了泪光,却又极快地消失不见,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刚毅,甚至比往常更加严肃、更加无情。 “接下来,你们姐弟俩,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这话落在书楚楚和书熊熊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爹,您.....您是在开玩笑吗?” 书楚楚浑身一震,下意识地鬆开了牵住弟弟的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爹,別闹了!” 书熊熊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知道父亲一向不苟言笑,从不会跟他们开这种玩笑,可正是这份认知,让他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咱们赶紧回去吧,客人还在等著呢!” 他下意识地重新抓住姐姐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微微颤抖。 书飞羽往后退了三步,拉开了与姐弟俩的距离,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在这个圆圈里,杀死对方。” 瞬间,圈內的气氛变得诡譎而冰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为什么要杀死姐姐?” 书熊熊猛地抬起头,对著父亲大喊,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解。 “我又为什么要杀死弟弟?” 书楚楚也跟著开口,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却也明白父亲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绝对是认真的! “你们两个,都別太自信。” 书飞羽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命令: “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还在等什么?动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又不是战神一族!” 书楚楚惊骇万分,她勉强摆出战斗的姿態,可双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紧张的气氛迅速感染了书熊熊,他突然感觉到父亲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悲愴气息,这让他更加確定,父亲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让他们姐弟俩生死相搏! “爹,您不要逗我们了!姐姐她根本就不会战斗啊!” 书熊熊握紧了拳头,他看著父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反抗还是该顺从。 书楚楚看著父亲冰冷的眼神,再联想到过往的种种,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父亲,是想借弟弟的手,亲手杀死自己! 而且这个想法,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十几年来,父亲从没有严格要求过贪玩的她练功,无论是咒法还是斗技,她都只是浅尝輒止,父亲也从不过问,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给她物色命兽。 可对弟弟,父亲却严苛到了极点,从弟弟会走路开始,就逼著他训练,轻则责骂,重则打骂,还曾抓来战神一族的人,把弟弟和对方关在屋里,让他实战练习。 这点,曾让书楚楚认为老爹对自己很偏心,独宠这个女儿,一直让她认为弟弟像是捡来的一样。 可隨著年纪渐长,她才隱约察觉,父亲对他们的期待根本不同。 父亲对她的放纵,或许只是因为他觉得女人不適合战斗而已。 所以她从小就格外关心弟弟,每当弟弟被父亲训得哭鼻子时,她都会偷偷给弟弟塞糖,陪他说话。 可现在,父亲要让他们自相残杀的背后,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父亲是爱她,但他更爱弟弟! “呵呵……” 书楚楚苦涩地笑了笑,原来自己一直都误会了父亲的“偏心”。 “女儿,儿子。” 书飞羽身上缓缓散发出命力之气,一丝丝、一缕缕,像是在引诱著姐弟俩动手: “这是你们的命运。今天,只能活一个,没有別的选择。”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几乎听不出任何悲伤。 第58章 无法回头的廝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8章 无法回头的廝杀 “……” 两姊弟无语,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个字:逃! 可是。 意念刚动,圈外的王霸天和厉仙舫早已做好了防备,他们双目圆睁,身上的命力之气隱隱外放,虎视眈眈地盯著圈內,显然是要监视这场手足相残的可怕仪式,绝不让他们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书熊熊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姐姐的距离,语气却依旧温柔: “姐,別害怕,弟弟不会伤害你的。” 看著书楚楚发抖握拳的模样,书熊熊心中满是不忍,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不让自己的慌乱表露在脸上,他不能让姐姐更害怕。 “弟弟,现在怎么办?” 书楚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只能怯生生地看著弟弟。 “別怕。” 书熊熊咬了咬牙,一手按在腿边不安颤动的灵狗头上,安抚著它的情绪: “我们谁也別动手,看他们能怎么样。” 这是一场完全莫名其妙的战斗,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必要。 “你们两个,別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圈外的厉仙舫扶著腰,慢悠悠地开口: “只要拼尽全力出手就行,对,在交战的时候千万不要留下遗憾,一定要竭尽全力杀死对方,这样才算对得起彼此的感情!” 王霸天也跟著帮腔,语气冷酷: “其实你们也不用像猎命师那样搞什么眼花繚乱的战斗,就算像市井泼皮一样扭打,或者闭上眼睛让对方杀死成全彼此,都可以。总而言之,你们俩之间只能留下一个人,要么谁被打出这个圈,要么谁自愿走出这个圈,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所以,请开始吧。” 书飞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严肃得近乎冰冷的眼睛,盯著愣在原地的书楚楚和书熊熊,等待著他们的动作。 “爹,您是不是疯了?” 书熊熊再也忍不住了,他从小就不敢顶撞严厉的父亲,可今天,为了自己,也为了姐姐,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质疑父亲的决定: “哪有不需要理由的战斗!我不答应!” 他腿边的灵狗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对著书飞羽齜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嚎叫。 “爹,我不陪你们玩了!我要去找娘!” 书楚楚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父亲、厉仙舫、王霸天三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心神慌乱,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是,回应他们的,不是父亲的妥协,而是父亲缓缓举起的拳头,他拳头上的命力之气迅速凝聚,达到了顶峰,手臂周围的空气都在隱隱震动。 这是书飞羽的成名绝技“惊天拳”,光是这股气势,就让圈外的王霸天和厉仙舫这两位资深猎命师,也不禁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认可。 书楚楚彻底愣住了。 她曾亲眼见过父亲用这一拳轰击战神一族的人,仅仅一拳,那战神一族便当场暴毙,身体碎裂,五臟六腑都被震成了肉泥。 “如果你们觉得这件事太过疯狂,没关係。” 书飞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们可以走出这个圈,但谁第一个走出,我就打死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不想动手,也可以,只要乖乖站在原地。谁能受我一拳而不倒,那我这个当父亲的,就替你们承担这份罪孽!” 说著,书飞羽向前踏了一步,高高举起了凝聚著恐怖力量的拳头,额角的青筋也隱隱凸起。 “真不愧是父爱啊。” 圈外的厉仙舫嘖嘖感嘆,难得收起了平时的沉默,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书飞羽身上的命力之气暴涨,拳头周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恐怖的风压让书楚楚和书熊熊几乎喘不过气。 “姐姐小心!” 书熊熊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猛地扑向书楚楚,將她紧紧护在怀里。 就在这时,书飞羽的拳头轰然落下! “轰隆”一声闷响,拳头砸在地上,土块飞溅,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浅坑。 书熊熊抱著姐姐在地上翻滚,一手护住两人的头脸,挡住飞溅的土石。 可刚滚了一圈,他就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书熊熊低下头,按住自己的腹部,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渗出,染红了他的衣摆。 书楚楚惊慌失措地推开弟弟,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紧紧攥著一把防身小刀,刀身上沾满了红色的鲜血。 刚才弟弟扑过来的瞬间,她竟误以为弟弟要趁机对自己下手,情急之下,下意识地將刀子刺了出去。 这一错,再也无法回头。 “弟弟,对不起!对不起!” 书楚楚崩溃大哭,手中的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身上的命力之气紊乱不堪,整个人都在发抖。 书熊熊也难过的流下了眼泪,但心中的痛苦远超过腹部的伤口。 他认得这把刀,这是去年书楚楚生日时,他送给姐姐的生辰礼物,刀身是锯齿状的,还纹著珍贵的煞血咒,一旦划破皮肤,就算立刻用命力封住穴道,也无法在短时间內止血。 书楚楚看著弟弟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突然大叫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子,转身就要衝向书熊熊,她想帮弟弟止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姐姐,你怎么会这么傻?” 书熊熊的鼻头一酸,声音哽咽: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啊!” 书楚楚被这一激,瞬间涨红了脸,齜牙咧嘴地哭吼著,转而挥著刀子向书熊熊刺去。 可她根本不会战斗不懂斗技,手中的刀只划破了空气,连书熊熊的衣角都没碰到。 但书熊熊快速出手,一掌拍在书楚楚的胸口。 一股灼热的掌气传来,书楚楚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翻滚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圈外的书飞羽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 第59章 意料之外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59章 意料之外 生死斗才刚刚要开始。 这场面,像极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亲手杀死哥哥与妹妹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残酷,如今又要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演。 书楚楚挣扎著爬起来,擦去眼角的泪水,却摸到了脸上的血跡,那是刚才飞溅的土石划破了她的额头。 她惊恐地喘息著,青色长裙的胸口上,印著一个鲜明的血手印,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与惶急。 “姐姐,你是打不过我。” 书熊熊按住自己的下腹,强忍著剧痛,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这把刀是我送给你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子,轻轻丟到书楚楚面前,刀尖朝著自己,刀柄朝著书楚楚。 “姐姐,刚才的事,我不怪你。” 书熊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右手按在灵狗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他要召唤灵狗体內储存的命格,做好战斗的准备。 “弟弟,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我不想跟你打!我真的不想!” 书楚楚號啕大哭,双手抓起地上的刀子,却依旧不知所措。 灵狗身上的毛髮全部竖了起来,体內的命格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导进书熊熊的身体里。 书熊熊操控命格的技巧远胜书楚楚,他身上早已用特殊血咒封印了命格,此刻血咒在他颈部以下的皮肤上浮现,闪烁著淡淡的光芒。这是猎命师最擅长的战斗姿態。 可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屏息等待著。 他在等慌乱的姐姐做好准备,这是他能给姐姐的,最后的温柔。 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书楚楚只是哭,不停地哭,身体抖得像筛糠,她根本不会战斗,连命兽都没有,怎么可能打得过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弟弟! 可书熊熊已经准备好了,他眼中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暴的坚定,他知道,自己必须贏,也只能贏。 书楚楚感应到了弟弟身上的变化,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弟弟所选择的命格,是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斗本能的【疯兽】。 “弟弟,我用的命格,是【神隱】。” 书楚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道: “你可得小心了。” “知道了,姐姐。你也小心。” 书熊熊身上的命力之气越来越浓郁,他的语气很镇定,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家时的画面:他还跟姐姐撒娇,说要让父亲去钱家提亲,还要帮姐姐找个如意郎君。 可现在,他们却要生死相搏! “弟弟,我们真的要拼命吗?” 书楚楚的声音里满是苦楚,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还能怎么办呢?” 书熊熊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看著姐姐,眼中满是无奈与痛苦。 他们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太大了,就算姐姐有【神隱】命格,可在这么小的圆圈里,她根本无处可躲,【神隱】几乎发挥不了作用。 而且,就算他不用【疯兽】命格,也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姐姐倒地不起。 “书熊熊!你在等什么!” 书飞羽突然大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 书熊熊和书楚楚同时身体一震,然后,朝著对方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会是书熊熊单方面压制,甚至是毫无悬念的“虐杀”,毕竟书楚楚连命兽都没有,更没受过严苛的战斗训练。 可是。 预想中的画面並未出现! 我要死了,我要被亲弟弟杀了,我要被一直宠溺的亲弟弟杀死了....书楚楚闭著眼睛胡乱往前戳了几下。 第一下,刀刃划破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第二下,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阻力,像是戳中了什么,可她转念一想,书熊熊的身手那么好,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戳中? 第三下,那股阻力再次传来,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刀尖似乎刺入了什么东西,只是,突然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刀身漫上来,沾湿了她的指尖。 就在她准备戳第四下的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弟弟怎么到现在都没出手? 按理说,就算书熊熊不想伤她,但至少会一掌或一拳將自己打飞出圈外结束这场荒谬的战斗才对,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说,刚才戳到的是.......弟弟? 书楚楚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落在父亲、王霸天和厉仙舫三人脸上,他们脸上满是震撼,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紧接著,她的目光转向身前。 书熊熊正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 那把带有煞血咒的小刀,此刻正深深插在他的胸口,刀刃没入大半,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涌出,在他的衣衫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而她刚才胡乱刺出的前两刀,也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血洞,同样在渗血。 “弟弟!你怎么这么傻!” 泪水狂涌,她扔掉小刀,不顾一切地衝上前,双手颤抖地想去捂住书熊熊的伤口: “傻子!呆子!疯子!你为什么要送死?你想让姐姐我一辈子活在內疚之中吗?” 她看著不断涌出的鲜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还不赶紧止血!用你的命力封住伤口啊!” “姐姐,还是你关心我......” 书熊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向书楚楚,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一软,颓然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书飞羽那张刚毅的脸终於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眼角的泪光再也藏不住,在夜色中闪著微弱的光。 厉仙舫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这样的“祝福仪式”,早已麻木的脸上,此刻竟也泛起一丝动容,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多好的孩子啊......” 就连王霸天这样的硬汉,也忍不住別过头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哽咽,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60章 残忍的祝福仪式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0章 残忍的祝福仪式 “姐姐,就这样吧......” 书熊熊倒地不起,躺在书楚楚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他主动解除了身上的战斗咒语,那层包裹著身体的命力之气隨之渐渐消散,显然,他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书楚楚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双手不断往书熊熊的伤口里注入自己微弱的命力之气,只可惜,她那点命力又弱又少,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挡不住不断流失的鲜血。 弟弟如此严重的伤口除了老爹亲自出手,要不然她根本救不活,可老爹依旧一动不动。 “你明明可以轻鬆杀死我,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她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可依旧徒劳地按压著伤口,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书熊熊的脸上。 慌乱中,她突然想到了旁边的三个猎命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著他们哭喊哀求: “谁有【天医无缝】命格?谁有?快给我弟弟借用一下!求求你们了!快啊!” 回应她的,只有无声地沉默........ 但,厉仙舫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话特別多,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像【天医无缝】这种奇命格,世间罕见,我们自然是没有,即便是有也不可能给你.....” “你们这群疯子!无情冷血的凶手!” 书楚楚被这话刺激到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与绝望,对著三人嘶吼,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辈晚辈之间的规矩。 王霸天和厉仙舫也没有生气,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惭愧地低下了头,他们都知道这场仪式的残酷,却无力改变,甚至还成了帮凶。 “姐姐......算了......” 书熊熊的脸色已经变得像金纸一样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不断发冷、颤抖,可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书楚楚的手: “这就是咱们的命.....逃不掉的.....” “为什么?我还是不明白!” 书楚楚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著书熊熊的肩膀: “你明明可以轻鬆杀死我啊!为什么要选择死?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不是的......姐姐.......” 书熊熊的手指微微收紧,死死攥住书楚楚的手,声音低愁: “爹曾经不止一次的教导我,说让我一定要当一个顶天立地言而有信的男子汉。刚才在家,我答应过姐姐,要帮你找个如意郎君........所以在那之前,姐姐不能死......你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啊......”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子,狠狠扎进书楚楚的心里,令她肝肠寸断,也戳中了书飞羽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他再也无法维持冷酷的表情,转而抽搐的脸开始默默流泪,別过头,不敢再看可怜的一双儿女。 此刻,胜负早已分晓,可没人觉得“贏”的人是书楚楚,她贏了命,却输掉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书熊熊靠在书楚楚的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全身发冷,像是坠入了冰窖。 他豢养的灵狗蹲在一旁,不停地用脑袋蹭著他的手臂,发出“呜呜”的哀鸣,泪水从狗眼里滚落,滴在他的衣服上。 “姐姐.......对不起.......没能亲眼看到你出嫁.....” 书熊熊睏倦不已,气若游丝。 “你在胡说些什么.......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寧可不嫁也不想看到你死....” 书楚楚痛哭,用力、用力地抱住身子越来越沉重的书熊熊。 在根本不明白理由的情况下,她亲手杀死了,非常疼爱的亲弟弟。 “姐姐,照顾好自己,等你找到了如意郎君,记得带他来我的坟前看我.....” 终於,书熊熊死了,失血过多而死,亦或是自己杀死了自己。 呜!呜!呜! 一旁的灵狗则垂首哀號。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场荒谬的战斗.......” 书楚楚抱著书熊熊逐渐冰冷的身体,几乎哭到昏厥,她抬起头,恨恨地看向父亲,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解。 王霸天和厉仙舫缓缓走了过来。 “让开。” 王霸天轻轻推开书楚楚,抬手对著书熊熊的脖颈横斩,竞將书熊熊的颈子硬生生剁歪,他要確认书熊熊已经百分之百死亡,这是“祝福仪式”的规矩。 “干什么!” 书楚楚怒极,不顾自己实力低微,左手五指成爪,朝著王霸天的咽喉抓去。 可王霸天的速度太快了,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书飞羽身旁,脸上满是无奈。 “这就是猎命师的宿命,你无须自责。”王霸天看著书楚楚,声音低沉,“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如果你们姐弟不彼此残杀,整个猎命师一族都会被诅咒反噬,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別怪你父亲,他年轻时,也亲手杀死过自己的兄弟姐妹。你该庆幸,你弟弟选择用自己的命,换你活下去。” 王天霸虽然出言安慰,但心里知道,书飞羽十八年的心血白费了。 书楚楚的实力太弱,根本不是他心中理想的“继承人”,这绝对不是书飞羽想看到的结果。 书楚楚愣住了,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诅咒?反噬?这些她从未听过的词汇,到底意味著什么? “很讽刺吧?”厉仙舫看著自己的掌心,缓缓开口,“猎命师能猎尽天下命格,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书楚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掌纹,只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和几道细小的疤痕。 所有猎命师的掌心都是这样,天生没有掌纹,像是被上天剥夺了“註定的命运”。 “猎命师的体质,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不管承载什么命格,都会很快流失。”厉仙舫继续说道,“没有一种命格能长久留在我们体內,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自动挣脱躯壳,流亡在天地间。我们没有『命』,只有诅咒,因为祖先和我们的怯懦,留下的恐怖诅咒。” 书楚楚这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让他们姐弟自相残杀,不是偏心,也不是疯狂,而是被诅咒逼到了绝境。 第61章 猛!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1章 猛! 可明白这一切,只会让她更痛苦,她亲手杀死了最疼她的弟弟,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荒谬的诅咒。 那天之后,书熊熊送给书楚楚的那块戏花丝帕,就一直安静躺在她房间的柜子里,直到落灰、被老鼠啃食也再没有被拿出来过。 而那把被当做生日礼物的防身小刀则和弟弟一直葬在了一起。 还有,书熊熊的灵狗,因为主人的死亡,不吃不喝,最终在第七天,饿死在了书熊熊的坟前。 至於书楚楚,自从弟弟死亡、从老爹嘴里知道了诅咒的前因后果后,她原谅了父亲的所作所为,但却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一夜之间,她的头髮全白了,从一个活泼爱笑的少女,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冰冷美人。 她不再说话,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反抗著命运的残酷和无奈。 久而久之,她竟患上了真正的失语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此期间,她曾多次想过自杀,却都被父亲书飞羽及时发现,救了下来。 在严密的监视下,她竟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直到半个月前,书飞羽看著形容枯槁的女儿,终於开口: “楚楚,真的想死是吗?那就去做任务吧。死在任务里,至少还有点价值。” 就这样,书楚楚踏上了前往浙江的路,那片被倭寇蹂躪的土地。 在与猎命师长老团匯合时,一位护法给她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如果遇到武家兄弟,不计一切代价,杀死武天下或武无敌两兄弟中任何一人,防止诅咒应验,为祸全族。 第二,调查抗倭战场上使用化土咒的猎名师,找出幕后真凶。 结果,她遇到了赵山河。 那个打破她沉寂,让她重新看到一丝“不一样”的少年。 此刻,地窖內的油灯依旧摇曳,昏黄的光线下,赵山河看著书楚楚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地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郑重,仿佛每一笔划过,都是在剥离一段不愿触碰的过往。 黑色的木炭痕跡被她的掌心一点点蹭去,原本清晰的字跡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平整的地面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如同她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疤。 理所当然的,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残余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细小的水珠,轻轻滴落在地上。 原来她不是天生的哑巴......赵山河看著她的动作,心中五味杂陈。 適才通过地上那些短暂存在的文字,他终於了解了书楚楚的过去,也知道了猎命师一族那残酷无情的“祝福仪式”。 自然而然的,一个疑问涌上了心头,他斟酌著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猎命师长老团要让你们追杀武家兄弟?难道是因为他们俩个......反抗了『祝福仪式』?” 书楚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无奈,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木炭,在地上快速写下: “没错,他们两兄弟早就串通好,要对抗『祝福仪式』。两个月前,武无敌和武天下联手,杀死了四个猎命师长老团的顶尖猎命师,其中,还包括他们的亲爹武元甲。” “什么?杀了四个顶尖猎命师?” 赵山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嘖嘖称奇。 他虽未见过猎命师长老团的实力,但能被称为“顶尖”,必然是不容小覷的角色,武家兄弟竟能以二人之力將其斩杀,实力可见一斑。 “没错。” 书楚楚继续书写,木炭在地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他们两兄弟虽然岁数不大,却是猎命师圈子里公认的天才中的天才。不过,那场战斗打得很惨,武无敌为了保护弟弟武天下,硬生生拼断了一条胳膊。” “猛人!” 赵山河由衷地感嘆,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个少年並肩作战、对抗整个族群规则的豪迈画面。 在命运的诅咒面前,这两兄弟没有选择顺从,反而联手打破不公,著实算得上是猎命师里的异类,更是令人敬佩的猛士。 他定了定神,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所以,如果不杀死他们两兄弟,任由他们反抗下去,我作为猎命师,將来也会因诅咒而死吗?” 书楚楚握著木炭的手顿了顿,笔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坚定地写下一个字: “会!” 这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赵山河的心头。 他皱了皱眉,猜测著书楚楚告诉自己这些的目的: “所以,你今天突然主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跟你一样,一起追杀他们两兄弟,阻止他们反抗?” “不!” 书楚楚几乎是立刻否定,手中的木炭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字跡比之前急促了许多,能看出她此刻情绪的激动: “我希望你能跟他们兄弟的目標一样,去东瀛,杀了战天皇!只有杀了战天皇,才能打破命运对猎命师的诅咒!” 赵山河心中一震,正要追问“战天皇是谁”“诅咒的具体內容又是什么”,书楚楚却写下: “我累了,早点睡吧。” 然后她便快速起身,將木炭隨手放在一旁,转身走向地窖深处的床铺,背影挺直,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头也不回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仿佛要將所有的过往与疑问,都隔绝在被子之外。 地窖內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赵山河坐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如果我不跟著武家兄弟一起打破诅咒,將来是不是也要像书楚楚和她弟弟那样,参加那场血腥又无情的『祝福仪式』? 可书楚楚写的『战天皇』到底是谁?为什么杀了他就能打破诅咒?不杀武家兄弟,猎命师会因诅咒而死,我真的也会受到牵连吗?真的假的?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甚至有些荒唐的诅咒,赵山河陷入了苦苦的思考,连油灯何时变得昏暗,都未曾察觉。 第62章 天诛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2章 天诛 七天后。 福建坝州的深夜,万籟俱寂,唯有回春堂內灯火通明,夹杂著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打破了夜的寧静。 “郎中!救我!求求您,一定要救我!” 李毛毛被人抬进回春堂时,整个人如同刚从火里捞出来一般,全身皮肤焦黑,还冒著丝丝白烟,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瀰漫在堂內,令人作呕。 他躺在诊床上,身体不住地抽搐,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求,眼神里满是绝望。 郎中王春德年过半百,行医三十余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可看到李毛毛这副鬼模样,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立刻招呼三个学徒: “快!拿烫伤膏、止血粉,再烧一锅热水!” 三个学徒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有的翻找药柜,有的生火煮水,有的则小心翼翼地为李毛毛清理伤口。 可还没等他们用上药,李毛毛的身体便猛地一僵,抽搐的动作骤然停止,双眼圆睁,再也没了呼吸。 王春德伸手探了探李毛毛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三个学徒,遗憾地宣布: “这廝救不活了,去通知他的家人,让他们来结了治疗费,然后把尸体抬走。” 三个学徒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惋惜,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就这么没了。 可就在他们准备转身去通知家人时,诊床上的李毛毛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啊.....咿.....啊.....啊.....” 眾人皆是一惊,齐刷刷地看向诊床,一度还以为诈尸了。 结果定睛一看,却见李毛毛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涣散,可胸口却有了起伏,甚至身上的焦黑皮肤下,隱约透出一丝血色,伤势竟有了缓解的跡象! “快!继续急救!” 王春德反应最快,连忙喊道。 三个学徒也回过神来,重新围到诊床旁,小心翼翼地为李毛毛涂抹烫伤膏,包扎伤口。 一壶茶的功夫过去,李毛毛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上的抽搐也停止了,原本焦黑的皮肤虽然依旧可怖,却不再冒著白烟,甚至能看到新的肉芽在缓慢生长,鬼使神差般地有了自愈的跡象。 当然,那深入骨髓的灼痛感,依旧让他浑身紧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天老爷!你这是被雷劈了吧?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王春德看著李毛毛的变化,又惊又喜,忍不住感嘆。 “郎中........我.......我不想活了.....太痛了......” 李毛毛终於能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喉咙。 他的瞳孔快速收缩著,嘴角不断有白色的泡沫溢出,意识依旧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剧痛中缓过来。 王春德摇了摇头,拍了拍李毛毛的肩膀,试图鼓舞他: “別这么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坎儿熬过去,以后肯定会有好运气在后头的。” 可他嘴上这么说,放在身侧的手却兀自颤抖著。 这个怪人李毛毛的情况太过诡异,被雷劈后不但没死,还能自愈,这种事他从未见过,心底不禁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李毛毛摇了摇头,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突然对著王春德大喊: “快快杀了我!求求您,快快快杀了我!一定是我上辈子做的恶事太多了,连老天爷都要打雷轰死我!啊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悽厉无比,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身体不住晃动,本就脆弱的焦黑皮肤瞬间裂开,黄色的脓液顺著伤口渗出,看得一旁的学徒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没人知道,李毛毛的命运,从他第一次接触到命格【天诛】时,就已经彻底改变。 命格:天诛,奇、凶双命格 存活:五百年 徵兆:屡屡被炉火烧伤,进而不断被闪电击中,一旦宿主想自杀就会自然,从而阻止宿主自杀。 特质:吸引火焰上身毁灭宿主又重生,过程中吞噬宿主的恐惧成长,力量越强大吸引到的火焰越是凶猛。 进化:地灭 李毛毛的悲惨命运就此开始转动,回忆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十岁那年,他在一场滂沱大雨中不幸被雷击,虽捡回一条命,却从此与“雷火”结下了孽缘。 自那以后,每次遇到下雨,雷击时的恐惧便会缠绕著他,让他压根不敢踏出家门半步。 有一次,他实在耐不住寂寞,鼓起勇气撑著伞出门,结果刚走到巷口,一道闪电便毫无预兆地劈来,將他击倒在地。 那次,他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能勉强下床行走。 更可怕的是,后来即便在无风无雨的晴天,只要他走到稍微空旷的地方,就有可能遭到无预兆的闷雷攻击,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过去五年里,他还经歷了五次雷击五次自燃五次重生。 除了第一次是突如其来,其余四次,都是在李毛毛拿起刀子想要了结自己生命的时候,无名怪火便从他的指缝中冒出,瞬间蔓延全身。 那烈火焚身的痛苦,比雷击更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求死,只会招来更强大的痛苦。 唯一“幸运”的是,每次自燃或被雷击后,哪怕皮肤溃烂、骨头外露,他的身体都会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恢復如初,可那份痛苦,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別胡说,既然来我回春堂了,自然要把你治好。” 王春德看著李毛毛痛苦的模样,心中的怜悯压过了恐惧。 他转身吩咐学徒: “去把库房里最好的金疮药拿来,再煮一锅清热解毒的汤药,务必让他减轻些痛苦。” 堂內,李毛毛的哭嚎声依旧不断,那声音里满是绝望,宛如在地狱中承受无尽刑罚,听得其他深夜问诊的病患都忍不住皱紧眉头,悄悄往后退了退。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回春堂外的通廊传来,一只黄鼠狼突然出现在回春堂的通廊中,浑身黄毛油亮,引得学徒和病人纷纷侧目。 第63章 守株待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3章 守株待兔 “这小东西居然不怕人?” 一个年轻学徒了走出来,眼神好奇地盯著地上的黄鼠狼。 这只黄鼠狼长得十分有趣,仔细一看,额头上一撮过长的黄毛被人精心编了个小辫子,隨著它的动作轻轻晃动,透著几分俏皮。 学徒蹲下来,更加好奇地打量著这只黄鼠狼,因为黄鼠狼也叫黄大仙,有代表走运之寓意,所以他还想伸手抚摸。 可黄鼠狼却对他的示好不理不睬,只是抽动著鼻子,一步一步往前挪,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黄大仙,你不去討封,来这里找吃的吗?” 这个学徒颇为迷信,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截没吃完的腊肠,递到黄鼠狼面前,语气带著討好: “我这里有腊肠,你要不要尝尝?” 黄鼠狼刚要凑近,一阵沉稳的“叩叩”声突然传来。 一双异常巨大的黑色布靴,从学徒面前缓缓走过,靴底与青砖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学徒惊讶地抬起头,目光顺著布靴往上移,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面前,身材极为细瘦,却不能用“竹竿”来形容,因为他身上散发著一股刚硬如铁棍的气质,挺拔而冷峻。 这男人也极高,头顶几乎要撞上走廊悬掛的灯笼,距离灯笼顶大概只有一寸的距离。 可他却没有丝毫弯腰矮身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踏步前进,仿佛那即將碰到头顶的灯笼不存在一般。 “好奇怪的人,是来找师父看病的,还是来看望病人的?” 学徒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注意到,男人穿著一身紧绷的黑色劲衫,这衣服本就显身材,穿在如此瘦削的人身上,非但不显得精干,反而透著几分鬼气森森的孱弱,与他身上刚硬的气质格格不入。 学徒看得入了神,却没注意到,男人露出的脖颈上,隱约盘旋著几道朱红色的古老咒语,那些咒语像是活的一般,在皮肤下若隱若现,神秘且危险。 此时,回春堂前的青石板路上,一男一女缓缓走来。 男人身著蓝色长衫,身形壮硕如牛,胳膊粗壮得几乎要將衣袖撑裂,肩上趴著一只巴掌大的乌龟,缩著脑袋,安安静静的,与他的悍勇气质截然不同。 女人打扮入时,脸上施著淡粉,嘴角一颗若有似无的痣添了几分娇俏,手里抱著一只纯白的小狗,只是眉宇间縈绕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哀愁,与她刻意展现的明媚格格不入。 “你们也来了,果然训练有素啊。”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铁棍长人有个很贴切的名字,铁泰来。 他停下脚步,身旁的黄鼠狼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铁泰来的声音自带金铁之鸣,细密的回音在空气中散开,却並不刺耳。 “铁泰来,光靠你一个人,恐怕拿不下等会要来的狠角色。” 壮硕汉子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他叫墨风,名字秀气,性子却格外刚直。 “难道要靠你?” 女人瞥了墨风一眼。 她是张苗苗,虽已通过猎命师的仪式考验,却没多少实战经验,此刻强装镇定,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三人彼此相识,也有著共同的目標,以回春堂里那寄宿著厄命的人为饵,等待著那个该死之人。 “张苗苗,里面是什么命格?” 铁泰来嗅了嗅,眼睛凝视著回春堂的大门,眼神凝重。 他只从里面不断散发出的凶气,堂內不断散发出一股凶戾之气,显然里面棲伏著某个穷凶极恶的厄命,却还不知其具体名称。 “刚才我们偷听到了。”张苗苗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发颤,“是个不断遭雷击却死不了,想自杀还会自己著火的怪人。” “看来你刚通过仪式,脑子还在恍神啊?” 墨风忍不住回嘴: “那怪东西叫『天诛』,是个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妖怪,凶得很,你未必能抓得住。” “我当然办得到!不然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张苗苗突然情绪失控,声音陡然拔高,“至少我比书楚楚那个废物有用!” 她攥著小狗的手用力过猛,引得小狗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墨风皱了皱眉,不再与她爭执,沉声道: “我刚从平北过来,大长老有吩咐,无论如何都要逮住他,死活不论。” 大长老的命令,便是顶级任务,容不得半分差错。 铁泰来的脸色愈发凝重: “活的我逮不了,直接处死吧。反正就算把人拎到大长老面前,最后还是得死,没必要白费功夫。” 见墨风和张苗苗都没应声,他又补充道: “已经有几个人正在来福建的路上,但及时找到命格『天诛』的只有我们,等一下那人要是现身,手底莫要留情。但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不介意逃走,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再围剿他不迟。” 墨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与铁泰来相识多年,他知道铁泰来看起来人高脑笨,其实事事盘算精细,最善於分析时势,现在看铁泰来扮缩头乌龟,不禁有些瞧他不起。 “等著看吧,谣言都是编出来的,就算传言是真,那人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猎命师,但三个打一个,加上三只命兽,难道还有输的可能?” 墨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本就不擅长笑,此刻更显得格外勉强。 而且,他也快笑不出来了。 话音刚落,三人的命兽突然同时叫出声。 黄鼠狼竖起耳朵,乌龟探出头,小狗对著通廊方向狂吠。 它们挣脱主人的束缚,神经兮兮地东张西望,毛髮倒竖,显然是感知到了危险。 张苗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虽实战经验少,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莫可名状的凶霸之气正从回春堂通廊外狂奔而来,带著好几股命格的气息,凌厉得几乎要將空气撕裂。 “来者的命格很强!而且似乎有好几种强大命格的气息!” “是吗?”铁泰来眯起眼睛,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震动,通廊外传来路人惊恐的尖叫声。 第64章 黑影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4章 黑影 他立刻摆好架势,身上的命力之气骤然暴涨,是命格【无畏】,能让他在战斗中不惧任何威压,越战越勇。 墨风也大喝一声,摆出八卦掌的起手式,浑身肌肉瞬间膨胀,衣袖被撑得鼓鼓囊囊,体內的命力之气如潮水般运转,是命格【力击】,能大幅增幅他的力量,一拳可裂石。 二人如临大敌,既期待又兴奋,但也有些许是惶恐,毕竟,对方可是传说中天才中的天才、杀死猎命师长老团四大护法的狠人啊! 唯有张苗苗,踉蹌著退到墙边,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苗苗!你在做什么!” 铁泰来回头怒吼,但狂暴的凶气已经逼近通廊入口,容不得半分犹豫。 “我带的命格是【吃煞】,对战斗没用啊!” 张苗苗脸色苍白,她感觉到手掌开始冰冷。 碰!碰!碰! 三道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道全身被夜行衣包裹的黑影转过通廊拐角,如同失控的凶兽般横衝直撞,朝著守株待兔的三个猎命师奔来! 黑影的脸上也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嘴里发出暴戾的大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好强的气势! 墨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股凶戾之气,比他见过的大部分猎命师都要强悍! “张苗苗快逃!” 墨风大喊一声,与铁泰来同时冲了上去。 两人不愧是相交多年的战友,默契十足,看似齐头並进,却在靠近黑影的瞬间一分为二,分別从左右豁力夹击,试图攻其不备。 “哈哈哈哈!” 黑影狂笑一声,左手猛地往前一震,一股无形的巨力凌空撞上铁泰来的胳膊。 铁泰来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胳膊涌入体內,气血翻涌,气息瞬间一窒,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几乎在同一瞬间,墨风的拳头已经砸到黑影身前,却被黑影一个诡异的侧身避开。 下一秒,他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的天花板上,石灰碎屑簌簌落下。 铁泰来稳住身形,再次衝上前,与黑影瞬间交手十几招。 沉闷的碰撞声在通廊里不断催爆,每一次交手,铁泰来都觉得手臂发麻,体內的命力之气被震得紊乱不堪。 短短片刻,他便被逼得后退了十几步,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角和鼻子不断渗出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咚! 墨风才从天花板上落下,挣扎著爬起来,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武无敌,你真是个怪物!” 铁泰来也没有不服气,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带著几分苦涩。 凶气已经夺走了铁泰来的身心,他身上的奇命【无畏】已经失效,或者应当说,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凶气、命格震慑住了。 而他的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著,显然骨头已经寸寸断裂。 “没错,我就是武无敌。” 黑影大笑,声音狂傲不羈。 他走到缩在墙边的张苗苗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讥嘲: “女娃子,你是通过猎命师长老团的考验才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吧?可你这么软弱,怎么配当猎、命、师!拿出你该有的狠劲啊!” 话音未落,黑影大手一抓,攥住张苗苗的头髮,將她狠狠往通廊尽头扔去。 张苗苗尖叫著飞过通廊,撞倒了十几个围观的民眾,引发一阵混乱的尖叫。 铁泰来和墨风虽没见过武无敌,却早听过他的凶名。 此刻听到黑影自报家门,再看他这般强悍的身手,更加確定了他的身份。 两人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黑影的眼神死死盯住。 “別站起来!这是为你们好!” 黑影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语气变得暴躁异常,一掌拍在回春堂的木门上。 “轰隆”一声,厚重的木门瞬间被震裂,木屑飞溅。 他的警告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让铁泰来和墨风只好尷尬地坐在地上,眼睁睁看著他大喇喇地走进回春堂內。 堂內的王春德、三个学徒以及其他病患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缩在桌子底下、柜子后面,一动不敢动。 至於,李毛毛还在病床上哀叫,声音悽厉得如同恶鬼哭嚎,比刚才更甚。 “太痛苦了......一次比一次痛苦.....我想死啊....真的想死啊地府.......勾魂的使者.......阎王爷啊......带我走啊........快带我走吧......” 李毛毛意识本就痛楚折磨的模糊,此刻看到突然出现的黑影,还以为是地狱来的索命差役,声音微弱地哀求著。 “別急,別急,我知道你很痛苦。”黑影突然安静下来,声音低沉了几分,“但今晚过后,你会拥有全新的人生,感激我吧。” 然后。 李毛毛的耳边隱约传来“吞噬”二字,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黑影黑布下的嘴巴似乎瞬间张大,如同深渊般。 下一秒,他只觉得体內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走,一股轻鬆感席捲全身,紧接著便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奇、凶命格【天诛】到手! 黑影黑布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容,眼中甚是得意,“没想到这么轻鬆!” “趁现在?” 墨风单膝跪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回春堂內的黑影,低声对铁泰来说道。 “迅速决胜负,要是不行,毫不犹豫逃走。” 铁泰来深吸一口气,运转硬气功,將体內紊乱的命力之气暂时稳住。 儘管身受重伤,但他们二人都是新生代猎命师中备受瞩目的佼佼者,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不会轻易放弃。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衝进去时,一只蜜蜂突然从空中飞过,翅膀振动的声音细微却清晰,蜜蜂身上带著浓郁的命格气息,是猎命师长老团之中一位长老特有的追踪手段! “长老来了!” 两人立刻意识到猎命师长老团的长老燕子娘到了,就在附近,而且盯上了黑影。 所以他们默契地停下动作,不再贸然闯入,反正现在有长老出手,即便他们不出手,武无敌也插翅难飞。 第65章 燕子娘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5章 燕子娘 堂內的黑影已然得手,不再停留,趁著墨风和铁泰来养伤的机会,他转身朝著回春堂后方的窗户衝去。 “哗啦”一声,窗户被他撞得粉碎,黑影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只蜜蜂紧隨其后,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跑不了了!” 墨风和铁泰来看著蜜蜂远去的方向,鬆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庆幸,幸好刚才没衝动,否则以他们现在的状態,根本不是武无敌的对手。 只是,二人因为对方恐怖的实力变得惶恐不安,又被打的重伤至此,所以忽略了一个藏在对方身上一眼就能看出的细节,那就是真正的武无敌断了条胳膊。 …… 浙江晋源城、江苏句容城深夜接连遭倭寇偷袭的消息,早已传遍东南各地。 但百姓对此却不以为意,那伙倭寇只杀官吏,对寻常百姓秋毫无犯,反倒让不少人暗自称快。 可在东南官场上,这消息却如惊雷炸响,各地官吏为了保命纷纷加强城防,尤其是夜间巡防,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標。 此刻,坝州东门的城楼上,一道黑影正蜷缩在垛口后,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命』也无。 他正是此前在回春堂露面,被墨风、铁泰来等人称为“武无敌”的男人。 这个男人从回春堂逃出来后,他以野兽般的敏捷在屋顶上飞檐走壁、辗转腾挪,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此处,像只蝙蝠般藏在阴影里,连巡逻的士兵都未曾察觉。 因做贼心虚的缘故,他打算在此继续躲藏半个时辰,等城里的猎命师停止追杀,风波平息后再返回城內。 也正因做贼心虚导致的慌乱,他竟没发现,一只蜜蜂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翅膀振动的声音淹没在夜风里,如同最隱秘的眼线。 忽然,黑影前方五十米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少女。 “弟兄们,那里有个人!” 一个巡逻士兵突然发现了她,惊声尖叫起来,手中的长枪险些掉在地上。 “是传说中那伙只杀官兵的倭寇吗?” 另一个士兵嚇得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不对,是个女人......” 最先发现的士兵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疑惑。 “笨蛋!咱们打不过倭寇,还打不过一个女人?” 城楼上的百户见状,顿时来了底气,对著手下二十个士兵下令: “不管她是怎么上来的,先抓住再说!要是长得漂亮,嘿嘿......” 士兵们立刻围了上去。 可是。 他们刚靠近那个少女,借著火把的光芒,才赫然发现,那个少女脚下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二十多个晕倒的士兵,正是之前负责这片区域巡逻的弟兄。 “他们......他们都被这个女人杀了吗?” 一个士兵看著地上的同伴,嚇得不敢再上前,声音里满是恐惧。 眾士兵看到这一幕惨状却又嚇得不敢轻举妄动的靠近。 那少女穿著僧侣般宽大的袍子,手里拿著一本志怪小说,微微皱起眉头看著。 她阅读的速度不算快,从出现到现在才翻了一页。 至於她脚边上几十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士兵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滴血都看不见,根本无法判断他们倒下的原因。 直到有人凑近细看,才发现那些士兵的脸上、脖子上、手上,都微微肿起,皮肤泛著青紫色。 “是毒!他们中毒了!” “什么样的毒能瞬间放倒这么多人?” “什么样的手法可以瞬间放倒这么多士兵?”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三十个士兵围在少女周围,彼此低声交谈著,脸上的轻视早已被凝重取代。 面对以一人之力无声无息间放倒二十名士兵的女人,没有人胆敢小覷,更何况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二十米高的城墙上,这简直就不是一般的女人,士兵们自然是收起了淫乐的心思,握紧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反观这个少女,自始至终都自顾自地捧著一本志怪小说,手指轻轻翻动书页,仿佛城楼上的士兵都不存在。 到底是一种浮夸的乔装姿態,还是真实的个性使然?无论如何,满地中毒昏死的士兵已表达了她的实力,这份从容,比任何威慑都更令人忌惮。 她正是猎命师长老团中最年轻的护法,燕子娘,才二十岁便被邀请加入长老团,是有史以来唯二获此殊荣的人,更是个嗜书如命的主。 此刻她一边翻书,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堂堂猎命师,还是那么厉害的猎命师,居然像个贼一样躲在这里,真是丟尽了猎命师的脸。” 就著月光和周遭火把看书,燕子娘耐心等待著士兵对她的攻击。 坝州城本就地形复杂,再加上黑影逃跑时故意绕来绕去、七拐八拐,若不是靠特殊命格和独家咒术缩小追踪范围,她根本找不到这里。 她很清楚,自己时间有限: 坝州士兵只是欠缺战斗训练,才让她单枪匹马放倒了这么多士兵,若是骚乱持续太久,其他地方的重兵也赶来的话,势必会引起骚动。 为了不引发更大动乱,她就只能暂时撤退。 深深吸了口气,燕子娘通过“蜜蜂”眼线得知,自己大概还有一刻钟时间,既能解决眼前的士兵,又能除掉“武无敌”这个叛徒。 如果用上了她儘可能散布、藏匿在附近的蜂群所组成的大网,则还能多拖延个半个时辰。 城楼上的灯火一闪一闪,燕子娘手上的书页跳动得厉害。 “你们如果没打算活捉我的话,就不要挡我的路,毕竟杀人这种事情宜快不宜拖。”燕子娘冷冷道。 “好狂妄的小娘们!”百户被她的態度激怒,脸色涨红,“今晚不把你抓到营里当军妓,都对不起倒下的兄弟!给我上!” 百户等人虽然疑惑这女人是如何出现在这里、如何放倒了手下士兵,但军法无情,当她袭击士兵的一刻就犯了死罪,现在不趁著人多势眾上前拿了她更待何时? 第66章 化虫咒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6章 化虫咒 一时间,以百户为首的三十多个士兵吶喊著,举著长枪、长刀,朝著燕子娘衝杀过来。 可就在他们靠近燕子娘三米范围时,耳边突然传来密集的“嗡嗡”声。 无数只蜜蜂从暗处飞出,如同黑色的龙捲风,朝著士兵们扑去。 “!”眾士兵疑惑,然后是大惊。 “啊!痛死啦!” 士兵们瞬间被蜂群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被蜜蜂蛰得抱头鼠窜。 “冷静!冷静!不就是蜜蜂吗?” 百户强作镇定,大声呵斥,试图稳住军心,可他自己也忍不住往旁边躲闪,生怕被蜜蜂蛰到。 燕子娘轻轻拍手,那些蜜蜂像是接到指令般,快速回卷,钻进她宽大的袍子里,一只接一只地附著在她手臂的皮肤上,化作一道道细小的咒缚刺青,这正是她最拿手的咒术“化虫咒”。 蜂群不在,士兵倒地,城楼上只剩下夜风呼啸的声音。 坝州城东门的城墙上站著一个猎命师燕子娘,前方的阴影里藏著一个猎命师。 “既然追到了这里,看来是没有地方躲藏了!” 一直隱匿於黑暗中目睹这一切的黑影兀自站了起来,並向燕子娘大喇喇地走去。 相比於回春堂单方面的碾压,黑影很清楚,真正的硬仗,才正要开始。 “没想到传说中的武无敌竟然怕死的躲了起来。” 燕子娘又开始翻书,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武无敌这叫有勇有谋!” 黑影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反驳道。 “不过也难怪,墨风他们那几块料,还说要埋伏你,结果差点被你打死。”燕子娘头也不抬,神色自若,“你手下留情,我代表长老团谢过。” “你这么厉害,不如放我一马?等於也放过你自己。”黑影继续往前走,距离燕子娘还有十米,“你应该听过我的手段,硬碰硬对你没好处。” “很奇怪,我越发觉得你不是武无敌。” 燕子娘终於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黑影,像是要將他看穿。 两人距离渐渐拉近,只剩五米。 黑影借著月光和火盆的光芒,终於看清了燕子娘的模样。 这个少女没有人会否认她是个美人,万里挑一的美人,即便以对手立场。 她穿著一双长靴,身高几乎要压过寻常男子。 风一吹,袍子贴紧她的身子把全身曲线精炼出来。 漆黑的长髮在脑后扎成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肌肤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一张明艷的脸蛋上,总带著“唉,怎么这么麻烦”的慵懒表情,眼角修长如緋色刀锋,透著几分冷艷。 “笑话!你为什么说我不是武无敌?” 黑影皱眉,语气里带著疑惑。 其实在他潜伏在这里女人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被附近越来越多隱藏起来的蜂群包围,似个天罗地网,既然刚才不能趁乱逃跑,便故意借士兵试探燕子娘的本领。 而此刻,他已摸透了燕子娘的“化虫咒”的基本用法了。 “你身上的命格很强,也很杂,但没有武无敌该有的邪气。” 燕子娘的目光落在黑影身上,仿佛能看透他体內的命格: “武无敌的命格带著嗜血的暴戾,而你没有。” “你见过武无敌?” 黑影追问。 “没见过。” 燕子娘摇头。 “没见过就不要血口喷人!” 黑影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悦。 “但你给我的感觉,像极了武天下,那个废话很多、爱说烂话的臭小鬼。” “我废话有那么多吗?” 黑影莞尔。 燕子娘毫不退让,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不多,但你跟武天下一样,胆小且欠缺羞耻心。” 黑影下意识挺直腰背: “但我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我是不怕死的武无敌!” 燕子娘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胆识,却依旧不相信他的身份。 不过,她正沉迷於手中的书,暂时不急著动手。燕子娘的好奇心极强,还有最重要的问题没问。 她恢復了那副事不关己的语气,问道: “总而言之,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追踪的?我的蜜蜂,按理说不会被轻易发现。” “蜜蜂。” 黑影简洁地回答。 “喔?你能分辨咒化的蜜蜂和普通的蜜蜂?” 燕子娘挑眉,显然不信,这需要极强的命格感知力。 “不不不,我无法分辨。”黑影摇摇头,隨即又得意地抖了抖眉毛,“但那些蜜蜂身上有微弱的命格力量,我有一个本领能看得出来。毕竟我可是传说中天才中的天才猎命师嘛。” 燕子娘这次是真的点了点头,表示佩服,问道: “好了,现在一切如你意,你逼我现身了,也摸清了我的能力。说说吧,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可以说给姐姐听吗?” 黑影几乎要笑出声,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执著於“聊天”的敌人。 他吹了吹手掌,嘻嘻笑道: “两个计划。第一个,说服你放我走。” “幼稚。” 燕子娘毫不留情地评价。 “第二个计划呢?” “就一般决斗啊,你贏了就把我干掉,我贏了你就当今晚的事情没发生。” 黑影面露可惜之色,显然不推崇这个选项。 “天真。” 燕子娘將看到一半的书折角。 “我不明白猎命师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黑影活动起了筋骨。 “不是自相残杀,”燕子娘合上书,將书放在袍子口袋,眼神冷了下来:“而是你逼我们杀你,当然,即便你不是武无敌,可你坏了我们的大事,我今天也要杀了你,开始打吧。” “不用怀疑,我就是武无敌!” 黑影不再辩解,摆出了最佳战斗姿势,全身的命格力量开始凝聚,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解释越多,掩饰的就越多。”燕子娘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臂上的蜂群咒印微微发亮,“不管你是谁,等会儿撕掉你的面罩,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像是还想问『武无敌不是断了一条胳膊吗?你怎么好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硬忍了下来,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第67章 火拳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7章 火拳 “既然你不肯让我走,那我就先动手了!” 黑影大喝一声,身体猛地旋转,带著凌厉的劲风朝著燕子娘扑去。 “化虫咒,蜂雨!” 燕子娘大袖飘飘,无数只蜜蜂如同炮弹般从袖口喷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月,朝著黑影席捲而去,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蜂群如雷,瞬间挡住了黑影的去路。 黑影行动被阻,却毫不慌乱,掌心一催,一道火墙骤然升起,火焰熊熊燃烧,將扑来的蜜蜂悉数烧毙,焦黑的蜂尸落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我知道你是猎命师长老团最年轻的护法之一,实力不容小覷。”黑影一边维持著火墙,一边笑道,“但火炎咒天生就是虫子的克星,抱歉了!” 他双掌轻轻翻滚,火焰交错纵横,形成严密的火网,將后续的蜜蜂牢牢挡在外面,本能畏惧火焰的蜜蜂,根本不敢靠近。 即便强如猎命师长老团的护法,遇到能力相剋的对手,也得暂避锋芒。 燕子娘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事实上,在她与黑影交手之前就明白自己的弱势,但是对於这个人,她有著绝对不能逃走的理由。 黑影的火拳击碎蜂阵的瞬间,燕子娘在火焰中冷静闪躲。 与此同时,一道黄色身影从暗处窜出,她的命兽,一只威风凛凛的豹子,很快来到她身旁,警惕地盯著黑影。 对猎命师而言,能力只是辅助,命格才是猎命师战斗的精髓。 燕子娘以极快的速度切换命格,將用於追踪的【百里追命】换成能大幅提升战斗力的【无双】。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黑影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她身后,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挥出带著火焰的一拳。 碰!拳劲裹挟著命力之气,狠狠砸在燕子娘背上。 她双脚离地,像断线的风箏般往前飞去,身上的袍子瞬间被火焰点燃。 原来,黑影的火焰攻击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绕后偷袭! 燕子娘借著拳劲后飞,一边伸手拍灭身上的火焰,一边凝神操控散乱的蜂群。 蜂群再度集结,从四面八方围攻这个擅长火炎咒的高手,试图寻找火焰的破绽。 “如果我不会火炎咒,今天说不定真会死在你手里。” 黑影说话间,双手再度筑起火墙,可左太阳穴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惨叫: “痛死啦!” 竟是几只蜜蜂钻过火焰的死角,偷偷蛰了他一下,这些蜜蜂比普通蜜蜂快上数倍,如同利箭般迅捷。 “这是『箭蜂』,比弓箭还快。”燕子娘吹了吹袍子上的焦烟,语气冰冷,“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种蜜蜂吧?我有五十多种蜜蜂,你的火焰对稀有品种没用。” 话音刚落,黑影的右肘突然传来一阵酸麻感,沿著手肘快速蔓延,又是几只箭蜂偷袭得手。 黑影怒喝一声,双手各握一团火焰,朝著燕子娘衝去: “就你了不起?我的火炎咒也不是闹著玩的!火拳!” 他左手筑火防御,右手焚起一条活灵活现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著燕子娘追咬而去。 火炎咒是纯粹的咒术,威力惊人,短短几个回合,城楼上便布满了焦黑的痕跡,燕子娘的长袍也被烧得支离破碎,如同一片片黑蝶飘落。 赤裸事小,可她那本没看完的志怪小说,也跟著烧成了灰烬。 一向冷言冷语的燕子娘,终於动了真怒,她集中精神整合蜂群,注入箭蜂体內的咒力又强了几分。 “只会烧衣服吗?真没礼貌!” 燕子娘瞳孔收缩,周身的咒力暴涨。 庞大的蜂群只是幌子,她以智力最低、耐热性最高的火蜂为主体,让它们疯狂逼近黑影,吸引黑影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是藏在火蜂中的箭蜂,等火蜂缠住火焰,箭蜂便瞬间加速,突破防御,精准蛰咬目標,几乎百发百中。 “有没有这么痛啊!” 黑影的膝盖突然传来剧痛,脚步一个踉蹌,挥出的拳头落了空。 残留在空中的流火,让燕子娘一阵目眩。 黑影的拳脚攻势,屡屡被箭蜂的蛰咬打断。不同於硬拼造成的创伤,箭蜂带来的密集酸麻感,根本无法忽视,严重干扰了他的动作。 “你该庆幸箭蜂的毒性不强,更应该庆幸大长老让我活捉你,不然你早就倒下了。” 衣服全部被烧毁的燕子娘跳到城垛上,此刻的她也不好过。 在黑影的连环火拳攻击下,她的头髮被火焰烤得捲曲,嘴唇乾裂,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细小的烫伤。 初夏的夜晚本就闷热,再加上黑影的火炎咒,城楼周围的空气灼热如火山喷发,烤风滚滚,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 燕子娘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消耗极大。 “是吗!” 黑影突然旋转身体,周身燃起淡红色的薄薄火焰,那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瞬间化为焦炭,隨著旋转抖落一地。 下一秒,他的真面目暴露在月光下: 精干的身材,结实的肌肉,高大的身形,最关键的是,他有两条完整的胳膊。 此人正是赵山河! 原来,在他带著书楚楚来到坝州后,他本欲继续赶路,可是书楚楚看到了猎命师长老团留下的记號,所以她让赵山河先是找家客栈住下,然后为他去向猎命师长老团申请成为大明猎命师的资格。 没有被猎命师长老团记录在案的猎命师都会遭到无情抹杀,比如害群马之流,所以赵山河便听了书楚楚的建议。 等书楚楚回来时,带来了在坝州唯一长老团护法燕子娘的消息: 赵山河可以成为大明猎命师的一员,以后行走江湖之类的也可以以大明猎命师自居,但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 赵山河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准备再度上路,可书楚楚又告知他武无敌在坝州现身,听说武无敌专一寻找奇、凶命格,已杀害多人,所以先赶到本地的猎命师正以李毛毛体內的【天诛】命格为诱饵设下陷阱。 第68章 月下光影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8章 月下光影 赵山河听后便动了歪心思,他正愁自己没地方猎取奇命格升级主命格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强,而这奇、凶命格【天诛】正是他急需的。 所以他便大著胆子冒充武无敌,赶在真凶之前抢走双命格【天诛】,从而达到以假乱真、鱼目混珠的目的。 即便后面猎命师长老团追查起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计划本来很顺利,几乎可以说是完美,只是他却没想到遇到了燕子娘这个棘手的『敌人』,不仅被她逼得暴露了身份,连衣服都被烧毁了。 幸好他多留了个心眼,把戚继光託付给他的密信留在了客栈,要不然这一趟任务可就前功尽弃了。 赤裸浴火的赵山河现在只想儘快脱身,他朝著燕子娘大喊: “你是不是除了操控蜜蜂就没辙了?还有什么本事赶紧使出来吧,我赶时间!” 说完,便朝著燕子娘衝去。 焚风扑面,燕子娘点点头,单靠蜂群,確实奈何不了他。 “你果然不是武无敌,也不是武天下,你应该是书楚楚提到的那个自学成才的猎命师赵山河!” 她不敢硬接,赶紧躲闪,方才蹲坐的城垛顿时焦裂开一个大洞。 赵山河如闪电般追上,两人在城楼上交错,他找准机会,一脚踹在燕子娘腰上,燕子娘像炮弹般重重摔在地上,身上还甩带著流火。 “打成这样你都不先找件衣服穿,可见你的决心。”赵山河周身火焰暴涨,化作“焰人”,每一招的威力都增强了数倍,“看来我得出全力了!” 然后他一拳挥出,火焰吞吐,逼得燕子娘连连后退。 若撇开火焰与蜂群,单论体术,两人就这么互殴起来,赵山河千奇百怪的体术攻击不是燕子娘吃得消的。 可奇怪的是,即便赵山河体术更强,然而接下来的交手都是单方面的压制,燕子娘只有勉力支撑的份,赵山河却无法將她击倒在地。 “混帐,一定是她使用的命格的关係。” 久攻不下,赵山河心中开始焦躁,渐渐反应过来,是燕子娘的命格在作祟,那棋差一招的效果,让他的攻击始终差了一点。 此时的燕子娘已到极限,先不说那眼花繚乱的火焰,早已把无数残影刻在她的眼角膜上,视线模糊。 真正的威胁在於热。 空气已经灼热到就如同火山喷发,在战斗的每分每秒都贴著她的皮肤,把她的毛细孔都蒸出淡淡的白烟,体內的水分仿佛也快沸腾了。 “这小子居然比书楚楚所写的还要强!” 半闭上眼睛,燕子娘真想跳进冷冽的泉水里洗个澡。 可惜,这是多么奢侈的想法啊。 “不好!” 燕子娘模模糊糊,听到这句话。 就在赵山河烈焰爆响的一拳挥向她面门时,拳头却突然停在了她的鼻子前,没有继续前进。 “不能再打下去了!” 赵山河身上的火焰骤然熄灭。 燕子娘一怔,赶紧往后一跃,拉开距离。 “怎么怕了?你以为你留手我就会放过你?告诉你,你成为大明猎命师的资格被我剥夺了!” 她蹲下身子,用手臂护住身体,脸上满是羞愤,不让赵山河再看,即便刚才交战时已被赵山河看光,此刻更是毫无遮挡。 而她战斗力大减的原因,不止是赵山河的火炎咒十分克制她的化蜂咒,更是赵山河的火炎咒烧毁了她的衣服,试问堂堂猎命师长老团的护法、霸州第一美女光著身子和一个男人打架,別说看,就是说出去都不好听。 其实她比赵山河更想停下这场战斗,但是碍於职责和面子,不得不让她硬撑到现在。 “怕?呵呵?” 赵山河蹲下身,想从晕倒的士兵身上扒件衣服,却发现时间来不及,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其他士兵赶来了。 他只能扯下士兵盔甲下的一块布,蒙住自己的脸: “你看那边!” 燕子娘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城楼尽头密密麻麻的士兵正朝这边跑来,她打算在士兵赶来之前將他们麻翻。 “你再看那边!” 她再转头看向城墙下的民居,家家户户的灯突然被点亮,显然是被战斗的巨大动静吵醒,再过片刻,百姓必然会出来围观。 她麻翻士兵容易,但是不想把无辜的百姓牵扯进来,更不能让自己光著身子被眾人看到。 问题突然变得十分棘手。 燕子娘冷冷看著准备逃走的赵山河,轻轻吹起奇异的曲调,那些乌云般的蜜蜂突然调转方向,冲回她的身上,咒化成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刺青,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像布满了“胎记”。 她全身是伤,早已累得隨时可能晕倒,但隨著埋伏在附近的天罗地网般的蜜蜂群前仆后继钻回燕子娘的身上。 燕子娘精神一振,因为每一只蜂都是从燕子娘的咒力分化出去的,现在回来了,也重新滋养了燕子娘昏昏欲睡的心神。 “还打吗?”赵山河问。 “你说呢?”燕子娘反问。 两人同时默契点头: “溜!” 下一秒,赵山河衝上前,一把抱起燕子娘,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留给赶来的士兵两个光溜溜的身影。 “混蛋!淫贼!无耻小人!” 燕子娘在赵山河怀里挣扎,却因力气太小而无用: “你逃就逃,带著我干嘛?我没有长腿吗?” “蠢女人,我的身体可以为你遮挡,难道你想被別人看光吗?” 赵山河抱著她落在一个屋顶上,脚步不停,继续在房檐间跳跃。 “別人?” 燕子娘还是觉得口乾舌燥,脑子里满是“跳进山泉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的念头,继续说道: “你不是已经把我看光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应该在这个可恶的『敌人』面前继续保持刚才战斗时的无所谓,但脸颊已经泛红,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还是光著身子的男人抱,最关键自己也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正应了唐代大诗人李白的“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第69章 採花贼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69章 採花贼 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她解开马尾,以长发遮掩,把头故意埋在赵山河的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今晚破坏了你们抓捕武无敌的计划,是不是死罪?必然会招来猎命师全体的追杀吧?” 赵山河一边跳跃,一边问道。 “没错,你还犯了『调戏猎命师长老团护法』的重罪,无论哪一条,你都死定了!” 燕子娘气鼓鼓地说。 “既然都是死罪,那你就別怪我心狠了!” 赵山河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屋顶边缘,作势要把燕子娘扔到下方的人流如织的夜市里。 “別!別!別!” 燕子娘只往下看了一眼,就羞愤地闭上眼睛,把赵山河抱得更紧了。 “说你错了!” “我错了!” “给我道歉!” “对不起,赵山河,我错了!” “嘿嘿!” 赵山河满意地笑了,这才抱著她继续飞跃。 两人沉默了片刻,燕子娘突然开口: “赵山河,你的武器是棍子?” “说什么呢,我的武器是刀,还没带在身上。” 赵山河隨口回答。 “哦......” 燕子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手对著赵山河的脸就是一巴掌。 “无耻!” 赵山河的脸上虽然多了个清晰的巴掌印,却也没生气,只是加快了飞跃速度。 很快,他们来到一家妓院的屋顶,赵山河悄悄潜入,偷了一身女子的衣裙,扔给燕子娘。 燕子娘麻利地穿好衣服,虽然没有了刚出现时的干练,却多了几分柔媚的女人味。 赵山河看得有些失神,被燕子娘狠狠瞪了一眼才回过神来。 “赵山河!你要是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就算你变成死人,我也要掘你的坟、鞭你的尸,挫骨扬灰!” 燕子娘背对著赵山河,重新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脸上又露出那副“唉,怎么这么麻烦”的慵懒表情。 “好说,那今晚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而且我以后可以以『大明猎命师』的身份见任何人吧。” 赵山河贱兮兮地调侃道: “要不然,我就去平北天桥底下说书,把今晚我和你光著身子打架的事说个一年半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你威胁我?” 燕子娘转头怒视著他。 “你以为呢?”赵山河。 “你无耻......”燕子娘。 “你第一次领教?”赵山河挑眉无所谓道,“还不是你逼的?” 燕子娘脸颊一红,很快恢復严肃: “好,但你要遵守大明猎命师的规矩!” “那些破规矩书楚楚都告诉我了。”赵山河。 “可你还是戚家军的人,正在为朝廷效力。”燕子娘认真道,“既然已经如此了,你可以继续帮朝廷办事,但不能为他们猎命、换命.....否则,让大长老知道了,连我也保不住你了。” “这个我记下了。”赵山河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调侃道,“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关心我了?” 作势还要抱住燕子娘。 “谁关心你啊?我巴不得你现在就去死呢!” 燕子娘言不由衷地推开他,转身就要走。 “好了,你走吧。” 赵山河准备返回客栈,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还没嫁人吧?咱俩有了肌肤之亲,你男人知道了,不会杀了我吧?” 赵山河本不是轻浮之人,但在刚才的肉体接触中,他在燕子娘眼里看到了异样。 而且猎命师本就是个神秘的族群,规矩又多又怪,自己又是新人,难免日后会犯错,但如果在猎命师长老团里有个地位极高的人暗中保护自己,那么自己万一以后做错事至少不会跟武无敌、武天下一样被追杀,所以他才出卖了色相,变得这般轻浮与放荡。 毕竟,高冷的女人就吃这一套。 “你才有男人呢!” 燕子娘嗔骂一句,转身跃向其他屋顶。 可刚落下,她就觉得今晚太便宜赵山河这小子了,所以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扯著嗓子大喊: “快看!这里有个採花贼!” 妓院本就是人来人往之地,被燕子娘这么一喊,登时底下的人纷纷抬头一看,就只见妓院屋顶上站著一个蒙脸的赤裸男人,任谁一看,此人不是採花贼还能是谁。 “快抓採花贼啊!” 地上的人群瞬间沸反盈天,喧闹声此起彼伏。 “你!” 赵山河瞬间无地自容,又气又窘,指著燕子娘刚要开骂,却见她难得换了个表情,做了鬼脸,笑道: “这一局,到底是我贏了!” 说完,便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是吗?” 赵山河也不是吃素的,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立刻对著底下围观的百姓大喝一声: “我採花贼铁泰来,今日来坝州採花!你们都把老婆女儿看好了!” 喊完,他也迅速逃遁而去。 於是,这一夜,坝州出现了一个光屁股蒙面的採花贼的消息不脛而走,只不过这个採花贼的名字叫铁泰来! …… 浙江。 衢州大营。 烈日高悬,骄阳似个火盆掛在空中,烤得地面发烫,连空气都带著灼热的气息。 营地里,戚家军正在操练赵山河所说、戚继光所想的鸳鸯阵,整齐的吶喊声震耳欲聋。 经过多日训练,鸳鸯阵已初显成效,尤其是新式兵器狼筅,在演练中大放异彩,扫、戳、挡之间,將倭寇的模擬攻势尽数化解。 前不久,胡守仁传来的捷报更是让整个大营士气高涨,三百新军与岛津一弘所部二百人交战,不仅全歼敌军,光復了陷落三年的滑州,还绞杀了狼牙帮大部分汉奸,仅帮主熊天阔带著十几个手下败走滑州。 这一战,不仅让戚家军声名更盛,主帅戚继光还因此受到了嘉靖皇帝的嘉奖。 此刻,整个大营都沉浸在热血沸腾的氛围中。 但是,唯有中军大帐內一片死寂。 戚继光站在帅案前,眉头紧锁,脸色惨澹得如同白纸。 他死死盯著案上的两份文书,一份是兵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驾帖,另一份是进驻衢州的將领吴惟忠送来的密函。 第70章 不动如山戚继光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不动如山戚继光 “这伙神出鬼没的倭寇,夜袭浙江晋源、江苏句容、盱眙、镇江四城后,居然又杀了个回马枪!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戚继光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怒火与困惑。 只因吴惟忠的密函里,写著一件令人不寒而慄的诡异之事。 此前,衢州县令因那伙神出鬼没的倭寇只杀官吏的缘故,多次请求戚继光增兵保护衢州。 可衢州本就在戚家军的保护范围內,且那伙倭寇此前已从浙江杀入江苏连克数城,短时间內绝无折返浙江的可能,戚继光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並派人好生解释了一回。 此事便一拖再拖,二十多天过去,戚继光不胜其烦,索性不再理会衢州县令。 怎料那衢州县令不仅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更是个曲意逢迎之辈,他悄悄派人贿赂了胡宗宪身边的人,硬是让戚继光收到了增兵的命令。 无奈之下,戚继光只得派智將吴惟忠於昨夜率领三百戚家军进驻衢州。 可谁也没想到,昨夜的衢州,竟遭遇了一场腥风血雨! 吴惟忠率军刚行至衢州附近时,突然收到探马急报。 半个时辰前,衢州本部五百守军,加上县衙各级官吏共计六百余人,竟被那股本该在江苏流窜的倭寇全部屠戮! 这个消息,让身经百战的吴惟忠都惕然心惊,连问三遍“这怎么可能?”。 当玉嬋升起的一刻,吴惟忠率军赶到衢州西城门下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城门楼下,竟“凭空”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不是清澈的,而是暗红色的,还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 这什么情况? 是人血还是牲畜之血? 吴唯忠翻身下马,蹲下身,指尖蘸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闭上眼睛一闻,那股熟悉的、带著铁锈味的气息。 分明是人血! 他心中一沉,立刻警惕起来,怀疑这是倭寇的布置的奇怪陷阱。 可当他小心翼翼率军进入衢州城门后,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士兵们惊恐得浑身发抖。 道路左侧,横七竖八地躺著明军和衢州县衙各级官吏的尸体,断肢残臂铺满地面,大多数尸体都有被啃食过的痕跡,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躯体,血腥与腐臭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可怕!可怕! 道路右侧,烧毁的輜重粮草绵延数十米,黑色的灰烬隨风飘散,空气中还残留著焦糊味,恐怖!恐怖! 遍地狼烟,伏尸百米,目光所及之处,写满了残酷与血腥。 吴惟忠將军大胆猜测,半个时辰前,这里发生的不是大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甚至怀疑,倭寇主力倾巢而出,才能造成这般惨状! 可附近的百姓却告诉他,动手的,只有七十三名倭寇! 而且,这些倭寇故意將尸体和粮草摆在显眼位置,仿佛就是专门给戚家军看的! 此前,吴惟忠也只是听说有一队七十三人的倭寇军队夜袭了浙江晋源、江苏句容、盱眙、镇江,但他一直不相信那支倭寇军队真的有七十三人。 根据他多年带兵打仗的经验判断,想要连续攻克前后不连接、相隔甚远的四座城池,最少需要五千兵力,而且还需要五百人的后勤,方能做到半个月內连克四城。 至於什么倭寇只有七十三人的鬼话定然是谣言。 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一次他亲眼目睹此惨状,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传言是真的! 他隨即派兵追杀那伙倭寇,可是那伙倭寇就跟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跡! 吴惟忠诚惶诚恐,一边派人封锁消息,一边连夜將此事密报给戚继光。 这伙倭寇的战斗力为何如此恐怖?行动为何如此迅捷? 戚继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件事已成了他的心病。 更让他焦虑的是,他完全摸不透这伙神秘倭寇的目的,他们不抢財物,不掳百姓,不占城池,只杀官吏,杀完就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中军大帐內,戚继光紧紧攥著吴惟忠送来的密函。 这股神秘的力量,不仅仅成了吴惟忠的恐惧,更成了戚继光如鯁在喉的噩梦。 他很清楚,浙江境內定然蛰伏著一股未知的势力,这股势力不仅影响著他的军事部署,甚至可能左右明军的动向。 可是这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恐怖的力量,藏在何处?又要去往何方? 他一点头绪甚至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现如今,这伙神秘倭寇竟敢跑到自己的地盘杀人,更是让戚继光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不过,他也没有过分担心,因为这伙神秘倭寇既然不敢直接进攻戚家军,想来是有所忌惮,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他放宽心的地方。 “大帅,现在怎么办?” 帐下猛將王如龙忍不住开口: “兵部的驾帖命令我们全军驰援江苏,可是如果一旦驰援江苏,岂不是给了倭寇可乘之机?咱们好不容易才光復滑州啊!” 戚继光缓缓捋了捋鬍鬚,手掌也逐渐发热,脸上的焦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坚定: “本帅若是听了兵部那群饭桶的驾帖率全军驰援江苏,倭寇必然趁机攻陷整个浙江。所以,本帅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將,最终下了决心。 这决心並非来自多年带兵打仗的经验,也非来自读过的兵书,而是源於自身的本能,也即命格带来的奇异力量。 然后,一字一句道: “不!动!如!山!” 此时,手掌发热至冒汗。 “大帅,但若不按照兵部命令,咱们可有抗旨之嫌啊......若是兵部追责,咱们可承担不起。” 帐下將领陈子鑾皱紧眉头,满脸担忧。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戚继光的语气强硬: “江苏那边的卫所兵不堪一击,废物的紧,他们守不住城池,与我戚家军何干?” 他眯起眼睛,继续分析: “本帅怀疑,倭寇是故意使诈,其目的有二。一来,调虎离山,若咱们中计,浙江必然沦陷,二来,滑州之战,咱们攻克三年不下,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轻易光復,本帅断定,这是倭寇故意让我们分兵进攻其他陷落的城池,然后將我等逐个击破。所以,倭寇在外面闹得越大,我们就越要镇定!” 第71章 內訌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1章 內訌 戚继光看向眾將,下达命令: “所有人听令!在赵山河回来之前,凡是倭寇挑衅,一概不许接战!违反此令者,定斩不饶!” 现在,手掌滚烫如木炭。 “是,大帅!” 眾將纷纷拱手领命,对戚继光的判断自然是深信不疑。 只是,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大帅为何非要等赵山河回来才肯用兵? 唯有戚继光明白,能调查清楚这伙倭寇来歷、並將其击杀的人,只有帐下大明猎命师赵山河,所以只有等他回来,才能解开这团迷雾。 若是懋能法师在就好了........戚继光突然想起二十多天前的事,转头看向帐下將领,问道: “懋能法师的去向调查清楚了吗?还有,那个被杀害的士兵,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眾將闻言,纷纷低下头,神色尷尬。 此前,他们碍於懋能法师的身份,不愿將调查结果告知戚继光,一直拖延至今。 如今被大帅追问,实在是瞒不下去了,只得硬著头皮如实相告: “大帅,那个士兵........其实是懋能法师所杀。至於他的去向,我们查了十几天,依旧毫无头绪。” “什么!” 戚继光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文书都被震得跳起: “这贼道人,竟敢杀我戚家军士兵,好大胆!” 他气得脸色通红,眼中满是杀意,作势就要下令追查懋能法师,非要將其军法从事不可。 眾將正想上前劝解,帐外突然传来一个士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士兵的声音响起: “大帅!平北锦衣卫指挥使朱七大人求见!” 戚继光与帐下眾將皆是一愣,脸上满是愕然,“啊?朱七是锦衣卫的头目,向来负责监察官员,他不远千里突然从平北来衢州大营做什么?” …… 傍晚,衢州大营外西侧的山头上,风卷著碎屑掠过,两个身影並肩而立,目光死死锁定著山下营地里的动静。 其中一个正对著衢州大营內操练的戚家军点评。 “到了这种时候,戚继光居然还能沉住气,不愧是我的老对手。” 说话者,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有欣赏,也有不甘,此人正是穿著狩衣踩著木屐的岛津一弘。 而他身边穿胴丸武士鎧甲,头戴三戟兜,戴著鬼脸面具的白玉,那双洁白如月的双眼充满了疑惑,语气不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率军直接杀入衢州大营?明军有多废物,我已经领教过了。七十三人,足以踏平这里。” “白玉大人,你也看到了。” 岛津一弘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指向营地里的操练场景: “戚家军演练的新阵法,搭配那新式武器狼筅,对我们的克制极大。你若带著七十二个战神一族衝进去,他们或许会有损失,但你们,绝无活著出来的可能。” 他对戚继光太了解了,这些年在东南战场上,他不知在这个老对手身上吃了多少次亏,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白玉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有些不悦: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战神一族,为何还会觉得我们会有去无回?別忘了我的咒术,只对付戚家军这群士兵的话,无人能敌!就算是那个杀了井下十三郎的猎命师在场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还不在衢州大营!” “咒术?” 岛津一弘嗤笑一声,语气无奈: “咱们东瀛的咒术,不过是从大明玄门学来的皮毛罢了。我有准確的情报,戚家军中,可是有一个龙虎山的道士坐镇,那人是明国皇帝亲自派来的,绝非等閒之辈。” “你见过他出手?” 白玉忍不住追问,语气里的轻视淡了几分。 “没有。” 岛津一弘摇头。 “那你为何这么怕他?” 白玉鄙视,觉得岛津一弘是杞人忧天。 “正因为此人一直没出手,才更可怕。” 岛津一弘的脸色沉了下来: “根据我的情报,那个道士既能被皇帝委以重任,却始终藏在幕后,要么是实力不足,要么是在等出手的最佳时机,你觉得,戚继光会让一个实力不足的人留在营中?” “好吧.....” 白玉沉默了,他攥了攥拳头,终是收起了轻视之心: “难道说就这么一直拖下去?我们已经在浙江、江苏之间辗转了二十多天,就算是战神一族,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怨不得我。” 岛津一弘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却急躁: “你们在东南骚扰,目的是引戚继光离开浙江,可他按兵不动,我派狼牙帮的二百嘍囉,假装成东瀛武士与戚家军交战,故意让出滑州,想诱他乘胜追击、分兵攻占其他城池,可他还是按兵不动。调虎离山不成,诱敌分兵也失败,你说,我能怎么办?” “那你的意思是?” 白玉对他的牢骚早已不耐烦,语气骤冷: “若不是禁卫军队长让我听你的指挥,我真想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省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岛津一弘却不以为意,只是呵呵一笑,目光重新落回衢州大营: “尊贵的白玉大人,请继续返回江苏,再攻克三座城池。若是这个戚继光还按兵不动,那就按原计划,攻打楠京。” 对於岛津一弘的计划,东瀛禁卫军队长虽然很满意,但是白玉却一直颇有微词,最近更是反感至极。 短短二十多天,他们高速行军,在浙江与江苏之间来回奔波,就算战神一族体质远超常人,也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听到岛津一弘两个计划失败后还要继续征战,他的耐心彻底被消磨殆尽。 白玉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山下走去,声音冷得像冰: “岛津一弘,若是攻打完楠京,你还没能攻占了浙江,你就做好当『食物』的觉悟吧!”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走下山坡,身后跟著七十二个同样包扎严实的战神一族成员,他们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癒合,却依旧散发著凶悍的气息,快步跟上白玉的脚步,朝著江苏方向疾驰而去。 第72章 新垣衣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2章 新垣衣 白玉等人一走,岛津一弘却並未著急离开。 他站在山头,目光深邃,双手背负,像他这种奸诈的阴谋家自然不懂山水之乐,所以不是在欣赏风景,而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早已变成咒尸的黄翠翠,缓缓出现在山头上。 黄翠翠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唯有开口时,声音还带著几分人形: “东楼大官人派的使者要见你,只不过我和他在江苏。” “害群马,辛苦了。” 岛津一弘语气平淡,目光却再次投向山下的衢州大营,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容,“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会是我们的了。” 他豪迈说话时,手掌不断发热,其实,他心中的野望,在弟弟岛津一正死后,早已不止是大明东南,而是整个大明的国土。 眼下的计划,不过是为更大的图谋铺路罢了,至於白玉、严世蕃、戚继光,甚至赵山河之流....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隨时可以用,更能隨时可弃。 …… 平北的天桥街头,永远是一派热闹景象。 叫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杂耍班子的锣鼓声、小贩与顾客的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各色人等摩肩接踵,连空气里都飘著糖炒栗子与烤红薯的香气。 就在这片喧囂中,一架满是斑驳灰尘的独轮车缓缓停下。 车斗里夹著个陈旧的木盒,推车的中年男子满脸鬍渣,眼神浑浊,一言不发地將车停在路边。 他要在这里卖木炭。 这场景不算突兀,天桥下的摊贩本就多,多一个卖炭的也无人在意。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这男子捲起的袖口下,是结实的肌肉,昂藏的身形像黑塔般挺拔,明明身处热闹人群,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默。 他那张本该刚毅的脸,却被厚厚的碳灰抹得乌漆抹黑,只露出一双偶尔转动的眼睛,衬合他近乎哑巴的沉默。 许多路人早已见惯了他,走过他身边时连眼角都不会多扫一下,唯有“哑巴卖碳郎”这个外號,在附近传得人尽皆知。 但没人知道,他並非平北本地人,而是来自四川。 更没人知道,他不是真的哑巴,只是不愿开口说话。 而且,本地人都以为他粗鄙、木訥、不会说话,看上去十分好欺负。 其实,他打小不是什么好鸟,爬墙头、钻狗洞、打瞎子、骂哑巴、专给瘸子下绊子、刨脚后跟、踹寡妇门、放屁崩坑、撒尿和泥、专揍没主的狗。 自从最为崇敬的师父侯天来『背叛』了他,从专门猎杀战神一族的轩辕一族也即战神猎人成了战神一族后,一夜之间,他就像变了个人,沉默不言,性格孤僻,不修边幅,不愿与人交往。 也正因这份沉默与邋遢,令他的炭摊永远门可罗雀。 隔壁卖包子的摊贩吆喝几句就能围满顾客,而他守著满车木炭,半天也卖不出一块,只能杵在原地,像尊沉默的石像。 “今天又要在这里站一天?” 一个柔媚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知何时,炭摊前站了个身著圆领袍、马面裙的高挑女子。 女子眉眼细长,脸上带著亲切又艷丽的笑容,脚上的尖头弓鞋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被称作“哑巴卖碳郎”的男子微微一愣,被抹黑的直率脸孔难掩失望。 这已经是第三十次了。 无论他多警惕,这个叫新垣衣的女人总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甚至抓不住对方出现的时机。 说起来新垣衣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一个来自琉球国的贵族,东渡来此学医术,在平北的时间甚至比他还久。 “虽说你卖的木炭品质没人比得上,但你也太脏了,你自己看看。” 新垣衣笑得很甜,开玩笑的意思大过於嘲弄。 哑巴卖碳郎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擦去脸上的碳灰。 可他的双手本就沾满炭粉,这一擦,反倒把脸抹得更黑更脏。 黑色的碳渍塞满指甲缝,通红的黑色皮肤,再加上几乎看不出的黑脸,活像一头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黑熊,何止是脏,简直脏得离谱。 “你看看你的鬼样子,倒像你们明国神话里的黑无常似的,你觉得自己嚇人吗?” 新垣衣的声音像女戏子般柔美,嗲嗲的,听得人心里发酥。 “嚇人,非常嚇人。” 哑巴卖碳郎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 刚说完,他便立刻噤声,跟一个战神一族的人对话,对他而言是种侮辱。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格外滑稽。 新垣衣笑得更甜了: “无所事事的战神猎人,肚子饿了吧?要不跟我去琉球国好了?不仅可以保你吃穿不愁,需要的话,还有女人能给你解闷呢。” 哑巴卖碳郎不屑地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用粗布包著的烤红薯。红薯还冒著热气,显然是早准备好的。 他狠狠瞪了新垣衣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滚你的,老子还饿不死。” “你天天吃这些粗食,怪不得打不过我。” 新垣衣也不生气,从袖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轻轻放在独轮车的推桿上,甜笑道: “这锭金子你拿著,可別真饿坏了。万一哪天你又开始猎杀战神一族,可得记得这锭金子的恩情,饶了我的小命喔。” 说完,她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用纤长的手指挥了挥,笑著道別: “再见了,我去听戏啦。” 人群中,新垣衣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赞: 进步真快,我得用第二阶段的“八步赶蝉”,这还是仗著熙攘人群给我的掩护,才能悄无声息靠近他。用不了多久,大明国又会多一个有趣的麻烦了。 炭摊前,哑巴卖碳郎双拳紧握,手臂因用力而涨得通红。 他看著新垣衣消失在人群中,喉头一阵鼓动,最终还是伸手拿起那锭金子,塞进怀里,然后闭目反省。 第73章 姜太公钓鱼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3章 姜太公钓鱼 追求究极武学的他,即便被师父背叛、性格大变,但在几年前他还是个野心勃勃的战神猎人,而且热血。 热血到,赤手空拳一路从四川劈杀战神一族到平北。 但自从遇到新垣衣看到那一幕后...... 他变成了今天这个鬼样子。 “还不够,远远不够挡下那种拳。” 他低声呢喃,不再嘆气,重新站直身体,继续守著冷清的炭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伴著说笑传来。 三个身著青色官服的汉子从旁路过,腰间掛著的玉佩隨著步伐轻轻晃动,一看便是低阶官吏。 他们显然刚从酒肆出来,脸上带著醉意,说话声音洪亮,恰好飘进哑巴卖碳郎耳中。 “哎,你们听说了吗?”走在中间的汉子打了个酒嗝,拍著同伴的肩膀,“江苏那边闹倭寇了!就七十三个人,居然连克浙江一城、江苏四城,朝廷都下旨了,让江苏总督务必把这伙人全歼在江苏境內!” “谁没听说啊!”左边的汉子摇著扇子,语气里满是夸张,“现在江苏官场都快嚇破胆了,把那伙倭寇传得神乎其神,说他们刀枪不入,还能空手撕人,听得我都发怵。” “何止啊!”右边的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听见,“我托江苏的同僚打听,那伙倭寇根本不抢钱財,专杀官吏和官兵,据说还吃人喝血,死在他们手里的人,连全尸都留不下,残忍得很吶!” “我就不信这个邪!”中间的汉子把扇子一合,语气带著不屑,“江苏有三大卫所,还有南京本部两万兵马,难道还收拾不了七十三个人?依我看,都是那些官兵怕死,故意夸大其词!” “你可別这么说!”左边的汉子急忙摆手,脸上没了醉意,多了几分凝重,“我那同僚说,江苏那边好多当官的都慌了,有钱的找严阁老托关係,想调离江苏,没钱的乾脆打算辞官归隱。以前当官是为了捞钱,现在倒好,搞不好要把命搭进去,谁还敢待啊!”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留下一串模糊的议论声。 可他们说得隨意,听的人却上了心,哑巴卖碳郎原本垂著的眼皮猛地一抬,浑浊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握著独轮车推桿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方才还像尊沉默石像的人,此刻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像蓄势待发的猛兽,悄然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跡。他立刻猜到了那伙让他隱隱在意的倭寇的底细。 他默默推起独轮车,径直走到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告诉朱大人,万里浪要去江苏猎杀倭寇了.....” 当年,他为了追查他师父的踪跡,不得不加入了锦衣卫。 而对面的老汉戴著破旧的毡帽,吆喝声洪亮,看似是普通摊贩,实则与他一样,都是锦衣卫的暗探。 卖糖葫芦的老汉脸色一变,急忙劝道: “万里浪,朱大人给我们的任务可是暗中监视严世蕃啊!你这一走,任务怎么办?” 万里浪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家收拾行李,而是推著独轮车,转身就朝著江苏的方向步伐坚定的走去。 此行,他去猎杀倭寇,不为朝廷,不为百姓,目的仅仅只为变强,想在与高手的交战中,找到属於自己的武术之道,然后打败新垣衣,打败背叛的师父侯天来,最终杀到东瀛,与传说中的战天皇一决高下。 这就是被叫做万里浪的汉子豪迈活下去的意义! …… 福建闽侯县的鱼市码头,每日天不亮就挤满了人。 挑著鱼筐的渔夫、討价还价的商贩、赶早买鲜鱼的百姓,人声鼎沸,鱼腥气与水汽交织在一起,透著浓浓的烟火气。 最近,码头上却多了个怪人,成了眾人热议的对象。 这怪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锦袍,料子考究,腰间繫著玉佩,与周围渔民的粗布短打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鼓鼓囊囊的荷包,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 可就是这么个富贵公子,却连续三天坐在码头边的石阶上钓鱼。 更奇怪的是,他的鱼竿上根本没有鱼鉤,自然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赵公子,今天都第四天了,还没钓著一条鱼吧?” 一个皮肤黝黑的渔夫挑著空鱼筐路过,笑著打趣: “你们有钱人真有意思,来这里消磨时间?不如这样,我送你几条大鱼好了。” 这渔夫与他混了个脸熟,知道他姓赵,便喊他“赵公子”。 “我要钓的鱼,跟你们钓的不一样。” 赵山河回头一笑,手里的鱼竿轻轻晃动: “咱这是学姜太公,求的是愿者上鉤,放心,不出三天,我定能钓到一条『大鱼』。” “得得得,不打扰你这『姜太公』钓鱼了!” 渔夫调侃一句,挑著担子匆匆离开。 接下来的一上午,无论是路过的行人、买鱼的主妇,还是卖鱼的摊贩,甚至是特意来凑热闹的孩童,都会跟这个外號“姜太公”的赵公子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有人好奇问他钓的是什么鱼,有人劝他装个鱼鉤,也有人劝他找个郎中看看脑子,他都只是笑著应付,手里的无鉤鱼竿却始终没有放下。 没人知道,这个“姜太公”,正是奉戚继光命令来福建面见俞大猷的赵山河。 而他在这里,不是钓鱼,也不是当出丑卖乖的俳优,而是钓人,一个愿者上鉤的人! 此前,赵山河在坝州与燕子娘交手后,靠著【枯木逢春】命格连续养了三天伤才继续赶路。 就在他离开坝州的当天,燕子娘与书楚楚突然找上门,並且说了一件事。 因为燕子娘之前一直盯著害群马,便从他身上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东瀛派了一个伊贺忍者,此人乃是第一代服部半藏腹部保长的得意弟子,最是擅长暗杀,专门来杀赵山河替井下十三郎报仇。 此刻,此人就在福州附近,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只要赵山河露面,必遭此人暗杀! 第74章 来者居然是他?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4章 来者居然是他? 对於这个消息,赵山河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自他加入戚家军后,一路坎坷而来,明里暗里得罪的倭寇与敌人不在少数,这些人无一不想置他於死地。 只是,他此行带著戚继光的密信,还要去见俞大猷,若是躲著那个伊贺忍者,难保对方不会跟踪他,万一把祸水引到俞大猷那里..... 要知道,戚继光与俞大猷都是倭寇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伊贺忍者若是疯起来,说不定会顺手对俞大猷下毒手。 既然敌在暗、我在明,又找不到对方藏身的踪跡,赵山河便决定“引蛇出洞”,与其钻进那个伊贺忍者提前设好的陷阱,不如在福州之外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於是,他便把戚继光交给他的密信託付书楚楚先带到福州,让其隱藏起来,自己则选了闽侯县这个离福州最近的县城,然后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等著那个伊贺忍者主动找上门。 而他所在的这个鱼市码头,也是他精心挑选的地点。 听燕子娘说伊贺忍者擅长在地面、民居、阁楼间隱藏,可码头紧邻巨大湖泊,一旦那个伊贺忍者现身,他就能想办法把对方骗进湖里,利用水域限制对方的行动,再趁机將其成功击杀。 只是,他故意用没有鱼鉤的鱼竿钓鱼,暴露自己的行踪,搞得人尽皆知,可一连三日,那个伊贺忍者却始终没露面。 如今已是第四天,赵山河看著湖面泛起的涟漪,不由得皱起眉头: “虽说戚大將军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我才用了一个月就到了福州附近,时间很是宽裕,但是那个伊贺忍者要是一直迟迟不上鉤怎么办?总不能这么耗下去吧?” 嘶嘶。 就在他思索之际,背后空气中,响起了刺耳的不安焦响。 赵山河的背脊瞬间发凉,汗毛倒竖,一阵寒凉。 不必回头,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打响战斗的信號,已经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偷袭,结果没想到敢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动手,真的是豁出去了吗?” 赵山河缓缓握紧鱼竿,倒抽一口凉气,目光落在湖面的倒影上。 巨大湖面的倒影中,一个佝僂的道士身影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道士的头髮乱七八糟,沾满了灰尘与草屑,像一把散开的禿头毛笔,显然是用了道门“甲马”之术日夜不停地赶路,才会如此狼狈。 “赵山河,看看你在伏牛村做下的好事!” 老道士的声音沙哑,但带著滔天怒火。 而他背后的剑匣,隱隱流动著黑色的凶气,仿佛有什么邪恶的东西要破匣而出。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赵山河还以为引来的人是那个伊贺忍者,结果等来的却是在伏牛村设炼尸大阵的懋能法师! 其实,当初在伏牛村解决掉五个战神一族后,他就猜测炼尸大阵是懋能法师搞的鬼,当然仅仅只是猜测。 如今对方凶神恶煞地找上门来,这一下彻底坐实了此事。 只不过,既然来的人不是那个伊贺忍者,而是懋能法师,那问题就更加棘手了! 这妖道可是龙虎山天师道正一派的老道士,还是蓝神仙的朋友,更是嘉靖皇帝派来的监军。 光是这身份,就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有多恐怖!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命格气息,以及剑匣里那把凶气滔天的剑。 今日,无可抵抗,凶多吉少! 这下要糟!赵山河暗暗叫苦。 面前的湖泊本是为那个伊贺忍者设下的陷阱,现如今却成了作茧自缚的牢笼,更是没有丝毫还手余地。如果能带著半条命逃走,就已经是重大的胜利! 可这种可能,又有多大? 此时的鱼市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卖鱼的摊贩正忙著收摊,带著小孩的夫妇在湖边散步,若有所思的游人望著湖面,还有几个吟诗作赋的书生坐在石阶上。 一动起手来,想要顾全周遭的无辜者,是必须竭力压抑的幼稚想法。 “赵山河,老道我自问没得罪过你,况且你是猎命师,我是道士,咱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你倒好,毁了我在伏牛村设下的炼尸大阵,如今还敢装聋作哑?” 懋能道士盯著赵山河的背影,带著压抑的怒火。 赵山河则望著湖面倒映出的道士身影,强迫自己定下心神,缓缓开口: “道长,我也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而已,况且你的那五个徒弟非要杀我,再者,你做下这等滔天恶事,实在是天理难容,比之倭寇还要畜生百倍。” “我知道这是伤天害理的事,可那又如何?” 懋能道士语气狂狷: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为什么不问问被炼尸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们?” “道长,这件事没有缓和的余地吗?咱们可都是明国人啊。” 赵山河小心翼翼地试探。 “……” 懋能道士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赵山河知晓了他的心意: “这样吧,我接前辈三招。若是三招之內前辈无法击败我,今天前辈就当没有看见我如何?就当作长辈对晚辈,不,当作强者对弱者的礼遇。如何?” 赵山河脑中急转弯。 真的要跟他打吗?他的实力到底如何?可他能这么快找到我那么说明他绝非等閒之辈,如果真的在这种地方跟他打绝对是不智之举。 我虽然是猎命师,可对方是玄门高人,现在怎么办? 他脑中飞速转动,试图拖延时间寻找破局之法。 “小子,这个时候知道怕了?没用的,老道我杀意已决!” 懋能道士看著赵山河,心想:以你的程度,就算是猎命师也没有用。 “前辈,咱们明国人何必杀明国人呢,你既然这么想杀人,又是蓝神仙的朋友,不如这样,三招您打不死我的话,您就去杀倭寇如何?” 赵山河诚恳的声音。 油嘴滑舌的激將法,简直没有一点掩饰。但对於活了六十多岁的玄门高人懋能道士来说,这种偶尔有点挑战性还算是不错的调剂。 只不过..... 第75章 风后奇门与五雷正法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5章 风后奇门与五雷正法 “你的提议很可笑,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懋能道士在赵山河身旁站的久了,他奇特的模样、不矫饰杀气的存在早已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卖鱼的摊贩停下了手,带孩子的夫妇往后退,连吟诗作对的书生都收起了纸笔,好奇又畏惧地看著这边。 “前辈,要打也可以,要不然咱们换个位置吧?这里无辜的人太多了,动手难免伤及旁人。” 赵山河的声音依旧平静,身上却悄悄散发出奇异的气息。 懋能道士表面上並不介意赵山河的动静,但插在袍袖里的手却快速掐算,他想算出赵山河身上的命格究竟是什么,是否是他的对手。 “还想耍诈?你以为老道我是我的那五个愚蠢的徒弟?” 出奇的是,懋能道士无论如何推演,居然掐算不出赵山河身上的具体命格类型,心里只能暗自认为,赵山河的命格太弱,不值一提。 “看来今日我若不把命送在这里,倒变成了稀奇古怪的事。这样也好,我落得轻鬆,反正什么努力都是白费。” 赵山河像是鬆了一口气,像是认清了自己的“命运”,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懋能道士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禁疑惑,“这小子从始至终都都处於一种奇异的镇定,这份镇定却跟命格毫无干係,应该说是赵山河对死亡钝感呢?还是他真觉得镇定能帮助他逃出生天?。但这个模样,这份气度,远超寻常的猎命师。 “或许,有个办法能让我不杀你。” 懋能道士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诱惑。 “喔?” 赵山河故作好奇。 “如果你愿意把你的身体给我,让老道用夺舍之法占据你的身体,你便不用受罪了,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贪婪从懋能道士的眼中一闪而过。 “所以你的答案是?”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赵山河失笑,语气里没有丝毫愤怒,只有坦然。 懋能道士点点头,他本就没期待赵山河会说出別的答案。 既然这小子当初有替群鬼出头的决心,就没道理挑在今日反悔。 这样也好,別牵扯不清。 但这具年轻猎命师的身体太过诱人,他势在必得。 他缓缓举起右掌,掌面缠绕著细微的雷气,噼啪作响,不知是何种法术。 “对了,福建这么大,浙江距离这里又这么远,我可以知道前辈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赵山河握紧了鱼竿,故意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实则心里在盘算如何一招制敌,或者说一招之后逃跑的办法? 懋能道士看著赵山河,应许了这个问题。毕竟在战斗前回答死者的蠢问题,是种心照不宣的礼貌。 “你们猎命师靠命格追踪人或物,而老道我靠的是道门的占卜之术,也即奇门遁甲。” 懋能道士倒也乾脆,回答了他的问题: “就这么说吧,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化成灰我也能找到你。” 这种追踪技巧对懋能道士来说轻而易举,在限定的范围內,这种好整以暇的猎捕,比起猎命师所用的【千里仇家一线牵】或【“朝思暮想】、【寻人启事】等命格的使用,要来得更可靠更精准多了。 “咳咳!” 他嘴角微扬,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大吐了几口鲜血。 本就有身患重病的他连续多日催动法力日夜不休的赶路,导致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现在可以说是到了油尽灯枯之际,所以对於夺舍,是他眼下唯一活下去和报仇的方式。 “还有问题吗?” 懋能道士的气息越发虚弱,却依旧强撑著。 “让我想想......” 赵山河深呼吸,借著思考的间隙,他已经在他双掌掌底涂写好了光明咒,正悄悄往掌心灌注命力之气,然后开始储存不断在手掌上膨胀的微光。 而刚刚在说话的每时每刻,赵山河將体內的命力之气提升到极致,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肉眼难见的光芒。 “问再多也没用!受死吧!” 懋能道士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霸道气场骤然动了一下。 “因为我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赵山河牙齿咬住下嘴唇。 忽然。 赵山河转身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方地面一拍,刺眼的巨大闪光瞬间从掌心爆发,方圆三十米內的一切都被白光笼罩,附近的人瞬间失去了视力,纷纷尖叫起来,此起彼落。 这便是他早已想好的对战策略,用光明咒干扰懋能道士的视线,再寻找逃生的机会。 “风后奇门!” 懋能道士轻鬆闭上眼睛,在第一时间就往脚下一跺,定下中宫,在周身布下一个奇门法阵。 这个阵法可以自己隨意改变格局的位置从而引起阵中事物的变化。 由於风后奇门可以隨意拨转四盘,所以使用法术不必拘泥於该时辰格局的安排任意施法。 和其他的术士踏方位,寻凶吉不同的是。 身在这奇门格局中,施术者本人即是方位,本人即是吉凶。 时间、空间、四盘的生克都由施术者来制定。 虽说懋能道士只是学了风后奇门的皮毛,但赵山河的动静,全都逃不开风后奇门制定的內景,如果赵山河想对无法见物的懋能道道士动手或趁机逃开,內景將会把赵山河的每一个动作告诉懋能道士。 尤其,困在內景中的赵山河,想逃可有得跑! 赵山河自然感受到了周身的变化,好似与懋能道士困在一个无形的囚笼里,既然利用光明咒逃跑的计划失败,那么,他咬咬牙,索性朝著懋能道士衝去。 “这道士果然了得,但他並非没有弱点,如果可以近身缠住这道士,攻击其孱弱的身躯的话,没准能以弱胜强。”赵山河心赌,一拳预备击出。 “到底是年轻人,速度果然够快,但是,太天真!老道我的五雷正法,可不比你们猎命师的雷神咒差!” 懋能道士冷哼一声,身形不动,利用风后奇门紧盯在白光中快速移动的赵山河,掌心冒出一条玄色雷气。掌心雷。 第76章 道门乱斗猎命师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6章 道门乱斗猎命师 他抬手一甩,一道雷刃瞬间射出,雷刃离懋能道士越远,所形成的刃面就越巨大,带著刺耳的噼啪声,朝著赵山河急急劈去。 赵山河急忙扑身翻滚,雷刃擦著他的衣角,狠狠劈在码头的石阶上。 “轰隆”一声巨响,三层石阶被劈成两半,碎石飞溅。 但,雷刃余威未停。 附近十几个暂时失明的百姓来不及躲闪这无差別的恐怖一击,被雷刃波及,身体瞬间裂成焦黑的两半。 错愕的尸身倒飞进湖里,湖水瞬间被染红,朝著四周扩散而去。 白光渐渐消散。 “好强的雷法!好强的妖道!但我今天一定要活下去!” 赵山河看著湖面漂浮的尸体,怒火中烧,他抓起地上的鱼竿,全力朝著懋能道士身上猛砸过去,鱼竿带著风声,若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睁开眼的懋能道士却慢条斯理地侧身躲过,鱼竿炮弹般摔在懋能道士身后,在地上砸出一条浅浅沟壑的同时,鱼竿碎裂成渣。 “还没有做好被老道我夺舍的准备吗?如果有了你这个猎命师的身体,我便可以道、命双修,到时候我都不敢想像我有多强!” 懋能道士掌心又在冒雷光,赵山河大惊,翻掌一压,身子顿时旋身而起。 下一瞬间,懋能道士已发动惊人的掌心雷。 好在被赵山河躲了过去,但掌心雷打入了后方的湖里,巨大的雷气通过湖水窜流扩散,三十米范围內的湖水顷刻间化作可怕的雷场,嘶嘶雷咬声中蒸蒸沸腾,湖里的鱼虾瞬间暴毙,翻著白肚浮上水面。 但赵山河这一仓促地飞身后落地,却被等候已久的懋能道士一手逮住,从后紧紧勒住赵山河的颈子,让赵山河几乎没有著力点地腾空,呼吸瞬间也变得困难。 这便是懋能道士实力的绝对碾压。 “不要挣扎了,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懋能道士轻笑,抓住赵山河的那手冒出青筋,但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结夺舍的手印,无数以咒文织合而成的符咒,从他的左手上奇异搅动、实体化浮出,顺著左手蔓延全身。 甚至迅速地爬向脸色发青、一只脚在半空中乱踢的赵山河。 “道门神霄派的雷法是吧?你会的还挺多啊。” 赵山河吃力地开口,脑中却飞速运转。 眼下这局面,对他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与懋能道士之间的贴身距离,是他躲避掌心雷最好的护身符。 但坏的是,懋能道士身上的夺舍符咒越来越靠近。 他再度运起命力之气,反手往懋能道士勒住自己的手掌一抓,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吞噬”“释放”。 凝气一吸一吐之间,已將能够成仙的奇命格【绝境成仙】从懋能道士的身上迅速绝伦地吞噬到自己体內。 同时也將体內储存的一个奇命格偷偷释放到了懋能道士的体內。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於激战中的懋能道士根本没有察觉。 而这个战斗技巧还是书楚楚当时在伏牛村地窖教给他的! 只是现在,夺舍符咒已经爬梭到赵山河的颈后,只剩符咒遍布他全身的致命时间。 喀! 赵山河使劲扭动脖颈,试图挣脱懋能道士的手段。 “很有决心嘛。” 懋能道士冷静,手掌急速凝力,打算这么將赵山河勒晕在怀中,但赵山河也不是泥捏的。 “认真点!” 赵山河一吸气,反脚后踢,正中懋能道士的肚子。 “喔?那这样呢?” 懋能法师虽然吃痛吐血,但並没有鬆手將赵山河放开,这可是他的猎物。更重要的是,懋能法师深信他能够活捉这个毛头小子。 此刻,懋能法师的瞳孔骤缩,加快了夺舍符咒的蔓延速度,符咒已爬满赵山河的颈后,再快一点,就能遍布全身,到那时一切休矣! “你不近身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赵山河双掌合拍,催动了火炎咒,命力之气从身上的毛孔精窍喷出,整个人变成一团猛烈的大火球! 现在,別说夺舍赵山河了,就连懋能法师也大骇放手。但赵山河反手一扣,竟整个人紧紧抱住懋能法师跳入了旁边的湖里。 突然跳入水里这一招其实是给那个伊贺忍者准备的,但现在不得不用在懋能法师身上,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让其轻鬆地使用五雷正法和风后奇门! “啊!” 懋能道士在水中长声痛吼,赵山河遇水则立即解除连自己也快受不了的火炎咒,借著水的阻力,赵山河便以小巧的连续动作攻击懋能法师。 他的肘击不断瞄准懋能法师的下顎,懋能法师忍著方才被火焦炙的痛楚,竭力用双臂悬挡,露出胸口余地。 只见赵山河手掌一弯,轻灵印在懋能法师的胸口。 “虽然伤你不得,但这样程度也就够了。” 赵山河在水中蹲起马步,手臂发劲,懋能法师胸口积聚的气登时被挤压出口、鼻。 匆匆入水,原本就没有积贮足够的气,赵山河这一掌將懋能法师胸口的內息掏空。 胜负只在一线,懋能法师脸色大变,五官扭曲,亟欲衝出水面。 赵山河顺势急扣懋能法师手腕气门,喀喀扭断他的右手腕,猛力將懋能法师往下拉,让懋能法师在距离水面仅有一拳之距便又下沉。 懋能法师何等人物,被一个后辈纠缠到这样的地步,急怒攻心之余,却没有机会探上水面呼吸,手脚只有更加忙乱,更忘记赵山河自己也憋不了多少气息。 一个猎命师一个道士都在十分难受的状况下,在水底下苦捱互斗。 现在。 水面上漂浮著遭到雷法打死翻白肚的鱼的尸体,以及来不及逃生的渔民尸身。 赵山河兀自与懋能法师在水底下翻斗,他强忍想要喘息的衝动,以绵密的小动作压制无法使出强大的风后奇门和雷法的懋能法师,但仗著法力精强的懋能法师逐渐镇定暴躁的心神,除了一开始的右腕断折,並不让赵山河再占便宜。 第77章 唐门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7章 唐门 “忍耐点,这小子定会先撑不住。” 懋能道士苦苦忍耐。 “坚持住啊赵山河!这妖道可是个旱鸭子!” 赵山河胸口鬱闷欲裂。 说来好笑,赵山河厉害,懋能道士更是强大,但如此厉害且强大的两个人不去联手诛杀倭寇,竟然互相残杀起来。 而敌人的牙,依旧在暗处狞笑。 此刻,赵山河难捱,懋能道士更难捱,因他本就病入膏肓,再加上身体孱弱,所以他根本拖不得更拖不起。 再加上无法在水中施展五雷正法和风后奇门,如果继续这样拖下去,他必然被活活淹死。 这自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聚力一脚踢开了赵山河,诡异的是赵山河居然没有反击,反而顺势游到了五米开外,这便给了懋能道士使出最后压箱底本事的机会。 只见他在水中掐起剑诀,嘴里念起咒语,背后的剑匣自动打开,从里面『游』出一把未成形、制式古朴的剑坯。 然后以剑诀对著赵山河的胸口一指,这把带著凶气的剑坯似水中黑鱼一般飞快『游』向赵山河的胸口。 这一击,懋能道士並非想要杀了赵山河,而是將其打成重伤,使其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將其夺舍。 赵山河早在岸上时就感受到了剑坯的凶顽剑气,此刻剑气凶顽更甚,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关注这些,而是睁大了双眼看向了水面之上的天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飘来几朵乌云,不偏不倚地聚拢在鱼市码头的天空。 “苦捱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 见此一幕,赵山河便不要命的向別处游去,极力躲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轰隆! 乌云中降下一道雷! 命格【天诛】生效了! …… 四川。 成都。 唐门一堂分舵的议事堂。 堂中坐著六人,一人端坐於第一把交椅上,其余五人或坐或站,姿態隨意,却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首座之人,神色敬畏。 首座汉子不修边幅性格隨意,自然也是披头散髮。 他额前的刘海长及下頜,故意盖住了眼睛与半张脸,刻意使人看不清楚面孔,也看不出大概的年纪。 但他始终不与其他人眼神交匯,只是闭目沉思,要么低头盯著地面,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现在,眾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一个人,所以堂內鸦雀无声,以至於压抑的气氛几乎能拧出水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烛芯爆了个火星。 终於,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堂內的房樑上,那人將身形隱没在房梁与阴影的交界处,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確定了,在江苏和浙江连克五城的七十三名倭寇,正是东瀛战神一族,只不过领头的是东瀛白氏贵族白玉。” 底下的人没有人看他,但也没有人会质疑他消息的真实性,因为他是『须臾透满城刘威』。 听完刘威的匯报,所有人齐齐看向了坐在头把交椅上的男人。 “看来,这一次我不得不介入此事了!” 首座汉子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带著掷地有声的力量,震得人耳膜微麻。 “堂主带上我吧?我最机灵了。” 坐在地毯上的瘦小男孩李三迫不及待地喊。 小男孩李三真的很瘦,穿什么衣服都会松松垮垮的,但他却穿著异常大件的黑袍,宛若一只营养不良的蝙蝠。 “四哥,带我去!我的力气是唐门最大的!” 巨汉张大力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站起身时,几乎顶到了堂內的横樑,身上筋肉纠结,连手臂上的青筋都像小蛇般凸起,连屁股看起来都结实得像铁铸的。 “力气大了不起啊,还不是被我打的哇哇叫。我侯天来变成战神一族以前是猴拳高手,当然现在也是,而且还更厉害哩!所以带上我吧!”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滔滔不绝。 “囉嗦。”肥胖男子万亿天打断侯天来的连篇废话,语气平淡,“我擅长製作火药与各式武器,带我去,能帮你解决不少麻烦。” 万亿天长得毫无特色,唯有那远超常人的体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 光头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狡黠: “我毛涛,从前是锦衣卫,动作比猫还轻,下手却比老虎还重。带上我,在官府那边也能多些便利。” “四哥,我就算了。” 一个脸白肉净的女子轻声说道,她长相朴素,语气慵懒: “我韩柔儿,下手比老虎轻,却比豹子快,只是最近不太想杀人。” “我......” 一个长相普通、穿著普通,但是人生却不普通的少年王麻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人,便是唐门一堂的骨干,皆是战神一族,而他们都有一个响亮的諢名。 所谓諢名是告別普通人身份的表面仪式,通常有著两层意义。 第一层意义,是自己对自己的期许,或对自己特色、擅长的概括。 例如托塔天王这个諢名就是张大力自己取的,意味著自己具有强大的肌肉爆发力。 齐天大圣这个諢名也是侯天来自己取的,只因为他练得是猴拳。 再比如妙手韩柔儿、燕子李三、轰天雷万亿天、兽王毛涛,房樑上的『须臾透满城』刘威。 但唯独王麻是个例外,因为他的外號『天灾』是堂主亲自取的。 第二层意义,就是来自江湖对这个人的敬畏与评价,通常,江湖的评价加在一般的諢名前,有如独特的江湖姓氏。每一个江湖姓氏都是连场血战得来的尊號。 比如,首座的堂主唐四,更是大明战神一族的传奇,自然拥有过许多嚇死人的江湖諢名。 他曾拥有“鬼影阎罗”“鏢王唐四”“无影手唐四”“佛手唐四”“八臂如来唐四”等几十个諢名。 这几十个諢名不知嚇破多少英雄好汉、奸人魔头的胆子,每一个諢名的背后都充满了血腥气味,只有在“佛手”唐四这个名字背后,还听得到求饶的哭声。 第78章 凶剑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8章 凶剑 但是在三年前,经过那场著名的“血地”一役后,他就没有諢名了。 他不再需要。 唐四两个字,就是无敌的名號,唐四,大明战神一族的魔王传奇。 “我说各位,我这次去,不是打架,不是接受挑战,更不是杀人。” 唐四看著眼前热血沸腾的手下,眉头微蹙,语气无奈: “只是去劝那伙倭寇滚回东瀛。” “那也带上我啊!” 好战的几人依旧不放弃,纷纷开口爭取,韩柔儿等不愿动手的则沉默不语。 “好了,好了,这一回,我只带两个人.......” 唐四的目光扫过眾人,好战者眼中满是期待,避战者则暗自鬆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房梁: “第一个,『须臾透满城』刘威。” “好的,老大,我这就去江苏等你。” 房樑上的刘威应了一声,话音未落,身影便已消失在阴影中,连一丝风声都未留下。 堂下五人对於唐四选择带上『须臾透满城』刘威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出门在外,情报至关重要,刘威的打探情报的能力,能让他们隨时掌控全局,带上他是理所当然。 眾人好奇的是,第二个被点名的会是谁? 接下来,唐四又开始点將,目光逐渐落在角落里的王麻身上: “王麻,你小子也跟我走一趟。” “居然带他?” “怎么是他?” “为什么不是我?” 张大力、侯天来等人直感意外,瞬间愣住,纷纷开口质疑,就连王麻自己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面对这份殊荣和眾人嫉妒的目光,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 “我....我....我可没贿赂老大,这事跟我可没关係啊.....” 唐四从台阶上走下,快步向堂外走去,留下一句话: “其实,我也不想带你,但不带你又不行。谁让你是最危险的『天灾』呢?你若不在我身边,等我一走,唐门的人怕是要被你搞死至少要死一半以上。” 其余四人闻言,这才释怀,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大说得对!我们可驾驭不了这个扫把星!” “好吧。” 王麻虽不情愿,却还是麻利地站起身,快步跟上唐四的步伐,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议事堂的门外。 …… 水中的剑坯速度极快,可天雷更快。 懋能道士浑然不觉湖面之上的巨变,仍自沉浸在水下的杀机之中。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乌云中猛地劈下一道惨白的惊雷,將昏暗的湖底照得如同白昼。 浑然不觉的懋能法师还在自鸣得意,自持法力果然、利器非凡,满心都是夺舍成功的美梦。 可就在飞剑即將刺中赵山河心口的一剎那,天雷轰然劈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懋能法师身上! 霎那间,剑坯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瞬间凝滯在水中。 懋能道士的身体则像被烈焰焚烧的枯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皮肉翻卷,与当初坝州李毛毛的惨状如出一辙。 经此巨变,体內寄宿著奇、凶命格的懋能法师並未当场毙命,只是在水底痛苦地蜷缩呻吟,焦黑的皮肤下隱约有了自愈的跡象。 “你......你.....你什么时候换了我的命格?” 懋能法师艰难地蠕动焦黑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嘶吼,却被湖水咕嘟咕嘟灌满喉咙,只是在这湖水里,赵山河什么也没有听到。 赵山河虽然得手,但丝毫不敢迟疑。他深知绝不能等到懋能法师恢復过来,就要趁此机会彻底了结这个祸患之时。 局面再次突变! 原本刺向赵山河的剑坯,在懋能道士失去控制后,竟诡异地调转方向,朝著懋能道士焦黑的身体刺去。剑刃轻易穿透焦黑的皮肉,深深扎进体內,让本就命悬一线的懋能道士雪上加霜。 “好一把凶顽的剑.....” 赵山河心中暗嘆,强忍著周身剧痛,缓缓向懋能道士游去。 当他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从湖里爬出来时,浑身湿透,衣衫襤褸,伤口处的鲜血不断渗出,在湖岸的石板上晕开朵朵嫣红。 而他背上却多了个沉甸甸的剑匣,里面装著那柄凶戾的剑坯。 此刻他体內储存的奇命格已达四个:凶命格【倭寇血怒】、邪命格【人屠】、奇凶命格【天诛】、奇命格【绝境成仙】。 现在距离升级主命格还差一个命格! 可这短暂的喜悦转瞬即逝,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惹下了滔天大祸! 懋能法师可是蓝神仙的朋友,嘉靖皇帝亲自派来监军的。嘉靖皇帝素来崇信道教,搞不好两人还有私交。而他呢?不过是戚家军一个小小的副千户...... 可是现在懋能法师被他杀了,尸体正在湖面上漂浮,与其他百姓的尸身混在一起,此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该如何是好? 远虑未除,又添近忧,赵山河皱著眉头,再者此地已然不宜久留,要是那个伊贺忍者趁他受伤、虚弱时杀来,那到时候连小命都保不住了......哎哎,实在是不敢多想。 “赵公子,刚才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死了这么多人?” “赵公子,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远处的人群好奇之下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著,但在现在的状態下,赵山河根本没有心思应付,只想找个地方养伤、躲避那个伊贺忍者。 他当即拔腿狂奔,用上所有的脚力飞檐走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伊贺忍者趁此机会偷袭!” 可那些百姓如同苍蝇般紧追不捨,非要跟著赵山河问个明白,毕竟湖面上漂浮的尸体里有他们的亲人。 可百姓像苍蝇般追著他问,湿透的赵山河不胜其烦,一提气翻过一道墙,钻进无人的暗巷。 他住的客栈在闹市,为了早点回去,便抄了近道,他的脚步穿过几条人烟稀少的陋巷后,最终来到一片沙场的空地。 空地附近附近距离都是民居,现场都是沙子与成堆的麻袋、淘沙的工具。 而这里,距离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只要穿过沙场,就能回到客栈,然后冷静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79章 忍者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9章 忍者 只是,他刚走到沙场中央,才看到前方沙堆里躺著五个沙场工人,鲜血漫了一地,早已没了气息。 “怪不得往常热闹的沙场现在诡异般的安静,难道说......” 赵山河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一步,暗中运转望气术扫视四周,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终於,还是被我们找到了啊,嘻嘻。” 黑暗中突然传来诡异的声音,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是伊贺忍者的漫音术。 更让赵山河心惊的是,这声音竟有两个,显然来了两名高手。 “不是说只有一个东瀛来的忍者替井下十三郎报仇吗?怎么会是两个?” 赵山河又累又伤,乾脆蹲下休息,刚刚太紧张,使得匆匆逃跑时耗费的精力太多。 而且,此刻表现的慌乱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你死了,去问你们明国的阎王爷不就知道了?” 那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时而如在耳畔低语,时而又似在巷尾轻笑,刻意扰乱赵山河对位置的判断。 还真是怕啥来啥.......事已至此,赵山河一点也不在意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休息,一点一滴捡拾力量。 显而易见,黑暗中的刺客正在等待赵山河焦躁不安的空隙。 “听说伊贺忍者擅长暗杀,可也仅限於暗杀。我只要不给机会,你们就只能玩这种小把戏。” 赵山河慢吞吞地开口,额头上的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心中却一片澄明。 “小把戏?嘻嘻,你已经一脚踩在死亡的边缘上了!” 那诡异的声音突然来到赵山河的背后,一动不动。 赵山河却不为所动,根本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捏紧的右手。他本想动用剑匣里的凶剑,却又忌惮其难以掌控。 “!”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土块突然崩陷,瞬间形成一个半米深的坑洞,像野兽张开的巨嘴。 嗖! 坑里冒出数十个的光点,赵山河虽不知是什么,却本能地小腿发力,冷静地跳跃到半空躲避。 紧接著,十几枚苦无从坑底喷射而出,伴隨著无数障蔽视线的土屑,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赵山河在空中左躲右闪,大喝一声,右手掌打开一甩,一道爆炸似的白光向下猛衝,甚至爆破土坑直没进去。 光明咒! 土坑里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接著一个捂著双眼的紫衣忍者从土坑中心跳了出来。 这紫衣忍者矮得出奇,比之三寸丁谷树皮的武大郎还要矮上几分。 赵山河本想趁胜追击,可在半空中突然矮著身子,急坠落地。 “……” 赵山河一落地,立刻反手拔出不知何时钉在肩上的吹针。针尖泛著诡异的幽蓝色光泽。 他深呼吸,运转命力之气逼毒,一道黑色血雾从创口喷出。 针尖有毒,赵山河虽然及时將毒血逼出体外,但脑中仍是一阵晕眩,喉咙里泛起浓重的呛涩感。 半空中,一道紫影一晃即逝。是方才偷袭得逞的第二名忍者,同样是个矮子。 “嘻嘻,別运功了,已经来不及了,中了伊贺家的熊老毒,只要一点点,你就完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赵山河的四肢渐渐发冷,肚子里翻江倒海,只想呕吐。 冷静的赵山河研判著自己身体的状况,眼睁睁看著破土而出的紫色忍者忍著眼痛、重新用“食土术”遁掘进沙场地底,消失不见。 “……” 他强撑著拍打自己的脸颊,吐了吐舌头。 舌尖已经发麻,毒效发作得比想像中更快。 再握紧拳头又鬆开,指尖也开始麻痹。 但他很清楚,自己还在战斗中,绝不能倒下。 不懂忍术的门外汉常误以为,“漫音术”乃是施术者以鬼魅般的身法在目標四周极速移动,同时不断开口发声,从而製造出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的错觉,令被追杀者无从判断其確切方位,最终在持续累积的恐惧与焦虑中,逐渐丧失冷静的判断力。 其实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当目標全神贯注,將所有的感知都用於捕捉那在空中游移不定的声音来源时,他的注意力便被完全吸引到了上方与四周。 也正在此刻,他的听觉会不自觉地过滤掉那些来自脚下的、微乎其微的异响。 那便是他的同伴,正藉助“食土之术”悄然潜行於地底,儘管掘土移进难免会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在漫音术的干扰下,这些致命的杂音被完美地掩盖了。 於是,胜机便在此时显现。 地底的忍者抓住目標心神被夺的那一剎那,骤然破土而出,发动致命一击。很多时候,目標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魂归天际。 这虚实相生、天地交攻的战术,歷经代代传承与淬炼,早已成为伊贺忍者之间最为古老,也最为有效的合作杀阵。 赵山河没有被迷惑,却还是在与一个紫衣忍者的交锋中,著了另一个忍者的暗算。 “如果你真的跑得快,为什么不堂堂正正衝过来,一刀砍断我的脖子?” 赵山河舌头麻痹,说话口齿不清,却依旧故意嘲讽: “说到底,你们还是实力不足,只能躲在暗处等机会。” 幸好他体內有【枯木逢春】命格,对毒性的抵抗力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来得和缓太多,熊老毒虽烈,却暂时夺不走他的性命。只要不死,合成“天医无缝”命格就可以解决最要命的问题。 所以当前最关键的,还是回归到原点,一鼓作气將这两个忍者给解决了。 “你的舌头快不属於自己了吧?嘻嘻,接下来你连下巴都会合不上。” 那声音继续挑衅。 “喔?那你怎么还不敢过来给我个痛快?真的弱成这种样子了吗?” 赵山河强忍著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麻痹感,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嘲讽笑容。 他一边用言语刺激著隱藏在暗处的敌人,一边在脑中急速运转,苦苦思索著这诡异声音定位背后的原理。那声音时而近在耳畔,时而又远在巷尾,完全违背了常理。 第80章 绝境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0章 绝境 在这生死一线的险境中,没话找话地与敌人周旋閒聊,正是赵山河眼下独特的自保策略。若是遇上个多话的对手,或是对方过於自负,很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致命的破绽。 而此刻,那个擅长操纵声音远近的忍者,似乎也乐得与他周旋。 毕竟,施展这“漫音术”本身就需要持续不断地发出声音,即便他们看穿了赵山河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双方倒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一个需要时间恢復体力、分析敌情,另一个则需要维持术法、等待最佳的刺杀时机。 “弱?哈哈哈哈哈,我喜欢一点一点来,也喜欢看原本很自信的人,被看不见的对手慢慢折磨.....最终露出那种绝望又恐惧的表情......” 话音未落,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拆解、重组,时而从左侧的阴影中迸出,时而又从右后方贴著耳廓掠过,完美地实现了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错觉。 这精妙的操控,儼然是施术者在刻意炫耀著自己高超的技艺,那份游刃有余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心理攻势,试图用绝对的自信压垮猎物的意志。 “喔?是吗?” 但蹲伏在沙地上的赵山河,儘管身体因毒素而微微颤抖,心中却亮如明镜。 他回想起方才自己情急之下施展光明咒的那一刻。 虽然那道炽烈的白光主要是衝著土里的忍者而去,但咒术爆发的瞬间,流光四溢,必然也短暂地侵袭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个操纵声音的忍者。 在强光骤然闪耀的剎那,任何人的视觉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甚至出现短暂的目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赵山河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既然如此,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对手,此刻定然也在爭取时间,等待视觉完全恢復清明。 若是对方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贸然发射毒针,不仅难以精准命中,更有可能因出手的动静而暴露他自身的確切位置。 所以,这场看似由敌人主导的死亡游戏,实则是一场双方都在暗中爭取恢復时间的对峙。 “不管你们东瀛叫什么,但在我们明国,有一种声音术名叫腹语。” 赵山河喃喃自语,浑浊的口水顺著嘴角滑落,在下巴上拉出一道晶亮的细丝。 黑暗中,细碎的掘土声在脚下半米处畏畏缩缩地响著,像是有只老鼠在小心翼翼地扒拉著什么。那声音时断时续,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发难。 下一次的攻击,大概率就是胜负分晓的时刻了吧。 但如果没有躲过在黑暗中阴险訕笑的第二根毒针,一切就都完了! “没错,是类似的原理,但不是腹语术,而是借著......借著什么?” 赵山河搔了搔头,努力驱散脑中的晕眩,眼睛飞快扫视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源头。 他的双手早已悄悄涂满火炎咒,橘红色的微光在掌心缓缓凝聚,缓缓积蓄著决胜负的力量。 突然。 一道细风擦著耳畔掠过。 是毒针! 但这次赵山河反应极快,小腿猛地发力,纵身跃到半空,毒针堪堪从他鼻息前飞过,深深钉进旁边的沙堆里,针尖还在微微颤动。 “不能再拖下去了!” 赵山河在空中调整姿势,双掌在胸前快速旋转,几点飞火“啪啪啪啪”地从掌心迸射而出,如萤火般向四面八方散开,落在沙场四周的麻袋和木架上。 这些火星並非以攻击为目的,而是以增加视觉上的“亮点”,以此作为防御的手段。 落地后,他身形如风,飞快地环踏四周,衣袂翻飞间,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枚又一枚破空激飞的毒针。 就在这躲闪的间隙,赵山河也用眼睛確认了心中的猜想。 沙场四周的半空中,竟用几近透明的细线悬吊著十多个黑色的稻草娃娃。 这些娃娃不过巴掌大小,身上缠卷著泛黄的符咒,符咒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日语五十音,正是这些娃娃在传递声音,製造出漫音术的假象。 “原来如此,你这个装神弄鬼的蠢蛋忍者!” 赵山河怒喝一声,手指上燎乱的火焰骤然暴涨,划出几道简单利落的火刃。火刃呼啸著破空而去,轻而易举地將悬吊的稻草娃娃尽数焚毁。 可就在稻草娃娃著火的瞬间,都突然从体內爆出无数细如牛毛的刺针。 只听“嗤嗤”声响,刺针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针幕,赵山河连忙闪避,身形在空中急速翻转。 密密麻麻的刺针攻势何其突兀,如潮水般袭来,他虽全力在空中翻滚躲避,却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身上瞬间扎满细针,像个浑身是刺的仙人掌,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最后,还是没能躲过......... “哈哈哈哈哈!” 黑暗中传来得意的笑声。 “单单漫音术本不至於要你命,是你自己非要一口气毁掉所有稻草娃娃,才让內爆刺针同时喷发教你怎么躲也躲不了。这就是忍者的胜利,毫无侥倖!” 一个紫色忍者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面罩上方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著摔倒在地、全身颤抖不已的赵山河。 失去了传递声音的稻草娃娃,又看到赵山河成了血肉刺蝟、毒性入血,这紫衣忍者已没必要继续隱藏自己的位置。 他大喇喇地站在赵山河面前,大大方方地抽出绑在大腿上的暗杀刺刀。 赵山河的额头上布满因中毒渗出的冷汗,嘴唇已变成乌黑色,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语气平静得不像身处绝境: “你们的確很擅长刺杀,但我觉得,我不会死在你们倭寇手里。” “喔?” 这个紫衣忍者失笑,眼神里满是不屑,显然不明白赵山河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他握紧刺刀,缓缓举起,准备给赵山河最后一击。 “一个善於躲藏跟暗算的忍者,只要进入现身的阶段,就是败北的开始。 就在这时,赵山河突然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81章 武天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1章 武天下 他丝毫不因浑身扎满毒针而困顿,反而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疲惫与虚弱,反而多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这小子.....气息怎么变了?难道是转换了命格?” 紫衣忍者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握紧刺刀警惕地盯著赵山河。 不对呀,害群马说过,厉害的猎命师命格转换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还得用特殊的血咒困锁命格才行,绝不可能这么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警戒地看著赵山河,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更让他疑惑的是,擅长肉搏的另一个同伴,此刻本该从地底破土而出,给赵山河致命一击才是,可直到现在,那细碎的掘土声都消失了,同伴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怎么......是还在等最佳时机,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地面,手指在刺刀柄上不自觉地摩挲著。 “快点决胜负吧。” 赵山河向前踏进一步,嘴角溢出一缕淡淡的黑气,那是体內熊老毒正在发作的徵兆。 “?” 紫衣忍者竟然怔怔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疑! 怎么回事?这人明明中了剧毒,脸色惨白、嘴唇发黑,连站著都在微微颤抖,怎么还敢主动挑衅?可那中毒的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我说,快点决胜负吧。” 赵山河又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儘管握紧拳头,赵山河的身体只是保持虚弱的平衡,並没有散发出像样的斗气。 这个猎命师残破的身体像风中残烛,任谁都能看出他已走到绝境。 然而赵山河的眼神却异常明亮,自信十足地凝视著紫衣忍者,没有丝毫威逼,也不见虚张声势,只是单纯地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胜利意识。 “这么著急去死?我们还没玩够呢........” 紫衣忍者眯起眼睛,手指紧了紧手中的暗杀刺刀,戒慎恐惧地盘算应该採取什么战术。 可他心里更惦记的是那个擅长食土术的同伴怎么还不现身? 按理说,此刻对方早该破土而出,配合自己夹击,可地底的掘土声却早已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就在这时。 “倭寇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这里堂而皇之的杀人?”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走出的是一位满脸堆笑的少年,年纪与赵山河相仿,更让赵山河安心的是,他一身明国人的装束。 爱笑少年手中拖著一具血淋淋的“半截”尸体,在地上划出一道夹杂著破碎內臟的猩红痕跡,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啪啦! 半截尸体被爱笑少年隨手甩出,血肉模糊地摔在赵山河与紫衣忍者之间,惨不忍睹的场面令人胃部翻腾,浑浊的体液四处飞溅。 紫衣忍者浑身一震。无需细辨,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正是就是他那个擅长食土术的同伴! 原来,不知何时,同伴已经被杀,这场暗杀,从一开始就成了他的独角戏。 爱笑少年背著一个沉重的行囊,刚站稳,一只双瞳乌鸦就从行囊里飞了出来。 这乌鸦通体漆黑,个头足有公鸡大小,羽毛泛著光泽,眼神锐利,不仅漂亮,更透著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赵山河一眼就看出这只乌鸦是命兽,而那个爱笑少年必然是......猎命师! “別误会,我只是路过而已。” 堆笑少年说著,悠閒地站在战局的一角作壁上观。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赵山河想要道谢。 爱笑少年笑得更灿烂了,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武天下!” 他爽快地回答。 居然是那个与武无敌联手反抗“祝福仪式”的猎命师! 赵山河心中一震,刚想再说些什么,武天下却身形一晃,飞身跃到旁边的屋檐上隨意坐下,摆了摆手: “你们快打吧,我还被人追杀呢,看完你们打架我就得走了。” “明国人都这么有趣吗?” 紫衣忍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明知道对方有帮手,却已没有退路。 他刚要动手,赵山河却已大步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虽无特別的威势,却充满了堂堂正正的不屈气概。 “!” 紫衣忍者手中的刺刀將刺未刺,悬在半空,赵山河脸上毫无杀气,以至於紫衣忍者几乎毫无防备,只是愣愣地看著身中剧毒的赵山河,就这样从容不迫地逼近自己。这份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心慌。 而隨著赵山河靠近的每一步,紫衣忍者突然觉得周遭的空气像是被一点点抽走,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没办法,我也赶时间。” 赵山河微微一笑,左手握拳护在顎下,身体微微弓起,右手缓缓拉到肩窝处,摆出一个看似夸张却充满力量感的姿势。 不对劲!这个猎命师赵身上的气息正在飞速暴涨,原本虚弱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真空,连沙尘都停止了飘动。 紫衣忍者的第六感警铃大作,暗杀刺刀骤然向前刺出,直取赵山河的心臟。 就在刺刀即將碰到赵山河的瞬间,赵山河左脚重重踏在地上,沙尘飞溅,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前冲,拉到肩窝的右拳猛地挥出。 燃烧命运,体內的命力之气尽数爆发,火焰从拳头上喷涌而出,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移动的火芒,带著焚毁一切的气势,撞向紫衣忍者。 唰! 轰! “!” 紫衣忍者的刺刀削过赵山河的身体,带出一片血肉碎屑。 可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撞在自己身体,赵山河的拳头,竟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颅! 从鼻心到后脑,头骨瞬间震碎,脑浆与鲜血混合著飞溅而出。 身影交错,各自击中,乃至於分开,然后毫不废话的生死立判。 赵山河站在紫衣忍者身后,疲倦地闭上眼睛,颤抖的右手缓缓收回。 紫衣忍者的身体还维持著出刀的姿势,手中紧握著刺刀,可头颅早已不成形状,软软地垂在脖子上,身体从里到外开始燃烧,很快就成了一团火球。 第82章 青山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2章 青山 吞噬! 赵山河在心中默念,紫衣忍者体內的奇命格【暗影之刃】被他成功吸收至体內。 至此,他体內的奇命格已达五个,终於满足了主命格升级的条件。 “这才是猎命师的战斗。命的牵繫,运的羈绊,一场繁花落尽的决斗。” 屋檐上的武天下拍了拍手,语气讚嘆。 “可惜还没问清楚,明明说只有一个忍者来杀我,怎么变成两个了。” 赵山河看著地上燃烧的尸体,有些遗憾地说道。 “笨蛋,这两个矮子是叠罗汉假扮成一个人,这可是伊贺忍者惯用的伎俩。” 武天下笑著解释。 “哦?原来如此。” 赵山河恍然大悟,刚想回头再谢武天下时,却发现屋檐上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 武天下就像他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那只双瞳乌鸦,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也朝著远方飞去。 …… 江苏泰州城外,夜色刚漫过天际,空气里还残留著廝杀的血腥气。 一支倭寇军队正狼狈地从城內撤出,士兵们或扶著伤兵,或拖著断裂的兵器,脸上满是疲惫与惊惶,步履蹣跚地融入渐深的夜色。 “白玉大人,又有一个武士倒下了.......” 行军中,一名倭寇快步追上队伍前方的白玉,声音颤抖。 白玉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戴著鬼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洁白如月的眼睛,凝重的目光扫过身边能站著的武士与轻足,手指下意识地在身侧清点,心中默默盘算,“能站著的还有五十三人……也就是说,这一路下来,部队已经减员將近五分之一了。” 这个数字,何其恐怖,让他心头一沉。 自打他率军从浙江衢州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赶赴江苏继续夜袭之后。 他们已连续攻克四座城池,算上今晚拿下的泰州,已经是第五座了。 然而,他们遭遇的抵抗一次比一次激烈。当那些明军意识到退无可退、必死无疑时,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饶是號称战神一族的他们,体质远超常人,也开始出现大量减员。 若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还没开始攻打楠京,全军就將覆没,最后只剩他一人独力难支。 白玉心中暗惊,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刚才倒下的人是谁?” “是大人您的副手,夫子之后、德川家家老青山大人......” 那名倭寇低著头,不敢直视白玉的眼睛。 “居然是他!” 白玉的声音陡然拔高,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惋惜之余更是震惊。 青山可是他的左右手,一直负责他的安全护卫,每次他施展咒术时,都需要青山在旁警戒,若是没了青山的保护,他岂不成了毫无防备的活靶子? 此番任务还未完成,却先失去了最重要的助力,白玉心中对这趟行程,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快带我去见他!”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著队伍后方的农舍走去。 片刻后,白玉踏入一间简陋的农舍。 屋內灯光昏暗,青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浑身是血,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三个农户正小心翼翼地用布巾为他擦拭身体,一个穿著粗布长衫的乡下郎中,正蹲在床边,拿著草药,愁眉苦脸地检查伤口。 “青山........” 白玉快步衝到床边,声音颤抖。 身为此次任务的头领,又是东瀛白氏贵族,他向来瞧不上龙穴禁卫军那些只懂蛮力的战神一族。 可青山不同,此人学识渊博,为人谦和,名人之后,还是他的汉语老师,两人虽为上下级,却有著几分亦师亦友的情谊。 此刻见青山重伤垂危,他难得流露出几分常人的情感。 “难道你也要陨落在这里了吗?” 白玉的目光落在青山毫无血色的脸上,心中挣扎。 “要不然,冒险把你送回东瀛,让你经受第二次『血浴仪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鬼脸面具下的洁白双眼泛起泪光,宛若被雨水打湿的月光,朦朧中透著悲戚。 迷迷糊糊的青山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浑身哆嗦著伸出手,紧紧抓住白玉的手腕,泪水瞬间冒出顺著眼角滑落,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人.......实在不行........就返回东瀛吧.....岛津一弘........靠不住.....” 话音未落,青山的手便无力地垂落,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 白玉看著他毫无动静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著农户和郎中吩咐: “他若是死了,你们一定要好生安葬他,不可怠慢。”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十两黄金,递给农户与郎中,语气缓和了几分: “多谢二位照料,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农舍,声音里透著难掩的悲愴: “不能等了!这一次,我们直接进攻楠京!” 倭寇军队很快重新集结,不再去江苏別的城池夜袭,而是直指目標,朝著楠京方向进发,农舍渐渐恢復了平静。 可就在白玉等人离开农舍后,原本“昏死”过去的青山,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模样?大喇喇从床上翻身站起,动作利落,身上的“伤口”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早已用特殊手法止血。 他对著农户抱了抱拳,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多谢几位相助,方才多有冒犯。” 隨后,他从农户手中借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衫换上,避开屋外的痕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 福建。 福州的夜晚,同福客栈的客房內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书楚楚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角,眼神不时瞟向门口,满心都是焦急。 赵山河去应对伊贺忍者好几天了,可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突然。 咚! 客房门从外面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踉蹌著闯了进来。 第83章 大胃袋,河子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3章 大胃袋,河子 书楚楚嚇了一跳,迷离地看著来人,他只穿著一条破烂的裤子,上半身完全赤裸,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全身肿胀得像个紫黑色的球,早已不成人形。 “哪来的畸形怪胎?只有赵山河知道我在这里.....” 书楚楚默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一时无法將这可怖的形象与任何人联繫起来。 刚想开口驱赶,却又想起自己无法说话,只能紧紧抿住嘴唇,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怪胎”。 直到。 “让我吃一大堆东西,越多越好。拜託了。” “怪胎”突然开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著书楚楚竖起大拇指,隨即豪迈地、直挺挺地昏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书楚楚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赵山河! 她急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赵山河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此刻的赵山河脸色发黑得像锅底,显然是中了剧毒,身上密密麻麻扎著至少二十多根细针,左肩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黄色的骨髓混著黑血不断渗出,模样悽惨至极。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到底是谁能把他打成这样? 书楚楚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郎中。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无法说话,就算找到郎中,也没法解释清楚情况,更没法准確描述赵山河的伤势。 那,那该怎么办? 书楚楚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赵山河昏迷前说的话,虽然不明白这无厘头的要求有什么用,却还是决定照做。 “赵山河,你最好真的有把握!” 她在心里默念,隨后拿起桌上的荷包,快步走出客房,朝著附近的酒楼跑去,订了一桌足够五个人享用的丰盛酒席,將所有菜餚仔细装入食盒带回。 半个时辰后,书楚楚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物返回房间。 她將食盒放在地上,蹲下身,不知所措的她用力拍醒昏迷囈语的赵山河,试图將他唤醒。 “喔?” 赵山河发出一声闷哼,半闭著眼,伸出手,打开一个食盒,拿起里面的饭菜就往嘴里塞,一口一口毫不间断。 每咀嚼三口,就会拿起一旁的酒壶,往嘴里灌一口酒,同样也是一口一口,始终维持著这种稳定而奇异的进食节奏。 书楚楚见状,从店老板那里借来一把小巧的镊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赵山河,开始帮他拔除身上的细针。 起初,她的动作还很轻柔,生怕弄疼赵山河,可赵山河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任凭细针被拔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书楚楚渐渐放下心来,动作也快了些,以最快的效率將赵山河身上的细针一根一根拔出。 隨后,她又用剪刀剪开赵山河那条破烂的裤子,露出他同样布满伤痕的双腿。 “怎么这么多伤?” 书楚楚看著赵山河身上新旧交错的疤痕,心中一阵酸涩,拿出隨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赵山河的伤口上,尤其在看到他左肩那道深可见骨、几乎要残废的伤口时,更是愁得皱起了眉头。 而赵山河依旧在不停地吃、吃、吃,哪怕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双手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不断从食盒里拿出食物往嘴里送。 刚刚半个多时辰下来,所有带来的食物已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一堆空荡荡的盘子和碗。 赵山河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却像是还没吃饱,眼神茫然地看著空食盒。期间甚至连如厕都不需要。 “……” 书楚楚正想再去买些食物,目光却无意间落在赵山河的伤口上。 奇异的是,当书楚楚屏住呼吸,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赵山河肌肤温度的距离,借著摇曳的烛光仔细观察时,她发现那些狰狞的新伤口边缘竟在微微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逐渐收拢。 仿佛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神秘能量,正悄然帮助修復著他残破的身躯。 没错,就是这样。 书楚楚越看越清楚,虽然癒合的速度极其缓慢,如同蜗牛爬行,但的確有一种黯淡的、泛著幽幽蓝绿光泽的异色磷光,如同活物般在伤口表面流转跃动。 那光芒忽明忽暗,宛若夏夜萤火,推挤著裂开的皮肉缓缓向中心聚拢,在创面上凝结成一个个深黑色的痂点。 而在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可怕创口边缘,这种神奇的疗愈能量也同样在发挥著作用: 破碎的肌理在磷光的包裹下微微颤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指轻柔抚平,新鲜的肉芽在光芒中若隱若现,正以惊人的毅力抵抗著溃烂的趋势,顽强地生长著。 书楚楚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不可思议的癒合过程。 这是什么神奇的能力?书楚楚心中骇然,但身为猎命师的她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命格!一定是命格的力量! 可他体內到底是什么命格,能有这么强大的疗伤效果? 难道是传说中世间少有的奇命格【天医无缝】? 书楚楚曾听长老们说过,【天医无缝】是极其稀有的命格,连猎命师长老团內也只有一个,还需要各位长老轮流借用。 眼前发生的一切,虽然让她震惊又不可思议,却比常人更容易接受,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按照这个规律,只要你一直不停吃下去,身体应该就能完全復元吧!” 书楚楚振奋起来,用力拍了拍赵山河的脸,示意他等著,隨后拿起桌上的荷包,再次匆匆跑下楼,准备去买更多的食物。 …… 赵山河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天。 而他那无底洞般的无意识进食,也跟著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同福客栈的这间客房,几乎成了“食物仓库”。 十大锅冒著热气的白米饭、一百个燉得软烂的猪蹄、三十公斤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肉、五十只烤得金黄的整鸡、四十只卤得入味的肥鹅、六十只燜得酥烂的鸭子,再加上一百坛醇香的米酒,还有堆成小山的时蔬,全都被赵山河一一“消灭”。 第84章 天医无缝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4章 天医无缝 他甚至省掉了睡觉与排泄的时间,双手仿佛长在食盒上,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台纯粹的进食机器。 只要身边有食物,就会机械地往嘴里送,仿佛永远填不满那空荡荡的胃。 书楚楚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穿梭在福州的街头巷尾,將各大酒楼、食铺的食物打包,再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盒匆匆赶回客栈。 每当她推开房门,看到满地的空盘子、空酒罈与揉成一团的油纸,她都会忍不住愣住。 明明前一刻还堆满食物的房间,转眼间就变得狼藉,赵山河那不知疲倦的进食速度,实在让她惊异不已。 可她从不敢耽误,总是立刻收拾好狼藉,再將新买来的食物一一摆到赵山河手边,生怕中断了那神奇的“自愈能力”。 “加油........吃吧,吃吧,让我见识这奇蹟的力量。“ 她总会蹲在赵山河身边,看著他无意识咀嚼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昏迷中的赵山河,在梦里並未閒著。 在梦中,赵山河反覆看到自己逃到客栈前片段式的画面........ 在武天下离开之后,他站在沙场上,体內已储存了五个奇命格,正纠结著是升级主命格【武技惊人】提升战斗力,还是合成新命格【朝朝暮暮】。 可没等他做出决定,熊老毒已然毒气攻心,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呕吐起来,身体渐渐发黑肿胀,意识也开始模糊。 两个伊贺忍者已死,大明国內再无解药,只要继续仍由毒发,可以预见的是,如果短时间內不得到医治,必死无疑。 为了活命,他只能被迫升级主命格【枯木逢春】,去搏一线生机。 “合成!” 他在心中吶喊,下一秒,意念里的“神通”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宿主:赵山河】 【咒术:吞噬命格术、释放命格术、融合命格术、分解命格术、低阶望气术、引气诀、火炎咒、光明咒、断金咒(须领悟)】 【主命格:武技惊人(可进化)、天医无缝(可进化)、朝朝暮暮(须合成)】 【天医无缝:天命格,奇命,存活:500年,徵兆:月有阴阳残盈,生即是灭,灭即是生,万物息养,亦復如是。特质:与其说是治疗宿主,“快速转化能量”更能妥切形容。自然平衡之理用在宿主自我医疗上,必须在短时间內大量食取足以令伤口復元的能量。但此身体恢復的速度与成效仍视宿主原来的体质而定。进化:不死之身,进化所需命格:十奇命】 【朝朝暮暮合成所需命格:五奇命】 主命格【天医无缝】合成的一瞬间。 饿!饿!饿! 一股极致的飢饿感席捲全身,赵山河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喊饿,甚至出现了一种感觉,如果继续饿下去,即便不被毒死,也会活活饿死。 不过幸运的是,体中毒的情况得到了缓解。 事实上,早在出发去福州后不久,赵山河就已彻底失去意识。 是某种本能的驱使,或是对生的渴望,让他拖著越来越肿胀的身体,跌跌撞撞走了二十里路,最终摸索到福州,找到了从未与他有过太多交集的书楚楚面前....... 到了第四天清晨,赵山河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嗝,纠缠了他三天的噩梦瞬间消散,意识也渐渐回笼。 “真的活下来了.......” 赵山河头痛欲裂,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手中啃了一半的肥鸡,油汁还沾在指尖。 又打了个嗝,他感觉到手掌滚烫,体內的命格【天医无缝】还在通过治疗他的身体而修炼。 目光扫过房间,满地都是空荡荡的食盒与酒罈,肚子也微微鼓胀,这场持续了三天的“暴饮暴食”,总算告一段落。 他掀开身上盖著的毛毯,才发现自己竟浑身赤裸,想必是书楚楚为了方便给他疗伤,特意脱掉了他的衣裤。 赵山河脸颊微微发烫,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却突然愣住,身上的伤口几乎已经全数癒合,连左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也只剩下一块淡淡的粉红色突起疤痕,看样子再过几个时辰,就能完全恢復如初。 “幸好......她真的救了我。” 赵山河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书楚楚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竟真的毫不犹豫地照著他那无厘头的请求行动,这份纯粹与信任,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他將剩下的鸡腿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然后把毛毯放在一旁,慢慢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咯吱咯吱”的关节声响彻房间,久未活动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那种久违的轻鬆感,让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可环顾这间小小的客房,他却没看到书楚楚的身影。 “对了,她人呢?” 赵山河想起那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伙伴,却也不在房里。 忽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书楚楚站在门口,身上穿著一条素雅的浅青色裙子,双手各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食盒,食盒边缘还渗出些许油渍,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满了食物与酒水。这些,都是维持他自愈能力的“薪柴”。 “我醒了。” 赵山河笑著打招呼,还大方地微微鞠躬感谢,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状態。 “……” 书楚楚刚走进来,目光落在赵山河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眼神都变得躲闪,不敢直视他。 就在这时,门后的风顺著缝隙吹进房间,一股凉意拂过赵山河全身,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浑身赤裸! 从头到脚,一览无遗。 “啊!抱歉!” 赵山河瞬间窘迫起来,慌忙弯腰抓起地上的毛毯,胡乱地围在腰际,动作急促得差点绊倒自己。 他的耳朵也涨得通红,不敢去看书楚楚的眼睛,只能盯著地上的空食盒,试图掩饰尷尬。 “……” 书楚楚红著脸,默默地將两个食盒放在地上,轻轻关上房门,然后蹲下身,开始收拾满地的食物残局,空盘子、空酒罈、揉成一团的油纸,她都一一归拢,动作轻柔又麻利,全程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纸张摩擦声与瓷器碰撞声。 第85章 袭扰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5章 袭扰 赵山河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更觉得不好意思,连忙蹲下身子,帮忙捡起地上的空酒罈: “真不好意思,我估计我大概睡了至少三天吧?这三天来像怪物一样吃了你不少东西,实在太打扰了,肯定也花了你不少钱.....” 为了打破沉默,他的嘴巴不停说著。 “你是亲眼见过的,其实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弱的,这次被打得鼻青脸肿真的很少见,通常躺在地上的都是我的敌人。只是前几天连续遇到太多狠角色,实在忙不过来,还中了很厉害的毒......” 书楚楚依旧沉默,只是收拾盘子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低头忙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说起来,你也真的很妙。” 赵山河忽然停下动作,认真地看著书楚楚,眼神里满是感激: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形,肯定会找郎中来给我看病吧?但你竟选择相信我说的话,专心餵我吃了这么多东西。” 他的语气格外郑重。 “非常感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 书楚楚听到这话,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赵山河,眼神里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一丝喜悦,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只能又低下头,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很快,地上的残局就收拾乾净了。 书楚楚站起身,走到床边,从行李中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到赵山河面前。 这套衣服是她特意为赵山河准备的,昨天去店里挑选时,她反覆回想赵山河之前穿的衣裤式样,连尺寸都仔细估算过,生怕不合身。 递完衣服,书楚楚便立刻转过身,背对著赵山河,耳根子烧得通红,手指紧张地攥著裙摆,连肩膀都微微绷紧。 “太贴心了,女孩子果然思虑细腻。” 赵山河心中一暖,接过衣服,以极快的速度穿了起来。 衣服的大小刚刚好,裤子的长度也正合適,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可以转过来了,我已经换好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坐在地上,打开刚带来的食盒,拿起里面的一只烤鸡就啃了起来。 “打了一场身心俱疲的烂架,就算伤好了,也需要很多食物补充能量,我先吃啦!” 啃著鸡肉,赵山河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书楚楚: “对了,我现在身上的命格,就是很稀有的【天医无缝】。它可以迅速把食物的养分转化成治癒力,治好身上的伤口,还能让身体更加强壮,更能把体內的毒融合成无害的东西.....” 书楚楚听著他的话,嘴巴也不自觉地越张越大,眼神里满是震惊,“他体內真的是奇命格【天医无缝】!可一个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储存这么多命格?就算是猎命师始祖姜子牙,也做不到吧!” 长久以来笼罩在她心中的巨大疑惑,竟被赵山河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难道他是传说中的炼命师? 书楚楚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反应,只觉得脑海里嗡嗡作响,心臟也跳得飞快。 …… 楠京,又称金陵,乃明朝两京之一。 城內六部班子虽权力远不及平北,好歹有一定的用武之地,不但掌管著南直隶(江苏)的相应政务,更兼负安置被贬官员之责。 而在这座留都里,最具实权的当属楠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楠京守备太监与提督楠京军务勛臣,其麾下常规守备军力更达两万之眾。 这般兵力,让城內大小官吏与將士们做梦也想不到那支流窜在江苏的倭寇军队敢来攻打、夜袭楠京。 五十三人对两万大军,优势在我! 这是楠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楠京守备太监、提督楠京军务勛臣心底共同的念头,也是全城上下默认的事实。 这日,傍晚,惠风和畅,烈日高悬,楠京城內一派热闹景象。 北城门口,进城出城的人络绎不绝,尤以挑著货担的小贩、推著马车的商人居多,队伍足足排了三百余米长,人声鼎沸,夹杂著叫卖声与车马声。 “下一位!” 负责盘查的百户王大人,正悠然地躺在城门口的凉伞下,手中摇著蒲扇,手边放著一壶凉茶,时不时端起茶壶抿一口,好不愜意。 而他手下的士兵们,却个个汗流浹背,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珠,一边仔细检查进城者的行囊与身份,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大人,咱们至於查的这么严吗?” 一个年轻士兵擦了擦汗,忍不住抱怨道: “这么热的天,折腾得人快散架了。” “你当老子愿意啊?” 王百户闭著眼睛,熟练地端起茶壶,將茶水送进嘴里,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回道: “还不是那伙倭寇闹的吗?上面下了死命令,绝不能放一个倭寇进城,不然你我的脑袋都得搬家!” 那士兵撇了撇嘴,一边伸手去接下一个百姓的路引,一边不爽地嘟囔: “我看那伙当官的就是怕死的紧!用脚后跟想,那伙倭寇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袭扰楠京吧?依我看,就是没事找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 王百户睁开眼,扇了扇蒲扇,继续悠然地说: “那伙倭寇可不是普通山贼、强盗,胆子比天大,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没准啊就混在进城的队伍里呢。” “王大人,这怎么可能?” 那个士兵刚说完,百户还没回应,他面前那个正接受盘查的百姓,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东瀛倭寇特有的月带头,用生硬且不流利的汉语说道: “怎么......不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北城门突然陷入死寂,几百號人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落针可闻。 直到。 “有倭寇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士兵爆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紧接著,混乱瞬间爆发。 百姓们尖叫著四处逃窜,有的推倒了货担,有的挤倒了同伴,哭喊求饶声与倭寇的杀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城门。 第86章 大战一触即发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6章 大战一触即发 城楼上的士兵见状,第一时间敲响了铜锣,“噹噹噹”的警报声急促地迴荡在空气中。 而负责关闭城门的士兵,竟不顾城外还在逃窜的百姓与自己人,猛地將沉重的城门从里面死死关上,只留下一道冰冷的铁缝。 片刻后,西城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除了五十三个倭寇身著黑衣,手持武士刀,整齐地列成阵型,好整以暇地站在城门下,就是地面上躺著十个负责盘查的士兵尸体,鲜血染红了门前的石板路,散落著百姓遗落的货担、包裹与杂物。 “白玉大人,现在进攻吗?” 一个武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恭敬地问道。 “不,等晚上再说。” 白玉摇了摇头,眼神冷静得不像身处敌营。 他並非无脑武夫,此次前来的任务本就不是攻占楠京,而是製造倭寇进攻楠京的假象。 因楠京乃明朝两京之一,地位极其重要,明朝廷一旦收到消息,必定会调集浙江的戚家军,甚至可能调遣京城防备蒙古俺答汗的禁军前来驰援。 只要明朝廷的注意力全被他们这五十三人吸引,岛津一弘攻占东南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 只是,他心中清楚,届时他们这五十三人,將要面对明军数万人的围剿,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好在他早已想好脱身之法,至於其余五十二名东瀛战神一族,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捨弃的棋子,他们的死活,根本无人在意。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白玉大吃一惊! 手握两万重兵的楠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王申,竟没有率军出城迎战,反而下令將楠京各大门紧紧关闭,守军龟缩在城內,只敢从城头上用火銃朝著城外胡乱射击,以此威慑。 与此同时,王申还紧急派人快马加鞭前往京城,请求调戚家军前来驰援。 “明军.......还真是不堪一击!” 白玉看著城头上慌乱射击的明军大失所望。 他身后的倭寇们也纷纷露出不屑之色,面对这座城高墙阔、守军眾多的楠京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个个摩拳擦掌,只待夜幕降临,便要展开试探性的进攻。 …… 京城。 严府。 “爹!爹!爹!天大的好消息!” 严世蕃的声音打破了府邸的寧静,他一改往日的稳重之態,一只脚的靴子还没穿好,鞋跟拖沓著地面,跌跌撞撞地衝进严嵩的臥房,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此时,严嵩正躺在铺著锦缎被褥的床上休息,身边躺著两个穿著薄纱的婢女。她们刚服过烈性暖身药物,肌肤泛著潮红,正温顺地依偎在严嵩身侧为其暖身。 听到儿子的呼喊,严嵩缓缓睁开眼,语气慵懒且不满: “什么好消息,竟让你这般失態?” “爹,那支在浙江、南直隶神出鬼没的小股倭寇,攻打楠京了!” 严世蕃快步走到床边,双手捧著一份文书,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当真?” 严嵩猛地坐起身,连身边的婢女都顾不上推开,眼中瞬间闪出精光。这个消息,远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一把从严世蕃手中夺过那份楠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王申的求援信,指尖划过信纸,逐字逐句仔细阅读。 片刻后,严嵩放下信纸,脸上的皱纹都因笑意而舒展开来,连花白的鬍鬚都微微抖动: “好!好啊!这个王申,居然请求兵部下驾帖,让戚继光率全军驰援楠京!只要戚继光一动,浙江的倭寇必然趁机攻占浙江全境,到时候东南抗倭之事,没个十几年根本打不完!” “对啊爹!” 这天大的好消息让严世蕃的瞎眼都放出光彩来,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只要抗倭战事拖下去,咱们严家就能继续大权在握十几年,谁也动不了咱们!” “哈哈哈哈!” 父子二人的笑声在臥室內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野心。 严嵩拍了拍严世蕃的肩膀,语气急切: “我儿,快去找兵部尚书周济,让他给戚继光再下一道驾帖,措辞一定要严厉,务必逼他动兵,要不然將其法办!” “是!儿子这就去!” 严世蕃应声,转身就往外跑,连官服都顾不上仔细整理,只想著儘快將此事办妥。 与严府的喜气洋洋不同,裕王府邸內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娘的!南直隶这些饭桶!连五十三人的倭寇都消灭不了!” 高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叮噹响。 他向来性格火爆,却因读书人身份克制著脾气,尤其在裕王面前极少口出秽语,可这次楠京之事,实在让他按捺不住怒火。 “我就不信,南直隶那么多军队,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伙倭寇淹死!结果倒好,还恬不知耻的要求驰援!” “简直匪夷所思!” 徐阶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五十三个倭寇攻打楠京,竟然要让远在浙江的戚继光、甚至平北的京师禁军驰援,当真是岂有此理!” 当然,对於明军的废物程度,他们这些上位者比谁都清楚。 裕王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各位先生,依你们之见,此事该如何应对?” 面对这荒唐局面,他也没了主意,只能寄望於身边的几位谋士。 张居正缓缓站起身,神色冷静,目光扫过眾人: “以臣所见,那伙倭寇从七十三人减员到五十三人,並非如传言中那般不可战胜。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戚继光率全军驰援楠京,否则,抗倭之事前功尽弃不说,这仗恐怕真要打个十年往上,正中严党下怀。” “那太岳你的意思是?” 裕王、徐阶、高供三人齐齐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拱手,语气篤定: “兵部尚书周济是严党心腹,他必定会遵照严家之意,逼戚继光北上驰援。不过,按路程推算,谭纶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台州。我们可让谭纶对戚继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务必让他拒绝兵部的命令,坚守浙江。” 第87章 指望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7章 指望 “可攻打楠京的五十三名倭寇该如何处置?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在楠京城外囂张。” 裕王追问,语气担忧。 “这很简单。” 张居正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想来那五十三名倭寇,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楠京城。我们只需让戚继光帐下的猎命师赵山河,亲自赶赴楠京诛杀这伙倭寇即可。如此一来,严党拖延战事的计策不攻自破,戚继光也不必离开浙江,可谓一举两得。” “好!就依太岳之计!” 裕王眼前一亮,立刻说道: “本王这就手书一封,让谭纶速速办妥此事!” 他刚要吩咐下人取来纸笔,张居正却又开口补充。 “殿下,破解此事的关键,在於赵山河此人。可让谭纶告知赵山河,只要他能诛杀楠京倭寇,往后他便是殿下的人。天下清流定会保他富贵,绝不让他受严党打压。” 张居正语气郑重。 “对对对!还是太岳考虑周全!” 裕王恍然大悟。 “本王正可藉此事,將这等有用之才拉拢到麾下!” 不久后,一只信鸽从裕王府的阁楼飞出,翅膀划破暮色,带著承载著京城暗流的密信,朝著千里之外的谭纶府邸飞去。 …… 衢州大营。 中军帐內。 “谭大人,兵部的驾帖又来了!这回,他们竟拿皇上的名义压我!” 戚继光手中紧紧攥著那份明黄色的驾帖,“啪”地一声,將驾帖狠狠拍在帅案上。 案上的砚台被震得微微跳动,墨汁溅出几滴,落在铺著的军图上,晕开一小片黑色,足见其內心的愤怒,若不是有外人在场,早就失態骂娘了。 而站在他对面的台州知府谭纶,他身著青色官袍,神色平静。 此前,他早已收到裕王的密报,对兵部这道催兵的驾帖,自然没有丝毫意外。 他微微拱手,语气沉稳: “戚大帅,那依您之见,该如何应对?” 谭纶虽是个文官,却胸怀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志向。 此次来浙江,一来是替裕王与天下清流稳住戚继光,不让严党计谋得逞,二来也是为了在当地招募乡勇,操练兵马,协助抵御倭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呵!” 戚继光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他走到军图前,手指落在浙江与楠京的位置,语气凝重: “倭寇的调虎离山之计,昭然若揭!我若中计,率军驰援楠京,事小,可一旦浙江兵力空虚,倭寇必然趁机攻占全境,事大!若真让倭寇占了浙江全境,可谓民心尽失,不仅前功尽弃,到时候再想收復,可就难如登天了!” 不愧是抗倭名將,竟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谭纶心中暗暗点头。 他此来本还想开口劝说戚继光按兵不动,此刻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可没等他接话,戚继光却又皱起眉头,为难地摇了摇头: “谭大人,您是裕王的人,初来浙江,有些情况您未必清楚。虽说眼下不少明军战力不济,可也不能全怪他们,现在的倭寇,不简单啊!单说那伙流窜的倭寇里,藏著不少妖人,传言他们吃人喝血、力大无穷,根据结果来看,绝非空穴来风。我若执意不出兵救援楠京,以楠京守军那副畏缩模样,怕是用不了多久,楠京城也会落得个官吏、士兵全灭的下场!” 谭纶闻言,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追问: “那戚大帅,可有破解之法?” 戚继光转过身,目光落在帐外,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眼下,怕是只能靠我帐下的猎命师赵山河了!” 原本,他是想让赵山河去福建给俞大猷送完信后,暗中刺杀倭寇酋首,办些隱秘之事。 可如今楠京局势紧急,也只能让赵山河担此重任,前往楠京诛杀那伙倭寇。 “猎命师赵山河?” 谭纶心中一动,今日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这位裕王让他拉拢的关键人物。 他怕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便故作茫然,甚至扫了一眼帐內站立的几名武將,语气疑惑: “不知帐中哪位,便是这位猎命师?” 戚继光摆了摆手,语气无奈: “此人眼下不在营中,替我去福建给俞大猷送信去了,估摸著这几日,也该到福州了。” 谭纶心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復镇定,他继续问道: “適才听闻戚大帅帐下有这等奇人,那您的意思是,要派他前往江苏,诛杀那五十三名倭寇?” “我正是此意!” 戚继光点头,隨即走到帅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递给身边的亲兵: “立刻用飞鸽传书,將此信送往福州俞大猷大人处,让他转告赵山河,速去楠京,诛杀倭寇!” 亲兵接过密信,躬身应道: “是,大帅!” 亲兵转身快步走出帐外。 事情交代完毕,谭纶准备告辞。 他走到帐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回身拉住戚继光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郑重: “戚大帅,有一事,还需您多留意,且不可让赵山河接触严党的人!此人是难得的奇才,若被严党拉拢或陷害,对咱们抗倭大业,绝非好事。” 戚继光心中一凛,他明白谭纶的深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谭大人放心,此事我省得!” 谭纶这才放心,再次拱手道別,转身走出中军帐。 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赵山河能儘快赶到楠京,化解这场危机,也不让裕王的一番谋划落空。 …… 福州。 福建总兵俞大猷官邸的议事堂內,檀香裊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气息。 俞大猷手持戚继光的密信,逐字逐句仔细阅读,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待看完最后一行,他忍不住连连点头,语气中满是讚嘆: “戚兄的布阵之法,果然精妙绝伦,若按戚兄所计划的那样,这场仗若是打贏了,能歼灭至少一半以上的倭寇!到时候能光復许多城池!” 第88章 俞大猷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8章 俞大猷 而坐在一旁的赵山河,脸上分外轻鬆,他在福州养伤七天,再算上之前的时间,歷时一个半月总算是將密信安全送到俞大猷手中。 其实,这份密信本可用飞鸽传书或派普通信使送达,可此事事关抗倭大局,若信鸽被截、信使遇袭,密信落入倭寇手中,其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圆满完成任务不负戚继光的信任,他只待稍作休整,便准备返回浙江衢州大营復命。 可赵山河刚要起身告辞,俞大猷却突然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书信,递到他面前,语气凝重: “山河贤弟,且慢。戚兄还有一封亲笔信,你先看看。” 赵山河心中疑惑,接过书信展开,信中內容,让他瞬间收起了轻鬆的神色: “吃人喝血、力大无穷、擅长夜战......浙江两城、江苏八城接连沦陷,如今五十三人竟敢攻打两万大军驻守的南京,已斩杀两名把总、九百余名士兵,就连百姓被发动起来登城备战,眼下楠京局势势如水火。山河贤弟,请速赴江苏楠京,务必將这伙倭寇斩杀於江苏境內!” 只看一遍,赵山河便从字里行间摸清了这伙倭寇的底细『战神一族』,与懋能法师在伏牛村作恶的徒弟同出一源,甚至这伙倭寇的血脉,比那些徒弟更加精纯。 可他心中越发疑惑的是,即便战神一族力大无穷、自愈能力强,可仅凭五十三人,就敢攻打楠京,这背后必然另有隱情! 这伙倭寇中,定有会术法或旁门左道的妖人! 赵山河心中篤定,然事態紧急,事关军国大事,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立刻站起身,对著俞大猷拱手辞別: “俞大人,在下本想在福州休整几日再返回衢州大营,可如今楠京局势危急,在下不敢久留,这就告辞,即刻前往楠京!” “且慢!” 俞大猷突然起身,伸手按住赵山河的肩膀,脸上露出神秘笑容,语气更是讳莫如深。 “莫非俞大人还有別的事?” “对,还有个人要见你。” 说罢,俞大猷竟不解释,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堂,只留下赵山河一个人在堂內,满脑子疑惑: “我在福州並无熟人,会是谁要见我?” 他正思索间,议事堂的门被再次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昂藏,比赵山河还要高出半个头,目光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內外兼修的练武高手。 更让赵山河警惕的是,此人身上散发著一股强大的命格气息,绝非寻常之辈。 俞大猷乃是福建总兵,身边都是武夫,这不足为奇。 可当看到来人的衣著时,赵山河心中更是一凛,那人穿著锦衣卫特有的飞鱼服,腰间悬掛著绣春刀。 再看外形,刀条脸、蜂腰、螳螂腿,每一处特徵,都透著锦衣卫特有的凌厉与肃杀。 “你便是猎命师赵山河?” 来人走到堂中,也不坐下,只是上下打量著赵山河,眼中没有敌意,反而带著欣赏。 赵山河自然不敢怠慢这臭名昭著的锦衣卫,却也没有起身行礼。书楚楚曾告诉他,猎命师不能跪拜世俗之人。 他便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微微頷首: “在下正是赵山河,敢问上官是?” “平北锦衣卫指挥使,朱七。” 汉子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对自己的身份颇为自豪。 “原来是朱大人。” 赵山河心中警铃大作,锦衣卫在大明素有“先抓后审”之权,乃皇帝手里一把无形之剑,寻常官员百姓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如今锦衣卫头目亲自找上门,绝非小事! 他飞快地在脑中回想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自问没有触犯大明法纪,別说锦衣卫的头目,就是寻常的锦衣卫也查不著自己。 可突然。 一个念头闪过。 他前不久,杀了懋能法师! 懋能法师是嘉靖皇帝派来的监军,还是蓝神仙的好友,朱七此番前来,莫非是为懋能法师报仇? 想通这一点,赵山河的身体瞬间紧绷,暗中运起命力之气,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没错,懋能法师是我杀的。他身为朝廷监军,却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在下若不阻止,不知还有多少无辜百姓会遭殃。” 赵山河索性不打自招,语气平静地將懋能法师在伏牛村设炼尸大阵、残害百姓的罪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后。 “你是奉皇上的命令替懋能法师报仇的吧?” 说完,他紧紧盯著朱七,等待著对方的反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杀出官邸的准备,料想附近早已埋伏好了锦衣卫的人手。 “……” 朱七依旧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眼中的神色越发复杂。 可是。 就在赵山河以为大战將至时,朱七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赞同: “杀得好!” 这三个字,让赵山河瞬间愣住,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追问: “什么?” 朱七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再次重复道: “我说,你杀得好!懋能法师仗著皇帝宠信,在地方上为非作歹,早已引起不少人不满,只是无人敢动他罢了。你能为民除害,倒是做了件大好事!” 赵山河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的“杀官之罪”,竟然得到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认可。 “不是,朱大人,您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没听懂?用不用我再重复一遍?” 赵山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之前中毒,留下了幻听的后遗症。 朱七看著他震惊莫名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上前一步,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而霸气: “从现在起,你就是锦衣卫的人了。在大明境內,只要不违皇命,你想杀谁,就杀谁!” 话音未落,朱七从袖中掏出一个质地精良的信封。 信封用明黄色丝线封口,上面印著皇家专属的龙纹印记,一看便知非同寻常。 第89章 秘密任务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89章 秘密任务 “赵山河,这是陛下亲自给你写的信,还不跪下领受?” 赵山河却纹丝不动,挺直了脊背,语气坚决: “猎命师不跪世人,別说一封信,即便是陛下亲至,我也只行礼,不跪拜。” “你.........” 朱七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笑著咬了咬牙,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猎命师性子古怪又是世外高人,陛下早有预料,不跪就不跪吧。” 他之所以如此忍耐,並非畏惧赵山河的猎命师身份,论实力,他比大部分猎命师都要强。 真正的原因,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临行前的交代,赵山河是嘉靖钦点的办事之人,谁要是坏了他的事,无论是谁,都得死,包括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 “那你快点过目吧,我还得赶回去给陛下交差呢。” 朱七將信封递到赵山河手中,语气缓和了几分。 赵山河则怀著满心狐疑,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 信上的字跡不多,却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惊肉跳: “爱卿赵山河,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为朕猎取天下第一奇命【万寿无疆】,凡大明国內有敢阻拦者、坏事者,即便为朕之皇子,一概可杀!” 【万寿无疆】? 赵山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种传说中的顶级命格,嘉靖皇帝怎么会知道? 仔细一想,想必是蓝神仙告诉他的。 可这天下第一奇命格【万寿无疆】,踪跡难寻,去哪里给他找? 嘉靖老儿说的真他娘的轻鬆!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想问一个必须要问的问题,便抬头看向朱七,语气严肃: “我是猎命师的事情,即便传开,也绝不可能传到陛下耳中。朱大人,能否告知,是谁把我的底细告诉陛下的?” 朱七看著赵山河坚决的眼神,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 但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沉吟片刻,突然提了个要求: “你愿意加入锦衣卫吗?” “若是寻常小官,那就算了。” 赵山河毫不客气地拒绝。 “我没给人当狗的习惯!” 他有自己的底气,猎命师的身份,足以让他不必屈从於世俗权势。 “哈哈哈哈!你这性子,真是过癮!” 朱七不仅不恼,反而大笑起来,顺势从袖中掏出一块黑色的腰牌,扔到赵山河手中: “这是吕芳老祖宗赏你的官职,你自己看看吧。” 赵山河接过腰牌,只见上面用篆书刻著“指挥同知”四个字,边缘还镶嵌著银丝。 “从三品的官职,在锦衣卫里,仅在我之下。” 朱七解释道: “往后,天下的锦衣卫都得听你调遣,必要时,我也可以配合你。” 他看著赵山河,试探道: “这样的安排,你可满意?” 嘖嘖!从一个濒临死亡的收尸人,到如今的从三品锦衣卫指挥同知,不过短短两个月,这样的晋升速度,堪称“君子豹变”。 赵山河心中自然满意,他立即收起腰牌,语气急切: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了吧?” “你们戚家军收尸营的千户,蒋明岳。他也是锦衣卫的人,目的就是监视戚继光。” 像这样的机密,本不该对外人透露,但如今,朱七已把赵山河当作自己人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隱瞒的了。 “真没想到,原来是他.....” 赵山河心中满是意外,同时也感到一阵寒意,锦衣卫可真是无孔不入,触手竟然伸到了戚继光身边,连这位抗倭名將都被监视。 若是让戚继光知道此事,不知会多寒心。 “事情差不多都交代完了。” 朱七指了指赵山河手中的信纸: “把信烧了吧,这是锦衣卫的规矩,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赵山河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火摺子,將信纸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可现在新的问题又涌上心头。 如今虽有了高官身份,也不是很体面的官职,但最起码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可以自保的身份,可天下第一奇命格【万寿无疆】毫无线索,怎么给嘉靖老儿猎取来? 这倒是难住了赵山河。 不过好在嘉靖老儿在信中並未限定时间,中间操作的空间很大,所以这事急不得,也不能急。 更重要的是,他在心中反问自己,“嘉靖皇帝这条邪龙配得上天下第一奇命格【万寿无疆】吗?” 若是让这个沉迷修道、不顾百姓死活的皇帝长生不老,天下苍生该怎么办? 再者,这次看似是皇权特许,又许之高官厚禄,给与的权柄极大,可在这看似美好的背后,赵山河嗅到了危机,甚至是死局。 若是自己真的为嘉靖猎到了天下第一奇命格【万寿无疆】,那按照嘉靖皇帝多疑的性格,自己能为他猎取,那么也能猎走,到时候嘉靖皇帝必然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想到这里,赵山河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这事必须拖,要拖到嘉靖皇帝驾崩为止! 在此期间,他要利用手中的权力,扩充自己的羽翼,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直到嘉靖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为止。 “好了,我现在要去一趟江苏,诛杀那伙倭寇。” 赵山河站起身,准备告辞,楠京的局势危急,他不能再耽搁。 “赵山河,你现在已经是锦衣卫的人,更是锦衣卫的二把手,你应该优先为皇上办事!” 朱七看著赵山河从自己身边走过,既是命令,也是警告,当然,他並不知道嘉靖皇帝让赵山河猎取命格的具体事宜,只以为赵山河该专注於锦衣卫的差事。 “你说的没错。” 赵山河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但我也是戚家军的人,军令如山。再者保家卫国,好男儿的责无旁贷。至於陛下交代的事,我自会办妥。告辞!” 话音落下时,他的身影已经走出了议事堂,只留给朱七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小子.....” 朱七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 第90章 唐门唐四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0章 唐门唐四 楠京。 战事已持续到第三天。 西大门城墙之上。 士兵与百姓挤在一处,紧张地盯著城墙下那五十三名倭寇。 那伙人穿著各色衣物,手持武士刀,站姿挺拔,即便只有五十余人,却透著一股能压垮千军万马的囂张气焰。 “京城那边还没消息吗?” 楠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王申扶著城墙垛,脸色惨白如纸,语气里满是绝望,活像个即將奔丧的人。 而他身后的官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尽显狼狈。 “浙江的戚继光.....还没率军来吗?” 楠京守备太监杨龙声音发颤,他死死攥著手中的拂尘,眼中满是惶恐,再等下去,他真怕这楠京城守不住,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守,守下去就有希望.....” 提督楠京军务勛臣们围在一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与其说是鼓舞士气,不如说是自欺欺人。 他们看著城下的倭寇,双腿早已发软,若不是身边有士兵扶著,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如今,仗打到这份上,两万明军加上一万百姓,竟被五十三名倭寇嚇得龟缩在城墙后,连出城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城內的官吏与家属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有人偷偷收拾行李准备逃跑,甚至还有人私下里议论,要不要乾脆投降倭寇,至少能保住性命。 “白玉大人,今天要杀进城內吗?” 一个武士走到白玉身边,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前两天,他们只是杀到城墙上便主动退兵,並未展开真正意义上的攻城略地。 “杀!” 白玉的声音冰冷而坚决,鬼头面具下的双眼透著寒光。 “已经给了他们两天时间通知大明朝廷了,想来大明京城的禁军和戚继光的部队,此刻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今晚,咱们杀个痛快,然后再引援军去別的城池,把水搅得更浑!” “是!” 一眾倭寇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城墙上的人耳膜发颤。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士刀,做好了登城攻城的准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而城墙上的官吏、士兵、百姓前几日就领教过了这伙倭寇的恐怖。 他们吃人喝血,力大无穷,动作迅捷,自愈能力强,堪比妖魔。 此刻见倭寇准备攻城,士兵与百姓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握紧手中的兵器,有人甚至因为过度紧张,手指都在不停发抖,却还是强撑著,准备殊死一搏。 “还是那句话,只杀官兵和官吏,不杀百姓。进攻!” 隨著白玉一声令下,五十二个倭寇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城墙,步伐整齐,速度快得惊人。 城墙上的人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不少人在心中哀嘆,“看样子,今天是死定了!” 此刻。 双方相距二十米! 城墙上的士兵与百姓立刻开火,火銃的轰鸣声、弓箭的破空声、石头砸落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无数弹丸、箭矢、石块朝著倭寇飞去。 双方相距十米! 城墙上的士兵与百姓看著那些倭寇依旧毫髮无损地衝锋,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浓,不少人的手臂开始发颤,火銃的准头也越来越差。 双方相距一米! 冲在最前面的倭寇身上插满了弓箭,有的甚至中了火銃弹丸,可他们却像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准备以惊人的跳跃能力跃上城墙。 因为楠京城墙比之大部分城池的城墙都要高,那些倭寇在进攻前,立刻改变阵型,也即两人面对面站定,双手紧紧相握,第三人踩著两人的手掌,两人再一同发力,將同伴朝著二十多米高的城墙拋去。 那惊人的弹跳力,看得城墙上的人目瞪口呆! 第一个被拋上城楼的倭寇刚落在城垛之间,还没来得及挥刀,一道寒光突然闪过。 嗖! 下一秒,那倭寇竟直挺挺地掉了下去,重重摔在城墙下的草地上,没了动静。 “嗯?” 城墙上的百姓与士兵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震惊。 城下的倭寇也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那个摔落的同伴。 他竟然已经死了,而死因並非是摔死,而是眉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飞鏢,鏢尖深深嵌入颅骨。 可这不过是一枚寻常飞鏢,怎么可能杀死连弓箭、火銃都伤不了的倭寇呢?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城墙与倭寇之间的空地上。 其中一人披头散髮,身形昂藏,穿著一身黑色长袍,背上披著的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另一人则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衫,长相平平无奇,一看就是个寻常少年。 “呕!” 二人一落地,瞬间吸引了双方的目光。 “老大,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下次爬这么高就別带我了!我恐高!” 说话的正是唐门一堂的骨干成员“天灾”王麻。他一落地,就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披头散髮的大汉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说道: “少废话,跟我走。” 他自然就是唐门一堂的堂主,在战神一族中名声赫赫的唐四。 城墙上的人疑惑不解: “他们是谁?从哪里来的?是敌是友?” 城下的倭寇也是莫名其妙,纷纷警惕地握紧了刀,准备隨时动手。 但在场之中,有一个人知道他俩的底细。 就在几个倭寇要上前斩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白玉本在后方压阵,等著城破的那一刻再行动,可当他看到唐四的身影时,脸色骤变,立刻出声阻止。 看来今晚的攻城计划,恐怕要被迫拖延了! “唐四,好久不见。” 白玉的声音复杂,既有警惕,也有忌惮。 “他就是唐四?” 五十二个倭寇闻言,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满脸震惊,有人眼中满是疑惑,有人则露出了亢奋与激动的神情。 对他们而言,猎命师是天敌,而唐四则是连东瀛战神一族都想挑战的传奇人物! 第91章 对峙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1章 对峙 而现在,这个在大明、东瀛战神一族如雷贯耳的传奇人物竟活生生站在面前,所有人都按捺不住想要挑战的衝动,若不是白玉及时阻止,他们恐怕早已疯了一样衝上去。 唐四没有理会那些倭寇或亢奋或警惕的目光,只是带著还在揉肚子的王麻,一步步走向白玉。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黑色披风在夜风中扫过地面,捲起细小的沙尘,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待走到白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唐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方的鬼头面具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白玉,你可是东瀛白氏贵族最有潜力的后辈,我可不想你死在这里。” “……” 白玉沉默著没有反驳,他是个聪明睿智的人,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远不是唐四的对手。 尤其此刻两人距离如此之近,若唐四真想动手,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点认知,他比谁都清醒。 “你为什么来?是想阻止我们攻城?” 白玉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我是来救你的。” 唐四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时间紧急,我就不废话了,你们连续攻城的举动,已经引来了大明境內不少战神猎人。不出半个月月,你们这五十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蠢蠢欲动的倭寇,继续说道: “其实你们死不死,与我无关。可你白玉要是死了,呵呵,事情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不是明军与东瀛武士的战斗,而是整个战神猎人与战神一族的全面开战。要是再加上猎命师搅局,我就算想置身事外都难。为了避免出现这种局面,你带著人回东瀛,是最好的选择。” “……” 白玉依旧沉默,鬼头面具下的双眼快速转动,显然在沉著冷静地权衡利弊。 城墙上的人、城下的倭寇,都屏住呼吸看著这两人,没人敢打断他们的对话,尤其是城墙上的人,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这场对峙的结果,直接关係著南京城的生死。 良久。 白玉才缓缓开口,语气犹豫: “可是这次的任务........我们还没完成.....” “你不是已经攻打过南京了吗?” 唐四打断他,语气不耐: “撤吧,再闹下去,只能是玉石俱焚,对你、对东瀛、对大明的战神一族都没有好处。” 白玉沉默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也罢,我可以听你的。但你得给我一个信物,不然,你我今日只能打一场,我不可能凭空相信你。” “什么信物?” 唐四挑眉,似乎早有预料。 白玉抬起手,指了指唐四身边的王麻,语气篤定: “他!你能带著他来这里,想来是你很重要的人。把他交给我,等我们安全撤出江苏境內,我就放了他。要不然你反悔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我们撤离时偷袭?” “你確定?” 唐四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不是,老大!凭什么是我啊?” 王麻瞬间跳了起来,急忙举手拒绝: “我可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人质的!”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唐四斜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王麻瞬间蔫了下去,只能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非常確定。” 白玉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依旧坚持: “只要此人在我手上,我相信你不会轻易动手,更会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 “老大,我是没什么意见.....” 王麻无奈地嘆了口气,凑到唐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但你確定要这么做?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他们可是战神一族,万一我......” 他话里有话,暗示著自己的諢名“天灾”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唐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只是淡淡点头: “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怨不得別人,而且他们无缘无故杀了这么多人,该有点惩罚。” “这么说,你同意了?” 白玉身为外人虽然没听懂两人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从他们的神色中判断出了结果,语气里多了几分放鬆。 “同意了。” 交易完成,唐四頷首,隨即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黑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人质给你了。但为了保护他,我会派人在暗中监视你们。现在,滚吧。” “哈哈哈哈!老大你可真坏!希望他们自求多福吧!” 王麻衝著唐四的背影挥了挥手,丝毫没有身为人质的恐惧,反而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將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撤!” 白玉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五十一个倭寇立刻收起武器,簇拥著王麻,转身朝著远离南京城的方向快速撤离,脚步整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城墙上的官兵与百姓彻底懵了! 他们本以为今晚必死无疑,此刻看著倭寇消失的方向结果直到白玉等倭寇消失还没反应过来。 “那两个人是谁啊?” 有人小声嘀咕。 “是他们劝说倭寇离开的?” “这么说.........我们得救了?” 短暂的沉默后,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可没过多久,几个官吏却开始爭功。 “都是我指挥有方,才能嚇退倭寇!” 一个官员挺胸抬头,大声嚷嚷。 “胡说!分明是本官的排兵布阵起了奇效,不然倭寇怎么会轻易撤退?” 另一个官员立刻反驳。 “要我说,还是我的火銃队威慑力足够,不然那伙倭寇早就攻上来了!” 无论官吏们如何爭功,整个南京城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庆中。 灯火渐渐亮起,百姓们互相道贺,士兵们卸下沉重的盔甲,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只有倭寇尸体上那枚嵌入头颅的飞鏢,还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第92章 天灾由来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2章 天灾由来 王麻,在八岁那年,撞破了一个足以將他一生拖入深渊的恐怖事实。 爱谁,谁就会死! 喜欢谁,谁就会死! 跟谁关係好,谁就会死! 这份诅咒般的“能力”,不仅针对人,就连路边的流浪狗、常去的老槐树,甚至他真心喜爱的地方,都突遭横祸。 自他记事起,厄运就像影子一样跟著他。 三岁时,最疼他的奶奶在给他煮糖水蛋的清晨,突然栽进灶台,再也没醒过来。 六岁时,跟他一起摸鱼抓虾的小伙伴,在河边追逐时失足落水,尸体三天后才浮上来。 就连去年冬天他偷偷餵了半个月的流浪狗,也在一个雪夜被马车碾成了肉泥。 身边的人、身边的生命,不是突然失踪,就是暴毙横死,无一例外。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 为什么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他甚至不敢去想答案。 因为他怕那个藏在暗处的“阴暗魔手”,会找上身边下一个谁。 “为什么会这样?” 他对著冰冷的墙壁喃喃自语,心中一半是对死亡的恐惧,一半是失去亲人的悲伤。 他隱隱约约觉得,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一场悲剧。 为了验证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在一个飘著细雨的午后,王麻站在饮马川的山头上,看著脚下炊烟裊裊的县城,在心里狠狠默念: “我太喜欢饮马川这个地方了!我希望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狂风呼啸著卷过山谷,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山洪暴发了! 浑浊的洪水像脱韁的野马,从山上奔涌而下,瞬间淹没了田埂、房屋,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洪水声中,渐渐被吞噬。 王麻站在山头上,看著眼前的一切,身体忍不住颤抖,整个饮马川,五万人,无一生还,只有他,因为站在高处,侥倖活了下来。 这场灾难过后,王麻带著仅有的乾粮和钱,一路乞討来到成都。 他听说这里有很多高人,或许有人能破解他身上的厄运。 在成都某个算命摊前,他找到了一个自称“王半仙”的算命先生,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 “先生,是不是跟我有亲密关係的人,都会死掉?您能不能帮我改改命?” 王半仙捻著山羊鬍,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见他衣著破旧却眼神恳切,心中立刻盘算著如何把他身上的钱骗光。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说: “一点也没错。” 可没等王麻继续追问,他又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你也別太难过,每个人都会死,只是迟早的事嘛!” “草!” 王麻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眼中满是愤怒。他的痛苦,他的绝望,在对方眼里竟然成了玩笑! 他转身就要走,再也不想跟这个没心没肺的算命先生多说一句话。 “哎哎哎,后生別走啊!” 王半仙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开不起玩笑啊?” 他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其他几个算命摊,生怕这笔生意跑了。 附近有五六个同行,都是老江湖,要是把人放走了,自己今天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王麻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王半仙立刻拿起毛笔,煞有介事地铺开一张红纸,问道: “把你的生辰八字报来,我给你算算,保准准!” 他一边听王麻报出出生年月日时辰,一边飞快地在红纸上书写,墨汁在纸上晕开,看起来像模像样。 王麻紧紧盯著王半仙的毛笔,心臟跟著对方的动作起伏。 毛笔飞扬时,他的眼睛就睁大一分,觉得有希望,毛笔顿挫时,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寸,生怕听到坏消息。 等王半仙放下笔,他立刻急切地问道: “先生,怎么样?有没有解?可不可以改运?” 王半仙却皱起了眉头,心中嘀咕,“这少年说的遭遇这么惨,可命盘上却是中上之姿,不仅没有大灾大难,还有偏门小財,四十岁还能聚大財。” 他甚至怀疑,王麻是故意编故事来考验他的真功夫。 “小友,你的命盘可不是你说的那样。” 王半仙放下笔,语气平淡: “虽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顺风顺水,天性善良纯朴,能立小家小业。我说,你刚刚的故事,是编的吧?” “当然不是编的!” 王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满是怒火: “我要是编故事,为什么要把钱浪费在你这里?我吃饱了撑的吗?” “你別激动啊!” 王半仙连忙摆手,仔细打量著王麻的脸。 “你看你的五官,堂堂正正,面貌格局尚佳,唯一的缺点就是略犯桃花,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你的印堂,红润得很,一点也没有发黑髮紫的凶相,怎么看也不像是命硬克人的样子啊。真是怪了。” 王麻沉默了,他知道王半仙没有骗他,可身边人一个个横死的事实,又让他无法相信这所谓的“好命”。 就在这时,王半仙突然开口: “把你的左手给我看看,掌纹有时候比命盘更准。” 王麻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左手,摊开手掌。 可就在他手掌打开的瞬间,王半仙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大叫一声,往后摔倒在地,椅子被踢翻,毛笔、红纸散了一地。 “怎么了?” 王麻心中又怕又喜。 怕的是王半仙看出了他命运中的恐怖缺陷。 喜的是,或许终於有人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就能找到弥补的办法! “不要靠过来!你別过来!” 王半仙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退,声音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求求你,別靠近我!” “我的掌纹很怪吗?哪里怪了?” 王麻看著自己的手掌,突然觉得一阵恐惧,连忙把手缩回来,甚至不敢再看一眼。 第93章 妖魔的脸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3章 妖魔的脸 “对不起!我跟你说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了,你快走吧!” 王半仙歇斯底里地叫喊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双手不停地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王麻站在原地,身体忍不住发抖。 空气中瀰漫著妖异可怖的气息,恐惧仿佛从他的手掌上扩散开来,变成了一只看得见、摸得著的魔物,而这只魔物,就长在他的身上! 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大声问道: “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快走!你快走吧!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拦著你!你再不走,我就死了!” 王半仙哀求著,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的腿早就软了。 此刻,周围其他几个算命先生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瘦高的“张铁嘴”眯著眼睛,打量著满头冷汗的王麻,问道: “王半仙,你这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难道是骗钱被揭穿了?” 胖大光头的“胖八卦”则哈哈一笑,拍著胸脯说道: “能有什么事?再可怕的命相我也见过,无非是七衰九败、死煞聚顶,顶多是天煞孤星,有什么好怕的?” 他最擅长画符镇邪,自认什么凶相都能化解。 可王半仙只是惨白著脸,摇著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哀求王麻离开,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刚才在王麻的掌纹里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天煞孤星,而是比那可怕千百倍的“凶命”之相,那是能剋死万物、带来灭顶之灾的凶纹啊! “请帮我.......请你们帮帮我.......” 王麻看著眾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急得声音发颤,他颤抖著打开双掌,平举到胸前,想要让大家看清楚。 “我的掌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这么害怕?” “操你妈!” 胖八卦突然爆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顺势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黄符,像撒纸钱一样朝王麻扔去,符纸在空中飞舞,如同翩翩蝶群。 紧接著,他转身就往后急跃,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个肥胖的人,可慌乱中没注意身后,一颗圆滚滚的光头“砰”地撞在石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停留,爬起来继续跑。 “我的掌纹很恐怖吗?快救救我啊!” 王麻看著漫天飞舞的符纸,又看著四散奔逃的算命先生,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几乎要晕过去。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想求个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他算命先生也乱作一团。 一个闭著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诵什么经。 一个疯狂地在额头上结著各种密宗手印,手指抖得像抽风。 还有一个乾脆拔腿就跑,可慌不择路,没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却还是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唯一还算镇定的,是那个瘦高的年迈算命师。他虽然双脚抖得像筛糠,双手紧紧抓著摊子的桌角,却还是努力维持著高人的模样,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跑。 “老先生!您一定要救我!” 王麻看到老算命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著就要拜倒在地。 老算命师大惊失色,急忙大喊: “千万別跪!快起来!我帮你看看!” 他生怕王麻这一跪,会把什么厄运转移到自己身上。 “真的吗?” 王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连忙直起身,泪水还掛在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老算命师嘆了口气,颤巍巍地引著王麻来到自己的小摊子前。 摊子上摆著一本破旧的《麻衣神相》,几支毛笔,还有一个装著硃砂的小碟子。 “我这个老傢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未必比其他同业高明,只是活的年头久了,见的怪事多了些。” 他的声音带著老態的沙哑,却透著几分温和。 王麻看著老算命师布满皱纹的脸,心想:年纪大一点,果然更有世外高人的风范,说不定他真能帮我。 “老傢伙少活几天也没什么了不起,哈。” 老算命师乾笑两声,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可笑声里满是苦涩。他心底其实怕得要死,只是不忍心看著这个少年孤零零地面对这可怖的凶命,才硬著头皮留下。 “我......我到底怎么了?” 王麻的嘴唇发白,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我又不是什么坏蛋,凭什么要带著这么恐怖的掌印?” “你没有掌印。” 老算命师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喝口水压惊,可手却抖得厉害,茶杯还没碰到嘴唇,茶水就溅出了大半,打湿了桌布。 “我有啊!” 王麻急忙眯起眼睛,仔细確认自己的手掌。掌纹清晰,理络分明,虽然算不上特別规整,却也绝不是什么怪异的模样。 “您看,这不是掌纹吗?” “那不是掌纹。” 老算命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开口。 “那是妖魔的脸。” 话音刚落,空荡荡的附近里突然颳起一阵阴风,吹得摊位上的符纸沙沙作响,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王麻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僵在原地,汗水顺著脸颊啪噠啪噠地滴在木桌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老算命师拿起硃砂笔,在碟子里蘸了蘸,示意王麻把手掌打开: “你自己看不清楚,我画给你看。” 王麻颤抖著伸出左手,老算命师的笔尖落在他的掌心,顺著掌纹的脉络缓缓移动。 很快,一张极其恐怖的妖魔脸在他掌心显现、 线条扭曲,獠牙外露,眼睛的位置正好落在掌纹的分叉处,像是在死死盯著王麻,透著一股噬人的凶气。 突然,王麻的左手开始剧烈发抖,鲜红的硃砂像是死亡呼唤的烙印,深深炙在他的掌心,烫得他几乎要缩回手。 “这......这真的是我的掌纹?”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第94章 衰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4章 衰人 “不过,小子,我们怕的不是这张脸。” 老算命师放下硃砂笔,闭上眼睛,像是在平復心中的恐惧。 “而是你打开手掌的时候,有种很绝望、很恐怖的气息从掌心里窜流出来。这种气息很直接,只要有过几年灵修的人,都能立刻察觉,所以大家才会那么害怕。” “那我还有救吗?” 王麻咬著嘴唇,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我还有多少日子好活?”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要死的话,你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老算命师拿起硃砂笔,猛地一用力,將笔桿折断,丟在一旁装满纸钱的竹篓里。 “但你活下来了,这么绝望的命运找上了你,你却还好好活著,可见这里面一定有道理。” “我看......我看没什么道理!” 王麻完全无法理解,他的人生除了失去,就是恐惧,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 老算命师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缓缓说道: “说说你的事吧,任何你觉得应该说的事,越详细越好。” 王麻点了点头,將自己从三岁开始经歷的悲剧一一说来。 奶奶的死、小伙伴的落水、流浪狗的惨死,还有饮马川那场灭顶的洪水,以及他归纳出的“爱谁谁死”的恐怖理论。 他说得很仓促,却字字泣血,连老算命师听著都忍不住发毛,他这辈子听过的怪事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件比王麻的遭遇更可怕,比起厉鬼勾魂,这种无形的诅咒更让人绝望。 “说完了。” 王麻自己也觉得毛骨悚然,他看著老算命师,声音微弱: “我有救吗?还是我乾脆自杀算了,省得再连累別人。” “我不知道。” 老算命师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摆摊摆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命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对於这样的凶煞掌纹,还有这样的人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或许……或许猎命师能帮到你。” “猎命师是啥?” 王麻立刻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难道您现在不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比如画几道符贴在我身上,或者......或者把我的手掌砍下来!”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觉得只要没了这只手,就能摆脱诅咒。 “那些都没用。” 老算命师急忙摆手,生怕他真的做出傻事。 “除了死,你现在完全没办法摆脱这个凶命。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去找猎命师这一条路了。” 王麻听到“死”字,心中一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失態。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对不起,老先生,我刚才太激动了。” 老算命仙低眉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角的裂痕,缓缓开口: “我目前的猜想.......跟你心里的想法很接近。你的人生,就像一场悽惨的瘟疫,所有沾上你人生的人,越是亲密、越是靠近你,就越容易被你的人生吞噬,而他们的离去,反而会让你的凶命变得更强。” 王麻没有怀疑老算命仙的话,这些年的遭遇,早已让他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后的希望: “发生洪灾那天我娘在外地,而且到现在我娘怎么没事?她是我最亲的人,为什么她到现在都好好的?” 老算命仙眉头皱得更紧: “或许......快了。凶命的吞噬,有时候並非一蹴而就,可能会有延迟,但绝不会缺席。” “如果我自杀了,我娘是不是就可以不死?” 王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急切,甚至带著一丝决绝。只要能保住亲娘,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老算命仙急忙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千万不可做这种傻事!你要清楚,是凶命找上了你,不是你主动招惹了凶命。如果你死了,凶命不会消失,反而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直到它的『使命』完成为止!但如果你能试著跟凶命和谐共存,或许就能阻止它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我怎么可能跟这只妖魔手和谐共存!” 王麻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它害死了我那么多亲人朋友,我恨不得立刻砍掉它!” “你到现在都还活著,就说明你一定有跟它共存的因缘。” 老算命仙语气篤定,眼神复杂: “换做別人,早就被凶命反噬而死,可你不仅活了下来,还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蹟。” 王麻的哭声更响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一个小老百姓,怎么能接受自己跟如此恐怖的凶命有“因缘”? 这种命运的玩笑,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老算命仙见状,连忙安慰道: “你也別太绝望。奇特的命运,往往伴隨著了不起的价值。古来圣王將相,都有旺阳天命加持,你的凶命虽属极阴奇败,透著说不出的恐怖怪异,但它偏偏选上了你,或许意味著你未来会有无比惊人的成就!” “那你的脚为什么一直发抖?” 王麻抽噎著,目光落在老算命仙不停颤抖的双腿上,一句话戳破了对方的安慰。 老算命仙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尷尬地擦了擦,苦笑道: “老傢伙我时日无多,可就算快死了,也对莫名横死心存畏惧啊!你这凶命的气息,实在太嚇人了。” 王麻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是个善良的孩子,既憎恨这摆脱不掉的凶命,又不愿將它转移给无辜的人。他太清楚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可如果不转移,身边仅剩的亲人朋友,迟早也会被凶命吞噬,他们又何尝不是无辜的呢? “那我该怎么办?” 王麻双手抱头。 “去找猎命师。” 老算命仙急忙催促他,生怕他伤了自己: “小子,你別在这里坐太久了,要是你跟我太熟,老傢伙我明天恐怕就要归西了。现在这世上,只有猎命师能看透命格的本质,或许他们能帮你找到破解之法。” 第95章 鄢懋卿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5章 鄢懋卿 王麻点点头,擦乾眼泪,拖著沉重的脚步起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孤单,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凶命善人,真是可悲的绝配啊。” 老算命仙看著他的背影远去,忍不住长嘆一声,拿起茶杯的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我该怎么办?猎命师又在哪里?” 这句话在王麻的心中反覆盘旋,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这样的人生,对他来说早已毫无意义。 亲人挚友一个接一个死去,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样的人生,像个屁,甚至连个闷屁都不如。 他在脑中默默数著这些年死去的亲人,大前年死了两个,前年死了五个,去年死了九个.......可谓是尸横遍野,现如今只剩下老娘和几个远房亲戚。 “今年只死了小表妹一个人.......不对,那是因为大家都死得差不多了。” 王麻苦笑著,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第二天,王麻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去了城隍庙问命改运。 当他听到乩童说“弟子没事”时,眼中瞬间闪过狂喜: “也就是说,我的凶命不会再害人了?” 乩童微晃著身体,神智迷濛地点了点头,显然还处於被“上身”的状態。 王麻急忙打开左手,露出掌心那个被硃砂画了大叉叉的魔鬼脸: “那这个呢?它还会伤害我娘吗?” “滚!” 扶乩的乩童突然大吼一声,原本迷濛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脸上满是惊恐,像是见了鬼一样。 “还是不行吗?” 王麻的笑容僵在脸上,哭丧著脸问道。 “滚!快滚!” 乩童嘶声厉喊,情绪激动得连跨下的木椅都被蹬得碎裂,一屁股跌在地上,却还是指著门口,催促他赶紧离开。 王麻落寞地走出城隍庙,从此,他再也不相信问神拜佛能救自己。 就这样,他带著绝望,一路辗转漂泊,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了平北锦衣卫指挥使朱七。 朱七看中了他身上的“凶命”,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便招募他加入了锦衣卫,给了他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接近唐门一堂堂主唐四,充当锦衣卫安插在唐门的眼线,监督唐四的一举一动。 至於后来,他为何背叛锦衣卫,成了唐四的心腹,又被唐四赐予諢名“天灾”,命运从此彻底改变,那便是另一个充满血与火的故事了。 而现在,他被白玉当作人质带走,身边没有了唐四身上强大命格的压制,他身上的凶命早已饥渴难耐,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息悄然扩散开来,正缓缓引动著身边五十二个倭寇的悲惨命运。 一场致命的灾难,即將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 南直隶,也即江苏。 盱眙。 这座曾遭受七十三名倭寇肆虐的城池,如今已渐渐从伤痛中甦醒。 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不绝於耳。 在这座逐渐恢復生机的城池中,松鹤楼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楼高三层,雕樑画栋,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一楼大厅里,食客们的交谈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店小二穿梭在桌椅之间,手中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和酒水,嘴里不时吆喝著: “客官,您的菜来嘍!” 那清脆的吆喝声,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在每一个角落,让这热闹的氛围更加鲜活。 食客们有的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著肥美的鱼肉,喝著醇香的美酒,谈论著近日的生意。 有的则独自坐在角落,细品著香茗,静静地听著卖唱女子弹奏的悠扬曲调。 在这热闹非凡的酒楼中,三楼的一个雅间却显得格外安静。 雅间的门半掩著,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坐著两个人。 房间內,一张古朴的圆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身著锦衣华服,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眼神无比精明。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摺扇,轻轻摇晃著,扇面上的山水画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另一个人则面容冷峻,眼神中透著警惕与疏离。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对桌那人,似乎在猜测著对方的来意,身体微微向后靠,保持著一种防御的姿態。 而桌上摆放著几盘精致的菜餚和一壶美酒,酱鸭油亮诱人,清蒸鱸鱼鲜嫩雪白,还有一坛开封的女儿红,酒香四溢。 “赵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喉。” 说话的是鄢懋卿,此人乃是严党核心成员,不仅是严嵩的乾儿子,更是严世蕃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在朝中权势不小。 他说著亲自为赵山河斟茶,动作极为殷勤,脸上始终掛著那副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赵山河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鄢懋卿,试图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找出破绽。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鄢懋卿突然话锋一转。 “赵大人,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赵山河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微蹙,眼神警惕: “鄢大人,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自打他从福建出发后,马不停蹄赶往楠京,刚进入盱眙境內,本想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却在松鹤楼门口被鄢懋卿拦住。 赵山河素来厌恶严党之人,可鄢懋卿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一口一个“赵大人”,非要拉著他来雅间吃顿便饭。 再加上他身上的盘缠所剩无几,权衡之下,才跟著进了雅间。 “偶遇,纯属偶遇。” 鄢懋卿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可眼神闪烁,显然没说实话。 赵山河自然不信,正想追问,却见鄢懋卿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赵山河面前的桌角。银票是京城最大票號“匯通天下”的,面额足足一万两,纸张厚实,印著醒目的红色印章。 赵山河瞥了一眼那张银票,“出手真阔绰!” 他心中不禁一嘆,但脸上却依然保持著平静,继续不紧不慢地吃喝,仿佛眼前的银票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片。 第96章 君子之交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6章 君子之交 鄢懋卿见赵山河没有反应,眼中有些疑惑,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他將银票往前推了推,说道: “这可不是贿赂,也不是拉拢,我的主子东楼大官人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 说话间,他的眼睛紧紧盯著赵山河,观察著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试图从他的反应中判断出他的態度。 赵山河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目光冷冷地看著鄢懋卿,说道: “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大人莫多心。” 鄢懋卿將银票往前又推了推,笑容更盛。 “我的主子东楼大官人,早就听闻赵大人的大名,一直想跟您交个朋友,如今有了机会怎能不珍惜,所以这点钱,不过是一点心意。” 赵山河心中盘算起来,这钱本不该拿,可他如今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受別人好处算不上犯忌,也无人敢查他。 而且若是能將这笔钱用於抗倭大业,交给戚继光充当军费,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为国家和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况且严党的钱,本就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不拿白不拿。 但拿也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能落人口实。 他用筷子尖指著银票,语气平静地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莫不是东楼大官人有什么吩咐?要我帮他做些贪赃枉法、伤天害理的事?” “非也,非也!” 鄢懋卿连忙摆手,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赵大人多虑了。给您钱的目的有二,一来,东楼大官人是真心想跟您结交,二来,听闻赵大人是神秘莫测的猎命师,本可隱居世外,却愿意出山诛杀倭寇,这份大义,实在令人敬佩。那倭寇何其歹毒,您又冲在杀倭第一线,东楼大官人为了表彰您的义举,特意准备了这一万两白银作为犒赏。您是自己用,还是捐给军中,都隨您的意。这钱,只是君子之交,只求您日后多杀倭寇,保东南太平。” 赵山河心中冷笑,这鄢懋卿说的漂亮,但实际上在满嘴放屁,据他所知,严党巴不得抗倭战事一直拖下去,好藉此不被朝中以裕王为首的清流清算,更能藉此敛財。 可他还是想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便继续问道: “可我怎么听说,严党並不希望东南抗倭之事早点结束?” “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鄢懋卿猛地提高声音,双手抱拳,朝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语气诚恳: “眼下大明百姓、朝堂百官,谁不希望倭寇早日被扫尽?南直隶乃是赋税大省,若是任由倭寇这么闹下去,不仅百姓遭殃,朝廷的赋税也会大受影响,这对谁都没好处。所以这钱,说白了就是请赵大人速速灭了那伙攻打楠京的倭寇,还南直隶百姓一个太平。” 赵山河微微点头,心中隱约有了答案,南直隶的官员大多是严党成员,这里是严嵩父子捞钱的主要地盘,若是局势混乱,必然影响他们敛財。 可这个理由还是太过牵强,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却一时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诚然,如今能剿灭那伙倭寇的势力不少,如道门、佛门、龙虎山、猎命师等,可真正能悄无声息解决此事,又不打乱各方布局的,恐怕只有他这个猎命师了。 严党此举,怕是另有图谋。 “好,这钱我收下了,就当是诛杀那伙倭寇的报酬。” 赵山河终於鬆口,伸手將银票拿起,仔细叠好,放进怀中。 至於他敢收下钱,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目前不想得罪严党。 严党的势力盘根错节,严嵩父子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党羽遍布朝野。 夏言、杨继盛、沈炼等人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那些人哪个不是忠良之臣,却都被严党迫害致死。 自己虽担任锦衣卫二把手,但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復。 即便他虽是猎命师,可这个世界上比他厉害的能人不在少数,严嵩父子手下必然也有能人异士。 他想到若是贸然拒绝这笔钱,以严党的睚眥必报,日后必定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难免会遭其报復,即便他是锦衣卫二把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毕竟沈炼之前还是锦衣卫一把手呢,照样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所以,目前与严党的关係,只能是四个字“以和为贵”。 鄢懋卿见赵山河收下银票,心中分外得意,连忙举起酒杯: “赵大人果然爽快!来,我敬您一杯,预祝大人早日诛杀倭寇,立下大功!” 赵山河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入喉,却带著几分说不出的苦涩。这场看似简单的“君子之交”,背后不知藏著多少权谋算计。 “好!待赵大人灭了那伙倭寇之后,我定要在这松鹤楼再为您摆下庆功宴,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鄢懋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在他看来,赵山河已然落入了严世蕃、岛津一弘设下的圈套,接下来只需按原定的计划行事便可。 赵山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满是不悦: “怎么?你还要见我?” 他对鄢懋卿这等臭名昭著的贪官厌恶至极,也就是如今身为锦衣卫,要是別的官职,还需顾及身份、避免落人口实,自然根本不会与对方多费口舌。 鄢懋卿见状,也不再绕弯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其实,东楼大官人还有一件事,想请赵大人帮忙。” “什么忙?” 赵山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目光却紧紧盯著鄢懋卿,警惕地等待下文。 “猎命!” 鄢懋卿一字一顿地说,生怕赵山河拒绝,又立刻补充道: “只要赵大人答应,除了內阁首辅、六部堂官之外的职位任您挑选!不出五年,我保证赵大人能位极人臣,至於荣华富贵,更是唾手可得!” 猎命?说的简单! 猎命师长老团早有严规,绝不允许为世俗之人猎取命格,这是燕子娘亲口交代的铁律。 第97章 童年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7章 童年 一旦坏了规矩,他便会像武氏兄弟一样,遭到所有猎命师的追杀,此生永无寧日。 可若是当场拒绝,以严世蕃的性子,必然会对他展开报復。 眼下他还需藉助锦衣卫和戚家军千户的身份积蓄力量,绝不能现在就与严党彻底撕破脸。 为了不打破与严党『以和为贵』的相处策略,他决定沿用应付嘉靖的差事那样,那就是“拖字诀”,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稳住对方再说。 “此事不急,待我诛杀了那伙倭寇,咱们再从长计议。” 赵山河放下酒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已吃饱喝足,不愿再与鄢懋卿纠缠。 “此刻天色尚早,我还要赶去楠京诛杀倭寇,先行告辞了!” 鄢懋卿也知道,劝赵山河为严世蕃猎命之事不可急於一时,便没有阻拦,连忙起身送客: “赵大人且慢!错了!错了!” 他跟著赵山河走出雅间,指著东边说道: “那伙倭寇已经从楠京撤走了,眼下正往东边逃窜。您从这里一路向东,约莫五六天的路程,就能遇到他们了。” 赵山河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伙倭寇的动向?” 他心中越发疑惑,鄢懋卿不过是严党官员,怎会对那伙神出鬼没的倭寇的行踪了如指掌? 鄢懋卿不愧是大明官场的老油子,面对这刁钻问题丝毫不慌,淡淡回道: “我早就派人盯著他们的行踪了,就等赵大人您出手,一举將其歼灭呢!” “呵呵。” 赵山河冷笑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將此事默默记在心里,鄢懋卿的话未必可信,此事背后定有猫腻。 他快步走下楼梯,头也不回地说: “鄢大人不必远送,就此告辞!” 看著赵山河的身影消失在松鹤楼楼梯口,鄢懋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身快步走进了隔壁的一间包厢。 这个包厢內,正好站著岛津一弘和害群马,他们正凭栏而立,看著赵山河骑马向东边而去。 此刻,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岛津少主,刚才的话,您可都听到了?” 鄢懋卿躬身行礼,语气諂媚。 岛津一弘转过身,嘴角坏笑: “听到了。鄢大人,这件事你办得不错,赵山河已经中计了。” “哈哈哈哈!” 鄢懋卿自鸣得意的大笑,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一旁的害群马却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岛津一弘,你可知晓暴露白玉他们行踪的后果?猎命师可不是闹著玩的!白玉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东瀛白氏贵族最有潜力的后辈,一旦他死了,东瀛战神一族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的后果不堪设想!” 岛津一弘却无所谓的奸笑: “我要的,就是白玉死!死在大明!死在江苏!” “什么?” 害群马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想.......”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不敢再往下想。 岛津一弘见状,也不再隱瞒,点了点头,语气甚为得意: “没错,这才是我真正的计划。让赵山河去杀白玉,既能让东瀛白氏贵族愤怒,又能嫁祸给大明戚家军和猎命师,可谓一举两得。” “呵呵,我看你是在玩火!” 害群马嘖嘖。 “不过白玉身边有五十多个战神一族的武士,赵山河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但你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连我都没想到。” 害群马话锋一转,语气讚许,只要此计能成,对十相门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岛津一弘看著楼下的赵山河骑马拉线而去,嘴角的笑意更浓: “白玉虽然失去了青山这个高手助力,但也不是泥捏的,所以,此事还需要请你的好朋友『替罪羊』出手。有他帮忙,白玉必死无疑!” 害群马闻言,眼中泛起精光,当即拍板: “好!你想玩多大,我们十相门就陪你玩多大!” 最终,三人齐齐站在窗边,看著赵山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盱眙城的街道尽头,眼中满是算计得逞的光芒。 “哈哈哈哈!” 包厢內,得意的笑声此起彼伏,与楼下的喧囂交织在一起,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 江苏。 扬州。 瘦西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絛,隨风轻拂。 湖面上停泊著几艘雕樑画栋的巨大船舫,窗內传出丝竹之声与欢声笑语。 里面坐著的皆是扬州城內的达官贵人,身著华服的瘦马们正轻歌曼舞,为他们添酒助兴,一派奢靡雅致的景象。 武天下独自坐在其中一艘船舫的顶部上,左手抓著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右手小心翼翼地剥著焦黑的外皮,指尖偶尔被烫到,便轻轻甩两下,脸上却带著慵懒的笑意。 他的右肩之上,立著一只通体漆黑的双眼乌鸦,鸦羽油亮,一双眼睛透著灵性,正慢条斯理地啄食著武天下剥落的红薯皮,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啾,显得格外乖巧。 忽然,岸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嬉闹声。 武天下抬眼望去,只见几个村童正在柳树下玩耍,玩得疯疯癲癲,毫无顾忌。 女孩子们躲在树后,双手捂著嘴偷笑,时不时探出头来,玩著捉迷藏的游戏。 男孩子们则围著一个竹球,你追我赶,一脚將球踢向远处,便欢呼著跑过去爭抢,清脆的笑声歇斯底里,在湖面上迴荡。 武天下看著他们肆意玩耍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柔了几分,眼中却掠过一丝羡慕。 他低头咬了一口烤红薯,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恍惚间,思绪却飘回了童年。 那时,父亲从不允许他跟兄长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在父亲看来,孩童间的嬉闹毫无意义,远不如对抗战神一族的仿真教育来得直接,既能分清正邪对立,又能培养可歌可泣的战斗意志。 父亲好像巴不得他们能以光速跳过不需要存在的童年,直接成长为能对抗战神一族的可用战力。 第98章 兄弟情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8章 兄弟情 兄长武无敌,便是父亲心中最理想的战士模样。 他刚毅、果敢,嫉恶如仇,武功更是出类拔萃,连眉宇间的严肃,都与父亲如出一辙。 几乎没有哪个猎命师能在十岁以下就懂得观察气流、分辨周围人体的体温,可兄长七岁时就做到了。 这意味著,兄长至少在五岁时就对命力开了窍,这样的天赋,恐怕是旷古绝今。 族里的人都说,这是武家优异血统的缘故,长老团对兄长的期望,更是不言而喻。 武天下还记得,兄长九岁生日那天,自己才六岁。 那天傍晚,兄长拎著生平第一个斩杀的战神一族的脑袋回了家,用一块深色的布包著,一声不吭地放在桌上,仿佛是被迫完成某项证明,却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武天下凑过去看,只见布袋里的人脸扭曲变形,双眼圆睁,血水几乎要將布袋涨破,顺著布缝缓缓渗出。 而兄长只是逕自走到院子里,打来井水,默默地清理著身上的血渍,还有背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与战神一族廝杀时留下的痕跡。 可即便兄长如此优秀,承载了全族的期望,父亲却始终没有表露出认同。 从前,武天下一直想不透这件事,尤其每当他看著兄长的眼睛,总能望见父亲刚毅的影子,他总觉得,兄长长大后,一定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 既然如此,父亲为何不能认同“下一个自己”呢? 后来武天下才明白,那是父亲深切期待带来的副作用。真正不被父亲认同的,恐怕是被过度放纵、始终达不到“猎命师標准”的自己。 兄长虽然严肃,却总是在严苛的训练之外,为他保留著一片“不成熟”的天地。 除了拳法、命力、咒术、驯兽诀、猎命师歷史这些必学的知识外,兄长还经常违背对父亲的承诺,偷偷带著他去荒凉的林园鬼屋里探险。 武天下知道,在自己出生之前,兄长早已早熟到主动接受各种猎命师训练,完全没有体验过童年的乐趣。 所以兄长没办法教他什么新奇的玩法,只能带著他一起去尝试、去体验那些属於孩童的快乐。 这既是兄长对自己童年的弥补,也是不想让弟弟重蹈自己的覆辙,让童年在严苛的压力中溜走。 思绪流转间,武天下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的秋天。 那时兄长十岁,山谷里的草木早已褪去翠绿,染上一片干黄,空气中瀰漫著秋的萧瑟,微风拂过,带著几分凉意。 微弱的溪水边,芒草长得比成人膝盖还高,隨风摇曳。 武天下靠在兄长身边,小手紧紧攥著衣角,不安地说: “大哥,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再晚一点,老爹一定会发现的。” 他知道,父亲规定的训练时间早已过了,若是被发现偷偷跑出来,免不了一顿责罚。 兄长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指著一只青蛙说: “管他的,火炎咒本来就难,教到这么晚也很正常,反正你最后学会了就行。你看,那只是很少见的跳蛙。” 武天下顺著兄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青蛙正蹲在草丛里,死死盯著停在小白花上的蝴蝶,距离他们足有二十大步远。 可凭藉猎命师比老鹰还敏锐的视力,他们能將青蛙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你乱讲!” 武天下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那只青蛙: “那只青蛙只是腿稍微长了点,哪有这么容易就遇到跳蛙?而且我听老爹说,跳蛙都是生长在江南水乡的,这里怎么会有?”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荒谬到让你没办法相信。” 兄长语气篤定,眼神里满是自信。 话音刚落,那只青蛙突然跃起,长长的舌头在半空中一卷,精准地捲住了那只蝴蝶,然后落回草丛,动作迅捷无比。 “你看,刚才那只跳蛙的姿势,是不是跟传说的跳蛙一样?” 武天下不得不承认,还真的有八分神似。 两人继续蹲在河边窥伺著大自然万物,什么毫不起眼的小动静都能惹起兴趣。 阳光透过芒草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兄长的脸上,武天下忽然觉得,那一刻的兄长,一点也不严肃,反而像个普通的孩子,带著发现新事物的雀跃。 暮色漫过河岸时,芦苇丛里的虫鸣忽然轻了些。 兄长坐在青石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著名石面凝结的薄露,忽然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裹著晚风的凉意: “弟,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说这话时,右手抬起,食指微微弯曲,遥遥指向不远处浅滩里一块青褐色河石,石面上正匍匐著个怪东西,浑身滑腻如泥鰍,却偏偏多生出四只细弱的短脚,尾巴在水里轻轻扫著,搅起细碎的涟漪。 武天下膝盖抵著膝盖,手指还在玩腰间繫著的布绳,听见兄长的话连思索都没有,眼睛亮了亮就脱口而出: “当然是猎命师啊。” 有太多太多理由撑著这答案,他必须是猎命师,也必须为这个身份引以为荣。 话落之后,兄长却没再接话。 河风卷著芦苇叶的碎响吹过来,武天下悄悄侧过头看兄长的侧脸,见他目光仍落在那怪东西身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他心里悄悄猜:兄长一定把那像泥鰍、却无缘无故生了四只脚的小怪物,当成罕见的娃娃鱼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兄长才收回目光,转过来看著他,眼睛眨都没眨,语气里带著少年人少有的篤定: “弟,想做跟要做是两回事,要做的做完,就轮到想做的。”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挪回那小怪物身上,声音轻了些却更清晰: “所以我要先当猎命师,然后,再当一个游侠。” 武天下至今还记得那时兄长的神情,眉头轻轻蹙著,却不是烦恼,是认真在盘算未来的模样,嘴角抿著,眼里却藏著光,像已经看见了自己背著剑走在江湖上的样子。 第99章 理想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99章 理想 他连自己掌心那片雪净皎白、一丝纹路都没有的皮肤都没在意。 可武天下知道,那是猎命师的印记,是天生不配拥有自己命运的证明。 “我还不知道我想当什么呢。” 武天下晃了晃腿,语气里带著少年人的天真,手指抠了抠青石板上的纹路: “反正就先当猎命师啊,当腻了就再说吧。” 话音刚落,浅滩里那长了四脚的泥鰍忽然动了动,圆乎乎的脑袋抬了抬,像是打了个小小的嗝,接著尾巴一摆,滑溜溜地钻进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慢慢散开的水纹。 兄长忽然伸出手,掌心带著些微凉的温度,轻轻拍了拍武天下的肩膀。 他俯了俯身,目光落在武天下脸上,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些,一字一句地说: “看清楚了吗,是只娃娃鱼。” 回忆的余温尚未散尽,现实的触感已悄然回归........ 瘦西湖的船舫仍在水波中轻轻晃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武天下坐在船舷顶上,指尖捏著一块洗得发白的软布,正一点一点擦拭著肩上两眼乌鸦的羽毛。 方才吃烤红薯时,几粒细碎的薯渣粘在乌鸦乌黑的羽尖上,像撒了把碎雪,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黑鸡,你这毛躁性子还是没改,吃点东西都能沾一身渣。” 武天下的声音轻得像湖面的涟漪,动作却细致到极致,软布擦过羽毛时,他甚至会放缓呼吸,生怕力气稍大弄疼了这小傢伙。 他另一只手轻轻圈住黑鸡的颈子,指腹在温热的羽根处缓缓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羽毛传过去,带著安抚的意味。 黑鸡舒服地眯起圆溜溜的黑眼,翅膀微微张开成一个放鬆的弧度,小脑袋往武天下的掌心蹭了蹭,还发出几声软糯的“啾啾”声,活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在討要更多抚摸。 这只被武天下唤作“黑鸡”的双眼乌鸦,本该是兄长武无敌的命兽。 正如书楚楚曾对赵山河解释的那样,命兽体內能容纳九条命格,是猎命师行走江湖的左膀右臂。 资质平庸的命兽,能感知周围三公里內的奇命波动,稍好些的,可捕捉到战神一族的气息,而黑鸡这般顶尖的,甚至能嗅出方圆十公里內的蛛丝马跡,还能凭气息判断敌人的强弱,连长老团见了都要称讚一句“灵性卓绝”。 圈內人常说,看猎命师的命兽,便知其本事高低。 黑鸡能有这般灵性,一半是武无敌眼光独到,另一半则是因为兄长心中藏著游侠的梦想。 他从不按猎命师的刻板规矩训练命兽,反而会带著黑鸡在山林里追野兔、在溪边看游鱼,用最自由的方式养出了这只通人性的小傢伙。 按常理,一头命兽一辈子只能绑定一位猎命师,终生效忠、储命,与主人共生共死。 可自从“那件事”之后,黑鸡便断了与武无敌的联结,成了武天下形影不离的拍档。无论他走多远,这只乌鸦总会稳稳地落在他肩头,像一道不会消失的影子。 “黑鸡,我总觉得.......兄长身上的气息又变了。” 武天下擦拭的动作突然顿住,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散发挥之不去的担忧。 “比上次感知到时更凶,还裹著一股说不出的绝望,他现在.....一定很难受。” 黑鸡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原本蹭著掌心的脑袋缓缓低了下去,连耷拉的尾羽都失去了力气。 方才的红薯皮早已被它吃得乾乾净净,此刻它垂著翅膀,连最爱的“啾啾”声都没了踪影,模样透著几分低落。 它確实能感知到武无敌的状態,前几日深夜,它只是远远嗅到武无敌身上残留的凶气,当场就浑身羽毛倒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那种蚀骨的戾气像冰刺,至今想起来都让它发颤。 “黑鸡,你想哥吗?” 武天下轻轻拍了拍黑鸡的脑袋,目光转向岸边。 瘦西湖畔的游人正熙熙攘攘,鲜活的烟火气顺著风飘过来。 穿蓝布衫的妇人提著竹篮踏青,在柳荫下铺开碎花布巾,摆上桂花糕、蜜饯,笑著给孩子递果子。 扎羊角辫的孩童追著彩蝶跑,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响。 情侣们手牵著手在湖边漫步,姑娘的脸颊泛著红晕,小伙儿悄悄把落在她发间的柳絮摘下来。 还有几位穿长衫的书生围坐在石桌旁,面前摆著酒壶、砚台,一人吟出“故人西辞黄鹤楼”,其他人便拍手叫好,偶尔还会效仿古人流觴曲水,让酒杯顺著溪水漂,漂到谁面前谁就作诗,好不愜意。 这些都是寻常百姓,过著安稳幸福的日子,从未见过猎命师与战神一族廝杀时的鲜血,也从未听过命力碰撞的轰鸣。 武天下看著他们,眉头轻轻皱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困惑,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数千年来,猎命师与战神一族的战爭,到底有什么意义? 老祖宗定下的“绝不妥协”,是刻在猎命师骨血里的最高原则,表面上人人都奉为铁律,可若真的毫无退让,恐怕今日的猎命师早已全军覆没在战神一族的铁蹄下。 如今,战神一族越来越强,根基深到像扎在地下的古树,而猎命师却像散落在各地的孤魂,有的隱居山林,有的混跡市井,成了边缘的存在。 可正是那些不得已的妥协,又让猎命师陷入了悲惨的循环,最终落得个永无出口的结局。 到底该信仰什么?武天下望著湖面的波光,忽然觉得迷茫,连“相信自己”这件事,都成了一个不確定的问號。 “走吧,咱们去岸上逛逛。” 武天下站起身,拍了拍黑鸡的背,脸上重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 “说不定【朝思暮想】的命格会再起作用,反正兄长就在这一带,总能遇到的。” 黑鸡扑棱了一下翅膀,稳稳地落在他肩头,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 “要是真遇到哥,可得把他逮住。” 武天下笑著,语气里满是期待,连眼底都亮了几分。 第100章 幸运女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幸运女人 “我得好好跟他说说我最近的遭遇,他肯定好奇,一个猎命师身上,怎么会有好几种命格的气息。” 说完,他飞身而下,迈步走向船舫的跳板,脚步轻缓地踏上岸边的青石板路。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湖边的柳枝垂到肩头,带著淡淡的绿意,风里还飘著不远处茶馆传来的龙井茶香。 武天下一边走,一边留意著空气中的气息,他在找武无敌的味道,而黑鸡则警惕地转动著脑袋,一双灵动的眼睛扫视著四周,像是在帮他留意每一个可能的身影。 一人一鸦,在热闹的人群中,默默期待著与武无敌的重逢。 …… 江苏,淮安府,石头街。 数十片老旧民宅挤在一起,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上爬满青苔与蛛网,夜晚的风穿过窄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冤魂的低语。 在这片破败的建筑群中,一间毫不起眼的院子更显萧索,木门歪斜地掛在门框上,院子里的杂草长到半人高,连月光都似不愿多停留,只透过窗户洒进淡淡的、泛著冷意的光,让人心里发毛。 屋內更是衰败不堪。 一张缺了腿的木桌上,放著一锅吃了四天的大杂碎面,麵条早已发黑,汤水上漂浮著一层绿霉,腐败的酸臭味瀰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嗓子发紧。 床底下传来“吱吱”的声响,几只肥硕的老鼠在里面窜动,偶尔还会探出头,盯著床上的妇人,眼中闪著贪婪的光。 妇人臃肿的身体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攥著一叠字花券。 她的头髮油腻打结,贴在蜡黄的脸上,浑浊的眼中却燃烧著熊熊的憎恨,像两团即將熄灭却又不甘的火苗。 她曾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尤其在接近幸运这件事上,她已经失败了三十一次。 “又错过了.......” 妇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全身僵硬地躺在床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將牙床咬碎。 手中的字花券,是妇人唯一的希望。 它与发財看似毫无关联,可只要猜对一个谜底,她就能从贫穷瞬间暴富,成为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可这种玩笑般的巧合,已无情又难堪地折磨了她三十一次。 无论她如何省吃俭用凑钱加码,如何將中意的谜题翻来覆去推敲琢磨,最后出炉的谜底,总会与她擦身而过,差那毫釐之间。 三十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落空,让她认定:这绝对是故意的。 是老天爷存心让她难堪,摆明了要嘲讽她、诅咒她! “我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吗?” 妇人猛地坐起身,眼中的憎恨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最没有资格拥有幸运的人吗?我到底做了什么事!什么人有资格这样玩弄我!” 她突然暴怒,双手用力將字花券撕得粉碎,纸屑散落一地。 紧接著,她像是疯了一般,抓起地上的纸屑往嘴里塞,粗糙的纸片颳得她喉咙生疼,可她却毫不在意,只顾著吞咽。仿佛这样,就能將心中的不甘与愤怒一同咽下。 憎恨还在她的心底急速增幅,过往的不幸像潮水般涌来,將她淹没。 她想起下午路过茅厕时,街角的孩子捡到了金元宝。 那时她正尿急,本想拐进角落的茅厕,可看到茅厕坡道上堆著一堆狗粪,便打消了念头。 若是当时她不嫌脏,踩著狗粪进去,捡到金元宝的人,就会是她。 可现在,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哭是委屈的人才有的情绪,而她心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愤怒,早已將委屈吞噬。 七年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她与好友並肩走在街道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与一辆装大粪的车,同时朝她们衝来。 几声尖叫后,马车將好友撞倒在路旁,而她则被装大粪的车撞得飞了起来。 最后的结局是,好友只被撞伤了小腿,却因祸得福,被马车里的富家公子看中,娶回家做了少奶奶,从此嫁入豪门,衣食无忧。 而她,被装大粪的车撞飞后昏迷不醒,醒来时只听见郎中残酷又冰冷的嘆息。她的一条腿被撞断了,这辈子註定要与拐子相依为命。 更可笑的是,她只拿到了比治疗费多一点的赔偿,还背上了“被装大粪的车撞掉一条腿”的臭名,走到哪里都要忍受別人的指指点点。 可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从小到大,好运总与她差一点点。 去年,她嫁给了一个拾荒的相公,本想找个依靠,却天天被殴打、被当成母狗般虐待。 正当她在暗夜哭泣,感嘆所遇非人的时候,去酒楼帮忙的相公,意外坠楼死亡。 她又惊又喜,因为她知道相公会有一笔巨额赔偿,满心期待著新的人生。 可那家酒楼当晚就被大火烧毁,负责赔偿的人也在火灾中丧命,她再度两手空空,绝望之下,自杀了两次,却都被人救了回来。 最后一次不幸,发生在上个月。 连续犯下八起採花案的採花贼,在暗巷里手持长刀逮住了她,对她施暴仅仅三四下。 可就在採花贼穿上裤子狞笑时,巡逻的快手刚好路过,乱棍將採花贼制服。 而她,只能躺在醉汉的呕吐物中,浑身是伤地大哭。连被拯救,都来得如此狼狈。 这辈子,她绝对与幸运无缘。 儘管幸运与她之间,只有一条细线那么近的距离,可那一毫一厘的差距,却註定了她们像同极的磁铁,只能相互排斥。 靠得越近,抗拒的力量就越讽刺,越让她痛苦。 而现在,她这个月所有的吃饭钱,都砸在了刚刚被她撕碎的字花券上。 “谁来將我杀死啊!谁来將我杀死啊!” 妇人大吼著,声音穿透破旧的窗户,迴荡在寂静的夜空中。床底下爬梭的巨大老鼠被嚇得一动不动,缩在角落,连“吱吱”声都不敢发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踏。 踏踏。 踏踏踏。 黑色的靴子狂暴地在淮安的夜空中奔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充满了难以克制的杀气与恶意。 第101章 王见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王见王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著凶猛的气势与无法阻挡的速度,直逼这间住著不幸妇人的民宅。 那双藏在黑影中的眼睛,像恶鬼般闪烁著冰冷的光。 “杀死我啊!谁帮帮忙杀死我啊!杀死毫无人性的老天爷啊!” 妇人还在嘶吼,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表情,牙齿齜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墙壁上传来邻人抗议噪音的拍击声,“砰砰”的声响,却只让她的情绪更加失控。 而在邻近的屋顶上,一个身影正静静地蹲踞著,以守株待兔之姿,怀黄雀在后之心。 他的眼睛灵活地一眨一眨,闪烁著连狐狸都难以企及的狡诈光芒。 他已將全身的气息完全褪去,连一丝“命”的波动都不留,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他的手掌洁净无瑕,指尖轻轻搭在屋顶边缘,却完全不影响这位年轻男子的信心。 “武天下,走火入魔的武家传人,被废了一只手后,倒是另闢蹊径。” 神采奕奕的年轻男子看著远处被凶焰团团包围的黑影,那黑影如强弩般,自城池的另一端狂猛奔向妇人所居的民区。 年轻男子自言自语: “果然是传说中的不世天才,这份资质,倒跟我不相上下。” “老天爷又怎样!別以为你可以永远捉弄我!” 妇人对著窗外的夜空咆哮,声音嘶哑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死了以后你还能拿我如何!我绝对不会屈服在你的恶意作践之下!” 她的眼睛瞪得通红,布满血丝,像是要將满腔的怨恨都倾泻在这黑夜里。 紧接著,她猛地转身,在凌乱的抽屉里翻找。抽屉里堆满了破旧的布条、还有几张揉皱的字花券残片。 最后,她一把抓出一把厚大的剪刀,剪刀刃上锈跡斑斑。 隔壁传来的抗议拍击声更猛烈了,“砰砰砰”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撞在妇人的心上,却只让她的情绪越发疯狂。 踏踏。 踏踏。 踏踏。 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落雷般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老旧的民宅微微晃动,连窗欞上的灰尘都簌簌掉落。 “死婆娘!” 黑影的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裂开,他咬著牙喃喃自语,语气焦躁: “要自杀还不如让我来动手!你可別把事情搞复杂了!” 他猛地握拳,脚下猛地发力,土墙瞬间凹陷崩裂,大量碎土如雨点般爆开,扬起一阵灰尘。 借著这股力道,黑影像一道黑色闪电,自高处纵身跃下,重重落在民居外的泥地上,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 黑影隔著窗户,死死盯著屋內的妇人。 可还是晚了一步。 妇人手中的剪刀早了几秒,猛地捅进自己的颈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红色的喷泉,溅在斑驳的墙壁上、破旧的被褥上,很快便在地面积成一滩,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妇人的双眼透著一丝迷惘,她看著窗外的黑影,以为那是来自地狱的牛头马面,正要锁走她的灵魂去受刑。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缓缓倒在血泊中,再也没了动静。 “贱人!” 黑影见状,怒火瞬间暴涨,周身的凶焰猛地窜高,像燃烧的黑色火焰,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发烫。 砰! 眼前的木窗应声震碎,木屑飞溅,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黑影站在窗前,看著屋內的尸体,眼中满是暴戾与不甘。 “运气真差,那也很正常。” 隔壁的屋顶上,蹲踞的年轻男子轻轻笑了笑,语气嘲讽。 他摸著身旁那只深红色的狐狸。狐狸的毛髮油亮,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眼神与他一样,透著冷静的审视。 “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倒霉样,被凶气团团包围住,迟早自食恶果,永生永世不得翻身。没看过这么傻的猎命师。” 话音刚落,年轻男子带著红狐,像两片羽毛般轻悄悄地跃下屋顶,落在窄巷中,身影很快便融入黑暗。 …… 猎命师的世界里,充斥著歷朝歷代相同的、最有传统的各种制度。是伦理严明,长幼有序。 老人的话比什么都还要重要,对年轻的猎命师而言,长老团与长老护法犹如神明般的存在,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是备受尊崇的铁律。 但猎命师的世界里凡事总有例外。 一个公认的天才,若能在各方面达到顶尖水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获得与实力相匹配的尊敬,即便他年纪尚轻。 司伯仲,便是这样的例外。 “混帐!看你跑哪里去!” 黑影猛地闭上眼睛,鼻子像鬃狗般快速抽动,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那丝特殊的气息。 並不远。 那名为【福祸相依】的五百年凶命,正因为宿主的死亡而陷入错乱,它似乎还没接受被拋弃的命运,跌跌撞撞、懵懵懂懂地在地面下渗透、移动,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困兽。 黑影的脚底骤然凝气,又猛地释放,地面瞬间劈劈啵啵地裂开七八条大缝,缝隙中渗出的鲜血,正是妇人自杀时流在地上的血。 整个房间顿时变得诡异至极,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咻! 【福祸相依】突然从地面下飞窜而出,带著一股令人绝望的气息,向左侧飞去,一头钻入旁边的土墙中,消失不见。 “哪里逃!” 黑影大喝一声,右腿猛地踢向那堵墙,“轰隆”一声,土墙整个碎裂,砖块与泥土四处飞溅。 黑影毫不在意,纵身跃入墙后的空间,继续追踪【福祸相依】。 匡啷!匡啷! 黑影连同墙面的破石块一起坠到邻居家里,屋內一对正在洗澡的夫妇嚇得尖叫起来,赤裸的身体缩在浴桶里,惊恐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但黑影完全无视他们,眼中只有那丝【福祸相依】的气息,专注地嗅著,生怕它再次逃脱。 细碎的石灰粉在空气中飘浮蔓延,呛得夫妇连连咳嗽,却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 第102章 司伯仲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司伯仲 黑影突然皱起眉头,他感觉到【福祸相依】的速度加快了,移动的轨跡也变得怪异起来,忽左忽右,毫无规律。 显然,这只凶命已经察觉到自己正被追猎,开始有意识地躲避。 “嘿嘿嘿嘿,你也懂得害怕?” 黑影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他依稀辨认出【福祸相依】大致在往別处逃窜,乾脆不再犹豫,身体一翻身,右手猛地往下挥出,“砰!”一掌直接將身前的墙面轰然打穿,露出一个大洞。 他毫不停歇,接著又是一掌,再打穿一堵墙! 连续破坏了五间民居后,黑影终於闯入一间空屋。 屋內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居住。 “还想跑?” 黑影的眼神越发锐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福祸相依】开始往左边奔逃,气息却变得越来越弱,像是在刻意隱藏自己。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 “好啊!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黑影猛地大笑起来,笑声粗獷而暴戾,像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开。 大笑间,他丝毫不停歇,双拳紧握,手臂肌肉賁张,对著身前的土墙猛地挥出。 轰隆!轰隆! 连续两道巨响,两道土墙瞬间被打穿,巨大的破洞在墙体上赫然显现,砖块与泥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黑影像一道黑色旋风,穿梭在几户倒霉的贫户之间。 墙壁被怪力贯穿的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嚇得附近住户纷纷点亮油灯,哆哆嗦嗦地打开房门察看究竟。 有人探出半个脑袋,眼中满是惊恐。 有人捂著孩子的嘴,生怕发出声响引来祸端。 还有人缩在门后,只敢透过门缝偷偷张望。 就在这时,【福祸相依】突然调转方向,猛地往上暴冲! 咻! 那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像逆射的陨石般,衝破附近一座破庙的屋顶。 瓦片“哗啦啦”碎裂,木樑应声断裂,整座破庙的屋顶瞬间塌下一块,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著,【福祸相依】又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落,消失在破庙深处。 “天啊,那是什么怪物?” 一个窃居在破庙角落的流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声音都在发颤。 “那不是人啊........” 旁边一位老態龙钟的婆婆,拄著拐杖,身体抖得像风中残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妖怪,一定是妖怪!” 黑影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他不知贯破了几面墙、嚇坏了多少无知的住户,此时已追到第十户人家。 他停下脚步,鼻翼快速抽动。现在与【福祸相依】的距离,只剩下半个院子! 【福祸相依】不愧是吸取了宿主一辈子踩在生命悬丝上的情绪能量,那种既惶恐又期待,最终彻底崩溃的复杂情绪,早已让这只凶命积攒了惊人的力量。 依照猎命师古文献记载,【福祸相依】是生成期高达五百年的老凶命,虽刚被宿主拋弃时陷入错乱,可一旦脱离险境,便立刻重振旗鼓,以不可思议的能量与意志力,在民区里与疯狂的黑影展开生死追逐。 它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一旦被黑影或任何猎命师逮到、封印,它就会因为无法继续进食宿主的情绪能量而停滯生长,从此再也无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別说进化成更凶厄的怪命,乃至蜕变成妖! 所以它必须逃,必须逃出黑影的监视范围,重新找个倒霉鬼寄宿,继续它的修炼之路,才有朝一日能幻化成形,真正摆脱被猎捕的命运。 院子这头与那头,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是近乎直线的最佳路径。 一人一命,都如疾风般迅猛,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到窒息的气息。 “没用的!我比你还凶啊!” 黑影再次狂暴大笑,笑声震得附近的民居都微微震动,窗欞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晃,隨时可能熄灭。 他大踏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凹陷,嘴巴则越张越大、越张越大。直到整个下顎几乎像蛇口一样,脱离了正常的骨骼极限,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无形的【福祸相依】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紧张地缩成一小团,速度骤然加快,倏然穿透院子右边的木板门。 “咔嚓”一声,木板门被撞出一个大洞,木屑飞溅。 黑影像头失控的野兽,毫不犹豫地跟著撞了进去,张大的嘴巴凶然咬下。 可嘴里只有破碎的木屑,被他狠狠咬烂,吐在地上。 【福祸相依】不见了。空气中,连一丝它的气息都没有剩下。 黑影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追了这么久,从未让【福祸相依】从自己的感知中消失过。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缓缓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因为他看见了。在院子的角落里,站著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人穿著一身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眼神狡黠,而在那人脚边,臥著一头毛髮如烈火般鲜红的狐狸,狐狸的眼睛微微眯起,正警惕地盯著他。 这样的搭配,再熟悉不过。猎命师与他的命兽。 黑影的身体瞬间紧绷,周身的凶焰再次窜高,双手缓缓握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夜风吹过院子,捲起地上的木屑与尘土,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 “很惊讶吗?或许你想称讚我的猎命术神乎其技,武前辈?” 司伯仲站在院子角落,青色长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脸上掛著温文儒雅的笑容,眼神锐利。 脚边的红狐狸“赤练”则微微弓起身子,眯起眼睛,全身的毛髮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然对眼前的黑影充满警惕。 像司伯仲这类人,越是表现得从容优雅,黑影就越觉得噁心。那笑容背后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第103章 对抗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对抗 可他不得不承认,除了少数几人外,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猎命师,能在一眨眼间完成如此复杂的猎命流程: 將“命”猎捕並转录到自己身上,再储存到命兽体內,接著从命兽体內转录出可供战斗的“命”,最后以血咒结界將“命”封印在自己体內。 整整四个动作,每个动作都標准到不能有丝毫失误,司伯仲却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速度是普通猎命师的几十倍。 若將这等手法用在战斗中,绝对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这早已不是“天才”二字能形容,简直是令人不寒而慄的怪物。 可黑影完全不认识司伯仲,看对方的年纪,显然年轻得过分。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黑影的面目骤然变得狰狞,眼中凶光毕露: “如果不想我吃了你的命兽,就把【福祸相依】吐出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个箭步,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凝固,连夜风都似停顿了一瞬。 “晚辈知道打不过武前辈,至少就目前而言。” 司伯仲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著几分刻意的谦逊: “所以前辈不必担心,晚辈绝不会做將您擒回去接受祖宗家法、让您顏面扫地的事。但前辈的风范向来教晚辈景仰,拨点时间指点晚辈一番,对前辈来说也是责无旁贷的吧?晚辈今日,是厚顏来討教的。” 黑影死死瞪著司伯仲,目光落在他手指间的钢铁扣环上。十个扣环之间,牵著几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细线,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泽。 更让他警惕的是,司伯仲掌心散发出的气息,正是佳命【拖泥带水】特有的低呜感,那命格虽不凶猛,却擅长干扰对手的动作,极为难缠。 “走,赤练。” 司伯仲轻轻抬手,对红狐狸吩咐道: “回到长老护法那里,告诉他们我玩完隨后就到。” 玩完?黑影的怒火瞬间窜高: “命格【拖泥带水】跟自信一点狗屁关係都没有,可见你天生就是个欠揍的人!” 他突然生出强烈的杀意,只想將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偽君子“后辈”撕成碎片。 唯一的拳头猛地捏紧,发出“咯咯”的脆响,脖子也缓缓扭动,恐怖的关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他周身的黑焰愈发燎乱,那莫可名状的凶气几乎要將周围的空气点燃,连地面的尘土都开始微微颤动。 赤练听到吩咐,立刻转身,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窜出院子,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巷弄中,丝毫没有留恋。司伯仲看著赤练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不变,优雅地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他突然出手! 五条银色细线如蜘蛛吐丝般,快如闪电地朝黑影射去,另五条细线则在空中画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將黑影身后的去路死死封住,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多虑!” 黑影大怒,右手猛地成刀,朝著身前的细线狠狠斩下。“嗤啦”一声,一道繚绕著黑焰的气刃破空而出,瞬间挣断了挡在前面的银色细线,余劲不减,直扑司伯仲的笑脸。 司伯仲早料到这一击无法奏效,身体轻盈地向后飘出半尺,堪堪避开那道带著焦臭气息的气刃。 气刃擦著他的衣角飞过,击中身后的土墙,“轰隆”一声炸出一个大坑,砖块飞溅。 与此同时,他双手快速翻动,剩余的银色细线在空中盘绕成网,將自己护在网后,脚步则踏著五行八卦的方位,与黑影展开游走缠斗。 不过一次交手,司伯仲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黑影的悬殊差距。对方的力量、速度,乃至对命力的掌控,都远在他之上。 但他並不慌张,猎命师之间的胜负,从不是简单套用“强弱”就能判定的。 “我的名字叫司伯仲。” 司伯仲在闪避间,还不忘自我介绍。 黑影的气刃接连斩来,他的长衫、长裤早已被割得破烂不堪,几道细小的伤口在手臂上渗出鲜血,可他在生死关头依旧从容,甚至带著几分游刃有余。 “我不记死人的名字!” 黑影怒吼,右脚突然如鞭子般甩出,一道黑火从脚底暴射而出,像活物般扭曲著喷卷向司伯仲: “跟帮你立碑的人说吧!” 司伯仲猝不及防,被黑火扫中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两根肋骨瞬间断裂。 他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的风箏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院子中央的樑柱上。樑柱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可他反应极快,落地瞬间便抓起地上的长衫破片,运起命力將破片凝成坚硬的块状,猛地掷向黑影。 黑影下意识地挥手格挡,司伯仲趁机向后退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將险些崩溃的局面重新拉回平衡。他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战斗天资,弥补了经验上的不足。 而【拖泥带水】的生命能量,虽不具备强大的攻击力,却能在关键时刻干扰黑影的动作,为他爭取喘息之机。这命格,似乎天生就適合擅长临机应变的他。 院子里,黑焰与银线交织,气刃破空的锐响与樑柱的摇晃声混杂在一起。 一场看似实力悬殊,却暗藏变数的猎命师对决,在淮安的深夜里,愈演愈烈。 然而黑影周身的“火势”与武功实在太过可怕。那繚绕的黑焰並非普通火焰,而是蕴含著凶命之力的烈焰,每一寸火苗都透著蚀骨的灼热,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司伯仲拼尽全力,也无法看清黑影被凶焰团团包围的面孔,更遑论捕捉他出手的精细角度。 武家不愧是猎命师中操控火炎咒的顶尖世家,火焰如活物般附著在黑影的每一招每一式上:拳头挥出时带起火星,脚掌踏地时燃起焰痕,连指尖划过空气都能留下一道黑色火弧。 这般攻势,连司伯仲赖以防御的佳命【拖泥带水】都难以招架。【拖泥带水】虽能干扰对手动作,却挡不住火焰的灼烧,那股灼热感透过命力屏障,直逼司伯仲的肌肤。 第104章 命运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命运 渐渐地,司伯仲连黑影出手的速度快慢都难以辨识。 他只觉眼前黑影晃动,下一秒便被一道火刀狠狠劈中背脊。“嗤啦”一声,衣衫瞬间焦黑,背部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皮肉都要被烤焦。 紧接著,左脸颊又被一拳擦过,虽未打实,却也被拳风带起的火焰燎到,留下一道浅浅的灼伤,火辣辣地疼。 身上的青色大衣早已被凶焰撕成碎片,飘散在空中,很快便化为灰烬。 灼热的气浪充斥著整个院子,司伯仲的呼吸开始变得迟缓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吸入滚烫的烟尘,喉咙里又干又痛。 但这一切,司伯仲早已料到。 他从一开始抱持的就不是“战胜”的念头,而是“戏耍”般的拖延战术。只要能让赤练安全逃走,將【福祸相依】的消息传递给长老护法,这次的行动就算成功。 至於附加的收穫,不过是摸清自己与被激怒的黑影之间的实力差距、亲身体验黑影的“强”、看看自己在这般压迫下能撑多久……还有,让黑影牢牢记住“司伯仲”这个名字。 仅此而已。 所以即便身处险境,司伯仲也完全不感气馁,反而在心中生出几分自得。能在如此恐怖的攻势下撑到现在,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样的心態在战斗中至关重要,尤其是在两名猎命师的生死搏杀中。 司伯仲全心全意追求的,是“在巧妙的防守中试著攻击”,而非“挫败对方、取得胜利”。 反之,抓狂的黑影身形如奔雷,每一次出手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却屡屡被司伯仲拋出的特製黑线干扰。那些黑线不仅削铁如泥,还灌注了司伯仲的命力,如毒蛇般朝他射来。 黑影不得不分心斩断黑线,速度大幅减退,始终无法形成压倒性的攻击。无法快速取得胜利,黑影的心逐渐变得烦躁。 他看著司伯仲像泥鰍般闪过大部分攻击,即便被击中也能迅速调整姿態,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周身的黑焰也变得更加狂暴。 “你这乌龟蛋!” 黑影在漫天飞舞的黑线中翻滚闪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司伯仲的微弱攻击並非全然落空,而是在布一个精巧的局! 每当司伯仲左手拋出锐利的黑线攻击他时,右手就会拋出同样的黑线,悄无声息地封住他的“逃逸去路”。反之,若右手负责攻击,左手就会立刻封死另一端的空隙。 可以黑影骄傲的个性,向来不屑於躲避所谓的“封锁”,他只会全力斩断来袭的细线,却忽略了那些留在空中的、四面八方无所不在的银线。 久而久之,院子里布满了银色的细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不仅限制了黑影的身手,还让他每一次移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细线割伤。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辈夸奖了,晚辈不过是献丑罢了。” 司伯仲轻笑一声,再度硬挡下黑影的疯狂七连踢。 这七连踢堪称恐怖。每一脚都有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力道,有的迅猛如惊雷,有的沉重如铁锤,有的刁钻如毒蛇。 司伯仲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运起硬气功硬抗,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他又断了两根肋骨,右肩更是被一脚踢中,瞬间失去了力气,手臂差点垂落下来。 那些无所不在的黑线,不仅限制了黑影的行动,也反噬了司伯仲自己。许多攻击因为黑线的阻碍,他根本无法及时闪开,只能硬生生格住。 这既是对黑影怪力的测试,也是对他自己硬气功防御力极限的挑战。 “跟预料的一模一样,前辈,这次就先让前辈贏了。” 司伯仲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保持著从容的笑容。 他体內的命力急速运转,全身百穴仿佛长了眼睛般,灵巧地在黑线满布的对战区域中滑出,没有被任何一根细线割伤。 在半空中,司伯仲突然抬手,靴子底下的机关轻轻一动,两团圆球瞬间射出,朝著黑影飞去。 黑影心中警铃大作,察觉到不对劲,周身凶焰猛地暴涨,就要衝上前阻止。 可已经晚了。 两团银色的圆球在空中炸开,数百根锐利的黑线朝一百多个方向射开,像一场银色的暴雨,將整个院子都笼罩其中。 “別想逃!” 黑影怒吼一声,在半空中高速不规则旋转起来,周身的黑焰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將射来的黑线纷纷斩断。 可即便如此,仍有几根细线穿透了火焰,在他身上划出几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蒸发。 黑影单膝落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暴怒。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爆开,额头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裂成两半。 而司伯仲早已借著圆球炸开的混乱,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的巷弄中,不仅成功逃走,还悄悄带走了那只对他极为重要的五百年凶命【福祸相依】。 “不可原谅......” 黑影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大缝: “全都是一群胆小鬼!胆小鬼!” 而命格【福祸相依】带动命运转动並未停止。 第二天清晨,淮安府石头街传来一阵喧譁,妇人的一个穷亲戚,突然在自家院子里挖出了一坛银子,一夜之间发了大財。 他欣喜若狂,不仅给宗族里的人每人发了钱,还购置了大片族田,让整个宗族都过上了好日子。 第三天,更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淮安府,本城首富突然派人,以破天荒的高价收购了妇人住过的院子附近的所有民宅。 那些原本贫困的住户,一夜之间都成了有钱人,欢天喜地地搬离了破旧的民宅。 谁也不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那只名为【福祸相依】的凶命。 福与祸,从来都只是一线之隔。 昨日的不幸,或许就是明日的幸运,今日的幸运,也可能暗藏著未知的灾祸。 第105章 猎命师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猎命师 这淮安城里的故事,不过是命运轮迴中的一段小小插曲罢了。 好运来了,只是那个妇人已经死了。 福祸相依。 …… 江苏,淮安府,石榴街。 夹在两家喧闹酒楼中间的百姓客栈,显得格外低调。 门口的幌子褪色陈旧,木门半掩著,谁能想到这里竟是猎命师的秘密集会所。 二楼的客房內,光线昏暗,只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屋內的人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伤药味与旱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咒术气息。 一只毛色如烈火的红狐狸“岩浆”,端正地坐在客房中央的蒲团上,前爪微微抬起,正慢条斯理地舔著尖锐的爪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视著屋內的人,尾巴偶尔轻轻扫过蒲团,十分慵懒。 最年迈的王超与孙婆,坐在靠墙的木椅上。 王超鬚髮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温和却透著威严。 孙婆则戴著头巾,嘴角紧抿,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两人身旁,墨风、铁泰来、张苗苗三个资浅的猎命师恭敬地站成两列,身上都裹著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散发著一股奇怪的草药味。是之前执行任务时被偽装成武无敌的赵山河打伤,尚未痊癒。 客房的悬樑上,斜躺著一个中年男子。 他一头杂乱的鬈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蹺著二郎腿,手中夹著一个菸袋,正漫不经心地抽著。 抽到尽兴处,他还直接將菸袋锅子里的菸灰往下弹落。菸灰簌簌落在底下一个光头女人的脑瓜子上,可那女人却仿佛毫无知觉,眼神呆滯地望著地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光头女人的脑袋並非完全光得一乾二净,头皮上刺著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大蜘蛛。蜘蛛的绒毛清晰可见,八只脚像是紧紧抓住她的眼耳口鼻,透著诡异的逼真感。 仔细一看,那蜘蛛刺青竟是由无数细碎精致的咒文编织而成,咒文在油灯下泛著微弱的银光,更添几分神秘。 而司伯仲,就坐在红狐狸岩浆的一旁,与光头女人相隔不过半只手臂的距离。 他依旧穿著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衫,脸上掛著温文儒雅的笑容,与屋內略显杂乱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伯仲,做得好。” 王超率先开口,眼神讚赏: “不愧是年轻一辈中最受好评的猎命师,能抢先在武无敌之前將【福祸相依】抢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知司伯仲这孩子心性,明白他很需要这样的讚美。不单是因为这次任务成功,更因为司伯仲的过往经歷,让任何单纯的肯定,对他而言都意义非凡。 “王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是自不量力,侥倖成功罢了。” 司伯仲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显然很受用这份夸奖。 “哼,想来那武无敌也不怎么样,徒有虚名罢了。” 悬樑上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吐著烟圈,语气里满是酸意。 他正是陆九,猎命师中生代的好手,向来与司伯仲关係不对付。 伯仲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理会。他早已习惯了陆九的针对,没必要在这种场合爭执。 陆九见司伯仲不接话,心中更觉不满,冷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暗暗咒骂了好几十句“偽君子”“假正经”。 他一向与司伯仲不合,可司伯仲总是对他明目张胆的反感视而不见,这种“无视”,比直接反驳更让他窝火。 “好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孙婆打断了屋內的微妙气氛,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语气严肃。 “【福祸相依】积聚了五百年的生命能量,凶暴异常。如今虽在我们手中,可极欲获得力量的武无敌绝不会放弃,迟早会找上门来,甚至可能对岩浆下手。若是让他吞噬了【福祸相依】,实力必然大增,届时我们的搜捕行动,只会更加棘手。” 说到这里,孙婆看向悬樑上的陆九: “陆九,你有什么想法?” 陆九懒洋洋地垂下手,那手臂竟像是关节无声鬆脱般,缓缓往下拉长。直到將菸袋锅子直接按在光头女人头顶的蜘蛛刺青上。 “滋啦”一声,菸袋锅子的高温在刺青上炙烫出一个焦痕,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烧焦的气味。 那一瞬间,光头女人头上的巨大蜘蛛图腾仿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又像是错觉。 可光头女人依旧面无表情,眼睛连眨都没眨,仿佛那焦痕不在自己头上,一点知觉也没有。 “还能怎么办?” 陆九收回手臂,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把岩浆留在这里。武无敌那小子一向自负,肯定忍不住来抢。到时候我们守株待兔,我跟阿寺联手,九成九能杀了他。” “阿寺?” 孙婆转头看向坐在司伯仲身旁的光头女人。她正是陆九口中的阿寺,也是陆九的搭档。 “我没意见。” 阿寺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关人,眼神依旧呆滯地望著地面。 陆九与阿寺,是猎命师中生代里少见的绝妙搭档。 两人自成为猎命师起,已搭配了十多年,陆九的燃蟒拳刚猛霸道,阿寺的蜘蛛舞诡异刁钻,两人联手的实力,几乎可以与一位长老抗衡。 对他们而言,猎杀的技术远比猎命更精熟,可说是十足的武斗派。 “你们三个呢?” 孙婆的目光转向铁泰来、墨风与张苗苗三个资浅猎命师,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张苗苗与墨风对视一眼,上次与所谓的武无敌交手吃了大亏后,两人早已不敢托大,纷纷將目光投向铁泰来。三人中,铁泰来向来思虑最周全,做事也最稳妥。 铁泰来皱著眉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如果將【福祸相依】转交给其他人,比如苗苗,让她带去平北,途中难保不会被武无敌拦截。何况还有武天下那小子在暗中扰乱,风险太大。所以最保险的方式,应该是让司伯仲护卫著锁死【福祸相依】的岩浆返回平北。这样一来,武无敌无法猎噬到【福祸相依】,而我们则可以留在江苏,抢先一步將其余的凶命找出来,再逐一带回平北,请长老丟入『炼命炉』销毁。” 第106章 围补武无敌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围补武无敌 说到这里,铁泰来自己却摇了摇头,语气担忧: “但这种做法,无疑是缓不济急。武无敌不需要依靠命兽,光靠自己的鼻子,就能嗅出恶劣的生命能量,说不定比我们更有效率。我们一群人在偌大的城池里与他追逐竞猎,贏面本就不大,万一不幸与他碰头,最坏的情况是有人丧命,身边的命兽还会被他夺走吞噬。” 孙婆缓缓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况且,司伯仲是目前为止,唯一能与武无敌僵持一刻钟左右的人。有他拖著武无敌,我们才能有充足的时间调整战略。无论是逃走,还是先將命兽送走。若是现在让司伯仲先回平北,对我们的战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折损,十分不妥。” 铁泰来条理清晰地分析著,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悬樑上的陆九。 陆九闻言,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在他看来,铁泰来这番话,分明是在抬高司伯仲,贬低自己。 司伯仲坐在一旁,脸上依旧掛著从容的笑容,心中却暗自苦笑。他自己可没把握,下次还能在武无敌手下撑过一刻钟。 但对於这样的“讚美”,他向来乐於接受,也不会主动戳破。 “但我们也不应该守株待兔。” 铁泰来眉头拧得更紧: “守株待兔的结果,只会让武无敌在江苏肆无忌惮地吞噬更多凶命与恶力。我们应该分组进行猎命工作,在完全不求战的前提下,与武无敌的行动展开时间赛跑。猎到凶命,就立刻逃走,绝不恋战,若是没办法猎到手,也不必强求,看看能不能將凶命的寄宿者提前击杀,再儘量拖住武无敌,让凶命失去宿主后自行窜走,至少不让它落入武无敌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 “等到长老护法团抵达江苏,我们再合力合围武无敌,將他彻底扑杀。这样既稳妥,又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很保守,也很好。” 孙婆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 这的確符合猎命师集团一贯的作风,绝对的不当孤单游侠,追求百分之百的胜算,不做无把握之事。 “哼。” 悬樑上的陆九发出一声冷笑,嘴角撇了撇。 他当然不至於笨到公然反对孙婆对铁泰来的认同,可心里盘算的,依旧是跟武无敌好好打上一架。 至於会不会贏?根本不是他在意的重点。司伯仲能与武无敌僵持一刻钟,他陆九自认也绝不会差。王超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意味深长地投向陆九。 陆九察觉到他的注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与他对视,一副“你说你的,我想我的”模样。 “既然战术定了,那便该安排分组。” 王超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从现在起,直到长老护法团抵达为止,陆九、阿寺、司伯仲与铁泰来一组,由铁泰来担任队长。我、孙婆、张苗苗与墨风一组,由我亲自带队。这样的编队,无论在实力均衡还是判断决策上,都该没什么问题。” “我有意见!” 陆九猛地从樑上跳下,双脚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他瞪大眼睛,指著铁泰来,语气中满是不满: “凭什么要我听他铁泰来的话?他算什么东西?论年纪,我比他大了近十岁,论拳头,我在中生代里也没怕过谁,凭什么让他当队长?” “闭嘴!” 王超的眼神骤然变得严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就凭你现在这衝动易怒的样子,就足以证明你不適合担任队长!难不成,你想让我指派司伯仲来当你的队长?” 陆九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气得浑身微微颤抖,却不敢再反驳。他寧可听铁泰来的,也不愿受司伯仲的指挥,那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没意见。” 司伯仲適时开口,脸上依旧掛著颇有风度的微笑,仿佛对这个安排毫无异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铁泰来的能力也並非全然认可,只是这个结果能让三十五岁的陆九忿忿不平,对他而言,就是个不错的结果。 “我....我也没意见。” 陆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谢谢各位对我的信任,其实这也.....” 铁泰来正要开口谦逊几句,缓和一下气氛。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陆九猛地一拳打在身旁阿寺的脸上! 阿寺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木偶,隨即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眼睛依旧直视前方,既不是发呆,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拳打在別人脸上。 鲜血从阿寺的鼻孔中汩汩流出,沿著她的嘴角滴落,染红了衣襟。 屋內眾人都愣住了,原本略显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陷入一片深蓝色的沉默,只有油灯燃烧的“滋滋”声在空气中迴荡。 “没事了。” 陆九从怀里摸出菸袋,点上火,深吸一口,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显然,这一拳让他泄了恨,情绪缓和了不少。 张苗苗站在一旁,心中满是不可思议。她跟阿寺是第一次见面,完全不明白陆九为何会对自己的搭档下此狠手。 她下意识地看向孙婆,希望能从孙婆那里得到答案。 孙婆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汗巾,走到阿寺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脸上的血跡。 阿寺依旧一动不动,任由孙婆摆弄,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张苗苗注意到,孙婆擦拭血跡的手微微颤抖,眼角还带著泪珠。 那一刻,张苗苗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她忽然有点理解了,阿寺或许也曾有过自己的情绪,只是在猎命师这残酷的世界里,经歷过『祝福仪式』后,变成了如今这副麻木的模样。 而自己,若不是运气好些,说不定也会走上和阿寺一样的路。 这可悲的命运,究竟何时才能终结? 第107章 大战之前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大战之前 “我有一点不懂。” 张苗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声音颤抖: “虽然武家打破了规则,让大家面临诅咒之祸,但武无敌搜猎这么多可怕的凶命,不就是为了闯进东瀛地下皇城,直取战天皇的脑袋吗?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让他去做?甚至帮助他搜猎凶命呢?就算武无敌最后死在地下皇城,诅咒的预言也正好得以解除,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个疑竇,已经在张苗苗心里藏了很久很久。 若不是刚才看到阿寺对陆九的拳头毫无反应,触动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恐怕还不敢在这些长辈面前提出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关於地下皇城的传说,向来纷杂混乱。” 孙婆放下汗巾,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凝重: “什么怪物、恶鬼大军,每一个传说都將那里描述得凶险无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武无敌没有死在皇城,而是半死不活地被困在里面,该怎么办?到时候,诅咒生效,我们所有人都要跟著灭亡,一个都剩不下。”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按摩阿寺的人中穴道,试图让她恢復些生气。 “况且,战神一族至今还算安分,没有大举入侵我们的土地,这正好印证了我们保持现状的决定是正確的。” 王超补充道,只是他的声音里,带著言不由衷的无奈,仿佛也对这个决定有所疑虑。 “如果......如果不只是武无敌一个人,而是我们数百人、甚至数千人一起衝进地下皇城呢?” 张苗苗的声音越发颤抖,眼中带著期待: “说不定.......说不定输贏就看这一次了?我们这么多人,一定有机会成功的.......” 她说著,下意识地看向屋內眾人,却发现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司伯仲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陆九只顾著抽菸,铁泰来皱著眉沉思,墨风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剎那间,张苗苗明白了。 原来答案如此简单易懂。 猎命师集团早已习惯了保守,习惯了逃避,他们寧愿承受诅咒的威胁,也不愿冒险去打破现状。 张苗苗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记忆中,那片殷殷的血红仿佛又爬满了她的掌心。 那是在“祝福仪式”上,她亲手杀死哥哥时留下的血。 血红,似乎就只是血红。 这么多年来,猎命师付出了无数牺牲,可歷史依旧停滯不前,没有因为这些牺牲而推进半分。 角落里,一直像空气一样被眾人无视的书楚楚,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嘲讽。 她早就看透了这些自命不凡的猎命师的虚偽,只是懒得说破罢了。 此刻,书楚楚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轻声喃喃自语: “赵山河,我们还会再相遇吗?” 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青烟,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无人听闻。 …… 白玉率领的五十二名倭寇军队,在攻打楠京之后,彻底激怒了嘉靖皇帝。 龙顏震怒之下,一道圣旨传遍朝野。 楠京所有四品以上官员近百人,尽数处以凌迟之刑。 这道残酷的圣旨,像一盆冷水浇在各地官军头上,他们生怕落得与楠京官吏同样的下场,纷纷摒弃以往的消极避战,开始主动出击,誓要將白玉一伙倭寇剿灭在江苏境內。 一时间,江苏境內风声鹤唳。 除了整装待发的大明正规军队。他们身著鎧甲,手持长枪,队列整齐地从四面八方集结,鎧甲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 更让人惊惧的,是那些专门猎杀战神一族的“战神猎人”。 赫赫有名的大型猎人队几乎一次到位,连强者排行榜上前几名的顶尖猎人,也纷纷现身江苏。 他们或身著劲装,或披掛特製的猎兽甲,手中的兵器散发著嗜血的寒光,眼神中满是对战斗的渴望与对倭寇的憎恨。 “听说百年来,这还是东瀛战神一族第一次敢攻打楠京?” 说话的是“青海野狼”猎人队中无敌猎人队的副队长。 他身材高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手中握著一把象徵正义的长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是专门斩杀战神一族的秘器。 他猛地將长剑高举朝天,剑刃直指苍穹,声音洪亮如雷: “今日之后,江苏再无这些吸血的倭寇!” “不管是什么力量把我们送到这里.....” 甘肃之剑猎人队的队长站在一旁,他穿著一身褐色劲装,腰间繫著一把古朴的弯刀,双手环胸,语气不疾不徐,却透著一股篤定: “都是命中注定。註定由我们,来终结这些倭寇的恶行。” “这会是一场屠杀。” 浙江猎人队中,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队长轻笑一声。他的脸上带著一道烧伤疤痕,手中把玩著一把短銃,銃口泛著黑黝黝的光: “一场属於我们的、单方面的屠杀。” “也会是一场豪华的死亡之宴。” 山东“梁山猎人”队的队长接口道。他身材高大威猛,像一座铁塔般立在原地,双手粗糙有力,正摸著口袋里那把磨得鋥亮的匕首。匕首上还残留著上一次战斗的血跡: “不过这场宴会,很快就会结束。我们不会给他们太多挣扎的时间。” “我会帮助你们的.........” 隶属陕西的“秦腔”猎人队队长,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月形弯刀,刀身上刻著复杂的花纹,是陕西猎人特有的样式。 他凝视著江苏这片被倭寇蹂躪过的土地,眼中满是痛惜,嘆息著补充道: “暂时先这样。等剿灭了这些倭寇,我们再各归其位。” “他们在浙江跟楠京做过的事,我们要十倍奉还!” 河南猎人队的队长情绪最为激动。他所率领的猎人队人数最多,队员们个个手持长刀,气势汹汹。 他站在队伍前方,信誓旦旦地对著眾人喊道: “从今晚开始,恐惧將不再属於大明百姓,而是属於这些该死的倭寇!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侵犯大明的土地,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第108章 熊熊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熊熊 “抓住白玉!” 关西猎人队的老队长,头髮已有些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鑠。 他紧紧握著拳头,眼中满是狠厉: “抓住他之后,要肢解他的四肢,刺瞎他的双眼,拔掉他的舌头,最后挖出他的心臟!要將他那丟脸的尸体,公开在世人面前,让所有东瀛人都看看,敢来大明撒野的下场!” 大明江苏各地的军队,正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源源不断地赶来,形成一张巨大的围剿网,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而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各大猎人队,也私下约定,绝不活著放走白玉等五十三名倭寇,他们不仅要剿灭敌人,更要在这场围剿中,一较高下,证明自己的实力。 更多的兵器被擦亮,更多的猎人在集结,甚至连那些长期误以为自己是猎人的嗜猎者,他们渴望鲜血,渴望战斗,渴望从猎杀中获得快感,也纷纷闻风而动,朝著白玉可能藏匿的方向赶去。 一场针对五十二名倭寇的血腥围剿,即將在江苏境內拉开帷幕。空气中,早已瀰漫开浓重的火药味与死亡气息。 …… 嗜猎者的集结徐州城外的一片山林,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与腐烂的草木气息,透著一股荒僻与压抑。 “那些自以为是的战神猎人都来了又怎么样?白玉那伙倭寇,只能是我们的!” 说话的是一个络腮鬍汉子,他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沾满污渍的粗布短褂,正斜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抽著菸袋。 菸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烟雾繚绕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眼底的凶光。 他正是这伙嗜猎者的领头人,『络腮鬍』熊熊。 “废话真多。” 对面的五十个队员,或坐或躺,散落在林间的空地上,一个个都是一副爱听不听的模样。 有人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闭上眼睛假寐。 有人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有人乾脆躺在落叶堆里,翘著二郎腿,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完全没把熊熊的话放在心上。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络腮鬍熊熊猛地提高声音,菸袋锅子在树干上磕了磕: “听说白玉那伙人就在附近,我们必须赶在各省猎人队杀来之前,把这些畜生全部杀光!或者玩死!” 他说著,目光扫过人群,见一个胖子正低著头打瞌睡,嘴角还流著口水,顿时怒火中烧。 熊熊上前一步,抬起脚,狠狠踹在胖子的胸口。 砰”的一声,胖子被踹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落叶堆里。 “操你娘的!摆的什么死人脸?” 熊熊指著胖子,怒骂道: “他妈的统统给我听清楚了没?谁要是敢偷懒,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胖子慢悠悠地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被踹疼的胸口,然后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鞋印,脸上满是嗤之以鼻的表情,仿佛刚才被踹的不是自己。 他瞥了熊熊一眼,没说话,又重新靠回树干上,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这几天,他们几乎没做什么正经事。 既没有制定绞杀白玉一伙人的计划,也没有派人出去收集情报,更没有没日没夜地追踪倭寇的踪跡。 原因很简单:懒惰。 这群人对杀戮之外的事情,都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懒惰。 他们懒得思考,懒得行动,只有在提到“杀人”“虐杀”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而这些懒惰的傢伙,都有一个共同点: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经隶属於某些知名的大型猎人队,也曾驍勇善战,立下过不少功劳。 但最后,他们都被猎人队永久除名,逐出了组织。 只因他们都有著极其严重的杀戮癖好。 他们之所以当战神猎人,並非为了守护大明、斩杀倭寇,而是因为,杀人在大明是犯法的,一旦被抓,就要面临监禁甚至死刑的代价。 而宰杀战神一族,不仅不犯法,偶尔还能从官府或民间拿到丰厚的赏金。 更重要的是,战神一族比普通人难杀得多。他们身手矫健,恢復力强,有的甚至拥有特殊能力。 杀起来不仅有挑战性,更能带来无穷的乐趣。 有些命硬的战神一族,甚至能在濒死状態下挣扎许久,让他们享受“慢慢折磨”的快感。 正是因为他们虐杀战神一族的手段太过残忍,远超猎人队的忍受极限,又不肯服从组织的命令,肆意妄为,才最终被放逐。 久而久之,他们便有了“嗜猎者”这个恶名,在猎人圈里臭名昭著。 五十个嗜猎者,能安安静静地潜伏在江苏境內整整十天,没有惹出乱子,简直是个奇蹟。 “你们这群废物,不是我带过的队员里最优秀的,更不是最听话的。” 络腮鬍熊熊看著眼前这群散漫的手下,越说越气,他指著其中几个人,怒喝道: “他妈的你、你、还有你,还有你们几个,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听好了,我也不在乎!老子根本懒得记你们的名字!” 说著,他猛地將菸袋锅子里的菸灰,弹在旁边一个禿头男人的脸上。 菸灰落在禿头的光头上,烫得对方“嘶”了一声,却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敢反驳。 络腮鬍熊熊瞥了禿头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过,现在看来,我也不需要跟你们说太多废话。”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眾人的心坎里。他们不需要计划,不需要命令,只要有“杀戮”这个目標,就足够了。 “因为你们跟我一样,都是心狠手辣的王八蛋!喜欢虐杀的活畜生!” 熊熊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菸袋锅子在手中转了一圈: “虽然我们是王八蛋、活畜生,但运气倒是不错,白玉那伙人就在这一带活动,离我们很近。” 第109章 尿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尿王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兴奋与狂热: “干掉他们!玩死他们!让那些狗屁猎人队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出发吧,你们这群畜生!” 话音落下,原本散漫的嗜猎者们,眼中瞬间亮起嗜血的光芒。 他们纷纷从地上站起来,拿起身边的兵器,砍刀、匕首、短銃,一个个摩拳擦掌,朝著山林深处走去。 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山林里迴荡。 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將开始。 …… 白玉带领的五十二名倭寇,虽看著岁数各异。 下至十八岁的少年模样,上至四十岁的壮年姿態,实则皆是活了近一百五十年的东瀛战神一族。 百年岁月里,他们见过食人的山精、能操控天气的异士,经歷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可若论“怪”,却远不及眼前的人质王麻。 自打押解著王麻离开楠京、准备撤离江苏的那一刻起,厄运便如影隨形: 渡河时木船突然漏水,明明前一日还检查过船底。 扎营时篝火无故熄灭,隨身携带的火石竟全部受潮。 就连问路时,都能误打误撞闯进官军的临时据点,一番廝杀才勉强脱身。 直到第三次被突如其来的马蜂蛰得满头包,他们才后知后觉。 这些倒霉事,全是王麻加入队伍后才发生的。 这个看似憨厚的大明少年王麻,应该是大明人嘴里所说的扫把星,灾星。 自此,每次遭遇厄运,倭寇们都会將怒火发泄在王麻身上。 “你打我,说明咱俩的关係越来越好了!” 王麻擦去嘴角的血跡,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淤青,话音刚落,另一个倭寇的拳头便狠狠砸在他的左眼上。 “我们明国有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所以你是喜欢我吗?” 王麻的左眼迅速红肿乌黑,视线都模糊了大半,可他却咧开嘴,发自內心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莫名的兴奋。 “疯子!” 倭寇们看著他这副模样,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能为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王麻不仅不生气,反而越来越“亢奋”,到最后,连最暴躁的倭寇都没了脾气,只能任由他跟在队伍里,像个甩不掉的瘟神。 “这天气太干了,我们在一起不太好啊!” 王麻望著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隨口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雨势便如瓢泼般凶猛,地面迅速积水,很快便演变成洪灾。 白玉等人在洪水中被冲得七零八落,最终他们侥倖漂流到徐州向东二百里的杨林桥镇。 可厄运並未就此停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发酵。 嗜猎者们,找上了门! 杨林桥镇不大,却布满了数百上千条阴暗的巷弄。 这些巷子窄的仅容三人通过,弯弯曲曲如迷宫般交错,本是大队人马避之不及的路径,此刻却成了白玉等倭寇最佳的掩护。 “分散行动,利用巷子牵制他们!” 白玉压低声音下令,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大部分东瀛倭寇立刻领命,不再执著於正面衝锋,而是迅速衝进巷弄,化整为零。 他们有的手握长刀,脚步轻得像猫,贴著墙根潜行。 有的端著火銃,手指扣在扳机上,隨时准备扣动。 还有的则在巷口设置简易陷阱,伺机从四面八方撕开嗜猎者的包围,展开狩猎般的零星战斗。 可他们没想到,嗜猎者们比他们更熟悉这种阴暗的环境。 鬼魅般的身影在巷弄中穿梭,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火銃轰鸣的爆响,以及临死前短促的惨叫。 这场所谓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倭寇的预期,根本称不上狩猎,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十五个东瀛武士正快速奔跑,他们的呼吸急促,双手早已沾满了嗜猎者的鲜血,温热的液体顺著指缝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跡。 他们以为自己暂时摆脱了追兵,却没料到,死亡早已在前方等候。 “別以为只有你们东瀛战神一族,晓得打猎的乐趣。”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人影却迟迟未现。 五个走在最前面的东瀛武士立刻警觉,双手紧握砍刀,刀刃出鞘,寒光在昏暗的巷子里一闪而过。 可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盯著前方时,一名手持火銃的嗜猎者突然从后方的拐角处闪出。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风,不等武士们转身,扳机便已连扣。 砰!砰!砰! 黑色的弹丸一枚接一枚射出,精准地插进东瀛武士的眉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朵朵妖艷的花。 “杀!” 剩余的武士怒吼著,举刀朝嗜猎者扑去,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好啊。” 嗜猎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手指灵活地再次扣动扳机,“砰砰”声不断响起,发烫的弹丸一颗颗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明明双方距离不过几步之遥,可那五把锋利的砍刀,没有一把能沾到嗜猎者的衣角。 武士们一个个茫然倒下,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嗜猎者將火銃像蝴蝶飞舞般灵巧地插回腰间,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继续猎杀。 对他而言,跟死人说话是最可笑的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裤带,朝最靠近他的一具东瀛武士尸体上撒尿,脸上带著一丝病態的满足。 没错,这位正在“事后哆嗦”的黑髮男子,正是嗜猎者中大名鼎鼎的“尿王王强”。 他的腰间除了火銃,还別著一个水壶,每次尿完,都会拧开壶盖喝一大口。他得时刻补充水分,免得等会儿杀得兴起,解开裤带却没了“存货”,只能对著尸体发呆,那可就太尷尬了。 而像王强这样的嗜猎者,在附近还有十几个,他们的实力至少与王强相当。 第110章 报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报应 这些人独自战斗了太久,早已习惯了单打独斗,拥有正规猎人队难以企及的果断与单兵破坏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有著更完整、更扭曲的心理变態,杀戮对他们而言,不是任务,而是享受。 …… 杨林桥镇的阁楼多为木质结构,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让木板泛著暗沉的灰褐色。 一栋二层阁楼里,十个东瀛轻足正屏住呼吸,躲在窗后,手中的火銃枪口对准楼下的巷弄。 他们眼神警惕,手指扣在扳机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待有猎物经过,便要发动突袭。 阁楼的地板因年久失修,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轻足们特意选在墙角的位置,儘量避免动静。 窗外的巷弄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灯笼时,布料摩擦的“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突然,巷弄尽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咕嚕咕嚕”声。那声音轻得像滚过地面的石子,却在安静的环境里,一点点靠近阁楼。 阁楼里的轻足们並未在意,依旧紧盯著火銃的准星,以为只是风吹动了杂物。 直到那团灰色的东西滚到窗边,“咔嗒”一声,轻轻碰在了一个靠窗轻足的木屐上,才停下了动作。 那轻足正聚精会神地盯著巷口,木屐上那若有似无的触感,像一根细针,突然刺进他的感知里。 起初只是微弱的触碰,可在高度紧张的状態下,那触感被无限放大,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疑惑地低下头。 “这是?” 他缓缓將眼睛离开火銃的准星,目光落在脚边那团灰色的物体上。那是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炸药包,黑火药的刺鼻气味,顺著窗缝飘进他的鼻腔。 不等他反应过来,“碰轰!”一声巨响炸开,炸药包瞬间引爆! 火焰裹挟著碎石与木屑,像猛兽般衝出阁楼,窗户应声爆碎,木片飞溅,玻璃渣子四处散射。 八个靠近窗口的东瀛轻足,被爆炸的衝击力直接震出阁楼,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楼下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阁楼的地板也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还冒著黑烟,露出底下黑漆漆的一楼空间。 “眼睛!我的眼睛!” 一个轻足摔在地上,双手捂著脸颊,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他痛苦地翻滚著,悽厉的惨叫声在巷弄里迴荡。爆炸的碎片划伤了他的眼球,让他瞬间失去了视力。 “大家散开!快散开!” 另一个轻足侥倖没被震出阁楼,他扶著摇摇晃晃的栏杆,刚探出头,就看见远处几道黑影正快速逼近,立刻抽出腰间的长矛,对著同伴大喊。 可他的声音里,也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什么....我的手......” 还有一个轻足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抽出腰间的佩刀应战,却发现双臂空荡荡的。直到看见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残肢,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已在爆炸中整个炸飞,只剩下血淋淋的断臂,鲜血正顺著断臂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就在倭寇轻足们陷入混乱之际,偷袭的嗜猎者早已提著长刀,快步冲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嘴里嚷嚷著: “来了来了!別著急,一个都跑不了!” 那嗜猎者的刀法极快,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咻咻”的锐响。 擅长肉搏战的东瀛轻足,此刻或伤或残,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有的刚举起长矛,就被长刀斩断手腕;有的想转身逃跑,却被一刀划破喉咙,鲜血喷溅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不过三十秒,十个东瀛轻足便全数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繫,横七竖八地躺在巷弄里,尸体旁积起一滩滩暗红的血泊。 嗜猎者缓缓蹲下身子,脸上露出欢愉的神情,眼睛里闪烁著病態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瀰漫著铁锈气味的夜色里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把不足小臂长的短匕。匕首在朦朧月光下泛著幽光,他握住刀柄的姿势不像在收割,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刀刃贴著皮肤游走时发出纸张撕裂般的细微声响。他刻意放慢动作,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刀尖总在即將触及地面前稳稳收回。这个过程中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唯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情绪。 当那些组织被整齐收进皮袋时,他突然捏起其中一片对著月光端详。阴影在他高耸的颧骨上投下深浅不一的斑驳,那双微眯的眼睛里浮著奇异的光泽。隨后他將它送入口中,顳頜关节有节奏地起伏著,巷子里迴荡著类似坚果壳破裂的脆响。 他抬手抹去唇角並不存在的残渣,皮袋收口时铜扣相撞发出清响。这个被江湖人称作“食耳夜叉”的男人,此刻正满足地抚过腰间的收藏袋,巷口的风掀起他沾著暗沉污渍的衣角,露出绣在內衬的狰狞鬼面纹样。 对他,以及对很多像他一样缺乏美好童年的嗜猎者来说,光是杀死敌人是不够的。 只有加上这种確实的“吃食”行为,才能让他们感受到狩猎的“完整”,才能填补內心的空虚与扭曲。 此刻的杨林桥镇,不止这一处上演著这样的惨剧。 另一处巷弄里,十余道身影在月色下各据一方,他们脚下尸体乱七八糟的躺著,血流了满地。 “吃手罗汉“张韜单膝跪地,捏著尸身的腕骨仔细端详,忽然从袖中抖出薄如蝉翼的刀片。寒光闪过,他捧著截下的断掌轻轻摩挲,仿佛在鑑赏一件古玩,指腹抚过僵直的指节时,发出枯叶碎裂般的细响。 数步之外,“尖手力士“钱四明並指如戟,指尖在尸身胸骨间游走。但闻布帛撕裂,他双指没入胸腔的剎那,腕间青筋暴起如盘虬老根。面巾上方露出的眼角挤出几道笑纹,竟带著匠人打磨玉器时的专注。 另一处断墙下,“心臟刺客“牛三道正用绸布擦拭掌中物事。那团暗红色的组织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他忽然並指如刀,在表面划过某种古老的符咒。血珠顺著指缝滴入陶罐时,罐中升起缕缕青烟,散发出类似檀香与铁锈混杂的气味。 “活阎罗“王子文腕间的玄铁链缠住尸身脖颈,他却不急於发力,反而俯身在那具躯体耳畔低语。隨著铁链逐渐绷紧,颈骨发出的脆响混著他哼唱的关外小调,在夜风中飘散。 “掏阴圣手宋江”与“穿肠药李红红”则用更诡异的手段,折磨著尚未断气的倭寇。 十几个杀艺高超的嗜猎者,各自在杨林桥镇的大战角落“嬉戏”著,他们的行为与其说说是嬉戏,不如说是发泄。 每一次这样的嬉戏,嗜猎者都在证明自己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嗜猎者都很喜欢虐杀发泄內心的扭曲。 第111章 我从成都来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我从成都来 杨林桥镇的巷弄深处,一条偏僻的石板路上,一支携带弹药补给的东瀛倭寇正快步前行。 他们背著沉甸甸的小型火炮与火銃弹丸,脚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到失散的首领白玉,然后与其匯合。 巷弄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空气中除了火药味,还飘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时,前方的阴影里,突然站起一个人。 那人留著一脸浓密的络腮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手中握著一根手臂粗的大铁棒,铁棒通体被內力烤得通红,表面泛著炽热的橙光,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散发出滚烫的热浪。 见倭寇们停下脚步,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哪来的人?竟敢拦我们的路!” 领在前头的倭寇小队长眉头一皱,右手迅速拔刀。“唰”的一声,长刀出鞘,寒光与铁棒的红光在昏暗的巷弄里交织。 身后的十个东瀛武士也立刻抽出傢伙,有长刀,有短銃,还有人举起了长矛,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將络腮鬍男人围在中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直接给你一个痛快。” 小队长眼神冰冷,语气不屑。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孤身一人的男人,不过是自寻死路。 “叫我熊熊就好了。” 络腮鬍男人笑了笑,主动开口自我介绍,语气平淡,仿佛不是在面对敌人,而是在与陌生人打招呼。 没人想知道他的名字,可他依旧自顾自地说了出来。 这个半途拦截的嗜猎者,正是络腮鬍熊熊。 他从不和其他嗜猎者组队,向来独自一人狩猎,端的是艺高人胆大。 虽说暂时充任著这群嗜猎者的首领,可熊熊的实力本就远在其他人之上。 不论手段是否残忍,不论领导能力是否合格,更不论人格是否扭曲,单看战斗能力,被专业猎人队剔除已八年的他,绝对有资格在大明战神猎人排行榜上占据前十的位置。 更让人意外的是.......平日讲话粗暴没品、动輒打骂手下的络腮鬍熊熊,一到战斗时,仿佛人格分裂般判若两人,连眼神都变得沉静了许多。 他握紧手中的通红铁棒,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屈,摆出攻击的预备姿势。 铁棒上的热浪越发明显,连附近的石板路都被烤得发烫,散发出淡淡的焦味。 “我並不会提出一些很噁心扭曲的要求,我会很有礼貌。” 熊熊看著眼前的倭寇,缓缓开口,语气中竟带著前所未有的温柔。 话音刚落,“当!”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熊熊猛地出手,通红的铁棒如闪电般挥出,精准地砸在小队长手中的长刀上。 “咔嚓”一声,长刀瞬间被敲弯,像一根废铁般耷拉下来。 铁棒去势不停,带著千钧之力,重重轰在小队长的脑袋上。 “噗嗤”一声,小队长的脑袋直接被轰离脖子,鲜血与脑浆喷溅而出,溅在通红的铁棒上,瞬间被烤得沸腾,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强烈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 小队长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倭寇们还没反应过来,熊熊已如猛虎般衝进人群。 他手中的铁棒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滚烫的热浪与磅礴的力量。 有的倭寇被一棒砸中胸口,肋骨瞬间断裂,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飞出去。 有的被铁棒扫中腰间,直接被拦腰截断,內臟散落一地。 还有的想举枪射击,却被熊熊一棒敲碎手腕,火銃掉落在地,紧接著便被铁棒爆头。 九记攻击,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九名东瀛武士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呼吸,鲜血在石板路上匯成一滩,顺著缝隙缓缓流淌。 只剩下最后一个东瀛武士,浑身发抖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熊熊看著他,手中的铁棒微微抬起,这一次,只击出了三成力。“砰”的一声,铁棒落在武士的胸口上。 武士闷哼一声,胸口瞬间被烫得溃烂沸腾,皮肤焦黑,冒出阵阵黑烟。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著身体,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呼...........呼呼呼.........” 那名倖存的东瀛武士脸朝下摔在地上,脸颊紧贴著滚烫的石板,皮肤被灼得微微发红。 他的身体因剧痛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汗水混著泪水从眼角滑落,刚碰到石板便化作一缕白烟,消失无踪。 络腮鬍熊熊提著那根依旧泛著红光的铁棒,缓缓走到他身边。铁棒上还沾著脑浆与碎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噁心的油光,滚烫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在尸身狼藉中驻足。指尖勾住腰间布带,一圈圈缓缓鬆开,粗布长裤落在地上时,他还抬手轻轻掸了掸上面的尘灰。 那模样,倒像是在自家院中小坐,而非置身刚结束恶战的疆场,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 接著,他屈膝蹲下,粗糙的手掌伸向那名气息奄奄的东瀛武士。 没有急著动手,只是先捻开对方腰间缠得紧实的麻绳,再一点点褪去染血的袴裙,连贴身衣物也不曾扯动得快些。 指腹偶尔碰到武士冰凉的皮肤,竟还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仿佛在完成一件需格外上心的事,要践行先前那句关於“礼貌”的话。 武士的身体猛地一僵,残存的意识终於从剧痛中抽离,察觉到不对劲。 他拼尽全力转动脖子,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人,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还带著未散的哭腔: “你.........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应声,只是垂著眼,望著武士因恐惧而不停发颤的四肢。 嘴角忽然微微向上提了提,那笑意落在满是络腮鬍的脸上,竟透出几分怪异的柔和。 可再看他的眼睛,却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一柔一冷缠在一处,让人看得心头髮紧。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武士耳中: “忘了跟你们说了,我来自四川成都。” 第112章 斧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斧魔 他的確没有提出任何噁心扭曲的要求。因为他直接动手去做了。 巷弄里,骤然响起东瀛武士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那声音穿透了寂静的夜空,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铁皮,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铁棒滚烫的“滋滋”声不断传来。那是皮肉被高温灼烧的声音,混杂著武士的惨叫, 在空无一人的杨林桥镇里迴荡,比其他嗜猎者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更让人不寒而慄。 熊熊站在原地,脸上的“娇羞”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的“礼貌”,从来不是善意的温柔,而是包裹著残忍与变態的糖衣,剥开之后,是比纯粹的嗜杀更令人绝望的黑暗。 …… 狩猎,有时真难说得清,究竟是谁在狩猎谁。 杨林桥镇最窄的一条长黑巷里,空气又湿又冷,墙壁上还沾著未乾的雨水,泛著黏腻的水光。 巷子里没有一盏灯,只有头顶偶尔漏下的月光,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一个身影如猛虎般佇立在巷中,一动不动。白玉,五十三名东瀛战神一族的首领。 他的存在,绝非无声无息的等待。 即便只是站在他身边,什么也不做,也会让人觉得五臟六腑像被隔空啃食般发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顺著潮湿的空气瀰漫开来,几乎要將人窒息。 这条巷子,曾是市井最骯脏的角落。歌舞昇平之时,急需金钱的貌丑妓女与落魄的寻欢客总会在这里一拍即合。 在完全不必看清对方模样的廉价交易里,隨意发泄后,便两不相欠,各自带著一身污秽与隱疾离去。 如今,人群早已散尽,只留下这头“双脚站立的猛虎”,以及散落在他脚边的尸块。勉强拼凑起来,约莫是四具,或是五具尸体的残骸。 能被称为“尸块”,已是极高的评价,毕竟在白玉的刀下,多数敌人连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 白玉不屑进入那片混乱的战场,他的绝世秘术,从不为屠杀毫无抵抗的弱者而施展。 他只是在这里等,静静地等。 自打遇到王麻之后,命运总为他带来越来越多的强者,带来刀下的血腥分离,也带来深入骨髓的寂寞。 他像一头踞坐在蜘蛛网中心的猛虎,看似静止,实则掌控著整个战局的节奏。 通常,落入他“蛛网”的来袭者,都会被一击毙命,尸体尚能保全大致的姿態。 而此刻脚边散落的尸块,意味著今晚的每一场战斗,都激烈到超出寻常。 “喂,下面的。” 突然,巷口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像是蜘蛛丝被猛然抽动。 紧接著,一具被砍得稀巴烂的尸体从巷子上空扔下,血肉模糊的躯体直坠向白玉的头顶,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白玉连眼都没抬,左手微微一抬。一道无形的刀气瞬间爆发,將坠落的尸体斩成两半。 两半尸身分別撞向巷子两侧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噗通”声,鲜血顺著墙壁缓缓流下,在潮湿的墙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扔尸体的人趁机从巷口跃下,落在白玉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他浑身布满狰狞的纹身,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是披了一层血色的鎧甲。 左手握著一把短短的银色斧头,斧刃泛著冷光。 右手则提著一把金色的长斧,斧身沉重,一看便知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金斧头,银斧头,猜一猜。等一下要砍在你身上的,是哪一把?” 纹身男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他弯下腰,双手甩动著斧头,鼻子不断抽动,像是在嗅闻猎物的气息。 他以白玉为中心,慢慢绕著圈,步伐轻盈却带著压迫感,像身经百战的猎人般,沉醉地打量著眼前这头“可口的猎物”。 在他眼中,这头“直立的猛虎”美得惊人。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鬼头面具下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神,甚至连双手持刀的姿態,都让他看得格外沉迷。 还未动手,他已在脑中构思著,该如何用手中的双斧,將这具“完美的躯体”解剖开来。 他是嗜猎者中最残忍的存在之一,人送外號“人魔金银斧”。 “猜一猜.......猜一猜.........答案是?金斧头、银斧头,哪一把?” 人魔金银斧重复著,语气里满是戏謔,仿佛在玩弄即將到手的猎物。 白玉却只是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 打呵欠时,他的双眼紧紧闭起,眼角甚至渗出几滴因缺乏睡眠而產生的泪水,模样慵懒,完全没有將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待宰的“猎物”竟如此放肆,彻底触怒了正在“嬉戏”的猎人。 “答案是!” 人魔金银斧猛地大吼一声,双脚蹬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白玉。 “一起!” 金色的长斧率先劈出,斧刃吞吐著咄咄逼人的金光,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取白玉的头颅。这是虚招,为的是掩护右手那把真正危险的银色短斧。 短斧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划出一道银光,目標是白玉的双腿,想要先废了他的行动力。 即便只是虚招,每一斧都拥有砍断铁石的实力,寻常人根本无法抵挡。 “!” 白玉眼神一凛,双手持刀齐出,不管是虚招还是实招,一律硬接。 “鏗!” 刀与斧猛烈相撞,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震得空气都微微颤抖。 一股磅礴的力量顺著刀刃传向白玉的手臂,他肩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手臂微微发麻。果然是好手,今晚落入他“网”中的,全都是无法一刀毙命的强者。 白玉的嘴角,扬起外人看不到的微笑。 刀斧连续碰撞三十余次,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力量的衝击让地面的石子都微微跳动。 人魔金银斧的眼睛越瞪越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他素来以蛮力为傲,手中的双斧从西域砍到海南,不知砍翻了多少战神一族的脑袋,却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有人能用蛮力硬接他的双斧,甚至让他的双手虎口隱隱发疼。 第113章 白氏小辈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白氏小辈 对白玉而言,这种纯粹的力量硬拼,也是极为罕见的体验。 他向来以技巧与秘术取胜,可面对眼前这头“蛮力野兽”,用技巧取胜未免太过可惜。 罢了,秘术也当作不存在吧。 白玉心中打定主意,要用对方最擅长的“力量”,来一场单纯的互砍。 他沉下手腕,双手持刀,没有任何取巧,径直朝著人魔金银斧的双斧上全力砸去。 鐺! 一声巨响,金斧没有断,银斧也没有断,却被一股空前的怪力瞬间击飞。 金斧与银斧分別撞向巷子两侧的墙壁,“轰隆”两声,墙被撞出两个大洞,碎石与泥土碎片散落一地。 “啊?” 人魔金银斧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瞳孔骤缩。 他的双手无力下垂,虎口已被震得碎裂,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 他从未在战斗中让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脱手,此刻除了深入骨髓的屈辱,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害怕!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猎人的尊严,转身就想逃跑。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一道冰冷的刀气骤然闪现。 唰! 人魔金银斧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失去头颅的身体,在恐惧的驱使下,还往前冲了几步,才“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白玉可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菩萨。 他走上前,捡起人魔金银斧的头颅,抬手將其举到嘴边,仰头饮下从脖颈断口处流出的鲜血。温热的血液滑过喉咙,带著一股铁锈般的腥味,却让他眼中的冰冷,稍稍褪去了几分。 白玉,这头佇立在巷中的猛虎。 今晚,命格【魔音穿耳】將为他带来人生中最大的高潮。 而这一切,都在唐四的监控之內,无人知晓。 ........ 自打五十二名倭寇听从白玉的命令,分散到杨林桥镇的各条巷弄后,一场惨烈的伏击战便拉开了序幕。 他们的策略简单而决绝:打得过便全力廝杀,打不过,便以命相搏,绝不退缩。 许多倭寇在临死前,脑海里闪过的既不是远在东瀛的家人,也不是期盼有人为自己报仇,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彻头彻尾的憎恨。 “王麻!你这个畜生!” 这是他们临死前唯一的嘶吼,或是最后残存的念头。 脑海中不断回放的,是往日打骂王麻时,那个男人却发自內心露出的“討好”笑容。 “你看看,你打我,咱们的关係又好了一点,不是吗?”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死,与明军无关,与战神猎人无关,与嗜猎者无关,甚至与首领白玉无关,唯一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自带“灾星”体质的王麻。 但白玉麾下的六个武士,白一、白二、白三、白四、白五、白六,却不这么认为。 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把王麻当成一个疯子,一个无关紧要的累赘。 可即便如此,王麻在天黑前对他们说的那句话,仍像诅咒般应验了。 “我们的关係太好了,简直就是亲兄弟!” 只这一句话,在命运的牵引下,先后引来了嗜猎者、战神猎人与明军,將整个杨林桥镇变成了一片火海。 此刻,整个杨林桥镇除了东南角,几乎到处都布满了明军与猎人的身影。 这一次,明军的攻击力远超白一、白二、白三的预估。 他们以百人为一组,手持火銃与长刀,遇到倭寇便疯狂攻击,毫不留情。 冒烟的弹丸“叮叮噹噹”掉落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几乎无法阻挡他们“扫街式”的推进。 倖存的倭寇与明军展开鏖战,而在这“点与点”相连的大街战场上,擅长“无差別幻术攻击”的白氏贵族们,成了阻挡明军的关键。 许多年轻一辈的白氏族人,从未参与过真正的战爭,此刻能有机会一显身手,个个兴奋不已。 他们无需言语沟通,只需通过特殊的幻术,便能互相炫耀自己的战绩。 “看我的『绝对火焰』!烧啊!烧啊!” 白一站在一处屋顶上,意气风发地挥舞著手臂。 他的双眼微微闭合,意念一动,无数无形的火焰便从明军的意识深层爆发。 士兵们仿佛真的置身火海,纷纷尖叫著拍打身上的“火焰”,乱作一团。 白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只有这种无形无体的攻击,才是真正的无敌,假以时日,自己定能更上层楼,追上白玉的脚步。 “还有我的『夺命飞刀』!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白二躲在巷弄拐角,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在他的幻术操控下,无数锋利的“飞刀”凭空出现,朝著明军呼啸而去。 士兵们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发现“飞刀”穿透了手臂,瞬间陷入“被刀割”的剧痛中,纷纷倒地哀嚎。 白二看著这一幕,笑得格外开心。 他终於能让別人见识到自己幻术的厉害。 “『琴声爆炸』!再来!再来!再来!” 白三站在一处高台的阴影里,身体隨著意念“张牙舞爪”,仿佛在空气中疯狂弹奏著无形的琴。 “只有我的死亡琴声能慢慢进化,摆脱你们这些庸才........你们永远无法踏进白玉前辈的领域!” 他的意念化作强烈的巨大琴声,震得明军头晕目眩,不仅失去了方向感,连肢体平衡都被打乱。 即便幻术时限结束,那种噁心、耳鸣的副作用,仍会残留在他们体內,久久无法消散。 “什么死亡琴声?不过是你个人的偏执罢了。” 不远处,胖胖的白四阴沉著脸,看著明军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泥浆陷阱”。 在幻术的影响下,士兵们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粘稠的泥浆,越挣扎陷得越深,很快便被“泥浆”淹没到胸口,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一步步踏进我的泥浆地狱,这才是幻术的王道。” 白四冷哼一声,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 第114章 白玉的高傲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白玉的高傲 “幻术的王道?” 白五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带著十足的不屑: “真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见大街上,明军正朝著彼端不断进攻,而三十六个面无表情的“铁人”,正缓缓走在呼啸而来的弹丸与弓箭中。弹丸击中铁人,擦出耀眼的火屑,却无法对其超高硬度的躯体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很快,眾铁人的双手慢慢熔铸成臂形利刃,宛若人形螳螂,他们步步逼近惊恐的明军,一场冷酷的“切割大赛”,即將开始。 “大家不要太大意,记得把自己藏好!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继续变强!” 白六的瞳孔中闪烁著炙热的光芒,他的意念一动,三十七个青面獠牙的“鬼女”,突然从防卫严密的明军队形中迸出。 士兵们毫无防备,一阵惊慌失措,不少人被鬼女张开的血盆大口啃掉半张脸,鲜血与惨叫瞬间充斥了整条大街。 在东瀛练习了多年幻术,白六意外製造出如此恐怖的鬼女,如今终於在实战中派上了用场,他心中满是激动。 热战不断,整个杨林桥镇硝烟瀰漫,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火銃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虽然比起白玉的大招,这些白氏小辈的脑能力范围有限、幻术持续力不佳、內容也並非无懈可击,但他们都是难得的“幻术天才”。若没有这些人以一挡百,拼命阻碍明军的行进,白玉根本无法脱身。 而此刻,尊者白玉正抓著王麻的手臂,趁著白一至白六等人全力掩护的间隙,快速朝著杨林桥镇的东南角逃窜。 他的脚步飞快,脸上的鬼脸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多谢你们帮我吸引了目標,拖延了时间.....” 白玉在心中默念,终於说出了心里话。 从一开始,无论是白一、白二、白三......白六,还是其他倭寇,都只是他用来脱身的“捨弃棋子”。 尤其是那些还在做著“回到东瀛后接受战天皇赐名、彻底成为白氏一族核心”美梦的白氏小辈,更是被他牢牢地算计在其中。 可王麻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配合”白玉。 在被挟持逃窜的路上,他盯著白玉脸上的鬼脸面具,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著一丝诡异的兴奋。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玉,你看,现在就剩下你和我了!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不对,是兄弟,好兄弟!”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的尽头,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战场,与那些还在为“虚假希望”拼命的白氏小辈。 没过多久,杨林桥镇东南处的一条窄巷里,竟透著与別处截然不同的寂静。 这里没有明军的身影,没有嗜猎者的嘶吼,连兵器碰撞的声响都淡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墙角的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沾著血渍的石板路泛著冷光,竟有种“被遗忘了的战场”的诡异氛围。 远处的交战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巨大的火焰吞噬著房屋,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悽厉的喧囂、士兵的惨叫、火銃的轰鸣,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与这条小巷两不相关,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快!跟上!別让他跑了!” 巷口传来一道清脆却带著急切的女声,是“女儿国”猎人队的队长鲁玉芬。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劲装,脸上沾著些许灰尘,手中握著一把精製的短銃,正率领著队里的女人们快速追来。 这支猎人队全由女子组成,个个容貌秀丽,却都身手矫健,只是此刻脸上都带著凝重。 在追杀白玉的路上,已有两个姐妹被倭寇的流弹击中,倒在了半途,鲜血染红了她们曾经珍视的裙摆。 但她们的运气不算太差。 凭藉著敏锐的观察力,她们发现了身穿朣丸武士鎧甲的白玉,便一路紧追不捨,誓要將这个倭寇首领拿下。 可她们不知道,白玉並非害怕逃跑,而是在有心玩弄她们。 只见白玉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那是白氏最古老、最神秘的匿踪术“幽影”。他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隱若现,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扰了地上的尘埃。 他沿著小巷的墙壁缓缓移动,始终游走在“女儿国”猎人队的边缘,明明距离不过数步,却没人能发现他的踪跡,只有鎧甲边缘偶尔反射的微光,会在黑雾中一闪而过,隨即又消失不见。 这位东瀛战神一族的尊者,其体內珍贵的血液,本就拥有唤醒战天皇的资格与力量。 他並非当今活最久的白氏尊者,也不是最令人畏惧的一个,却是在幻术一途上最有天赋的一个。这份天赋,让他即便在逃亡中,也能將匿踪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高傲,是刻在白玉骨子里的特质。 他向来令人难以亲近,即便在白氏贵族內部,也只有白常一人能与他畅然自若地说话。 说起来,多半是因为白常的天资同样强得离谱,能跟上他的思维。 更或许,是因为白常与他一样,对这些年的“和平”感到忿忿不平。 战士为战而生,可和平,却在一点一滴腐化著战士的意志。 安安静静地在东瀛守了大半个世纪,白玉有一阵子甚至认真考虑过效法前辈,將自己茧化起来。 反正活著也没什么用处,没有真正的战斗,没有生死的较量,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白氏之间偶尔会用幻术彼此较量,切磋战斗技巧,可缺乏真正充满危机感的实战,幻术的感知只会越来越迟钝,那份属於战士的敏锐,也在慢慢消散。 他勉强尝试过几次,与白氏的新血们用幻术模擬对战。 每次结束后,耳边传来的都是清一色的奉承。 “前辈,您的幻术实在令小辈望尘莫及啊!” 后辈们满脸崇拜,语气里满是敬畏。 第115章 幻术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幻术 “没想到跟前辈的幻术比起来,吾等的手段不过是雕虫小技!” 有人低下头,语气里带著自惭形秽。 “感谢前辈的指点,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还有人双手抱拳,姿態恭敬至极。 “太........太令人嘆为观止了!前辈不愧是吾等白氏最强,能与您对战,真是光荣之至啊!” 这些话,在白玉听来,全都是狗屁。 他甚至连在脸上挤出一点敷衍的笑容都做不到。 没有生死相搏的较量,没有全力以赴的对抗,这样的“切磋”,根本毫无意义。 可偏偏,这种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態度,又让他在白氏的传言中,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强者滤镜,所有人都更坚信他的幻术“无人能敌”。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白玉都觉得人生无趣至极。 他甚至会羡慕那些在大明东南肆虐的武士浪人。 那些能力低下的“狗杂种”,能在满载食物与鲜血的沙场上欢畅战斗,肆意挥洒力量。 而自己,却只能在东瀛的据点里傻傻把守,痴痴等待一场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战爭。 “这算什么?他们根本没有领教过我的实力!” 每当想起这些,白玉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他万分忍受不了这种“怀才不遇”的憋屈。失去战爭的战士,等同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与行尸走肉无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 现在。 很好。 敌人浩浩荡荡地打到了自己身边,把他的手下杀得天翻地覆,把他的族人打得灰头土脸。 即便他接下来即將独自返回东瀛,可在回去之前,能有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实在是.......太好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幻术波动,黑雾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著压抑了许久的兴奋与狂热。 那些想要围堵他、猎杀他的人,正好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这一次,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不用再克制,不用再偽装,將自己真正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敌人面前,然后,亲手將他们一个个杀死! 巷口,“女儿国”猎人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玉的嘴角,在黑雾中勾起冰冷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伙倭寇的头目去哪里了?” 一队明军骑著战马,在杨林桥镇东南的街巷间缓缓穿行,马蹄踏在沾血的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百户勒著马韁绳,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自围剿开始,他们还没见到倭寇首领白玉的踪跡,这让他心中始终悬著一块石头。 即使暂时没有发现敌人,负责侦查的斥候依旧不敢懈怠,他们挺直身子,眯起眼睛,认真地在地平线上搜寻任何可疑的移动身影,手中的长枪握得紧紧的。 远处,不曾歇止的隆隆炮击声不断传来,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与眼前这片暂时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反而更凸显出这里的异样。越是安静,越让人觉得不安。 没有一个士兵真正庆幸自己身处“安全”之处,紧绷的备战状態反而加倍了他们的焦虑。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火銃,確认弹药充足。 有人不停地吞咽口水,眼神里满是紧张。 还有人悄悄握紧了长刀,手心早已渗出冷汗。 突然,带队的百户猛地皱起眉头,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阵尖锐的耳鸣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著耳膜,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没有戏剧性的谁先谁后,下一秒,队伍里所有士兵,甚至连胯下的战马,都同时感到耳朵里钻出一股尖锐的声音,刺得人头晕目眩。 “是附近爆炸声的关係吗?” 一个士兵不悦地左顾右盼,伸手揉了揉耳朵,试图缓解那刺耳的不適。 可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那些耳朵里恼人的声音,如同水银般迅速在体內膨胀开来,“毕毕……剥剥……”的细微声响在脑海中迴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不,那无限膨胀开来的,不只是声音,更是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巨大威压! 正在附近搜寻的“女儿国”猎人队队长鲁玉芬,突然停下脚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指甲盖不知何时开始“喀喀喀喀”地出现裂痕,鲜红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手指上的血管则像一条条粗壮的蚯蚓,疯狂地凸起、跳动,仿佛隨时都会爆裂。 她嚇坏了,想开口大叫,可张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从喉咙里徒劳地涌出。 空气仿佛在瞬间爆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微微胀裂,细小的裂缝顺著石板路蔓延开来。 每一个人,甚至连战马,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身体承受著巨大的挤压。 肋骨深深內陷,肺臟里的空气几乎被毫无保留地挤出,濒临窒息的恐怖感像潮水般笼罩了所有人。 “鼻子自己在流血........” 一个士兵惊恐地发现,温热的液体从鼻孔中流出,顺著嘴唇滴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 耳朵也开始渗血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珠都快要被这股压力挤得弹出去! 鲁玉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十指关节向后倒翻,身子高高拱起,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她的眼珠翻白,只剩下眼白,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古怪声响,鼻血则像喷泉般汩汩飈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模样像极了传说中遭到鬼怪俯身的人。 纵使她临敌无数,经验丰富,此刻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十几个“女儿国”猎人队的女孩,各自呈现出不同的扭曲模样。 有人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仿佛要把喉咙掐断。 有人脸朝天空,身体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般东倒西歪。 第116章 追踪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追踪 有人在原地疯狂自转,直到头晕目眩摔倒在地。 还有人失去了理智,用手指乱七八糟地挖出了自己的眼球,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流淌,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更多的人,则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眼神空洞,像一尊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那巨大的压力,如同让人赤身裸体置身在两个高速旋转的磨盘中间,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 区区半分钟后,那些想像力最丰富、神经最敏感的人率先倒下,他们的七孔中都渗出鲜血,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早已没了气息。 四十五秒时,鲁玉芬突然发狂,她双手抓住自己的衣服,用力撕扯,布料“嗤啦”作响,很快便被撕成碎片。 她甚至还伸出手,抓住自己的头髮,狠狠地往下扯,將头髮连带著头皮一起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可她依旧没有停下,嘴里还在发出悽厉的嘶吼,只是无人能听见。 过了一分钟,所有被这股威压笼罩的人,都七孔流血地摔倒在地,彻底断绝了气息。 战马倒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士兵与猎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鲜血在地面匯成小溪,整个街巷变成了一片死寂的修罗场。 “蚂蚁。不过都是蚂蚁。”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白玉缓缓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周身的黑雾散去,“幽影”术被他解除。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没有想像中的开心...... 其实。 这个沉寂了太久的战士,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衷心希望,这次的战斗规模,足以出现一个能令他困扰的对手,哪怕只是让他眉头皱一下,也足够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街巷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他走后,有个人突然冒出,主动躺在了尸体堆里。 那个人在隱藏、在蛰伏、在等待。 等待可以杀死白玉的猎命师。 赵山河。 ..... 淮安的夜晚,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水汽,街边的灯笼散发著昏黄的光,將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大刚在自家院子里杀了人。 他的老婆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 可诡异的是,尸体並未一直躺在地上,反而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態缓缓“升”了起来,四肢无力地垂晃著,没有丝毫自行施力的跡象,像一尊被线操控的木偶。 刘大平日里也算冷静,可看到这一幕,瞬间彻底崩溃。 他张大嘴巴,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后颈阵阵发凉。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来自阴曹地府的厉鬼气息正在逼近,仿佛下一秒,自己的性命就会被那股力量撕得粉碎,经歷最残酷的终结。 “拜託,非要搞得这么神神鬼鬼吗?別嚇著人家了,他也是身不由己。”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刘大背后传来,距离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刘大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转头,可还没等他动作,一只手掌就重重压在了他的头顶。 那力道大得惊人,他的身体完全无法抗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狐狸叫,短促而尖锐。 “不好意思了,武无敌,这次的邪命格【离亲叛盗】,又是我们先得手了。” 背后的人缓缓开口,语气得意。 刘大想大喊救命,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什么真正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紧接著,他两眼发白,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天旋地转。 砰!砰!轰! 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在他体內疯狂逃窜,一边发出悽厉的嚎叫,一边跌跌撞撞地衝撞著他的五臟六腑,仿佛想破体而出。 无数可怕的幻觉涌入刘大的脑海: 燃烧的地狱、扭曲的鬼怪、锋利的刑具......... 渐渐地,他的意识被这些恐怖的刑罚景象彻底取代,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挣扎?有用吗?” 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贴近刘大的耳边,语气里满是讥嘲,显然是在对著他体內的“那东西”说话。 压在刘大头颅上的手正冒著淡淡的白烟,另一只手则抓著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狐狸的毛髮油亮,尾巴轻轻扫过主人的手腕。 啾! 刘大猛地喷出两槓深黑色的鼻血,溅在青石板上,像两朵诡异的花。 与此同时,火红的狐狸身子突然一阵哆嗦,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 那个拥有光明笑容的男子轻轻吹熄掌心的白烟,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刘大的身体驀地往前一坠,头顶重重磕在地上,双手像断翅的鸟儿般抽搐著,姿势扭曲得如同被迫懺悔的信徒。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便一动不动了,彻底没了气息。 “玩够了吧,前辈,你这变態的嗜好可得改一改,对淑女不敬呢。” 说话的正是司伯仲。 这位刚刚猎得凶命【离亲叛盗】的天才猎命师,他收起笑容,语气无奈。 隨著司伯仲的话音落下,刘大老婆的尸体停止了诡异的“上升”,在空中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落在地上。 这时,一个嘴叼著菸袋的高大男子,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臂长得极不正常,像橡胶一样垂到膝盖,巨大的手掌正抓著尸体的脑袋,毫不在意地轻轻摇晃著。 仔细一看,刘大老婆尸体的额头上,被新鲜的血污涂满了复杂的纹路。那是“化土咒”中的“秽土擒尸”咒法,诡异而阴森。 “如果这个女人是你的尸体就好了.......” 高大男子搂著渐渐冰冷的尸体,语气里满是不友善,目光死死盯著司伯仲。 他正是陆九,从见到司伯仲的第一眼起,就没对他有过一分好感,以后也没打算改变。 第117章 仇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仇债 “我也想啊,可是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遂了前辈的心。” 司伯仲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语气里的敷衍谁都听得出来。 这种言不由衷的模样,尤其让陆九反感。 他猛地放开手中的尸体,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很快恢復到正常人的长度。 而刘大老婆的尸体,却没有倒下,反而直挺挺地站在陆九身边。 她当然不是活转过来了,而是被咒法变成了传说中的“咒尸”,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听施咒者的命令。 “够了,今晚的行动已经结束,这次是我们贏了,走吧。” 树梢上传来铁泰来的声音,他正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场景,语气沉稳。 半米外的另一棵树上,阿寺也静静地蹲在那里。 虽然她长期处於严重惊嚇后的呆滯状態,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但她卓越的“蜘蛛感知”能力却完美地监视著周遭的动静。 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蜘蛛丝布满了附近的树枝,虽然无法產生任何伤害,可只要有风吹草动,蜘蛛丝的震动就会將信息传递给她,让她第一时间察觉来者的踪跡。 万幸的是,穷凶恶极的武无敌这次並没有跟来。 想起武无敌,眾人的心情都沉了几分。 昨天和前天,武无敌都比他们快一步,吃掉了【邪杀】、【色孽】两种邪命格的宿主,夺走了凶命。 加上他从没停过捕食能量较低的【天诅一瞬】,身上的黑暗能量早已膨胀到令人忌惮的地步。 纵使没有命兽做搭档,武无敌也把自己的鼻子练得比命兽还要敏锐,在猎捕这些偏离正道的厄命时,总是比他们更快一步。 他已经太接近邪恶,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走向自我毁灭。 若是邪祟能量更巨大的【离亲叛盗】再被他吃掉,以后要对付他,只会加倍困难。 前提是,他还没被体內的邪恶力量焚毁肉身。 “晚上还没结束呢,要不要再找找其他的怪命?” 陆九看著树梢上的铁泰来,吞了一口烟,烟雾从他的嘴角溢出。 “这座城池不知道怎么搞的,乱七八糟的命全都塞在这里,正好一网打尽。” 他一边说,一边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刘大尸体,语气不耐烦。 虽然陆九依旧不认同铁泰来的实力,但经过几次合作,他对铁泰来已经没有初时那样轻蔑了。铁泰来总是能沉稳地研判每一次的情势,制定最稳妥的策略,这份冷静,贏得了陆九愿意好好跟他说话的態度。 “只要大家坚守不跟武无敌正面衝突的原则,多找几个凶命也无妨。” 铁泰来笑了笑,从树梢上轻轻跳下,动作轻盈得像一片叶子。 与此同时,半米外的阿寺也跟著跳下树,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没意见。” 司伯仲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在淡淡的烟雾中,从容地欣赏著夜晚的树林。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有几分寧静的美感。 铁泰来看了看身边的阿寺,她自然是没意见的。自从那次祝福仪式后,她就早已失去了“发表意见”的能力,只会默默听从命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苗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泪痕,头髮也乱得像一团草。 “我们已经猎到邪命格【离亲叛盗】,你们那边怎样?” 铁泰来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 可回应他的,是张苗苗压抑不住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带著极大的恐惧。 “怎么了?谁出了事?” 铁泰来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一开始就往最坏的方向判断。毕竟对手是武无敌,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陆九与司伯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全都竖起耳朵,脸上的轻鬆神色一扫而空。 “一刻钟前......我们在城东围猎【罪魁祸首】的时候........武无敌突然出现......朝著我......” 张苗苗的声音陷入歇斯底里的哭泣,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张苗苗,冷静!到底是谁牺牲了?” 铁泰来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她镇定下来。 “孙婆.......孙婆为了救我被杀死了........【福祸相依】也被武无敌吃掉了......王超前辈坐在地上调息,他刚刚跟武无敌对了一掌,受了重伤......” 张苗苗的声音带著牙齿的打颤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绝望,清晰地传入了铁泰来的耳里。 “砰!” 陆九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划破了原本寧静的夜。 他怒火攻心,东张西望想找东西发泄,最后竟朝著面无表情的阿寺腹部轰出重重一拳。陆九的拳劲何其凶狠,阿寺被砸得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飞了两秒,才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寺没有立刻爬起来,焦灼的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淌出,滴在青石板上,可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 “墨风呢?” 铁泰来皱紧眉头,脸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绪牵动,只有眼底深处的担忧难以掩饰。 “墨风前辈......他追上去了!” 张苗苗的声音几乎崩溃,带著哭腔喊道。 “那笨蛋......” 铁泰来的额上冒出冷汗,心中暗叫不好。墨风的实力虽然不弱,可跟武无敌比起来,还差得太远,贸然追击,简直是送死。 陆九努力压抑著心中的怒火,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对著张苗苗命令道: “张苗苗,把孙婆的尸体留著,不许移动!” 他冷笑一声: “只要武无敌碰过孙婆,孙婆的尸体上就会残留他的气息,这气息会带我们找到武无敌,到时候,我要他血债血偿!” 还躺在地上的阿寺,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看著突然受惊、衝上天空的夜鶯。鸟儿的翅膀划破夜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等长老团了!” 陆九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缝间渗出了鲜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等我用孙婆的尸体布好追踪咒,今天晚上,我们就摘下武无敌的脑袋,为孙婆报仇!” …… 第118章 炼命师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炼命师 有一种人,叫做英雄。 英雄,从来都不是从眾的。 必定背负著旁人无法理解的包袱,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从每一步艰难的跋涉中,照见骨子里那份昂藏的勇气。 比如武无敌。 前不久,他收到一个消息,要去徐州杨林桥镇附近的一个城池墨县杀一个人,一个东瀛人。 原本,他是不想去的,但是他要杀的那个人的命格十分稀有。 夜色如墨,一辆简陋的马车在乡间小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軲轆軲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武无敌就坐在马车的车厢盖上,双腿盘起,腰背挺直,双目紧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周身却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空荡荡的右袖。 在那疯狂的一夜,松江府不知名的码头上,他永远失去了那只用於猎捕命格的右手。但失去右手,並未阻碍他攫取命格的脚步。 武无敌向来不擅长退缩,他另闢蹊径,硬生生练就了一套更快速、也更凶险的猎命方式。“吃了它”。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日復一日地苦练: 能够像毒蛇般,將下顎的六块骨骼逐一鬆开,面部肌肉賁然扩张,最终张开一张足以吞噬命格的巨嘴,那模样狰狞而恐怖,完全超出了常人的生理极限。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融炼异种命格的能力。这是武无敌在无数个日夜中,苦思冥想、反覆推敲、不断琢磨后,独创出的绝技。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父亲武元甲的身影。 在还没被自己和武天下联手杀死前,父亲曾对他说过一段关於炼命师的秘辛: “猎命师中,存在著一群体质特异的人。他们能將命格封锁在自己的身体里,再用自身的修为打破命格既定的形体,將其化为单纯的能量。这个过程,叫做『融炼』。而这些极其稀有的特异者,就被称为炼命师。” “融炼?” 当时的武无敌,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是的,你没听错。” 武元甲耐心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论是天命格、集体格、机率格、情绪格,还是修炼格,都能用一种类似內力的能量去挤压、压碎,让命格不再具有原先的形態与特性,只剩下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力量?” 武无敌追问。 “举个例子,一百五十年的命格,就蕴含著一百五十年的力量。依照炼命者的经验与能力,扣除融炼过程中流失的部分,大概能剩下八十到一百二十年的力量。这些力量,能完全为炼命者所用。” “听起来,这是变强最快的方式。” 武无敌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武元甲却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变强没有捷径。这种炼命得来的力量,因为是破坏了命格既存架构生成的,本质上极其不稳定。倚靠不稳定的力量,往往会反噬自身。尤其是那些偏向凶厄的命格,力量中带著极度负面的气息,会对宿主產生极其扭曲的影响。” 父亲的话,武无敌並非没有放在心上。 他深知,天底下每一样东西都在“修炼”,只是有没有自主意识罢了。 命格的生成原因各异,却都殊途同归,朝著成精化仙的方向迈进。特別是当命格成长到拥有自身意识后,那种追求蜕变的欲望,更是强烈到难以想像。 一旦命格被炼命师毁掉独特形態,只剩下所谓的“道行”,那些破碎后无法清除的部分,比如命格积累的怨念、凶性,就会化为炼命师的业障。 稍有不慎,元神失守,轻则陷入困顿无序的状態,重则发疯成魔,彻底失去自我。 “那是宿主不够坚定。” 当时的武无敌,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服输的倔强,完全不认同“体质特异”的说法。 武元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原本,炼命师的数量並不算少。但后来,发疯的、自杀的、被怪命夺舍的人越来越多,几十个世代过去,炼命师便渐渐销声匿跡了。这跟宿主坚不坚定,没有太大关係。” “那你办得到吗?” 武无敌追问,目光紧紧盯著父亲。 武元甲只是摇了摇头: “我刚刚说了,炼命师的体质特异。” 体质特异?武无敌从来不信这一套。 在他看来,凡事都推给“预先註定的限定条件”,不过是孬种的自我设限。 所以,在失去右手掌后,武无敌没有沉沦。 山不转,那就路转。 他乾脆放弃了传统的猎命方式,选择用“硬吃”的手段攫取命格。 为了让行动更快速,也为了摆脱搭档的累赘,那只曾属於他的双眼乌鸦,他开始刻意培养自己更强的直觉与嗅觉,不靠命兽,也能精准地寻觅到命格的踪跡。 同样的道理,为了在短时间內让自己变强数倍、数十倍,武无敌开始思索:要將命格强行“破坏”,还有什么办法? 父亲说过,炼命师用类似內力的东西挤压体內命格至粉碎。 那么,“类似”就足够了。 武无敌决定冒险。他用自身强大的內力,配合武家祖传的火炎咒经脉自焚术,在自己的体內与命格展开对抗,不断施加压力,直到命格神形俱灭。 这种暴力的方法,形同一场惨烈的战斗,而修罗战场,就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过程中,他必须忍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筋脉在力量衝击下剧烈震盪、损伤,意识被负面力量撕扯,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无数次,他都想过放弃,无数次,他都徘徊在鬼门关前,但最终,武无敌还是咬牙撑了下来,总算掌握了这套“土法炼命”的技术。 解决了“炼毁命格”的问题,新的难题又摆在了他面前。“选择”。 武无敌很快发现,即便命格只剩下力量,这些力量依旧存在最基本的“正”与“邪”两个维度。 第119章 死尸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死尸 这两种不同维度的力量无法共存,相遇后会相互抵消,导致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在无力排除“力量抵消”障碍的情况下,武无敌只能被迫锁定其中一个方向的命格发展。 而他很快便观察到,自己在炼毁凶厄种类的命格时,力量流失的比例更低,积贮在体內的力量也更纯粹。 “大概是跟我的本性接近吧?” 武无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更关键的是,不知是不是佛家所说的“末法沉沦时期”,在各大城池中,蕴含负面力量的命格数量最多,也最活跃,寻找起来远比正面命格方便。 所以,武无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搜捕厄命。 他要在自己体內,快速积累足以闯杀东瀛地下皇城的本钱。 哪怕这条路註定充满荆棘,哪怕最终会被负面能量吞噬,他也绝不回头。 马车依旧在前行,武无敌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著凶厉的光芒。 前方,墨县的轮廓已隱约可见,接下来將是一场恶战。 …… 淮安估衣街,是这座城池里出了名的“暴力之地”。 它坐落在淮安东方,整条街被妓院勾栏的脂粉香与帮派斗殴的血腥气交织笼罩,龙蛇杂处。大大小小的帮派在此割据地盘,有的盘踞在酒楼二楼收保护费,有的守在妓院门口抢客源,还有的靠敲诈过往行人过活,各自在这片混乱里占著一席之地。 深夜的街道上,醉醺醺的酒客东倒西歪地走著,勾栏里的妓女倚在门口招揽生意,浓妆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艷丽,却也藏著几分市井的狡黠。 春风茶楼后方的小巷口,几个外地人显得格外显眼。 他们或蹲或站,神色焦惶,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凝重,与周围寻欢作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地面的石子。 另一人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还有个女孩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低声啜泣。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一个浓妆艷抹的勾栏妓女路过,瞥见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转身就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帮派据点。这种外来人在自家地盘上“密谋”,总得通知帮派兄弟来看看,免得坏了规矩。 巷口,陆九蹲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锁著地上的尸体。那是孙婆的遗体。 他眉头皱起,手指轻轻拂过孙婆的衣袖,动作仔细却不带半分情绪,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而非一具逝去的生命。 “当时武无敌突然出现,一出手就往孙婆的灵猫抓去,我急著阻拦,他反手就一掌轰了过来.....” 张苗苗站在一旁,声音带著哭腔,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陆九连看她一眼都懒得,全部注意力都在孙婆的尸体上,仿佛她的啜泣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噪音。 孙婆的眼睛已经闔上,脸色苍白如纸,乾涸的两行血渍从眼角垂淌下来,顺著脸颊滑到下頜,在下巴处凝结成暗红的痂。她的嘴角却隱隱含著一丝笑意,像是在临终前达成了某种心愿,又像是对这场结局早有预料。 陆九的目光落在孙婆的手臂上。毫无取巧的痕跡,显然孙婆为了救张苗苗,情急之下与武无敌硬碰硬接了一掌。 她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筋脉早已被震断,臂骨更是断成了好几截,连肩膀处的锁骨都呈现出崩裂的状態,皮肤下凸起的骨骼形状触目惊心。 可这些伤还不是致命的。 武无敌那一掌的掌力霸道雄浑,瞬间在孙婆体內膨胀、横衝直撞的命力,不仅震碎了她的骨骼,还让她七孔流血,连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红点。那是毛细血管被震裂的痕跡。 要说唯一的幸运,大概就是孙婆在瞬间毙命,没有承受更多的痛苦。 “武无敌的实战经验,比我们都要多太多了。” 王超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额上蒸腾著白色的雾气,脸色潮红,说话时气息不稳,模样十分辛苦。 他的右手微微颤抖,掌心还残留著与武无敌对掌时留下的灼热感,体內的命力更是紊乱不堪,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五臟六腑的疼痛。 他的感嘆,像一根针,刺破了在场猎命师们心中最后的侥倖,道尽了猎命师一族日薄西山的志气。 除了长老专属的护法团,大多数猎命师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都会停止在暗处猎杀战神一族的活动。 有的是因为心境茫然,失去了战斗的目標。 有的是因为畏惧死亡,只想安稳度过余生。 还有的,是在日復一日的修炼中,渐渐磨平了斗志。 即便是像陆九或司伯仲这样的高手,如果没有获选加入以武斗为主的长老护法团,过了半百岁数,也会变成只修炼不战斗的“前辈”。 空有年轻时期的如雷名声,却渐渐只剩下不知所谓的深厚功力,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锐气。 半个时辰前的画面,武无敌一招击毙孙婆后,欲纵身奔离,王超立即施展出道家拳法“缠心诀”,漫天掌影朝著武无敌笼罩而去,试图拖住他的脚步。 可武无敌只用了一招极为霸道的突手,便简洁利落地突破了掌影,毫无阻碍地衝到王超面前,又是一掌硬碰硬地轰了过去。 “武无敌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 铁泰来看著不远处那面弯弯曲曲、布满裂痕的墙面,又转头看向路边一辆严重砸毁的马车。 车厢已经被压得变形,木板碎裂一地,车轮滚到了巷口,上面还沾著泥土与血跡。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当时的场景: 武无敌与孙婆对掌后,又紧接著与內功深湛的王超对轰,一时抵挡不住,整个人双脚离地,像断线的风箏般飞撞上墙面,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隨后又重重坠落在马车上,將那辆倒霉的马车砸了个稀巴烂。 第120章 爭执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爭执 “虽然他靠著飞身离地,卸脱了不少內劲,但肯定还是受了重伤。” 铁泰来皱紧眉头,心中却满是担忧: “可以墨风的身手,就算追了过去,也多半是死路一条。真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一边想著,一边走到王超身边,伸出右手,轻轻贴在王超的后背上。 一股温和的命力缓缓注入王超体內,帮助他压制武无敌残留不散的掌力。虽然铁泰来的功力不算深厚,但聊胜於无,至少能让王超的痛苦减轻几分。 阿寺依旧呆呆傻傻地坐在路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不远处,刘大老婆的生尸靠在一边,身体僵硬地坐著,双眼紧闭,与阿寺像是两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不分轩輊地彼此对看,画面透著几分诡异的荒诞。 司伯仲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腰间,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面畸形的墙面。 墙面上的裂痕像蜘蛛网般蔓延,还沾著些许血跡,那是武无敌撞击时留下的痕跡。 他並没有上前帮王超疗伤,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跟武无敌交手,司伯仲就不想在其他事情上花费任何气力。 他要保存每一分实力,在他看来,每一分实力都关係到能否衍生出十倍的运气,而这些运气加起来,就是战胜武无敌的胜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怀里的火狐狸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见猎心喜”的气息,身上的红毛泛起光泽,尾巴轻轻摆动著,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嚕”声。 “虽然没办法在理想的一对一下决斗.....但,总得趁那傢伙还记得自己名字的时候宰了他,才有点意思。” 司伯仲淡淡地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又藏著兴奋。 在司伯仲看来,武无敌距离自我狂乱仅仅是一线之隔。 他体內积累的负面力量太多,又靠著暴力手段强行炼命,早晚会被那些凶厄命格的业障吞噬。 越强,就越接近疯狂。 而杀了一个疯子,是没有任何成就感的,因为疯子在遭受挫折时,甚少会流露出尊心崩溃的脆弱姿態,那样的胜利,太过廉价。 巷口灯笼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晃动的阴影,孙婆的尸体静静躺在其中,像一截失去生机的木头。 陆九缓缓站起身,弯腰將孙婆的尸体从地上扶起。 他的动作不算轻柔,手指扣住孙婆的腋下,將她的上半身提离地面,尸体的四肢无力地垂晃著,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生了锈的零件。 “婆婆,死归死,但你可別以为这样就可以安息。” 陆九低头看著孙婆苍白的脸,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还要帮我们找到杀死你的凶手。” 他左手紧紧抓著孙婆的手臂,防止尸体滑落,右手则高高举起,掌心朝向夜空,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仔细听,那腔调晦涩难懂,依稀是古老的梵文,每一个音节都透著诡异的气息。正是“化土咒”中的核心术法,秽土擒尸。 陆九的家族与害群马家族一样,在猎命师圈子里,都是赫赫有名的五大弄尸人世家。当然目前无人知晓害群马的底细。 他们擅长的“化土咒”,融合了江西道家“赶尸人”的符法精髓,能强行牵引蕴藏在尸体中的“力量”。 这力量的强弱,与尸体的新鲜程度、躯体完整性、甚至死法都息息相关。 至於这力量是否包含世人所说的“灵魂”,猎命师之间眾说纷紜,但对陆九而言,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尸体不再是冰冷的遗骸,而是可以被多重利用的工具,甚至是刀枪不入的不死战斗兵器。 经验丰富的弄尸人,还能操控更高层次的力量,让尸体做出远超“活著时”的动作。 徒手贯穿砖墙、无视刀枪伤害、在深海中潜伏、短时间內完成百米衝刺.....只要尸体的肌肉还儘量完整地黏附在骨架上,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在歷史的黑暗面里,弄尸人始终占有一席之地。他们操控著可怕的不死人刺客军团,常常是深宫叛变、江湖仇杀中的关键角色。 陆九跟害群马一样对猎命术的悟性並不算突出,却完美承袭了家族的弄尸咒术。 对於“打扰死者”这件事,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自己的一套手法。 他能回溯死者生前最后的记忆,引动尸体体內残存的体脉气海,甚至激发尸体独有的“第六感”,让遗骸成为追踪凶手的“活”工具。 “喂!醒醒!” 念完咒语,陆九突然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鲜血瞬间涌出,顺著指尖滴落在孙婆的额头上。 他紧接著用流血的指尖,在孙婆的额头快速书写著复杂的血字咒约,笔画扭曲而诡异,像一条条蠕动的血色小蛇。 然而,孙婆的尸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脖子以极其僵硬的角度缓缓旋转著,发出“嘎嘎”的声响,却没有更多动静,显然咒术尚未完全起效。 “就让婆婆好好安息吧,求求你......” 一旁的张苗苗再也忍不住,泪水爬满了她的脸颊,声音带著哀求。 她伸出手,想要阻止陆九继续“折腾”孙婆的尸体,指尖几乎要碰到孙婆的衣袖。 可陆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警告,张苗苗的手僵在半空,竟不敢再往前递半分。 “你要是真有心,就想法子帮婆婆报仇,而不是在那里哭哭哭,哭个屁!” 陆九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眼神里满是不屑: “眼泪救不了任何人,更换不回孙婆的命。” “可婆婆是为了我才死的.......” 张苗苗哽咽著,泪水流得更凶了,又一次伸出手,想要触碰孙婆的尸体,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愧疚。 陆九见状,眼神瞬间掠过浓厚的杀意,他猛地抬手,一把拍开张苗苗的手。 第121章 地痞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地痞 “啪”的一声脆响,张苗苗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我不管你是杀了哥哥、弟弟,还是姊姊妹妹才能站到这里,”陆九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如果你再打扰我叫醒这死老太婆,我一定杀了你!” 张苗苗被他眼中的狠厉嚇得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著,却再也不敢出声阻拦,只能捂著手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远处的司伯仲看到这一幕,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陪衬性的淡笑,仿佛眼前的爭执与他毫无关係。 “没事干的话,帮帮王超疗伤吧。” 一直沉默的铁泰来终於开口,目光落在司伯仲身上。他看得清楚,司伯仲从刚才起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司伯仲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理由: “不好意思。我认为既然要出手,就要对自己的动作负责。”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还在靠坐的王超: “我无法认同王超前辈之前的举动,那完全是错估情势之下的更错误判断。我以为,王超前辈的生命已经无碍,不该再占用我们之间任何人的命气,包括铁泰来你自己。不过,我也尊重你现在的做法,只要你承担得起命气耗损的风险。” “说了一大堆,你那里不是有奇命格【妙手回春】吗?快拿出来。” 铁泰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妙手回春】是治癒类的奇命格,对疗伤有奇效,此刻王超正需要它。 “说来还是抱歉。” 司伯仲依旧一脸诚恳,眼神里却看不到半分愧疚: “【妙手回春】是很珍贵的奇命格,既然已决定要追杀武无敌,今天晚上我们之中的某些人还有可能会受重伤,必须好好保留,不能轻易浪费在当下。” 他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仿佛全是为了“集体”著想,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私心。 他不过是不愿为了他人,消耗自己珍贵的命格。 铁泰来心中的怒火更盛,刚想开口反驳,却见王超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与无奈,显然不欲他继续爭执下去。 铁泰来心中一沉,只能將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忽然明白,猎命师一族之所以会走到今日这般委顿求全的地步,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把“自保”放在第一位。 谁都没有权力要求別人为自己付出,尤其当对方以“集体利益”为藉口,行“自私自利”之事时,再多的指责,也不过是徒劳。 巷口又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陆九还在低声念诵著梵文咒词,孙婆的尸体在他手中微微颤动,额头上的血色咒印泛著淡淡的红光。 张苗苗捂著手背默默流泪,司伯仲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铁泰来则继续为王超输送著微弱的內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各自的心事与无奈。 …… 喀!喀!喀!喀! 沉重的脚步声从春风茶楼前的转角传来,打破了巷口的沉寂。 几个穿著短褂、敞著衣襟的流氓,大剌剌地走了过来。 他们脚步歪斜,带著一股刻意的蛮横,不是隨意漫步,反倒像是专程来寻衅滋事。 为首的男人脸颊骨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疤痕泛著暗红色,一看就是老伤。 他双手插在腰间,眼神轻蔑地扫过巷口的猎命师们,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喂,你们这群外地来的,搞什么名堂?” 刀疤男开口,声音粗哑,带著十足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人不人鬼不鬼地杵在这里,是想找事?” 巷口的猎命师们却没一个理会他。 陆九正低头专注地念著梵文咒词,双手扶著孙婆的尸体轻轻摇晃,试图唤醒尸体的“意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铁泰来依旧半蹲在王超身边,掌心贴在王超后背,全神贯注地將命气注入王超的九山大穴,眉头紧锁,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 张苗苗还在低声啜泣,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为孙婆祷祝,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阿寺依旧呆呆地坐在地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对眼前的流氓视若无睹。 司伯仲则靠在墙上,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喂喂!耳朵聋了?” 见没人回应,一个瘦高个流氓忍不住大骂起来,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灯笼光下泛著冷光。 “我们贾昂老大在问你们话!操,听不懂人话是吧?” 瘦高个流氓提著刀,气焰囂张地朝猎命师们走过来。 可刚走了两步,他的脚步突然顿住,原本囂张的表情瞬间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连连倒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同伙。 想必是他终於看清了巷口的景象。 七孔流血、面色惨白的孙婆尸体被陆九扶著,双眼翻白、身体僵硬的刘大老婆生尸靠在墙壁上,还有头顶刺著恐怖蜘蛛图腾、眼神呆滯的阿寺。 这诡异的画面,让见惯了打架斗殴的流氓也心头髮怵。 被称作“贾昂老大”的刀疤男也察觉到不对劲,他皱紧眉头,走到瘦高个身边,目光扫过巷口的两具尸体,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些许兴奋。 “原来是在这里杀了人啊。” 贾昂老大咂了咂嘴,从怀里掏出一个菸袋,慢悠悠地填上菸丝,点上火: “哎,你们倒是痛快了,却会给我们金蛇帮带来麻烦。这地界可是我们罩著的,出了人命,总得有个说法。” 他叼著菸袋,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掰著手指算了起来: “看样子,一共杀了两个人?一个老太婆,一个年轻女人。杀什么人我不管,重点是规矩。老的五百两银子,年轻的六百两,这是公定价。另外,处理尸体的费用三十两,加起来总共是一千零三十两。” 第122章 尸斗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尸斗人 贾昂老大吐了个烟圈,语气隨意得像在討价还价: “喏,算你们个整数,一千五百两。付了钱,把尸体丟在这里就行,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一个矮胖的手下立刻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了张票据,隨手朝猎命师们扔了过来。 票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閒閒无事的司伯仲伸手接住。 司伯仲低头看了眼票据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嘴角勾起优雅的笑容,隨手將票据还给了贾昂老大身边的小嘍嘍,连一句话都没说。 “哼,原来是遇到了不肯付钱的吝嗇鬼。” 贾昂老大抖了抖眉毛,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以为在淮安杀了人,能隨便糊弄过去?” 他说著,拍了拍手,五个手下立刻齐刷刷地掏出短刀,刀刃出鞘的“唰唰”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既然不肯付钱,那尸体处理费,就只能交给义庄的人来收了。不过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千五百两能解决的了。” 可即便如此,巷口的猎命师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陆九念咒的声音更大了些,孙婆的尸体在他手中微微颤动,额头上的血色咒印泛著微弱的红光。 铁泰来额上渗出细汗,显然输送命气的过程並不轻鬆。 张苗苗的哭声低了些,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阿寺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司伯仲则还是閒閒看著,眼神里满是看戏的玩味。 “贾昂老大,这...........他们会不会真听不懂咱们说的话啊?” 那个矮胖手下见状,有些发怵,他悄悄掏出袖子里藏的诸葛连弩,悄悄上了弦,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贾昂老大。 “听不懂?我看是故意装聋作哑!” 另一个高大的流氓盯著张苗苗,眼神里露出贪婪的光。 张苗苗虽然哭得梨花带雨,却难掩清秀的容貌,让他色心大动: “光看这態度,就是瞧不起咱们金蛇帮!老大,依我看,別跟他们废话了!” “就是!” 一个脸上带著戾气的流氓附和道,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凶狠: “我昨天还没开张呢,今天正好拿他们开刀。老大,不如打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知道咱们金蛇帮的厉害?我发誓,一天至少要杀一个人,今天正好算在他们头上!” 说著,几个流氓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袖子里藏著诸葛连弩,一步步朝猎命师们逼近,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巷口的猎命师们,依旧像是没看见眼前的威胁,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仿佛这群张牙舞爪的流氓,不过是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就在流氓们握紧短刀、步步逼近的瞬间。 “喝!” 陆九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巷口炸开,震得周围的灯笼都剧烈摇晃,光影乱颤。 一直被他扶著的孙婆尸体,竟赫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毫无神采的灰白眼珠,瞳孔涣散,眼白上还沾著乾涸的血丝,原本佝僂的驼背身子微微颤动,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僵硬声响。 “哇!” 流氓们瞬间嚇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那个发誓“一天杀一个人”的戾气流氓,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连一直故作镇定的贾昂老大,也猛地屏住呼吸,菸袋从嘴角滑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差点忘记了呼吸。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靠在墙壁上的刘大老婆生尸,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摇晃起来,发黑的脸颊上泛著尸斑,嘴角缓缓咧开,甩吐著软瘫的长舌,舌尖上还掛著粘稠的涎水。 她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与七孔流血、双目灰白的孙婆一高一矮地站在巷口,像两副被强行操控的恐怖傀儡,又似一副乱七八糟的血色对联,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贾昂老大浑身颤抖,手指下意识地扣向袖中。 那里藏著一把袖中弩。 慌乱中,他竟不小心扣动,“咻”的一声,弩箭直奔刘大老婆的下腹而去,“噗”的一声闷响,弩箭深深扎进尸体里,爆出一团黑色的、粘稠的混浊汁液,那早已不能称之为“血”,散发著刺鼻的腐臭味。 可刘大老婆早已是具尸体,自然不可能再死一次。 她只是僵硬地晃了晃身子,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响,然后继续机械式地甩著长舌,眼神空洞地盯著眼前的流氓,没有丝毫反应。 “地痞流氓啊.......” 陆九抬手擦掉额上的大汗,语气冰冷: “既然先动了手,想必是有了觉悟。”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捲曲的头髮间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著扭曲的红色咒纹,边缘还沾著些许灰尘。 他指尖用力,將符纸紧紧握在拳头里,符纸在他掌心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仿佛有力量在其中涌动。 平日里见惯了血肉横飞场面的流氓们,此刻却个个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如纸,连逃跑的念头都忘了。 他们从未见过会“动”的尸体,更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住他们的心臟,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勇敢地和尸体战斗到死吧。” 陆九缓缓张开手掌,那张不知名的符咒早已在他掌心破碎,化作细小的纸末,风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他掌心残留著一团不规则形状的赭色印记,泛著淡淡的红光。 话音刚落,刘大老婆的尸身突然像触电般剧烈一震,原本僵硬的动作瞬间变得迅猛起来。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四肢著地,以生前绝对无法达到的速度,朝著还在发愣的流氓群冲了过去! “有趣。” 司伯仲靠在墙上,嘖嘖出声,眼神里满是玩味,目光紧紧盯著一旁的陆九。 陆九此刻正潜心凝神,双手快速盘动著刚刚握碎符咒的五根手指。 第123章 再见武天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再见武天下 他的手指翻动得极快,快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仿佛在操控著无形的丝线。 “原来如此,是靠指法操控尸体的行动力。” 司伯仲在心中暗道,对陆九的弄尸术多了几分兴趣。 刘大老婆的尸体此刻完全没了之前的僵硬,动作灵活得惊人。 她纵身一跃,扑倒一个瘦高个流氓,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喉咙,“咔嚓”一声,便轻易击碎了对方的喉骨。 紧接著,她又转身抓住另一个流氓的手臂,猛地一扭,“嘎吱”一声,流氓的手臂被硬生生扭断,惨叫声响彻夜空。 她甚至还抬起脚,狠狠蹬向一个流氓的膝盖,“噗”的一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最后,她伸出食指,以极快的速度刺穿了一个流氓的太阳穴,黑色的血液混合著脑浆瞬间喷涌而出。 流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破了胆,完全忘却了基本的求生本能,只是胡乱地从袖子里掏出袖中弩,朝著迅猛的刘大老婆疯狂射击。 可他们手抖得厉害,弩箭大多射偏,反而击中同伴的次数,不下於击中刘大老婆的机率。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往日可以隨意欺辱的寻常老百姓,而是能操控尸体的猎命师,这场“挑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卵击石的笑话。 “嗖嗖嗖嗖嗖嗖!” 弩箭声渐渐变得稀疏,直到地上躺满了流氓的尸体,流淌的血液与內臟混在一起,变成一滩滩“汤汤水水”,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才终於歇止。 刘大老婆的生尸此刻身中七发弩箭,弩箭深深扎在她的躯干上,黑色的混浊汁液顺著箭杆不断滴落,可她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倒下的跡象。 就是这具尸体,撂倒了六个专门在妓院边缘胡敲竹槓的金蛇帮流氓。 陆九缓缓停下手指的动作,刘大老婆的尸体也隨之静止,重新恢復了僵硬的姿態。 “玩具坏掉了吗?” 司伯仲隨口问道,眼神扫过刘大老婆的尸体。 “还足够撂倒你。” 陆九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屑: “要下场试试看么?” “免了免了。” 司伯仲立刻举起双手,脸上露出风度翩翩的笑容,一副“认怂”的模样: “我投降。” 陆九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超。 此刻王超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些,正困顿地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铁泰来也停下了输送命气的动作,坐在一旁休息,他脸色有些萎靡,显然之前大量耗竭真气让他颇为疲惫。 陆九心中盘算著: 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將地上这六具自愿成为死尸的流氓,也变成能施展十八般武艺的“高级玩偶”。 等集齐了这些“不死兵器”,他们就能沿著孙婆尸体指引的方向,追杀那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武无敌。 “救.....救救我.......救.......” 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来,是贾昂老大。 他此刻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鼻腔里不断涌出大量的鲜血,还夹杂著偌大的血泡,眼看就要不行了。 陆九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捏住贾昂老大的鼻子,阻止他呼吸。 “行。”陆九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你得先死一次。” 贾昂老大的眼睛猛地睁大,满是恐惧,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很快,他的身体便停止了抽搐,彻底没了气息。 夜色更浓了,巷口的灯笼依旧在摇晃,光影下,几具尸体静静躺著,而陆九的梵文咒词,又一次在巷口响起,带著诡异的气息,朝著墨县的方向蔓延而去。 …… 两个时辰以前。 傍晚时分。 杨林桥镇附近二十里的金山镇,炊烟裊裊,街道上还残留著白日的喧囂。 一家掛著“悦来饭馆”幌子的店铺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气,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 这是镇上最热闹的饭馆,每到饭点,总是座无虚席。 赵山河站在饭馆门口,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发出“咕嚕”的声响。 此前,他经过鄢懋卿的指点,又一路打听,终於摸清了那伙倭寇的动向。 可连续赶路让他早已飢饿难耐,他寻思著倭寇暂时跑不了,不如先吃饱喝足,养足精神再应战,便抬脚走进了饭馆。 一楼果然如预想中那般热闹,每张饭桌都坐满了食客。 有挑著担子的货郎,正大口扒著米饭。 有穿著长衫的书生,慢条斯理地夹著菜。 还有几个镇上的居民,围著桌子大声谈笑,酒杯碰撞的声响不绝於耳。 赵山河扫了一圈,没找到空位,便转身朝著二楼走去,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吱呀”作响。 刚踏上二楼,赵山河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股不寻常的扰动,不是食客的喧闹,而是一种无形的、带著矛盾与复杂的意念。 那意念里,既有焦躁不安的紧张感,像拉到极致的弓弦,又有內敛的无奈,仿佛在竭力压制著什么。 赵山河皱了皱眉,江湖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 一旦这矛盾的意念失去焦躁的平衡,那潜藏的危险就会从“扰动”变成实际的行动,一场衝突或许就在眼前。 他抬眼望去,二楼的空间约莫五十平,摆著六张饭桌,有几桌食客正各自吃喝。 一对夫妻带著孩子,正给孩子夹著菜。 两个商人模样的男子,低头小声交谈著,面前放著帐本。 还有一个独行客,自顾自地喝著酒,偶尔夹一筷子菜。 这些人对空气中潜藏的危机毫无所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很快,赵山河就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靠窗的位置,多日不见的武天下独自占据了一整张饭桌。 桌上放著两个菜。一盘炒青菜,一盘酱牛肉,还有一壶刚开封的米酒。 他手里拿著一块大饼,咬了一口,却没怎么咀嚼,眼神根本没放在食物上,反而焦躁地瞟向角落里的另一张饭桌。 那张饭桌旁,坐著一个高瘦男子。 第124章 说和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说和 他戴著一顶宽檐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頜。 他面前放著一碗阳春麵,一壶酒,筷子搁在碗沿上,显然也没怎么动。 感受到武天下的目光,高瘦男子的肩膀微微绷紧,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显然想低调行事,不予响应,却又因为对方的紧盯,没有任何逃避的选择。 “战神一族。” 赵山河下意识地搔了搔头,瞬间警惕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高瘦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绝非普通江湖人可比。 不过,高瘦男子穿著明人的服饰,而自己一会儿还要去诛杀东瀛倭寇,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明人势力產生矛盾。 权衡片刻,赵山河决定主动沟通。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高瘦男子似乎在竭力避免衝突,应该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人。 赵山河迈开脚步,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高瘦男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站定,一动不动地打量著对方。 他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衣服上。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粗布长衫,衣襟处绣著一个小小的“唐”字,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你是战神猎人吗?” 高瘦男子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草帽下的眼睛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面满是无奈。 他的口音有些奇怪,既不像江南口音,也不像北方腔调,带著几分异地的生硬。 “不是。” 赵山河简洁地回答,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敌意。 “不是的话,那你可不可以帮我跟坐在那里的后生沟通一下?” 高瘦男子朝著武天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同时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吃碗麵,没別的意思。” “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赵山河歪著头,继续打量著他,目光在那个“唐”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江湖上有个势力庞大的家族,就以“唐”为姓,世代居住在四川,擅长使用暗器与毒术,正是四川唐门。 “你也不是。” 高瘦男子显然不想多谈自己的来歷,语气敷衍,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阳春麵,却还是没动筷子。 “我去跟他沟通。” 赵山河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但我有个条件。我去说的话,你愿意好好吃饭,其他什么也不做吗?” 他没有像一般战神猎人那样,要求对方立刻滚蛋,也没说“限你快点消失在我的视线內”这类强硬的话。 一来是不想节外生枝,二来是因为那个“唐”字。 四川唐门的势力太大,江湖上没人愿意轻易招惹,自己此刻的目標是倭寇,实在没必要与唐门为敌。 高瘦男子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可以。只要他不再盯著我,我吃完这碗面就走。” 赵山河得到答覆。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態度。” 高瘦男子突然开口,语气里明显的不耐,草帽下的眉头似乎皱了起来。赵山河那带著“条件”的沟通方式,让他觉得有些被冒犯,仿佛自己是需要被“约束”的麻烦。 “……” 赵山河闻言一愣,隨即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困惑。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不错的让步,既没有强硬驱赶,也没有质疑对方的来歷,只是希望双方能和平共处,没想到还是惹得对方不快。 “不过算了。” 高瘦男子话锋一转,似乎不想再多计较,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阳春麵,不再理会赵山河: “我接受。” 赵山河看著他这副隨性又带著几分倔强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挺有个性的战神一族嘛,倒和一般刻板印象里的江湖人不太一样。 他转身准备去找武天下沟通,刚走了两步,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对著高瘦男子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看起来很厉害。” 高瘦男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拿起桌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隨口答道: “一般般啦。”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谦虚还是不屑,只有指尖握著酒杯的力度,泄露了他对“厉害”二字並非毫无反应。 “那跟我一起去灭了东瀛倭寇吧?” 赵山河往前凑了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里满是诚恳。他能感受到高瘦男子身上的强大气息,若是能多一个帮手,对付倭寇时无疑会更有把握。 “你打扰到我了。” 高瘦男子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声音冷了几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帽檐下的目光带著明显的警告: “我只想安安静静吃碗麵。” 赵山河见状,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 既然对方態度坚决,再纠缠下去反而可能引发衝突,倒不如先解决武天下这边的问题。 他依约转身,朝著武天下的方向走去,迎上那双始终充满警惕与不確定的眼睛。 从赵山河与高瘦男子对话开始,武天下就一直竖著耳朵仔细听著,每一个字都没落下,所以他很清楚赵山河走过来的含意。 “……” 武天下放下手里的大饼,抬起头看著赵山河,嘴里却没有停止咀嚼的动作,脸颊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松鼠,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赵山河走到桌前,看清武天下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顎也渐渐鬆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骇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江苏徐州附近的小镇饭馆里,遇到武天下。 武天下见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又带著几分侷促,仿佛被人抓包了什么秘密。 “不是吧?” 赵山河凑得更近了些,上下打量著武天下,语气里满是惊讶: “才一个月不见,你居然从之前的地方跑到了江苏徐州附近?这一路可不近啊!” 第125章 松江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松江 “没办法,我在找我哥。” 武天下含糊地说著,拿起桌上的半块大饼,胡乱塞进嘴巴里,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似乎想用食物掩饰自己的情绪。 “之前的事谢谢你了。” 赵山河坐了下来,语气诚恳。 上次若非武天下出手相助,他恐怕很难顺利脱身。 “不过我觉得,咱们大明人应该团结一致对外,不管他是不是战神一族,只要没做坏事,暂时没必要揪著不放。” 他用討论的语气说著,目光却带著几分徵询,显然是在向战斗经验更丰富的武天下寻求看法。 武天下放下手里的酒碗,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朝著高瘦男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他可不是一般的战神一族,你没看出他衣服上的『唐』字?那是四川唐门的人。” “我也看出来了。” 赵山河点了点头,脸上的轻鬆褪去几分: “唐门势力庞大,行事又向来低调神秘,他们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確实有些可疑。” “唐门的人鬼鬼祟祟到这里,不知道肚子里藏著什么坏水。” 武天下的声音更沉了些,眼神里闪过厉色: “我也不想动手,免得节外生枝,但我希望他早点滚蛋,別在这里碍事或者害人。” 他没有否认赵山河的观察,反而说出了自己更深的担忧。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赵山河鬆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武天下会因为“战神一族”的身份,执意与高瘦男子动手,现在看来,对方也有自己的考量,並非衝动之人。 “大家都是猎命师,坐下来一起吃吧。” 武天下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又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不过,今天这饭钱,可得你来付哦。” 他说著,伸出沾了酱汁的手指,习惯性地吸吮了一下,脸上带著狡黠的笑意。 “没问题。” 赵山河爽快地答应,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饭菜的香气驱散了之前的紧张,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轻鬆起来。 吃到一半,赵山河放下筷子,想起自己一直关心的事,便开口问道: “对了,你和你哥武无敌对抗过祝福仪式,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喔。” 武天下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踌躇,他放下筷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才看著赵山河问道: “你问这个干吗?那可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这对我很重要!” 赵山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地说道: “万一我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反正现在还有时间,你说完我再去杀倭寇也不迟。” 他知道祝福仪式的凶险,多了解一些应对之法,以后遇到危机时也能多一分胜算。 武天下一听到“万一我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眼中瞬间闪过欣赏。 他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才放下碗,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 “那我就跟你说说.........” 饭馆二楼的喧囂依旧,高瘦男子还在慢条斯理地吃著面,而赵山河与武天下的对话,也渐渐围绕著“祝福仪式”展开,將窗外的暮色,暂时都隔绝在了这小小的饭桌之外。 …… “从今而后,世世代代的猎命师,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嘉靖四十年,深夜的松江府,海风带著咸湿的凉意,吹拂著码头边的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往日里繁忙的码头早已关闭,只有几个脸色疲惫的看场子工人,靠在码头入口的木柱上打盹,一盏昏暗的马灯掛在柱子上,灯光摇曳,勉强照亮入口处“禁止通行”的木牌。 那木牌上的字跡早已模糊,却依旧是官府立下的规矩。 可对一群惯於在城池各危险角落穿梭自如的猎命师来说,所有的“禁止”符號,不过是偶尔参考的玩意,一旦专注於目標,很容易就视而不见。 啪! 一道简洁流畅的手刀划过空气,精准地落在第一个看场子工人的后颈上。 那工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椅子上直直摔落,昏了过去。 紧接著,“咚,咚,咚”三声轻响,另外两个看场子工人也相继倒地,同样失去了意识。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马灯的光晕都没怎么晃动。 没有多余的交谈赘语,面无表情的武元甲率先迈步,朝著码头深处走去。 他穿著一身深色劲装,背影挺拔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身后跟著六个猎命师,一行人快速穿过昏暗的码头。 地面上散落著废弃的绳索与木箱,海水的腥味与腐烂的木头味交织在一起,在深夜里格外刺鼻。 很快,他们便走进了码头附近一处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覆盖,若不仔细寻找,根本难以发现。 跟在最后的武天下,看著父亲武元甲的背影,心中依旧充满了陌生感。父亲很强,是猎命师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强者,可这份强大,却从未给过他丝毫安全感,反而让他觉得遥远又不可靠。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哥哥武无敌,心中瞬间安定了不少。 哥哥才是他信赖的代名词,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哥哥总会挡在他身前。 武无敌正大口啃著手中冷掉的红薯,红薯的外皮有些发硬,他却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掰下一小块,塞进躲在大衣口袋里的双眼乌鸦嘴里。 那只乌鸦探出头,啄食著红薯,发出“啾啾”的轻响。 武无敌完全不在意眼前这阵仗。 六个顶尖猎命师深夜穿行在隧道里,这阵仗恐怕足以歼灭半个松江府的战神一族,可他却像在逛自家后院般隨意。 武天下的目光扫过同行的其他人,心中暗自盘算: 除了自己与哥哥,其余四个长辈都是各据一方的大猎命师,精通的术法各有千秋。 父亲武元甲自不必说,武家世代传承的火炎咒,在他手中已臻化境,传闻他能徒手引动三昧真火,烧毁一切邪祟。 第126章 围堵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围堵 年约五十的虎邱,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擅长失传已久的断金术,据说他的咒法功力,足以与墨家巨子打造的神兵利器相抗衡。 四十五岁的邵帅,穿著一身短打,露出结实的臂膀,他承袭了家学渊源的破潮阵,更拥有一双铁掌,能轻易抓碎坚硬的泥墙。 四十岁的丽春是唯一的女性,她穿著便於行动的劲装,身上的疤痕並不比男人少,每一道疤痕都代表著一场惨烈的战斗,她的大腿两侧掛著由墨家巨子精心打造的三叉戟,寒光凛冽,是大风咒的行家,也是快速猎命的能手。 当然,在武天下的心中,哥哥武无敌未必就输给这些臭著脸的“祝贺者”。 哥哥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只是哥哥向来低调,不愿张扬罢了。 “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武天下凑近武无敌,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著好奇与不安。 “我哪知道。” 武无敌故意说得很大声,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大概是想杀几个战神一族,替你庆生吧。” “唉。” 武天下轻嘆一声,心中有些无奈。 这实在是他过过的最无聊的生日,没有饭吃,没有祝福,只有一群冷冰冰的长辈,和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隧道。 不过,他心里又有几分窃喜。毕竟这是父亲第一次带著他一起去猎杀战神一族,这等同於父亲认可了他的实力。 虽然武天下很清楚,父亲所认识的“武天下”,实力根本不及真正的自己十分之一。他一直刻意隱藏著部分实力,不想过早引起父亲的注意。 武元甲始终走在最前面,脚步忽快忽慢,像是在感应著什么。 一行人不知不觉间,已经穿过了所有已知的地穴,进入了一处完全陌生的不明空间。 隧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黑暗像潮水般包裹著眾人,只有他们手中的火把,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地底下的隧道没有与地面对应的名字,也没有任何標记,眾人早已完全失去了空间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松江府的哪个方位。 “可以了吧,武元甲?” 丽春终於忍不住停下脚步,语气急躁: “你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再走下去,天都要亮了!” 洞穴內微弱的火光忽明忽灭,打在她饱受风霜的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严肃。 武元甲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又默默打量著周遭的环境。 隧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奇怪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人为雕刻,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武天下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仔细感应著周围的气息,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战神一族的存在。 虽说地下道里確实寄居著不少无法顺利突变成战神一族的“活死人”,可那些低等的暗存在,根本不需要浩浩荡荡劳驾六个顶尖猎命师,更不需要父亲如此郑重其事地引路。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里有一个高高隆起的石台,约莫两百平大小,台面却已磨平近半,显然是被人长期使用过。 “就在这里吧。” 虎邱开口,声音沉稳,目光落在石台上,带著几分深意。 武元甲看向虎邱,脸上生冷的表情首次有了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瞭然。 “我儿子十七年前承蒙你的照顾了。” 虎邱看著武元甲,语气平淡却带著话中有话的意味: “今天,总算轮到我担当你的『祝贺者』了。” 邵帅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丽春则自顾自地跳上石台,双脚落在石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到底要做什么就直说吧,搞了半天,也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武无敌將手中啃剩的红薯皮丟在地上,又漫不经心地踩了几脚,將其踩扁,语气不耐烦。 武天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气氛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是要猎杀战神一族的样子。 他口袋里的双眼乌鸦,也不安地在他肩上缩成一团,羽毛微微颤抖,发出“啾啾”的不安叫声。 一行人沉默著,先后走上了石台。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石台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有疑惑,有警惕,有冷漠,还有决绝。 黑暗的隧道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滋滋”声,以及眾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邵帅没有像丽春那样直接跳上石台,而是穿著一身黑色长大衣,独自蹲在石台角落。 他微微低著头,双手抓著头髮,指缝间白色的头皮屑簌簌飘落,在火把的微光中像细小的雪花。 他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武元甲,声音里带著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也觉得这里挺好啊,就算等一会血哗啦啦飆得到处都是,也嚇不到什么人,毕竟这地下隧道,本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只巴掌大的小白老鼠从他宽大的手掌缝中钻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著,好奇地看向武无敌肩上的双眼乌鸦。 那双眼乌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只小老鼠的存在,从武无敌的大衣口袋里探出头,“啾啾”叫了两声,眼神里带著警惕。 武元甲看著邵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依旧紧绷,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早有预料。 “你有两个儿子,却只看见一只命兽,就知道你早有心理准备。” 虎邱也找了个靠近石台边缘的位置坐下,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粗糙的石面上,指尖微微用力。 那根手指竟像穿豆腐般,生生钻进了坚硬的石头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紧接著,手指旁的地面开始缓缓往旁裂开,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覆盖了小半块石台。 这早已不是纯粹的“力”能形容的,而是掺杂著某种怪异能量的“透劲”,能將力量精准地渗透进物体內部,再从內部將其破坏。 第127章 疑云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疑云 武天下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心惊。 他曾听人说过,虎邱已经很久不带命兽了。 严格说起来,虎邱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猎命师。 自从三十岁那年,他將奇命格“斩铁”完美地嵌进自己体內修炼后,就彻底捨弃了依赖命兽的猎命方式,成了一个单纯的武咒家。 他的手只要写上断金咒,就等同於一件无坚不摧的超凶器,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哼。” 武无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对这些长辈打哑谜般的对话毫无兴趣,更对虎邱刻意展露的这手“透劲”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种花里胡哨的技巧,根本比不上实打实的力量。 但武天下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太了解虎邱的性格了。 这位长辈向来沉稳內敛,从不是那种会隨便炫耀力量的人,此刻刻意展露实力,显然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他们兄弟俩不要轻举妄动。 “武元甲,你隨时都可以开始了。” 丽春也在石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將大腿两侧掛著的两把三叉戟解下来,拿在手中隨意把玩。 三叉戟的戟尖泛著冷冽的寒光,偶尔转动时,戟身上的纹路会折射出流光,在昏暗的洞穴里一闪而过,看得人眼花繚乱。 她身旁,一只形似老鹰的命兽正眯起眼睛,翅膀微微收拢,显然也感受到了空气中越来越紧张的气息。 武天下看著那两把三叉戟,心中更是震撼。 墨家巨子锻造武器的技艺,早已不是“登峰造极”所能形容的,据说他打造的兵器,不仅锋利无比,还能承载命格的力量,而且这位巨子的脾气怪到捉摸不定,从不会轻易为外人打造兵器。 他肯为丽春量身打造这对最称手的三叉戟,可见丽春的实力与地位,远超一般的猎命师。 “不介意我换上吧。” 丽春嘴上虽在询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指尖快速划过命兽,一道淡红色的光芒闪过,一个散发著凶戾气息的命格已被她从命兽身上取出,瞬间融入体內。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请便。” 武元甲冷冷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举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时,武天下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三个前辈所坐的位置,看似是隨兴而坐,实则大有学问。 丽春坐在石台的东侧,正对著隧道入口。 邵帅蹲在西侧,堵住了通往洞穴深处的路。 虎邱则坐在北侧,靠近石台边缘,能隨时封锁横向的移动路线。 而最后的南侧位置,父亲武元甲刚刚已经缓步补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盯著他们兄弟俩。 不知不觉间,他和哥哥已经被四位大猎命师隱隱合围在石台中央,退无可退。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清晰地感应到,丽春刚刚融入体內的命格,竟是极富攻击性的凶命格“残王”。 据说拥有这种命格的人,能在战斗中激发自身的凶性,让攻击变得更加狠辣,甚至能无视自身的伤痛,是极为难缠的战斗型命格。 一阵怪异的风突然在石台上吹旋起来,风穿过丽春手中三叉戟的戟齿缝隙,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是亡魂的哀嚎,让整个洞穴的气氛更添了几分阴森。 就在武天下心神不寧之际,一双厚实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哥哥武无敌。 “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些大叔大婶只是在开开玩笑,想嚇唬嚇唬我们而已。” 武无敌环顾了一圈围在四周的长辈,语气故作轻鬆,试图安抚弟弟的情绪。 但武天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的手心正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他也察觉到了眼前局面的凶险,只是不愿在弟弟面前表露出来。 “开开玩笑?” 邵帅听到这话,忍不住莞尔一笑,他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的確像是一场玩笑。不过,我想这样的开场,还是得由你们的父亲详加说明才好,是吧,各位?”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意地拨了拨头髮,一只巴掌大的小老鼠从他的衣领里钻出来,蹲在他的肩膀上,津津有味地舔舐著掉落在他手背上的头皮屑。 “担任始作俑者武家的『祝贺者』,本就是欣赏最棒的戏码,我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虎邱也开口了,语气里带著连他自己都不习惯的嘲弄: “这两个小朋友有权利了解,自己的老祖宗干过什么蠢事,才让他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丽春听到“蠢事”两个字,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太过残忍,让这对兄弟在闭上眼睛前,了解自己为何会被捲入这场诅咒,知晓命运缠绕住所有猎命师的根源,也算是一种“仁慈”。 更何况,就像虎邱所说的,武家的人最有资格在彼此廝杀前,弄清楚这一切的起源。 “爸........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老祖宗的蠢事?什么诅咒?” 武天下的焦躁彻底写在了脸上,他忍不住看向父亲武元甲,语气里带著哀求。他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对什么老祖宗的陈年往事没有兴趣,也不想陪他们在这里演戏。” 武无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把拉住武天下的手腕,语气坚决: “武天下,我们走,別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著,他便拉著武天下,径直朝著邵帅所在的西侧方向走去。那里是通往隧道出口最近的路。 邵帅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穿著黑色长大衣,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堵墙,彻底挡住了武无敌的去路。 “这样做好吗?” 邵帅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头皮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即使是传说中的天才猎命师,也有英年早逝的可能喔。” 第128章 为什么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为什么 话音刚落,邵帅突然鼓起嘴,轻轻一吹。 手背上的白色头皮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朝著武无敌的脸上喷去。 武无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忍无可忍,冷不防一拳挥出! 这一拳力道十足,带著“呼呼”的风声,重若崩山,显然是动了真怒。 可邵帅却不闪不避,就这么伸出左手,硬生生接住了武无敌的铁拳! 碰! 一声沉闷的巨响,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拳震得剧烈震动起来。 武天下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邵帅竟然轻轻鬆鬆就用他的手掌,牢牢锁住了哥哥那蕴含著巨力的拳头! 他的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甚至连右手都还捧著那只小白老鼠,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武无敌的眉头微微皱起,眉心、鼻樑、太阳穴的青筋瞬间凸起,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他的呼吸变得短暂而急促,显然在竭力催动內力,试图挣脱邵帅的束缚,可无论他怎么用力,拳头都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而邵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一直落在肩膀上的小老鼠身上。 那只小老鼠正伸出舌头,轻轻吸吮著他的手指,模样十分愜意。 “传说中的天才猎命师,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邵帅慢悠悠地咕噥著,然后象徵性地轻轻咳了一下。 就是这一声轻咳,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力量。 武无敌竟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往后震退了一步! 他肩上的双眼乌鸦受惊,立刻跳下,落在了石台上,警惕地看著邵帅。 “你得了看別人眼睛就会死掉的病吗?” 武无敌的额头上爆起青筋,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不敢正眼瞧我,只会躲在暗处耍阴招?” 他一咬牙,脚下猛地发力,想要再次衝上去,可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样,无法往前踏出半步。 两人身上都散发出可怕的气势。 武无敌的气势凌厉而狂暴,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而邵帅的气势则沉稳而厚重,像深不见底的大海,將武无敌的气势牢牢压制住。 强弱之分,早已一目了然。 这也难怪。 在猎命师圈子里,邵帅的评价本就与武元甲不分伯仲,而哥哥武无敌,从小到大,一次也不曾打贏过父亲。 可武天下的心中,却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他太了解哥哥的实力了,哥哥的力量绝不止於此,刚刚那一拳,虽然力道十足,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刻意保留了实力。 哥哥,应该没有这么弱吧?他在心里默默想著,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够了,武无敌,你的对手不是邵帅。” 就在武无敌被无形力量束缚、怒火中烧之际,武元甲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脚下,一只通体褐色的命兽正缓缓走过。那命兽形似猎豹,却长著一双布满纹路的翅膀,周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显然是武元甲刚刚换上的命格所伴生的命兽。 武天下心中一凛。父亲已经换上了多年、几乎快要完全掌控的奇命格“绝杀一拳”! 据说拥有这一命格的人,能將全身內力凝聚於一拳,打出足以绝杀一切的攻击,威力无穷,是极为罕见的攻击型奇命格。 父亲在这个时候换上这一命格,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对手?” 武天下的声音带著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您说的对手.....是谁?” 武元甲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兄弟二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係的小事: “你们两兄弟,在这个石台上,杀死对方吧。” “什么?!” 武无敌猛地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邵帅见状,缓缓鬆开了握住武无敌拳头的手。 武无敌的拳头还在微微颤动,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力道对抗中缓过劲来,此刻却因为父亲的话,僵在原地,连指尖的颤抖都停止了。 武天下的大脑则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父亲的话,耳边只剩下“杀死对方”四个字在不断迴响。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一直躲在他脚边的双眼乌鸦,连忙跳到他的鞋子上,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裤腿,仿佛在安慰他,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恐惧与迷茫。 “不需要你老爸再说一遍吧?” 虎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把你们的拳头用力砸在对方身上,直到自己的兄弟用可怕的吊白眼看你,再也爬不起来为止。就是这么简单。” 武元甲猛地转头,怒视著虎邱,眼中闪过厉色。儘管他能理解虎邱的愤怒为何而来,却依旧不希望他用这种残忍的语气,將这场“仪式”的残酷性赤裸裸地揭开。 十几年前,虎邱的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也曾被捲入这样的“仪式”,被迫在限定的圈子里彼此廝杀。 而当时的武元甲,正是见证那场仪式的“祝贺者”之一。 当虎邱其中一个女儿被兄长震飞出圈子时,武元甲按照“执法规定”,毫不留情地出手,拧碎了那个女孩的颈骨。 这么多年来,虎邱一直念念不忘这份“恩德”,如今终於等到了回报的时刻。 他要亲眼看著武元甲的两个儿子,重蹈他子女的覆辙。 武无敌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用冰冷而可怕的眼神一一扫视著围在石台四周的四位长者。 武元甲的冷漠,虎邱的嘲讽,丽春的不耐,邵帅的平静,每一张脸都像一把刀子,刺在他的心上。 “爸,我不懂.......” 武天下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的內心充满了彷徨与焦躁,双脚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们是兄弟啊!为什么要我们互相残杀?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想知道父亲为何要如此狠心,想知道这一切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第129章 先祖武三笑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先祖武三笑 武元甲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在刻意迴避儿子的目光。 他不愿看到儿子眼中的痛苦与不解,那会让他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產生一丝动摇。 武无敌与武天下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武无敌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的挣扎。 武天下的眼神则充满了恐惧与哀求,他不相信哥哥会对自己下手,更不相信父亲会真的让他们兄弟相残。 “別想逃。” 丽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著十足的警告: “逃走的代价,你们不会想领教的。” 她並不希望这件事情出现任何意外,更不希望这对兄弟试图逃跑,打乱他们早已计划好的“仪式”。 她只想儘快解决这件事,然后离开这个令人压抑的洞穴。 邵帅也脱下了身上的黑色长大衣,隨手丟在石台上。大衣落下时,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谁活了下来,谁就是我们的新伙伴。我们这些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在那之前,只要你们敢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武无敌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看著眼前的四位长者,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这就是你们千里迢迢赶来,给我弟弟祝贺生日的礼物?让我们两兄弟自相残杀,用对方的血,来庆祝他的生日?” 儘管他的话语依旧强硬,但熟悉他的武天下却能听出,他的气焰已不若以往。 父亲的绝情,长辈们的逼迫,还有那不得不面对的残酷选择,早已让他的內心充满了无力感。 石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火把的光芒在眾人脸上忽明忽暗,映照著每个人复杂的表情。 武天下紧紧咬著嘴唇,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入肉,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寒冷与迷茫,不知道这场兄弟相残的悲剧,到底该如何收场。 那只褐色的命兽,依旧在武元甲的脚边徘徊,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像是在催促著这场残酷仪式的开始。 武元甲缓缓睁开眼睛,原本紧闭的眸子里,瞬间恢復了平日那般坚毅冷冽的眼神。 方才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动摇,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儿子,又落在脚边徘徊的褐色命兽身上,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打破了石台上的沉寂。 “还记得爸跟你们说过,武家先祖单枪匹马杀进东瀛战神一族皇域的故事吗?” 武元甲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述一段早已刻进骨髓的往事,没有丝毫波澜。 武天下连忙仓皇点头,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恐惧与迷茫。 他当然记得这个故事,那是父亲从小就讲给他和哥哥听的武家荣耀,只是此刻在这样的情境下被提起,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武无敌则依旧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微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紧紧盯著父亲,显然也在等待著下文,但周身的戒备气息却丝毫未减。 “那个故事,我一直没有说完。” 武元甲的目光转向石台外的黑暗,仿佛透过重重岩壁,看到了几百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远征: “当年的真相,远比你们听到的要复杂得多。” 他缓缓开口,將那段被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第一次远征东瀛的舰队,在大海上遭遇了突如其来的风暴,几乎全军覆没。也就是从那时起,徐福能够操纵气候的传言开始甚囂尘上,传遍了江湖。这传言,也让第二次远征战神一族的蒙古军队,在招募猎命师隨行时,遇到了严重的困难。没人愿意跟著一支可能被『气候』摧毁的军队,去对抗神秘莫测的战神一族。” 武元甲顿了顿,继续说道: “儘管当时有公认最强的大猎命师武三笑领军,愿意遵从始祖姜子牙的遗命,跨海去取战神天皇徐福脑袋的猎命师徒孙,依旧少得可怜。尤其那些赫赫有名的大猎命师,一个个都忙著在宋元交替的乱世缝隙中抢占地盘、巩固势力,根本不愿意搭上远征的军舰,去冒那九死一生的风险。” “纵然情势如此艰险,武三笑先祖还是没有退缩。” 武元甲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崇敬: “他带著为数不多的追隨者,突破了海上的颶风,突破了战神一族等候在岸上的重兵,从富士山山脚钻进了隱秘的地底密道,一路浴血奋战,杀进了战神一族的地底宫殿。最后,他终於来到了徐福的面前。” 说到这里,武元甲停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回两兄弟身上: “就跟每一个猎命师所知道的那般,徐福终究活了下来。那场战斗的结局,也並非故事里说的那样简单。” 就在这时,武天下和武无敌同时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气衝击”突然从四周袭来。 是虎邱、丽春和邵帅! 他们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三股冰冷的寒流,一波接一波地朝著石台中心压迫而来,將两兄弟牢牢困在中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显然,这几位长辈並不想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只想让他们儘快听完这段“真相”。 武天下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声音颤抖,表面上是提出疑问,实则根本无法专注理解故事背后藏著的秘密: “我们从小所听到的故事,就是结束在武三笑先祖奋战到力竭而死,难道不是吗?他.......他最后没有杀了徐福?” “呵。” 邵帅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乾涩而冰冷,一点都不好笑,反而透著浓浓的嘲讽: “看来武家的子孙,对自己的先祖还真是『了解』啊。” 虎邱也跟著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听见武家的子孙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令人百感交集。你们的先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第130章 左手族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左手族 武无敌紧紧握住弟弟冰冷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试图给弟弟一点安慰。 他没有理会邵帅和虎邱的嘲讽,只是看著父亲,沉声道: “爸,您继续说。武三笑先祖到底遭遇了什么?” 武元甲冷冷地瞥了虎邱和邵帅一眼,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才继续说道: “武三笑先祖的確在几十个最精锐的战神武士中力拼而死,但,当时的他,可不是故事中所说的单枪匹马。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最可怕的战友。食左手族的头目,球然。” “食左手族?” 武无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那是什么族群?我怎么从来没在猎命师的典籍里见过记载?” 武元甲解释道: “食左手族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族群,只在南疆一带的深山老林里出没,数量极为稀少。他们的外形十分怪异。身体异常壮硕,肌肉从身躯的左边开始,逐渐往右边强化,尤其是右臂,粗壮得远超常人,力量大到能穿墙破岩,甚至能轻易抓碎精铁打造的兵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食左手族的外形细节: “若是他们静立不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无法保持平衡的怪异形体。上身的宽度几乎是下身的两倍,肩膀一高一低,手臂一粗一细,比例极其不协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又带著一种野兽般的敏捷,犹如直立行走的猿猴。” “也正因如此,食左手族一直以自己没有左手为耻。” 武元甲的语气复杂: “他们终生都在不断捕食人类的左手,认为只要吃掉足够多的左手,终有一天能让自己或后代长出嚮往的左手。而在食左手族看来,猎命师是体內充满奇异能量的『非凡人』,我们的左手,在他们的『菜单』上,自然是最顶级、最绝佳的食材。” 武天下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將自己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光是想像食左手族生吃人类左手的场景,就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武元甲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球然作为食左手族的头目,实力远比一般的族人要强。他愿意放下对猎命师的敌意,与武三笑先祖这位最强的猎命师並肩作战,只有一个原因。武三笑先祖当年应允了他一个条件。” 说到这里,武元甲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沉重的意味: “那个条件就是,等到徐福被武三笑先祖杀死的那一刻,武三笑愿意將自己的左手,亲手送给球然吃掉。” 石台上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滋滋”声,以及那只褐色命兽偶尔发出的低吼声。 武天下和武无敌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武家先祖的故事里,竟然还藏著这样诡异而残酷的细节。 而这段往事,与父亲让他们兄弟相残的指令之间,又有著怎样的关联? 两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更大的疑惑。 虎邱和丽春等人则依旧保持著沉默,只是看向两兄弟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们知道,这段往事的揭开,不过是这场残酷“仪式”的序幕,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球然在最后的一刻背叛了武三笑先祖?” 武天下听到这里,忍不住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食左手族本就与猎命师立场相悖,他实在无法想像,那个以猎命师左手为“顶级食材”的族群头目,会真心帮助武三笑。 “不。” 武元甲立刻否定,语气坚定: “球然不但没有背弃武三笑先祖,反而拼尽了全力,帮武三笑先祖挡下了所有殿前武士的攻击,只为让武三笑先祖能专心一意地与魔王徐福作战。”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仿佛將眾人带回了那个血色瀰漫的地底皇城: “当时的情况,远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惨烈。殿前的战神武士,全都是战神一族中挑选出的杀神,每个人都手持锋利的武士刀,招式狠辣,招招致命。球然一个人挡在武三笑先祖身后,面对数十名武士的围攻,非但无法分神帮武三笑对付徐福,自己还在刀光剑影中数次险象环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著他的右臂往下淌,几乎要把他脚下的地面染红。” “到最后,球然的血几乎流干了,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力气也只剩下苍蝇般微小,每挥动一次右臂,都要忍受钻心的疼痛。” 武元甲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亲眼见证了那场战斗: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即將倒下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可怕的哀號。那声音悽厉至极,在污浊的地下空气中剧烈震动,顺著密道的墙壁来回迴荡,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所有的战神武士都被这声哀號惊得愣住了,手中的武士刀下意识地停在半空。趁著这个空隙,球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回过头。 他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武三笑先祖双目圆睁,眼神里满是杀气,手中的九龙银枪高高举起,又猛地刺出,枪尖精准地斜贯进魔王徐福的胸口! 那银枪上雕刻的九条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枪尖从徐福的背脊四射爆散开来,化作九道寒光,直直钉入脚下的血池里,溅起一片猩红的血花。 徐福的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枪身,,双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他抬起头,看著眼前杀气腾腾的武三笑先祖。对方正用最狂傲的姿態睥睨著他,仿佛在宣告这场战斗的胜利。 那画面,简直是难以形容的畅快。 最强的猎命师,终於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战天皇。 几乎所有的战神武士都惊呆了,手中的武士刀“哐当哐当”掉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而快要倒下的球然看到这一幕,瞬间精神一振,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知道,武三笑贏了,自己很快就能得到那只梦寐以求的左手了。 第131章 第二颗心臟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第二颗心臟 “即使是最强的战神一族,中了那种招式,也该死得不能再死。” 武无敌开口,语气里带著认同。九龙银枪贯胸,还钉入血池,这样的伤势,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自他出生以来,就有许多猎命师长辈说,他不管是气度、身材,还是神情举止,都像极了传说中的武三笑先祖。 每当那些长辈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总会露出相当复杂的表情,不像是纯粹的夸讚,反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而武无敌自己,从小就对霸气万千的武三笑先祖极为认同,在他心中,武三笑就是猎命师的典范,是最值得敬佩的先祖。 “如果真中了那招,不管徐福体內寄居著哪一种命格,的確都免不了一死。” 武元甲点头,语气却突然变得凝重: “但,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他缓缓描述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地下皇城里,偌大的血池泛著诡异的红光,武三笑先祖用银枪击杀魔王的景象,却突然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在空气中渐渐崩溃,化作无数凌乱的虚幻破片,消散在血池上方。” 取而代之的,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边是武三笑先祖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孔,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另一边,则是徐福得意的恣意狂笑,他的胸口完好无损,哪里有半分被银枪贯穿的痕跡? 原来,武三笑先祖手中那柄末端爆散的九龙银枪,根本没有刺中徐福的要害,只有三把枪头勉强钉穿了徐福的左大腿、右大腿,以及下腹。 完全偏离了心臟的位置! “武三笑先祖,被徐福最后的幻术所欺矇了。” 武元甲的声音里带著惋惜: “他看到的徐福,不过是徐福用幻术製造出的幻影,他拼尽全力刺出的那一枪,也只是插进了幻影之中,彻底错失了致胜的关键。” 话音刚落,画面再次转变。 徐福的魔手突然动了,他的右手血淋淋的,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武三笑先祖的胸膛。 当那只手从武三笑的背脊贯出时,掌心里正抓著一颗还在强烈跳动的心臟,鲜血顺著心臟的血管往下滴落,“滴答滴答”地掉进血池里,染红了一片池水。 与此同时,一只通体黑色的妖猫从血池里探出头来,它的眼睛泛著绿色的幽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邪恶的尖牙,仿佛在嘲笑武三笑的失败。 “除了幻术,嘿嘿,別忘了,我还是个拥有千年道行的猎命师!” 徐福看著武三笑,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他的手猛地一握。 “噗嗤”一声,武三笑先祖的心臟瞬间被捏爆,鲜血与碎肉溅得四处都是。 武元甲解释道: “原来,徐福的体內,棲伏著某种他最擅长的机率型奇命格。或许是能操控运气的『千惊万喜』,或许是能逢凶化吉的『大幸运星』,谁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种。 但正是这命格,配合上他精湛的幻术,最终让他躲过了武三笑那致命的一击,还反杀了武三笑,夺得了他的心臟。” 徐福缓缓鬆开紧握的手,掌心里的心臟碎肉“哗啦啦”地掉落在血池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武三笑,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傲慢,仿佛在宣告自己的不朽。 但,事情並没有就此结束。 武三笑先祖並没有如徐福预期的那样立刻倒下。 他的身体晃了晃,却依旧顽强地站在原地。他只是缓缓鬆开了握著九龙银枪的右手,然后抬起左手,飞快地在半空中结起古怪的咒印来。 那咒印的纹路复杂而诡异,在昏暗的地下皇城里泛著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著某种惊天动地的力量。 “是吗?虽然遗憾,但我也做好了预防措施。” 就在徐福以为胜券在握之际,武三笑先祖突然发出一声狞笑,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心臟被捏爆的剧痛没能让他倒下,竟还能清晰地开口说话。 徐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明明该断气的武三笑,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还没死!” 话音未落,一股奇异的能量突然从血池中窜动起来。 那能量先是在血池底部翻涌,搅得猩红的血水“咕嘟咕嘟”冒泡,隨后猛地破散开来,化作无数道紫色的气流,快速爬升,在武三笑与徐福的四周交织缠绕,画出一道道紫气纵横的光结界。 那结界散发著磅礴的能量,仙气繚绕,紫色的光纹在结界表面流转,宛如活物。 明眼人一看便知,武三笑先祖方才在空中所结的咒印,背后的来头绝不简单,绝非普通猎命师能掌握的术法。 “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徐福的声音里满是骇异,他下意识地想拔出贯穿武三笑胸膛的右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竟被武三笑方才结印的左手牢牢抓住,像是被铁钳锁住一般,无法动弹半分。 他慌忙想举起另一只手攻击,武三笑却立刻鬆开了手中的九龙银枪,腾出右手,一把箍住了他的左臂,將他的双臂彻底禁錮。 “在我的气魄面前,什么命格、什么术法,都无效!” 武三笑先祖艰难地笑著,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眉宇之间,却不禁流露出无限的悔恨。 若是此刻有另一个猎命师在现场,只需一刀,就能轻易斩断徐福的命脉,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武三笑先祖当时,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武三笑先祖难道也有『万寿无疆』那样的不死命格?所以心臟被捏爆了也死不了?” 武天下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 武元甲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当年武三笑先祖在漠北有一段不可思议的奇遇。他曾救过成吉思汗的御医,那位御医为了报答他,用失传的秘术给他动了一场神奇的手术,让他成为了拥有两颗心臟的男人。” 第132章 未完的故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未完的故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第二颗心臟,据说位於下腹,平日里处於休眠状態,只有在主心臟受损时才会激活,维持生命。” 至於那场奇遇的细节,那便是另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那个结界的咒印,想必就是姜子牙当年传给武斗天那傢伙的『伏魔印』吧?” 武无敌突然开口,语气篤定。他曾在武家的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听到这段秘辛。 武元甲点头: “没错。姜公当年留下这枚专门对付徐福的咒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困住这个千年妖魔,没想到在千年后,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继续说道: “这枚印是我们武家嫡传的封印绝招,原本只有武家嫡系才能知晓,不为旁人所悉。但隨著时间推移,消息渐渐泄露,现在在顶尖猎命师中,已不是什么秘密。” “那仙气咒印所製造出的伏魔封印,能维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具体能维持多久,全看施咒者的修为,以及被封印者的修为而定。” 武元甲的目光扫过两兄弟: “徐福毕竟有千年道行,当年会败给武三笑先祖,只是因为他此前与其他猎命师交战,妖气几乎放尽,状態跌至谷底。即便如此,他在封印里慢慢休养,什么时候能破茧而出,依旧难说得很。不过,徐福被武三笑先祖的九龙银枪刺穿了双腿和下腹,受创极重,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是绝不可能挣脱封印的。” “但这封印,就如同所有强大的术法一样,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武元甲的声音变得沉重: “要困住徐福这样等级的妖魔,所需要的代价,就是施术者自己的生命。武三笑先祖必须以自身的生命力为引,才能启动这枚伏魔印,而一旦启动,他的生命也会隨著封印的维持,慢慢流逝。” 最终,武三笑先祖就这样与徐福双双被困在姜公设下的仙气结界里,直到体內的力气彻底耗尽,鲜血流尽,死在了那个差一点就能彻底灭绝的对头面前。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猎命师一族换来了数百年的安寧。 “故事还没结束吧。” 武无敌突然看向石台四角合围的四位长老,语气冰冷: “武三笑先祖当年肯定还留下了什么遗命,否则你们也不会费尽心思,把我和弟弟骗到这里,让我们兄弟相残。” 这一点,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也就是自己与弟弟被团团围住的真正原因。 “没错。” 虎邱终於开口,目光落在威风凛凛的武无敌身上,眼神复杂。眼前这小子的神態气度,与当年的武三笑,简直如出一辙。 “你们家老祖宗当年在结界闭合前,留下了几句话,而这几句话,就是你们兄弟俩今天必须面对这一切的原因。” 武元甲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尘封的歷史中,轻声复述起当年的场景: 当年,徐福被伏魔印困住,体內的妖气被结界不断压制,痛得他连声惨嚎。 这一次的悲愴,不再是幻术,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 武三笑先祖看著结界外气得浑身发抖的球然,吃力地笑道: “球然,不好意思啊........看来我要待在这个结界里,陪徐福一起困几百年了。你想要的左手,恐怕要等下辈子了。” 球然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气得全身肌肉都在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帮助武三笑,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围在血池四周的数十名战神武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战下去。 他们的战天皇被封印,对手是一个即將死去却依旧恐怖的猎命师,而另一个“盟友”则在一旁暴怒,场面混乱得让他们无从下手,只能站在原地,听著球然与武三笑先祖之间那荒谬绝伦的对话。 “这算什么!你这个不守信用的骗子!” 球然大吼著,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愤怒,他猛地衝进两雄相战的血池,伸出粗壮的右臂,想撕开那层仙气结界衝进去,夺回自己应得的“报酬”。 可他的手刚碰到结界,就被一股强大的仙气反弹回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摔在血池边缘,溅起一片血水。 武三笑先祖没有理会摔倒的球然,只是死死瞪著在九龙银枪下痛苦哀號的徐福,口中淡淡说道: “徐福,你输了。” 隨后,他才转向结界外的球然,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却又无比坚定: “是,我承认,我是个骗子。我没能遵守承诺,把左手给你。不过,我欠你的,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所有的猎命师,一起承受这份债务。球然,接下来我所说的话,你帮我一字不漏地带出去,传给所有猎命师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牙丸武士,又落回球然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总有一天,你一定能吃到我最美味的左手。但不是现在。而猎命师一族,也必须为这份承诺,付出相应的代价。” 球然躺在地上,听到这话,更是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他根本无法突破那层仙气结界,只能眼睁睁看著武三笑与徐福被结界彻底包裹,消失在血池中央。 这座尚未有名字的地下石台,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包裹。 气氛越来越肃杀,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拳脚相加,但一场无形的斗爭早已开始。 四位长者分站石台四角,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势如同四股寒流,不断朝著石台中心挤压。 武无敌与武天下被这股气势牢牢锁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后来,那球然果然逃出了地下皇城,也带出了武三笑先祖最后所说的话。” 武元甲的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父子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虎邱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无奈。 第133章 诅咒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诅咒 邵帅则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盯著两兄弟的眼睛,多了几分复杂。 丽春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对这段沉重的往事早已麻木。 “武三笑先祖的遗命很简单。他要后世的猎命师,再度潜进东瀛战神一族的地下皇城,砍掉被封印的徐福的脑袋,再砍下他自己留在结界里的左手,依照当年的约定,送给球然吃掉。” 武元甲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武天下的心上。 “如果办不到呢?” 武天下的声音带著颤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每个猎命师都知道,徐福虽然被封印,却依旧健在,只是不再露面。以他的实力,早已不需要靠“露面”来维持战神一族的统治。 “如果办不到,每个猎命师的下个世代,就只能留下唯一一个子嗣。” 武元甲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透著令人窒息的残酷: “必须在下一代中,筛选出最强的继承者,其余的子女,都要被淘汰。” “否则?” 武天下瞠目结舌,他不敢想像“淘汰”之外的后果,却又控制不住地追问。 “否则,武三笑先祖就诅咒天底下所有的猎命师,在十年之內死绝殆尽。” 武元甲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痛苦: “先祖认为,没有立志完成诛灭血族之首、没有勇气承担使命的猎命师,根本丧失了存在於这世间的必要。他要用诅咒,逼著整个族群要么完成使命,要么彻底灭亡。”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武无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迴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四位长者都愣住了,纷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有什么好笑?” 丽春最先回过神来,语气里带著怒火。 在这样沉重的时刻,武无敌的笑声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对猎命师宿命的嘲弄。 “先祖確实是个英雄人物,大大的英雄人物。” 武无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语气却满是不屑: “但他死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关其他的猎命师屁事!你们居然真的信了这一套?居然真的为了一句几百年前的诅咒,逼自己的子女自相残杀?” “住嘴!” 武元甲猛地大喝一声,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后续的真相: “没错,一开始根本没有人相信诅咒这一套。更多人认为,这是球然编造出来的谎言。或许武三笑先祖根本不曾杀进地下皇城,或许他早就命丧於球然手中,毕竟所有关於皇城的一切,都只有球然单方面的说词。食左手族一向被视为野蛮、未进化、贪婪、智能低弱的族群,根本不可信赖。” “就算武三笑先祖真的用九龙枪钉穿了徐福,两人双双困在姜公的结界內,球然也可能编造出这套诅咒说辞,诱拐其他猎命师闯进皇城,帮他剁下武三笑先祖的左手,供他食用。甚至有人认为,这只是丑陋的球然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根本当不得真。” “然而,可怕的事件,很快就发生了。” 武元甲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丝后怕: “原本位於崑崙山上,猎命师共同宗庙前,用断金咒冶炼万年寒铁而成的姜公人像。那尊人像坚硬无比,歷经数百年风雨都完好无损,却在一夜之间遭天雷击毁,崩裂成数百块碎片,散落在宗庙前,像是在警示著什么。” “紧接著,当年武三笑先祖一一走访拜託,却不肯一同赶赴东瀛的大猎命师们,在短短一年之內,接连遭不明力量袭击,全部暴毙身亡,而且死状悽惨,个个肢首分离,连反抗的痕跡都没有。” 武元甲的目光扫过眾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猎命师中备受推崇的翘楚,实力强横,怎么可能轻易死於非命?这绝不是单纯遭遇强横敌人所能解释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恐怕就是诅咒的开始。” “天底下所有的猎命师,全都赶到崑崙山,与德高望重的四不像老祖商討诅咒一事。” 武元甲继续说道: “四不像老祖看著崑崙山上浑沌黑沉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诅咒恐怕是真的。』” “所有的术师都知道,『术』的施行伴隨著各种条件。越是限定条件,术的力量就越强大;而术的力量越强大,施术者所承受的反动也就越可怕。” 武元甲解释道: “术,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意念,这种意念一旦足够强大,就能超越別人的意识。也就是说,不管別人同不同意,该发生的效果,依旧会发生。封印是这样,诅咒,更是如此。” “但诅咒又比封印的条件更加严苛。发下诅咒者,必须与被施咒者產生深刻的关係,关係越强,诅咒的范围与持续力就越强。” 他看著两兄弟,语气沉重: “我们猎命师,先天体质特异,是世间极少数的人种,或许在『血』的承继上,有著某种看不见的连动性。正是这种连动性,使得武三笑先祖的诅咒,得以通过血缘,在猎命师族群中做有限定的扩散。” “更重要的是,武三笑先祖的诅咒,已经明白揭示了避开后果的方式。每个世代只留一个子嗣,甚至还给出了完全破解的途径。杀掉徐福、送还左手。这种清晰的限定,让诅咒在特定的范围內,变得更加牢不可破,也更加无法反抗。” “所以,崑崙山上的猎命师大会,最终得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结论。” 武元甲的声音已经非常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父亲: “所有的猎命师,都必须严格监控彼此下一代的成长状况。在每个家庭最后一个孩子年满十八岁的那天,务须保证只留下一个有资格存活下来的后继者。为了確保后继者的能力足够强大,能够承担起诛灭徐福的使命,每个家庭至少必须生下两个孩子,供命运筛选出最强的那一个。” 第134章 可怜的猎命师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可怜的猎命师 此刻的武元甲,早已卸下了身为父亲的外壳,露出了凌驾於个人情感之上、代表猎命师集体共识的赤裸面貌。 唯有如此,他的声音才不至於哽噎,眼中的眼泪才不至於因为辛酸而滚落。 “在下一代中,谁最有资格继承猎命师的身分呢?” 虎邱在一旁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当然就是最强的那一个。所以,现在站在这个石台上的我们,包括我,包括邵帅,包括丽春,全都是亲手杀掉自己兄弟姊妹的刽子手。就连你们的父亲武元甲,当年也是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才得以活下来,成为猎命师族群的『勇士』。” 武无敌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他无法接受这样荒谬的宿命,更无法接受父亲也曾是“刽子手”。 武天下则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看著父亲,又看著身边的哥哥,眼中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当然,还是有许多猎命师根本不相信这一套,他们不愿意亲手杀死自己的子女,於是带著家人东躲西逃,试图避开诅咒的束缚。” 邵帅终於开口,复述著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往事: “可那些畏惧诅咒应验、害怕整个猎命师族群灭绝的人,开始结成同盟,公开追杀那些不遵守誓约的『自私自利之徒』。二百年来,猎命师之间发生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爭,族群人数也越来越少,到现在,剩下的,全都是愿意为『大局』著想、愿意遵守诅咒规则的族人。” “现在,每个世代的猎命师,不会超过一百人。就算加上前两个世代的长辈,整个族群,也不过三百名猎命师而已。” 丽春的语气略显不耐,仿佛对这种不断重复的“宿命宣讲”早已厌倦,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这就是猎命师的宿命。 他们终其一生,都在竞逐天下奇命,试图用命格的力量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命运,不过是被几百年前先祖的一句诅咒牢牢捆绑。 所谓的“掌控”,所谓的“强大”,在冰冷的诅咒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在诅咒的阴影下,一代代重复著“自相残杀”的悲剧,直到有人能完成武三笑先祖的遗命,或是整个族群彻底走向灭亡。 石台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忿恨与无奈交织,自我哀怜与焦灼躁鬱缠绕,每个充当“祝贺者”的长者,都在这死寂中想起了自己当年亲手杀死兄弟姊妹的不堪往事。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那些午夜梦回的愧疚,此刻都化作无形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明白了的话,就动手吧。” 武元甲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管谁杀了谁,都不需要抱著歉疚的心意。活下来的,將继承猎命师的身分,继续承担使命,死去的,依然是我的儿子,我会为你立碑。我们猎命师,从来就不曾真正拥有属於自己的命运,却从出生起,就共同承担了这份诅咒。” 时候到了。 武无敌与武天下都清楚,再不动手,围在四周的祝贺者们就会亲自动手。 他们以“集体存续”为最高准则,有太多理由杀死兄弟中的一个,来完成这场“宿命筛选”。 这些以猎命师自詡的人,早已在数百年的诅咒传承中,磨平了个人情感,只剩下冰冷的族群逻辑。 脚边的双眼乌鸦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绝望的氛围,悲伤地“啾”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助。 “爹,各位叔叔伯伯,我有个想法。” 武天下突然举起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眼神里却满是恳切与希冀。 “喔?” 邵帅挑了挑眉,终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玩味,几分不耐。 “不如我们號召天下所有的猎命师,联手攻入东瀛地底下的血城,取下徐福的脑袋好不好?” 武天下紧紧咬著嘴唇,双手攥成拳头: “虽然武三笑先祖的手大概已经烂掉了,那个叫球然的妖怪多半也早就老死了,但只要我们付诸实践,用行动证明猎命师的诚意,一定能够解除诅咒!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这样自相残杀了!” 武天下说完,满怀期待地看向四周的长者,却发现除了身边的哥哥,没有一个人愿意正眼看他。 虎邱依旧冷著脸,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蠢货。 丽春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三叉戟上,眼神冰冷。 邵帅则低头逗弄著掌心的小老鼠,全然没有理会。 就连父亲武元甲,也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丽春手中的三叉戟开始微微颤动,戟尖泛著的寒光越来越盛,像是在催促这场闹剧的结束。 邵帅掌心的小老鼠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耐,缩成了一颗毛茸茸的小球,瑟瑟发抖。 就在没有任何一个祝贺者打算接口的时候,武无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而激昂,打破了石台上的死寂。 他意气风发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对弟弟的讚许,也满是对周遭长者的不屑。 “弟弟,很高兴你愿意说出这样的话。” 武无敌拍了拍武天下的肩膀,语气郑重: “你刚刚所说的,足以证明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有辜负武家的血脉。” 他说完,转身在石台中昂首阔步地走著,目光如炬,一一审视著每一张等待他们兄弟彼此廝杀的嘴脸。那眼神尖锐而凌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要將每个人心底的自私与冷漠都看穿。 即使是刚才在力量上完全压过武无敌的邵帅,在接触到这道目光时,也不由自主地避开了,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这些人没救了。” 武无敌停下脚步,抖了抖紧绷的肩膀,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或多或少能够理解武三笑那傢伙的心情了。面对他立下的诅咒,我丝毫没有怨言。或许,只有这样极端的方式,才能逼著懦弱的族群前进。” 第135章 兄弟情深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兄弟情深 他重新看向心爱的弟弟,眼神温柔了许多,却依旧带著决绝: “可惜我打小就比这些胆小鬼强,可惜我没有足够的力量独自攻破东瀛的地下皇城。要不,等今天这事了了,明天我就动身去东瀛,亲自去地下皇城看看,试试能不能完成先祖的遗命。” 话音刚落,武无敌猛地一跺脚,石台上的灰尘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他对著武天下大喝一声: “弟!向我出手吧!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 武天下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石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对最亲近的人举起拳头。 “哭什么!” 武无敌见他流泪,顿时大怒,眼神一厉,突然欺身而上,右拳带著呼啸的风声,一记势大力沉的大勾拳狠狠砸在武天下的胸口! 砰! 武天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离地而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鲜血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顺著鼻孔往下淌,沿著脸颊两旁滚落,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碎石。 双眼乌鸦嚇得魂不附体,扑腾著翅膀在两兄弟之间来回盘旋,不知所措。它既想飞到武无敌身边,又捨不得受伤的武天下,只能在半空中焦急地“啾啾”叫著,往哪边飞都不是。 武无敌抬起大脚,轻轻一踢,將双眼乌鸦踢到了停止哭泣的武天下面前,语气冰冷: “看好你的主人,別让他像个懦夫一样只会流泪。” 他转过身,脱下身上的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紧绷的短衫下,露出线条流畅、爆发力十足的惊人肌肉体魄,每一块肌肉都賁张著,充满了力量感。 他回过头,狠狠盯著武天下,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要有心理准备.......刚刚我只用了三成力。接下来,我会通通真打!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武天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抬起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眼泪与鼻血,眼神依旧茫然,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他的梦想是解除诅咒,是让猎命师族群不再自相残杀,可现在,他却要亲手杀死自己最敬爱的哥哥。 “如果杀不掉我,也要像一个战士一样死去!” 武无敌再次大喝,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完全丧失斗志的弟弟: “別让我看不起你!拿出你的力量,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死。这是我们作为猎命师,唯一能选择的尊严!” 石台上,火把的光芒依旧摇曳,映照著武无敌决绝的脸庞,也映照著武天下茫然的眼神。 而围在四周的长者们,只是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等待著最强继承者的诞生。 就在武无敌怒喝著唤醒弟弟,石台上的对决一触即发之际,虎邱突然“嗤”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像一根针,刺破了空气中紧绷的氛围。 武元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杀意毕露,死死盯著虎邱,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他显然再也忍受不住虎邱的挑衅,那目光仿佛在说“再敢多嘴,便先拿你开刀”。 但虎邱完全不加理会,依旧笑得肆无忌惮,甚至故意迎上武元甲的目光,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真感人啊,兄弟情深。” 虎邱收敛笑容,语气冰冷地开口,目光在武无敌与武天下之间来回扫视: “其实你们的父亲,早已在你们之间做了选择,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虽是恶意的提醒,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武天下的心上。事实的確如此,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甚至刻意忽略。 十八年至今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在武天下脑中快速涌现,每一个被他遗忘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得可怕。 从小,父亲对哥哥武无敌总是严厉教导,无论是练拳还是修习猎命术,稍有差错便动輒拳打脚踢,从不留情。 可对自己,却总是毫无节制地放纵。 哪怕自己偷偷溜出去玩,耽误了练功,父亲也从未说过一句重话。 有一次,哥哥偷偷带自己去河边摸鱼,回来被父亲发现,父亲只把哥哥按在院子里罚跪,还罚他练了三个时辰的拳,却对同样贪玩的自己视若无睹,甚至还递了一块糕点给自己。 自己每天从学堂回来后都出去疯玩,直到天黑才回家,父亲也从没问过一句去向,就连象徵性叮嘱“不要荒废功夫与猎命术”的话,都没有说过一次。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偏爱”,根本不是爱。 父亲对自己投注的,並非一种叫做“爱”的情感,而是一场早已计划好的“毁灭”。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活下来。 “我担任过五次的祝贺者,常常见到这样的情景。” 虎邱看著武天下惨白的脸色,继续补刀,语气里满是洞悉一切的冷漠: “越是希望弱者认真向自己动手的那个人,其实心里越清楚,弱者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想藉由弱者针对自己的杀意,来解除自己最后杀死弱者时的罪恶感罢了。” 他的目光转向怒气勃发的武无敌,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武无敌,那便是你对你弟弟最后的『爱』。既想让他死得有尊严,又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虎邱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將武天下从无法自拔、顛覆背反的记忆漩涡中彻底唤醒。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武无敌。哥哥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挣扎与痛苦。 他很清楚,自己与哥哥之间的差异: 哥哥天生神力,猎命术天赋异稟,是天生的猎命师。 而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术法,都远不及哥哥。 第136章 梦想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梦想 若父亲要从他们兄弟之间,选一个“够资格”活下来、成为猎命师后继者的人,想当然,一定是像哥哥这样的凛凛大汉。 突然之间,武天下发觉自己內心深处,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没有恨父亲的偏心,没有恨哥哥的“强大”,甚至没有恨这场残酷的诅咒。 因为他知道,哥哥从始至终,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爹,我能够理解。” 武天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异常平静: “你的决定並没有错。哥哥才是应该活下来的那个人,无论是谁,都会这样决定。” 武元甲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他脸上的肌肉与神经甚至没有一丝牵动,仿佛武天下说的话与他无关,又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这样说。 武天下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再次落在从小与自己腻在一起的哥哥身上。 他想起那个夏天,哥哥叫他脱光衣服跳下河里摸虾,两人在水里打闹到太阳下山。 想起有一次遇到战神一族,哥哥叫他独自出手杀死对方,还说“要是杀不掉,我就只能亲手『杀死』你第二次,让你记住教训”。 那些画面,此刻都化作温暖的光,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 “清醒点!想想你的梦想!换上命格,跟我作战!” 武无敌见他迟迟不动,再次暴吼,声音里满是急切。他不想看到弟弟这样认命,更不想亲手杀死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弟弟。 武天下猛地一愣,眼中闪过迷茫,隨即又变得坚定。 梦想? 他的梦想,是解除诅咒,是让猎命师族群不再自相残杀,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拥有完整的家庭。 就算自己要死,也要为这个梦想,拼尽最后一份力! 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这份“快乐”的梦想,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武天下缓缓单膝跪在地上,伸出右手,轻轻按住脚边双眼乌鸦的后颈。 乌鸦顺从地闭上眼,发出一声低低的“啾”鸣。 四周围的空气开始缓缓震动,一股无形的能量在虚空中晕开,像水波一样扩散,然后慢慢匯聚到武天下身上,顺著他的指尖,钻进他的体內,与他的灵魂紧紧结合为一。 双眼乌鸦哀伤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武天下,看向对面的武无敌,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无奈。它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武无敌站在原地,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弟弟慢条斯理地换上命格,没有丝毫催促。 他的双手微微握拳,显然在极力克制著自己动手的衝动。 “不愿意使用命格对弟弟痛下杀手吗?” 邵帅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感嘆。这情形,就跟当年他与姊姊廝杀时一模一样。 那时的他,也放弃了使用自己最强的命格,因为他知道,以姊姊的实力,自己根本不需要命格,就能轻易获胜。 可越是这样,心里的愧疚就越重。 “【千军万马】.....不错嘛。” 虎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感受到武天下身上涌动的命格气息,语气玩味: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真正的场面,才正要开始。” 武天下缓缓睁开眼睛,脸颊上的泪痕早已干透,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跡。 他的眼神彻底归於平静,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绝望,只剩下一种歷经挣扎后的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想通了吗?” 武无敌看著弟弟眼中的变化,缓缓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賁张,充满了爆发力。 “嗯。” 武天下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却有力: “我决定继续我的梦想。就算死,也要为解除诅咒拼到最后一刻。” 他慢慢站起身,双脚稳稳地踩在石台上,周身【千军万马】命格的气息缓缓流淌,虽不张扬,却透著一股不容轻侮的韧性。 语毕,两人同时迈开脚步,开始在石台中心缓慢侧移。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对方,眼神锐利如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仔细寻找著对方的破绽,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石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脚步声与呼吸声,交织成一曲紧张的前奏。 武无敌率先摆出拳击预备姿势。他上身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双脚微微踮起,脚尖轻轻点地,偶尔还会小幅度跳跃两下,调整著重心,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隨时可能爆发的张力,每一块肌肉都做好了衝刺的准备。 武天下则与他截然不同。他將体內的气缓缓沉到脚底,脚步越踏越缓慢,每一步都像扎根在石台上一般稳固。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却时刻保持著紧绷,眼神隨著武无敌的移动而转动,捕捉著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 石台四角的四位长者,此刻也全神贯注地盯著中央酝酿杀意的两兄弟。 虎邱收起了嘲讽的笑容,眼神锐利地分析著两人的招式。 邵帅放下了手中的小老鼠,双手抱胸,神情严肃。 丽春紧紧握住了手中的三叉戟。 连一直冷漠的武元甲,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紧紧锁在两个儿子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儘管武天下身上的【千军万马】命格,正缓缓流泄出一股磅礴的霸气,让他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但相较於武无敌那天生的英雄气度、魁梧的身形,以及常年修炼积累的强悍实力,还是明显逊上三筹。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场对决的结果早已註定。 脚边的双眼乌鸦,此刻浑身羽毛都在发抖,它毫无头绪地在两人交错的步伐中来回游走,时不时发出一声急促的“啾”鸣,既想靠近武天下,又害怕打扰到战斗,只能在原地焦躁地打转。 “喝!” “哈!”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大喝,身形如箭般冲向彼此! 石台中心瞬间拳影交加,武无敌的拳头带著“呼呼”的风声,每一拳都重若千钧,仿佛要將空气击碎。 第137章 尽力对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尽力对杀 武天下则凭藉著【千军万马】命格带来的敏捷,身形灵活如猫,在拳影中穿梭闪避,同时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噼啪”的爆裂声,那是两人拳风碰撞、气劲相交產生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喝!” 武天下抓住一个空隙,猛地拔身而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双腿快速交替,对著武无敌的胸口踢出一连串乾净俐落的连环侧踢! 每一脚都带著凌厉的风劲,角度刁钻,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但武无敌的反应更快。 他凭藉著多年的战斗经验,以及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以快上毫釐的动作,一一躲开了武天下的侧踢。 更在闪避的间隙,抓住武天下身形回落的瞬间,快速出拳,对著武天下的腰侧、胸口、肩头,回敬了三记快拳! 论纯粹的速度,武天下其实比武无敌还要快上一截,可他此刻既要闪避又要反击,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只听“砰砰砰”三声闷响,武无敌那足以击倒一栋房子的快拳,结结实实地削中了武天下的身体。 武天下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传来,身形控制不住地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 碰! 武天下重重摔落在石台上,背部与坚硬的石头碰撞,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但他丝毫不敢耽搁,一沾上地面就立刻弹起,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敏捷地向旁边翻滚,堪堪躲开了武无敌紧隨而至的下压拳! 武无敌这一拳的力道何其猛烈。拳头砸在石台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就不算平整的地板顿时碎裂开来,碎石飞溅,他的整个拳头都深深没入了石块之中,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別小看我!” 武天下在飞碎的石块中稳住身形,眼神倔强,他毫不气馁地展开反击,双腿如闪电般踢出,对著武无敌的膝盖、小腿发起了犹如闪光般的脛击! 每一踢脚都搅起一股锐利的风劲,扫颳起地上的碎石,那些碎石如同子弹般朝著武无敌喷射而去,密密麻麻,让人难以闪避。 “还不够!” 武无敌冷哼一声,双臂交叉架在脸孔前,硬生生吃下了武天下的几记脛击。 但他的手臂再坚硬,也无法完全阻挡那些尖锐的碎石。几块碎石穿过他双臂间的空隙,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几道细小的伤口,鲜血瞬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武天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借著石台上凸起的石柱,快速踩踏在裸露的石面上,身形如同壁虎般在石柱间攀爬跳跃,从四面八方对武无敌发起攻击。 这是他惯用的策略,以往对付比自己强壮的敌人时,他总是用这种灵活的走位,打乱对方的节奏,寻找反击的机会。 可武无敌的守势,却堪称最具攻击性的守势。 他没有被武天下的走位打乱节奏,只是慢慢移动著脚步,双脚脚跟高高隆起,採用了拳击技巧中极为困难的“羚羊拳”姿势。 他的上身隨著脚步快速迴旋,藉助离心加速度不断增加拳头的力道,每一出拳都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將武天下的踢脚、脛扫、手刀、拳头,全都稳稳挡下。 更可怕的是,每挡下一次武天下的攻势,武无敌都会抓住间隙,进行一次沉默的反击。或是一拳砸向武天下的手臂,或是一脚扫向武天下的脚踝,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却不断累积著疼痛。 武天下的脚脛、脚跟、掌缘、拳骨,此刻都已经痛得麻木,仿佛隨时都会裂开一般,每一次出拳踢脚,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停止攻击的跡象,反而因为疼痛的刺激,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变慢的本钱,一旦速度降下来,等待他的,就是彻底的失败。 石台四周的长者们,此刻也看得心惊。 谁也没想到,看似弱势的武天下,竟然能凭藉著顽强的意志,与武无敌周旋这么久。 “一停下来,就会被逮到吧?” 虎邱眯起眼睛,暗暗心道。 武无敌早已精准跟上武天下飞也似的动作,甚至不是习惯,而是凭著远超常人的反应与战斗直觉,死死锁定著弟弟的身影。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武天下稍有停顿,被武无敌完全命中一拳,体型与力量都吃亏的他,必然会被一击打倒。 这根本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 却是一场,足够精彩的不公平较量。 “喔!” 丽春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闪过惊嘆。 不愧是武家子嗣的死亡对决,儘管胜负在开打前就已註定,但两人展现出的格斗素质都远超预期。 若不是弟弟武天下从小就被武元甲刻意放弃,没有得到系统严苛的教导,此刻说不定真能上演一场胜负难料的对决。 一滴汗水顺著武天下的额角滑落,恰好渗进他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机不可失! 武无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突然沉脚扎根,身形猛地一变。从之前凌厉的击拳架式,快速切换成看似柔弱的擒拿姿態。 他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拽住来不及完全反应的武天下的手腕,同时脚下狂猛一扫,带起一阵劲风。 这是连猛虎都难以闪避的巨汉拋摔!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武天下的背脊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台上,胸腔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牙关紧咬,强忍著剧痛,右手掌心对准武无敌的腹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火炎掌!” 武天下痛苦大吼,声音嘶哑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力量。 一团炽热的火焰自他掌心狂涌而出,瞬间包裹住武无敌的腰身,火光映红了整个洞穴。 武无敌结结实实中了这一招,浑身著火,灼烧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他硬生生扛住疼痛,在火焰的包裹中,朝著武天下的脸孔轰出一拳。 第138章 最后的相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最后的相残 拳风裹挟著火星,力道丝毫不减。 轰中后,他才迅速翻身,体內气旋急速运转,瞬间將身上的火焰抖落,火星溅在石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本该昏死在地上的武天下,却突然消失了踪影。 下一瞬,他满脸鲜血地出现在武无敌的身侧,额角的伤口还在淌血,视线因疼痛有些模糊,却依旧锁定著目標。 他双腿猛地跃起,膝盖带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袭向武无敌的下顎!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尘封的对话: “对了,下下个月爹特地从云南赶来,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交派给我们啊?” 年少的武天下仰著脸,眼中满是期待。 “还不就是你生日?” 武无敌揉了揉他的头髮,语气温柔。 “我生日?不可能的,爹根本不认为我会是个好猎命师。” 武天下低下头,语气里满是失落。 “爹会知道的。” 武无敌的声音变得郑重: “在你生日那天,我会解开你所有的枷锁,到时候你就可以尽情发挥。那时........爹会知道你是一个多么令人惊嘆的猎命师。” “真的会是那样么?” “当然了。我早就知道你生日会发生什么事了,要牢牢记住这点,然后.........拼了命也要相信我,知道么?” “知道了!” 回忆转瞬即逝,武天下的膝盖毫无偏差地击中武无敌的下顎! 巨大的衝击力让武无敌的头髮瞬间向后扬起,可见这一击以全身体重乘上加速度的力道,何等可怕。 纵使雷霆万钧,武无敌却依旧稳稳扎根在石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被决绝取代,举起拳头,朝著死死咬住自己肩膀的武天下,狠狠抡去! 砰! 武天下被这一拳砸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起,重重撞上洞穴简陋的顶部。 碎石簌簌掉落,石台上仅存的两条火把之一。 他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双眼乌鸦在一旁悽厉地哭泣,几颗带血的断牙从武天下的口中掉落,劈劈啪啪滚到它的身边,触目惊心。 武天下大字形躺在地上,嘴巴大张著,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两眼无神地望著洞顶,目光恰好落在仅剩的那盏火把上。 火把的火焰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下,空气中瀰漫著破碎天花板降下的细石灰粉,混杂著血腥味与火焰灼烧后的焦糊味,令人窒息。 不知是因为肌肉过度使用引发的酸痛,还是想起了刚才那段对话,武天下看著火把的眼角,缓缓流出两行泪水,顺著脸颊滑落,与嘴角的鲜血交织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武元甲猛地別过头,不敢再看石台上的景象,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就连一向冷漠的邵帅,也缓缓低下头来。 他虽然依旧不觉得武无敌的实力够得上“传说中天才”的边,但此刻,他还是不忍目睹武无敌亲手杀死亲弟弟的最后一幕。 从来就没有一场子嗣爭杀,能够让人从头到尾完整看个清楚。这场裹挟著诅咒与亲情的对决,也不例外。 “还有什么招式?” 武无敌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烈火焚身的衝击从未发生。 他的衣服还冒著焦烟,布料被灼烧得焦黑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带著淡淡的烧伤痕跡,却依旧挺拔如松,像一尊永远不可能被击倒的钢铁男子,周身散发著不容侵犯的凛冽气息。 双眼乌鸦在一旁低低呜咽著,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抗议,像是在控诉这场残酷的对决。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武天下身旁,蜷缩在他的手边,用小小的脑袋轻轻蹭著他的手腕,试图给予一丝微弱的慰藉。 武天下挣扎著起身,身子依旧歪歪斜斜,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摔倒。 强烈的晕眩感在脑海中翻涌,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平衡。这不是巧合。刚刚他被哥哥轰上洞顶、撞碎火把的每一个瞬间,都不是巧合。 这对兄弟,从小到大,在无数个城池中彼此追猎、相互拼斗,不下数百回。 他们太过了解对方的招式、节奏,甚至每一个细微的习惯。 刚刚那场搏命廝杀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倒下、每一次反击,都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如果没有別的花招,我就要杀死你了。” 武无敌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凝敛。身上的焦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散,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肌肉紧绷,双手微微握拳,已然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只要武天下再无反击之力,他便会落下那致命一击。 武天下猛地向后空翻,想要摆出自己最擅长的倒立战斗姿势。 可左手刚刚撑住地面,晕眩感便再次袭来,他身体一软,滑稽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石灰粉。 石台上的四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反而纷纷暂时別过头去。这一幕太过心酸,明明是生死对决,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与决绝,让旁观者都不忍卒睹。 武天下没有放弃,他一连又试了三次。 每一次摔倒,都伴隨著骨骼碰撞地面的闷响,每一次爬起,都显得格外艰难。 直到第四次,他才勉强用单手撑住身体,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双脚软弱无力地在空中晃荡,终於摆出了那个熟悉的、他最擅长的战斗起手式。 “哥哥,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武天下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一定要活下去。” 这句话听在围观的父亲武元甲,以及虎邱、邵帅、丽春三位祝贺者的耳中,却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他们都明白,这是武天下在为兄长铺路,是为了解开武无敌杀死自己后,必然会背负的內疚枷锁。 他用这句话告诉所有人,这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 第139章 真正的计划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39章 真正的计划 “下定好决心的话,儘管放马过来。” 武无敌周身散发出一股极具压迫力的气,那气息如同一座大山,朝著武天下碾压而去。 他冷冷说道,语气里带著期许: “还记得我教你的三大法则吗?一股劲通通用在我身上吧。” 武天下艰难地点点头,周身【千军万马】的气脉微微颤抖,虽然虚弱,却依旧顽强地运转著。 他看著哥哥,眼中渐渐褪去了迷茫,只剩下全然的信任。 “还记得我们联手的三大法则?” 武无敌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確认。 “嗯。” 武天下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字字清晰: “第一,要活下来,不然你会杀死我。第二,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第三,任何有智慧的东西都可能错判,狼会,人会,没有人不会犯错。” “很好。” 武无敌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没人知道,在刚刚武天下不停摔倒、眾人不忍观看的间隙,他早已趁著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用指尖在撑地的左手掌上,快速写画下了光明咒的纹路。 此刻,他正默默等待著咒印中的光能量,匯聚到无法压制的程度。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兄弟俩约定好的信號。 武无敌身上的气越来越猖狂,几乎凝成了实质,集中在双掌上的杀气尤其惊人,连拥有【斩铁】命格、见惯大风大浪的虎邱,也忍不住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肯定的表情—。这股力量,足以秒杀任何同等级的猎命师。 倒立的身体依旧微微晃动,武天下抬起头,凝视著哥哥的眼睛。 他终於完全明白,从某一天开始,哥哥就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一切。 从那个时候起,哥哥就一直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严厉的教导、刻意的纵容、无数次的对练,甚至那句“生日会解开你所有枷锁”的承诺,都是铺垫。 不让他提前知道真相,一定是为了让他有最自然的情绪演出,让这场“筛选”看起来毫无破绽,让父亲与三位祝贺者彻底放心。 剩下的,仅仅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因信任而產生的、必须坚守的三大法则。 要活下来。任何人都会错判。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 石台上,仅剩的火把依旧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兄弟俩对视的眼神,那里没有杀意,只有默契与决绝。 “仔细看著我的眼睛。” 武无敌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武天下能听清: “我的瞳孔连续缩小三次,就开始所有动作。” “是,好神秘的暗號。” 武天下在心中回应。 昏暗闪烁的石台上,沉默与哀伤的气氛依旧浓重。 武元甲、虎邱、邵帅、丽春四人,全都屏息等待著最后一刻。等待著哥哥亲手杀死弟弟的致命一击。 除了他们兄弟俩,没人知道这场“宿命对决”的真正剧本。 武无敌的瞳孔猛地缩小一次。像暗夜中骤然收缩的寒星。 武无敌的瞳孔再缩小两次。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武无敌的瞳孔第三次缩小。暗號达成! “喝!” 武天下左手猛地一弹,掌心早已匯聚到极致的光明咒光能量瞬间爆发! 刺眼的白光如山洪暴发般席捲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石台,亮度之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视线被彻底夺走。 武无敌与武天下的身影隱没在这片夺目的光海之中,紧接著,两道迅捷的黑影齐齐衝出! 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两人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精准无比的协同攻击,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两兄弟先是在半空中极速会合,武天下手腕一翻,將自己体內的【千军万马】命格之力,猛地拍印在武无敌的胸口! 命格的磅礴气魄瞬间涌入武无敌体內,让他本就狂暴的气息更添三分威势。 做完这一切,武天下身形不停,如离弦之箭般飞欺到虎邱身旁,右手快手一闪,指尖带著凌厉的气劲,如利刃般划过。 嗤啦! 空气中一道红影破散,武天下的手中已然多了一团高速震动的、散发著金属光泽的力量体。正是虎邱长年嵌在体內、赖以成名的奇命格【斩铁】! 武天下稳稳落地,一手紧紧抓著还在挣扎的【斩铁】命格,另一手的掌心因强行剥离命格的反噬,已然变得爆破似的血红,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虎邱脸色骤然大骇,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空如也,原本与“斩铁”命格紧密相连的气脉,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刺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武天下竟敢在这种时候,鋌而走险抢夺他的命格! 白光乍现的瞬间,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邵帅並没有惊慌失措。他立刻闭上双眼,放弃视觉,转而依靠猎命师敏锐的听觉与气感,试图捕捉敌人的位置。 但,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閒暇去“感应”。 因为武无敌蕴含著千钧之力的拳头,已经如同天降雷霆,狂霸地劈向他的头顶! 拳风裹挟著【千军万马”】的磅礴气魄,带著“呼呼”的巨响,压迫得邵帅几乎喘不过气。 “有种!” 邵帅心中冷笑,不愧是武家的天才,竟能想出这样的反戈之计!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身形猛地一沉,双臂交叉,飞快举臂相架! 可惜,这一次,武无敌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留力”。他拿出了自己百分之百的最佳状態,再加上【千军万马】命格带来的爆发力,这一拳的威力,强凌落雷,势不可挡! 匡!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邵帅只觉得双臂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横架在头顶上的手臂瞬间崩碎,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双脚深深陷破了坚硬的石台地板,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武元甲与丽春虽然闭著眼睛,却也凭藉著气感捕捉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两人不约而同地摸索著,朝著武无敌与邵帅对决的方向衝来,想要支援邵帅。 第140章 反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反杀 武无敌高大的身影还悬在半空,见状猛地大喝一声,右手掌心燃起熊熊烈火,一记雷霆万钧的火炎掌,朝著武元甲与丽春轰去! 同样是火炎掌,以武无敌此刻的功力,自然无法对修炼火炎咒多年的武元甲造成决定性伤害,也奈何不了被自身气旋包围的丽春。 但这一击,本就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爭取时间,爭取再给邵帅致命一拳的机会! “不可能!你们竟敢背叛族群!” 邵帅强忍双臂崩碎的剧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他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铁掌,朝著“一片空白”的前方盲目劈去,试图阻挡武无敌的攻势。 生死交关之际,早已没有比拼气魄的必要。武无敌常年与武天下演练在黑暗中作战,早已习惯了白光环境,他轻鬆躲开邵帅瞎猜的攻击,身形一沉,一踏步,右手握拳,朝著邵帅的心窝重重轰去! 没有计算时间的必要,没有犹豫的余地。 砰! 又一声闷响,邵帅像个断线的稻草人般,口喷鲜血,在没有尽头的石台上茫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穴的墙壁上,滑落在地,不知生死。 与此同时,不受白光影响的武天下,一瞬间便来到了丽春身边。 丽春尚未完全习惯白光贯眼的黑暗世界,但她毕竟是经验老道的猎命师,本能地展开防御,招架著武天下狂风暴雨般的突击。 儘管她反应迅速,却还是挨了不少拳拳脚脚,身上的劲装被打得破烂不堪,嘴角渗出鲜血,但凭藉著气旋的防护,暂时並无大碍。 此时,武天下的速度,比起刚刚与武无敌对打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倍!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丽春周身游走,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完全不似之前那个看似弱势的弟弟。 丽春心中瞬间明了。从一开始,这两兄弟就没打算杀了对方! 他们所有的表演、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兄弟相残”,都是为了麻痹他们这些“祝贺者”! 他们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监视这场荒谬杀戮的他们四人! 一直都是这场束缚了猎命师数百年的残酷诅咒! 石台上,白光依旧刺眼,拳风、火光、气劲交织在一起,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戈之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武无敌与武天下这对兄弟,用默契与信任为刃,向著宿命与族群的枷锁,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此时,瀰漫在石台上的白光已经消褪大半,残存的光晕如同薄纱般渐渐散去,而之前武无敌火炎掌引燃的大火依旧在燃烧。 破碎的木片、焦黑的布料在火中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將洞穴顶部熏得漆黑,空气中混杂著焦糊味与血腥味,呛得人难以呼吸。 “嵐破!” 丽春的怒吼打破了短暂的对峙,她双手紧握三叉戟,戟身上流转著青蓝色的气旋,那气旋顺著这柄奇门兵器的尖刃高速旋转,瞬间化作一道横向飆转的小型龙捲风,带著“呼呼”的锐响,朝著视线中模糊的武天下射去! 气旋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捲起,形成一道细小的风暴,威势惊人。 武天下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左侧翻滚,堪堪躲开了这记攻击。 但那道气旋並未消散,径直撞进他背后的隧道壁。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壁被气旋生生搅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瀰漫,整个洞穴都仿佛震了震。 可武天下终究没能完全闪掉所有攻击。就在他翻滚起身的瞬间,一道带著灼热气劲的手掌突然从大火中穿出,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那是武元甲的突袭! “呜!” 武天下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翻腾,仿佛五臟六腑都被震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背脊重重撞在石台边缘的石柱上,“咔嚓”一声,石柱表面裂开几道细纹。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溅落在地上,瞬间染红了一片焦黑的碎石。 武元甲的奇命格【绝杀一拳】虽未完全修炼成功,但那关键性的力量已足以重创同等级的猎命师。此刻他站在火光中,身影被映照得忽明忽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再见了。” 丽春的声音冰冷刺骨,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的三叉戟如毒蛇般刺出,戟尖精准地对准了无法动弹的武天下的喉咙,没有丝毫犹豫。 颯,金属破空的锐响与血肉撕裂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啪答。 一只断手重重摔落在石柱下,鲜血顺著断口喷涌而出,在地上匯成一滩猩红的血泊,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武无敌单手抱著奄奄一息的武天下,威风凛凛地蹲跪在地上,他的右臂从手腕处被生生截断,鲜血正不断从断口涌出。 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只是死死盯著石台上的武元甲与丽春,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此时,白光已完全消褪,石台上的一切都清晰可辨: 虎邱倒在不远处的血泊中,他的双手还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姿势诡异而僵硬,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早已没了呼吸,一动不动。 邵帅则躺在距离战场二十米远的洞穴角落,他的胸骨扭曲变形,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弧度凹陷下去,显然已被彻底打碎,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在地上,生死不明。 武元甲站在原地,看著断手的武无敌与重伤的武天下,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丽春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她刚才在武无敌突袭时也挨了一记暗拳,此刻看著武无敌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脚边的双眼乌鸦傻愣愣地站在血泊旁,歪著脑袋看著不远处同样呆掉的小老鼠。那是邵帅之前一直捧在手心的宠物,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第141章 故事未完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故事未完 “你做得很好。” 武无敌轻轻拍了拍武天下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与此刻的血腥场景格格不入: “接下来的部分,就交给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武天下放在地上,確保弟弟不会受到二次伤害,然后快速在自己遭截断的右手腕上涂写凝血咒。暗红色的咒纹顺著他的手臂蔓延,断口处的血流渐渐减缓,最终止住。 为了及时抢救武天下,武无敌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的右手掌。 但那又怎样?在弟弟的性命面前,一只手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可以逃过吧?” 丽春率先回过神来,她瞪著缓缓站起身的武无敌,身上的杀气不断攀升,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她很清楚,撇开一旁態度不明的武元甲,就算是一对一,现在的她也不是武无敌所能匹敌的。 刚才邵帅的死,是因为大大低估了武无敌叠加【千军万马】后的力量。 而虎邱的瞬间阵亡,更是因为白光突袭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白光消散,所有人都恢復了最佳状態,这场战斗,才算是真正开始。 “说得好。” 丽春的声音冰冷刺骨,杀气中裹挟著浓烈到化不开的妒意。她死死盯著武氏兄弟,眼神阴鷙,仿佛要將两人生吞活剥。 她手中那柄由墨家巨子打造的三叉戟,因主人心绪激盪,兀自剧烈颤抖,戟尖泛著的寒光越发凛冽,映得她脸上的疤痕都格外狰狞。 “但很抱歉,我必须杀死你们。” 武元甲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隨即身上的气劲尽数內敛闭锁,周身的压迫感看似消散,实则全部被他千锤百炼的筋骨紧紧裹住,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只待爆发的瞬间。 “这是违反崑崙誓约的唯一下场,没人能例外。” 这是他作为猎命师的立场,是被诅咒与族群规则牢牢捆绑的宿命,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能有半分动摇。 武无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释然的笑容。 接下来无论生是死,他都没有遗憾了。多年的谋划,终於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终的对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多年前,他还在老家时,因好奇偷偷跟踪武元甲,无意间撞见了父亲担任“祝贺者”的一场死亡生日。 那血腥的场面、残酷的规则、还有父亲冰冷的眼神,以及断断续续听到的“诅咒”真相,让他从此陷入了无可救药的颓丧。 直到那一天,他看著年幼却眼神坚定的弟弟,下定决心提前教导他猎命术。他要让弟弟变强,强到足以打破这该死的宿命。 如果弟弟还能战.......如果这个猎命速度比自以为是的丽春还要快上三倍的弟弟,还能战........ “无敌,你贏不了的。” 武元甲的声音沉重如铁,目光落在武无敌身上,带著惋惜。眼前这个儿子,是他刻意留下的继承者,却终究走上了反抗族群的道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武天下紧紧抓著武无敌那只鲜血淋漓的断手,借著这股支撑力,他奋力从地上撑起身子。 伤口被牵拉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残破的衣衫,但他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颤抖著,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硬生生摆出了倒立的姿势。 这一次,他是真的摇摇晃晃,像狂风中隨时会折断的芦苇,每一次晃动都伴隨著一声压抑的痛哼,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滴落在地上。 “加上我,就可以贏了。” 武天下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哥.......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是啊,差一点就忘了。 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无论身处多么绝望的境地,都要活下去。 这是他们兄弟俩约定好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武无敌猛地睁大了眼睛,隨即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看!看看啊!”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指著身边摇摇欲坠却依旧坚持的弟弟,声音豪迈而激昂。 “有这样的弟弟,有这样愿意跟我一起赴死、一起求生的弟弟,是不是很值得赌上两个人的性命!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酣畅淋漓,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滚落,与脸上的血污、汗水混合在一起,却显得格外豪迈,格外动人。 石台上的大火还在燃烧,映照著兄弟俩相互支撑的身影。 一个断手不屈,一个重伤不倒,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气势,朝著武元甲与丽春,发起了最坚定的挑战........ 故事讲到最要紧处,赵山河却频频看向窗外。 夜色渐深,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此期间,客栈里的三方势力竟出奇地平静: 两个猎命师武天下与赵山河,一个战神一族瘦高男子,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共处了一个时辰。 三人各在各的区域,谁也不打扰谁,只有客栈外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打破这短暂的寧静。 “哈欠........” 高瘦男子突然打了个绵长的呵欠,声音里满是慵懒。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微微抬起帽檐,看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疏星在天际闪烁。 他看了一眼,確定好时辰后,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时间的流逝有些诧异。 片刻后,他终於直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却利落,看样子是打算趁夤夜更深前,回到自己投宿的地方。 武天下眼皮都没抬一下,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经歷了石台上的生死对决,他此刻满心都是寻找哥哥武无敌的念头,对其他人事早已提不起兴趣。 “你让我帮你对付倭寇,其实我已经在帮你了。” 高瘦男子走下楼梯,经过赵山河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两人都听清。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142章 活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活人? “已经帮我了?” 赵山河猛地回过神,脸上满是错愕。他明明还没跟对方约定具体的剿倭计划,怎么就“已经帮了”? “现在赶往杨林桥镇,你会遇到倭寇头目白玉。” 高瘦男子慵懒地解释,目光扫过赵山河腰间的佩刀: “他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了,身边的护卫要么被『天灾』解决,要么已经逃散,正是你动手的好时机。” 说完,他不再多言,踩著木质楼梯“噔噔”走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栈门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好自为之”,迴荡在空荡的大堂里。 赵山河还想从武天下嘴里,听完他们兄弟对抗祝福仪式的最终结局—、他实在好奇,武无敌断了手,武天下重伤,两人究竟是如何从武元甲与丽春手中脱身的。 但眼下剿倭之事刻不容缓,白玉若是趁机逃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只能压下好奇心,决定下次再找机会追问。 “他说的是真的?” 赵山河看向武天下,语气里不確定: “这廝看著散漫得很,可他毕竟是大明战神一族的人,消息能信吗?” 武天下终於睁开眼睛,眼神篤定,没有丝毫犹豫: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绝对没有说谎。” 他顿了顿,补充道: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战神一族,而是唐门分支『须臾透满城』的传人刘威。唐门最擅长的就是情报刺探与暗中布局,他的消息,在整个大明都算得上绝对准確,从不出错。” “那我现在就去杨林桥镇!” 赵山河一听,立刻站起身,腰间的佩刀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虽说故事只听到一半有些遗憾,但他此刻吃饱喝足,又得到了关键情报,精神大振,“定要將倭寇头目白玉杀死在杨林桥镇,为那些惨死的百姓报仇!” “要不然,咱俩一起去?” 武天下也跟著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却亮了起来。寻找哥哥的念头,让他暂时忘了疲惫。 “嗯?你又要帮我?” 赵山河一愣,隨即面露喜色。有武天下这个猎命师相助,对付白玉的把握无疑会大上许多。 武天下轻轻摇头,语气带著期待与急切: “不是帮你。”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感应空气中的气息: “我感觉到了我哥的气息,很微弱,但很清晰,他似乎也在杨林桥镇附近。” 这话虽是委婉的拒绝,却也让赵山河明白了他的心思。寻兄心切,自然无暇他顾。 “也好!” 赵山河爽朗一笑,也不勉强: “那咱俩就一起去杨林桥镇,你找你哥,我杀倭寇,正好顺路!” 武天下点点头,没有多言。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前一后走出客栈,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月光恰好从云层后探出头,照亮了通往杨林桥镇的小路,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一快一慢,朝著同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 杨林桥镇的夜色,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笼罩。 赵山河与武天下踏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走进一条僻静弄巷,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兵刃碎片,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穿著明军盔甲的士兵,胸口插著倭寇的武士刀。 有头扎布巾、手持短刃的倭寇,喉咙被利器划破,鲜血染红了衣襟。 还有不少穿著明人服饰的男男女女,横陈在尸体堆中。 倭寇与明军的廝杀,赵山河能理解。这正是他此行要解决的乱局。 可那些额外的男女尸体,却让他满心疑惑: 他们残存的样貌英武,四肢粗壮结实,手掌布满厚茧,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绝不可能是本地耕作的农户。 “对对对,战神猎人!” 赵山河猛地一拍脑门,终於想起。俗世中,除了猎命师是战神一族的天敌,还有专门猎杀战神后裔的战神猎人。 有了这个头绪,他越发篤定,倭寇头目白玉定然就在这杨林桥镇中。 可杨林桥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巷弄纵横交错,想要精准找到白玉的踪跡,並非易事。 “嘎嘎嘎嘎!” 武天下肩头的双眼乌鸦突然振翅飞起,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黑色的翅膀划破夜色,隨后发出几声急促的怪叫。 武天下凝神听了片刻,脸色微微一沉,烦躁地皱起眉头: “我哥哥的气息这里居然没有,奇怪!” 他本以为能循著气息找到武无敌,此刻希望落空,语气中满是焦灼: “那我哥哥到底去了哪里?” 赵山河看了看天色,知晓时间紧迫,只能转向武天下恳求道: “兄弟,要不然先帮我一个忙.........找到白玉再说?” 武天下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权衡片刻后点头应允: “也好,反正我哥也不在这里,帮你找找也无妨。” 说著,他对著半空中的双眼乌鸦低喝几声,语气急促而有力。 双眼乌鸦立刻领会,振翅飞得更高,像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消失在夜色尽头。 不过片刻功夫,它又闪电般折返,稳稳落在武天下的肩膀上,对著他“呱呱呱呱呱”地叫个不停,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指向性。 赵山河自然听不懂乌鸦的语言,只能眼巴巴看著武天下。 “哦?” 武天下眉头一挤,眼中闪过诧异,隨即頷首道: “好吧,那就先去他去过的地方看看。” 说完,他拉起赵山河,朝著杨林桥镇东南角的方向快步走去。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弄,最终停在一条更为偏僻的弄巷前。 这里的景象,比之前见到的更为触目惊心。 满地都是尸体,没有明军,也没有倭寇,大部分是女子,少部分是男子。 从他们的穿著打扮和英武的样貌来看,无疑都是战神猎人。 诡异的是,这些人虽早已气绝,死状却没有別处那般惨烈,身上竟然找不到一处伤口,连一丝血跡都没有。 可他们的表情却极其扭曲狰狞,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像是在死前遭遇了极致的恐惧,定格成了永恆的惊骇模样。 第143章 再见青山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再见青山 “好奇怪的死法!” 赵山河与武天下同时一惊,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手指轻轻拂过死者的衣襟,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伤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更关键的是,这里依旧没有白玉的踪跡。 “白玉呢?” 赵山河不解地看向武天下,不明白为何命兽会带他们来这里。 “不知道。” 武天下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我的命兽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只能感受到他曾经来过这里,而且就在不久以前。” 他的话音刚落,肩膀上的双眼乌鸦突然再次怪叫起来,声音尖锐,带著明显的警示意味。 “有活人!” 武天下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提醒赵山河。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各自散开,用目光在尸堆中仔细搜寻。 很快,他们的视线同时锁定了一具躺在女尸堆中的“男尸”。那人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虽微弱,却並未断绝。 两人慢慢靠了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对方。 “还装死?” 武天下语气冰冷,带著明显的威胁,右手已经悄悄凝聚起气劲。 “居然还是战神一族!” 赵山河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 “难不成是换成大明服饰的倭寇?” 说著,他便要拔出腰刀,直接结果了这廝。 谁料到,那具“男尸”突然猛地睁开眼睛,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很好!终於等到识货的人了!” 笑声未落,他便兀自从尸堆中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著赵山河与武天下深深行了一礼。 这行礼的姿势,分明是东瀛人的礼仪,可他口中说出的汉语,却极其流利標准。 再看他的样貌身形,黑髮褐眼,鼻樑挺直,也不像是东瀛人。 “在下,青山。” “青山?” 赵山河与武天下迷茫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困惑。 “没错,李青山!” 那人再次补充道,笑容依旧掛在脸上。 “李青山?” 赵山河和武天下又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么你到底是东瀛人还是明国人?” “都不是!” 李青山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缓缓说道: “宋国人!” “啊?” 赵山河和武天下瞬间懵了,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这方世界歷史上,先后有过四个宋国。 第一个是春秋时期的宋国,第二个是南北朝时期刘裕建立的宋国,第三个是赵匡胤建立的北宋,第四个便是赵构延续的南宋。 可无论哪一个宋国,都早已灰飞烟灭,成为了史书上的一笔,如今早已是大明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宋国人”? 李青山自然看出了两人的疑虑,收起笑容,如实解释道: “在下的老祖宗,便是南宋知名理学家李用。当年南宋灭亡,元军南下,老祖宗不愿屈从异族,便举家东渡东瀛。在东瀛,他潜心传播理学,收下无数弟子,被东瀛人尊称为『夫子』。我李氏后代虽在东瀛繁衍生息数百年,但始终以南宋遗民自居,从不肯认东瀛为故土。我,便是李用老祖的十八世孙,李青山!” 赵山河不听则已,一听瞬间暴怒,“唰”地拔出腰刀,刀尖直指李青山的喉咙,怒喝道: “你既然是华夏子孙,为何助紂为虐,跟著倭寇屠杀自己的同胞?真真是罪该万死!” 李青山面对明晃晃的刀刃,却丝毫没有躲避,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也不想啊,只不过势不由人而已。但为了將功补过,洗刷身上的污名,我愿意助你们打败白玉!” “呵呵!我打败他,用你帮?” 武天下本不想参与赵山河与倭寇之间的纷爭,但见李青山这般说辞,忍不住开口懟了一句,想压一压他的囂张气焰。 “打败?” 赵山河更是怒极反笑,眼神中的怀疑更甚: “居然不是打死?看来你对他感情不错啊!我都开始怀疑你的目的了,到底是来帮他拖延时间,还是来骗我们的?” “当然是帮咱们自己人!” 李青山急忙强调,语气急切: “若是別的倭寇,別说你们动手,我自己就能悄悄杀了他。但白玉不一样,他是东瀛白氏一族有史以来,幻术潜力最好的天才!此番让他来明国执行任务,根本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锻炼他的幻术修为。他若是死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东瀛战神一族定然会震怒,届时便会举全族之力进攻大明!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局面吗?” “关我屁事!” 武天下並非官府之人,大明的安危与他並无直接关联,语气依旧淡漠。 但赵山河却深知其中的利害关係,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鬆动: “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李青山立刻说道: “其实我是靠著装死,才侥倖骗过白玉的眼睛,见到了你们。白玉到现在还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不是真心想帮你们,我又何必冒著暴露的风险,通过装死来骗过他,再特地找到你们两个猎命师?” 这番话,像一颗钉子,狠狠戳在了赵山河的心坎上,让他不得不认真考虑。 “那怎么打败他?” 赵山河缓缓收起腰刀,语气软了下来,眼中满是急切。 武天下也收起了气劲,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起耳朵,似有似无地听著。 “如你们所见,他是靠著极致的幻术杀人。” 李青山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些战神猎人,都是在他的幻术中,被活活嚇死的。如果你们贸然出现在他面前,下场只会跟他们一样。而我,既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护法,最清楚他的弱点。” “所以他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赵山河急不可耐地追问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青山左右看了看,確认四周无人后,凑到赵山河与武天下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第144章 火焰一样的男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火焰一样的男人 说完,他又郑重其事地强调: “记住,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在白玉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这是我能帮你们的最大筹码!” “这一点你放心。” 赵山河点头应允,隨即又追问: “只不过白玉现在人在何处?” 他此行的目標,不仅是打败白玉,更要夺走他身上的命格。若是只杀一个光杆司令,未免太过不值。 李青山抬起手,指了指东南方向,语气肯定地说道:“墨县!他现在,应该已经动身前往墨县了。” …… 墨县的夜,被火光与浓烟彻底吞噬。 十字街心的青石板路,被炮火熏得发黑,散落著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盔甲,还有尚未冷却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火药味与血腥味,刺鼻得让人窒息。 王麻拼了命地拔腿狂奔,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滚落,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的脚步踉蹌,身上还残留著数十处伤口的痕跡。今晚从遭遇战神猎人开始,他已经濒死復生近百次,纵然身体恢復力堪称战神一族之最,此刻也已筋疲力尽,脸色苍白如纸。 “我很確定.......一定是我身上的烂命.......让这里变成这个样子的!” 王麻一边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抱怨: “不然哪有可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战神猎人!”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隱约可见的火光,眼神里满是恐惧。 就算他恢復力再强,也没有把握在如此多战神猎人的围攻下活下来。 “少在那边自作多情!” 白玉的怒骂声传来,他的脚步比王麻快上不少,却依旧紧盯著身后,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躁。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髮丝凌乱,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要不是为了用你威胁唐四,我早就把你杀了!有时间抱怨,不如跟紧一点,別拖我后腿!” 白玉的实力足以杀掉那些追杀他的战神猎人与明军,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头始终縈绕著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惕,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他加快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否则,今晚恐怕真的要殞命在这明国的土地上! 而在街角一处破败的屋檐下,唐四与“须臾透满城”刘威正藏身於阴影中,密切观察著街道上的动静。 刘威依旧戴著那顶宽檐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頜,而唐四则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混乱的战场。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前方传来,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掉落。 唐四与刘威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对面街角的一栋民房,下半截屋顶突然坍塌,燃起熊熊烈火,火星四溅,照亮了半边夜空。 紧接著,一百多个疯狂逃窜的人影从火焰中冲了出来,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著唐四与刘威藏匿的方向歇斯底里地狂奔。 仔细一看,那些人影根本不是寻常百姓,而是清一色的战神猎人。 他们个个衣衫襤褸,身上都冒著熊熊火焰,火苗顺著衣袍疯狂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灼烧著他们的皮肤,冒出阵阵黑烟。 “快逃!快逃啊!” “不要往后看!千万不要回头!” “等援军!我们需要援军!” “那两个人是怪物!根本不是人!” “好烫啊!我的皮肤要烧起来了!” “分散逃!快分散逃!” “啊啊,痛死我了!救我!” “怎么会这么强?他们是东瀛人还是谁?” 悽厉的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迴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这些平日里视死如归、悍不畏死的战神猎人,此刻却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勇猛,一个个抱头鼠窜,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身后追著的不是人,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唐四与刘威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疑问: 到底有什么东西,比擅长幻术的白玉还要可怕,竟然能让这些战神猎人嚇破胆,沦落到如此境地?“老大?” 刘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第六感早已竖到了极致,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预警。 “嗯嗯。” 唐四轻轻点头,语气凝重,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进入了全神戒备的状態。 他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神死死盯著那些战神猎人逃窜的方向,不敢有丝毫大意。 因明军火炮的反覆轰击,大街小巷早已被浓烟笼罩,能见度极低,只能隱约看到火光跳跃的轮廓。 这种寧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的追杀方法,比起白氏一族的幻术,更加毫无人性。幻术尚可挣脱,可这漫天的烈火与炮火,却让人无处可逃。 但火焰仍在疯狂燃烧,舔舐著街道两旁的房屋,將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拼命想要逃离火焰的战神猎人,还在跌跌撞撞地狂奔,不少人因为烧伤过重,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瞬间就被火焰吞噬,发出悽厉的哀嚎,很快便没了声息。 唐四果断停下了脚步,眼神越发锐利。 他的伙伴刘威也跟著停下了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这是无数次死里逃生换来的敏锐直觉,是猎命师对危险最精准的感知。 唐四和刘威同时嗅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味。 那气味比火焰的焦糊味更浓烈,比鲜血的腥味更刺骨,正隨著浓烟,从战神猎人逃窜的方向,缓缓瀰漫过来。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让整个墨县的夜空,都笼罩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就在唐四与刘威被那股窒息的死亡气息笼罩,紧盯著黑暗深处时。 “火焰般的男人”不再是一个形容词。货真价实的,两个全身燃烧著猛烈火焰的男子,从对街的浓烟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第145章 住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住手! 那火焰绝非寻常烈火,而是如同岩浆般翻滚的赤金色,从两人的发梢到脚底,每一寸肌肤都裹著熊熊燃烧的火舌,火苗窜起半丈多高,在空中摇曳不定,映得周围的浓烟都染上了一层炽热的红光。 火焰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连空气都在被灼烧,地面的青石板被烤得发烫,甚至微微开裂,散发出淡淡的石屑焦味。 这两个男人,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哪怕明知对面曾有无数战神猎人,哪怕周遭还残留著火炮轰炸的余威,他们依旧挺直脊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 就算面对的敌人实力弱他们无数个层级,他们也始终保持著君临天下的气势,以一敌千,丝毫不显狼狈。 谁都能想像到,就在刚才火炮群不断砸烂这个县城,乱石崩云、烟尘瀰漫的混乱中,这两人也没有中断过那一面倒的追击。 他们在倒塌的房屋废墟间穿梭,在飞溅的碎石中躲闪,火焰所过之处,战神猎人无不溃不成军,照样以横扫千军的姿態,將敌人逼得抱头鼠窜。 那副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也满不在乎的模样,让藏身暗处的唐四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他的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收缩,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不可能没听过这个传说: 江湖中,有一个穷凶极恶的组合,他们不屑於战神猎人榜单的排名,总是与火焰为伍,迄今为止,绝对没有任何战神一族的人能拦得住他们。更关键的是,传说中那个领头人,是个失去左手的狠角色..... “等等?” 唐四突然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疑惑。他仔细盯著那两个火人的手臂,发现两人的左手都完好无损,甚至能看到火焰包裹下,左手握拳时賁张的肌肉。 “看来传说跟事实还是有一点出入啊。” 他在心里嘀咕,之前听说的“失去左手”,似乎与眼前的景象对不上號。 但下一秒,一个更清晰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 武家兄弟?只有武家传承的火炎咒,才能有如此犀利、如此霸道的火焰! 那火焰中蕴含的气劲,带著猎命师独有的凌厉,绝非寻常武者所能驾驭。 是武无敌?还是武天下?或者两人都来了?看著那两个周身火焰翻腾、魔威凛凛的“火人”,唐四难掩嘴角的微笑。那笑容里带著期待,带著兴奋,还有一丝意外的惊喜。 他低声喃喃道: “这件事怎么把武家兄弟给牵扯进来了?这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旁的刘威却缓缓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 他依旧戴著宽檐草帽,帽檐下的眼神冷静而锐利,仔细观察著那两个火人的动作与气息,语气篤定地说道: “只有武天下,另一个不是武无敌。”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个是赵山河,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负责围剿倭寇白玉的明军將领。” “居然会是他们两个?” 唐四眼中瞬间闪起了强烈的战斗欲望,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武器。 武家的火炎咒,战神一族的蛮力,这两种力量碰撞在一起,本该是一场难得的较量。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衝动,眼神重新变得冷静。现在还不適合现身。 周围还有残存的战神猎人,白玉与王麻也尚未现身,此刻贸然出去,只会打乱所有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隱藏在阴影中,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著那两个火人,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街道上,那两个全身燃烧的男子依旧在缓步前行,火焰所过之处,浓烟仿佛都在退散。 赤金色的火焰在青石板路上投下跳动的光影,火人赵山河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一面布满裂纹的土墙跟前。 墙体被炮火熏得漆黑,还残留著炮弹轰击的凹痕,他周身的火焰因怒气而窜得更高,几乎要舔舐到屋檐。 “白玉!还不赶紧出来!更待何时?” 赵山河的暴喝声如同惊雷,震得墙面簌簌掉落灰尘,可墙后却毫无回应,只有死寂笼罩著街道。 “我们是猎命师,你逃不掉的!” 火人武天下紧隨其后,周身火焰翻滚,语气讥讽: “你身上那股阴邪的幻术气息,还有你身旁那个命格气息凶恶的小鬼,早就把你们的位置暴露得一乾二净!” “轰!” 话音刚落,那堵土墙突然轰然倒塌,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墙后赫然站著一个身穿朣丸武士鎧甲的身影,鎧甲上雕刻著狰狞的鬼纹,脸上戴著一副漆黑的鬼头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此人必然是倭寇头目白玉。 而他身旁,躺著一个浑身淌血的少年,正是被白玉当作人质的王麻,他气息奄奄,胸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我就说追杀我的战神猎人怎么都消失了,原来是被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赶走了!” 白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 他向来胆大包天,自然不会害怕也不会逃跑,刚才隱藏起来,不过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那些悍不畏死的战神猎人溃不成军。 此刻烟尘散去,他看清了眼前的两个火人,终於搞清了一切,语气依旧轻蔑: “你们两个,是来杀我的?” “我就是路过,顺便帮帮他。” 武天下抬了抬下巴,目光看向身旁的赵山河,周身的火焰微微收敛,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想要你半条命,还要你和身边这个小鬼身上的命格。” 赵山河仰著头,声音洪亮,眼中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自然会遵守与李青山的约定,不直接斩杀白玉,以免激怒东瀛战神一族。 但他绝不会让白玉完好无损地回到东瀛,必须让他留下点什么。比如命格,正是他此刻急需的东西。 第146章 传说唐四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传说唐四 而且必须將白玉打成重伤,让他再也没有能力来明国兴风作浪。 “要我半条命?” 白玉突然发出一声轻笑,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像看傻子呆子一样看著赵山河: “有意思,你倒是个很有趣的人。所以,让我记住你的名字好吗?”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山河!” 赵山河胸膛一挺,傲然说道。 “你就是杀了井下十三郎的明国人?” 白玉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诧异,隨即缓缓点头,以示讚许: “你能活到现在,看样子,那些奉命杀你的伊贺忍者,也都死在你手里了!” “没错!” 赵山河沉声回应,周身的火焰因战意而再次高涨。 “那你今天,死定了!” 白玉的语气瞬间骤变,眼中杀意毕露。 话音未落,他已暗中催动了毕生修为的幻术。一股无形的能量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十字街心。 这幻术之强大,百米范围內,任何生灵都躲无可躲,只会被拉入他构建的恐怖幻境之中,在极致的恐惧中死去。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对手。 赵山河和武天下的动作,比他的幻术更快! 两人几乎同时张口,嘴里念起了一段奇怪的经文。那经文晦涩难懂,音节古怪,却带著一股浩然正气,正是李青山教给他们的、专门破解白玉幻术的咒语! 白玉还站在原地,自以为是的等著看两人在幻术中崩溃惨死的模样,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得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古怪的经文如同破魔的利刃,瞬间撕裂了他精心构建的幻术。 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袭来,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脸上的鬼头面具“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露出一张满脸是血、写满惊诧的面容。他的额头磕在碎石上,鲜血顺著脸颊滑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东瀛白氏一族世代钻研幻术,对於武技向来嗤之以鼻,认为那是下等人才会依赖的东西。 所以每次对敌,白玉都必须由一个武技高强的人担任护法,替他抵挡近身攻击。 而他的护法李青山,不仅在他眼前诈死,还背叛了他,將他的弱点和破幻咒语尽数透露给了敌人。 毫无防备的白玉,瞬间就被赵山河和武天下联手打倒在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可能?你们两个........居然不受我的幻术影响?” 白玉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起身反抗,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两个火人,语气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赵山河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瞬间衝到白玉面前,嘴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施展起吞噬之术。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嘴巴涌出,白玉身上立刻爆发出一道黑色的光团,正是他的命格【魔音入耳】。 那光团挣扎了几下,便被赵山河强行吸入嘴里,消失不见。 武天下则按照先前与赵山河约定好的那样,一步踏出,右脚猛地抬起,对著白玉的双腿狠狠踩下!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白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染红了地面。 可就在白玉惨叫不止,赵山河与武天下准备再下狠手,彻底废了他的修为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 “住手!就此放过白玉吧!” 只见唐四从街角的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后跟著刘威,两人周身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显然已在此观察许久。 唐四的“住手”声刚落,赵山河便猛地转头,死死瞪著他,目光锐利如刀,连身旁惨叫的白玉都懒得看一眼: “战神一族是吧?” “难得想交个朋友。” 唐四丝毫不惧,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场: “在下,唐门唐四。” “我不跟死人做朋友。而且今天,我必须废了白玉的修为!” 赵山河的语气傲气逼人,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亮起。 十数条赤金色的火线顺著地面蔓延开来,如同甦醒的火蛇,瞬间將唐四与刘威的退路包围。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掌心冒出一团白雾,一把通体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火枪缓缓成型,枪口冒著滚滚蒸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很好的回答。” 唐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莞尔一笑,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屑,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烁的飞鏢。 他向来信奉“不打不相识”,这本该是男子汉之间交朋友最棒的方式。 可惜,在“白玉的结局”这一点上,两人立场完全对立,这场架,恐怕是交不成朋友了。 这真是,最差劲的巧合了。 刘威见状,率先走到路旁倒塌的屋子旁,找了块相对乾净的石板坐下,依旧戴著那顶宽檐草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王麻本就紧张,见状立刻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跑到刘威身边,挨著他坐下,眼睛却死死盯著场中,显然是打算坐山观虎斗。 “那也没办法了。” 王麻看著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扑哧笑了出来,朝著唐四喊道: “好好打啊老大!” “不要开口要我们帮你啊。” 刘威也跟著乐了,语气慵懒,却带著一丝调侃。 “我有点怕被波及,我们是不是走远一点比较好?” 王麻想了想,又有点恐慌地缩了缩脖子。赵山河周身的火焰太过骇人,他可不想被误伤。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老大不会让我帮忙的。” 刘威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隨即提高声音,朝著唐四喊道: “记得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啊..........老大。” 他们故作轻鬆的旁观態度,绝非看轻赵山河和武天下。 第147章 三对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三对一 不管在江湖上听过多少被加油添醋、夸张扭曲的传言,都比不上亲自站在这两人面前一秒。 只要这么一个照面,他们就清楚地知道,武天下和赵山河不只是两个够资格与唐四齐名的“大怪物”。 武天下的火炎咒凝练而霸道,气息沉稳得如同山岳。 赵山河更不弱,他身上不只被火焰笼罩,那柄火焰火枪里还蕴藏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甚至他的潜力中,似乎还藏著一股更加强大、难以捉摸的不明力量....... 就算他们三人唐四、刘威、王麻联手围攻,也不见得一定能贏。 但,他们毫无疑问地相信一件事。老大唐四,一定会贏。不管对手是谁,老大最后都能笑著站到最后。 “两个传说,武天下和武无敌,过了今天,恐怕只会剩下其中之一。至於赵山河,估计下场也差不多。” 唐四说著,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疯狂的战意: “既然你们不给我唐四面子,那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最后,贏家决定白玉的命运!” 他笑了,手上的飞鏢也仿佛活了过来,在指尖灵活地转动,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没有多余的废话,唐四出手便是杀招—。他用来对付赵山河的飞刀,没有一柄是用来装模作样打招呼的。 第一柄飞鏢如同流星赶月,直奔赵山河的咽喉射去,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赵山河眼神一凝,竟不退反进,猛地偏头,脖颈如同灵蛇般扭动,张口狠狠咬住了那柄飞鏢! “咔”的一声,飞鏢的尖端被他的牙齿咬碎,隨即他身体一翻,左手的火焰火枪对准唐四,毫不犹豫地攻击! “大!火炎咒!” 一声暴喝,大炮般粗壮的火焰从火枪枪尖喷涌而出,如同岩浆洪流,朝著唐四席捲而去! 更可怕的是,这一击並没有仅仅锁定唐四一人。 赵山河这豪迈的一击,竟將一旁的刘威、王麻,甚至地上动弹不得的白玉,都尽数笼罩在火焰范围之內! “杀!” 唐四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赵山河竟如此疯狂,他猛地踢破眼前的火焰,身形如同鬼魅般朝著赵山河衝去,眼中杀意暴涨。 “太极!”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的刘威瞬间起身,双手快速划圆,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气劲,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流转!” 刘威的太极劲已登峰造极,那看似柔和的气劲,竟硬生生將狂暴的火焰洪流向两旁卸开,如同分开江河的巨石,精准地替王麻与白玉解了围。 火焰擦著他们的身体掠过,烤得空气都在扭曲,却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一口气解决你们!” 赵山河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狂暴,左手火枪再次横扫,又是一道火焰喷射而出! 这一次的火焰,如同腾飞的巨龙,龙鳞般的火星四溅,真真切切地以一敌眾,一招一式都朝著所有强敌笼罩而去! “瞧不起人!” 王麻终於忍不住了,他本想继续旁观,却被赵山河的“无视”激怒,终於捨得暴露自己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一股凝练的气劲匯聚在拳头上,猛地一拳轰出,竟是极为精妙的寸劲! “砰”的一声,射向他与白玉的那部分火焰,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吹熄,只剩下一缕青烟。 与此同时,唐四已借著火焰的掩护,瞬间绕到赵山河后方,眼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赵山河的攻击竟如此不计后果! 他毫不犹豫地凝聚全身力量,对著赵山河的背窝狠狠一拳砸下! 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穿坚硬的石头,若是击中常人,早已五臟俱裂! 赵山河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 “噗”的一声,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借著这股衝击力,迅速回身,对著唐四的面门,发出一记热力十足的怒吼: “狮火攻!” 这一吼,如同火山爆发,带著炽热的气浪与狂暴的火焰,瞬间將唐四笼罩! 唐四猝不及防,被这股衝击力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落在十丈之外的地面上。 他身上的衣衫已被火焰点燃,浑身都飆满了火焰,狼狈不堪,却依旧快速翻身站起,眼中的战意更浓。 十字街心,火焰翻腾,气劲四射,一场牵涉多方势力的混战,彻底爆发。 武天下站在一旁,周身火焰微微跳动,眼神锐利地观察著战局,隨时准备加入战斗。 白玉躺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混乱,眼中满是复杂。 刘威则再次退到一旁,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轻鬆,而是多了几分凝重。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螳螂拳!” 见赵山河依旧张狂,想以一敌眾,王麻再也按捺不住,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欺近。 他右手成鉤,指尖凝聚著凝练的气劲,如同螳螂捕食般,精准地鉤向赵山河的脚踝。这一鉤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嗤啦! 王麻单臂发力,硬生生將赵山河鉤得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可赵山河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他虽失去平衡,却並未摔落在地,周身火焰猛地暴涨,整个人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翻腾的火龙!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龙鳞般闪烁,形成一股高热气旋,瞬间笼罩了周围的空间,恰好拦住了王麻想趁机后退开溜的脚步。 轰! 火龙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赵山河左手的火焰火枪同时对准王麻,毫不犹豫地一扫! 一道粗壮的火柱呼啸而出,正中王麻胸口! 王麻瞬间被火焰吞噬,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身上的衣衫熊熊燃烧,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就在他即將重重摔在地上时,一道柔和的气劲突然从侧面袭来。刘威不知何时已衝到近前,双手划圆,太极劲如同水波般托住了王麻的身体。 刘威左手连挪十数下,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转动都恰到好处地卸去王麻身上的火劲。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將王麻身上八成的火劲卸除,隨即顺势將王麻往后一送。 王麻踉蹌几步,稳稳落在地上,急忙扑灭身上残留的火焰,脸色因疼痛与震惊而涨得通红。 王麻本就年轻气盛,之前隱藏实力,是因为觉得有老大唐四在,根本没有自己出手的必要。 可现在,赵山河的囂张彻底激怒了他,他必须证明自己並非只会躲在別人身后的弱者! 於是,王麻深吸一口气,再度朝著赵山河攻去。 这一次,他施展出螳螂拳的精髓,身形变得虚虚实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断变换,如同鬼魅般在赵山河周身游走,很快便將赵山河团团围住,攻击角度毫无死角。 “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赵山河,你的火焰虽强,却未必能防住我的螳螂拳!” 王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挑衅,他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隱若现,让人难以捕捉真实位置。 虚即是实,实即是虚。这正是螳螂拳的奥义。 可惜,就在王麻以为能靠身法压制赵山河,將螳螂拳绝招彻底爆发出来时,异变陡生! 砰! 赵山河突然停止了无谓的防御,周身火焰猛地收缩,隨即又瞬间炸开!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直接將周围的虚影震散。 紧接著,他左手火枪横扫,一道火柱精准地击中了王麻的真实身影! 王麻甚至没看清赵山河是如何识破自己身法的,只觉得胸口一热,整个人便再次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一面残墙上,摔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你就不能乖乖躲远一点?” 刘威无奈的声音响起,他再次及时赶到,双手交叠,左手转右手,右手换左手,太极劲如同温柔的水流,將王麻身上残留的、充满爆炸力的火焰缓缓拖引出来,再轻轻一推,將头昏脑胀的王麻扔出了火圈范围。 被两度打败的王麻,这一次彻底服气了。他躺在地上,喘著粗气,看著场中依旧狂暴的赵山河,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乖乖地挪到了远处,彻底退出了战斗。 但赵山河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唐四身上,反而死死盯住了王麻。 他可没有看漏,这一行人里,最有价值的“大鱼”,其实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 虽然看不清王麻身上命格的具体形態,但根据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判断,那绝对是极其稀有、且凶恶无比的命格! “我!要!吃!了!你!的!命!格!” 赵山河发出一声狂吼,双眼赤红,身形一闪,如同饿虎扑食般,朝著王麻扑去。 张狂的火焰从他的血盆大口中爆发,形成一道冲天火柱,轰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王麻! “好说好说。” 就在火柱即將击中王麻的瞬间,刘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148章 激战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激战 他身形一晃,挡在了王麻身前,双手轻轻抬起,抚摸著那几乎要衝倒王麻的火焰。 他的手指平缓舞动,掌心柔软如棉,长臂斜摆,看似缓慢,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竟將那如同衝天炮般的火焰,若有似无地卷到了一旁,化解於无形。? “还你!” 刘威手腕一翻,顺势將卷到一旁的火焰反向一推,那道火柱如同长了眼睛般,逆吹向赵山河! 身为“火之神”,赵山河自然不怕火焰,他甚至张口吞下了部分火柱,可他却不得不正视刘威顺势打上来的那一掌。掌风未至,一股强横的风压已扑面而来,掌心中蕴含的刚劲,远比之前的太极劲要霸道得多!? 赵山河不敢大意,左手火枪在他手中彷佛活了过来,明明是远端兵器,却被他用得比双手兵器还要灵活。 他毫不犹豫地举枪直劈,火枪上的火焰与刘威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气劲四射,赵山河身形微晃,刘威却被震得往后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一人用火枪,一人使太极,一掌一火在十字街心中交错,转眼间便交手了十几招。 不管赵山河如何横砍直劈,用火枪施展出各种刁钻招式,刘威都能靠著太极劲的托、卸、拆、化勉强撑下来,他冷静沉著,甚至还能在防守间隙,偶尔还赵山河一招,打乱对方的节奏。 直到两人又拆了一百多招后,刘威才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赵山河,使用手中火枪的技巧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再到此刻的炉火纯青。 他召唤烈火的咒术与火枪的搭配,也越来越霸道,火焰的温度、喷射的角度,都精准得可怕,远非一开始交手时所能比擬。 显然.....显然这柄奇形怪状的火枪,落在赵山河手中的时间,根本就非常短! 而自己这个武功高强的太极高手,竟然成了赵山河练习新兵器的“陪练”! 刘威哪里知道,赵山河这一手用火枪配合火焰咒术的全新运用,全都是在来墨县的路上,由天才中的天才武天下亲手教导的。 短短一路的时间,赵山河便已將这些技巧融会贯通,对於武技和火焰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此刻正好藉著与刘威的交手,彻底消化吸收。? “真是难以忍受啊。” 刘威苦笑一声,掌影翻叠得更快,心中却越发警惕。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赵山河彻底压制。 “死!” 赵山河显然也不想再拖延,他左手火枪斜刺,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刘威防御。 就在刘威出手格挡的瞬间,赵山河右手猛地握拳,一股充满不祥气息的命格之力,从他掌心爆发出来,朝著刘威轰去! “!” 刘威脸色骤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恐怖,根本不考虑用太极劲化解。这霸道绝伦的一击,绝非太极劲能轻易卸开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浑身解数往后飞逃,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退出了十丈之外。 直到那股命格之力落在空处,撕裂了整个地表,留下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他才脸色苍白地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刚如果迟疑了千分之一剎那,自己的身体恐怕都不可能完好如初了吧?刘威吐了一口长气,心中满是后怕。 如果赵山河这一个大绝招可以满不在乎地连放几次,自己到底又能靠著本能躲开几次? 场中,赵山河站在沟壑旁,周身火焰依旧狂暴,他看著远处的刘威,眼中满是战意,显然还没打算停下。 这场以一敌二的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正当赵山河在战场中横衝直撞,狠狠凌虐唐四的朋友时,被“狮火攻”轰飞的唐四,已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火焰烤焦,布满了黑褐色的焦痕,头髮也有些凌乱,却丝毫不见狼狈,反而眼神越发锐利,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沉凝。 赵山河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左手火焰火枪微微一抬,枪口对准唐四的眼睛,火焰在枪口中跳跃,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经过刚才与王麻、刘威的缠斗,他对这柄火枪的掌控越发熟练,动作间多了几分从容与霸道。 “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唐四抬手將身上烤焦的外套脱下,隨手扔在一旁,又用手背擦掉鼻头上的黑灰,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 他看著赵山河,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歉意: “想跟你一对一公平较量,是我太一厢情愿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话刚说完,赵山河还来不及看清唐四是怎么將外套扔掉的,甚至没看清他的拳头是如何挥出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劲的拳风便已扑面而来! 砰! 一声闷响在耳边炸开,赵山河只觉得脸颊剧痛,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失去平衡,朝著后方倒飞出去。 直到他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耳边才传来那道迟来的、如同惊雷般的破空声。这一拳,简直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飞鏢都要快! 赵山河的背脊还未重重撞在地上,刘威的身影已如影隨形。 他双手凝聚著浑厚的太极劲,掌心朝下,带著一股碾压般的气势,狠狠朝著赵山河压了下来! 这一下来得太过迅猛,赵山河根本来不及运气强挡。 他只能凭藉著本能,迅速侧身翻身,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刘威的掌劲落在空处,“轰”的一声,直接灌爆了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碎裂,碎石激喷而出,形成一道浅浅的坑洞,烟尘瀰漫。 赵山河刚一弹身而起,还没站稳脚跟,唐四的飞鏢便已破空而至,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指他的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赵山河左手火枪横挥,“鐺”的一声脆响,飞鏢被火枪精准拦了下来,火星四溅。 第149章 百命臣服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百命臣服 趁著飞鏢被挡的间隙,赵山河看准唐四极速欺近的身形,右手猛地握拳,一股精纯的命力之气瞬间在掌心凝聚成形。那气息带著不祥的威压,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他打算藉著这个机会,將唐四一举轰杀! 唐四的身影如同一阵锐利的风,瞬间冲抵赵山河的正前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尺,眼看就要硬碰硬撞上的一刻,赵山河右手上凝聚的命力之气,却像被狂风扑灭的烛火一样,突然消失无踪! 他的拳头挥到半空,只打了个空,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掌心传来,让他不由得一愣。 “发呆是大忌!” 唐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拳劲骤然迸发,狠狠砸在赵山河的胸口! “噗!” 赵山河一口鲜血喷出,再次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射出去。 唐四看著他倒飞的身影,心中暗道:厉害,刚刚那一拳,我可是想直接打穿你的胸膛。 但赵山河的飞射並没有持续半秒。刘威早已预判了他的落点,在半空中截住了他这股强大的去势。 他双手一扭,竟將唐四那猛烈的拳劲巧妙转化为半弧摔劲,如同拧麻花般,硬生生把赵山河整个人按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赵山河的身体重重砸进地面,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缝,火焰从裂缝中窜出,將他的衣衫再次点燃。 “大招不灵了。” 刘威站在裂缝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语气里带著调侃。 躺在冒火的地底裂缝中,赵山河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剧痛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淹没。 但他的脑中,却只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刚刚命力之气明明就已匯聚成形,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扎实饱满的力量,怎么会在关键时刻突然虚掉呢? 特別是在面对唐四、刘威这样的强敌时,命力之气更应该遇强则强、隨传隨到才对,怎么会毫无理由地“痿”掉? 不,不是没有理由。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却又抓不住重点。 赵山河强忍剧痛,猛地从地底裂缝里冲跃出来,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的警惕。 而唐四与刘威,早已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站在他的必经之路,形成合围之势。 两人眼神凝重,气息沉凝,显然已做好了再次出手的准备。 就在赵山河被唐四与刘威合围,陷入困境之际,一旁沉默观战的武天下突然动了。 他微微蹙眉,鼻尖轻嗅,周身的火焰微微收敛,眼神中多了几分专注。 作为猎命师,他正调动著脑海中对命格气息的记忆,仔细分辨著场中两人的异常。 是了! 刚刚因为王麻身上那股“不死凶命”的气息太过浓烈、太过诱人,竟让他忽略了唐四与刘威这两个超级强者身上隱藏的异常气息。 武天下的目光首先落在刘威身上,眼神一凝: 这个精於太极拳的男人,身上竟棲息著极为罕见的命格“百眼魔君”,那气息如同潜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时刻观察著周遭的一切。 而当他的目光转向唐四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男人的身上,不得了! 竟住著一头能暂时消解天下万命力量的“百命俯首”! 那是一种凌驾於普通命格之上的天命格,气息霸道而內敛,如同帝王般,能让周遭所有命格的力量都为之臣服。 “小心!唐四身上有『百命俯首』,能消解你命力之气!” 武天下立刻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赵山河耳中。 赵山河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右手上凝聚的命力之气会突然消散。 那命力之气虽已失去命格原本的形体与独特个性,但力量基础终究源自命格,在遇到“百命俯首”时,自然如同烛火遇到狂风,被轻易吹灭。 情况有些棘手。 但赵山河很快冷静下来,脑中飞速分析: 既然刚才命力之气能对刘威起效,说明“百命俯首”的作用范围並不大。 只要与唐四拉开距离,先集中力量將刘威一举轰灭,之后便能专心对付这个棘手的男人。 “不过,这样很好。” 赵山河刚毅的脸上,火焰再次升腾,嘴角竟难得地向上扬起。 唐四刚才打在他身上的几拳,每一拳的力量都超过了他生平所承受的极限。果然是传说中的唐门唐四,名不虚传。而且“百命俯首”这种天命格,绝非降临在唐四身上,而是从他体內自然生成。 赵山河能清晰地感觉到,唐四身上有一种让所有命格影响力都消失的霸气,能將一切“被命格造就的强与弱”都屏除在外,让战斗回归到“绝对的强与弱”本身。 唐门唐四,很强。 是那种不依赖命格、纯粹依靠自身实力的绝对的强。 “让我试试!” 见赵山河已深受重伤,武天下不再犹豫,主动接手战斗。 他与赵山河如出一辙,心念一动,左手便凝聚出一柄火焰火枪。 他將火枪往地上重重一蹬,口中低喝: “火炎咒!” 剎那间,火焰大盛! 赤金色的火苗从地面喷涌而出,如同火山爆发般,朝著四周八方蔓延。 很快,整个十字街心都被火焰吞噬,一道巨大的火龙捲拔地而起,將唐四与刘威死死包围在其中,灼热的气浪让远处的赵山河、王麻与白玉都忍不住后退几步。 “真可惜是在这里遇到你,武天下!” 唐四看著眼前熊熊燃烧的火龙捲,真心实意地嘆了口气,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武天下火焰中蕴含的霸道力量,若是在別处相遇,或许能有一场更尽兴的较量。 “真高兴是二打一。” 刘威也凝起双掌,语气中满是庆幸。 面对武天下这样的强敌,哪怕两人联手,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150章 火枪术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0章 火枪术 赵山河退到一旁休息,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眉,却依旧死死盯著战场。 而武天下此刻已彻底化身火神。身如火,枪如火,连灵魂都彷佛燃烧起来。 他只需一动念,流焰便四射而出,每一道火焰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三人的身影,在这片布满碎石、烟尘与火焰的“最差劲战场”上交战。 也多亏了这片混乱的战场,才让武天下与唐四这两个传说级人物得以相遇,碰撞出最激烈的火花。 “!” 唐四的反应快如闪电,手中飞刀脱手而出,精准地射进武天下的肩窝! 鲜血瞬间染红了武天下的衣衫,火焰却並未因此减弱。 “!” 刘威的太极劲运转到极致,双手划圆,硬生生將武天下袭来的龙火引开,火焰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点燃了地面的碎石。 “!” 武天下强忍肩窝剧痛,手中火枪横扫,重重砸在唐四的背脊上。他顺势发力,竟將唐四托著扫了整整一圈,才將其甩飞出去。 远处的赵山河、王麻与白玉看得眼花繚乱。 这场看似最不公平的二打一,亲眼所见,却是最精彩的对决。 刘威展现出丝毫不亚於唐四的冷静沉著,每一次防御都恰到好处。 唐四则尽兴地挥洒著他的英雄气势,每一招都凌厉无比。 而比赵山河更强的武天下,在两人的夹攻之下,竟飞速进入了“火枪合一”的境界,彷佛武家老祖先武三笑亲自在旁教导,每一枪都带著火烧千山万水的霸气。 “太.......太可怕了吧?全都是怪物.......” 赵山河气喘吁吁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王麻扶著浑身是伤的白玉,语气篤定: “等吧,反正老大最后一定会贏的。” 白玉被火焰烤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抱怨: “我觉得好热,我们是不是该再躲远一点?” 战场中,胜负的天平不断摇摆。 唐四被武天下的火焰轰倒在地,却立刻翻身站起。 刘威也差一点被龙火吞噬,凭藉太极劲勉强脱身。 没过多久,武天下也被两人联手击中,重重摔在碎石堆中。 其实这三个人,时刻都处於被击倒的边缘,却又能瞬间恢復气势,再次发起攻击。 正如江湖中流传的那句话:碰上一个好对手,胜过苦练十年。 此刻的三人,都在这场极限对决中,不断突破著自己的极限。 火焰依旧在燃烧,气劲依旧在碰撞,这场传说级的较量仍在继续。 火枪的真正实力,在武天下的火臂上愈发炽烈地绽放。枪身流转著赤金色的焰光,九条火龙虚影在枪尖盘旋缠绕,忽长忽短,有如活物般张牙舞爪。 无形之中,火枪术的第一位创造者武三笑,那睥睨万物、捨我其谁的眼神,也在武天下的神色里凛凛浮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宇间透著一股穿越千年的霸气,彷佛此刻握著火枪的,正是那位孤身闯入地下皇城的先祖。 曾经被武者用心创造的咒术,都藏著独特的灵魂。 从炙热的枪身上,武天下清晰感受到了武三笑当年手持火枪杀入地下皇城的神威,那是独战千军的孤勇,也是无人理解的孤独。 而沉寂多年的火枪术,似乎也急於证明自己的威力未减,不断逼出武天下潜藏的潜能,渴望追上它第一位主人的巔峰水准。 没有“霸者横拦”的命格加持又如何? 武天下本身,就是最鲜活的“霸者横拦”。 他身上的火炎攀升到了耀眼灿烂的极致,几乎要灼伤旁人的视线。 每一招出手都光芒四射,枪风裹挟著火龙呼啸而出,威力霸道到令人胆寒。若是直接被这把火枪扫中,恐怕绝非帅气地吐几口鲜血那么简单,而是会被瞬间烧成焦炭。 大气被烧得噼啪作响,彷佛整个天地都要被焚烧殆尽。 远处的王麻与白玉坐在地上疗伤,早已被这恐怖的热浪逼得几乎无法呼吸。那近乎沸腾的空气,只要吸进肺里,恐怕连肺腑都会被灼伤。 面对如此霸道的攻击,刘威的太极卸劲似乎已抵达极限。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臂因持续卸力而微微颤抖。 他隱约感觉到,若是再抱著“帮忙分散注意力、撑到唐四击败武天下”的心態,绝对无法在武天下面前活下去。 他必须更加积极,必须拿出真正的实力,必须从心底里生出“我要贏”的执念! 然而,早就有一个人,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只想著贏。 “真是.......太强了吧?” 唐四越打越兴奋,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战意。 他不再满足於现有的招式,忍不住尝试起了从未用过的极限可能。 下一秒,唐四的身影凭空消失了。不是幻术,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 刚刚还在火海中无敌纵横的武天下,毫无徵兆地倒飞出去,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彷佛被重锤击中。 空气中还来不及爆出闷浊的低响,武天下又被一股巨力推著,飞得更快、更远。 唐四的身影並没有如往常般停下,而是以声音都无法追上的超高速,直线追上飞射的武天下,然后一拳叠加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砰!砰!砰!砰! 武天下重重撞击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碎石与火焰,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唐四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勉强停下脚步,差点向前摔倒。 他的右手拳头还冒著一股灼热的劲气,手臂微微颤抖。连续超越音速的四拳连击,严重撕裂了他的肌肉,令他全身发麻,暂时有些动弹不得。 呼……唐四暗自喘息,出拳前他原以为自己有机会连出十几拳,没想到仅发了四拳,就已耗损巨大,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但他没有失望。 儘管脚步踉蹌,他的强敌还是如预期般,缓缓从碎石堆中重新站了起来。 “战神一族?呵呵!” 武天下不顾胸口几乎要炸裂开来的剧痛,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不屈的怒火。 第151章 异变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异变 他手中的火枪瞬间化作九头张牙舞爪的火龙,隨著他的怒喝,火龙呼啸而出: “大火炎——咒!” 报应来了! 暂时无法动弹的唐四,只能硬生生承受这致命一击。 九条霸气十足的火龙箭如同离弦之箭,狠狠衝击在唐四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这位战神一族的传说轰向远方,在地上刮出无数道焦黑的火痕,烟尘瀰漫。 但一击得手的武天下並未在原地喘息。 他全身裹著怒火,硬撑著追击上去,只是跑了几步,便因伤势过重,不得不將火枪插入地面,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躯。 一直好整以暇的刘威,此刻身形一动,如丝般顺滑地接住了倒飞而来的唐四。 他双手环抱,转著唐四的身体,巧妙卸去火龙的衝击力。 他的双掌彷佛裹著一层由內力凝聚的薄膜,轻轻一撕,便將紧紧缠著唐四的九条火龙撕开,再將那些蕴含著武天下內力的火焰,尽数倾泄在地面。 滋滋! 地面瞬间裂出数百条细密的火缝,岩石被高温烤得几乎要熔化成岩浆,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武天下奋力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浊血,血滴落在地上,瞬间被火焰蒸发。他拔出火枪,咬紧牙关,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燃烧的火焰足印,带著决绝的怒火,步步逼近。 全身冒烟、衣衫焦黑的唐四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笑。 他看著武天下逼近的身影,手指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烁的飞鏢,在指尖灵活地转动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这位战神一族的传说来说,决胜负,永远可以只是一把飞鏢分內的事。 “我来。” 刘威平静地开口,往前踏出一步,稳稳挡在唐四面前。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周身的气息也悄然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柔和卸力,而是透著一股压抑的狂暴。 现在的他,终於要解开封印,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你终於肯受伤了吗?” 唐四看著挡在身前的刘威,突然笑了出来,声音调侃: “这可真是难得啊。” 刘威却没有回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唐四。他紧抿著嘴唇,下頜线条绷得笔直,眼底藏著压抑的怒火。如果他家老大能爭气点,別总把自己置於险境,自己就不用被逼到解封实力,更不用承受这份“不得不受伤”的压力了。 说起来也真是匪夷所思: 刚刚几轮恶斗下来,唐四伤得惨烈,衣衫焦黑、浑身是血。 武天下被揍得不成人形,嘴角不断溢位血沫。 偏偏刘威,除了手掌因卸力而有点烧烫外,身上连一道浅痕都没有。 这些年,他不晓得花了多少心思在保护自己的“细皮嫩肉”上,將太极劲的防御练到了极致。 很好笑吗?对刘威来说,这一点都不好笑。 话说,到底有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刘威缓缓鬆开一直紧绷的手掌。那一双曾创造过无数防御奇蹟的手,此刻微微颤抖,隨即又轻轻、却无比用力地握了起来。 颯! 掌心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松一握,竟隔了这么多年。隔了他刻意压制至阳之力的漫长岁月。 太极者,一阴一阳,阴阳並济。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阴阳並济確实是武学长久安身之道,不与人爭,心境太平,方能臻至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但,太极还有另一面。那捨弃阴柔、只存至阳的至刚之力。 它无视平衡,无视防御,却毫无疑问地,充满了只进不退的超强爆发力。 “没想到可以看到你解封实力,我被揍得这么惨,也算很值得。” 浑身冒烟的唐四哈哈一笑,乾脆盘腿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手指上的飞鏢还在轻轻转动,眼神却始终盯著刘威的背影,带著一丝期待。 远处的王麻睁大眼睛,嘖嘖不已。他跟了唐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刘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显然接下来的战斗,绝非之前可比。 以攻代守的时刻,终於到了。 刘威那刚猛无儔的太极雄劲,此刻正紧紧凝聚在拳心,周身的空气都彷佛被这股力量搅动,泛起细微的波动。 “哼。” 武天下脚步不停,依旧维持著霸王般的气势,火枪上的九龙虚影冉冉燃动,赤金色的火焰映得他满脸狰狞。 他看著挡在唐四面前的刘威,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愈发炽烈的战意。 刘威没有摆开任何架势,他只是淡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武天下手中那柄危险的火枪。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武天下踏在地上的脚步,每一步都燃起吞吞吐吐的火卷。 当那火卷衝到刘威面前三尺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瞬间被压制,火焰疯狂跳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武天下不信邪,继续前进,往前喷出的火卷更形强烈,甚至凝聚出火龙的虚影,可依旧烧不进刘威面前的三尺范围。 这种令人呼吸停滯的对峙感,让之前激烈的二打一,瞬间变成了一场可笑的游戏。 武天下终於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能感觉到,刘威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我现在,很生气。” 刘威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捏得空气“滋滋”作响,那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怒火。 “没关係,等一下你就死了。” 武天下抡起火枪,枪身上的九龙虚影瞬间变得凝实,气势磅礴,儼然有武三笑再世的风范。 马上就能知道,从来没跟唐四真正打过架的刘威,到底拥有怎样的实力了。 到底...... “极!火炎——” 武天下挥动火枪,正要將酝酿已久的狂焰绝招一举轰出的剎那.......刘威却完全没有丝毫反应。 他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既不是在等待武天下轰出绝招的瞬间再反击,也不是不畏惧这招的气定神閒。而是,根本就无法动弹。 第152章 石化之术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2章 石化之术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连眨眼都做不到,只有眼珠还能微微转动,透著一丝难以置信。 然而,武天下的火炎绝招也没有轰出来。 那几乎要成形的火龙虚影,硬生生卡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武天下的姿势也停滯在抡起火枪的瞬间,身体极度不自然地僵住,脸上满是诧异,不明所以。 “?” 武天下试图挪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动不了,一股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 刘威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毛骨悚然。这绝非他的力量,也不是武天下的手段。 坐在地上观战的唐四,还有附近或站或坐的王麻、白玉、赵山河,也来不及为这诡异的一幕感到惊讶。因为他们同样一动也不能动,全身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紧缚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並不是被束缚那么简单。 “喔喔....不妙啊。” 唐四在心中暗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法动弹,並非遭到外力压制,而是身体正在被强制异质化。仔细分辨,他的皮肤正逐渐变得僵硬、冰冷,触感越来越像石头。 手指无法挪动半分,连嘴唇都打不开,只有意识还保持著正常。 唐四快速思忖著:这种感觉,很像是几年前他与白氏长老白梦交手时,被幻觉束缚的滋味。 那么,这次的施术者,多半也是躲在附近的白氏血族吧? 虽然被石化很討厌,但只要能让他开口说一两句话,那些战神一族就会知道,自己这一行人现在暂时与他们是同一阵线,共同的敌人是暗中的施术者。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一道几乎被熔毁的墙后传来: “唐四?” 施术者的本尊尚未现身,但穿出墙后的地上影子,却暴露了其恐怖的模样。那影子畸形扭曲,带著好几个头颅的轮廓,一看就绝非人类。 “坐在地上的唐四?真是难得的画面啊.......” 声音的主人慢慢地、极其吃力地从墙后走了出来。 或许,更正確地说,是“她们”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庞大的怪物,皮肤呈灰色,粗糙得像岩石,两只脚特別粗壮,像是被强化过的兽蹄。 搭配著两只长及地面、几乎可称为“前脚”的长手臂,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鳞片。 如此比例怪异的身躯上,竟顶著三颗丑陋的脑袋。 一颗布满皱纹,一颗长著獠牙,一颗流著脓水。 最恐怖的是,这个三头怪物的背脊上,还黏著一颗面色惨白、不断流著口水的女人头,眼神空洞,像是没有意识。 一共四颗脑袋,三颗丑陋可怖,一颗呆滯傻气。 这正是害群之马的最佳杰作,也是第三股力量中最强的幻术者——梅沙。 赵山河看著眼前这颗黏著女人头的三头怪物,胃里一阵翻涌。光是这畸形的模样,他就断定此人必然出自害群马之手。 只是这一次,害群马派来的东西,实力远超以往,连他这个能与战神猎人抗衡的强者都中招了,如今竟成了束手就擒的猎物,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在场比他更强的唐四、武天下和刘威了。 或许,王麻身上那股凶恶的“不死凶命”,也能在关键时刻改变局面。 赵山河在心中默默忍耐著。他绝不愿意就这么死在如此丑陋的怪物手里,更不甘心落得被当成猎物宰割的下场。 而梅沙缓缓抬起一只覆盖著鳞片的长手臂,指向被石化的眾人,三颗丑陋的脑袋同时歪向一侧,发出“桀桀”的怪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连空气都彷佛染上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害群马大人命令我们到这里来当白玉的救星,所以........你们只好將就死在这里吧。” 梅沙右边那颗布满皱纹的脑袋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吃吃笑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根据情报,我们可以一口气解决的狠角色还真不少。” 梅沙左边那颗长著獠牙的脑袋晃了晃,开始掰著手指数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得意: “赵山河?武天下?刘威?唐四?还附带了一个榜上有名的杂碎,真是大丰收啊!” 赵山河和武天下连瞳孔都无法移动,只能从眼角的余光中,勉强捕捉到梅沙那畸形的轮廓。 第一个感觉是丑,超丑,非常丑,丑到让人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第二个感觉是丟脸。 身为猎命师中的强者,竟然会落进这种丑陋怪物的陷阱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这里面,唐四应该是最有名的吧?” 梅沙中间那颗流著脓水的脑袋突然兴奋起来,脓水顺著脸颊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想將唐四的脑袋掛在我们的后面,害群马大人一定会同意的,对吧?” “唐四又不会幻术,他的脑袋对我们一点用处都没有!” 左边那颗长獠牙的脑袋没好气地反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抓他的脑袋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割几个战神猎人的头颅回去邀功!” “我就是喜欢揹著唐四的脑袋到处炫耀,不行吗?” 中间那颗脑袋立刻放大音量,像是被踩到了痛处,脓水掉得更急了。 “想炫耀的话,將唐四的脑袋抓在手上不就得了吗?何必动手术黏在我身上呢?” 左边的脑袋冷冷吐槽,显然对“共享身体”这件事早就不满。 “是我们的身上。” 右边那颗布满皱纹的脑袋慢悠悠地纠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 “我希望唐四的头永远变成我的一部分,不行吗?” 中间的脑袋依旧很坚持,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委屈。 “是我们的一部分。” 右边的脑袋再次强调,还特意晃了晃身体,引得另外两颗脑袋一阵晃动。 “总之我们先把唐四活著带回去,要不要把他的头缝在我们身上,就交给害群马大人决定吧。” 中间的脑袋鍥而不捨,显然对唐四的头颅志在必得。 第153章 必死之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必死之局 “完全没道理將唐四活著带回去啊!” 左边的脑袋终於忍不住爆发了,獠牙咬得咯咯作响: “那等於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必杀其他人了是吧?只有我们把这里所有人的脑袋都留在地上,我们才可以去別的地方继续立功啊!” “我赞成的。” 右边的脑袋理性分析起来: “如果我们要把唐四活著带走,从现在开始直到回天宫,我们都要一路用精神力石化他,根本就是立刻撤退,哪还有机会立功?所以折衷吧。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留著唐四的脑袋炫耀,那就把他的头割下来,用绳子拖在地上怎样?既不耽误赶路,又能满足你的愿望。” “……” 中间的脑袋陷入了苦思,脓水暂时停止了滴落,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拖著唐四的脑袋啊......好像也不错啊?” 正当这三颗脑袋为了如何处理唐四的头颅爭论不休,甚至快要吵起来时,被石化的唐四,脑袋里却在冷静地思考著如何突破这绝对的困境。 集中精神!集中!唐四在心中不断默念,目光死死盯著指尖那柄几乎要与皮肤融为一体的飞鏢。 只要手腕以下还能动.........不,哪怕只有夹著飞鏢的两根手指能微微动一下,这场被石化的闹剧,就会瞬间落幕! 他开始凝神,调动起全身所有的意志。 之前与白氏一族陷入苦战时,他曾差一点点死在精神无底洞里,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寻找办法自我训练,如何在绝境中集中意志,对抗更恶劣的幻术能力。 可训练意志哪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唐四自己也不知道。 比起勤快地特训锻炼,他反而更习惯在“真正的实战”中变强。 但这几年,能让他习练幻术对抗之术的高强幻术者少之又少,他只好藉著最没有创意的打坐冥想,在寂静中慢慢整理思绪,放鬆放空,试图从极度不集中的状態里,逆向找出集中意志的方法。 而现在,从未丧失过斗志的唐四,再度以全神之力,对抗著梅沙的石化咒。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不断衝击著石化咒的束缚。 此时,梅沙的三颗脑袋突然停止了幼稚的爭辩,齐刷刷地看向唐四。 “好厉害的傢伙,竟在想办法挣脱我们的石化!” 三颗脑袋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惊讶,甚至带上了警惕。 虽然唐四並非擅长使用幻术的精神能力者,但若光论集中意念这件事,恐怕有九成九的幻觉施术者都会败给唐四。 可惜,他一动念对抗,拥有一般幻术能力者四倍能量的梅沙立刻就发现了。 她的三颗脑袋同时扭曲起来,精神力瞬间增幅,如同潮水般压制下去,试图將唐四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浇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在这场绝境中,努力对抗石化的强者,並不只有唐四一人。 有一度,赵山河和武天下的眼皮,几乎要微微眨动了一下。 他们也在调动全身的力量,试图衝破这该死的石化咒,哪怕只有一丝缝隙,也足以让他们发起反击! “没想到赵山河和武天下也是个狠角色呢。” 梅沙左边那颗长著獠牙的脑袋,盯著被石化的两人,小声咕噥著,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俩比害群马大人给的资料还要强,刚刚差点就被他们突破石化了呢。” 梅沙慢条斯理地挪动著畸形的身躯,走到武天下与刘威之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周身尚未完全被石化压制的强悍气息。那是属於顶级强者的对峙感,哪怕身体无法动弹,气场依旧凌厉。 中间那颗流著脓水的脑袋,突然兴奋起来,脓水顺著下巴滴落: “这两个人的力量都太强大了,如果通通带回到天宫,加以改造成我们这种人,一定都是出类拔萃的战士!” “比起改造成出类拔萃的战士,直接杀死出类拔萃的战士,不是更有意思?” 左边的脑袋嗤之以鼻,獠牙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先宰了武天下吧,他的火炎咒最碍事。” 话音刚落,梅沙那只长及地面的手臂缓缓抬起,覆盖著鳞片的手掌轻轻抚摸著武天下刚毅的脸庞。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泛著青黑色的光泽,此刻却异常“温柔”地刮过武天下的嘴唇,硬生生將他紧绷的嘴角,勾出一个僵硬的上扬弧度。 那动作,带著对“好吃食物”的深深爱怜,却更像是对强者最残忍的践踏。彷佛武天下不是即將被杀的敌人,而是任她玩弄的玩偶。 武天下的意识无比清醒,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丑陋的怪物褻瀆自己。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毁,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难道自己竟然要以这么没用的死法,將毕生的豪情壮志,埋葬在这片土地上吗? “慢慢挖出他的心臟吧,我敢打赌,武天下的心一定烫得要命,说不定还会冒著火星呢!” 左边的脑袋再次提议,声音里满是变態的兴奋,她的手缓缓移到武天下的胸口,以无限爱惜的姿態,轻轻按压著他的心口位置。 “不如先捏碎他的下面!” 中间的脑袋突然尖叫起来,语气里满是恶意: “他这种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在他死之前,先让他尝尝比死还痛苦的滋味,不是更有趣吗?” “还是如往常一样,折断他的脖子吧,乾净利落。” 右边那颗布满皱纹的脑袋,终於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爭论,语气里带著警告: “別忘了等会儿我们还有很多脑袋要摘呢。如果害群马凯大人正透过控制之术看著我们,看见我们这么拖拖拉拉,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这一提醒,另外两颗脑袋立刻收敛了爭执,连连点头。 谁也不敢得罪那位喜怒无常的害群马大人。 第154章 白玉之死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白玉之死 梅沙灰色的手掌,缓缓移到武天下的后颈上。 那粗糙的皮肤贴著武天下的脖颈,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彷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不只武天下怒极攻心,连被石化的赵山河、唐四与刘威,都无法接受这样一位强者,死於如此卑劣又羞辱的招式。 他们的意识在疯狂咆哮,试图衝破石化的束缚。 “!” 唐四的意志力陡然倍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指尖的飞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几乎要衝破石化的极限! “?” 梅沙三颗脑袋同时转头,冷眼看著唐四,三颗头颅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杀意。 下一秒,一股远超之前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袭来,瞬间就粉碎了唐四的抵抗。 唐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志力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散落,几乎退化到无法重整思绪的程度。 他终於明白,石化虽然是构想简单的幻术能力,可在梅沙的石化射程范围內,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能与她较量幻术。而唯一或许能对抗梅沙的“非人”,此时还远在这座城池的外围,根本不可能说出现就出现。 只要梅沙的手轻轻一拧,无法防御的武天下,就会人头落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轻轻落在梅沙覆盖著鳞片的手背上。 梅沙微微一怔,还来不及抬起头,倾盆大雨就从墨色的天空中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灌。 轰隆隆! 雷声在云层中翻滚,每一粒雨滴都沾满了战火的烟尘,混合著绝望与希望,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雨水落在梅沙的手上,她只觉得掌心一滑——原本牢牢“抓”在她精神控制范围內的武天下,竟凭空消失了 !她猛地转头,发现唐四、刘威、赵山河,甚至连远处的王麻,也都不见了踪影,除了白玉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焦土与燃烧的废墟。 无缘无故......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三颗梅沙的脑袋同时僵住,表情都极为难看。 竟然有这种离奇的事情,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 这场暗藏玄机的倾盆乱雨,肯定是在远远超出她精神能力范围的地方就发动了,否则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这场雨並非以虚应实的幻术,而是某种能借水瞬间移动的咒语,到底是谁? 到底有谁会这种能一口气搬移多名目標的奇妙咒语? “不是安倍晴明.......” 左边的脑袋皱著眉,语气不確定地说道。安倍晴明的术法虽强,却没有如此诡异的移动能力。 “就是服部半藏吧?” 右边的脑袋猜测道,服部半藏的忍术向来神出鬼没,或许有这样的本事。 “没有挑战我们就直接救走他们,一定是怕了我们!” 中间的脑袋嘴硬地说道,试图掩饰心中的慌乱,三颗脑袋同时在原地发出桀桀的怪笑,彷佛真的贏了这场对峙。 可他们心底却同时暗暗发誓: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目標,一定要改掉慢慢玩弄的坏习惯,先下手为强,绝不能再给敌人任何救援的机会! 倾盆的大雨骤然停止,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与瀰漫的水汽。 梅沙站在原地,三颗脑袋四处张望,却再也找不到唐四等人的踪跡,最终只能不甘心地嘶吼一声。 “得救了!” 白玉瘫倒在湿漉漉的废墟中,浑身是伤,双腿扭曲变形,依旧无法起身。 但他的脸上却绽开狂喜的笑容,眼中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光芒,连嘴角的血跡都忘了擦拭。只要能活著回到东瀛,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是啊,得救了。” 一道带著戏謔的声音响起。 隨著脚步声由远及近,岛津一弘、鄢懋卿、害群马,以及武无敌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废墟边缘。 四人表情各异: 岛津一弘嘴角掛著阴鷙的坏笑,眼神里满是算计。 鄢懋卿面无表情,双手负於身后,透著一股置身事外的冷漠。 害群马控制著梅沙那四颗丑陋的头颅不断转动,眼神贪婪又诡异。 而武无敌则依旧沉默寡言,周身气息沉凝,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彷佛只是来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任务。 白玉抬头瞥见四人,尤其是看到岛津一弘时,眼中的狂喜瞬间被傲慢取代。 他向来视岛津一弘为猪狗不如的存在,即便此刻深受重伤、狼狈不堪,依旧摆著高高在上的姿態,颐指气使地喝道: “快送我回东瀛!耽误了我的事,你们担待不起!” “好啊。” 岛津一弘拖长了语调,坏坏一笑,眼角的余光却瞟向身旁的武无敌,语气里藏著不怀好意的暗示: “替罪羊前辈,靠你了。” 他口中的“替罪羊”,自然是武无敌。 武无敌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岛津一弘一眼。 他只是默默地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白玉跟前,阴影笼罩在白玉身上,让后者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我的意思。” 武无敌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情绪。 话音未落,火焰咒骤然燃起! 赤金色的火苗从武无敌的掌心窜出,瞬间凝聚成一道凌厉的火劲,带著灼热的气息,直逼白玉面门。 “你什么意思?!” 白玉脸色骤变,心中的傲慢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猛地转头,看向岛津一弘、鄢懋卿与害群马,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 可看到的,却是岛津一弘的冷笑、鄢懋卿的漠然,以及害群马三颗头颅同时露出的狰狞笑容。 “去死吧!” 武无敌没有多余的废话,出手又快又狠辣。 火焰咒如同利刃般划破空气,瞬间刺穿了白玉的胸膛。 “你们好大胆!知道我是谁......我乃白氏一族........” 白玉又惊又怒,想要运转残存的力量反击,怎奈之前被赵山河打断双腿、重伤濒死,此刻连凝聚一丝气劲都做不到。 第155章 鬼水咒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鬼水咒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火焰咒在自己体內炸开,剧痛瞬间席捲全身,生命力如同潮水般快速流逝。 武无敌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腕一拧,火焰咒彻底爆发。 白玉的身体猛地一僵,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哈哈哈哈!” 害群马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他走到白玉的尸体旁,伸出长手臂,指甲划过地面的焦土,蘸著白玉尚未乾涸的鲜血,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却透著恶毒的大字: “杀人者,赵山河!” 鲜血淋漓的字跡映著废墟的残火,显得格外刺眼。 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与嫁祸,在这片刚刚经歷过战火的废墟上,悄然落幕。 而远在未知之处的赵山河,还不知道自己已被捲入了一场新的阴谋之中。 …… 毫无徵兆地,冰冷的雨滴突然砸落在王麻的脸上。 他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抹了抹脸颊。 雨水混著脸上的尘土,在掌心留下一道灰痕。 刚刚还被石化的身体,此刻已能自由活动,只是四肢依旧有些僵硬,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彷佛刚从鬼门关口绕了一圈回来。 “呼.......” 王麻长长吐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只见唐四、刘威,都站在一片湿漉漉的空地上,每个人的衣衫都被雨水淋透,头髮贴在额前,脸上带著同样的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被嚇得魂不附体,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群同样被雨淋湿的人,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有人出手帮了我们。” 过了好一会儿,王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一句近乎废话的话: “不晓得是哪一边的人........是友是敌,都不清楚。” 刘威和唐四都没有说话。 刘威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凝重。刚刚被石化的那几分钟,身体无法动弹,意识却无比清醒,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逼近,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唐四则靠在一截断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柄倖存的飞鏢,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也还没从刚才的凶险中完全缓过神。 他们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或许在这两个站在江湖顶端的超级强者的生命里,刚刚被石化的那短短几分钟,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凶险的时刻——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招式的碰撞,只有纯粹的绝望,像畜牲一样,等著被怪物宰割。 不公平吗?偏偏他们心里都觉得,这很公平。 江湖本就是如此: 擅长飞鏢的人,用飞鏢宰了习惯徒手打架的人,天经地义,喜欢扔火炮的人,用火炮轰掉擅长飞鏢的人,理所当然。 对真正的高手来说,武器就是身体的延伸,也是修炼路上的赌注。 如果你觉得火銃比武士刀更有压倒性优势,那你就该好好练习用火銃,学习如何高效补充子弹、如何改造出最適合自己的武器、如何带著火銃在各种地形周旋、如何在子弹耗尽时绝境求生,而不是去抱怨使用火銃的人占尽优势、毫无底线。这是身为强者的基本觉悟。 那个拥有四颗脑袋的丑陋怪物,不仅胜过了自己,还一口气胜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將他们的性命把玩於手掌心,那种绝对的实力压制,让人心生敬畏,也让人心有不甘。 她的石化幻术能力,一点也不偷鸡摸狗,而是实打实的超强实力。 她的奇袭捕获,也不可耻,反而是一种高明的隱身与突袭技巧。 从头到尾,那怪物甚至没有花任何时间自我介绍。 显然,在她眼里,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死人,根本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他们不仅在那四头怪物面前无力抵抗,连最后是谁救了他们、用了什么方法,都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原本还下个不停的雨,说停就停。 天空中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驱散,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唐四突然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著县城的另一端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老大,你去哪里?” 王麻愕然地看著唐四的背影,急忙问道。现在局势未明,贸然行动太过危险。 唐四头也不回,只扔下一句带著孩子气般倔强,却又无比决绝的话: “我咽不下这口气。”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 刘威、王麻看著他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也迈步跟了上去。 …… 咽不下那口气的,还有武天下。 通常,“怒火中烧”只是一个形容情绪的词语,但在武天下身上,它却是不折不扣的动词。他周身的火焰疯狂跳跃,赤金色的火苗几乎要衝破天际,连周围湿漉漉的空气都被烤得发烫,地面上未乾的水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冒著缕缕白烟。 “你是谁?” 武天下盯著眼前那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放眼整个江湖,也只有他,会用这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个......喝酒的人.......嗝!” 这位酒气衝天的救命恩人,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他穿著一件写满歪斜毛笔字的超破烂长大衣,衣角沾满了泥污,头髮乱糟糟地黏在脸上,手里还攥著一个酒壶,壶口甚至掛著一丝晶莹的酒渍——他正是猎命师族群里另一个传说,欧阳德。 “王八蛋!” 武天下身上的火焰隨著这声怒吼,骤然暴涨,如同火山喷发般朝著欧阳德窜去! 可就在火焰即將触及欧阳德的瞬间,地面突然喷射出一道清凉的雨水,如同水幕般將火焰牢牢挡住,“滋滋”声响中,火焰瞬间被冲灭。这正是欧阳德神乎奇技的鬼水咒。 第156章 欧阳德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欧阳德 一火一水,天生相剋。而这两位,都是猎命师中臭名昭彰的天才: 一个脾气火爆、完全不受控制;一个嗜酒如命、压根没人想控制。 “为什么將我跟唐四分开!” 武天下怒极,胸口剧烈起伏: “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个猎命师吧!难道忘了对著祖先发誓,战神一族见一个杀一个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欧阳德仰头大笑,破烂的大衣跟著抖动,露出里面同样沾满污渍的內衬: “大概是我喝得太醉了,才会把唐四什么的........丟到別的地方吧哈哈哈哈哈哈!嗝!” 他一边笑,一边还不忘灌了口酒,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流,浸湿了衣襟。 “……” 武天下再怎么霸道,也知道眼前这个醉鬼不是自己的敌人。 他早听过欧阳德的名声——那个据说杀了双胞胎兄弟后发疯的醉鬼,懒惰成性,还以脱队闻名,绝对不会是那些缉拿自己的“白痴猎命师”之一。 “我走了!” 武天下用这三个字,替代了那句太过艰涩的“谢谢”。 他转身就要离开,周身的火焰也收敛了几分,只剩下淡淡的火苗在指尖跳跃。 欧阳德却对著武天下的背影,打了一个又长又臭的嗝,酒气几乎要飘到武天下身后: “嗯啊,我听你哥哥说过,你们要在徐福面前会合是吧?” “你见过我哥哥?” 武天下的脚步猛地停下,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缓缓撇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期待。 “你哥哥,他......” 欧阳德用抓著酒瓶的那只手抠了抠头,手指上还沾著酒渍,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唉。” “他怎么了?” 武天下的声音依旧冷酷,可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隱藏在深处的火热。那是对亲人的牵掛。 “他.......该怎么说呢真是.......” 欧阳德支支吾吾,说了等於白说,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还不忘又灌了口酒。 “他怎样?” 武天下终於忍不住,整个人转过身,眼神罕见地流露出著急,周身的火焰又开始微微跳动,显然已失去了耐心。 “嗝........呕..........” 欧阳德突然捂住嘴,將涌到嘴边的酒嗝硬生生吞了回去,脸色涨得通红。 武天下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空气中的温度再次升高: “如果你再欲言又止,我就一枪捅下去!” “你哥哥加入了十相门。” 欧阳德终於不再拖沓,声音里带著一丝含糊,说完还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啊?啥是十相门?” 武天下浑身一震,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旁的赵山河倒是知道一些,却也不多,比如之前那个三头怪物梅沙的主人害群马,就是十相门的人。 “一个祸乱天下的组织,好像为首的是陈友谅的子孙,他拥有一个超级强大的命格。” 欧阳德一边说,一边晃了晃酒壶,里面的酒液发出“哗啦”的声响: “手下聚集了一帮奇人异士,猎命师也有几个,总之,他们很坏哦。” 一说起废话,欧阳德就完全符合醉鬼风范地絮絮叨叨个没完: “不过你哥哥加入他们,是为了更好地打败徐福,而不是害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 武天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真想一把火揍下去。这个醉鬼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不过,一想到哥哥是为了打败徐福才加入那个组织,武天下心中的怒火又渐渐平息了几分。倒也情有可原。 “嗯。” 武天下压抑住心中的烦躁,勉强点了点头,转身又要走。 “等一下,嗝。” 欧阳德突然笑道,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 “你现在知道鬼水咒可以藉水传送空间了吧?如果……嗝!如果我比你早一步遇见你哥哥,需不需要马上传送你过去,见到你哥哥啊?” 连这一点也能做到吗?武天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一口將这瓶鬼酒喝乾了吧。” 欧阳德说著,將手中的酒壶扔向武天下。 武天下伸手接住,酒壶入手冰凉,还带著欧阳德手上的温度。 他皱眉看著壶口沾黏的口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却还是屏住呼吸,嫌恶地扬起头,一口气將壶中泡了咒语的酒水喝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著一股奇异的清凉,瞬间传遍全身。 欧阳德快步走过来,接过空酒壶,隨手揣进怀里: “然后我再摔两个巴掌,这样我就可以自由用水传送你了。” 武天下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就传来一阵剧痛。欧阳德竟真的用力在他脸上摔了一个巴掌! 武天下瞬间瞪大双眼,怒火再次涌上心头,右手猛地握拳,就要一拳揍出去,可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强忍了下来。 可没等他平復情绪,欧阳德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另一侧的脸上! 热辣辣的滋味,罕见地出现在武天下的脸上,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欧阳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了起来: “水传送火,哈哈哈哈嗝!听起来挺有趣的啊哈哈哈哈.........不过刚刚那两巴掌只是我个人兴趣,跟传送条件无关啦哈哈哈嗝!” “操!” 武天下再也忍不住,左手火枪瞬间凝聚火焰,对著欧阳德就是一枪轰出! 可火焰却只轰在一道突然出现的软弱无力的水幕上,“砰”的一声,水幕破碎,化作漫天水珠,而欧阳德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水珠之后,连带著一旁的赵山河,也不见了踪影。 別人办不到的事,欧阳德转眼间就做到了。 不过別人做不到的,並非是敢甩武天下的巴掌,而是能在武天下的怒火下,还能笑著全身而退。 “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废墟中,突然传来武天下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带著一丝无奈,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鬆。 第157章 欧阳往事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欧阳往事 这种爽朗的笑声,真不適合像火焰一样暴烈的他呢。 武天下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脸颊,周身的火焰渐渐收敛,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不管哥哥在哪里,不管前方有多少阻碍,他都要找到哥哥,一起完成对抗徐福的使命。 …… 雨后天晴的乡间小路上,泥泞还未完全乾透。 欧阳德一手拎著酒壶,一手拽著赵山河的胳膊,脚步踉蹌却异常稳健地往前赶。 赵山河身上的伤还未痊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皱眉: “欧阳前辈,慢点走,我这伤.......” “急什么?养伤哪有喝酒重要?” 欧阳德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喷在赵山河脸上,却还是悄悄放慢了脚步: “再说了,我可是燕子娘派来救你的,总不能让你死在半路上吧?” “燕子娘?” 赵山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燕子娘莫不是对自己有意思,没想到竟会暗中派欧阳德来救自己。 他刚想追问,却见欧阳德突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丝清凉的水汽,轻轻拂过他的伤口: “鬼水咒能缓伤,撑到徐州没问题。” 赵山河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舒適的凉意,疼痛竟真的减轻了几分。 他看著欧阳德醉醺醺的模样,心中却多了几分敬佩。这位看似不靠谱的猎命师,本事確实深不可测。 两人一路顛簸,终於在黄昏时分抵达徐州城外。 赵山河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 “对了,欧阳前辈,你不是说要把武天下传送到他哥哥武无敌身边吗?” “嗨,那小子脾气太臭,传去江苏另一个地方让他自己折腾去!” 欧阳德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推开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门: “先住下再说,喝酒才是正经事。” 客栈的小二见两人一身风尘,连忙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再来一坛女儿红,几碟下酒菜!” 欧阳德把酒壶往桌上一墩,拉著赵山河就往楼上走。 进了房间,赵山河刚坐下疗伤,欧阳德就抱著酒罈凑了过来,一边倒酒一边笑道: “閒著也是閒著,跟你说说我那点破事吧。你知道我为啥总喝酒吗?” 赵山河抬眸,示意他继续说。 欧阳德灌了口酒,眼神飘向窗外,彷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是一片宽阔的河边草地,青草长得齐腰高,被一股凌厉的气劲硬生生割出一个工整的大圆。 圆外站著十位衣著华贵的祝贺者,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猎命师中的佼佼者。 他们目光灼灼地盯著圆圈中央,等待著一场註定惨烈的兄弟相残。 圆圈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相对而坐。他们只差了十七秒,便一前一后迎来十八岁生辰。正是欧阳德与他的双胞胎弟弟欧阳欢。 “欧阳家的鬼水咒独步猎命师一族,代代都是天才!” 十位祝贺者暗自思忖: “武家火,欧阳水,今天总算能见识到欧阳家新一代的厉害!”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本是为了“祝贺”欧阳家的成年仪式,实则是为了观赏这场残酷的对决,看看鬼水咒又被提升到了何种境界。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对双胞胎兄弟却只是坐著对看,偶尔打个呵欠,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过了半晌,欧阳欢终於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如果我们联手,把那十个祝贺者都干掉,再加上爸爸妈妈,应该也办得到吧?” “唉,怎么可能?六个以內还有胜算,十个太多了。” 欧阳德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彷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是。” 欧阳欢瞥了圆外的祝贺者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 “不过就算办得到,也太累了。” 欧阳德从鼻子里喷气,靠在草地上,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 “没错,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欧阳欢乾脆半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上的云朵。 这番对话传到十位祝贺者耳中,顿时让他们又惊又怒。这两个毛头小子,竟敢旁若无人地说要杀了他们? 还把他们这些有地位、有力量的人放在眼里吗? 难道就不怕他们一拥而上,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打死? 又过了十几分钟,在祝贺者们几乎要爆发的时候,这对双胞胎兄弟总算切入了正题。 “我们之间,谁活下去都一样吧?” “是啊,反正没差別。”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谁活都一样。” “那我去死吧,活下去太麻烦了。” “还是我死吧,累人的事交给你。” “要不.....让那只蜜蜂决定?” “好,停在谁身上,谁就活。” 两人一搭一唱,声音平淡得像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而他们口中的蜜蜂,正是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两人周遭嗡嗡飞的那只。不知是单纯不怕人,还是真的来采草地上的野花。 十位祝贺者面面相覷,却没人敢打断。猎命师的决斗方式,从不由外人决定。 他们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只蜜蜂在两兄弟头顶飞啊飞、绕啊绕,心里又急又气,却只能耐著性子等。 可最终,那只蜜蜂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反而一只蜻蜓慢悠悠地飞了过来,稳稳停在了欧阳德的肩膀上。 “说好是蜜蜂的......” 欧阳欢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算了,再等下去太麻烦,就这只蜻蜓吧。” “行。” 欧阳德也没意见,从草地上坐直身子。 两兄弟同时伸出右掌,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没有激烈的气劲碰撞,只有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水能量在两人体內悄然流转。那是欧阳欢在將自己毕生的鬼水咒功力,毫无保留地传给欧阳德。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欧阳欢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內力的普通人。 而欧阳德的周身,却縈绕著一层淡淡的水光,鬼水咒的造诣瞬间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第158章 诅咒之源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8章 诅咒之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草地上。 两兄弟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仇怨,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兄弟,再见了。” 欧阳欢轻声说,缓缓举起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最后一丝內力残烬从他的太阳穴涌入,瞬间毁碎了大脑。欧阳欢的身体软软倒下,再也没有了呼吸。 “我也陪你睡一觉。” 欧阳德喃喃自语,说完也直挺挺地倒在弟弟身边,闭上眼睛,彷佛只是累了要睡一觉。 这算什么? 十位祝贺者彻底傻眼。 欧阳家的传奇,就这么落幕了? 死去的那个主动传功,活下来的那个直接躺平,这哪是什么决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脸上满是嫌恶,再也没了看戏的兴致,纷纷转身离去,连一句“祝贺”都懒得说。 而双胞胎的父母站在远处,沉默地看著这一切,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静静地转身离开,留下两兄弟的身体在草地上与夕阳为伴。 “猎命师史上,从来没有这么枯燥白痴的对决。” 欧阳德灌了口酒,自嘲地笑了笑: “当时所有人都这么说,觉得我们是欧阳家的废物。” 赵山河没有说话,心里却泛起一阵波澜。他忽然明白,那场看似“白痴”的对决背后,藏著两兄弟对命运的反抗,对残酷规则的不屑。 “只有那只蜻蜓知道,我们当时暗中策划的大突围,有多惊心动魄。” 欧阳德放下酒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如果不是为了避开那些人的眼线,我们也不用......” 话没说完,他就打了个酒嗝,一头栽倒在桌上,呼嚕声瞬间响起。 赵山河看著他熟睡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这位醉醺醺的猎命师,心里藏著的苦,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后三天,赵山河全凭奇命格【天医无缝】治伤。这命格的疗愈之法堪称“奢侈”,无需苦熬药汤,更不用忍痛施针,无非是大口吃肉、大碗喝汤,再配上安稳酣眠。 客栈的小二每日午时准时送来饭菜,青瓷碗里盛著油光鋥亮的酱肘子,皮酥肉烂,轻轻一夹就脱骨,红烧鱼燉得鲜嫩,汤汁浓稠,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能飘满整个房间,还有一砂锅燉鸡汤,汤色乳白,飘著几粒红枣枸杞,喝一口暖到心口。 赵山河也不讲究仪態,直接上手抓著肘子啃,油汁顺著指缝往下淌,他却毫不在意,只觉得每一口肉咽下去,身上的伤口就像被温水浸泡般发痒。那是肌肉在快速癒合的徵兆。 不过三天,他原本青紫的瘀伤已褪去大半,断裂的肋骨也不再刺痛,连眼神都比之前亮了许多,精神愈发饱满。 养伤的间隙,欧阳德便抱著酒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酒液晃荡著发出“哗啦”声。 他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含糊不清地絮叨,將猎命师诅咒的由来慢慢道来。 这由来混杂著几则远古传说与先辈的零散记忆,像陈年的酒般代代相传,在猎命师族群里,几乎无人不知: 千峰竞秀,万壑崢嶸。 黄山天都峰的绝顶之上,矗立著一块孤零零的奇石。 奇石两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云雾像白色的绸缎般缠绕在崖壁间,一眼望去,竟分不清是云还是雾,只觉得脚下便是无底的虚空。 这石头险峻到了极致,宽度仅两尺有余,表面光滑如镜,形状活像一条翻转的鯽鱼背脊,寻常人哪怕手脚並用,也未必能攀到石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先不说那近乎垂直的山势有多难克服,单是山顶的风,就吹得凶猛异常。 狂风呼啸著掠过山巔,裹挟著碎石与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远古巨兽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就连振翅高飞的山雀、雄鹰经过此处,也会被狂风搅得翅膀乱颤,失去平衡,在半空打著旋儿,险些一头栽进深渊,更何况是没有羽翼的凡人? 好在这山巔除了能將万壑云海、奇松怪石的绝美景色尽收眼底外,再无半分利可图。没有金银矿藏,没有珍稀药材,连棵能结果的树都没有,是以人跡罕至,常年只有风声与云雾为伴。 可就在这连飞鸟都忌惮的绝境中,却有一位老者独自盘坐在奇石之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双手结印,双目紧闭,正专心吐纳炼气。 此时太阳早已沉入西山,天边残留著一抹淡淡的橘红,满山的云海被暮色染成一片朦朧的紫气,风势比白日里更加强劲,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衣角翻飞如蝶翼,可他的身体却稳如磐石,连指尖都未曾晃动一下,丝毫不受风势影响。 自几天前偶然听闻从崑崙山传来的怪事,这老头心中就没一刻安寧。 据那些途经崑崙山的猎命师所说,崑崙山顶的猎命师宗庙前,那尊用断金咒反覆冶炼万年寒铁製成的姜公人像,竟然被天雷硬生生劈毁,巨大的人像崩裂成数百上千块碎片,散落在宗庙的青石板广场上,连最核心的躯干都碎成了好几截。 这真是太奇怪了。 老头心中反覆琢磨。 宗庙的屋脊上明明布有玄冥天护咒,那咒语是歷代大长老亲手所设,號称能挡万鬼、避天雷,连百年难遇的雷击都能硬生生扛住,怎会突然被天雷斩劈得如此彻底? 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徵兆,那会预示著什么事? 是该立刻下山去找大长老商议,还是顺其自然,静待后续变化? 老头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疑惑,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望著眼前翻涌的紫气云海,轻轻嘆了口气。 唉。为什么身处这无人打扰的仙境,自己还会如此心烦意乱呢? 当今之世,猎命师族群中人才辈出,除了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外,公认的九大高手,毫无疑问便是武三笑、欧阳吟、欧阳不归、六征明、寺老头、艾力、任归、顾一哥,以及他自己。昊一球。 第159章 求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求人 这份荣耀在外人看来是无上的荣光,可在他眼里,却更像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老头又嘆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向身后的云海。 剎那间,一道澎湃的豪风凭空而起,从他身后席捲而来,风力之强,竟將眼前的紫气云海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云气四散奔逃,紫色的雾靄在空中飞腾翻滚,露出底下更深层的白色云雾,宛如一片被搅乱的棉絮。 唉。就算姜公人像遭天雷殛毁事出有因,自会有武三笑那样的热血之辈、六征明那样的谨慎之人去调查关心,他这把年纪、满鬢花白的老头子,实在不必凑这个热闹。 不管族里人怎么看待他“九大高手”的身份,这个世界上,实在没有什么“非自己出马不可”的事。 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终究是给自己惹麻烦啊。 老头的左手继续轻轻挥摆,动作看似缓慢轻柔,却带著一股掌控天地的韵律。 狂风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时而向左盘旋,时而向右衝刺,时而向上腾飞,时而向下俯衝,像一条无形的飞龙穿梭在云气之中,肆意搅拨、翻滚。 云气的形状与走向,完全被他牢牢掌控。前一刻还聚成巍峨的山峦,下一秒就散作奔腾的流瀑,再眨眼又变成展翅的雄鹰,如同一片长了翅膀的大海,变幻无穷,煞是好看。 盘坐山巔的这位老者,正是將大风咒练到登峰造极之境,被整个猎命师族群推崇为九大高手之一的昊一球。 可就算將功夫练到了顶,又能怎么样呢?就因为有能力,就一定要为族群奔走、为世事操劳吗? 十几年前,与他相依为命的命兽。一只通人性的风鳶,在一次抵御外敌时不幸夭折。 从那以后,他便索性不再豢养命兽,连隨身携带的咒具都精简到了极致。这举动,也算是一种表明心跡吧? 表明他只想隱於这黄山之巔,看云起云落,听风声呼啸,不再过问族群纷爭。 可有些人,却偏偏閒不住。 比如武三笑,那个永远不死心、永远像团烈火般充满斗志的傢伙。 一想到武三笑,昊一球的眉头就微微皱起,眼中闪过无奈。那傢伙,似乎永远不懂得“妥协”二字怎么写。 “武家火,欧阳水。” 这一句在猎命师族群里琅琅上口的俗语,像一句烙印,刻在每个猎命师的心里。 可听在同样擅长火炎咒的艾力耳里,却如同针一般扎心,万般不是滋味。 每次从別人口中听到这句话,艾力都会红著眼眶,转身衝进深山,施展自己苦练三十年发明的独门咒术“无限火雨”。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剎那间,漫天火焰如同倾盆暴雨般从空中坠落,火舌舔舐著树木,浓烟滚滚升空,半座山都被烧得通红,连空气都变得灼热难耐。 “看看谁才是火炎咒的大行家!武三笑那傢伙会这无限火雨吗!会吗!” 艾力站在火海前,双手握拳,朝著熊熊烈火咆哮,声音嘶哑,眼中满是不甘与执拗,连头髮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咆哮声混著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山谷间迴荡,久久不散。 可想而知,擅长火炎咒的艾力,向来与武三笑水火不容。 听说当年武三笑为了联合更多猎命师共赴东瀛斩鬼,硬是违背自己火爆的本性,压下心头的傲气,亲自登门拜访艾力。 可两人刚一见面,就因“谁的火炎咒更强”爭执起来,一言不合便动了手。 艾力的“无限火雨”確实强悍,火焰滔天,几乎要將整个院落吞噬,可论及火炎咒的精纯与掌控力,他终究还是稍逊一筹,被武三笑的火炎咒压製得节节败退。 打不过,艾力便改用冷言相讥,句句戳中武三笑的痛处: “武三笑,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猎命师的救世主了?东瀛那么危险,你想去送死,別拉上別人垫背!” 那刻薄的话语,比他的火炎咒还要伤人。 武三笑本就没多少耐心,被艾力这么一激,顿时怒火中烧,再也压不住脾气,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撂下一句狠话: “若我能从东瀛活著回来,第一个就来杀你,让你亲自尝尝被烈火焚烧的滋味!” 这又是何苦? 昊一球当时听到这件事,便忍不住这般思忖。 徐福再坏,也不过是远在东瀛,等他真的率领势力入侵中土,所有猎命师联手抵抗便是,不见得非要千里迢迢衝到东瀛去赶尽杀绝。 就算武三笑自己执意要去,別人也不见得要陪著他一起玩命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强行逼迫,只会適得其反。 又说到欧阳吟与欧阳不归这对姐弟。 若是要进行渡海大战,欧阳家的鬼水咒自然是所向披靡的顶级咒术。整片大海都能成为他们施展咒语的法器,力量之大,简直无法估计。 別说欧阳家一人能敌得上一百艘战船,就算是徐福亲自掛帅,想在大海上施法作祟,鬼水咒也不见得会输给徐福的魔力。 武三笑与欧阳吟、欧阳不归姐弟,本是相当要好的挚友,年轻时曾一起出生入死,情谊深厚。 是以武三笑抱著理所当然的友情与希望,亲自登门,打算邀请这两位鬼水咒高手共赴东瀛战场,並肩作战。 可结果呢?自从明成祖朱棣公开招募猎命师隨军出征,许诺高官厚禄后,欧阳吟与欧阳不归的行踪便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在江南水乡现身,时而又出现在塞北草原,显然是在刻意躲避武三笑。 几个月下来,武三笑用上了所有能用的命格与追踪咒术,翻遍了大半个中原,却始终找不到他们姐弟的踪跡。 四处向其他猎命师打听,也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武三笑为此鬱鬱寡欢了许久,那段时间,他周身的火炎咒都变得格外暴躁,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小火灾。 第160章 寺老头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寺老头 可这又能怪谁呢? 人各有志,有人选择为族群大义牺牲,有人选择追求荣华富贵,强求不得。 这点,昊一球倒是真心能够理解。 在猎命师族群里,练鬼引术的人不少,可没人比六征明还要精通。 只是六征明练著练著,竟用鬼引术操控了上万具尸体,组成了一支万人尸军。 那些尸兵模样丑陋不堪,皮肤腐烂,浑身散发著刺鼻的恶臭,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一万具臭得要命的尸体,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吧? 六征明无奈之下,只好带著他的万人尸军跑到南疆,占据了一片荒芜的山谷,据地称王,过上了与世隔绝的日子。这也是一种人生的无可奈何,毕竟没人愿意与万具尸兵为邻。 接下来要说的事,在当时搞得沸沸扬扬,几乎每个猎命师都会背了。 武三笑为了邀请六征明加入,千里跋涉,从江南赶到南疆,亲自前往六征明的山谷,劝说他带领万人尸军参加东征。 可听说六征明压根不想掺和东瀛的事,直接让武三笑吃了闭门羹,连面都不肯见,只派了一个动作僵硬的殭尸,捧著一封道歉信送给武三笑,信里客客气气地写著“不愿参战,望君海涵”,明摆著是要赶他走。 武三笑没办法,只好离开了南疆。 只是他临走前,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怒火攻心之下,竟放火烧了六征明留在山谷外的上千个尸兵。 熊熊烈火將尸兵烧得噼啪作响,恶臭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武三笑站在火前,对著山谷大吼: “六征明!你要是有种,想杀我,就到东瀛来!別躲在南疆当缩头乌龟!” 六征明得知此事后,气得当场摔碎了心爱的瓷瓶,公开放话: “若是武三笑能够活著从东瀛回来,我定要率领万人尸军,將他围杀在山谷之外,让他为那些尸兵偿命!” 这又是何苦?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昊一球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惋惜。本是同根生的猎命师,却因理念不同反目成仇,实在令人唏嘘。 除了他们,用咒语养蜘蛛的寺老头也不买武三笑的帐。 寺老头养的蜘蛛,个个剧毒无比,还能听从他的指令施展咒术,实力不容小覷。 可他早已没了年轻时的热血,明摆著想在中原作威作福,靠著他的毒蜘蛛收取保护费,过著逍遥自在的日子,压根不想把自己的性命赌在茫茫大海上,做那拯救族群的英雄梦。 是以武三笑找到他时,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对东瀛没兴趣”,便让自己的毒蜘蛛將武三笑“送”出了家门。 欧阳德说到这里,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流,浸湿了衣襟。 赵山河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心中对武三笑又多了几分敬佩。 在所有人都选择退缩时,唯有他,还在为了猎命师的大义,四处奔走,哪怕被所有人拒绝,也从未放弃。 “这是为什么?” 武三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透著压抑到极致的怒气。 他站在旷野的一端,周身的空气都因他的怒火而微微发烫,右手紧紧攥著火枪。 两人相隔数十丈,中间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地,却全靠浑厚的內力將话语清晰地送到对方耳中。 寺老头站在另一端的土坡上,双手叉腰,身上的粗布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不屑的冷笑,连眼角都带著几分轻佻。 “武三笑,你追捕我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清吗?” 寺老头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狂妄: “老子很坏,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人劫货,奸淫掳掠,只要是能做的坏事,我哪样没干过?偏偏就是没人治得了我!就连你,武功比我高,打得过我,却也追了我这么多年,连我的衣角都没抓到过!” 他顿了顿,故意挺了挺胸,语气愈发囂张: “徐福嘛,不过是一个比我更坏的魔头罢了!我佩服他能坏到这种地步,能让这么多人怕他,这有什么不行?” “寺老头!” 武三笑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既然知道自己过去造孽太多,不如就跟我一起去东瀛,把这些罪孽扔到大海里洗一洗!当大坏蛋当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不腻吗!” “不腻!一点都不腻!” 寺老头毫不犹豫地反驳,还故意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口水,那口口水落在两人之间的乱石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要是我的功力能有今日的百倍厉害,我也想跟徐福一样,做个坏到极致的人,让全天下都怕我!” 他说的可是真话。天下间想作恶的人从来不少,只是大多没本事坏到极致。 那些没本事的,便安安分分当个小强盗、小流氓,没钱的时候就拦路抢劫,没女人的时候就强抢民女,没事做的时候,就重复这些勾当。 能力稍大、运气好点的,便聚集一批同样想作恶的混蛋占山为王,欺压周边百姓。 更厉害的,乾脆起兵谋反,杀了国王自己登基,再找人编篡歷史,把自己的恶行粉饰成“顺天应人”的壮举。 要坏到极致,真的得看际遇与造化。 寺老头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一直渴望著能有徐福那样的本事,坏得惊天动地。 “那这样!” 武三笑深吸一口气,克制的怒气已经濒临极限,握住火枪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缝间隱隱有淡淡的火焰缓缓窜出,灼烧著空气: “徐福的事,我一个人扛!你只需要用你的蜘蛛咒,帮我清扫一下那些碍手碍脚的小角色,比如战神一族的杂兵、东瀛的武士,这样总可以吧?” “武三笑你这狗娘养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寺老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像破锣一样刺耳,在旷野中迴荡: “血族皇城里,又岂止一个徐福厉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是那些沉睡的老怪物都醒了,別说你一个武三笑,就算是九大猎命师一起杀进去,也得掉九颗脑袋,连骨头都剩不下!” 第161章 顾一哥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1章 顾一哥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那些老怪物都乖乖睡著,就算我爽快地帮你料理了那些跑龙套的小嘍囉,可你这狗娘养的万一被徐福生吞活剥了,我怎么办?难道我还能跟徐福道个歉,说我跑错地方了,求他放我走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武三笑的痛处。 这么多年来,武三笑一直想杀了作恶多端的寺老头,却每次都被他用各种阴招溜走,从未得手。 此刻听到寺老头这番嘲讽,武三笑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炎掌,朝著寺老头狠狠击出! 火焰掌带著灼热的气息,如同一条火龙般呼啸著冲向寺老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可就在火焰掌即將击中寺老头的瞬间,寺老头突然身形一晃,周身涌出密密麻麻的毒蜘蛛,那些蜘蛛在他脚下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带著他瞬间向后飘出数丈,躲开了火焰掌的攻击。 紧接著,寺老头脚下的蛛网突然破碎,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钻进旁边的密林,只留下一道狂妄的笑声: “武三笑,想杀我?再练个十年吧!” 武三笑看著寺老头消失的方向,掌心的火焰渐渐熄灭,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又一次让这个恶徒跑了。 昊一球后来听说了这场对峙,心中不禁嘆了口气。 他当然不欣赏寺老头的为人,也痛恨他的恶行,可在“不想参与武三笑东征”这件事上,他与寺老头的想法,倒是意外地所见略同。 东瀛之行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实在不值得冒险。 在猎命师族群里,顾一哥绝对是个狂妄自大的傢伙。 多年来,大家公推武三笑为猎命师之首,这事儿让他心里憋了一口闷气,怎么也咽不下。 每次听到有人夸讚武三笑的火炎咒,顾一哥就忍不住嗤之以鼻,对著身边的门生忿忿不平: “火炎咒那玩意儿,火来焰去的,说到底就是譁眾取宠的招式!哪像咱们练的怪力咒,从一开始就一步一脚印,踏实深练,练到极致能力拔千钧,半分取巧都没有!凭什么他武三笑就能当首领?” 更让顾一哥难以忍受的是,武三笑寧愿跟落魄到连酒钱都付不起的欧阳吟、欧阳不归两姐弟凑在一起饮酒欢歌,嘴里还老是大讚: “鬼水咒好啊!” “鬼水咒真是霸道无双!” 却从来没想过要跟自己交好。 要知道,比起欧阳家那穷得叮噹响的两姐弟,他顾一哥可是权势遮天。 猎命师中愿意跟隨他练功的人不计其数,不分姓氏血缘,人数多到几乎能自成一个门派。 就连寻常百姓,也挤破头想跟著他学个一招半式,好藉此入伍从军。 军部的將领更是天天巴结他,盼著能把他的得意门生招入麾下,好提升自己的军事实力。 可武三笑呢?就是不肯来跟他喝杯酒,就是没想过要交他这个朋友! 今次,武三笑终於主动找上门来了,还带著一个请求。想邀他一同前往东瀛斩除徐福。 “可以。” 顾一哥坐在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爽快地答应了。 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算计: “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个条件很简单,却也足够羞辱人。要武三笑当眾下跪求他。 “不跪。” 武三笑站在厅堂中央,背脊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不跪?” 顾一哥猛地坐直身子,倨傲地睥睨著武三笑,眼神里满是压迫感: “你不是说为了斩妖除魔,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吗?” “不跪。” 武三笑依旧面无表情,周身的气息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动怒的跡象。 “嗤.......” 顾一哥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位来: “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了豪情壮志不惜性命,那跪我一跪又算得了什么?跪了我,虽说不敢保证你一定能破了东瀛战神一族,但起码多了一份胜算。武三笑啊武三笑,你不过是在沽名钓誉!你要斩徐福,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就是想在猎命师族群里万古留名,求的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可武三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凛然的双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直直射进顾一哥的灵魂深处。 顾一哥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紧,连耳朵都不自觉地红了,原本囂张的气焰也弱了几分。 武三笑终於开口,声音洪亮却不急不徐,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男子汉大丈夫,要做一件事,就该用男子汉的方式去做!就算最后失败了,也能坦然面对天地。若是苟且偷生、鬼鬼祟祟,或是违背良心去做,就算最后成了大事,心里也不痛快!” “放屁!” 顾一哥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怒声反驳,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你既然有所不为,为什么又去求寺老头?你追杀他那么多年,难道是装出来的?为了求名,你连仇人都能求,却不肯跪我?我顾一哥是什么人物?我统领江湖三大帮派,手底下调教过多少英雄豪杰,哪点比不上那个作恶多端的寺老头!你求他,却不跪我?!” 武三笑突然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雄浑有力,在宽敞的厅堂里迴荡,震得顾一哥的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寺老头確实罪孽深重,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想杀了他为民除害。” 武三笑收住笑声,语气变得严肃: “但寺老头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小人,我还算欣赏他敢作敢当、有话直说的性子,不来那些虚偽造作的一套。他是很坏,但我这次找他,是想让他跟我去杀一个比他更坏的人,让他有机会將功折罪。他肯,我心里痛快;他不肯,我也认了。我跟他之间,就是这么简单,一翻两瞪眼,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第162章 大风咒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大风咒 “哼,总是有你说的........” 顾一哥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先前的狂妄已经消失大半,眼神也有些闪躲。就在这时,武三笑突然抬手,將手中的九龙火枪重重往地上一戳! “鏗鏘!”一声巨响,火枪的枪尖刺入青石板地面,瞬间裂开上百条细小的火痕,火焰顺著裂痕缓缓蔓延,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顾一哥心里一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这武三笑,想干什么? “哪像你啊,顾一哥。” 武三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比那些真正的混蛋更让人討厌!你敢趁火打劫,让我下跪?我今天正好没事,乾脆就来杀了你,省得你以后再祸害別人!” 说完,他右手鬆开穿入地板的火枪,赤手空拳,一步步朝著顾一哥走去。 “我做了什么?你要杀我!” 顾一哥又惊又怒,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慌乱。他虽然练的是怪力咒,力气惊人,但面对武三笑这股不要命的气势,竟有些发怵。 “要杀你,便杀你!” 武三笑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脚步不停,继续向前。接下来的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武三笑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在顾一哥的地盘上,当著他所有门生的面,宰掉了这个自称“天下无敌”的顾一哥。 而在这整整一个时辰里,顾一哥手底下那些平日里號称“英雄豪杰”的门生,没有一个人敢出手相助,个个都嚇得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事后,武三笑捡起地上的火枪,用火焰在青石板上烧下四个大字。 “杀人练功”,隨后便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厅堂,留下一屋子惊慌失措的门生,和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作为大风咒造诣最深的人,昊一球自然也避不过武三笑的热烈邀请。 “我的火,吹上你的风,天下之间有谁可挡!” 武三笑站在华山之巔的悬崖边,对著云海放声大喊,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情,震得周遭的云气都微微动盪。 “唉。” 昊一球坐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重重嘆了口气,那嘆气声里满是无奈,力道不比武三笑的吶喊轻多少。 回想那天在华山之巔的对话,还真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尷尬。 “我说老武啊.......唉,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昊一球捻了捻花白的鬍鬚,看著眼前风尘僕僕的武三笑,语气意外。 “老昊,你还能在哪?” 武三笑哈哈大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火枪往地上一拄: “你这辈子,不就是喜欢在四处高山上玩风弄云吗?除了这些险峻峰顶,我实在想不出你还会去別的地方。” “是啊,你也知道,现在的我就是到处爬山,弄弄风、玩玩云而已。” 昊一球坦白相告,眼神望向远方縹緲的云海,带著一丝嚮往: “打打杀杀那种事,我年轻的时候就不爱,何况现在,都一把年纪,快一脚踏进棺材了?我说老武,我不会劝你別去东瀛,可你也別勉强我.........” “老昊,从前我不会管你,现在也不会管你。” 武三笑的笑声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沧桑,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可今天我是来......求你的。” 这话说得很软,却软得极重,像一块石头,沉沉砸在昊一球的心上。 “跟打徐福无关,就当是帮我,行吗?” 武三笑连这种放低姿態的话都说了,眼神里满是恳切。 “此去东瀛,很容易就死了。” 昊一球没有迴避,直言不讳地戳破了其中的凶险。 “我的火炎咒练了百多年,已经没办法再更进一步了。” 武三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悵然: “这一、两年,可能就是我平生功力最强的时候。再老下去,我也没力气谈什么雄心壮志了。” “老武啊.........你可曾.........” 昊一球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武三笑打断了他的窘態,突然纵声吼道: “但你的大风咒,只要使出破潮阵那一发!风生火起,我的火威力將旺上十数倍!我再问你,天下间有谁可挡!” 他说得极为用力,周遭的空气都跟著震动起来,崖边的杂草被震得瑟瑟发抖。 当时昊一球心里真想回答“徐福”二字,可他不敢。 一把年纪了,说话还要这般小心翼翼,连自己都觉得很窝囊...... 华山的景色绝美,云雾繚绕在山谷间,如同仙境。 武三笑站著,昊一球坐著,一个隨手对著虚空乱丟火球,红色的火球大小不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另一个则抬手扬风,青色的风刃精准地將火球逐个扇熄。 有的火球大如头颅,有的小如拳头,是以昊一球的风也忽大忽小,用量精准得恰到好处。 隨著时间推移,武三笑丟出的火球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昊一球操控的风也就越来越急,风声呼啸,与火球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不需要言语的小游戏,就是两人相交八十年的全部。 男人之间的情谊,不见得要终日黏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但总可以找到一件能一起做的事,在无声中消磨时光,沉淀情谊。 武三笑只有在跟昊一球一起打发时间的时候,才会露出旁人都看不到的那一面。少了几分霸气外露的锋芒,多了几分隨性自在的鬆弛。 这都多亏了两人相识之时,武三笑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爱闹爱玩的热血大顽童,那份纯粹的情谊,从未被岁月冲淡。 忽地,武三笑抬手,凝聚起一团足有磨盘大小的大火弹,火焰熊熊燃烧,散发著足以烤焦空气的高温。这一团火弹,威力足以炸掉一艘军舰。 若昊一球没有拦住,这团大火弹落到下面的山谷里,肯定会引发一场滔天大火,烧出一片灾难的漆黑。 昊一球不敢怠慢,赶忙运起全身功力,双手快速划圆,一股强劲的狂风凭空而起,先將大火弹整个吹向上空,隨后双手重重一拍! 第163章 后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后悔 八十八股粗细不一的劲风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无形的牢笼,將大火弹瞬间压裂、撕碎,最终消散於无形,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果然厉害。” 武三笑咧开嘴,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这样吧老昊,我们认真来一场比试,不伤和气,点到为止。输的人,要听贏的人一个命令,如何?” “老武啊........” 昊一球面露难色,刚想开口拒绝。 “我都还没说要说什么,你就拒绝我?” 武三笑眉头一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火气: “难道你就没打算贏我一次吗?” 昊一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下的巨石,也不晓得在难堪些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输给你,可我真的不想去东瀛。別说徐福了,就算你让我跟你一起去灭一个普通至极的国家,我也没那样的心境。我都一百二十多岁了,这一百多年来,九大猎命师里面,其他人各有各的丰功伟业,就我一个,什么也没干过。大家推崇我,不过是觉得我的大风咒使得不错罢了......” 武三笑抱著头,露出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使得不错?猎命师里面,有多少人练大风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你的大风咒,练到那些兔崽子们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境界,难道就没有更大的抱负?难道你就只是想在这里,天天吹吹我的火球?” “老武.......就当我不爭气吧。” 昊一球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就只惦著在这里,玩玩云朵、弄弄风而已。” 武三笑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扛起身边的火枪,闷闷地转身就走。 那背影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凛然,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沮丧,一步步消失在华山的云雾之中。 昊一球坐在巨石上,看著他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风声呜咽,像是在为这段八十年的情谊,染上一丝遗憾。 “对不起了,老朋友。” 昊一球对著翻涌的云海,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愧疚: “真的很抱歉,你当我是兄弟,我却真的是个脓包。” 大风咒练到出神入化,能在名山大川之巔寻幽访胜,隨心所欲地操纵云气变幻,看日出日落、云捲云舒,这样的人生,难道不好吗? 这就是昊一球一直以来追求的生活,可此刻想起武三笑那沮丧的背影,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最后,九大猎命师里,武三笑终究只说动了跟他有旧仇的任归,还带上了一头名为球然的单手怪物。 几个月前,这两大高手加一头怪物,跟隨郑和的战舰远赴东瀛,从此杳无音讯,再也没能回来。 这是意料中事,东瀛之行本就是九死一生。 可一念及此,昊一球还是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花白的鬍鬚隨著嘆息轻轻颤动。 能认识武三笑这种天生挺拔、热血无畏的英雄人物,昊一球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觉得很高兴的。或许该说是荣幸吧。 人就是这样,即使被拜託的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围、或是违背本心的事,也会因为对方的信任与看重而感到欣慰,哪怕最终选择了拒绝。 独自坐在这黄山顶峰,身边少了那些武三笑隨手丟来的、游荡在半空中的火焰,昊一球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的寂寞。 风声呜咽,云海翻腾,偌大的山巔,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清。 摊开猎命师的歷史,能跟武三笑並肩齐名的勇者,简直毫无一人。 如果连武三笑都杀不了徐福,那么当今之世,恐怕再无人能够做到了。 最后,武三笑在那凶险万分的地下皇城里,努力走到了哪一步呢?应该已经碰见徐福了吧?碰见之后,他们过了几招?又说了些什么话?以武三笑的性子,应该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动手吧! 临死前,武三笑一定非常悔恨。 悔恨自己没能说服更多人同行,悔恨自己没能彻底斩杀徐福。 可到底,武三笑伤到徐福了没有? “一定有的吧?一定的!” 昊一球罕见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期盼,像是在认真祈祷。 至少在武三笑死前,一定有过让徐福大吃一惊的招式,即使只是命中一拳也好......不,那怎么够呢?凭武三笑的本事,怎么可能只满足於一拳?只是一拳,他又怎能甘心? “至少也要將大火炎咒所有的招式都用上一遍才死!武三笑有那样的本事!” 他对著云海大喊,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为远在东瀛的老友吶喊: “是吧?是吧!” 喊完之后,一阵更深的窝囊感涌上心头,这次,连鼻头都有些酸酸的,眼眶也微微发热。 九大猎命师.......如今九缺三,武三笑、任归,还有那头怪物球然,都已生死未卜。 不过猎命师族群人才济济,这空缺的位置,想必很快就会有人补上。其实话又说回来,这种“高手排行”真是可笑,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数字游戏。 昊一球心想,不管自己怎么认定自己只是个“玩风的閒人”,別人还是会將他这种绝对不管事的“高手”,重新列入新的九大猎命师排行里,根本不理睬他的武功,不过是一场玩风弄云的把戏。 又想,如果来个十大高手,说不定擅长听木咒的马惜通也能名列其中。 十二也是个好数字,这样一来,断金咒奇才裘三囂、还有一鼓作气养了七只命兽的猎命鬼才骆將军,都能进榜同欢。 最后不如乾脆列个九百大猎命师,人人有份,岂不声势浩大,皆大欢喜? 今晚的月色,白得有些惨澹,清冷的月光洒在黄山顶峰,给云海镀上了一层银霜,也照亮了昊一球孤寂的身影。 他胡乱想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思绪飘远,不知不觉间,周身的云气已隨著他的心境,翻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山巔之上盘旋。 忽地,昊一球的额头上,渗出一颗冰凉的冷汗。 第164章 尸王六征明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尸王六征明 心念一动,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是什么?” 昊一球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竟有些发软。 在这险峻的云气之巔,在那黑色漩涡的深处,隱隱约约有“那东西”衝破云层,模糊地直上云霄,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的意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空白,彷佛被那股气息震慑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太.......太强了。” 昊一球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股气息阴冷、霸道,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压,远非他所能想像,甚至比传说中徐福的魔力,还要恐怖数倍。 “对不起,老朋友。” 昊一球的声音带著哭腔,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应该..........要跟你一块去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拒绝,如果他的大风咒能与武三笑的火炎咒並肩作战,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山巔的风更急了,黑色的云漩涡愈发狂暴,像是在为他迟来的觉悟,发出阵阵呜咽。 战爭,无疑是尸体大丰收的季节。 就像世间万物有优劣之分,尸体也有明確的品级。军人的尸体,远比寻常老百姓的尸体“好用”得多。 他们生前常年征战,肌肉线条紧实强健,每一寸肌理都透著常年锻炼的硬实。 周身縈绕的煞气厚重如铁,连死后都未消散。 胸腔里残留的血气更是灼热,操纵起来不仅耐用期限远超普通尸体,挥砍、衝锋时的攻击力也格外优异,是修炼鬼引术的猎命师眼中最上乘的“材料”。 当年陈友谅的汉政权覆灭前,曾与朱元璋的明军拼死抵抗了许久。 那场旷日持久的战爭结束后,汉兵与明兵的尸体在战场上堆得满坑满谷,有的倒伏在泥泞里,盔甲还嵌著箭矢。 有的蜷缩在战壕中,手中仍紧攥著断裂的兵器。 这遍地的尸体,让许多修炼鬼引术的猎命师大发利市,他们如同寻获宝藏的盗墓者,小心翼翼地搜刮著这些“好材料”,生怕错过了一具品相上乘的军人尸体。 只是尸体再多,也不像钱財那样能隨意堆积。你有多少本事,能一口气使唤多少尸体,才是真正能“带走”的数量,这便是传说中“赶尸”的核心要义。 通常来说,鬼引术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力,根本没办法一人操纵十具以上的尸体。 而大多数猎命师,能操纵二十几具尸体就已是心力的极限。 一来是咒力不足,操纵尸体每分每秒都要消耗大量咒力,多一具便多一分负担。 二来是阴阳有別,鬼引咒本就属於阴阳术的分支,修炼者与阴界的天生因缘至关重要,若因缘浅薄,强行多操纵尸体,只会被阴气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暴毙。可六征明不同。 他一出生就剋死了母亲,周身天生带著一股化不开的“鬼气”,那股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能將他的意念轻鬆连线阴阳两界。 再加上他性格天生灰暗偏激,对阴寒之物有著异於常人的亲和力。 这两个特质叠加,让他成了修炼鬼引咒的天选之人,在猎命师族群里,是公认的鬼引术大行家。 许多猎命师言之凿凿: 若六征明肯放下偷懒的心思,不依赖“鬼引无想”这种省力的咒术,单靠纯粹的意念,也能一鼓作气操纵一千个尸鬼,让它们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尸兵大军。 也有人说,六征明根本就是半人半尸。他的心臟跳得比常人慢三倍,体温常年如冰,只有这样,才能承受住上千具尸体的阴气侵蚀,才有那样恐怖的操纵能耐。 六征明的根据地,在南疆。一个不属於任何国家的蛮荒之地。 这里的空气永远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清晨的瘴气如同淡绿色的纱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吸入一口就会头晕目眩。 疟蚊大如拇指,嗡嗡地围著人打转,叮咬一口便会引发高烧。 毒蛇盘踞在腐叶下,鳞片反射著冷光,稍有动静便会猛地窜出。 盘根错节的树根如同老鬼的爪子,从地下钻出,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毫无预警的滂沱大雨说来就来,瞬间就能將地面浇成泥潭。 深山里还藏著不知名的猛兽,夜间的嘶吼声能传遍整个山谷。 白昼时,这里看起来与其他蛮荒之地无异,只不过是一个不適合人类文明扎根的三不管地带。 可一到夜晚,这片神秘的土地就彻底变了模样。 四处瀰漫著一股妖魅之气,月光洒在沼泽上,竟泛著诡异的青灰色,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像是鬼魂的低语。 黑暗的沼泽边,泥泞上印著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一队尸兵正迈著僵硬的步伐,追捕一头负伤的大老虎。这些尸兵个个穿著破烂的盔甲,有的盔甲上还沾著乾涸的黑血,有的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裸露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色,上面爬满了蛆虫,每走一步,都会从身上掉落下几块腐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 没有任何声音,几个尸兵默契地围成一个圈,將老虎困在中央。他们手中握著发著幽幽青光的长戟,戟尖上还残留著上一次战斗的血渍,那青光並非凡物,而是六征明用阴气淬炼出的“鬼磷”,能轻易刺穿猛兽的皮肉。 老虎的后腿上还插著一支断箭,鲜血染红了它的皮毛。 它惊恐地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却又透著一丝茫然。 它灵敏的鼻子嗅不到这些“人”的生气,也搞不懂这些看起来像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它只知道,这些发臭的“东西”完全不怕它的爪牙: 刚才它猛地扑向最前面的尸兵,锋利的虎爪抓在对方的肩膀上,竟只撕下几块腐肉,那尸兵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又狠狠咬向另一个尸兵的脖子,牙齿却像是咬在石头上,硌得牙齦生疼,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地举著长戟。 第165章 尸虎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尸虎 尸兵们缓缓靠近,动作虽僵硬,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举起长戟,青灰色的鬼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愤怒的百兽之王再也忍不住,仰天长吼一声,声音震得沼泽里的水都泛起涟漪。 在十几支长戟同时戳下的瞬间,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向最近的尸兵,试图做最后的反击。 可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百兽之王的身体就被十几支长戟贯穿。 有的刺穿了它的胸膛,有的扎进了它的腹腔,鲜血顺著戟尖汩汩流下,染红了身下的泥泞。老虎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甘心地气绝身亡,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到死都睁得大大的。 很快,几个尸兵上前,僵硬地伸出手臂,將巨大的老虎尸体抬了起来。 他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摇摇晃晃地朝著不远处的“根据地”走去。那里,六征明正等著將这头百兽之王,炼製成一头更加凶猛的“魔怪尸虎”,让它成为自己尸兵大军里的新战力。 这便是六征明最常用的“鬼引无想”尸咒。不需要他时刻分心操控,只需在固定的疆域里布下咒阵,就能操纵一定数量的尸体,命令它们完成巡逻、追捕发出杀气的猛兽、与入侵者战斗等简单动作。 远远望去,那片根据地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无数尸兵在其间穿梭,有的在搬运尸体,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则在操练阵型。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阴气与尸臭,完全就是一座妖气衝天的鬼城。 所谓的“根据地”,不过是一座废弃古城的中心广场。 广场四周的城墙早已坍塌大半,断壁残垣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还缠绕著不知名的白骨,不知是人类的还是野兽的。 地面铺著的青石板碎裂不堪,缝隙里钻出的杂草枯黄乾瘪,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广场角落堆著几具残缺的尸体,有的只剩半截躯干,有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眼窝空洞地望著天空。这里,是六征明的“实验场”,也是他的“王国”。 六征明一身狼狈地站在广场中央,身上的粗布长袍沾满了黑褐色的污血与不明粘液,头髮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脸上还溅著几点暗红色的血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正蹲在地上,双手捏著一根浸过阴气的红线,专注地將一只粗壮的断手缝在一具明显不属於它的尸体上。 那断手的皮肤呈死灰色,指关节处还残留著乾涸的血痂,而尸体的手臂断面血肉模糊。 只有几只绿头苍蝇,在这片污秽之上嗡嗡地飞来飞去。 他最近正沉迷於一项新研究。“重新组合尸体”是否可行。 为了这个实验,六征明收集了许多孔武有力的战將尸体。 他先用特製的咒刀,將这些尸体小心翼翼地切成多块,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重要的神经与血管,儘量保留完整的肌肉群。 那些至关重要的延髓与大脑,被他用阴气包裹著,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石台上,防止被外界的阳气侵蚀。 他的计划很疯狂: 用这些战將身上最强的部分。 比如甲的手臂、乙的躯干、丙的头颅。拼拼凑凑,组成一个完整的“超殭尸体”。 最后一步,再施展最高阶的鬼引咒,將这具拼凑的尸体从无意识的阴间拉回阳世,让它成为一个只听自己命令的、不人不鬼的怪物。 如果这是在现实的世界里,这样的实验势必徒劳无功,甚至显得荒诞可笑。 可在咒语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到底,这並非真正的復活,拼出来的尸体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思想,不过是藉著尸体生前残留的力量,化作一条强壮的、没有自我意识的“魔犬”罢了。 在猎命师族群里,许多人都看不起修炼鬼引咒的猎命师,认为这是旁门左道,是褻瀆死者的邪术。 其实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操纵那些原本该入土为安、回归尘土的尸体,让它们不得安息,继续在阳世受苦,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死者的大不敬。 可那些会走上修炼鬼引术道路的猎命师,性格上本就带著天生的扭曲与偏执,面对这些批判,他们要么完全不以为意,將別人的指责当作耳旁风。 要么就大反其道,將这种“邪术”当作荣耀,沾沾自喜地向別人炫耀自己的能耐。 六征明显然属於后者。 “放火就不是邪道?弄水就不是邪道?” 他总是对著那些嘲讽自己的猎命师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狠厉: “儘管嘲讽吧,你们最好祈祷自己別死在我前面。不然,我会把你们的尸体好好炮製一番,让你们成为我脚下的狗,一辈子听我使唤!” 这真是强而有力的冷笑,也是最直白的威胁。 那些嘴巴太贱、执意要嘲讽六征明的猎命师,前前后后已有十几个,最后都成了他实验台上的“材料”,有的被拼成了残缺的尸兵,有的则成了他练咒的“靶子”。 久而久之,敢出言讽刺他的猎命师,渐渐就少了。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六征明的“手下留情”。 “这次应该没问题吧?我的手艺可是越来越熟练了。” 六征明缝完最后一针,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期待。 他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下一步——要是这次的实验成功了,他就可以朝著更奇怪、更疯狂的实验迈进。 比如,將八只猛將的手臂同时缝在一个躯体上,让它拥有八只手臂的力量。 第166章 八大家將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八大家將 或是將两套脑袋与脊髓同时嵌入一个躯体里,让它能同时施展两种不同的尸咒。 这样造出来的畸形怪物,或许会丑得令人髮指,但毫无疑问,会更加厉害,更加恐怖。 一想到这些,六征明就忍不住微笑起来,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啪!”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几具尸兵迈著僵硬的步伐,將新鲜的老虎尸体重重摔在广场边上,老虎的尸体旁边,还躺著一头早已死去的鱷鱼,鱷鱼的腹部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內臟流了一地。 “滚。” 六征明头也不抬,只是继续用红线加固断手与尸体的连线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尸兵们沉默地拔出插在老虎尸身上的长戟,金属与骨头摩擦,发出“唧唧啾啾”的刺耳声响。六 征明这才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可怜的老虎尸体,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骂骂咧咧道: “这些尸兵……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没有我亲自在场操纵,就只会乱戳一通!没看好位置就乱七八糟插进去,万一伤了重要的肌肉群,这具尸体还有什么用?” 尸兵们像是没听到他的责骂,依旧迈著整齐却僵硬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去,每走一步,都从身上掉落下几块腐肉,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污血的脚印。 六征明又远远看了那老虎尸体一眼,嘴里嘟囔著: “魔怪尸虎?算了,那种东西玩过一次就够了。” 他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 “如果长戟没有戳烂主要的肌肉群,等一下就把这头老虎的肌肉连著皮,切下来一点塞到这个拼凑战士的身上。多一层肌肉,体质上就能壮一点,再披著虎皮,看上去也能威猛一些。” 说到异种尸体的拼凑,六征明忽然想起了最近听到的一个传言。 “据说”,那头名为毛冉的单手怪物,竟然独自一人从扶桑逃了回来,还到处胡说八道,说什么东瀛血族皇城的秘密。 真的假的?不可能是真的吧?血族的皇城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岂能让毛冉那样的怪物来来去去,毫髮无损?六征明的眼神沉了下来。 聚集了一堆食左手族的南蛮占城,就紧邻著这片南疆鬼城。 长久以来,他一直很覬覦食左手族那强大的肉体。食左手族人生来力大无穷,皮肤坚硬如铁,若是能將他们炼製成尸兵,战斗力绝对远超普通的人类尸兵。 他之所以占据这座废弃古城练尸兵,其实是在暗中积蓄力量,计划发动一场侵略战爭,捕获大量的食左手族,然后豢养一群食左手族的尸兵,甚至將食左手族的尸体与人类的尸体融合,创造出更强大的“异种尸兵”。 可如果球然真的活著回来了,那事情就棘手了。 球然的实力他多少有些耳闻。厉害到能够不卑不亢地与武三笑那个討厌鬼並肩作战,绝非等閒之辈。 要打垮有毛冉在的食左手族,一想就令人头痛。六征明暗暗祈祷,只希望这个传言並非属实,不然他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不过,怪了。” 六征明捏著红线的手,忽地停在半空。 针尖还悬在尸体的皮肉间,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著红线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他抬眼望向广场外的黑暗,眉头紧锁。 现在都已经什么时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丑时將过,寅时將近,正是夜最深、也最容易撞见猛兽的时候。 要是在平时,那些受“鬼引无想”操控的自动巡逻尸兵,此刻早该扛著好几具猛兽的尸体回来了。 或是野猪,或是蟒蛇,再不济也该有几只山鹿。 就算碰巧没遇到倒霉的野兽,按照他施下的咒术,几十队尸兵也该轮流绕回古城广场,稍作停留后再绕出去继续巡逻,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 可今晚,那些尸兵巡逻队,竟只回来了两队人马? 之前一直浸淫在尸体拼接的狂热研究里,鼻尖充斥著腐肉与血腥的气味,六征明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藤蔓般悄悄缠上心头。 “……” 六征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腐臭的气息涌入鼻腔,却让他的心神愈发集中。 他的手指飞快掐动,结出一串复杂的手印,口中默念鬼引咒的口诀。 无形的咒力如同丝线,蔓延向四面八方,连线著那些屈服於他咒术之下的一万尸兵。 这是他最得意的“尸网”,能隨时感应每一具尸兵的状態。 除了躺在古城隧道里休眠、积蓄阴气的六千尸兵,其余驻守在外围、负责巡逻与警戒的四千尸兵......东侧。 六征明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应该有八百名巡逻尸兵驻守的东侧区域,此刻竟一片空白,丝毫感应不到任何尸气,所有连线都断了线,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齐剪断。 这不可能! 如果尸兵是受到攻击而全军覆没,战斗发生的瞬间,他透过“尸网”必然能间接感应到敌人的气息与战斗的波动。 可现在,那八百具尸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丝挣扎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六征明缓缓睁开眼,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望向东方,那片黑暗如同巨兽的咽喉,吞噬著所有光线。那个方向,表面上看毫无异样,既没有杀气涌动,也没有陌生的气息盘踞,安静得反常,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这真是…… “太可疑了。” 六征明不再犹豫,飞快地用沾满尸脂与血水的双手结印。 指尖的污血混著阴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团黑色的雾气,鬼气轰然迸发,席捲了整个广场,连飞舞的苍蝇都被这股阴寒之气嚇得四散逃窜。 “秽土擒尸——八大家將!”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咒力。 “轰!” 广场旁的黑暗通道里,臭气滚滚而出,混合著陈年的尸臭与浓重的阴气。 第167章 残兵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残兵 八个高大污浊的黑影,迈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形各不相同,却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额头上赫然印著六征明独门的血字咒约,那血字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红光,如同活物般蠕动著。 第一个,是身披残破鎧甲的南宋大將,生前死守襄阳城,杀敌无数,死后尸身经六征明炼製,依旧带著一股铁血煞气,手中握著一把锈跡斑斑却寒气逼人的长刀。 第二个,是满脸刀疤的蒙古前锋,脸上的疤痕纵横交错,狰狞可怖。 他生前是陷阵第一人,破城无数,此刻双手各持一柄短斧,斧刃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渍。 第三个,是身著布衣、揹负长剑的南宋大侠,生前曾享誉天下,剑法卓绝,最后却战死在襄阳城头。 他的眼神空洞,却依旧透著一股侠气,只是那侠气早已被阴气浸染,变得冰冷刺骨。 第四个,是一名比两个人还高的巨人盗贼,身形魁梧如山,皮肤呈青黑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 传说他生前以老虎为食,力大无穷,此刻双手握拳,指节粗得像磨盘。 还有四个.....嘴贱,真的是一件很不便宜的事。 这四个,都是不幸死在六征明之前的猎命师。他 们或是曾嘲讽过六征明的鬼引术,或是与他有过过节,死后尸体被六征明寻获,炼製成了尸將。 此刻,他们目光呆滯,面无表情地站在佇列中,身上的咒力波动虽不如前四位战將,却也远超普通尸兵,各自握著生前擅长的咒具,听候六征明的命令。 这八大家將,是六征明耗费多年心血打造的得意作品。 每一个都恐怖凶残,不仅实力强悍,更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是他最得力的战力。 六征明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鲜红的血珠飞溅而出,映著天边微弱的月光,显得格外妖异。 “我们去东边看看吧.........” 他舔了舔指尖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说不定,你们很快就有新伙伴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朝著东侧的黑暗走去。 八大家將紧隨其后,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鼓点,朝著那片吞噬了八百尸兵的诡异黑暗,缓缓进发。 …… 猎命师从来不是一个意志集中的团体。 他们散落於天下各处,有人隱於深山修炼,有人混跡市井谋生,有人投靠诸侯爭霸。彼此间鲜少往来,更无统一號令。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皆是缺乏先天命运的异族: 寻常人从出生起便有命格牵引,或富贵或贫贱,或长寿或短命,可猎命师没有。 他们还拥有一副能“承受”各种咒术能量的特殊体质,断金咒的锋利、鬼水咒的阴寒、火炎咒的炽热,旁人触碰即亡,他们却能將这些力量纳为己用,化作克敌的利器。 共同的无命运,共同的无未来。 就像无根的浮萍,在世间漂泊,不知自己的归宿在何方,也不知明天是否还能活著。这便是所有猎命师的宿命。 若说猎命师之间有任何唯命是从的规矩,翻遍族群传承的典籍,也仅仅能找出两条: 其一,不可违逆大长老四不像的命令。 四不像不仅是族群中资歷最老的长者,更是先祖姜公意志的继承者,遵从他的指令,便是对姜公的尊重,也是猎命师族群仅存的“向心力”。 其二,见到战神一族便格杀勿论。 这是刻在猎命师血脉里的执念。当年战神一族与姜公有血海深仇,这份仇恨代代相传,斩杀战神一族,便是对姜公的义气,也是每个猎命师的“使命”。 至於除此之外的事,全凭猎命师自行抉择: 有人选择投靠朱元璋,助他平定天下。 有人选择辅佐陈友谅,盼他登基称帝。 还有人不愿捲入纷爭,只想守著一方天地修炼。是以猎命师之间的爭斗从未停歇,为了立场、为了资源、为了一句口角,都能大打出手,结下的仇怨也深如沟壑。 翻开歷史便知,每个朝代的更迭背后,都有猎命师在暗中操纵国家气运: 或用咒术帮君主化解灾劫,或用命格助將领打贏胜仗。 每个能征善战的超强將领身后,也几乎都有猎命师的支援。尤其是在朝代更替、天下大乱之时,猎命师的身影便愈发明显,如同隱藏在歷史阴影里的“推手”,悄然改变著天下的走向。 陈友谅的汉政权早已覆灭,朱元璋的明军早已一统江南,可仍有一群不肯接受这现实的猎命师挺身而出。 他们不愿看著自己辅佐的势力就此消亡,更不愿向明军低头,於是便守护著一支由陈友谅残兵集结而成的游击军,躲进各处险峻的山区休养生息。 白天,他们教士兵们操练武艺、辨识陷阱。夜晚,他们四处游走,招募那些被明军欺压、走投无路的汉人扩充军力,再用咒术加以训练,期盼著有朝一日能积攒足够的力量,捲土重来,把失去的天下重新夺回来。 而其中一批躲在临別谷的陈汉游击军,运气似乎格外糟糕。陪伴他们的猎命师们,搜遍了附近的山林、城镇,也没能搜集到任何能带来“好运”的命格。 这夜,月黑风高。 墨色的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浑浊的疾风在临別谷中疯狂搅动,捲起地上的碎石与枯草,狠狠砸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天空被搅得昏沉一片,连稀疏的星光都被乌云遮蔽,整个山谷陷入一片压抑的黑暗。 “轰!” 毫无徵兆地,满地烈火骤然燃起!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毒蛇,顺著地面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枯草、树枝瞬间被点燃,浓烟滚滚升空,呛得人不住咳嗽。 游击军的马匹受了惊,扬起前蹄嘶鸣不止,原本整齐的数百人阵式瞬间大乱。 第168章 死战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死战 有计程车兵被火焰燎到了衣衫,慌忙伸手拍打,却越拍火越大。 有计程车兵被受惊的马匹掀翻在地,摔得齜牙咧嘴,还没爬起来就被混乱的人群踩踏。 还有计程车兵嚇得魂飞魄散,只顾著往山谷外跑,连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抱歉,到此为止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烈火中响起。 艾力站在火焰最盛的地方,身材魁梧的他如同铁塔般挺拔,身上的黑色劲装被火光映得通红,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宽平的肩膀上,坐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命兽。那命兽形似狐狸,却长著九条蓬鬆的尾巴,一双竖瞳在黑暗中闪著幽蓝的光,乖巧地依偎在艾力的颈边,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他的脸颊。 火焰在艾力周身跳跃、翻滚,却像是有了意识般,始终与他保持著一寸的距离,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烧到。“ 艾力!你本是陈友谅的人,为何要替朱元璋卖命!” 一名猎命师骑著一匹棕红色的战马,在火圈外勒住韁绳,战马仍在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穿著一身残破的鎧甲,脸上满是灰尘与愤怒,大声喝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卖命?说得好。” 艾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右手轻轻抚摸著肩膀上命兽的尾巴,指尖划过它柔软的皮毛,动作温柔得与他“九大猎命师”的身份格格不入: “我很乐意卖他们一些可以称霸天下的命。倒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笨蛋,才是看不开天地间真正大道的蠢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冰冷: “南陈做了多少烂到令人作呕的事?为了爭权夺利,杀了多少无辜的百姓?打了这么多年的烂仗,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早就该亡国了!明军固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比起大元那些只顾享乐、不管百姓死活的昏君奸臣,已经好太多了!” “简直不可理喻!说不通是不是!” 一个年轻的猎命师气得浑身发抖,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此刻却涨红了脸,握紧了腰间的咒刀,怒火中烧地吼道。在他心里,陈友谅便是正义的化身,艾力的话无疑是“背叛”。 “看在同为猎命师的份上,我不想赶尽杀绝。” 艾力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滚一边去,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艾力!你这朱元璋的狗!忘恩负义的叛徒!” 另一名猎命师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他曾与艾力一起为陈友谅效力,此刻见艾力倒戈相向,心中的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憎恨。 “想死就直接出手,何必用脏话掩饰你的无能?” 艾力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 隨著他的情绪变化,周身的火焰似乎也变得更加炽烈,红色的火舌窜得更高,连空气都被烤得发烫。 陈汉残兵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超级大火早已將他们嚇傻,此刻面对艾力的威压,更是手足无措,连逃跑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乾了。 几个年轻的猎命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知道,今天这场架是躲不过了。 要么打败艾力,带著游击军继续躲藏。 要么被艾力斩杀,让这支最后的希望彻底覆灭。 於是,他们纷纷催动坐骑,骑著战马悍然挡在艾力面前。 战马的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著,扬起阵阵尘土,他们握著咒具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背脊。只是想到要对同为猎命师的艾力动手,想到自己守护的“希望”可能就此破灭,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 看样子,这场架,打是打定了。 “艾力,就算你是九大猎命师之一,一口气对上我们几个,也不会有胜算!” 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猎命师勒马向前,声如洪钟。 他是这群陈汉猎命师的领袖,脸上留著浓密的络腮鬍,眼神锐利如鹰,即使面对艾力的威压,依旧保持著镇定。 他猛地高举手中的长刀,对著身后的同伴大声下令: “大家布阵!用『三才咒阵』困住他,全力掩护游击军撤离!” “是吗?真教人伤心的结论。” 艾力的脸孔瞬间变得严肃,先前的漫不经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忽大忽小的青色火焰。那火焰不同於寻常火炎咒的赤红,透著一股诡异的冰冷,却又蕴含著毁天灭地的能量,火焰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別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艾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警告: “我的『无限火雨』一旦施展,这片山谷都会被烧成焦土,连你们也会跟著陪葬!” 话音未落,眾猎命师早已將命格装备完毕。 有的猎命师周身泛起金色光晕,那是“坚甲”命格在生效。 有的猎命师速度陡然加快,战马的蹄子几乎离地,那是“疾风”命格的加持。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纷纷策马衝出,朝著艾力发起猛攻。 “断金咒——千手观音斩!” 络腮鬍领袖率先出手,双手结印,周身金光暴涨,无数道锋利的金色气刃凭空生成,如同千手观音的手臂,密密麻麻地朝著艾力席捲而去,气刃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锐响。 “听木咒!土吞土吞土吞!” 一名身材瘦小的猎命师紧隨其后,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泥土瞬间翻滚起来,化作三道粗壮的土龙,张牙舞爪地从地面窜出,朝著艾力的四肢缠去,想要將他牢牢困住。 “就用这个命格取你的性命!人鬼!” 一名满脸伤疤的猎命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泛起浓郁的黑气,化作一尊狰狞的鬼面,鬼面张开血盆大口,朝著艾力猛衝而去,黑气所过之处,连火焰都被压製得黯淡了几分。 第169章 报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报应? “火炎咒!百破火炎掌!” 另一名擅长火炎咒的猎命师不甘示弱,掌心凝聚出炽热的火掌,虽不及艾力的青色火焰霸道,却也带著十足的威力,他策马跃起,火掌朝著艾力的头顶狠狠拍下。 “大风大风大风!千梭掌!” 一名身著青衫的猎命师催动大风咒,狂风骤起,无数道风刃如同锋利的梭子,密集地射向艾力,与金色气刃、黑色鬼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攻击网。 “哈哈!艾力去死吧!看我的命格——玉石俱焚!” 最后一名年轻的猎命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这是同归於尽的命格,一旦催动,便会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却也会耗儘自己的生命。 真是一场不得了的围攻! 金色的气刃、黑色的鬼面、炽热的火掌、锋利的风刃、粗壮的土龙,从四面八方朝著艾力袭来,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艾力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攻击,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你们真是幸运。 艾力在心中暗道,其实今天老子並不打算取你们的性命。 睁大眼睛吧,用你们的痛苦来好好体验一下! 等你们刻骨铭心地倒下后,別忘了到处跟其他猎命师说。当今之世,火炎咒的真正第一行家,到底是谁! 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就连以火炎咒闻名的武家也模仿不来的绝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艾力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同样凝聚出一团青色火焰。 很快,他的左右双手各托著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高,青色的火焰疯狂跳动,散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的岩石都开始冒烟,地面的枯草更是直接被烤成了灰烬。 “別怕!衝过去!他的火球还没成型!” 络腮鬍领袖见状,大声嘶吼,手中的长刀再次挥出,金色气刃的威力又增了几分。 “胆怯就输了!就算是死,也要拉著艾力一起!” 满脸伤疤的猎命师咬牙切齿,黑气凝聚的鬼面又大了一圈。 “绝对不想输给朱元璋的狗!为了陈汉,拼了!” 年轻的猎命师眼中满是狂热,“玉石俱焚”的命格气息愈发浓郁。 愚蠢的忠诚,倒真叫人敬佩。艾力心中嘖嘖称奇,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他猛地催动体內的命格“狮子的骄傲”。这是能大幅增幅自身咒术威力的顶级命格,隨著命格的启用,他周身的青色火焰瞬间变得更加炽烈,两颗高高悬空的大火球更是在眨眼间又大了十倍! 那两颗火球,此刻如同两个小型的青色太阳,悬掛在临別谷的上空,巨大的能量让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地面不断喷出黑色的烟雾。 强光刺得眾猎命师几乎睁不开眼,他们不得不眯起眼睛,用手臂遮挡光线,攻势也隨之慢了几分。 “无、限、火——” 艾力深吸一口气,正要將这两团太阳般的大火球裂解成无数飞蝗般的小火球,射向那些来势汹汹的猎命师,彻底击溃他们的围攻之际。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艾力的背脊竟硬生生渗出了冷汗! 那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劲装,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止是他。 所有刚刚还声称不怕死的猎命师,此刻都僵在了马背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上的狂热与愤怒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那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远比艾力的“无限火雨”更加恐怖,彷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从黑暗中缓缓甦醒,注视著这片山谷。 三百多个原本预备趁乱快马逃走的陈汉残兵,此刻也一齐呆住了。 他们刚跑到山谷口,就被这股气息嚇得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方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一个年轻的南宋小兵,嘴唇哆嗦著,脱口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直觉: “今天,会死在这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如同一句死亡宣判,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 人的恶,可以有多巨大? 这个答案,寺老头打算花一辈子去探寻。 对他而言,恶不分大小,无论是杀人劫货的重罪,还是欺辱弱小的琐事,只要能带来快感,便是值得做的事。 每天都要做一件坏事,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人生之道,如同吃饭睡觉般自然。 夕阳西下,乡间小路旁的奉茶摊位一片狼藉。 一只摔碎的粗瓷碗滚落在地,茶水混著泥土漫出深色的印记。 竹製的茶桌被掀翻,上面的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寺老头穿著一身沾满尘土的灰布长袍,左脚重重踩在一个胖女人的背上,鞋尖碾过她粗布衣衫下凸起的肩胛骨。 胖女人趴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的泥土,嘴角溢著血丝,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瞪著不远处丈夫的尸体。她的丈夫穿著打补丁的短褂,胸口有一个乌黑的掌印,双目圆睁,显然是被一掌毙命。 不久前,他还在笑著给路过的旅人递茶,说著“天热,喝口茶解解暑”,可眼前这个陌生的老头子,连问都没问一句,就对著他胸口拍了一掌,紧接著,另外两个正在喝茶的旅人,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大娘,我问你.....这世上有没有天理?” 寺老头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戏謔,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胖女人痛得闷哼一声,眼泪混合著泥土流进嘴角,又咸又苦。 “有天理!你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胖女人用尽全身力气,悽厉地大哭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你这个杀人恶魔,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 报应? 寺老头嗤笑一声,抬起头,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彷佛在嘲笑不存在的神明。 第170章 葫芦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葫芦 “呸!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天理,我早在十年前就该被雷劈死了!” 他的脚微微抬起,又猛地落下,胖女人的惨叫如同被踩碎的猫崽,悽厉又微弱。 寺老头倒是不厌其烦地,对著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胖女人解释起来,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穿了,什么气运?什么天道?全都是屁!这世上真正管用的,只有命格!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只要拿到了『好运气』的命格,就算奸淫掳掠一百年,也能活得好好的,屁事没有!你看我,干尽了坏事,到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你会有报应!你会不得好死!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胖女人不甘心地哭吼著,儘管她知道,这些话对眼前的恶魔来说,毫无意义。 “我有个『朋友』。哦,不算朋友,就是个自以为正义的笨蛋。” 寺老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 “他啊,为了解救那些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千里迢迢跑去东瀛,要杀一个坏透了的大混蛋。结果呢?死啦!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脚下的力道又鬆了几分: “他做好事?死啦!连继续做好事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干坏事,干到今天还在干!如果真有天理,为什么不让我们的下场换一换?有了命格,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老天爷插手的份!要是老天爷觉得该让大家知道他还在做事,为什么不来阻止我?我呸!” 解释完,寺老头终於抬起了脚。 胖女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可她却不敢动,只是呆呆地看著寺老头的鞋子。那双布鞋上沾著她丈夫的血,还有泥土,脏得令人作呕。 “看什么看?” 寺老头注意到她的目光,嫌恶地转过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胖女人的脸颊旁: “別以为我说了奸淫掳掠,就一定要奸你!操他娘的,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德性。满脸横肉,腰粗得像水缸,还眼巴巴盼著老子奸你?呸!做梦!” 说完,他便转身,朝著小路尽头走去。 灰布长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哗啦”的轻响,他的脚步从容,彷佛刚刚不是杀了三个人,只是踩死了三只蚂蚁。 胖女人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寺老头越走越远的背影。 怎么可能?那个杀人如麻的丧神,那个连无辜旅人都不放过的恶魔,竟然轻易饶过了自己? 她的丈夫死了,两个旅人死了,只有她活了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呸。 已经走出十几步的寺老头,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声。 他可不是心善,才放过那个刚死了丈夫的胖女人。比起乾脆利落地杀了她,让她这样一个年纪大、身材胖、再嫁也没人要的女人,孤零零地苟活下去,每天对著丈夫的坟塋哭哭啼啼,忍受旁人的白眼和生活的窘迫,不是更恶毒吗? 对寺老头来说,面对无力抵抗的寻常百姓,隨手就能干成坏事,根本不需要用到自己擅长的化虫咒。 他也不会觉得无趣。毕竟干坏事就是干坏事,何必非要用咒术才过癮? 就像搞调戏的时候,难道也要用化虫咒吗? 不可能嘛!用最简单的方式,让最无辜的人承受最深的痛苦,这才是恶的真諦,不是吗?夕阳彻底落下,暮色笼罩了乡间小路。 胖女人依旧趴在地上,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远处的炊烟升起,传来零星的狗吠,可这片奉茶摊位,却只剩下冰冷的尸体、破碎的茶具,和一份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痛。 “总之,干坏事真是太开心啦!” 寺老头一边走,一边咂摸著嘴,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午时才刚过,他就已经干完了今天计划中的“坏事份额”。杀了三个无辜的人,还把死者的妻子踩在脚下羞辱了一番,这样的“效率”,实在太让他愉快了。 “等一下要是再遇到长得一脸衰相的人,就多多益恶,多干几件坏事才痛快!” 他晃了晃脑袋,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乐子”,脚步却慢悠悠地停了下来。比起继续作恶,此刻他更想趁著天气清爽,先睡个大觉。 不远处,有一条依傍著小山谷的河流,河水清澈,岸边长满了柔软的青草。 寺老头走过去,隨意坐在河边的草地上,从怀里摸出几只还在挣扎的甲虫与蜻蜓。这是他刚才路过草丛时顺手捉到的“点心”。 他毫不顾忌地將甲虫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嚼得脆响,又抓起蜻蜓,囫圇吞下,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 饱餐一顿后,他乾脆直接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暖融融的,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喵~” 一阵轻快的叫声传来,一直悄悄跟在寺老头身后的命兽飞快奔来,亲暱地扑向他的胸口。 那是一只通体橘色的猫形命兽,毛髮蓬鬆柔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灵动,名叫“葫芦”。 “胡芦,乖。” 寺老头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葫芦的脑袋,隨后从葫芦脖颈处的毛皮下,摸出一个泛著黑色雾气的命格——“绝妙的恶灵”。 他毫不犹豫地將这个命格按在自己的胸口,黑色雾气瞬间融入他的体內,让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阴冷。 自从二十年前得到“绝妙的恶灵”这个命格,寺老头就將用了很久的“大幸运星”封印起来,弃之不用。 比起单纯的“好运”,“绝妙的恶灵”更对他的胃口。这个命格不仅能增幅他的咒术威力,还能帮他感知危险、躲避追杀,让他行事更加邪恶,也更加快乐。 这些年来,多亏了“绝妙的恶灵”,寺老头不知道躲避掉多少次猎命师的围捕,甚至连武三笑那杆势大力沉的火枪追杀,也能靠著命格的预警险之又险地避开。 第171章 锦衣卫到访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1章 锦衣卫到访 说这个命格是恶人的“护身符”,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你自个儿去玩罢,別走得太远啊!” 寺老头拍了拍葫芦的屁股,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动。 葫芦“喵”了一声,欢快地跳起身,朝著草丛深处跑去,自己觅食去了。 寺老头则大字形躺在草地上,嘴角掛著满足的笑容,很快就愉快地睡起了午觉,鼻息间还带著轻微的鼾声。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满天星斗。 寺老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不由得嘆了口气: “唉,睡过头了,显然错过了多做坏事的机会.......” 他有些懊恼地咂了咂嘴,对著夜空吹了吹口哨,又连续吹了好几声,试图召唤葫芦回来。 “葫芦!” 寺老头提高声音喊道: “別贪玩了!该走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山谷里的回声,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闻到葫芦身上那股熟悉的、带著奶香的气味。 “葫芦!” 寺老头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运起內力,將声音送得更远,传遍整个山谷。 等了片刻,依旧不见葫芦的身影,也听不到它的叫声。 不对劲! 寺老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葫芦受过他的严格训练,从没有离开过他十丈之远,更不曾出现过听到唤声后不快快衝来的情况。 难道......出事了? 可一般的野兽,根本伤不了机灵的葫芦。葫芦不仅身手敏捷,还能藉助命兽的力量躲避危险,寻常猛兽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警觉起来的寺老头,身体如同弹簧般猛地一翻身,迅雷不及掩耳地跃上半空,双脚踩在一根低垂的树枝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半空中,寺老头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哼,幸好老子在睡觉前,就把『绝妙的恶灵』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不管是哪个自以为是的傢伙找上门来,都得好好领教一下我『蜘蛛舞』的恶毒手段!” “化虫——天罗地网!” 他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下一秒,几百只通体漆黑、泛著金属光泽的咒化蜘蛛,从他的袖口、衣领、甚至头髮里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地从空中落下。 这些蜘蛛如同天女散花般,在空中吐出银白色的丝线,丝线绵延不绝,飞快地射向四面八方。 当蜘蛛们轻轻巧巧落在它们联合吐丝织成的巨网上时,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很快就大到像人类的小孩般大小,毛茸茸的腿上还带著锋利的倒鉤,看起来格外狰狞。 而且,蜘蛛网可不只一张。几十张巨大的蜘蛛网横七竖八地交织在河边与山谷之间,有的掛在树枝上,有的贴在岩石上,有的甚至横跨了整个河面,形成一片错综复杂的网面,將整个区域都笼罩在其中。 寺老头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来找麻烦,所以特意找了个適合自己战斗的地方睡觉。这里树木茂密、地形复杂,最適合他的化虫咒发挥威力,绝对不会让自己遭到暗算! 昏暗的月光下,几百只小孩大小的蜘蛛在巨网上爬来爬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猩红的眼睛不断闪烁,仔细寻找著敌人的踪跡。 寺老头则站在其中一张最大的蜘蛛网上,双脚轻轻点著丝线,身体隨著微风微微晃动,目光如鹰隼般俯瞰著四面八方,试图找出可疑的敌人影子。 浮云涨满了半弧天空,今晚的月光有些混浊,朦朧著一层淡淡的青光,给整个山谷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载著模糊月色的河面,平静无波,只有偶尔掠过的夜风,会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河面上还多了一点碍眼的蚊蝇,嗡嗡地飞舞著。 岸边的草地沾满了夜露,在月光下泛著点点银光,虫鸣唧唧喳喳地藏匿在草丛中,却显得山谷更加寂静。 不知何时起,山谷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冷得寺老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股寒气並非寻常的夜寒,而是带著一股阴森刺骨的气息,重得连他刚刚才织出来的、坚韧无比的蜘蛛丝线,都沾了点银色的露水,丝线微微下垂,似乎快要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 后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压力,突然从背后袭来,让寺老头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死死锁定著自己,让他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寺老头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脸色惨白,只能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颤抖地看向身后。 当他看清身后那道模糊的身影时,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武三笑,你到底.......做了什么?” …… 赵山河坐在矮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头的茶碗。这已经是他听欧阳德讲东瀛战神一族故事的第七天了。 从平安京的地下皇城,再到那道困了猎命师两百年的神秘诅咒,每一个细节都听得他心头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此刻听到“秘密”二字,他正想追问后续,却发现对面原本坐著的欧阳德,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茶桌上还放著欧阳德没喝完的半杯凉茶,杯沿残留著淡淡的唇印,椅凳也保持著刚刚坐过的微陷弧度,可屋子里除了赵山河自己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客房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把凳,连屏风后都空无一人。 欧阳德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离开的痕跡。 赵山河皱起眉,正想出门寻找,门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紧接著,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著一股冷冽的夜风涌了进来,吹得烛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门口站著的人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墨色的衣料上绣著银色的祥云纹,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冷光。正是锦衣卫的制式服饰。 第172章 平安京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平安京 来人面容刚毅,下頜线紧绷,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客房的目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胸前的补子绣著雄狮图案,腰间令牌刻著“平北锦衣卫指挥使”几个字,赫然是朱七。 朱七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槛边,右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他的目光掠过空著的椅凳,最后落在赵山河身上,语气低沉而严肃,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 “赵山河,有件事要告诉你。” 赵山河的心猛地一沉。朱七的神態太过凝重,连平日里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都紧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带来的不是什么好讯息。 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问道: “朱大人,出了什么事?” …… 时间回到四天前,东瀛。 平安京的地下,藏著一座庞大的皇城。 儘管还有上百条密道尚未铺设完工,或是因年久失修被遗忘在黑暗中,亦或是被认为没有开发的必要而废弃,但此刻的地下皇城,早已被火把映照得灯火通明。 曾经瀰漫千年、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如今已被彻底驱散。 火把光所到之处,是平整铺设的泥土路面,踩上去坚实而沉稳。 每条隧道的入口处,都刻著清晰的编號,一目了然。 重要的主隧道挑高数尺,宽敞得能容纳数人並行,而一般的支线隧道虽低矮许多,却都设计了巧妙的通风口,新鲜空气迴圈流动,丝毫不见地下空间的憋闷。 更令人惊嘆的是,部分隧道的地面上还铺设著黝黑的铁轨,藉著与平安京地面连通的特殊活动管道,既能方便活体食物的运送,也能让地下军队在短时间內快速调动。 这一切的便利与奢华,全靠地面上那些“食物”缴纳的税金支撑,让战神一族的穴居生活,过得格外有品味。 只要在战神一族中稍有地位,便能在地底拥有属於自己的“穴”。 穴內的装潢摆设全凭个人喜好,像新垣衣这般身份尊贵的人,在地下皇城拥有十几个不同布置风格的穴,早已是稀鬆平常的事。 “新垣衣呢?” 德川无道站在主隧道的岔路口,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不耐。 他身著黑色劲装,腰间佩著一把狭长的武士刀,周身散发著上位者的威压。 “回大人,不知道。” 属下连忙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 “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新垣衣大人的踪影。” “遴选大典就要开始了,那女人怎么老是这般不负责任?” 德川无道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新垣衣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她隨心所欲的性子,总是让他格外头疼。 儘管地下皇城早已高度开发,自成一格,形成了属於战神一族的隧道城池,但新垣衣依旧偏爱住在地面。 毕竟,视野开阔的地方总是更吸引人,只要稍加注意白天的光线问题,便能尽情享受地面的风光。 此刻,地面上的宅邸中,落地窗前正映著温暖的夕阳余暉。 新垣衣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著精致的樱花图案,她纤细的手指捏著茶壶,为自己与对面的老长辈,斟上两杯淡淡的热玫瑰花茶。 茶水清澈,漂浮著几片粉红的玫瑰花瓣,氤氳的热气裊裊升起,带著清甜的香气。 距离岛津一弘的计划实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段期间,平安京表面平静,实则风风雨雨不断,“猎命师”的威胁仍未彻底解除,敌人背后是否隱藏著更大的阴谋,更是混沌不明。 可在新垣衣看来,这些终究只是小事。只要危机持续下去,对平安京的防御体系產生的衝击再剧烈,也不过是暂时的。 就像对付害虫一样,慢慢將它们一个个挑出来,用手指轻轻压碎即可。 真正重要的,是战神一族的长久体系。 掌管东瀛战神一族核心事务的德川千军,此行来找新垣衣,並未让任何人知晓。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和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鑠,眼神深邃如潭。 “听说那个傢伙从战神七棺出来后,立刻就被莫名势力打成了重伤?” 德川千军双手捧著茶杯,嘴唇咧开一线,轻轻吹著花茶表面的热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可不是嘛!” 新垣衣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 “他睡了一百多年,这世上没见过的新东西可多著呢,这次算是吃了大亏,差一点就死翘翘了。” 她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绚烂的红云。 “你真该看看那傢伙被打中的表情。嘴巴张得老大,脖子都傻愣愣地歪到一边,活脱脱一个呆子。” 真不愧是我的初恋情人呢。新垣衣在心里悄悄想著,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武藏出棺后,就去了大明,没有十几年,想必是不会回来的。” 德川千军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期间他的所作所为,也不见得会跟德川无道想要他做的一样。看来,大明为了让他平静下来,付出的代价还真不小。” “可不是嘛。” 新垣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甜在口中瀰漫开来,她淡淡地笑了笑,眼神中带著一丝欣赏: “但男人嘛,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才好,这样才更討人喜欢呢。” 德川千军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片刻的寧静。 他伸出手,拾起桌上那把素雅的纸扇。扇面是淡青色的,上面绘著几枝墨竹,竹影疏疏朗朗,扇柄则是温润的象牙材质,被常年握持的地方磨出了细腻的包浆。 他轻轻握著纸扇,目光落在对面的新垣衣身上。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几十年来一手提拔、悉心教导的后辈,从当年那个初入战神一族、带著几分青涩的少女,成长为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核心成员。 第173章 遴选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3章 遴选 这么多年过去,新垣衣依旧是以前的样子——从不多做考虑,却总能包容许多歧异的存在,这份通透与洒脱,在刻板的战神一族中格外难得。 新垣衣从不在意动手杀人,也从不需要囉哩巴唆的理由,只要触犯了她的底线,或是阻碍了她的计划,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可与此同时,她那悠閒自在的个性,又让她对“人类”这个名词,有著不同於其他纯种战神一族的观感与弹性——她不会像德川无道那样,將人类仅仅视作“活体食物”,偶尔也会观察人类的生活,甚至从人类的文化中寻找乐趣。 “这些年,已经很少有战神一族知道猎命师的存在了。” 德川千军轻轻挥动纸扇,扇出的风带著淡淡的墨香,与空气中的玫瑰茶香交织在一起: “皇城封锁这个敌人的讯息,已经有很久很久了。即使有族人不幸与猎命师遭遇,也只会误认对方是『战神猎人』。” 他顿了顿,扇面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 “刚刚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关於猎命师的故事,你也不必担心泄密。迟早,皇城也会解密这些讯息——毕竟这场战爭,恐怕会持续好一阵子,我们战神一族,不能在不清楚敌人真实面貌的情况下,与之对阵。” 新垣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她將手中的茶壶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顺著壶嘴缓缓流出,再次为德川千军斟满茶杯。 动作轻柔而恭敬,指尖划过青瓷杯壁时,还特意避开了杯口,以免留下指纹。 “原来,曾经杀进地下皇城,瘫痪我们战神一族好几年的不知名敌人,就是这群猎命师。” 新垣衣捧著茶壶,低头思忖了几秒,眉宇间带著一丝思索,又抬头看向德川千军,问道: “既然有第一次入侵,那么有第二次,似乎也不让人意外。不过,这中间毕竟经过了两百多年,为什么猎命师一族,没有在我们战神最虚弱的內战时期,尝试继续攻击呢?” 当年那场战神一族的內战,几乎耗尽了族群的半数力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隧道坍塌、军队溃散、许多重要的咒术典籍也在战火中遗失,那段时间,无疑是战神一族数百年来最脆弱的时刻。 若猎命师在那时发动攻击,恐怕会给战神一族带来灭顶之灾。 德川千军看著新垣衣眼中的疑惑,缓缓收起纸扇,用手指轻轻抚过扇面上的墨竹纹路,语气变得低沉而凝重: “诅咒。”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室內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他抬眼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暉已经渐渐黯淡,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暮色: “当年猎命师撤退后,我们战神一族並非毫无反击——那场战爭的最后,先祖们以半数族人的性命为代价,布下了一道强大的诅咒,这道诅咒,困住了猎命师两百多年。” 说到这里,德川千军的眼神变得悠远,彷佛在回忆那段尘封的往事: “接下来,我便跟你说说,那场战爭之后的故事,说说那道诅咒的秘密。” 新垣衣屏住呼吸,双手轻轻放在膝上,认真地听著。她知道,德川千军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是关乎战神一族与猎命师两族命运的核心秘密,也是解开如今平安京危机的关键线索。 室內的玫瑰茶香依旧清甜,可空气中瀰漫的,却是一股跨越了两百年的沉重与肃杀。 …… 地下皇城的圆形竞技场,此刻早已挤满了好奇的看客,座无虚席,连过道与看台边缘都站满了人,喧闹的人声几乎要掀翻竞技场的穹顶。 观眾席上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匯聚一堂。最前排是各个外围帮派组织的成员。 人类帮派的打手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別著砍刀,眼神凶狠地扫视著四周。 战神一族的铁拳帮则个个身材魁梧,手臂上布满狰狞的伤疤,裸露的胸膛肌肉虬结,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煞气。 还有一群油脑肥肠的平安京政客,穿著华丽的和服,手里摇著摺扇,脸上堆著虚偽的笑容,时不时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显然是来物色可用之人。 许多人的手里都攥著一本印刷精美的大会手册,手册上印著各个参赛者的黑白画像、出身背景与专属编號,方便观者隨时標定心仪的物件。只要表现出眾,赛后谈妥聘僱条件,便能达成一笔互利的交易。 看台上还有不少远从其他县市搭乘马车前来的零星战神一族,他们穿著便於行动的短打,脸上带著殷切的期盼,不时对著竞技场中央挥手吶喊,为自己的亲朋好友加油打气。 更多的则是没有当差的禁卫军军团士兵,他们身著统一的银色盔甲,坐姿整齐,目光锐利地盯著赛场,毕竟这次下场参赛的同袍占了多数,他们既期待又紧张。 最上方的贵宾席,是专门留给贵族白氏的区域。 这里装饰奢华,铺著柔软的兽皮地毯,摆放著精致的案几,可前来观战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白响摸了摸下巴上浓密的鬍子,一头刺蝟般的黑色短髮根根倒竖,显得格外桀驁。 他身边的白刑则身著月白色长袍,面容俊朗,神色从容,与白响的粗獷形成鲜明对比。 显然,白氏一族並不將这次德川氏主导的武斗盛事放在眼底,前来观战不过是例行公事。 “这个德川无道还真能撑啊。” 白响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著讥讽: “放著让他这么恶搞下去,服部半藏出棺也是早晚的问题。” “据说德川伤心已经去见天皇了。” 白刑端起案几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从容说道: “好像是希望天皇解密一些尘封的旧事。” “有这种事?解什么密?” 白响嗤之以鼻,猛地蹺起二郎腿,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德川氏,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第174章 十一修罗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十一修罗 “既然是秘密,我自然也无从知晓。” 白刑淡淡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 按照地下皇城的规矩,每隔三十年,便会举办一次大型竞技,召募最新的十一修罗编组。 这项遴选身分不限,无论是老牌强者,还是新晋新秀,都能报名参加。 就连原本的十一修罗,也必须亲自下场,证明自己仍拥有“任意猎杀”的顶尖资格,否则便会被淘汰。 如果表现精彩,却没能入选十一修罗,也並非毫无收穫。 有机会被黑道帮派高价聘僱,成为一方打手;或是在禁卫军系统中担任其他要职,享受优厚的待遇。 提是,能在惨烈的竞技中活下来。 是以,每次十一修罗遴选,都会吸引许多实力强悍、跃跃欲试的战神一族勇士下场,为了这份难得的荣誉与机遇拼尽全力。 而每次遴选,都会有旧十一修罗被新起之秀刷下来,这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今次的竞技,距离上次的十一修罗遴选,仅仅过了十三年又七个月。之所以提前举办,原因再简单不过。为了组建精锐小队,前往大明猎杀猎命师,其中便包括赵山河。 因此,这次遴选只开放两个名额,竞爭的激烈程度,比以往更甚。 猎命师的身分,成了观眾之间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说他们是能操控命格的妖术师,有人说他们是长生不死的怪物,还有人说他们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各种稀奇古怪的讲法层出不穷。 这也是许多外地看客特意前来与会的重要原因。纯粹是出於好奇,想亲眼看看,能让德川氏如此重视的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竞技尚未正式开始,竞技场四周的礼乐却不停播放,激昂的鼓声与悠扬的笛声交织在一起,烘托著紧张又热烈的氛围。 赛场边缘的休息区,大铁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兽”。 眼前的男人身材臃肿,圆滚滚的肚皮高高凸起,几乎要撑破身上的衣衫,与记忆中那个身形矫健、战斗力强悍的兽判若两人。 他伸出自己標誌性的钢铁利爪,轻轻捏了捏兽凸起的大肚腩,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兽,你真是肿得让人认不出来了。” 大铁爪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兽正埋头大口吃著面前的吃食,桌上摆满了烤肉、糕点与水果,他一手抓著一块油光鋥亮的烤肉,一手拿著一个白面馒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哼哼唧唧地没有回应。 对他而言,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好好吃东西,便是最大的幸福。失去那种噁心反胃的特殊能力又怎样? 能尽情享受美食,比什么都重要。 兽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隨手抓起一坛美酒,拔开酒塞就往嘴里灌,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流,浸湿了胸前的衣衫,他却毫不在意。 旧十一修罗中,除了前面两个已经失去能力的成员,以及高傲的德川伤心未曾到场外,其余几人都坐在一块观战。 他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一边吃著东西,一边隨意閒聊打屁,等待著新伙伴的出炉。 “说起来你真是太弱了。” 乃香端著一杯盛满新鲜血浆的高脚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眼神轻蔑地看著兽: “你当年一打一还会输掉,我可是一打四都不落下风呢。” 乃香穿著一身红色紧身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脸上带著几分骄傲。 “是啦是啦,你最厉害了,而且胸膛超大,这样可以了吧!” 兽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敷衍,显然懒得跟她爭辩。 “哎哟,东一梅的也很大喔!” 一旁的东一梅嘻嘻笑著,故意挺了挺胸,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 乃香见状,气得脸色涨红,憎恶地別过头去不看她,嘴里还小声嘀咕著: “哼,狐狸精!” 看著乃香气鼓鼓的样子,东一梅笑得更开心了,休息区里顿时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暂时冲淡了竞技前的紧张气息。 休息区的喧闹还在继续,提似三端著一杯盛满暗红色血浆的杯子,目光却没落在底下即將开始的竞技场,反而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语气里满是好奇: “比起这个劳什子的遴选大会,我倒是更好奇武藏前辈现在在做什么。” 他轻轻晃了晃杯子,血浆在杯中泛起细小的涟漪: “之前听人说,武藏前辈的双刀流,比起德川伤心前辈的拔刀术,还要厉害一些耶。” 话音落下,一旁沉默许久的“不死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没有接话。他向来寡言少语,对这类话题向来不感兴趣。 “还有,武藏前辈到底有多强?” 另一边的赫放下手中的飞刀,用刀尖轻轻剔著指甲缝里的污垢,眼神中闪过跃跃欲试: “真想跟他比试比试........虽然我心里清楚,肯定会输掉。” 他的手指修长,握著飞刀的动作熟练又隨意,彷佛那柄锋利的刀具只是普通的玩具。 “餵。” 坐在赫旁边的大山一登夫突然用手肘轻轻蹭了蹭他,下巴朝对面的方向抬了抬。 赫顺著大山一登夫的目光看去,只见对面的观眾席边缘,坐著一个穿著黑色绸缎长袍的男人。那是当地一个人类黑帮的堂主,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烟杆,吞云吐雾,身边还围著几个小弟,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额头,赌一百金。” 大山一登夫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眼神里带著戏謔的笑意。他显然是想跟赫赌一把,看赫能不能用飞刀射中那堂主的额头。 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快速估算了一下距离: 从休息区到对面的观眾席,大约有四百公尺的距离,而且中间还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想要精准射中目標的额头,难度不小。 “赌了。” 赫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一说完,大山一登夫立刻伸出两只手,掌心朝上摊开。这是他们之间的旧例,左边的手掌代表赌赫能成功,右边的手掌则代表赌大山一登夫贏。 第175章 开始遴选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开始遴选 周围的其他修罗见状,纷纷凑了过来,用手指轻轻在大山一登夫的左右掌心上击点下註: 有的看好赫的飞刀绝技,选择了左手。 有的觉得距离太远难以命中,选择了右手。 很快,下注便完毕了,大山一登夫满意地放下双手,目光紧紧盯著赫,等著看他的表现。 赫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他在刻意培养情绪,让自己的心神完全集中在目標上。 周围的喧闹声、竞技场的礼乐声,在这一刻彷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那个正在抽菸的黑帮堂主。 几秒钟后,赫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手臂倏然一伸,手腕轻轻一抖,一道冷冽的银光瞬间从他手中掠出,如同流星般朝著对面飞去。 嗡! 奇异的破空声横过整个竞技场,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银光吸引。 下一秒,那道银光精准地朝著目標飞去。 “啊!” 一声杀猪似的惨叫突然响起! 那名被当作赌註標靶的人类黑帮堂主,突然捂著自己的大腿倒在地上,鲜血顺著他的指缝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座椅。 赫掷出的飞刀,竟直直插在了他的大腿上,刀刃没入大半,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堂主身边的帮眾们顿时慌作一团,嚇得纷纷往旁边散开,生怕自己也遭到袭击,嘴里还不停嚷嚷著: “有人放冷箭!保护堂主!” “混蛋!他刚刚动了一下!” 赫看著自己的“失误”,顿时大怒,右手一扬,又是一阵疾影快错。六柄飞刀如同暴雨般从他手中射出,在空中划出六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朝著那名惨叫的堂主飞去。 噗!噗!噗! 连续六声闷响传来,六柄飞刀分別插在了堂主的下顎、喉咙、胸口、左臂和膻中穴上。 刀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堂主的黑色长袍。 原本还在惨叫的堂主,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双眼圆睁,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管他动不动,总之欠钱还债。” 大山一登夫看著这一幕,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哈哈大笑著拍了拍赫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 赫却一把拍掉他的手,脸上依旧带著怒气。他向来对自己的飞刀技术极为自信,这次没能射中目標的额头,反而误中大腿,最后还得靠补刀才能“完成”赌局,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而周围的其他修罗,只是围在一旁,开始计算这次赌局的输贏,没人去安慰赫,也没人去在意那个死去的黑帮堂主。 对他们而言,人类的性命如同草芥,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休息区的氛围,又恢復了之前的轻鬆,彷佛刚刚那场血腥的赌局,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咚! 一声厚重的铜锣响突然在竞技场中炸开,沉闷的声响如同惊雷般滚过穹顶,瞬间压过了休息区的喧闹与观眾席的嘈杂。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下意识地闭上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竞技场中央的入口,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十一修罗遴选的竞技,终於要开始了。 紧接著,一百多个身著各异的参赛者,从竞技场四周的十个入口大步进场。 他们中,有穿著银色盔甲、手持长刀的禁卫军士兵,盔甲上的金属部件在火把光下泛著冷光,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有穿著黑色劲装、腰间別著多柄短刀的黑帮高手,身形矫健如豹,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对手。 还有几个赤裸著上身的战神一族勇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缠绕著粗麻绳,手里提著沉重的巨斧或狼牙棒,每走一步都带著慑人的气势。 参赛者们渐渐在竞技场中央匯聚,自发形成一个彼此对看的圆形。 他们面对面站著,有的微微弓著身子,摆出戒备的姿態。 有的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打量著身边的对手。 还有的则闭目养神,默默运转体內的力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彷佛下一秒就会爆发衝突。 “大家好!” 一个穿著华丽紫色长袍的主持者,手持一个黄铜喇叭走上场中央的高台。 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对著全场观眾用力挥手问好,喇叭將他的声音放大,传遍竞技场的每个角落: “这次要举办的搏杀大赛,整个平安京为之震撼!可说是精锐尽出。一百二十名参赛者,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强者,此刻全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將对手狠狠击倒!” 主持者越说越激动,一只手紧紧攥著喇叭,另一只手用力挥舞著,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所以我们废话不多说,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禁卫军的大家长,德川无道大人!为我们讲几句话!” 话音落下,竞技场中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观眾们纷纷站起身,用力拍著手掌,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火把光映著一张张兴奋的脸庞,连贵宾席上原本態度冷淡的白响,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入口处。 “希望选出漂亮的女人,温柔一点。” 休息区的横纲双手合十,高高举起双手,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热切的祈祷,嘴里还不停念叨著,显然对新伙伴的性別抱有期待。 “推女的。” 大铁爪也跟著举起双手,钢铁利爪在光线下闪著寒光,他瓮声瓮气地附和著,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比起强悍的男性修罗,他更希望有个女伙伴能调剂一下枯燥的任务。 就在这时,全场的掌声与欢呼声突然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第176章 议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竞技场最前方的入口。德川无道正缓步出场。 他身著一身黑色的蟒纹长袍,腰间佩著一把狭长的武士刀,刀鞘上镶嵌著细碎的宝石,在火把光下泛著幽光。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深潭,缓缓扫过竞技场中央的竞爭者,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带著傲气的参赛者纷纷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全场肃敬无声,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德川无道站在高台旁,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让整个竞技场的空气都彷佛凝固了一般。 这便是禁卫军大家长的威严,也是德川氏在战神一族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原来还有诅咒这种事。真是太老套了。”新垣衣捣著嘴笑。 德川千军点点头,嘆气:“幸好有这个诅咒存在,猎命师一族的数量才会遽减,我族才得以苟延残喘,慢慢强大。”抚扇。 “老师请放心,虽然乱乱难免,但地下皇城不是这群所谓猎命师的人可以攻破的,相信您也非常清楚。”新垣衣笑。对於德川千军这位军法导师,新垣衣非常敬重。 德川千军在牙德川氏的地位,远远超过武斗派的刻板印象,年轻时拥有“鬼杀神”的称號,贏得满地的死尸,衰老时却是公认的和平儒老,贏得皇城上下一致的信赖。德川千军週游各地,广交人类政客朋友,尤其在军队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 “新垣衣,你虽然是我的学生,但,在某些情况下,你也不介意杀掉我吧?” 德川千军坐在矮凳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和蔼地注视著新垣衣的眼睛。 他后脑勺上的纯白长发如同初雪般,在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下闪闪发亮,几缕髮丝垂落在肩头,添了几分岁月的柔和。 语气里没有丝毫质问,反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坦然,彷佛在討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新垣衣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没有回答,却用沉默预设了这个惊悚的问句。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地迎上德川千军的目光,彷佛在说“若有必要,便是如此”。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德川千军也不追问,反而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有些焦黄的牙齿。那是常年饮茶、却懒得打理的痕跡。 他手中的纸扇轻轻搭在膝头,扇面上的墨竹在光线下若隱若现。 “和平。” 新垣衣放下茶杯,语气恭敬却坚定。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足以说明一切。若德川千军的存在会破坏她所追求的和平,她便有动手的决心。 “很好。” 德川千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抬起手,轻轻拍打了几下手中的纸扇,扇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够通透,也够果决。” “可惜我杀不死老师呢,幸好也没那个必要。” 新垣衣说著,直率地笑了出来,眼角弯起,露出几分少女般的狡黠。她清楚德川千军的实力,更明白此刻的和平尚未到需要牺牲师徒情谊的地步。 德川千军微笑著缓缓站起身,动作略显迟缓,老態龙钟地驮著背,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半扇窗户,目光落在窗外的建筑上。远处的平安京街道上,人类正来来往往,有的推著小车叫卖,有的牵著孩子散步,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能过活在大太阳底下的人类,这几千年也一同活过来了,还將这个世界打造得有声有色。” 德川千军的声音带著几分感慨: “好吃的食物,好玩的玩意儿,好用的工具,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和平,何乐而不为?可惜啊,有些鹰派的年轻小伙子就是不懂,不懂和平的可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了些: “难以否认的是,战爭的確是最容易、也能最快取得权力的游戏。” 谁最適合玩这场游戏?德川千军在心里自问。 生命短暂的人类,把权力游戏玩得淋漓尽致,为了爭夺地盘、財富,不惜发动一场又一场战爭。 可这场游戏,却最適合战神一族的社会。毕竟,战神一族活得太久了。 “许多老傢伙仗著命长,赖在权力的位子上不下来,久了,也下不来了。” 德川千军缓缓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谁都害怕失去权力的滋味,失去了权力,就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肯定会枯槁得更快更快。” 他一边说,一边平举起手中的纸扇,双脚轻轻滑步移动。竟是跳起了“扇之舞”。 无动生静,静中自动。 德川千军的身形渐渐变得轻盈,不再有之前的老態龙钟。 他如同一只单臂螳螂,悄无声息地立在窗旁,动作缓慢却精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扇,都彷佛在捕捉著无形的绿色风息。 他的身影凝卓,不疾不徐,周身彷佛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场”,破绽隨著扇面的流动而变化。可在那些看似破绽的动作里,又隱藏著隨时可能启动的“杀”意,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真辛苦。” 新垣衣看著德川千军的舞姿,轻声说道。她明白,德川千军口中的“辛苦”,既是指那些爭夺权力的年轻人,也是指他自己,更是指整个被权力束缚的战神一族。 “是啊,真辛苦。” 德川千军在扇之舞中自在地回应,呼吸平稳,没有丝毫滯涩,动作也依旧流畅。夕 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他舞动的身影上,將他的白髮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也为这场关於和平与权力的密谈,添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久久,夕阳渐渐沉落,窗外的天空从橘红染上了浅紫,连室內的光影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第177章 丽丽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丽丽 在时间悄然流逝、连空气都彷佛透著几分不耐的寂静中,德川千军终於又开口了。 “在你的眼中,德川无道是个怎样的人?”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平缓,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此时他已停下扇之舞,纸扇轻轻握在手中,目光落在新垣衣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新垣衣抬手將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一针见血: “比起用战爭交换新的权力,他更害怕输掉手上既有的东西。说穿了,就是个无害的官僚,只是........够闷了。闷得让人想闪得远远的,连跟他多说几句话都觉得费劲。”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转动著杯沿,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显然对德川无道的保守作风很是不满。 “如果德川无道涉及叛国的话,你会取下他的性命吗?” 德川千军突然追问,手中的纸扇“唰”地展开,竖立於额前,另一只手则向后轻揽,身体先微微前倾,隨即又缓缓躬起,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 隨著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动了起来,微弱的气流在他周身隱隱盘旋,带著一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彷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新垣衣抬眸看向他,嘴角依旧掛著浅淡的笑容,却再次选择了沉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坦然迎上德川千军的目光,將答案藏在了不言中。 “有了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 德川千军突然笑了笑,话音未落,便直直坐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预兆,既没有弯腰,也没有屈膝,彷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放下,稳稳地落在了榻榻米上。 “我可没有保证什么。” 新垣衣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刚刚那个跳著扇之舞、动作略显迟缓的老人,竟在一瞬间从窗前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所有动作彷佛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时间流动里,诡异得让人心里发寒。 这个老头子,果然比表面看起来要可怕得多。 “对了,关於新十一修罗的遴选,已经开始进行了吧?” 德川千军坐在地上,隨意地搔了搔后脑勺,彷佛刚才那诡异的瞬移只是寻常动作,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轻鬆。 “是啊,此刻应该已经开场了。” 新垣衣说著,从桌案上拿起一本装订精致的书册,轻轻翻开,书页间还夹著几片乾燥的花瓣。 “这次怎么个选法?” 德川千军隨口问道,目光落在新垣衣手中的书页上,似乎对遴选规则颇有兴趣。 “第一阶段,当然还是规规矩矩的老算盘。” 新垣衣打了个呵欠,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显然对这种老套的规则提不起兴趣: “所有参赛者混在一起打,最后剩下十个,然后再进行下一阶段的比试。” “喔?这么没有新意。” 德川千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失望。他还以为德川无道能想出些新花样。 “我说啊,无道就是这么守旧的人,什么事都喜欢按老规矩来,半点冒险精神都没有。” 新垣衣合上书册,无奈地摇了摇头。 “守旧也未必是坏事。” 德川千军淡淡地说,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神里带著深意: “维持现状,有时候挺不错的。他啊,就是典型的只关心自己权力的型別,只要能保住手上的东西,其他的都不在乎。希望他能继续这样下去,別突然脑子发热搞出什么乱子。” 室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远处隱约的喧囂,提醒著两人,平安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触目惊心”这四个字,是此刻每个观眾对地下竞技场的唯一评价。 圆形竞技场的地面上,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洼顺著地砖的缝隙蔓延,在火把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满地的尸体隨意散落,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汗水与尘土的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经过十五分钟的混乱恶斗,原本一百二十名参赛者,如今还能站在场上的,只剩下十四个气喘吁吁的战神一族。 他们有的浑身是伤,手臂上、胸口上缠著渗血的布条,鲜血顺著布条往下滴。 有的拄著武器,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已耗尽了大半力气。 还有的靠在围栏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几名穿著灰色短打的郎中,训练有素地推著木板车进场,动作迅速地將失败者与满地残肢搬送出场。还有气息的,直接送往医馆接续断肢。 而那些早已没了生命跡象的尸体,就暂时先在地砖上不加处理,任由鲜血继续浸染周围的地面,让原本就惨烈的场面更添了几分血腥。 在十四名准胜出者的行列里,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个高佻的女子,满头雪白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张脸,却丑陋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持一把双刃刀,刀刃上还滴著鲜血,刀身映著她扭曲的脸庞。 刚刚的恶斗中,她以一种融合了大明剑击与东瀛式刀术的奇异技巧,动作迅捷如鬼魅,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朝著对手的要害而去,短短十五分钟內,便连续砍杀了十六个敌手,暂居所有竞技者中的第一名。 此刻她正微微垂著头,左手轻轻抚摸著刀身,彷佛在安抚陪伴自己战斗的伙伴。 “好丑,我无法承认她是女的。” 休息区的横纲皱著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他甚至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彷佛多看一眼都会影响心情。 “好像不是东瀛人,跟不死人一样。” 乃香噘著嘴,双手抱胸,脸上满是不满: “丑,丑,丑,丑,丑!这下好了,要是她真的入选十一修罗,又要拉低我们的美女顏面了!” 第178章 名额有限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名额有限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彷佛在强调自己的美貌。 没人反驳她们的话。那女子的脸,確实丑陋得可怕: 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纵横交错地刻在脸上,伤口周围的肌肉外翻、扭曲,错综复杂地挤在一块,让她的脸颊看起来凹凸不平。 原本应该挺拔的鼻子歪斜著,鼻樑似乎被打断过,鼻尖偏向一侧。 上下嘴唇被一道长长的刀疤斩裂,说话时能隱约看到里面的牙齿,唯有一双眼睛是正常的黑色,此刻正平静地扫视著周围的对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放心,那丑女快撑不下去了。” 大铁爪杵著下巴,目光紧紧盯著那女子的双腿。他注意到,女子的右腿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在刚刚的恶斗中受了伤,只是强撑著没有表现出来。 一旁的“不死人”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难得地在女子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对这个来自异域的丑女產生了一丝兴趣。 没人知道,这个丑陋的女子,名叫丽丽。 她穿著牙丸武士的禁卫军服,胸前的军阶標誌显示她只是个小队长。 丽丽並非天生的战神一族,而是从西域流浪而来的人类,后来经过残酷的浴血仪式,才后天转化为战神一族。 这几年,她先是在西域的黑帮中挣扎求生,靠著狠辣的手段站稳脚跟。 后来又寻著机会,辗转进入东瀛战神一族的“鸟神帮”。 最后,她终於以明国人的身份,取得了“德川”的姓氏,成功进入地下皇城禁卫军的编制,才有了参加这次十一修罗遴选的资格。 此刻,丽丽微微抬起头,雪白的长髮下,那双黑色的眼睛缓缓扫过休息区的方向,彷佛听到了横纲与乃香的议论,却没有丝毫反应。 对她而言,容貌的美丑早已不重要,活下去,贏得这场遴选,才是她唯一的目標。 十四名仅存的参赛者站在染血的竞技场中央,彼此警惕地打量著对方。 他们的目光如同饿狼般,在对手身上来回扫过,仔细观察著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握武器的手势、身上的伤口。所有人都清楚,此刻只需再砍倒四个,剩下的十人就能进入下一轮复赛。 这种“眾暴寡”的局面,最容易在此时爆发。 谁先露出疲態,谁先被认定为“气息最弱的目標”,就会成为眾人围攻的物件。 空气中的血腥味彷佛更浓了,火把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与狠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暴露自己的弱点。 丽丽站在人群边缘,情况看起来格外糟糕。 她的胁下缠著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顺著破碎的禁卫军服往下滴,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 左臂上还被削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肌肉外翻,鲜血顺著手臂流到手腕,再滴落在双刃刀的刀柄上,让原本光滑的木质刀柄变得湿滑难握。 她手中的双刃刀微微颤抖,刀尖朝下晃了晃,显然连维持握刀的力气都快耗尽,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无法集中精神。 这副虚弱的姿態,很快吸引了两个战神一族高手的注意。 那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丽丽对面,其中一人手持长刀,另一人握著双斧,都是在刚才的恶斗中表现亮眼的强者。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可乘之机”。在他们看来,丽丽不过是强弩之末,拿下她,就能离复赛名额更近一步。 “儘管上吧,都已经来到这里了,谁也別想退缩。” 丽丽感受到两人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咬著牙说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彷佛连说话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突然,丽丽的胸口微微起伏,发出一声顿挫的呼吸。 这一下“破绽”,彻底点燃了那两个高手的战意。他们几乎同时从左右衝上,长刀带著风声直刺丽丽的胸口,双斧则朝著丽丽的肩膀劈去,招式狠辣,显然想一击致命。 的確,丽丽所受的伤不轻,但没人知道,这“虚弱”正是她刻意营造的策略。 她清楚自己的双刃刀更適合近距离作战,故意示弱,就是为了吸引敌人主动缩短距离,进入她的攻击范围。这样一来,她挥刀的速度会更快,杀伤力也会更增几分。 吁! 丽丽突然深吐一口气,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的手臂看似无力地一盪,手中的双刃刀却如同毒蛇般窜出,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真快!” 休息区的乃香忍不住脱口讚嘆,连她都没看清丽丽的挥刀轨跡。 只听“噗嗤”一声,手持长刀的战神一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上半身便与下半身错然分开,鲜血喷涌而出,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名握双斧的战神一族见状,心中一凛,稍一犹疑,立刻下意识地斜身滑出,堪堪避开了丽丽紧隨其后的回身一刀。刀刃擦著他的衣角划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可这短暂的犹疑,却让他成了其他参赛者的目標。 不远处,一名手持钢杖的壮汉抓住机会,猛地挥出钢杖,“砰”的一声巨响,钢杖狠狠砸在那人心口,直接击碎了他的脊骨。 那人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但“螳螂捕蝉,麻雀在后”的戏码,很快就在场上上演。 挥出钢杖的战神一族壮汉,在出招的瞬间,为了追求力道,后背不可避免地露出一块大空门。 一道蓝色身影瞬间窜出,正是隱藏在人群中的蓝衣忍者。他手中的苦无如同流星般射出,直取壮汉的后心。 “没这么容易!” 钢杖壮汉早有防备,冷笑一声,立刻运气集中在背脊。 只听“叮叮叮”几声脆响,十几枚苦无全都钉在了他的背上,却无一穿透他坚硬的肌肉,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血印。 壮汉怒吼一声,反手挥出钢杖,朝著蓝衣忍者的方向砸去。钢杖带著破空声,威力惊人,若是被砸中,恐怕会粉身碎骨。 第179章 复赛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复赛 蓝衣忍者瞳孔一缩,正想躲闪,竞技场上方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铜锣响! 这声铜锣如同指令,让钢杖壮汉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的钢杖距离蓝衣忍者的额头只有几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蓝衣忍者长长鬆了一口气,笑著叉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场边的主持者,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 在刚刚那混乱的一瞬间,丽丽的双刃刀又快又准地削断了一个参赛者的大腿,那人惨叫著倒地。 与此同时,一个身形畸形、手臂格外粗壮的参赛者,也扑上去咬碎了第四个参赛者的两只肩膀。那参赛者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终於,场上还能站立的参赛者,只剩下十人。 第一轮混战结束,进入复赛的名额,尘埃落定。 火把光下,这十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比赛,只会比刚才更加残酷。 丽丽单膝跪在染血的地砖上,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张嘴,吐出一团暗褐色的污血。血里混著破碎的肉,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著,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湿透的衣袖紧紧黏在皮肤上,握著双刃刀的右手微微颤抖,显然已耗尽了大半力气。 不远处,钢杖壮汉盘腿坐在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皱著眉,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去拔背上的苦无。每拔下一枚,都会带出一缕鲜血,他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强忍著剧痛,拔下的苦无被隨手丟在一旁,叮叮噹噹响个不停,背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血洞。 不止他们俩,场上倖存的十名参赛者,个个都严重掛彩。 有的靠在围栏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的伤口隨著呼吸不断渗血。 有的瘫坐在地上,用武器支撑著身体,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恶斗中缓过神来。 还有的互相搀扶著勉强起身,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 铜锣响起的那一刻,几乎没人再有力气用双脚稳稳站立,整个竞技场都瀰漫著疲惫与血腥味。 短暂的寂静后,观眾席上突然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震得竞技场的穹顶都微微作响。 “太精彩了!” “暴力得太过癮了!” “这才是东瀛战神一族的较量!” 观眾们激动地吶喊著,脸上满是亢奋。刚才那场血肉横飞的混战,彻底点燃了他们的热情。 休息区里,旧十一修罗们也在討论著场上的参赛者。 “那个拿钢杖的,我见过几次。” 大山一登夫故意看向身边的横纲,语气里带著几分挑衅: “是从北海道来的野汉子,听说能徒手撕裂黑熊,力气说不定比你还大。” 横纲闻言,只是从鼻孔里重重喷了两口气,发出“哼哼”的回应,圆滚滚的脸上满是不屑。他才不信有人的力气能超过自己。 “她挥刀的姿势很奇特。” 提似三端著空了的血浆杯,目光紧紧盯著丽丽,歪著头,脸上满是疑惑: “说不上是哪里怪,但就是跟我们常见的刀法不一样,真让人好奇。” “是用力的方式。” 赫的观察力向来细致,他放下手中的飞刀,站起身比手划脚地解释道: “你看她挥刀时,不是用手臂发力,而是將重心放在刀刃末端,然后像甩鞭子一样瞬间甩出。那感觉,不是东瀛的拔刀术,甚至不能说是正统的刀法,但尾劲很强,砍中目標后还能造成二次伤害。” “速度也快得惊人。” 东一梅吐了吐舌头,下意识地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扑击的动作,心中默默比较著自己的速度与丽丽的挥刀速度,眼神里带著佩服: “刚才她斩杀那两人时,我都没看清刀影。” “但这发力方式,不像是刻意矫正过的。” 大铁爪杵著下巴,沉吟道: “大概是她以前用过其他武器,比如鞭子或者锁链,后来才改用长刀,所以把以前的发力习惯带了过来。”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不过没关係,反正蛮有用的就行了不是?越稀奇古怪的招式,越能出其不意,收到奇效。” “在我看来,那个畸形人最不简单。” 乃香噘著嘴,指了指场上那个手臂格外粗壮的畸形参赛者,语气里满是不满: “他明显是故意保留实力,刚才打斗时一直躲在后面,专捡软柿子捏,太心机了!我不喜欢,啦啦啦啦啦啦!” 她说著,晃了晃手中早已乾瘪的血浆袋,脸上写满了嫌弃。 “喂,前队友,给我吃一口寿司。” 横纲盯著兽手中的食盒,伸出胖乎乎的大手就想去抢。刚才看比赛看得兴起,他早就饿了。 “不要。” 兽想也不想,断然拒绝,抬手就砸开了横纲的大手,把食盒往怀里紧了紧,嘴里还嘟囔著: “自己没带就饿著,我的寿司可不能分给你这种吃货。” 就在这时,主持者与德川无道再度从入口处走了出来。 主持者依旧拿著黄铜喇叭,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 德川无道则依旧面无表情,一身黑色蟒纹长袍在火把光下泛著幽光,周身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观眾席上的掌声瞬间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原本坐在地上休憩的十名参赛者,也纷纷打起精神,强撑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血跡,立正站好。他们知道,接下来,就是决定复赛规则的时刻了。 竞技场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肃穆起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参赛者们沉重的呼吸声。 “经过了如往常般激烈的淘汰赛,十一修罗的临时遴选大赛,终於进入了眾所期待的准决赛!” 主持者双手紧紧握著黄铜喇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因紧张而颤抖,却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第180章 进攻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进攻 面对德川无道的威严,以及全场观眾的注视,任谁都难以完全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透过喇叭传遍竞技场的每个角落: “到底今次的准决赛会採取何种方式呢?武艺高超的选手们,能否克服身上的苦痛,再度超越自己!又有哪两位选手最后会出线,取得『任意猎杀』的无上荣耀!” 说到最后,主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昂,他侧身让出位置,对著入口方向做出恭敬的手势: “让我们欢迎禁卫军的大家长,德川无道大人,来为大家宣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德川无道身上。 主持者小心翼翼地將黄铜喇叭递到德川无道手中,手指碰到对方冰凉的指尖时,还下意识地缩了缩,隨即躬身退后,不敢再多看一眼。 德川无道接过喇叭,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是缓缓环顾竞技场四周的观眾。 看台上的人群密密麻麻,火把光映著一张张期待的脸庞,有的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有的屏息凝神等待宣布。 旋即,他的目光又一一扫过场中十个入选准决赛者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满是疲惫,却又透著对胜利的渴望,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血的衣衫紧贴著肌肤,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看著眼前的场景,德川无道的思绪不禁飘回了一个半世纪以前。 那时的他,也曾像这些选手一样,抱著残酷的杀念,站在这座竞技场上参加平安京十一修罗的遴选竞赛。 可当年的他,因为签运不佳,在最后的决赛里被对手残酷地刷了出去,那场失败让他在眾人面前丟尽顏面,更让他饱受耻辱。 也是那次经歷,彻底扭转了他对“力量”的看法。 他曾以为,强大的战斗力量就是一切,可失败后才明白,所谓的力量,绝对不是力量本身,而是能够统御眾多力量的权力金字塔。 拥有至高的权力,能让无数强者为自己所用,这绝对比什么狗屁“任意猎杀”的荣耀,要来得实惠得多。 从那以后,德川无道便放弃了提升战斗力量的执念,转而投身更加艰难复杂的权力官僚系统。 他步步为营,在尔虞我诈的权力斗爭中廝杀,踩著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总算让他攀上了平安京禁卫军头领的位置,成为了战神一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平安京十一修罗”这五个字,在德川无道的心中,不过是十一条可以任意差遣的狗。有用时便给予些许荣耀,无用时便弃如敝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喇叭,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漠。 此时,竞技场的入口甬道处,德川伤心正双手藏在交错於前胸的和服里,踩著木屐,发出“嗒嗒”的轻响。他 肩靠著冰冷的石壁,狭长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场中的德川无道,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他最清楚,这个表面威严的禁卫军统领,心中藏著怎样的权力执念。 “每个人选者,都会得到最新的解密资料。” 德川无道终於开口,声音透过喇叭传出,依旧是一贯的冷峻语调,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这份关於大明猎命师的解密资料,已经获得天皇许可,未来几天內將会透过各种管道释出,交到每一个国內帮会、同盟组织,以及旅外的特勤机构手中。” 解密?大明猎命师的资料? 这两句话如同惊雷般在竞技场中炸开,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大骚动。 观眾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兴奋。 场中的十名准决赛者,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狂热取代,身上的伤痛彷佛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即將与猎命师战斗的愉悦,以荷尔蒙的激烈气味,不分种族地在竞技场中瀰漫开来。 “要战斗了.......” 一个参赛者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又要战斗啦!” 另一个参赛者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脸上满是期待。 “又有藉口胡乱吃东西啦!” 兽的声音从休息区传来,他显然已经开始盘算著战后的“福利”,手中的食盒被抱得更紧了。 整个竞技场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肃穆,转变为狂热的躁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份解密资料的出现,意味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而他们,將是这场风暴的核心。 “敌人的身分,真是让人好奇呢。” 休息区的提似三双手按在胸口,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对未知敌人的探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觉得没有很厉害啦。” 乃香晃了晃手中乾瘪的血浆袋,骄傲地笑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模样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再厉害,难道还能挡得住我的攻击不成?” 她向来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根本不把远在大明的猎命师放在眼里。 “越来越有趣了。” 大铁爪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钢铁利爪在光线下闪著寒光: “能让皇城特意解密资料,还专门提前遴选十一修罗,这猎命师,肯定不简单。” 就在这时,德川无道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刚烈之气,他皱著眉,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显然是想示意眾人安静。 可之前被“解密资料”撩动起来的数万战神一族,情绪早已沸腾到顶点,议论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压抑。 德川无道接连大喝了两声,声音透过黄铜喇叭传出,却依旧被淹没在嘈杂的杂音里,竞技场中依旧乱作一团。 德川无道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入口甬道处的德川伤心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 那是一种“该你出手”的暗示。 “......” 德川伤心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入口甬道走进场內。 他双脚轻轻一踮,身体如同柳絮般轻盈跃起,没有丝毫滯涩。 这位名动天下的十一修罗之首,一脚踏在竞技场边缘的墙垣上,藉著反作用力再度往上纵跃,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高高升起。 第181章 新任务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新任务 德川伤心的身形最终凝立在竞技场半空,距离地面足有三丈之高,他的右手若有似无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衣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如同悬浮在空中的战神,散发著慑人的气势。 竞技场中的所有人,无论是观眾还是参赛者,都下意识地高高仰起脖子,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没人想到,德川伤心的轻功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空之拔刀。” 低沉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话音未落,德川伤心的手彷佛轻轻动了一下,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紧接著,他的身体缓缓下落,双脚平稳地落在地面上,动作优雅得如同閒庭信步。 全场登时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嘈杂无比的竞技场,此刻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在这种非常时期,禁卫军的命令就是皇城作战的最高標准。” 德川无道趁机开口,声音如同钢铁鏗鏘般坚定: “所有战神一族支部、人类组织,都要依照禁卫军的指示行动。违者,立杀不赦。” 他的话音刚落,竞技场中突然传来一阵“噗嗤”的声响。 三十几个观眾,无论是人类还是战神一族,身体毫无徵兆地裂成数块,鲜血如同喷泉般狂乱爆炸,染红了周围的看台。 刀气破坏的“痕跡”在地面上蔓延,至少有十五公尺之长。 自始至终,这一刀都利落得惊人,所有可称为“暴力”的元素,比如飞溅的肉块、悽厉的惨叫,全都消隱无踪,只剩下突如其来的死亡,以及瀰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 德川伤心低著头,双手依旧藏在和服里,脚步平稳地慢慢走出竞技场,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却留下了无限的肃杀之气,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生寒意。 “德川无道这个人,真能遵守天皇真正的指示?” 德川伤心离去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怀疑。他总觉得,德川无道此次的举动,背后藏著更深的目的。 但眼下,他没有证据,也只能暂时选择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贵宾席上,白响重重哼了一声,他弯腰凑到坐在前面的白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看样子,德川无道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所有权力都集中到自己手里,这个混蛋。我们应该立刻通知族里的其他人,组建紧急会议,控制住局面,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你想多了。” 白刑转过头,淡淡一笑,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 “德川无道有的是耐心,他不会急於一时。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明確表態,语气里却透著一种“静观其变”的从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德川无道自然注意到了白氏两人的小动作,他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对著喇叭说道: “平安京十一修罗,代表的是绝对的武力,是绝对压迫性的暴力。在这种特殊时期,真正能够验证这一点的,正是我们的敌人自己。” 场中的十名参赛者纷纷眯起眼睛,互相看了一眼。 德川无道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他们在实战中证明自己? “而透过淘汰赛的这十位勇士,將成为猎杀大明猎命师的第一线。” 德川无道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全场: “限期半年,在这半年里,哪两位勇士获得的军功最大,就能贏得『任意猎杀』的资格,正式成为新平安京十一修罗的成员!” 说完,他左手高高举起,做出一个“宣布完毕”的手势。 竞技场中瞬间再度陷入沸腾的情绪,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热烈。 丽丽站在参赛者队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 不在封闭的竞技场上战斗,而是去大明猎杀猎命师,这正合她意! 她经歷过西域的流浪,习惯了在广阔的天地间廝杀,比起竞技场的规则束缚,自由的猎杀更能发挥她的优势。 她握紧手中的双刃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十一修罗”的名额,她志在必得。 …… 客栈的厢房內,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下,木质桌椅泛著陈旧的光泽。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只留下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气息。 朱七將手中的密函轻轻放在桌上,函封上的火漆印早已被拆开,他收回按在函上的手,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沉声道: “赵山河,你现在明白了吗?” 他身著的飞鱼服在烛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著对面的赵山河。 赵山河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佩剑剑柄,剑穗上的玉佩轻轻晃动。 他沉吟片刻,抬头迎上朱七的目光,语气带著几分確认: “对付那些即將来大明的东瀛战神一族,对吗?” “没错。” 朱七重重点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在东瀛有个共同的外號——十一修罗!个个都是嗜杀成性的顶尖高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復仇。” “是因为白玉死在了大明吗?” 赵山河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关键。白玉身为东瀛战神一族的重要人物,他的死,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对!” 朱七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可是他不是我杀的!” 赵山河急忙解释,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他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辜: “我与白玉素无冤讎,根本没有理由杀他!” 朱七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是不是你杀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东瀛战神一族认定了此事与大明有关,而你,必须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的目光如同寒冰,让赵山河瞬间明白,这件事已经没有辩解的余地。 第182章 秀女选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2章 秀女选拔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中已没了之前的急切,只剩下几分无奈的平静: “明白了。” “除此之外,你还有一个任务!” 朱七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彷佛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赵山河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什么?” “诛杀武无敌!” 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赵山河耳边炸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是在开玩笑吧?” 武无敌的威名,他早有耳闻,那是江湖上公认的顶尖强者,实力深不可测,诛杀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朱七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得不容置疑: “实不相瞒,白玉其实是他杀死的。”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补充道: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必须死,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赵山河看著朱七坚定的眼神,知道对方没有说笑。 他苦笑一声,摊了摊手,语气中满是无奈: “好吧,我只能说试试看。毕竟,武无敌的实力摆在那里,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之前的嘱託,连忙问道: “那陛下交给我的的任务呢?” “这三件事,你一併办好。” 朱七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却带著诱人的筹码: “事成之后,陛下承诺,保举你当下一任內阁首辅,权倾朝野。” “........” 赵山河闻言,彻底陷入了沉默。內阁首辅的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可这背后,却是三条凶险万分的任务。对抗十一修罗、诛杀武无敌、探查诅咒线索,每一件都足以让他身首异处。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根据我的讯息,十一修罗此次前来大明,也有诛杀武无敌的计划。” 朱七见状,趁热打铁道: “你可以趁机行事,藉助十一修罗的力量牵制他,再寻找机会下手。而且,武无敌现在就在福州,事不宜迟,你必须立刻动身!” 赵山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虽仍有无奈,却多了几分坚定:“好吧。” 烛火依旧摇曳,映著他挺拔的背影,也映著这场註定充满血雨腥风的征程。 …… 福州城的晨光,透过琴艺馆雕花木窗,洒在光滑的青砖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再过半个时辰,备受瞩目的琴艺选拔会就要正式开始。 这场馆內古箏比赛预演,不仅关乎优胜者代表福州进京参加秀女选拔的资格,更牵动著在场每个人的心。 琴艺馆內早已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茶水的清香。 十几位参赛的少女端坐在西侧的参赛席上,个个身著素雅的襦裙,鬢边簪著小巧的珠花,手中轻轻摩挲著古箏的琴弦。 她们的脸上满是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有的闭目凝神,在心中默记曲谱。 有的指尖轻轻比划,模擬演奏的指法。 还有的低声与身旁同伴交流,互相鼓劲。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预备在此番竞赛中一显身手,爭夺那唯一的进京名额。 这份热烈的气氛,並非仅因“秀女选拔”这等荣耀。 东侧的观眾席上,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其中不乏本地有名的富家公子。 他们身著锦缎长袍,手摇摺扇,目光在参赛少女们身上来回流转。 对这些少女而言,若能在演奏中表现出眾,不仅能贏得进京的资格,更有可能得到豪门青睞,从此改变命运,这怎能不让她们全力以赴? 然而,当李荣秀与苏梅儿手牵手,並肩出现在参赛席时,那些原本满心期待得到富家公子瞩目的参赛者,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暗暗死了心。 李荣秀留著一头飘逸的及肩长发,乌黑柔顺的髮丝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衬得她脖颈纤细白皙。 一双灵气十足的细长双眼,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带著几分温婉,又藏著几分坚韧。 她身著月白色襦裙,裙摆绣著细碎的兰花纹样,走得从容不迫,周身透著一股淡雅如兰的气质。 身旁的苏梅儿则是另一番模样,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贴在鬢边,更显娇俏。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彷佛上好的羊脂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嘴角噙著浅浅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暖阳。 粉色的襦裙衬得她气色红润,举手投足间都带著几分娇憨灵动。 “福州双美”的名號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一出现,全馆的目光便瞬间被她们吸引,再也挪不开半分。 观眾席上的富家公子们更是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摺扇忘了摇动,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深深沉醉在两位少女出眾的容貌与气质中,心中不约而同地嘖嘖讚嘆: “真美啊,这般气质,真是无可挑剔......不论是哪一个获得第一名,另一个依旧是万眾瞩目的美女,光芒半点不减。若是能娶到其中一个,那可真是此生无憾了!” 鲜少有人知晓,这两位在古箏上实力相当的最佳对手,私下里却是眾所周知的好朋友。 她们自幼相识,十年来形影不离,是无话不谈的手帕交。 一同进入琴艺馆后,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古箏,日日相伴练习,技艺在互相切磋中共同精进。 “加油,梅儿。” 李荣秀在苏梅儿身边坐下,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手掌,指尖传来的温度带著安抚的力量,她对著苏梅儿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眼底满是真诚: “不要紧张,只要发挥出你平常的实力,一定能雀屏中选的。” 苏梅儿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反手握住李荣秀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力道带著几分不舍: “秀荣,我真希望官府的名额能有两个......” 第183章 比试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比试 她轻嘆一声,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如果我们能一起进京参加秀女大选,一定可以一起进入后宫,那样该有多好。我跟你,永远都不分开。” 两女互相打气的模样,娇俏又真挚,看得观眾席上的富家子弟们如痴如醉,纷纷低声议论著,都在猜测这两位美人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不多时,负责选拔的管事手持抽籤筒走了过来,高声宣布: “各位姑娘,现在开始抽籤决定演奏顺序,请依次上前抽取號码牌。” 参赛少女们依次上前抽籤,李荣秀抽到了四號,而苏梅儿紧隨其后,抽到了五號。 李荣秀恰好是梅儿的前一號出场。 此次馆內甄选比赛的曲目由参赛者自定,並无强制要求,全凭真实能力抡元。 这对实力相当的闺蜜,即將在万眾瞩目下,先后登台竞技,用指尖的琴弦,爭夺那唯一的进京资格。 琴艺馆內的气氛,渐渐变得愈发紧张,连空气中的檀香,都彷佛带上了几分焦灼的意味。 隨著管事高声唱號,琴艺选拔正式拉开帷幕。 一號少女身著淡绿襦裙,款步登台,指尖轻拨琴弦,《梅花三弄》的清雅旋律便在馆內流淌开来。曲调悠扬,如寒梅傲雪,清冽中带著坚韧,引得观眾席上泛起阵阵轻声讚嘆。 一曲终了,少女躬身行礼,掌声温和响起。 紧接著,二號少女演奏《夕阳簫鼓》,旋律婉转缠绵,彷佛將江南暮色、渔舟唱晚的景致徐徐铺展在眾人眼前。 三號少女则以《汉宫秋月》参赛,琴音淒清哀婉,诉尽深宫寂寥,让不少观眾听得暗自神伤。 三位参赛者各有千秋,在满堂掌声中一一鞠躬下台,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参赛席上的李荣秀与苏梅儿身上。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四號,李荣秀姑娘,请登台!” 管事的声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屏息般的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位身著月白襦裙的少女身上,连空气中的檀香都彷佛凝固了。 李荣秀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兰,她先是朝著评审席深深鞠躬。 评审席上,琴艺馆的资深老师、身著官服的礼部官员、面无表情的本地太监端坐其上,神色肃穆。 隨后又转向观眾席,裙摆轻扬,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动作从容不迫,尽显温婉气度。 走到馆中央的古箏前,李荣秀慢慢坐下,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深吸一口气。 胸前的兰花纹样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闭上眼,彷佛將周遭的喧囂尽数隔绝。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已漾起盈盈水光,指尖轻抬,落向琴弦。 她选的曲目,竟是《胡笳十八拍》。 这首曲子家喻户晓,方才已有一位参赛者演奏过,此刻李荣秀再次选择它,不禁让观眾席上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但懂琴之人都明白,越是耳熟能详的平凡曲目,越能考验演奏者的功底与心境,也越能凸显出不凡的造诣。 指尖落下,琴音响起。李荣秀细白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灵活飞舞,如同翩躚的蝴蝶,每一次拨弦、按弦都精准无比。 不同於前一位参赛者的沉稳,她的演奏充满了灵动的生命力,將蔡文姬身处乱世的悲苦、对故乡的思念,以及对爱情的深切渴望,都化作了跳跃的音符,彷佛有无数精灵在琴弦上舞动,直抵人心。 “秀荣真棒.......” 参赛席上的苏梅儿握紧了双手,眼中满是讚嘆与骄傲,轻声呢喃: “去京城的机会,一定是属於你的。” 她望著台上发光的好友,脸上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纯粹的喜悦。 演奏渐入高潮,到了最后一小节,李荣秀的身躯微微轻颤,彷佛將全身所有的生命力都倾注在这架古箏上。 那些锦密细长的节奏交织融合,缠绵不休,如同情比金坚的爱侣,生死相隨,不离不弃。 琴音时而激昂,时而低回,情感层层递进,將整首曲子的意境推向了顶峰。 “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光辉澎湃,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观眾席上先是短暂的沉寂,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连评审席上原本神色肃穆的老师们,也忍不住欣然点头,抬手鼓掌。 李荣秀缓缓收拾好琴谱,再次深深鞠躬,起身时,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难掩眼底的光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不是还有苏梅儿尚未登场,此刻的冠军早已提前產生,毫无异议。苏梅儿迎著全场的目光,快步登台,恰好在台中央与正要下台的李荣秀相遇。 “梅儿,你的表演,是为了超越我而存在的。” 李荣秀停下脚步,双手轻轻搭在苏梅儿的肩上,眼中闪动著坚定的光芒,语气真诚而有力: “將你对音乐所有的爱,全部倾注在古箏上,你一定会比我更出色。” 苏梅儿咬著粉嫩的嘴唇,眼中泛起湿润的水光,她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表现杰出的李秀荣,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谢谢你,秀荣。” 鬆开怀抱后,她转过身,朝著评审席与观眾席深深鞠躬,粉色的襦裙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走到古箏前,苏梅儿將手中的琴谱轻轻摆在案上。 评审桌上的曲目登记栏里,只有简单的“自选曲”三个字,没有人知道她即將弹奏的是什么。 全场观眾都屏住了呼吸,连评审们也坐直了身体,眼中满是期待,想看看这位“福州双美”之一,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苏梅儿深吸一口气,朝著自己的双手轻轻吐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缓解了些许紧张带来的僵硬。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荣秀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 “这首曲子,是献给你的........我最好的朋友,秀荣。”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轻触琴弦。 第184章 诡异的表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诡异的表演 毫无疑问,在琴弦轻颤的第一刻,曲子便在苏梅儿精妙的演奏下,催发出最动人的力量。 这首曲调旋律辗转反覆,时而如溪流潺潺,温柔婉转。 时而如松涛阵阵,激昂澎湃,下一刻又骤然转折,生出瞬息万变的生命力,其韵味之奇特,令人嘆为观止。 苏梅儿专注地弹奏著,弹奏著,弹奏著.......她的指尖彷佛拥有魔力,流淌出的音符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极富穿透力,飞掠过每个听眾的灵魂,牵繫著在场每个人的呼吸与心跳。 那琴音纯净而空灵,如同仙女踏云走过人间,留下满室芬芳,让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苏梅儿指尖的旋律仍在流淌,评审席上却早已掀起了无声的波澜。 几位资深琴师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讶,纷纷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下简语。 “此曲闻所未闻!” “旋律古奥,意境高远!” “技法与情感皆臻化境!” 写完后便侧头看向身旁的同伴,眼神中满是探究,无声询问对方是否听过这首曲子。 然而,所有评审都只是缓缓摇头,眼中带著同样的茫然与惊嘆。 答案竟是一无所悉。 这首曲子的旋律既不同於时下流行的雅乐,也不似古籍中记载的古曲,其韵味独特,彷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带著一种神秘而高贵的气质。 没人知晓,这份神秘的琴谱,是七天前李秀荣送给苏梅儿的生日礼物。 当时李秀荣笑著说,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古老乐谱,具体年份早已不可考,知晓这份乐谱存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但第一次弹奏时,两人便被其中婉转缠绵的曲调深深打动,那旋律如同涓涓细流,滋养著彼此十年来的深厚情谊,彷佛是为她们量身定做。 “梅儿,把它带去选拔会吧。” 当时的李秀荣,將誊抄好的乐谱与家族流传的原始版本一同递到苏梅儿手中,眼底闪著真挚的光芒: “让所有人都听听,我们的友谊是什么样子的。” 苏梅儿只私下弹奏了一次,便彻底沉醉在那空灵优美的旋律中,当即一口答应。 她从未想过,这份承载著友谊的礼物,会在今日掀起如此诡异的波澜。 台上,苏梅儿的古箏曲仍在继续,整个琴艺馆內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连窗外的鸟鸣都彷佛静止了。 在场的评审们,有的握紧了手中的毛笔。 有的身体微微发抖,眼中满是震撼与著迷。他们不仅找到了一位难得的音乐才女,更被她气质出眾、情感丰沛的演奏姿態深深折服。 到了这种境界,后面的参赛者根本不必再登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选拔的结果早已提前出炉。 弹奏著,弹奏著,弹奏著......就在旋律攀升至最动人的高潮,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空灵意境中时,一声突兀而刺耳的错音骤然响起,紧接著,所有琴音戛然而止,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空白。 苏梅儿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琴弦上,指尖还保持著拨弦的姿態,却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全场听眾的心顿时悬在了半空中,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为何如此优美的演奏,会在最关键的地方突然中断? “......” 苏梅儿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架上的乐谱,那双原本满是温柔的大眼睛里,渐渐褪去了所有光彩,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下一秒,苏梅儿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彷佛透过乐谱,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逃走,臀部刚离开座位,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压制住,硬生生按回了古箏前,被迫面对那尚未完成的演奏。 “咿.....呀......” 诡异的声响从苏梅儿口中发出,她的嘴巴被强行张到最大,嘴角几乎要撕裂开来,不像是单纯因恐惧而產生的反应,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怪力硬生生撑开了面部肌肉,模样狰狞而可怖。 “怎么了?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梅儿这是在搞什么啊?好好的演奏怎么停了?” “这也是表演的一种吗?未免也太怪异了........”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啊!” 观眾席上终於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沉醉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评审们也纷纷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覷,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难道是突如其来的怯场?” 一位礼部官员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不確定。 “不像......她的表情,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旁边的琴艺馆老师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著台上的苏梅儿,满是凝重。而参赛席上的李秀荣,在看到这一幕时,瞳孔骤然一缩,口中喃喃自语: “果然.....这份乐谱是真的!” 骤然间,苏梅儿的背脊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紧接著,她的身子往前狠狠一压,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向两旁猛地伸出,关节处发出“啪啪啪”的剧烈声响,清脆得令人牙酸。 全场听眾莫不譁然,议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节响动。 苏梅儿的眼中,此刻盛满了绝望的求救讯號,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混合著因恐惧而渗出的冷汗。 但她的身体,却完全被那股可怕的力量所掌控,丝毫动弹不得。 她竭力想要扭转脖子,避开与乐谱的视线接触,可脖颈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锁住,只能被迫死死盯著那本如同恶鬼般的乐谱,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却连一声完整的呼救都发不出来。 琴艺馆內的气氛,从之前的唯美沉醉,瞬间变得阴森而诡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台上失控的苏梅儿,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到底她........看见了什么?” 李秀荣僵立在台下,口中哑然呢喃,眼底却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第185章 魔音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5章 魔音 她的掌心冒出细密的兴奋汗水,顺著指缝滑落,滴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传说.........家族代代相传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李秀荣的呼吸骤然变得灼热,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便是你的命运乖违了,梅儿。” 她在心中默念,语气冷淡得像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从她將那份古老乐谱递出的那一刻起,苏梅儿的结局,便早已註定。 正当评审们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想要开口询问苏梅儿的状况时,异变陡生! “砰!” 苏梅儿的双手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操控,重重摔在琴弦上,紧接著,一阵狂乱到极致的琴声骤然爆发,席捲了整个琴艺馆。 全场数百人彷佛胸口同时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心臟猛地一震,气血翻涌。 苏梅儿手指击触琴弦的力道之猛,几乎要將琴弦崩断;弹奏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指尖在琴弦上疯狂跳跃、砸击,完全没了之前的温婉灵动,只剩下一种扭曲的癲狂。 悠扬动人的旋律早已荡然无存,台上传来的,是如同野兽嘶吼、恶鬼咆哮般的刺耳声响,杂乱无章,却带著一股汹涌而出的巨大恶意,彷佛要將在场所有人拖入无边炼狱。 但这可怕的琴声,却远远及不上苏梅儿此刻悽厉模样的万分之一。 她的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原本白皙娇嫩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扭曲变形,嘴角被强行扯开到诡异的角度,涎水与不知名的黏液顺著下巴滴落。 任谁都能清晰地看出,她的身体根本不再受自己掌控,有某种邪恶到极致的力量,正死死攥住她的四肢百骸,逼迫她將那本神秘乐谱弹奏完成。 那姿態,不像是木偶被丝线牵引,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恶鬼狠狠抓住,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蛮力与挣扎,却又不得不朝著既定的方向前进。 “啊!” 一位年长的评审再也无法忍受这惊悚的画面,忍不住惊呼起来。 紧接著,全场听眾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接二连三发出惊恐的大叫,有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台上的惨状,有人则死死咬住嘴唇,浑身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苏梅儿的眼角,竟然缓缓流下了红色的血泪! 两道猩红的血线,从她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涌出,顺著白皙得如同天使般的脸庞缓缓划下,滚滚不止,滴落在古箏的琴弦上、琴身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那景象惊悚至极,让不少人当场失声痛哭,甚至开始不顾一切地离席而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馆內一片混乱。 可血泪的流淌,並没有让苏梅儿弹奏的动作停止,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恐怖! 琴弦在她疯狂的砸击下发出“嗡嗡”的悲鸣,彷佛隨时都会断裂。 “第七天了.........” 李秀荣站在混乱的人群中,看著台上如同断线木偶般的苏梅儿,双手颤抖著紧握成拳,,渗出血丝,心中却依旧冷漠异常,暗忖道, “从你第一次弹奏这份乐谱开始,已经整整第七天了.........传说从不会骗人。” 数百人的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盖不过台上那癲狂的琴声。 苏梅儿的指骨在疯狂的弹奏中,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紧接著,十指指骨竟硬生生断裂,尖锐的骨刺穿透皮肤,鲜血淋漓地暴露在外。 可她彷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依旧用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力,继续用残破的双手砸向琴弦。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琴声愈发狂乱,带著血的腥味与骨的碎裂声,衝击著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突然,又是几声刺耳的骨裂声响起。苏梅儿的手臂骨竟然也应声断折,断裂的骨头以一种怪模怪样的角度刺穿出皮肤,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张琴身。 但那股邪恶的力量依旧没有放过她。苏梅儿高高扬起没有完全断裂的上臂,將断裂的下臂如同甩出钓鱼线般,狠狠摔向琴弦。 一摔,再摔! 残破的手掌与琴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血肉模糊。 全场的恐惧越是浓烈,那恐怖的琴声就越是膨胀壮大,那如同恶鬼咆哮的“地狱声音”,持续屠戮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震动著每一片脆弱的耳膜。 终於,苏梅儿的喉咙里勉强呕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她的上半身重重趴倒在古箏上,胸膛压在布满鲜血与碎骨的琴弦上,用仅剩的一丝气力与残破的灵魂,“弹出”了最后一个沉闷而诡异的音符。 琴声戛然而止。 苏梅儿趴在古箏上,再也一动也不动了。 曾经万眾瞩目的明日之星,被誉为福州双美的音乐才女苏梅儿,就这么活生生被凌迟在表演台上,鲜血浸透了古箏,也染红了那本承载著“友谊”与诅咒的古老乐谱。 琴艺馆內,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与逃离的脚步声,以及李秀荣眼中那抹冰冷而满足的光芒。 琴艺馆內早已乱作一团,桌椅倾倒的碰撞声、人群的尖叫哭喊、仓皇逃离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混乱不堪。 唯有李秀荣,依旧稳稳地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与周遭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她表面上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攥著裙摆,身体微微发抖,一副方寸大乱、惊魂未定的模样,眼底深处却一片冰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没错吧?” 李秀荣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刻意偽装的哽咽,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的杂音。 她慢慢站起身,月白色的襦裙上还沾著之前滴落的汗水渍,此刻却因沾染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显得格外诡异。 第186章 情敌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情敌 “你一向是我的好姊妹,比真正的姊妹还要亲近。” 她抬起手,假意抹了抹眼角,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就算我把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头衔让给你,我也心甘情愿。但.......” 话音一顿,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台上苏梅儿的尸体,语气里充满了压抑多年的嫉妒与怨恨: “你再怎么跟我友好,也不该跟我爱上同一个男孩!” “你偷偷写给他的情书,早就被我发现了!” 她猛地提高声音,双手攥得紧紧的,彷佛要將无形的情书捏碎: “是我先说喜欢他的!是我先说喜欢他的......” 这句话,她重复了两遍,声音里带著近乎偏执的疯狂,多年来的隱忍与偽装,在这一刻彻底撕裂。 而台上,苏梅儿趴在古箏上,双眼依旧圆睁著,两行猩红的血泪凝固在白皙的脸颊上,死不瞑目。 她的目光彷佛穿透了距离,直直落在李秀荣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怨念与不甘,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梅儿的惨死,在福州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琴艺馆內的惨案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衍生出无数版本的谣言与穿凿附会的恐怖传说。 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演奏后的第七天,將会杀死表演者的诅咒乐谱”。 这个名字,如同梦魘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可认真考证起来,这个恐怖的传说並不新鲜。 早在半年前的松江府,就曾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惨案。 一位年仅九岁的古箏神童,在郊外的古寺游玩时,捡到了一份边角泛黄、字跡模糊的陈旧乐谱。 神童对音乐有著异於常人的痴迷,当即视若珍宝,私下展开了勤奋的练习,日日弹奏不休。 七天后,当他兴致勃勃地將整首曲子弹奏给父母听时,手指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的瞬间,突然双目赤红,怪声怪叫著衝出家门,疯了一般冲向街头疾驰而来的马车。 车轮碾过的瞬间,神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当场被活活撞死,鲜血染红了路面,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至死都带著惊恐与茫然。 更早大约一年前,金城的琴艺选拔会上,也有一名备选秀女演奏过这首神秘乐曲。 当时她的演奏技艺精湛,情感充沛,贏得了满堂喝彩,甚至被赞为“百年难遇的音乐奇才”。 可谁也没想到,七天后,这名女子竟在家里“公然用双手將自己活活勒死”。家人发现她时,她躺在臥室的地上,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颈,面色青紫,双眼暴出,舌头吐出,下体失禁,死法诡异到不合常理,完全不像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多年前在苏州,也有一位备选秀女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她在演奏这份神秘乐谱后的第七天,惨死在自家后院的井中。竟是自己跳入井里,活活淹死的。 由於死者独居,没有目击证人,官府起初以为是暴徒行凶,仔细勘察后才发现,井口没有挣扎的痕跡,死者的衣物整齐,完全是自主跳井的模样,最终只能以“自縊身亡”结案,留下无尽的谜团。 至於“七天”这个精確的数字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始终是个难解的谜。 或许是因为这类鬼怪传说,总需要套上一个具体的数字,才更容易说服他人相信。 或许,“七天”这样的数字本身就带著某种特殊的寓意,象徵著某种轮迴与终结。 又或许,这个传说根本不是传说,而是不该存在於人间的真实。 那本承载著诅咒的恶鬼乐谱,如同一个索命的幽灵,穿山越岭,从松江到金城,从苏州到福州,怀抱著歷代死者无限的怨念,在大明的土地上厉杀不断。 它以友谊为诱饵,以嫉妒为契机,將一个个才华横溢的演奏者拖入死亡的深渊,而李秀荣,不过是这场漫长诅咒中,又一个被欲望吞噬的执行者。 福州城的风,渐渐变得阴冷起来,彷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因爱生恨的惨案,以及那本诡异的乐谱,而散发著寒意。 苏梅儿惨死案震动了福州官府,捕快们迅速封锁了琴艺馆,將那本引发惨案的神秘乐谱带回衙署调查。 为了弄清真相,官府特意请来当天的所有评审,让他们仔细辨认乐谱。 可评审们翻看后,个个面露困惑,连连摇头。 “大人,这乐谱上的曲子稀鬆平常,不过是一首普通的古曲残段,旋律简单,毫无特异之处。”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琴师指著乐谱上的音符,语气肯定: “除了纸质泛黄略老,边缘有些磨损外,跟寻常旧乐谱没什么两样,与苏梅儿当天公开演奏的版本简直判若云泥,完全不是同一首曲子。” 其他评审也纷纷附和,他们都清晰记得,苏梅儿演奏的乐曲空灵诡譎、感染力极强,可眼前这本乐谱上的旋律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晦涩,根本不可能弹出那般动人却又惊悚的效果。 那么,苏梅儿那天在台上看到的乐谱,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官府自然少不了传讯苏梅儿的挚友,也是外传中乐谱提供者的李秀荣。 面对捕快的问询,李秀荣哭得梨花带雨,连连否认这项传闻。 “大人明鑑!” 她跪在地上,月白色的襦裙沾了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我確实赠与过梅儿一份乐谱,但那是我自己习作的小令,並非什么古老乐谱,而且梅儿说风格不符,並没有採纳当作比赛素材。” 她指著衙署桌上那本诅咒乐谱,拼命摇头,双手合十,边哭边发誓: “这本乐谱,我根本没有见过!梅儿怎么会用它参赛,我真的一无所知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眼神里满是“悲痛”与“无辜”,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真心为挚友的死而伤心。 可捕快们反覆盘问,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破绽。 第187章 恐怖传说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恐怖传说 李秀荣的供词滴水不漏,与她平日的形象完全吻合。 此案的目击证人共有一百六十四名,上至评审官员,下至普通百姓,人人都亲眼目睹了苏梅儿惨死的惊悚场面,可没人能说清那本乐谱的来歷,也没人能解释为何乐谱本身与演奏效果截然不同。 日子一天天过去,琴艺馆的惨案渐渐沉淀为福州城街头巷尾的谈资,可那股诡异的恐惧,却並未消散,反而悄悄蔓延开来。 这天午后,一家胭脂铺的后院里,三个曾亲歷惨案的年轻女子聚在一起,脸色都带著挥之不去的憔悴。 其中一个女子正用冷水洗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疲惫,她长长嘆了口气,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真可怕,我的脑中这几天全是当天苏梅儿演奏的音乐,那旋律就像刻在了骨头里,想忘都忘不了……” 她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 “害我连午休也睡不好,一闭眼就是那癲狂的琴声。” “我也是......” 另一个女子坐在一旁,双手放在膝上,眼神涣散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刚刚在店里发呆的时候,我的手指竟然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差点就在柜檯上弹起那曲子,幸好隔壁当铺的钟声突然响起,才把我惊醒!” 她猛地攥紧双手,声音里满是后怕: “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衝动。如果及时把手剁下来能救得了自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三个女子听完,嘴唇哆嗦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抓住身旁同伴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近乎崩溃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那音乐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不走,刚刚看书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就在桌子上轻轻弹了起来,从头到尾,一个音符都没漏......这算不算?这算不算被诅咒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另外两个女子,渴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可那两人也只是满脸恐惧地摇头。她们自己都深陷恐惧之中,根本无法给她任何安慰。 七天后,一个噩耗传来:那位在桌子上敲打完整首歌曲的女孩,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她的家人发现她时,她悬掛在房樑上,脸色青紫,舌头微微吐出,双手还保持著弹奏的姿势,指甲因用力而嵌入掌心。 讯息一出,福州城再次陷入恐慌。 有人说,毋庸置疑,她是遭到了诅咒所杀。就像苏梅儿、松江神童、金城秀女一样,只要完整弹奏了那首曲子,无论是否用乐器,都会被诅咒索命。 也有人说,她是承受不了诅咒的心理压力,日夜被那魔音纠缠,精神濒临崩溃,於是乾脆悬樑自尽,图个轻鬆。 可无论真相如何,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首来自诅咒乐谱的魔音,已经不再局限於演奏者本身,它如同附骨之疽,缠上了每一个听过它的人。 福州城的天空,彷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诅咒选中的,就是自己。 而那本诡异的乐谱,依旧下落不明,如同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恶鬼,等待著下一个牺牲品。 福州城外的湖畔,秋风萧瑟,捲起岸边的枯草,打著旋儿掠过湖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两棵老槐树枝叶稀疏,投下斑驳的阴影,阴影下,两个年轻男子相对而坐,脚边散落著几个空酒罈,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酒水的辛辣气味,混杂著湖水的湿冷气息。 两人都顶著浓重的黑眼圈,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睡。 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涣散,连端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这音乐好恐怖......” 甲男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惧,他干骂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还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就像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他妈的,整天都在跟踪我!” 他说著,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髮丝凌乱不堪,眼神里满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混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一时好奇去琴艺馆!” 乙男也跟著猛喝一口酒,隨后竟拿著酒杯狠狠敲向自己的脑袋,“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牙酸。 他的脸上满是悔恨,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那鬼音乐在我脑子里整天就是不断重复又重复,迴圈往復,我却根本没办法停止!连吃饭、喝水、睡觉,它都在耳边响,快被逼疯了!” 甲男长长嘆了口气,一拳忿忿地击向地面,泥土溅起,沾脏了他的衣袖。 “幸好........幸好我们都不会弹古箏。”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难掩深层的恐惧: “要不然,万一哪天不小心在什么东西上敲出了完整的旋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像是戳中了乙男的痛处,他颓然垂下头,双手抱著脑袋,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哽咽: “谁能想到......听首曲子也会惹上杀身之祸......” 恐惧的气氛,早已不再局限於琴艺馆的旧址,而是像瘟疫一样,悄然蔓延开来。 自苏梅儿惨死之后,仅仅十四天的时间,琴艺馆中就已有三女一男陆续出事。 他们或是曾经的参赛者,或是馆內的杂役,都曾亲歷那场惊悚的演奏,也都在无意识间完整“弹奏”了那首魔音,最终在第七天离奇暴毙。 有人是在自家院子里用树枝敲击石桌时,突然发狂冲向火堆。 有人是在缝补衣物时,手指不自觉地按著布料弹奏,隨后用剪刀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还有那个唯一的男子,竟是在与人下棋时,用棋子在棋盘上敲出了旋律,当晚便投河自尽,尸体打捞上来时,双手仍保持著落子的姿势。 一桩桩离奇的死亡案,让琴艺馆彻底成了福州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第188章 自我恐惧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8章 自我恐惧 而在老百姓的口口相传中,这些惨案被添上了更多诡异的细节,越传越玄。 有人说深夜能看到琴艺馆里有白色的影子在弹奏古箏,有人说听到过馆內传出女子的哭声,还有人说路过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不多久,在这些谈论的推波助澜下,整个福州城都被邪恶的传说阴影所笼罩。 街头巷尾,再也听不到往日的喧囂,人们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戒备与恐惧,邻里之间不再隨意往来,连孩童的嬉闹声都少了许多。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夜晚更是不敢轻易点灯,生怕那无孔不入的魔音找上门来。 曾经繁华的福州城,如今死气沉沉,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恶鬼扼住了喉咙,而那本下落不明的诅咒乐谱,依旧在暗处窥伺,等待著下一个被魔音缠上的牺牲品。 湖边的两个男子还在借酒消愁,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恐惧如同附骨之疽,除非找到破解之法,否则永远无法真正摆脱。 该怎么解释李秀荣“拥有”那本谣传中“诅咒杀人的乐谱”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答案,同样令人费解到不寒而慄。 自从得知琴艺选拔会的举办时间后,李秀荣便一心想在比赛中拔得头筹。 她本是古箏奇才,不甘心只凭藉传统曲目取胜,便四处搜寻富有创意的自创乐谱,心想透过自己的改编与演绎,定能呈现出別出心裁的演出,让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 一次偶然的机会,李秀荣在福州城最热闹的夜市地摊上,被一本不起眼的乐谱吸引了目光。 那乐谱用粗糙的麻纸装订而成,封面泛黄髮脆,上面用褪色的墨字写著一行诡异的標题:“七日噬主的琴谱”。 没有作者,没有序言,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说明都没有,只这七个字,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李秀荣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她拿著乐谱翻了翻,里面的音符杂乱无章,看似毫无规律,却又隱隱透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地摊老板见她感兴趣,便隨口说道: “这是老物件,来歷不明,有人说能弹出天籟,也有人说......” 老板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你要是喜欢,低价给你。” 李秀荣没有多想,只当是商家的噱头,便参与了简单的竞价,最终以极低的价格將这本怪异的乐谱买了下来。 临走时,老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她,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写著“使用的方式”。 寥寥数语,只说需让指定之人连续七日弹奏,方能显效。 纸条末尾还附了一行退货说明: “七日后若不符需求,可无条件退还。” 如今想来,那份看似宽鬆的退货说明,真是讽刺到了骨子里。苏梅儿死后,別说退货,李秀荣连那本乐谱的影子都找不到了,它彷佛完成了使命,凭空消失在了世间。 而整个“连锁恐怖事件”的始作俑者,李秀荣,並没有因为情敌苏梅儿的惨死而得到任何快乐。 相反地,她面临的恐怖,比起琴艺馆里任何一个亲歷者,都还要巨大、还要窒息。 李秀荣本就是古箏奇才,对音律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那日在琴艺馆,她近距离聆听了苏梅儿用那本诅咒乐谱弹奏的曲子。那旋律起初温婉,后来癲狂,每一个音符都如同带刺的荆棘藤蔓,死死缠裹住她的听觉与心神,比其他任何听眾都更难摆脱。 自那以后,那魔音便日夜在她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为了对抗这该死的旋律,李秀荣开始刻意流连在最吵闹的地方。 市井街头的叫卖声、酒楼里的划拳声、戏院的锣鼓声,她想尽办法用外界的喧囂填满自己的耳朵,不让大脑有丝毫休息的机会,生怕那难以忘怀的魔音趁虚而入,侵入自己的思绪。 就连睡觉时,她也不敢有片刻安寧。 要么让丫鬟在床边彻夜哼歌,要么就枕著装有碎石子的枕头,让硌得慌的触感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常常整夜整夜睁著眼睛,看著屋顶的横樑,直到天光微亮,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长期处於心神高度紧张状態的李秀荣,渐渐变得神经兮兮,模样也憔悴了许多。 她往日飘逸的及肩长发变得乾枯毛躁,灵气的细长双眼布满了惊恐与戒备,连走路都习惯性地左顾右盼,彷佛身后隨时有恶鬼追袭。 她不敢一个人上厕所,哪怕身边跟著贴身丫鬟,也要让对方守在门口,且必须不停说话。 她更不敢在日落后走路回家,每次出门,都要等到日上三竿,且身边至少跟著两个家丁,才敢踏出府门。 街上张贴的死人告示,她更是避之不及。要么远远看到就立刻绕道而行,要么就像被刺激到一般,歇斯底里地衝上去,双手死死揪住告示,用力撕扯,直到將纸张撕得粉碎,才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不停念叨著: “不准看!不准提!都给我消失!” 这天,她独自一人躲在房间里,门窗紧闭,角落里点著驱邪的艾草,烟雾繚绕。 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著膝盖,指甲深深掐进小腿的皮肤,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又轻又抖: “所有人,应该都等著我的笑话吧......等著看我也被诅咒杀死,等著看我身败名裂......”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狠狠咬著自己的手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缓缓鬆开,语气坚定却又带著几分绝望: “我绝对不让他们得逞!我是最优秀的古箏奇才,我是站在眾人之上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谁也不能把我拉下来!” 房间里,艾草的烟雾越来越浓,映衬著她扭曲的脸庞,显得格外阴森。 她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不知早已沦为诅咒的猎物,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 李秀荣的双手蜷缩在衣袖里,指尖微微颤抖,露出的一截手腕苍白得没有血色。 第189章 疯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疯魔 曾经芊芊玉指上那层漂亮的粉红指甲,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每一片指甲都布满了细密的龟裂,像是被重物碾压过的琉璃,深褐色的血渍从裂缝中渗出,乾涸后凝结成暗沉的痂,又在她无意识的抓挠中再次裂开,新的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衣摆上晕开一个个细碎的血点。 没有一双手指的指甲是完好的。 指尖的皮肤粗糙脱皮,沾著乾涸的血痂与不知名的污渍,曾经灵动弹奏古箏的双手,如今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残破,透著一股绝望的狼狈。 而比这更令李秀荣惊惧到骨髓里的,是那本甩不掉、灭不了的诅咒乐谱。 那份本该被官府扣留没收、锁进严密证物室的乐谱,不知何时起,竟一次次离奇地出现在她的跟前。 她试过趁夜將它丟进城外的乱葬岗,用泥土深埋,可第二天清晨,它就平平整整地躺在她的枕头底下,封面的“七日噬主的琴谱”字样沾著泥土,却依旧清晰。 她试过將它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炉,看著纸张化为灰烬,可当晚洗漱时,它竟夹在她迭好的衣物里,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她甚至划船到湖心,將它用力扔进深不见底的湖水,看著它沉底消失,可转天醒来,它湿漉漉地铺在她的梳妆檯上,墨字未晕,彷佛刚从书架上取下。 摆脱,不掉。 无论她用何种方式,这本诡异的乐谱都像附骨之疽,死死缠附著她,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將她的神经撕扯得支离破碎。 到了这种地步,李秀荣当初“杀害”苏梅儿的初衷。 那点因爭夺男友而起的嫉妒与怨恨,早已被这巨大的恐惧怪兽彻底吞噬,连一丝一毫的记忆都不復存在。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战慄的灵魂,和这本如影隨形的索命乐谱。 延期的秀女选拔会,终於在万眾瞩目下再度举行。距离上次的惨案已过去半月,官府为了避免意外,特意將比赛曲目一律改成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不准任何参赛者自选曲目,一面杜绝多余的预测与担心。 琴艺馆內比上次更加拥挤,除了原本的参赛者与评审,更多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在观眾席的角落,踮著脚尖张望。 上次那些被嚇坏的富家公子,这次也鼓起勇气出席。毕竟这样离奇的场面,一辈子难遇一次,没有人愿意错过。 只是他们个个面色戒备,怀里都揣著提前准备好的棉花,眼神紧紧盯著台上,时刻准备著,一旦有任何不对,就立刻用棉花塞住耳朵,不让那恶鬼般的呢喃有机可乘。 重新抽籤的环节在一片死寂的紧张中进行。 李秀荣被管事叫到台前时,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人搀扶著上前的。 当她颤抖著抽出號码牌,看清上面的“十四”时,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抽到了最后一位上台。 十三名参赛者陆续登台,《高山流水》的悠扬旋律在琴艺馆內流淌。 可没人能真正沉浸在乐曲中,每个人的目光都时不时飘向后台那个蜷缩的身影,心中满是忐忑与恐惧。 演奏的琴音断断续续,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直到最后一名参赛者鞠躬下台,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后台,等著李秀荣的出现。 在眾人熟悉又陌生的目光注视下,李秀荣终於走了出来。 她的模样让所有听眾都大感吃惊,倒抽一口冷气。 曾经飘逸的及肩长发如今散乱得如同乾枯的稻草,胡乱地披在肩头,沾著灰尘与草屑。 月白色的襦裙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与乾涸的血点,领口歪斜,露出的脖颈上满是抓挠的红痕。 她步履蹣跚,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需要扶著旁边的围栏才能勉强前进,神色淒迷,眼底一片空洞。 “我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夺得走......” 她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声音又轻又飘,像是梦囈: “其他人得到的东西,全部都是我不要的.......是我施捨的.......” 说到最后,她突然呆呆傻笑起来,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眼神却依旧空洞,看得人头皮发麻。 走到古箏前,李秀荣慢慢坐下,动作迟缓而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她颤抖著將《高山流水》的乐谱摆在琴上,双手扶著琴沿,表情呆滯地看著前方,目光没有焦点,彷佛在看遥远的虚空,又像是在凝视著某种常人看不见的恐怖存在。 琴艺馆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攥著怀里的棉花,心臟狂跳。 他们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古箏奇才,接下来会带来怎样的场面,那本甩不掉的诅咒乐谱,是否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台上的李秀荣久久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滯地盯著琴谱,彷佛一尊僵硬的雕像。 这反常的模样,瞬间打破了琴艺馆內的死寂,数百名听眾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有人皱著眉,语气中满是疑惑。 “我看啊,是苏梅儿死了,她太过哀伤,精神都恍惚了,连比赛都没法正常进行了。” 前排一位妇人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同情,低声说道。 “同情?我看是做戏吧!” 旁边一位穿锦缎长袍的男子嗤笑一声,摇著摺扇,语气尖酸: “上次苏梅儿死得那么惨,她现在装出这副样子,说不定是想博取监考官的同情,好一举夺得第一名,进京参加秀女选拔呢!” “这话有道理!你看她刚才念念有词的样子,说不定都是演出来的!” 不少人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质疑与不屑,议论声越来越大,盖过了之前的紧张氛围。 “十四號,李秀荣,你可以开始演奏了。” 评审席上,一位年长的琴师按捺不住,抬手轻叩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皱眉再次提醒道,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 第190章 兽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兽 可李秀荣依旧纹丝不动,彷佛完全没有听见评审的提示。 没人知道,在半个时辰前,她躲在后台的角落里,用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钢针,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钢针顺著耳道一路深入,將脆弱的耳道捅得布满孔洞,鲜血顺著耳廓滴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此刻的李秀荣,已经彻底聋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隔绝那魔音的纠缠,却没想到,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李秀荣?李秀荣?” 另一位礼部官员也跟著开口,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提高了几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声重拍,像是惊醒了沉睡的梦魘。 李秀荣宛若大梦初醒,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终於聚焦在眼前的琴谱上。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那摆在琴上的,哪里是什么《高山流水》的乐谱? 分明是那本让她日夜惊惧、甩不掉灭不了的“诅咒的乐谱”! 封面泛黄的麻纸,褪色的“七日噬主的琴谱”墨字,甚至连边角的磨损痕跡,都与她无数次丟弃的那本一模一样! 是谁的恶作剧?是谁在暗中搞鬼? 李秀荣想要惊声尖叫,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她想要站起身逃走,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连拔离地面的可能都被“夺走”,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这无法动弹的模样,与当初苏梅儿惨死时的惨状,竟没有太大分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今日,李秀荣清晰“看见”了別人看不到的真相。 乐谱上的音符彷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朝著她发出无声的狞笑。 “怎么办?要不要上去把她拉下台?” 台下的捕快们脸色煞白,其中一个年轻捕快忍不住骇然低语,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神色紧张。 “你是笨蛋吗?第一天当差吗?” 旁边的捕头眼睛发亮,惊喜交集,牙齿紧紧咬著拳头,声音压得极低: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先別管!事情闹得越大,牵扯的人越多,等咱们最后破案了,那功劳也就越大!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他的脸上满是贪婪的光芒,完全不顾及台上李秀荣的安危。 数百名闻风而来的听眾,更是没有一个人胆敢往前一步。 他们有的死死攥著怀里的棉花,浑身发抖。 有的则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拿出隨身携带的纸笔,飞快地绘画著这“奇景”。 他们祈祷著务必有恐怖的事件发生,这样才算不虚此行,才能获得那份病態的“丰盛感”。 骚动不已的听眾席上,却有几张异常冷静的脸孔。 他们坐在角落,身著黑色劲装,额头上系著鲜红的抹额,在混乱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们没有议论,也没有惊慌,只是眼神锐利地专注观察著台上的李秀荣,以及周围的一切,彷佛在捕捉某种隱秘的线索。 他们的劲装有些鼓胀,轮廓不规则,显然在黑色衣服底下,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是锋利的兵刃,或许是某种特殊的器具,没人知道他们的来歷,也没人知道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琴艺馆內,一边是混乱的议论、贪婪的算计与病態的期待,一边是台上李秀荣濒临崩溃的恐惧与动弹不得的绝望,而那些红衣劲装的神秘观察者,则如同黑夜中的猎手,静静等待著猎物的最终结局。 空气中的恐惧与诡异,已然达到了顶点。 台上,李秀荣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眼底映出了常人永远无法窥见的恐怖真相。 那本“诅咒的乐谱”上,竟冉冉升起一股幽绿的青色火焰,火焰並非灼烧纸张,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乐谱上空盘旋、流动,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这股火焰能量越来越浓,很快便凝聚成了“兽”的形態: 四肢粗壮,鬃毛如燃,张牙舞爪间獠牙毕露,姿態跋扈而狰狞,每一次挥爪,都有细碎的青色火星飞溅,落在琴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不是兽.....是........是妖怪! 李秀荣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恐惧像冰锥般刺穿了她的心臟。 那青色火焰妖怪仰头髮出一声无声的狰狞低吼,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从燃烧的火焰中,竟串烧出好几个半透明的身影。 那是一个个死不瞑目的“死者”,他们的身形飘忽不定,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气,脸上凝固著死亡瞬间的极致痛苦与怨恨。 “死者”中有些是李秀荣不认识的陌生脸孔,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脖颈扭曲,有的肢体残缺。 但也有前段日子在福州城內离奇死亡的人,更有那个在眾人面前惨死的“好姊妹”苏梅儿。 苏梅儿的亡魂依旧掛著两行猩红的血泪,双目圆睁,空洞的眼底淌著黑气,嘴角撕裂到耳根,保持著最后时刻的悽厉姿態,死死盯著李秀荣。 毫无疑问,这些死者都是死於此乐谱七日咒杀之下的亡魂,如今都成了妖怪的傀儡,前来索命。 “……” 李秀荣浑身筛糠般颤抖,恐惧早已衝破了理智的防线,全身都被这些死状悽厉的亡魂死死控制著,动弹不得。 一只面色青紫的亡魂猛地扑到她脚边,冰冷的手指死死拉住她的脚踝,指甲嵌入皮肉,带来刺骨的寒意。 另一个亡魂凑到她面前,双手粗暴地扯开她的下顎,指尖抠进牙齦,硬生生將她的嘴巴拉到极致,嘴角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还有的亡魂从背后伸出枯瘦的手掌,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脸颊涨得青紫。 更有亡魂揪住她散乱的头髮,拼命向后拉扯,头皮几乎要被撕裂。 几个矮小的亡魂则围著她的脸,指尖如同钢针般戳向她的眼睛,让她泪水混合著血水直流。 第191章 兽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兽杀 而苏梅儿的亡魂,眼神中满是滔天的怨恨,她与另一个断了手臂的亡魂一同上前,死死抓起李秀荣早已残破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摔在古箏的琴弦上! “錚!” 刺耳的琴音骤然爆发,比苏梅儿当日演奏的更加狂暴、更加诡异。 青色火焰的妖怪绕著古箏疾奔,青色的火焰轨跡在空气中留下残影,一场被鬼怪操纵的恐怖演奏,再度在琴艺馆內上演。 李秀荣的手指在亡魂们的强行操控下,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狠狠弹奏出诅咒乐谱上那些不存在於世间的诡异音符。 旋律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癲狂的嘶吼与绝望的哀嚎,越弹越快,越快越狂暴,琴弦在剧烈的震动下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 全场的听眾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捂起耳朵,有的慌忙掏出怀里的棉花塞进耳道,可那诡异的音符彷佛能穿透一切阻碍,与耳膜產生强烈的共鸣,直钻脑海,让人头痛欲裂。 仅仅几个小节过去,李秀荣的手指便发出“噼啪”的奇怪爆响。 本就龟裂渗血的指甲瞬间崩裂,碎片飞溅,细长的指骨在亡魂的蛮力操控下,竟当场炸开,尖锐的骨刺咻咻穿出皮肤,带著滚烫的鲜血,溅落在琴身与乐谱上,染红了那片跳动的青色火焰。 “啊!” 有人被这惊悚的画面嚇得尖叫出声,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眼神里满是病態的兴奋。 “没有亲眼见到,根本不敢相信......这简直是太经典啦!” 人群中竟有几人疯狂大吼,脸上满是扭曲的狂热,彷佛在欣赏一场极致的盛宴。 还有人死死抓著手中的纸笔,手抖得厉害,却依旧拼命记录著这恐怖的景象,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琴艺馆內,诡异的琴音、悽厉的惨叫、狂热的嘶吼交织在一起,与台上青色的妖火、狰狞的亡魂、血肉模糊的李秀荣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而角落里那些身著黑色劲装、系著红色抹额的神秘观察者,依旧面色冷静,眼神锐利地捕捉著每一个细节,他们的手悄悄按在劲装鼓胀的部位,似乎在等待某个最佳时机。 李秀荣的意识在剧痛与恐惧中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一根根断裂,鲜血在不断流失,可亡魂们的操控从未停止,那股来自地狱的演奏,还在继续..... 亡魂们如同贪婪的恶鬼,在狂暴的弹奏中继续拆解著李秀荣的肢体与灵魂。 它们拉扯著她的手臂,扭曲著她的关节,每一次琴弦的震动,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咯吱”声与皮肉撕裂的“嘶啦”声。 李秀荣的恐惧越来越深,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而青色火焰的妖怪绕著古箏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青色的火尾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残影,彷佛在贪婪地吞噬著这份恐惧。 恐惧,果然是此项死亡仪式的薪材,越是浓烈,仪式便越是狂热。 李秀荣的双手早已是血肉模糊的烂肉,却依旧在亡魂的操控下疯狂殴打著琴弦,发出刺耳的“錚鸣”。 她的身体被强行弯曲成一个极其不正常的弧度,腰背向后弓起,如同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脖颈僵硬地向前伸,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抽搐,彷佛再多折一点点,脊椎就会像断掉的弓一样彻底裂开,溅出骨髓与鲜血。 全场观眾都荒谬地屏息以待,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只剩下心臟狂跳的声音与台上诡异的琴音交织。 他们的脸上混合著恐惧、兴奋与病態的好奇,眼睁睁看著这场人间惨剧,却连一丝一毫的抗拒都生不出来。 “嗑嗑!砰砰!” 可怕的爆响从李秀荣的脊椎处传来,骨头与骨头相互挤压、碎裂,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就在她脊椎骨即將彻底迸裂的前一刻,亡魂们突然齐齐住手,狂暴的琴音戛然而止。 恐怖的音乐已经演奏完毕,只剩下最后三个“音”,悬在所有人的心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双手臂骨早已寸断寸折的李秀荣,用一种离奇到违背常理的姿势,一点点爬上了古箏。 她的四肢扭曲著,每移动一下,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剧痛,失禁的尿水顺著大腿一路洒下,在古箏上晕开一片片湿痕,看得台下眾人嘖嘖称奇。 明明知道最大的悲剧即將发生,明明目睹著如此悽惨的景象,却没有人有进一步的动作,就连最善良的人,也不知所以然地动不了“救援”的念头,彷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錮了心神。 站在染血的古箏上,李秀荣僵硬地转动著脖子,看左、看右。 无形的怪手死死扯著她脆弱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將颈椎拧断,强迫她看清这世界最后的风景。 是数百双冷漠、贪婪、猎奇的眼睛,是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的残酷现实。 “秀荣,我们两个总是连在一起,连.......命运也一样。” 七孔流血的苏梅儿亡魂缓缓飘到她面前,腐烂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冰冷的气息钻入她的毛孔。 苏梅儿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呢喃,在李秀荣早已封闭黏合、灌满鲜血的耳边响起,带著復仇的快意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亡魂们纷纷上前,举起李秀荣那两只碎烂不堪的双手,让她呈现出如同稻草人般枯槁僵硬的姿態。 她的身体在古箏上摇摇欲坠,头髮散乱地垂落,沾满了血污与尿渍,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下一秒,在亡魂的推搡下,李秀荣头下脚上,如同跳水般朝著地面直直坠落! “碰!”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全场观眾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区区半米的高度,却足以让李秀荣的脑袋恰恰正中坚硬的磨石子地板。 鲜血瞬间从她的七窍涌出,在地面上涂开,如同一场红色的舞蹈,肆意喷洒在台上,溅到了古箏的琴弦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第192章 兽的杀意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兽的杀意 “我的天.......” 台下的年轻捕快脸色惨白,心臟怦怦然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胃里翻江倒海。 可这还没完。 李秀荣在亡魂们无形的“搀扶”下,如同提线木偶般,再度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登上了那架染血的黑色古箏。 她的头颅已经变形,鲜血顺著额角不断滴落,眼神涣散,却依旧被操控著,撑起那双碎烂的双手,保持著头下脚上的姿势,再度朝著地面砰然跃落! “砰!啪滋!” 这一次,撞击声更加沉闷,伴隨著颅骨破裂的脆响。 李秀荣的头颅整个爆开,溅射到数米之外的评审席上,沾在了评审们惊骇的脸上、官服上。 李秀荣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场以恐惧为薪材、以亡魂为乐师、以古箏为祭坛的死亡仪式,终於在最惨烈的结局中,落下了帷幕。 琴艺馆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青色火焰的妖怪在台上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隨后带著那些亡魂,连同那本诅咒乐谱,一同化作点点青色火星,消散在空气中,彷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的鲜血、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以及满场心神俱震、无法言语的观眾。 福州城的诅咒,似乎就此终结,又似乎,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潜伏在某个角落,等待著下一个被欲望吞噬的牺牲品。 李秀荣头颅爆开的惨状,终於压垮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呕!”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酸腐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紧接著,呕吐声此起彼伏,如同连锁反应般蔓延全场。 越来越多的观眾再也看不下去,他们奋力拍打著因恐惧而虚软掉的双腿,踉蹌著向门口逃去。 有人被绊倒在地,发出悽厉的哭喊,却没人敢回头搀扶。 有人慌不择路,撞在桌椅上,额头渗出血跡,依旧手脚並用地向外爬。 还有人死死捂著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脸上满是极致的惊恐与生理性的厌恶。 琴艺馆里的气氛复杂到了极致,恐惧、噁心、慌乱、绝望,每一种情绪都浓烈得如同实质,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个人都被强烈的情绪裹挟,要么疯狂逃窜,要么瘫软在地,没人再敢多看台上一眼。 “还有最后一个音呢。” 冰冷的呢喃声穿透混乱的嘈杂,浑身是血的苏梅儿亡魂缓缓站直身体。 她七孔淌著黑血,残破的衣袖下,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扛起气若游丝的李秀荣。 李秀荣早已不成形,身体软塌塌地晃荡著,只剩下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微弱气音。 苏梅儿的亡魂一步步攀爬上古箏,染血的脚掌踩在琴弦上,发出“嗡嗡”的哀鸣。 青色烈焰的妖怪停止了绕行古箏的疾跑,静静匍匐在台中央,青绿色的火焰微微收敛,却在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黑气,如同蓄势待发的猎手,双眼闪烁著贪婪的红光。 “呜.......” 李秀荣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乾涩的乾呕,残破的嘴角溢位混合著血沫的涎水,意识早已在极致的痛苦中濒临消散。 下一秒,苏梅儿的亡魂猛地鬆手。 李秀荣的身子向前倾去,以一种毫无生机的姿態,朝著地面再次恐怖下坠! “砰!” 整个人重重撞碎在磨石子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巨响。 伴隨著这最后一声“音”,李秀荣被凌迟般操控的琴声,终於走到了尽头。 死亡是痛苦的解脱,在此时此刻並不適用。 李秀荣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静止。 紧接著,一道充满怨念的新亡魂,以扭曲的能量形式从她的尸体里叫囂衝出。 那道亡魂依稀是李秀荣的模样,头髮散乱,双目圆睁,嘴里发出无声的嘶吼,满是不甘与怨恨。 可它刚一离体,便立刻被一扑而上的青焰妖怪张开巨嘴“吞”了下去,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亡魂见状,也纷纷哀伤地化作点点幽蓝的火焰,缓缓飘向青焰妖怪,重新熔铸回它的身躯。 一瞬间,青焰妖怪的身躯暴涨数倍,原本只有半人高的形態,此刻已如同一头成年水牛般庞大,青绿色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 无形的青焰妖怪转动著巨大的头颅,贪婪的目光扫过围观的数百听眾。 他们正跌跌撞撞地向门口逃窜,脸上的恐惧如同最诱人的佳肴。 在它的眼中,这些可能的宿主身上都散发出浓郁而香甜的恐惧能量,如同熟透的果实,等待著被採摘。 听眾已经逃窜过半,但这些恐惧的能量並未隨著大家的逃走而溢散,反而如同粘稠的墨汁,牢牢吸附在琴艺馆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嘻嘻。” 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凭空响起,青焰妖怪猛地衝出,四肢著地,在听眾席上来回兽驰。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青绿色的火焰轨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所过之处,桌椅纷纷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青焰妖怪张开比例怪异的巨嘴,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锐獠牙,毫无顾忌地吸食著这些残留在现场的恐惧能量。 那些因慌乱、噁心、绝望而滋生的情绪,如同甘泉般被它吸入腹中。 每吸食一口,它的身躯便膨胀一分,火焰也愈发旺盛,连眼眸中的红光都变得更加炽烈。 角落里,那些身著黑色劲装、系著红色抹额的神秘观察者,此刻也不再保持冷静。 他们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盯著青焰妖怪,却並未贸然上前,似乎在等待最佳时机。 “……” 青焰妖怪的目光越过逃窜的人群,望向琴艺馆外。 那里隱隱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一道道微弱的恐惧光芒正从城门方向、街巷深处快速匯聚,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著。 第193章 命格妖怪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命格妖怪 到现场的三百多人,此刻已逃出去大半。 他们带著满身的惊恐,在福州城的大街小巷疯狂奔逃,口中不停嘶吼著“妖怪”“杀人了”“诅咒”,將琴艺馆內的惨状与恐惧,以最快的速度向全城散播。 恐惧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福州民眾间繁衍、扩散,从最初的几百人,到几千人,再到几万人,短短半个时辰內,整座福州城都被笼罩在无边的恐慌之中。 而这股不断壮大的恐惧,正转化为一股无法遏抑的邪恶能量,如同黑暗中的潮水,朝著琴艺馆的方向涌来。 青焰妖怪贪婪地吸食完留在琴艺馆现场的最后一丝恐惧能量,身躯已膨胀到如同小山般庞大,青绿色的火焰几乎要將整个屋顶烧穿。 它咧开布满獠牙的巨嘴,眼神中闪烁著兴奋与嗜血的光芒,朝著琴艺馆內仅剩的几个嚇得瘫软在地、无法动弹的听眾,疾跑而去。 它要先填饱肚子,再去享受福州城那片“丰盛”的恐怖盛宴。 琴艺馆外,尖叫声、哭喊声、房屋燃烧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整座福州城,已然沦为恐惧的炼狱。 突然,青焰妖怪浑身毛髮猛地一炸,本能地顿住脚步,利爪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细碎的白痕。 它翕动著尖削的鼻翼,嗅嗅。 那是混杂著人类气息与某种不祥符文的味道,尖锐得像针,刺得它妖核微微发疼。 它不该被看见的........身为命格妖物,隱匿身形本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可此刻,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顺著脊椎爬遍全身。 阴影里,几道黑色身影悄然站起,动作轻得像夜梟振翅。 他们身著紧身劲装,布料紧贴著矫健的身形,肩背挺直如松,以一个暗含八卦方位的严谨阵势,將青焰妖怪稳稳围在中央。 每个人的眼神都冷硬如铁,死死锁定著妖物所在的虚空,彷佛能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四周围的地下,不知何时已冒出滚滚红雾,像是地底岩浆蒸腾而上的热气,带著淡淡的铁锈味与硫磺气息,丝丝缕缕缠绕蔓延,很快便在地面铺展开来,將整个琴艺馆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猩红之中。 那红雾里传来的气味太过熟悉,是克制妖力的符文灼烧后残留的味道,尖锐、霸道,直刺妖核,让青焰妖怪忍不住烦躁地甩了甩身后的虚影长尾,后退了一步。 它那双泛著幽绿邪光的眸子飞快扫过四周,瞳孔收缩成竖缝,將每一个黑劲装人的站位、手中暗藏的器物都纳入眼底,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情势。 “怎么回事啊?”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纳闷的嘀咕,有人踮著脚探头探脑,刚才还为台上惨剧惊呼的人们,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脸上还残留著惊惧与好奇交织的神色。 “所有人立刻离开现场!” 为首的黑劲装人往前踏出一步,左手猛地亮出一块黄铜腰牌,上面刻著的“捕快”二字在红雾中泛著冷光。 他声音沉如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围观的人群: “否则一律以嫌疑犯的身份带回衙门!” “这些红雾疑似某种毒气,吸入过多恐有性命之忧,还请大家多多配合,从最近的出口有序离开。” 另一个黑劲装人也同步亮出腰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显然是担心红雾扩散,或是怕妖物突然发难伤及无辜。 虽然心里多半不信这红雾是什么毒气,但刚才琴艺馆里的惨状已经足够嚇人,热闹也看得七七八八,没人愿意惹上衙门的麻烦。 围观者们立刻纷纷应和著,脸上露出几分忌惮,推推搡搡地朝著出口走去。 剩下的几个原本还想留下来看热闹的,见捕快们神色严肃,也不敢再多逗留,脚底抹油似的快步离去,只留下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荡荡的死亡琴艺馆里,瞬间只剩下诡异的红色烟雾在角落四周瀰漫缠绕,雾气中隱约可见表演台上那具惨死的新鲜死尸,鲜血还在顺著台面往下滴落,在红雾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 以及,十个身著黑色劲装的所谓“捕快”,如十尊铁塔般立在红雾之中。 他们红色的抹额紧紧束在额前,布料上用银线绣著的奇异咒语在红雾里微微发亮,抹额中央,一团兽性喷张的青光正隨著青焰妖怪的情绪波动,顏色不断飆高,从最初的淡青渐渐转为炽烈的深碧,彷佛下一秒就要衝破束缚。 “大家注意,这个命格很惊人,妖气凝练如实质,估计至少有六百年至八百年的强大能量。” 一个“捕快”率先抬手,利落地脱掉身上的黑色劲装,露出內里覆盖著肩胛、胸口与手臂的黑色特製盔甲,盔甲上铭刻著细密的符文,在红雾中泛著淡淡的乌光。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眼神里带著一丝凝重,却不见丝毫畏惧。 “这大概是我们首次面对快速妖化的命格吧。”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盔甲人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嘴角勾起一抹沉凝的笑意: “捕大鱼得要用大网,大伙散开些,守住各自的方位,別给它可乘之机。”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齐齐脱去劲装,露出同款特製盔甲,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演练。 他们缓缓拉开距离,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泛著寒光的法器,戒慎恐惧地进入战斗状態,气息沉稳如渊渟岳峙。 “根据文献记载,这种六百年以上能量的命格,极可能已经诞生了具体的思想能力,心智堪比老练的猎手,不能小覷。” 一名面容清瘦的盔甲人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冰,边缘同样刻著符文。 他熟练地將铜镜牢牢装置在左臂的盔甲支架上,调整角度,让镜面反射著红雾的光芒,对准了青焰妖怪的方向。 第194章 盔甲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4章 盔甲人 这些人不简单呢。 青焰妖怪在心中暗忖,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这些盔甲人不仅能够看穿肉眼无法捕捉的自己的隱匿形態,还能用这诡异的红色烟雾封锁住周遭的空间。 不必尝试衝撞,光是嗅嗅那红雾里霸道的符文气息,它就知道,这雾气绝非普通毒气,而是类似“天地”血印的结界,每一缕红雾都像是无形的锁链,能够將自己的妖力禁錮,行动也会被有效限制,若是强行衝撞,必定会被结界的反震之力重创。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伎俩就想抓住自己,未免也太可笑了。 “就陪你们玩玩吧。” 青焰妖怪勾起嘴角,露出尖利的獠牙,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它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类听不到自己的妖语,却能感受到它身上骤然攀升的妖气。 淡青色的妖力在它周身流转,与红雾的猩红相互映衬,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空气骤然剧震,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琴艺馆內的红雾瞬间翻涌沸腾,捲起无数细小的漩涡。 青焰妖怪猛地弓起脊背,青绿色的火焰暴涨三尺,四肢著地,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光,在红雾中疯狂狂奔起来——它的目標,是躲开盔甲人手臂上铜镜发出的“引力攻击”。 自古以来,接通阴阳两界的镜子,便是命格本能的棲身之所,对命格有著一种源自灵魂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此刻,十面铜镜同时亮起淡淡的银辉,无形的引力如同蛛网般交织,拉扯著青焰妖怪的妖核,让它每一次奔逃都像是在逆水行舟,妖力运转滯涩了几分。 然而,这头存在於世间许久、早已诞生思考能力的青焰妖怪,早已凭藉强大的意志力摆脱了对镜子的本能依赖。 它咬紧牙关,尖啸一声,青绿色的妖火瞬间变得更加凝练,硬生生压下体內蠢蠢欲动的棲身本能,四肢在青石板上交替蹬踏,留下一串串燃烧的足印,速度快得惊人。 十名盔甲人机警地移动脚步,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红雾中,他们保持著八卦阵形,手臂微调角度,让铜镜的引力始终锁定著青焰妖怪,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將它封锁。 可青焰妖怪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在红雾中只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时而直线衝刺,时而骤然变向,时而腾空跃起,让盔甲人们脸色凝重,纷纷傻眼——即便经过无数次演练,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迅捷的妖物。 “呼!呼!”青焰妖怪奔逃间,周身无形的火焰如同潮水般不断扫过所有盔甲人。 那火焰並非实质的灼烧,而是蕴含著极致绝望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穿透盔甲的防御,直钻灵魂深处。 即便是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的盔甲人,也忍不住浑身打起了寒颤,牙关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心底涌起一股想要放弃、想要崩溃的负面情绪。 “队长!怎么办?这妖物速度太快,引力锁不住它!要加强血咒结界吗?” 一名黑衣队员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手心全是冷汗,手中紧紧捏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圆球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血红色符文,隱隱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被那绝望意念影响得不轻。 “大家镇定!守住阵形,强化第二层血咒结界!” 盔甲队长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鹰,丝毫不受绝望意念的干扰。 他当机立断,猛地捏碎手中的黑色圆球。 “咔嚓!” 圆球裂开的瞬间,一股浓稠如墨的红色浓雾轰然喷出,比之前的红雾更加浓烈、更加霸道,带著刺鼻的血腥味与符文灼烧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其余九名盔甲人见状,也纷纷掷出手中的黑色圆球,九道红色浓雾同时爆发,如同九条血色巨蟒,朝著不断改变轨道疾跑的青色能量缠去。 红雾瞬间凝聚成更加致密的结界,空间彷佛被压缩了一般,青焰妖怪的奔逃范围急剧缩小。 它试图再次加速,却被浓稠的红雾死死缠绕,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次移动都要耗费数倍的妖力,动作变得左支右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看起来,有点不好玩了呢。 青焰妖怪灵活地侧身躲开一缕喷来的红雾,鼻尖縈绕著红雾那臭气难闻的味道,它皱了皱鼻子,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嘻嘻,可是我不仅可以寄宿,还有夺舍的能力哦。” 青焰妖怪一边快速躲闪著红雾与铜镜的双重封锁,一边发出尖锐刺耳的邪笑,声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或许我冲不出血咒结界,但如果舒舒服服躺在人类躯体內,嘻嘻,要走出这里,简直就是大摇大摆呢!” 它的幽绿眸子在红雾中扫过十名盔甲人,目光最终落在了神色最镇定、气息最沉稳的盔甲队长身上。那是阵形的核心,也是看起来最强的人类。 “那就,挑一个看起来最强的人类吧!” 青焰妖怪猛地停下奔逃的脚步,青绿色的火焰瞬间收敛,化作一道纤细的青光,如同离弦之箭,朝著盔甲队长直扑而去。 它周身的绝望意念骤然暴涨,化作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红雾都停滯了一瞬,所有盔甲人都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纷纷调转铜镜,想要拦截,却已来不及。 青绿色的青光如同瞬移般扑至跟前,盔甲队长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瞳孔深处倒映著那抹吞噬一切的妖异光芒,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寒气,胸腔里的空气彷佛瞬间被抽乾,后颈的头髮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起来,如同被惊雷劈中。 更诡异的是,他摊开的手掌上,原本正常的掌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歪曲倒斜,纹路交织缠绕,变成无穷无尽旋转的红色迴圈,彷佛有血色漩涡在掌心流转,透著一股邪异的气息。 第195章 反杀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反杀 “队长!” 其余九名盔甲人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的呼喊声在红雾中炸开。 这种被妖物直接夺舍的情况前所未有,他们从未经歷过,一时之间竟都僵在原地,握著法器的手微微颤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变。 “……”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拥有八百年能量等级的青焰妖怪,如同潮水般涌入盔甲队长的躯壳,瞬间篡夺了他的身体主导权,顺带抹去了他最后的意识。 它飞速瀏览著队长脑海里的所有记忆。从这些人的身份,到他们的招式,再到他们的弱点,尽数被它掌握。 被夺舍的黑衣队长缓缓抬起头,眼神早已不復之前的锐利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的幽绿光泽。 他伸出手,摸著手臂上镶嵌铜镜的机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周遭满脸戒备的同伴,目光扫过之处,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队长……你没事吧?” 一名离他最近的黑衣同伴战战兢兢地开口,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语气里满是不確定的惶恐。 “没事。” 黑衣队长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里带著青焰妖怪特有的尖锐质感,与之前的沉稳嗓音判若两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手臂上的机关,“咔噠”一声轻响,一只金属圆盘从机关中猝然喷出,带著破空的锐啸。 金属圆盘脱离手臂机关的瞬间,藉著高速迴转的离心力,从上到下两层瞬间甩出四片寒光凛冽的锋利刀片,化作高速自转的杀人飞盘。 寒芒刺破周遭浓稠的红雾,留下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奔不远处的三名队员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猝不及防之下,三名措手不及的部下甚至没能做出躲闪的动作,磁刀便已呼啸而至。 “噗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三颗头颅应声削落,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红雾,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保持著临死前的惊恐神色。 “哈哈哈!” 黑衣队长纵声大笑,笑声狂放而邪恶。 那柄杀人磁刀完成斩击后,如同有生命般迴旋飞回,精准地嵌入手臂机关,只是轻轻一接触,便立刻再次酝酿出新的动能,再度喷射出去。 与此同时,黑衣队长也纵身前冲,周身杀气升腾,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队长的意识被掠夺了!它不是队长!攻击它!” 一位反应极快的盔甲队员终於回过神来,惊声高呼,同时按下手臂上的机关按钮,將自己的金属圆刃喷射出去。 其余倖存的队员也纷纷效仿,数道寒芒朝著被夺舍的队长飞射而去。 但这道命令才刚一出口,两名盔甲队员便已惨死在先发制人的黑衣队长手里、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闪过飞射而来的磁刀,右手握拳,硬生生砸碎了一名队员的头颅,鲜血四溅。 同时左脚横扫,踢中另一名队员的膝盖,在对方倒地的瞬间,掌刀劈下,直接斩断了他的脖颈,断手同时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喔喔,太慢了喔!” 矫健的黑衣队长踏步狂冲,速度比之前的青焰妖怪本体还要迅捷几分。 逼近剩下的四名队员时,他的身躯也被一柄迎面而来的磁刀斩中。 左手齐肩飞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红雾中。 胸口也被另一柄磁刀破入贯穿,刀尖从后背穿出,带著滚烫的血珠。 常人早已因这般剧痛倒地哀嚎,动作定会滯涩不堪,但夺舍的青焰妖怪对此毫不在意,彷佛这具身躯的伤痛与它毫无关係。 就在中招的同时,它依旧悠閒地操控著黑衣队长的身躯,右手利落往前一带,將迴旋而来的磁刀再度甩飞,精准地砍断了一名部下的脊椎。 那名队员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而黑衣队长自己的嘴巴,则野蛮地凑向旁边另一名部属的颈动脉,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咬断血管,热乎乎的鲜血在往外翻涌的颈动脉中“啪啪”作响,顺著他的嘴角泼洒一地,染红了他的盔甲与脸庞。 “死吧!” 唯一倖存的部下半蹲在地上,浑身浴血,盔甲布满裂痕,脸上溅满了同伴的鲜血。 他双目赤红,眼中燃烧著决绝的怒火,死死盯著逼近的黑衣队长,猛地催动手臂机关,嘶吼著按下发射键。 一柄金属圆刃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呜咽的弧线,带著凛冽的寒芒,精准地斩向黑衣队长仅剩的右手。 “噗嗤”一声,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满地的尸骸与红雾中。 部下没有丝毫停顿,倾尽全力操控机关,那柄磁刀並未如往常般迴旋飞回他手中的磁碟,而是在空中陡然加速,多转了一圈,刀刃带著破空的锐啸,一口气削向惨遭夺舍的队长脖颈!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琴艺馆內格外刺耳,队长的头颅应声落地,“咚”的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滚出数尺远,眼睛依旧圆睁,瞳孔中残留著青焰妖怪的幽绿余光。 隨著头颅落地,队长的生命力彻底殞灭,人类天生用来禁錮命格的磁场空间也隨之崩塌、消失。 那道囂张跋扈的青焰妖怪瞬间失去了束缚,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顺理成章地从队长残破的尸身中破体而出。 青绿色的妖火暴涨,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柱,在空中盘旋嘶吼,带著浓烈的戾气与杀意。 格杀了队长的部下,却莫名打了个冷战,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爬遍全身。 他握著机关的手微微颤抖,虽然成功斩杀了被夺舍的队长,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被一股更深的恐惧笼罩。 “嘻嘻,这场作战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 青焰妖怪在空中狂笑著,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不容置疑的囂张: “你自以为杀了我就能怎样?实在是太可笑了!最后活著的贏家,身体就是我下一个寄居的豪宅。有劳了,小傢伙!” 第196章 麻雀在后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6章 麻雀在后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响起,青绿色的妖火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唯一倖存的部下疾射而去,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盔甲部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呼,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脸色瞬间涨得青紫,双脚重重跪下,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著,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青焰妖怪已经钻进了他的身躯,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撕裂了他原本的精神意志,彻底篡夺了这具躯体的主导权。 “哼,雕虫小技。” 盔甲人缓缓抬起头,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原本赤红的眼睛里青光乍现,闪烁著妖异的光芒,与之前的决绝判若两人。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咔噠”的声响,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他抬手拿下额头上的红色抹额,放在眼前东摸西看。抹额上的特殊显影文字在红雾中微微发亮,记录著鲁班技的操控法门。 黑衣人嘖嘖称奇,指尖摩挲著冰凉的布料,从这具新宿主脑中的记忆里,它终於弄清了这些人的底细。 原来,现在的世界已经製造出了可以看见“它”这类命格妖物的东西,甚至还有专门追捕它的有效方式。 那些被称之为“鲁班技”的古怪技术,融合了机关、符文与秘术,竟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嘻嘻,这真是连妖怪都匪夷所思的技术。” 盔甲人握紧手掌,红色抹额在他手中被轻易捏碎,化作细碎的布条散落一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更多的却是贪婪。 若是能掌握这种技术,今后狩猎人类、吸食恐惧,岂不是更加容易? 他环顾四周,琴艺馆內依旧被討厌的红雾淹没,满地尸骸狼藉,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 青焰妖怪操控著这具新的躯壳,缓缓站起身,心中已有了盘算: 待会离开这座充斥著死亡气息的琴艺馆,就立刻让这具无用的宿主自杀,免得留下破绽。 隨后,它会循著熟悉的恐惧气息,去寻找那些因诅咒乐谱而惶惶不可终日、脑海中念念不忘诡异音符的倒霉鬼。 他们的恐惧最为纯粹、最为浓烈,是滋养它成长的最佳养料。 这才是它真正的生存、成长之道。距离它修炼成妖怪的完全体,只剩下两百年的光景。 不……有了鲁班技的线索,有了福州城蔓延的恐惧瘟疫,它一定可以更快! 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快得多! 青焰妖怪操控著盔甲人的身躯,迈开脚步,朝著琴艺馆的出口走去。 簌簌。簌簌。 细碎的灰屑粉末,自挑高二十公尺的琴艺馆弧顶缓缓落下,如同撒落的尘沙,轻轻飘落在盔甲人的肩头。 原本还在盘算著逃离计划的盔甲人,动作驀地一顿,眉头微蹙。 “?” 盔甲人缓缓抬起头,幽绿的眸子扫过头顶的穹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只见礼堂上方的弧顶,不知何时已裂开了几道细密的隙缝,隙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砖石剥落的声响在死寂的场馆內格外清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盔甲人瞬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那股气息如同千斤巨石,死死笼罩在自己头顶,压得他胸腔发闷,脚步几乎都站不稳,妖力也跟著滯涩了几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大块的屋顶碎石如同暴雨般崩落,烟尘瀰漫间,一道狂霸无匹的身影裹挟著破风的锐啸,直衝而下! 盔甲人瞳孔骤然缩成一道竖缝,本能的警戒让他猛地往后飞退一大步,双臂死死护住脸孔,浑身妖力瞬间暴涨,形成一道淡青色的护罩。 粉碎四散的砂石如同锋利的刀片,刮过盔甲人的脸颊,擦出一条条细密的血痕,灼热的痛感传来,却让他心中的恐惧更甚。 灰烟瀰漫中,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悍然立定,落地的瞬间,青石板地面都为之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汉子,身形魁梧如铁塔,宽肩窄腰,即便是站在原地,连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都显得无比坚硬,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 “好一个,死亡连线。” 断手人抖擞了一下高大的身躯,脖颈处的肌肉賁张,目光如鹰隼般睥睨著盔甲人体內的青焰妖怪,声音低沉如洪钟,带著穿透灵魂的威压。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周身那股惊异的狂猛气势,就已如同一股无形的颶风,吹得盔甲人体內的青焰妖怪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涌,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呕吐出来,刚篡夺的躯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我一直在追踪你。” 断手人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上次,你是一间住了就会在第七天失踪的凶宅,吞了十七条无辜性命。再上一次,是看了七天后就会惨死的狗屎画像,害了一整条街的人。然后,是接到预告七天后会死亡的诅咒书籍,让三座县城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锐利的眼神彷佛能穿透躯壳,直抵青焰妖怪的妖核,冷笑道: “这次,你倒是蛮有气质的,嘰嘰歪歪挑了什么鬼乐谱,还搞了个古箏限定,把整个福州城的琴师都拖进了你的炼狱。” 断手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看来你再也不需要七天的制约限制了,甚至还学会了讲屁话。半个妖怪的你,真是越来越强大了。未来要是有人將你的诅咒广为传播,你將以前所未有的几何速度,变成真正具有形体的妖怪,届时天下苍生,都要沦为你吸食恐惧的养料。” 突然,断手人咧嘴一笑,笑容豪迈而狂放,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当然了,那是指没有遇到我的话。” 第197章 命格死亡连线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命格死亡连线 躲在盔甲人身躯里的青焰妖怪,也就是那只名叫“死亡连线”的命格,此刻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要说恐惧,那真是未必。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积攒了八百年的妖力,远比眼前这个断了一手的硬汉要强盛,它甚至能嗅出对方体內流动的气血强度,確实不及自己。 但它还嗅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忍不住哆嗦的气味,那是一种歷经无数生死、斩杀过无数妖物的铁血气息,带著不容褻瀆的威严。 “猎命师啊......两百年没遇到过了。” 盔甲人嗤之以鼻,语气里满是不屑,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绷紧,心中早已是一冷: “还是个断了双手的没用猎命师,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断手人的身上,还隱隱散发出一股很不吉利的气味,那是无数妖物临死前的哀號、怨念凝聚而成的气息,是同类覆灭的味道,让它的妖核都跟著发颤。 “別那样叫我啊。” 断手人沉声道,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虎步踏前,地面的裂纹再次扩大: “那种称號可是懦夫的代名词。”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席捲全场: “一定要打招呼的话,就叫我.......” “大猎命师,武无敌!” 最后五个字落下的瞬间,琴艺馆內的红雾竟被这股气势震得四散开来,连青焰妖怪周身的妖火都黯淡了几分。 一场命格妖物与顶级猎命师的终极对决,一触即发。 “上一个猎命师,肯定没餵你吃过火炎咒。” 武无敌的声音带著一丝冷冽的笑意,他缓缓举起唯一的左手,断臂的残端肌肉賁张,五指猛地紧紧一握。 低沉的古老咒语从他喉间溢位,音节晦涩而玄奥,如同跨越了千年的召唤。 在咒语的牵引下,武无敌整条左臂瞬间燃起火焰,明黄色的火苗先是如萤火般跳跃,转瞬便化作赤红,紧接著又从赤红转为幽森的青蓝,火焰的能量越来越猛烈,高温席捲开来,让周遭的红雾都蒸腾起缕缕白烟,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试试!” 武无敌嘴唇轻轻一吹,一道手臂粗的青蓝色火箭裹挟著破风的锐啸,从平举的手掌心激射而出,直指盔甲人的面门,火焰掠过之处,连空间都彷佛被烧出了一道残影。 “好啊!” 盔甲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眼中青光暴涨,毫不犹豫地双手齐甩,手臂上的机关瞬间启动,两枚锐不可当的圆形磁刀带著凌厉的寒芒喷薄而出! “錚!” 磁刀精准地撞上火箭,刀刃劈开火焰的瞬间,青蓝色的焰气轰然破散,化作漫天火星四溅,滚烫的火星落在地上,將青石板灼出一个个细小的焦坑。 武无敌並不与磁刀硬挡,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猎豹般一跃、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磁刀的锋芒。 可磁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终究没能完全躲过,左大腿与右肩各自被刀刃擦过,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滚烫的血箭飆射而出,溅落在地,与火星交融在一起。 “好厉害的兵器,一般的断金咒可抵挡不住。” 武无敌在半空中眉头紧锁,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身躯微颤,心中暗忖: “即使我已经在上头观察过先前的打斗,心態也没有大意,还是不免中招。这磁刀的锋利与速度,远超寻常的鲁班技。” 攻击远未结束。 “去死吧!” 盔甲人咬牙切齿,嘴角咧出狰狞的弧度,双手迅速回拉,彷佛在扯动无形的磁力线。 两枚磁刀在空中骤然调转方向,带著呼啸的破空声,从武无敌的背后回斩而来,刀刃的寒芒映照著他黑色的长袍,杀机毕现。 但武无敌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双脚刚一落地,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掠身侧闪,堪堪躲过了来自背后的致命攻击。 然而那高速杀来的磁刀终究是顶尖的利器,即便没能命中,锐利的风压也狠狠刮过武无敌的背脊,將他的黑色长袍撕裂出两道长长的口子,衣料碎片隨风飞散。 武无敌只是堪堪躲过,场面惊险万分,后背的皮肤也被风压颳得火辣辣地疼。 “光这一下,速度就比刚刚来得慢。” 武无敌落地后迅速稳住身形,心中暗忖,这一闪之下的观察,也印证了他的简单推论: 在空中盘旋越久,依赖瞬间加速度喷出的磁刀,续航的力量就会逐渐衰减。 “如果是这样,就不能让他的磁刀回到他手上的磁碟........那么,就这么办!” 武无敌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骤然拔冲,却不是朝著盔甲人扑去,反而朝著场馆的一根巨柱疾奔而去。 “逃啊?想不到我寄宿在这么厉害的人身上吧!哈哈哈哈!” 盔甲人发出一声得意的邪笑,双臂猛地一交叉,手臂上的机关嗡鸣作响,无形的磁力线再度绷紧。 两枚磁刀如同有了自主意识,第三度朝著武无敌夹击而来,一左一右,封锁了他的退路。 即便速度较之前慢了些许,可依旧是快速绝伦,寒芒闪烁间,將武无敌的所有闪避空间都牢牢锁定。 “但够了。” 武无敌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启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跑起来。 他左手往下一抄,精准地撩起旁边半具残破的盔甲尸体,还顺势夹上一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动作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两道寒芒破空而至,那两枚磁刀毫无悬念地削破了尸体与头颅,血水瞬间纷飞,温热的血液溅落在武无敌的肩头,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此时及时蹲下的武无敌,已经飞快抄起遗落在另一具盔甲人尸体旁的磁刀。 而刚刚削过障碍物的两枚磁刀,因消耗了大量动能,迴转速度已远不如喷出时那般迅猛,刀刃的嗡鸣都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