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把天仙改造了》 第1章 提不起精神的重生者 2002年,11月。 浙江新昌,大佛寺。 大雪刚停,整个《天龙八部》剧组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意之中。 剧组角落的一把行军椅上,顾昀正裹著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百无聊赖地看著远处忙碌的人群。 他今年二十五岁,剑眉星目,长得比剧组里大部分男演员都要周正。 但他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又让他看起来像个还没睡醒的大爷。 没人知道,这具年轻的躯壳里,住著一个来自2025年的老灵魂。 前世的顾昀,是圈內赫赫有名的资本巨鱷。 九十年代初,他背著蛇皮袋在广东街头卖盗版碟起家。 千禧年,他倒腾过煤矿,投资过最早的视频网站。 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他一手打造了国內最大的mcn机构,玩转短视频营销。 他上辈子,吃过最苦的苦,享过最顶级的福。 身家百亿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他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手段没玩过? 可惜,最后还是栽了,被最信任的合伙人联合枕边人做局,气急攻心,心梗了。 死的倒也没什么痛苦。 再睁眼,他回到了2002年,成了顾家传人。 前世的名字不提也罢,反正现在他是顾昀。 这一世的身世倒也清奇。 顾家祖上据说是明朝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支暗桩,专门负责审讯和疗伤。 传下来的功夫叫顾家气功,不修花哨招式,只练一口內劲。 到了他父亲顾长风这一代,这门杀人救人的手艺变成了正骨推拿。 顾长风凭著一根手指头,在横店闯出了顾一指的名號,专治跌打损伤,还客串武术指导。 连张季中这种大导演的剧组也是他的常客。 只可惜,顾长风去年病逝了。 为了还父亲欠下的人情,也为了不让家里那个断了腿的三叔奔波。 顾昀才不得不捏著鼻子,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剧组,当了个掛名的医疗顾问。 “没劲。” 顾昀打了个哈欠,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手里那颗坚硬的山核桃,被他用两根手指生生捏碎了。 这就是这具身体留给他的最大財富——二十年童子功练出来的內劲。 不用针,不用药,指尖透劲,既能断骨杀人,也能疏通经络救人。 就在顾昀琢磨著要不要找个理由溜號的时候,不远处的医疗帐篷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快,快叫救护车!” “不行啊,山路封了,车上不来!” “张导,胡君疼晕过去了!” 顾昀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挑著核桃肉吃。 这种场面,他上辈子见多了。 只要不死人,再大的事儿都只是炒作的素材。 这时,满脸络腮鬍的总製片人张季中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一把掀开顾昀面前的挡风帘。 “小顾,別在这装死!赶紧跟我进去!” 顾昀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张导,我是顾问,只顾不问,再说了,我有行医资格证吗?治坏了算谁的?” “算我的!” 张季中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爹当年一根指头按好了我这老腰,你是顾家三代单传,我不信你没本事。 胡君要是瘫了,这戏就废了, 算叔求你,行不行?” 听到叔这个字,顾昀嘆了口气。 虽然他对这一世没什么归属感,但魂穿过来总还有些前身的执念作祟。 顾家老爷子的遗愿就是让他照拂这帮老关係。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人情世故。 “行吧。”顾昀慢悠悠地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军大衣,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先说好,別管我怎么治,治不好不负责,治好了……得加钱。” 张季中一愣,隨即大喜: “加!只要能让他站起来拍戏,你要多少加多少!” 顾昀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抬脚走向帐篷。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丧气。 …… 帐篷里,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饰演乔峰的胡君,此刻正趴在行军床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整个人像只离水的虾米一样蜷缩著。 顾远看了他一眼,暗暗摇头。 这傢伙,看著演个大侠,五大三粗的,实际上是个演文戏出身的,这身子骨,真不咋地。 “腰四腰五错位,压迫坐骨神经。” 顾昀朝患处看了一眼,就给出了判断。 他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诊断结果却透著股专业感。 武术指导赵箭正拿著瓶红花油手足无措,看到顾昀进来,忍不住皱眉: “小顾,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水肿这么厉害,必须马上送医院手术,乱动会瘫痪的!” 顾昀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 “忍著点。” “会有点疼,但疼过就好了。” 他对胡君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胡君费力地睁开眼,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年轻人,咬牙道: “兄……兄弟,给个痛快吧。” 顾昀也不废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没有丝毫花哨动作,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胡君的后腰命门穴上。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和气势。 看起来就跟闹著玩似得。 可在眾人看不见的地方,一股霸道的內劲顺著穴位直衝病灶。 顾家气功,讲究的就是一个透。 指力透过皮肉,直达骨髓,震散淤血,復位骨骼。 “啊!!!” 胡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猛地挺直了身体。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復位声响起。 周围的人嚇得脸色大变,赵箭更是惊呼: “你疯了!这么暴力復位会断……” 话还没说完,顾昀已经收回了手指。 他隨手从旁边的桌上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淡淡道: “好了。” “好……好了?” 张季中结结巴巴地问。 这才几秒钟? 这就好了? 顾昀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胡君: “走两步。”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床上的胡君。 只见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的硬汉,此刻正一脸茫然地动了动腿。 不疼了? 那种像锥子钻一样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胡君试探著撑起身体,双脚落地。 一步,两步。 除了腰部还有些酸胀发热,行动竟然完全自如! “臥槽!” 胡君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顾昀的手: “神医啊!兄弟,你这是什么功夫?一指禪吗?” 顾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家传手艺,混口饭吃罢了。” 看著周围眾人那种看神仙一样的眼神,顾昀心里毫无波动。 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他上辈子享受过太多次了。 现在的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既然没事了,那我走了。” 顾昀裹紧军大衣,也不等张季中道谢,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顾昀站在雪地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治好了乔峰,但这又如何呢? 难道这辈子就在这剧组里给人按按摩,当个江湖郎中? 第2章 只想咸鱼的顾医生 就在顾昀准备找个清净地儿继续盘核桃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踩雪的声音。 伴隨著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哪怕在冰天雪地里也直往鼻子里钻。 “哎,小神医,留步。” 声音娇媚,带著几分刻意的慵懒。 顾昀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穿著厚羽绒服的大美女。 左边那个,眉眼弯弯,自带一股风情万种的媚意。 正是饰演阿紫的程好,这时候的她,刚演完《粉红女郎》,万人迷的劲儿还没卸下去。 右边那个,端庄大气,笑起来很温婉。 是饰演阿朱的刘滔。 这两人放在哪都是焦点,但在顾昀眼里,就是两个挡路的麻烦精。 “有事?” 顾昀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眼皮耷拉著,一脸的生人勿进。 程好被他这冷淡的態度弄得一愣。 她在剧组里,哪个男人见了不是两眼放光? 这小子倒好,看她的眼神,跟看门口的石狮子没什么两样。 “小顾大夫是吧?” 程好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笑盈盈地盯著顾昀的脸: “刚才听张导喊得震天响,说你一指头就把胡君哥治好了? 真的假的呀? 我看胡君哥刚才叫得跟杀猪似的,这会儿真能走了?” 顾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社交安全距离。 “没那么神。”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著点嫌弃: “就是零件错位了,给他正回来,属於物理维修。” 物理维修?把人当机器修? 旁边的刘滔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隨即觉得不礼貌,连忙掩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医生真幽默。 那个……其实我们平时拍戏也挺累的,身上多少都有点毛病。 既然您医术这么高,能不能帮我们也看看?” 刘滔这话说的客气,其实也就是试探。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多个神医朋友,那是多条命。 顾昀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还在那凹造型的程好。 嘆了口气。 “看病去医院掛號,找我得看心情,还得加钱。”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程好不乐意了,踩著高跟靴追了一步,伸手想拉顾昀的袖子: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聊两句怎么了,大男人这么小气……” 顾昀身子微微一侧,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手。 然后,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程好一眼。 那眼神,犀利得像是在看x光片。 “不是我小气。” 顾昀指了指程好的腿,语气里满是那种理科直男的直白: “我是怕你这腰受不了。” 程好一愣:“我腰怎么了?我腰好著呢!” “好个屁。” 顾昀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大冷天穿这么少,为了显腿长还穿高跟的靴子。 你现在的站姿,骨盆前倾至少十五度。 还有,別老是刻意扭著胯说话,看著是挺风情万种的。 但在我眼里,你这就是典型的脊柱侧弯前兆。” 程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顾昀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接著补刀: “再这么扭下去,不出三年,你这腰就得跟胡君一样。 到时候別说演万人迷了,演老太太都不用化妆。” 程好气得脸都白了,指著顾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当面损。 关键是,这人损得还一脸正经,让你觉得他不是在骂人,是在给你下病危通知书。 “你……你才有病呢!” 程好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拉著刘滔就要走。 “涛姐,咱们走,不理这个神经病!” 刘滔却没动。 她看著顾昀,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 刚才顾昀说骨盆前倾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程好的站姿。 还真別说,確实是有点那个意思。 “顾医生。” 刘滔拦住要暴走的程好,语气更客气了几分: “那我呢?您看我有什么毛病吗?” 顾昀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这帮女明星是不是都有受虐倾向? 非得让人挑点毛病出来才舒坦? “你?” 顾昀扫了刘滔一眼。 比起程好的外放,刘滔確实端庄不少,站有站相。 但顾昀是谁? 一眼扫过去,什么毛病都藏不住。 “你比她强点,至少没乱扭。” 顾昀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看你印堂发暗,眼底有青黑,最近是不是老失眠? 还有,说话中气不足,时不时还想乾呕?” 刘滔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神了!全中! 她最近確实压力大,为了演好阿朱,天天熬夜背词,胃也不舒服。 “对对对!顾医生,您怎么知道的?” 刘滔激动的上前一步,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拜师。 顾昀往后缩了缩脖子,裹紧了军大衣。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都写在脸上了,瞎子才看不见。”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別围著我了。 你这是肝气鬱结,加上饮食不规律闹的。 回头找个保温杯,泡点枸杞菊花决明子,少喝那冰美式。 装什么洋气,中国人的胃受不了那个。” 说完,顾昀这次没给她们再开口的机会。 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走得叫一个决绝。 仿佛身后站著的不是两个大美女,而是两个催债的债主。 “这人……” 程好看著顾昀的背影,气还没消,咬著牙道: “嘴怎么这么毒啊! 活该单身一辈子!” 刘滔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胃。 “阿紫,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刚才他那几句话,虽然难听,但都是乾货。 这人……有点意思。” 程好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意思? 就是个没情商的直男! 以后求我我都不会找他看病!” …… 顾昀才懒得管那两个女人怎么想。 他现在只想找个暖和地儿待著。 这破剧组,连个像样的休息室都没有。 他在片场转悠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背风的道具堆后面,找了个还算乾净的草垛子。 往上一躺,军大衣一盖。 舒服。 这才是生活。 什么资本运作,什么娱乐圈沉浮,都一边去吧。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他补觉。 第3章 快冻死的神仙姐姐 然而。 老天爷似乎专门跟他作对。 刚闭上眼没两分钟,一阵嘈杂的爭吵声就传进了耳朵里。 “怎么搞的?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你是木头吗?表情,我要的是表情!” “再来一条!全组几百號人陪著你在这挨冻,你好意思吗?” 声音很大,夹杂著风声,听得人格外烦躁。 顾昀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把耳朵堵上。 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大,甚至还夹杂著女孩子压抑的抽泣声。 “没完了是吧?” 顾昀猛地睁开眼,一脸的起床气。 他烦躁地坐起身,扒拉开挡在前面的道具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不远处的高台上。 为了营造那种仙气飘飘的效果,几台大功率的鼓风机正呼呼地吹著。 雪花被卷得漫天飞舞。 在那个风口浪尖上,站著一个粉色的身影。 单薄,瘦弱,摇摇欲坠。 王语嫣,那个还只有十五岁的神仙姐姐。 此时的她,还没有后世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小脸冻得煞白,鼻头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掛著冰霜。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让它掉下来。 因为导演说了,王语嫣是大家闺秀,不能哭得像个受气包。 在她旁边,武术指导元斌正拿著大喇叭,一脸的不耐烦: “刚才那个转身,要飘逸,飘逸懂不懂? 你那是转身吗?那是狗熊蹭树!”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也都透著一股子嫌弃。 毕竟这么冷的天,谁不想早点收工? 就因为这个关係户,大家还得陪著挨冻。 顾昀看著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娘声,突然就咽了回去。 他眯起眼,视线穿过风雪,定格在那个女孩身上。 这就是后来的神仙姐姐? 这就是那个被全网黑了十几年,却从来不卖惨,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刘亦非? 现在的她,看起来真像个还没断奶的小猫崽子。 可怜,弱小,又无助。 顾昀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那个画面。 那个满身星光,却难掩落寞的身影。 “嘖。” 顾昀砸吧了一下嘴,从草垛子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军大衣上的草屑,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飘逸?” “就她现在这脊柱僵硬程度,再转十圈也是狗熊蹭树。” “没看出来么? 这丫头快冻死了。” 顾昀的声音很冷,像这漫天的风雪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但在这一片嘈杂的呵斥声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还在训斥的武术指导元斌愣了一下,转头看来。 导演周晓文也皱起了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刘亦非也听到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透过朦朧的泪眼,看到了那个裹著军大衣,一脸懒散的男人。 他正双手插兜,一步步走来。 眼神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的脊柱。 “你是谁?哪个组的?” 元斌是个暴脾气,被打断了训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懂不懂规矩?这正拍戏呢,閒杂人等滚一边去!” 顾昀根本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高台下,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想要拦人的场务。 “让开。” 简单的两个字,带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场务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顾昀抬起头,看著高台上的刘亦非。 此时的刘亦非,已经被冻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腰像是断了一样疼。 听到那个男人说她“快冻死了”,她心里涌起一股委屈。 是啊。 真的好冷啊。 冷得骨头都在疼。 “还能动吗?” 顾昀站在台下,仰著头问了一句。 刘亦非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牙齿在打颤,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 顾昀皱了皱眉,一脸的“真麻烦”。 “嘖。” 他又发出了那个標誌性的嫌弃声音。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 顾昀单手撑住高台边缘,身形一纵。 利落得像只鷂子,轻飘飘地翻上了两米高的高台。 这一手漂亮的动作,让原本想骂人的元斌把话憋了回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练家子啊。 顾昀上了台,根本没管別人的眼光,直接走到了刘亦非面前。 近距离看,这丫头的状態更差。 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紊乱。 典型的失温前兆。 “手给我。” 顾昀伸出一只手。 刘亦非愣愣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把冰凉的小手递了过去。 顾昀一握住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跟冰块一样。 脉象细弱游丝,寒气入骨。 “真是不要命了。” 顾昀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敢吭声的刘小丽终於忍不住冲了上来。 “你干什么!放开茜茜!” 刘小丽护女心切,看到个陌生男人抓著女儿的手,顿时急了。 顾昀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嚇人: “想让她以后坐轮椅,你就把她拉走。” 刘小丽被这眼神嚇得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昀冷笑一声,鬆开刘亦非的手,指著她的膝盖: “你自己看! 她这双腿,早就因为练舞过度劳损了。 半月板磨损,韧带鬆弛。 现在又在这个鬼天气里冻了这么久,寒湿已经进了骨髓。 再拍两条? 呵,再拍一条,她这辈子都別想再跳舞了。” 刘小丽脸色瞬间煞白。 她是学舞蹈出身的,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只是刚才为了不让导演生气,一直忍著没敢说。 没想到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了。 “那……那怎么办?” 刘小丽的声音都在抖。 顾昀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刘亦非。 小姑娘正瞪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既有害怕,又有一丝希冀。 “怕疼吗?” 顾昀突然问了一句。 刘亦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忍著。” 话音刚落。 顾昀双手齐出。 两只修长的大手,瞬间覆盖在了刘亦非膝盖的“鹤顶穴”和“犊鼻穴”上。 一股温热醇厚的內劲,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第4章 我要吃红烧肉 “唔!” 刘亦非发出一声闷哼。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冻僵的双腿突然泡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先是一阵刺痛,紧接著就是一股暖流顺著经络疯狂游走。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竟然在一点点消融。 “別动。” 顾昀沉声道。 他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丫头的寒气比胡君重多了,胡君那是外伤加急症,冲开就行。 她是陈年旧伤加寒邪入体,得慢慢化。 这可是个细致活儿,特费劲,要是换了別人,顾昀早甩手不干了。 但这可是神仙姐姐…… 罢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顾昀一边输送內劲,一边还没忘了毒舌: “你说你,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非得逞什么能? 演戏是用脑子演,不是用命演,把自己冻成冰棍就能演出清冷感了? 那是殭尸,不是神仙。” 刘亦非本来挺感动的。 听到这话,差点没气哭。 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在救人,嘴巴却这么坏! 可是…… 腿真的暖和了,那种钻心的疼也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五分钟后。 顾昀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行了。”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刘亦非: “腿保住了,不过记住,三天之內別碰凉水,別吃生冷。 还有,那个转身动作……” 顾昀顿了顿,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武术指导元斌: “那是谁设计的?脑子进水了吧? 让她这么个柔弱的小姑娘做那么硬的动作?嫌她腰没断是吧?” 元斌:??? 这小子谁啊?这么狂? 连武术指导都敢骂? 就在元斌要发飆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张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特別是顾昀那翻身上台的身手,还有给刘亦非推拿时的手法。 这老狐狸眼睛都亮了。 “哎呀,小顾!” 张季中一把拉住要发作的元斌,笑眯眯地看著顾昀: “骂得好,骂得对,刚才那动作確实有点问题! 既然小顾你看出来了,那你说说,这动作该怎么改?” 顾昀瞥了张季中一眼。 老狐狸,这是想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呢? “怎么改?” 顾昀冷笑一声,指了指刘亦非: “下来。” 刘亦非一愣,乖乖地站起身。 神奇的是,刚才还软得像麵条一样的腿,现在竟然有力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顾昀身边。 “看好了。” 顾昀隨手从旁边道具师手里抢过一把未开锋的长剑。 “王语嫣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懂天下武学,她的动作,要的是『意』,而不是『形』。 要那种明明不懂武功,却能指点江山的从容。” 说完后,顾昀动了。 没有威亚,没有特效,就在这漫天风雪的高台上。 他手腕一抖,剑花如雪,身形隨风而动,脚步轻盈得像是在雪上滑行。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那个穿著破军大衣的懒散青年。 而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绝世高手,瀟洒,飘逸,从容不迫。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刘亦非。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在风雪中舞剑的身影,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 顾昀收剑,隨手將长剑扔回给看傻了眼的道具师。 动作行云流水,那股子瀟洒劲儿,比戏里的段誉还要段誉。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惊艷全场的人不是他一样。 裹紧了军大衣,又恢復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看明白了吗?” 顾昀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刘亦非: “这就是你要的飘逸。 不用转那么多圈,也不用把腰扭成麻花。 只要气度在,站在那不动也是神仙。” 刘亦非回过神来,小脸红扑扑的,用力点了点头: “看……看明白了。 谢谢哥哥。” 这声奶声奶气的“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甜。 带著几分崇拜,几分感激,还有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涩。 顾昀心里微微一荡,面上却依旧冷淡: “別乱叫,我是医生,叫顾大夫。” 说完,他也不管周围人那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眼神。 直接跳下高台,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 “这小子……” 张季中看著顾昀的背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捡到宝了啊,这哪是个医生啊? 这简直就是个全能型人才啊! 我就知道,老顾的崽肯定不简单! …… 顾昀回到自己的草垛子,刚躺下没两分钟。 刘滔和程好又找过来了。 这次,两人的眼神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这人医术有点神,那现在就是彻底的服气。 刚才那一手剑法,那身法,那气度,简直绝了! “顾大夫!” 程好也不生气了,凑过来一脸的八卦: “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武林高手? 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太帅了吧!能不能教教我? 我要是学会了,以后拍打戏都不用替身了!” 顾昀翻了个身,背对著她们: “没空,那是童子功,你这把年纪练不了。” 程好:…… 这把年纪?我才二十三! “你!” 程好气得想咬人,刘滔赶紧拉住她,忍著笑说道: “顾医生,您別跟她一般见识,其实我们过来,是想谢谢您。 刚才听了您的话,我回去喝了点热水,胃確实舒服多了。 还有……那个……” 刘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刚才看您给茜茜治腿,好像挺严重的,她那腿……真的没事吗?” 顾昀嘆了口气。 这帮女人怎么这么烦?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他坐起身,一脸的生无可恋: “死不了。 只要她听话,按时推拿,少作死,养个半年就能好。” 说到这,顾昀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刘滔: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胃不舒服吗?晚上收工了来找我。 我给你按按足三里,顺便给你开个食疗方子,省得你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演阿朱都演成祥林嫂了。” 刘滔一愣,隨即大喜: “真的?谢谢顾医生!太谢谢了!” 虽然这话还是那么难听,但只要能治病,难听点就难听点吧,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程好在旁边看得眼红: “那我呢?那我呢?顾大夫,你也帮我看看唄! 我也腰疼!真的疼!” 顾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你? 先把那双恨天高脱了再说,还有,以后少穿那种露腰的衣服。 寒气都把肾给冻坏了,还美呢? 等你哪天大姨妈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你就知道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程好被他说得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这人是开了天眼吗? 她每次来例假確实疼得要死要活的! “那……那我晚上也去找你?” 程好试探著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娇蛮,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顾昀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了回去: “隨便,不过先说好,我不白看,诊金另算, 还得管饭,我想吃红烧肉,要肥点的。” 说完,也不管两人答不答应,直接闭上眼,秒睡。 留下两个大美女面面相覷,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人…… 还真是个奇葩。 第5章 来了兴趣的咸鱼 当晚,剧组收工。 顾昀的临时宿舍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不光刘滔和程好来了,连胡君也来了。 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娱乐圈將来的大腕。 而我们的顾大夫,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床上,手里捧著个大碗,吃著刘滔特意让人去镇上买回来的红烧肉。 吃得那叫一个香。 “真香。” 顾昀咽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满足地嘆了口气。 这年头的猪肉就是比后世的好吃,有肉味。 “顾兄弟,吃好了没?” 胡君在旁边搓著手,一脸的討好: “吃好了能不能帮我再按按?刚才拍戏有点猛,感觉腰又有点酸。” 顾昀瞥了他一眼: “活该!刚给你復位就去吊威亚?你丫就一演文戏出身,演个大侠真把自己当成龙了? 趴下!” 胡君毫不在意,嘿嘿一笑,麻溜地趴在了床上。 那乖巧的样子,哪还有半点乔帮主的威风。 顾昀擦了擦嘴上的油,伸手在他腰上按了几下。 “没事,就是肌肉疲劳,回去贴个膏药就行。” 说完,他看向站在旁边的刘滔和程好: “你俩谁先来?” 刘滔刚想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小心。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刘亦非。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怯生生地看著屋里的一群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顾大夫,我……我来送饭了。” 顾昀挑了挑眉。 哟,神仙姐姐来送外卖了? 这待遇,上辈子想都不敢想啊。 屋里的几个人也都愣住了。 刘小丽那可是出了名的严防死守,平时根本不让刘亦非单独出门。 尤其是晚上,更是门禁森严,今天居然放她一个人来给个大男人送饭?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进来吧。” 顾昀招了招手,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正好,这红烧肉有点腻,带什么好吃的了?” 刘亦非红著脸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小声说道: “是……是妈妈燉的鸡汤,她说谢谢你救了我,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顾昀看著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有点好笑。 刘亦非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妈妈说,想请你当我的……专属理疗师,工资隨你开。” 专属理疗师? 屋里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刘小丽是下了血本啊! 谁不知道顾昀现在是张季中眼里的香餑餑?这是要抢人啊! “专属理疗师?” 顾昀闻言,嗤笑一声。 他放下手里的碗,看著面前这个紧张得手指都在绞衣角的小姑娘。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当保姆吗?” 顾昀想都没想,张嘴就要拒绝。 他又不是閒得慌,伺候个没断奶的小丫头片子,有这功夫多睡会儿觉不香吗? 可是…… 当他的目光扫过刘亦非那双清澈见底、却又透著怯生生的眼睛时。 到了嘴边的“不干”,突然咽了回去。 顾昀心里那个名为“无聊”的死结,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反正这重活一世,閒著也是閒著。 要是能亲手把这么一张白纸,调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把这个还没长开的半成品,打磨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过程,好像比单纯的治病救人,有意思多了。 想到这,顾昀眼底的那抹嫌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现了新玩具般的玩味。 “行啊。” 顾昀靠在床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刘亦非眼睛一亮。 顾昀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肉: “以后每天晚上,不管多晚,我要吃你亲手做的宵夜。 不是买的,也不是你妈做的,是你亲手做的。”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让神仙姐姐给你做饭? 你这条件……是不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刘亦非也愣住了。 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饭啊?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 她那精致的笑脸满是纠结,委屈巴巴嘀咕著。 “不会就学。” 顾昀一脸的理所当然: “连饭都不会做,以后怎么照顾自己?真打算当一辈子被妈宝女? 想让我给你治病,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刘亦非咬著嘴唇,看著顾昀那张欠揍的脸。 心里又气又急。 可是…… 想到刚才在风雪中,他那双温暖的手。 想到他那一手惊艷的剑法。 还有那种虽然嘴毒,却让人莫名的安心感。 刘亦非心一横,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学,我答应你。” 顾昀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就对了,改造神仙姐姐的第一步。 先从让她学会人间烟火开始,只有懂了烟火气,神仙才能落地。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奇葩的“做饭条约”变得有些诡异。 刘滔和程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刘亦非下厨? 这顾昀是真敢想,也是真敢干啊! 关键是,刘亦非居然还答应了? “那个……” 胡君这时候很有眼力见地站了起来,打破了尷尬: “顾兄弟,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了,这腰没啥事我就放心了,明天还得早起吊威亚呢。” 说完,他冲刘滔和程好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没看人家要谈私事吗?咱们这群电灯泡还杵在这干嘛? 刘滔也是个人精,立马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也得回去背词了。 顾医生,那我的胃病改天再找您看。” 程好虽然还有点不情愿,想再多问两句关於瘦腰的事,但被刘滔硬拉著,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记得啊顾大夫,我的腰,你答应帮我看的!” 临出门前,程好还不忘喊了一嗓子。 顾昀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抬,正在那研究刘亦非带来的鸡汤。 “嘖,这汤里放了当归和黄芪? 你妈倒是捨得下本钱,这是怕你气血不足啊。” 顾昀尝了一口,评价道。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顾昀和刘亦非两个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6章 考验老干部的定力 刘亦非站在那,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单独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待著。 而且这个男人,刚才还逼著她签下了做饭条约。 “那个……顾大夫。” 刘亦非小声叫道。 “嗯?” 顾昀放下汤碗,看著她: “还愣著干嘛?坐啊,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刘亦非小心翼翼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边。 “放鬆点。” 顾昀皱了皱眉: “你看你那肩膀,耸得跟要把耳朵夹住似的,斜方肌这么紧张,怪不得你脖子前倾。” 说著,顾昀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刘亦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 “別动。” 顾昀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並没有想像中的轻薄或者曖昧。 他的手劲很大,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她肩膀上最僵硬的那块肌肉。 “啊!”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刘亦非痛呼一声,眼泪差点飆出来。 “疼吗?” 顾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冷酷无情: “疼就对了,这里的肌肉都已经粘连了。 再不松解开,你以后就算不演戏,也会天天偏头痛。” 说著,顾昀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用的是顾家气功里的“分筋错骨手”……的改良版。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常年姿势不良导致的肌肉僵硬。 內劲透过指尖,一点点將那些纠结在一起的筋膜揉开。 “唔……疼……好疼……” 刘亦非疼得直吸冷气,眼泪汪汪的。 “忍著。” 顾昀根本不为所动: “想当演员,这点疼都受不了? 以后吊威亚勒得你皮开肉绽的时候,你找谁哭去?” 虽然嘴上毒舌,但顾昀手下的动作却很有分寸。 他在用力揉开僵硬肌肉的同时,还会输入一丝温热的內劲,帮她缓解疼痛,活血化瘀。 渐渐地,那种钻心的疼痛变成了一种酸爽的酥麻感。 原本像是背著两块石头一样沉重的肩膀,竟然奇蹟般地轻鬆了下来。 刘亦非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哼。 “哼~” 声音软糯,带著几分鼻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 顾昀的手顿了一下。 这丫头,叫得这么好听干什么? 考验老干部的定力是吧? “咳。” 顾昀轻咳一声,收回了手: “行了,今天先到这,这玩意儿不能一次按太久,不然明天你会肿得抬不起胳膊。” 刘亦非回过神来,脸瞬间红透了。 她刚才……是不是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了? 太丟人了! “谢……谢谢顾大夫。” 她低著头,根本不敢看顾昀。 “不用谢。” 顾昀坐回床上,重新端起那碗没喝完的鸡汤: “记得你的承诺。 明天晚上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別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要最家常的。 还有,鸡蛋要嫩点,我不吃老的。” 刘亦非愣了一下,西红柿炒鸡蛋? 就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顾昀会点什么满汉全席来刁难她呢。 “那个……我会学的。” 刘亦非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虽然这人嘴巴坏,下手狠,但他確实是在帮自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冷眼的剧组里,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反而让她觉得最真实,最安全。 “行了,赶紧回去吧。” 顾昀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再不回去,你妈该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我可不想被她拿著菜刀追杀。” 刘亦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花初绽,明媚动人。 连顾昀都看得晃了一下神。 不愧是神仙姐姐,哪怕还没长开,这顏值也是能打的。 “那我走了,顾大夫晚安。” 刘亦非站起身,乖巧地鞠了个躬,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昀放下手里的鸡汤,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烟雾繚绕中。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刘小丽……” 顾昀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 刚才刘亦非虽然没说,但他看得出来。 这丫头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不光是来自剧组的,更多的是来自那个望女成凤的母亲。 刘小丽確实爱女儿,但这种爱太窒息,太功利。 前世刘亦非之所以后来路越走越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这种家庭作坊式的管理给拖累了。 既然这一世我要把你打造成最完美的艺术品。 那就得先把这层枷锁给你卸了。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顾昀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玩资本?玩人心? 在这个2002年末的娱乐圈。 谁能玩得过他这个来自2025年的老狐狸? …… 第二天一早。 顾昀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谁啊!奔丧呢?” 顾昀顶著一头鸡窝乱发,满脸起床气地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脸为难的刘小丽。 “顾先生是吧?”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顾昀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我是陈京飞,茜茜的教父。 听说……你要给我家茜茜当专属理疗师?” “老陈,是我……”刘晓丽拉了陈京飞一下,想说是自己的主意。 “小丽。”陈京飞打断了她。 早上,刘晓丽和来剧组的陈京飞说了顾昀的事。 当得知对方只是个年轻人后,陈京飞立刻就不同意了。 他陈老板有的是钱,给教女请个专业的团队就是了,怎么看的上一个江湖郎中。 顾昀眯了眯眼。 这就是红星坞老总,刘亦非背后的金主爸爸。 前世他到处撒钱把刘亦非捧上天,然后觉得国內已经配不上神仙姐姐了。 硬要带著她飞升到了好莱坞,结果西瓜丟了,芝麻也没捡著,最后只能跑到日暮西山的港圈发展。 最后还要靠跟棒子炒緋闻搞热度。 他一回想这些事都感觉无语。 没想到,这傢伙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 还是来宣誓主权? 顾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根本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 他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漫不经心: “怎么?陈总这是来给我送钱的? 还是觉得我顾某人的手艺,配不上你家乾女儿?” 陈京飞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年轻见到自己居然这么淡定。 甚至还有点……囂张? “年轻人,口气不小。” 陈京飞冷笑一声: “我知道你会点气功,治好了胡君,但这不代表你就能在我面前摆谱。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茜茜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她的身边,不需要来路不明的人。 这是一万块钱。” 陈惊飞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封,拍在顾昀怀里: “算是昨晚你给她推拿的诊金,以后,离茜茜远点,懂了吗?” 第7章 唬住陈京飞 顾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信封,又看了看一脸高傲的陈京飞,突然笑了。 “一万块?” 顾昀掂了掂信封,语气玩味: “陈总还真是大方啊。” “那是当然。” 陈京飞一脸得意:“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拿著钱,做个聪明人。” “聪明人……” 顾昀点了点头,下一秒。 “啪!” 那叠厚厚的信封,被顾昀隨手扔在了地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陈京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刘小丽更是嚇得捂住了嘴。 “你……你干什么!” 陈京飞气得浑身发抖。 顾昀拍了拍手,仿佛刚才扔的是什么脏东西。 他看著陈京飞,眼神里满是嘲讽: “陈总。 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包括健康,包括未来?” 顾昀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陈京飞的脸上。 陈京飞脸色铁青,指著顾昀的手都在抖: “你……你不识好歹!你知道我是谁吗?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剧组混不下去!” 顾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两颗核桃,在手里盘得咔咔作响。 “陈总,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那几个亿的地產项目停工?” 陈京飞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你一个江湖郎中,也敢跟我谈几个亿的项目? 你知道那是哪吗?那是通州,那是未来的cbd!” 顾昀眼神微动,果然是通州那个盘。 他记得很清楚,陈京飞就是靠著那个楼盘赚得盆满钵满,才有了后来捧刘亦非的资本。 但那个盘,有个致命的隱患。 “通州是不错。” 顾昀淡淡地说道: “可惜啊,那块地下面,埋著东西呢。” 陈京飞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顾昀,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你什么意思?少在这装神弄鬼!” 顾昀耸了耸肩: “我是不是装神弄鬼,你自己心里清楚,前两天刚挖出来的那个古墓,填回去了吗? 文物局的人要是知道了,你说你那工地还能不能开?” 陈京飞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做响。 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件事做得极其隱秘,只有他和几个核心心腹知道! 为了赶工期,他確实让人偷偷把挖出来的东西给埋了,还封了工人的口。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是……上面派来的? 还是那个工头泄密了? 一瞬间,陈京飞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 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陈京飞的声音都变了调。 顾昀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心里暗笑。 上辈子这事儿闹得挺大,后来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在圈子里可是个公开的秘密。 拿来忽悠现在的陈京飞,简直是一打一个准。 “我是谁不重要。” 顾昀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京飞: “重要的是,我不缺钱,你那点臭钱,留著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至於茜茜……” 顾昀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没敢说话的刘小丽: “我是看这丫头有灵气,不想让她毁在你们手里,想让我走?行啊…… 只要你们能保证,三年之內,把她的脊柱侧弯治好。 保证她不会因为过度劳累落下终身残疾。 保证她能混个奖项,而不是被人骂一辈子花瓶。 你们要是能保证,我现在就滚蛋。”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刘小丽被说得哑口无言,眼圈都红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好。 可是她不懂医术,也不懂怎么规划职业生涯,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陈京飞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他是个商人。 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他的死穴,还有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 更重要的是,他对茜茜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这种人,不能得罪,只能拉拢。 陈京飞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 “哎呀,顾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你看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怕茜茜被人骗了。 既然顾兄弟这么有本事,那是我们茜茜的福气啊!” 说著,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塞回信封,拍了拍上面的雪,重新递给顾昀: “这钱您收著! 不是诊金,是给顾兄弟买茶喝的,以后茜茜的身体,就全拜託你了。 您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陈京飞绝无二话。” 顾昀看著面前这张写满討好的脸,心里一阵腻歪。 这就是资本的嘴脸,前倨后恭,翻脸无情。 好吧,前世他自己也是这幅德行,就不五十步笑百步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还得借他的势,给刘亦非铺路。 顾昀隨手接过信封,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揣进了兜里。 “行了。 茶钱我收了,至於那个工地的事……” 顾昀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京飞一眼: “只要茜茜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 陈京飞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这哪是个医生啊?这简直是个活阎王啊! “那就不送了。” 顾昀摆了摆手,转身回屋。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留下陈京飞和刘小丽站在雪地里,面面相覷。 “老陈,这……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刘小丽有些后怕地问道。 陈京飞擦了擦汗,看著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不管他什么来头,总之,別惹他,让茜茜跟他搞好关係,这小子……邪性得很。” …… 屋里。 顾昀靠在门上,听著外面的脚步声远去。 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波,纯属空手套白狼。 要是陈京飞再硬气一点,或者那个古墓还没挖出来。 那他刚才那一波就白装了,好在,运气不错。 顾昀摸了摸兜里那一万块钱。 2002年的一万块,购买力还是挺强的。 够他在剧组改善好一阵子伙食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顾昀皱眉,还没完了? “谁啊?” “顾……顾大夫。” 门外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是刘亦非。 顾昀拉开门,就见小姑娘正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饭盒。 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上还蹭了一点黑灰,看起来像个小花猫。 “你怎么又来了?” 第8章 神仙姐姐做的饭 刘亦非把饭盒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西红柿炒鸡蛋,我……我做好了,你要不要尝尝?” 顾昀一愣,这才几点?这丫头居然真的去做了? 他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一坨…… 怎么说呢,红的是西红柿,黄的是鸡蛋,就是那鸡蛋有点焦,西红柿有点烂,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这是你做的?”顾昀挑眉。 “嗯!” 刘亦非用力点头,一脸期待: “我借了食堂大叔的锅,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但是我试过了,都熟了,真的!” 顾昀看著她那双因为洗菜而被冷水冻得通红的小手。 还有脸上那抹不知从哪蹭来的黑灰,心里的那点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咸了,还有点糊味,蛋壳也没挑乾净,简直是黑暗料理。 但顾昀却嚼得很认真。 “怎么样?” 刘亦非紧张地看著他。 顾昀咽下嘴里的鸡蛋,看著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本来想毒舌两句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 “还行。” 顾昀淡淡地说道: “虽然鸡蛋老了点,盐多了点,但至少毒不死人,下次少放点盐,我又没有低钠血症。” 刘亦非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我下次一定注意! 那个……顾大夫,刚才我看见教父和妈妈从你这走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顾昀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这丫头,居然还知道担心他? “为难我?” 顾昀嗤笑一声,又夹了一块西红柿: “你那个教父,刚才非要给我送钱,拦都拦不住,你看,这一万块就是他硬塞给我的。” 顾昀拍了拍兜。 刘亦非瞪大了眼睛: “啊?乾爹给你送钱?为什么啊?” “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帅吧。” 顾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刘亦非:……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看著顾昀那副淡定的样子。 她悬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背词了,晚上我再来给你做饭!” 说完,小姑娘又像风一样跑了。 顾昀看著手里的黑暗料理。 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还挺好骗,不过…… 这西红柿炒鸡蛋,確实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还要下饭。 顾昀三两口把饭盒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既然要在剧组待著,光靠这点医术和忽悠陈京飞可不行。 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比如…… 把那个把神仙姐姐拍成木头的剧本,给改改。 顾昀从包里翻出那本不知道被谁扔在角落里的《天龙八部》剧本。 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王语嫣是这么演的吗?简直是糟蹋东西。” 顾昀一边吐槽,一边开始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上一世,他可是金牌短剧製作人。 这种古偶剧的套路,他闭著眼都能写出一堆爆点。 什么眼神拉丝,什么氛围感,什么be美学,通通安排上。 顾昀下笔如有神。 他並没有大刀阔斧地改动主线剧情,毕竟那是金庸老爷子的原著,乱改会被骂死。 他改的,全是细节。 比如王语嫣看慕容復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盲目崇拜,到后来的失望,心碎,再到最后的决绝。 比如她和段誉的互动,增加了一些看似无意却又曖昧的小动作。 还有那些原本只有乾巴巴台词的过场戏,被他加上了心理活动和微表情的標註。 甚至连分镜脚本他都顺手画了几个草图。 一个小时后。 顾昀把改好的剧本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齐活。” 这玩意儿要是拿给张季中看,估计那老狐狸能乐得鬍子都翘起来。 …… 下午,片场。 今天的戏份是王语嫣和段誉在磨坊里的那场戏。 也是原著里的名场面之一,但是拍摄並不顺利。 “卡!” 导演周小文把手里的剧本摔在监视器上,一脸的暴躁: “林志潁!刘亦非! 你们俩是在演戏还是在背课文?一点火花都没有! 段誉那是痴情,痴情懂不懂?不是傻笑! 还有王语嫣,你那是害羞吗?我看你像是便秘!” 林志潁一脸尷尬地挠了挠头。 刘亦非更是委屈得低著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真的努力了,可是她才十五岁,哪里懂什么男女之情啊? 而且对著这么多人演感情戏,她真的放不开。 “休息十分钟,拍不好就不收工。” 周小文气呼呼地坐下喝水。 整个剧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导演,我觉得这不能怪演员。”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顾昀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手里拿著那个改过的剧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又是你?” 周小文皱眉看著他: “顾顾问,这是拍戏,不是治病,术业有专攻,別跟著添乱。” 顾昀也不生气,直接把手里的剧本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周小文狐疑地接过剧本。 本来只想隨便扫一眼就扔回去,可是这一看,他的眼神就定住了。 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了狂喜。 “这……这是谁改的?” 周小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顾昀。 “我閒著无聊,隨便画了两笔。” 顾昀打了个哈欠: “原来的剧本太干了,王语嫣这个角色,本来就不討喜。 要是再演成个只会跟在表哥屁股后面的复读机,那这角色就废了,得加点戏。” “加得好,加得太好了!” 周小文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个眼神戏的设计,绝了,还有这个分镜,简直就是电影级的质感啊! 小顾,没看出来啊,你还懂这个?” 顾昀耸了耸肩:“略懂,略懂。” “什么略懂!这是大师级的手笔啊!”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张季中也凑了过来,拿过剧本看了两眼,眼睛也直了。 “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宝吧, 这剧本改得,比咱们那几个编剧强多了。” 张季中大手一挥: “就按这个拍,小顾,你来,你给茜茜讲讲戏! 我看这剧组里,也就你能治得了她那块木头。” 第9章 金主上门 顾昀:…… 得,又给自己揽了个活儿,不过为了神仙姐姐的影后之路,忍了。 顾昀走到垂头丧气的刘亦非面前。 “抬头。” 刘亦非怯生生地抬起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刚才导演骂你,委屈吗?”顾昀问。 刘亦非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委屈就对了。” 顾昀把剧本塞到她手里: “把这份委屈记住了,待会儿演戏的时候,把这种想哭又不敢哭,想说又不敢说的劲儿拿出来。 王语嫣看到慕容復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刘亦非一愣,好像……有点道理? “还有。” 顾昀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志潁: “別把他当段誉,就把他当成刚才那个骂你的导演。 你不想理他,又不得不理他,那种既嫌弃又无奈的眼神,会吗?” 刘亦非想了想,试著做了一个表情。 微微皱眉,眼神游离,嘴角带著一丝勉强的笑意。 “对了,就是这个!” 顾昀打了个响指:“保持住,去吧,皮卡丘。” 刘亦非虽然不知道皮卡丘是什么,但她听懂了顾昀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了镜头前。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下。 刘亦非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去演什么害羞或者深情。 而是就把刚才那种委屈和无奈的情绪带了进去。 那种楚楚可怜中带著一丝疏离的感觉,瞬间就把王语嫣这个人物立住了。 就连对面的林志潁都被带入了戏,眼神里的痴迷变得更加真实。 “卡,过!” 周小文兴奋地喊道:“太棒了!这条完美,茜茜,你终於开窍了!” 全场掌声雷动。 刘亦非站在场中,还有点懵。 这就……过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场边的顾昀。 只见那个男人正靠在柱子上,依旧是一脸的懒散。 看到她看过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 但刘亦非的心里,却像是开了花一样甜。 她做到了,她不是木头。 …… 接下来的几天。 顾昀彻底成了剧组的大忙人。 白天,他是刘亦非的专属表演指导兼心理辅导员。 晚上,他是全剧组女演员的养生顾问。 连傲娇的华妃娘娘,蒋心也忍不住来找他问诊。 结果没看出什么病,两人斗嘴倒是斗的不亦乐乎。 刘滔的胃病,在他几副食疗方子和按摩下,好了大半。 程好的腰疼,也被他几次正骨给治服帖了。 甚至连那个一直对他有意见的武术指导元斌,在见识了他露的那几手真功夫后, 也天天追著他喊“顾大师”,非要跟他探討武学。 顾昀在这个剧组的地位,直线飆升。 儼然成了除了张季中之外的第二號人物。 甚至私下里,大家都叫他小顾导。 对此,顾昀表示很无奈,他真的只想当个咸鱼啊! 为什么这帮人非要逼著他营业? 不过…… 看著刘亦非在镜头前越来越自信,演技越来越灵动。 看著那个曾经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开始有了神仙姐姐的雏形。 顾昀觉得,这波营业,好像也不亏。 …… 转眼间。 半个月过去了。 《天龙八部》的拍摄也接近了后期。 这天晚上。 顾昀刚给刘亦非做完推拿,把那个哼哼唧唧喊疼的小丫头赶回去睡觉。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军大衣內兜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笔记本。 翻开一页,上面稀稀拉拉记著几笔帐。 “胡君,正骨加急费,1万。” “张季中,顾问费,5万。” “刘滔,程好,蒋心,杂七杂八的诊金,1万。” “刘小丽,专属理疗师预付款,5万。” 顾昀拿著笔,在最后那个数字上画了个圈。 “总共12万。” 顾昀咂吧了一下嘴,把笔一扔,身体往后一仰,瘫在草垛铺成的简易床上。 12万块。 在2002年,这钱能让他在最好的馆子吃到吐。 但在顾昀眼里,这点钱连个水漂都打不响。 要想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横著走,要想不眼睁睁看著那傻丫头,被陈京飞当提线木偶,这点钱顶个屁用。 “得搞笔大的。” 顾昀盯著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盘著那两颗核桃。 现在是02年年底。 网际网路寒冬还没完全过去。 大洋彼岸的纳斯达克,有个叫丁雷的胖子现在估计正愁得睡不著觉。 网易的股票跌到了几毛钱一股,那是真正的垃圾股,华尔街那帮精英看都不看一眼。 但再过几个月,隨著那款叫《大话西游2》的游戏爆发,再加上简讯业务的井喷。 这只垃圾股会像坐了火箭一样,一年之內翻上百倍。 这才是重生者福利,最简单,最粗暴,也最適合懒人的捡钱方式。 把钱扔进去,然后睡觉。 醒来就是亿万富翁。 “本金还是太少了。” 顾昀皱了皱眉。 12万块扔进去,翻一百倍也就是一千多万。 这点钱,也就够以后在bj买两套四合院。 想跟那帮资本大鱷掰手腕?做梦呢。 得凑个整。 一百万。 只要有一百万本金,一年后就是1个亿。 在马上到来的2003这个年代,有1个亿在娱乐圈,也可以玩的不错了。 正琢磨著去哪弄这剩下钱。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跟刘亦非那种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完全不同,这声音透著一股子焦躁和不安。 顾昀挑了挑眉。 “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夹杂著雪花灌了进来。 进来是满脸愁容,眼圈发黑的陈京飞。 这位平时总是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老板,此刻看起来却有些狼狈。 领带歪了,皮鞋上也沾满了泥点子。 顾昀却是来了精神,第一次没有因为被其打扰而烦恼。 心想,这不巧了嘛,想什么来什么,金主上门了。 “顾……顾老弟。” 陈京飞一进门,反手把门关死,然后几步走到床边,那架势差点就要给顾昀跪下了。 怎么著陈总?” 顾昀依旧瘫在床上没动,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体验生活?” 陈京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抖: “顾老弟,救命啊!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事……要捂不住了!” 第10章 营销天才 顾昀捏碎一颗核桃,把肉扔进嘴里,並不意外。 “怎么?有人闻著味儿来了?”顾昀漫不经心地问道。 陈京飞咽了口唾沫,一脸的懊恼和惊恐: “刚才……刚才有个记者给我打电话,说接到了爆料,问我工地是不是挖出了东西! 还说如果不给个说法,明天就见报!” “还有那个工头,那个王八蛋! 刚才竟然跟我坐地起价,说封口费要加十倍,不然就去文物局举报我!” 说到这,陈京飞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珠子通红: “顾老弟,我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啊! 这要是明天一见报,或者是那工头去举报,我就全完了! 停工整顿,罚款,银行断贷……这简直是死局啊!” 他不是没想过花钱搞定记者和工头,可他也清楚,人性的贪婪。 就像那个工头,满足过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所以他才急急忙忙来找顾昀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毕竟,这小子当时直接就能点出问题所在,不是个简单人物。 而且顾昀毕竟知根知底,信任度也要高一些。 顾昀坐起身,看著陈京飞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心里暗笑。 这就是典型的墨菲定律,你越想隱瞒的事,就越容易暴露。 那个所谓的记者,多半是竞爭对手派来的探子,或者是哪个不想乾的工人透的风。 至於工头,人性贪婪,这时候不敲竹槓什么时候敲? “所以呢?” 顾昀冷笑一声:“你想让我帮你干掉那个记者?还是帮你堵住工头的嘴?” “不不不,我哪敢啊!” 陈京飞连连摆手,他是正经生意人,哪敢干这种买凶的事。 顾老弟,你既然能算出来,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只要你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顾昀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慢条斯理地挑出核桃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顾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带著股蛊惑: “不仅不用停工,还能让你那个盘,每平米多卖一千块。” “什……什么?!” 陈京飞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多卖一千块?顾老弟,你別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 顾昀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要一百万諮询费。” 陈京飞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给!只要能解决,別说一百万,两百万都行!” 对於几个亿的项目来说,一百万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好,那就200万,成交。” 顾昀直接接上话头,说完就抓过陈京飞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啊?”陈京飞惊喜的表情僵在脸上。 “少一分免谈。”顾远鬆开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陈京飞:……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刚才就是急火攻心隨口一说啊! 那可是两百万啊,02年的两百万。 但他看著顾昀那副“你不给我就睡觉”的表情,硬是把反悔的话咽了回去。 比起几个亿的项目,两百万確实是买命钱。 “给,我给!” 陈京飞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工地!” 顾昀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核桃渣。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顾昀身子前倾,盯著陈京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墓不是什么王陵大墓,顶多就是个明清时候的富商墓。 这种墓,考古队进去抢救性发掘,最多二十天就能清完,根本不会拖死你的工期。 別问我怎么知道的,问我也不告诉你。” 陈京飞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就二十天?” “就二十天。” 顾昀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这事不仅不能瞒,还要大张旗鼓地报。” “明天一早,你就联繫媒体,搞个新闻发布会。 標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儒商典范陈京飞,舍大利保文物,通州工地惊现百年文脉》。 把自己包装成保护文物的英雄,明白吗?” 陈京飞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是做生意的,一点就透。 “最后……” 顾昀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等你那楼盘开盘的时候,把名字改了,別叫什么京飞花园这种土掉渣的名字。” “改成,运河·文脉。” “宣传语就写:钟灵毓秀之地,藏风聚气之所,昔大明显贵择此吉壤长眠,以此泽被后世,福荫子孙。 我保你房价每平米多卖一千块,还被疯抢。” 我槽! 陈京飞差点忍不住喊出口。 绝了,这点子太他妈绝了! 本来是停工破產的死局,被这三句话一盘活,直接变成了名利双收的必胜局! 不仅解决了危机,还赚了名声,甚至连房子都能多卖钱! 这哪里是什么医生?这分明就是顶级的营销天才啊。 “神了……顾老弟,你真是神了!” 陈京飞激动得浑身颤抖,站起身就要去握顾昀的手。 顾昀嫌弃地躲开了。 “行了,別整那些虚的。” 顾昀嫌弃地避开了陈京飞伸过来的手,重新躺回床上,拉过军大衣盖在身上,下了逐客令: “明天我要见到钱,现金支票或者直接转帐,少一分都不行。 现在,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好好好,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办,绝对不耽误事!” 陈京飞此刻对顾昀简直是奉若神明,哪里还敢有一句废话。 他態度热切的连连点头,然后像捡了宝一样,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看著关上的房门,顾昀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他丝毫不担心陈京飞拿了点子不给钱。 有能力给他解决麻烦,自然也有能力让他摊上更大的麻烦,他是聪明人,不会想不明白。 200万到手,再加上手里的12万,全部梭哈网易,一年后,这就是两个亿。 这就是重生者的快乐,朴实无华,且枯燥。 …… 送走陈京飞后,顾昀並没有一夜暴富的兴奋。 这点钱,对於前世百亿身家的他来说,也就是一天的利息而已。 还真不如舒服的睡一觉来的舒坦。 他刚把被子裹紧,准备进入梦乡,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连门都不敲了。 伴隨著一阵冷风,涌进来的是一股混杂著各种大牌香水,和剧组盒饭味的热闹气息。 “顾大夫,救命啊,这天太冷了,快让我蹭蹭你的电暖气!” 第11章 无情的直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穿著厚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只紫仓鼠的程好率先钻了进来, 后面跟著端著保温杯的刘滔,还有缩著脖子,一脸苦大仇深的蒋心。 就连段誉和乔峰也跟在屁股后面挤了进来。 把自己裹成球的刘亦非最后进来,哆哆嗦嗦地关上了门,把冷风挡在门外。 原本宽敞的单人间,瞬间热闹了起来。 很显然,今天剧组开夜工,刚刚收工,这些傢伙就集体来凑热闹了。 顾昀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看著这帮不请自来的大明星,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忙一宿都不去睡,要干嘛,都tm滚蛋。” “哎呀,別这么无情嘛顾导。” 程好摆出万人迷的姿態,哪怕裹著羽绒服也挡不住那股子风情。 她熟练地找了个板凳坐下,衝著顾昀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声音甜得发腻: “人家这两天拍戏吹得头疼,特意来找你把把脉,取取经。” 说著,她还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在这个年代,这招对男人基本是通杀。 顾昀掀开被子瞥了她一眼,像看一块猪肉一样毫无波澜,甚至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把领子拉上去,別在我这儿搞擦边。” “擦……擦边?”程好愣住了,这词儿她没听过,但听著不像好话。 顾昀打了个哈欠,翻了个白眼: “大姐,你那眼角纹都快夹死蚊子了,別乱拋媚眼。 你这叫典型的媚男症,是一种病,得治。 还有,別总觉得自己是万人迷,那是戏里,现实里你这就是过度营业,看著累。” 程好:???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媚男和营业,但她感觉膝盖中了一箭,笑容僵在脸上,瞬间破防。 屋子里一圈人都笑疯了。 尤其是刘亦非,像个小母鸡打鸣似得,咯咯咯笑个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的刘滔抿著嘴,强忍住笑,赶紧贤惠地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给眾人剥皮,一边剥一边打圆场: “顾大夫今天心情不好,大家担待点,来,吃橘子,去火的。” 她剥得细致,连橘络都撕得乾乾净净,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顾昀面前。 顾昀没接。 他看著刘滔那副忙前忙后的样子,皱了皱眉: “刘滔,你是来演戏的,还是来当保姆的?” 刘滔手一抖:“啊?” “剥橘子,倒水,打扫卫生,你是想评选剧组最佳家政吗?” 顾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面具: “你这叫討好型人格,也是病,活得像个机器人一样,累不累? 谁的手不是手?让他们自己剥。” 刘滔愣在那儿,手里的橘子递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从小到大,大家都夸她贤惠,懂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这是病? 但奇怪的是,听到这话,她心里竟然没有生气, 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和……轻鬆? “给我也来一个!” 蒋心大大咧咧地打破了尷尬,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核桃。 “啪!” 顾昀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哎哟!你干嘛!”蒋心捂著手,委屈巴巴地瞪著他。 “还吃?”顾昀指了指她的脸。 “没听导演今天骂你什么吗?木婉清是侠女,不是杨贵妃,你再吃,明天威亚都吊不起来了。” “我饿嘛……”蒋心小声嘟囔著,眼神却还是死死盯著那盘核桃。 “我就吃一个,补脑的。” “补个屁。”顾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牛肉乾,扔给她。 “吃这个,高蛋白低脂肪,抗饿,別整天製造身材焦虑, 你这骨架本来就大,饿死了也是个壮汉,不如吃饱了有力气演戏。” 蒋心眼睛一亮,接住牛肉乾撕开就咬,含糊不清地说道: “顾大夫你真好!虽然嘴毒了点,直男了一点,人也长的一般,但你是好人!” “你的嘴也跟抹了粑粑差不多。” 顾昀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耍帅摆造型的林志潁。 “还有你,別笑了。” 林志潁標誌性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也没惹你吧?” “你都28了,虚岁也30多了……”顾昀无情吐槽。 “一把年纪了別总端著偶像包袱,这就叫油腻,懂吗? 清爽点,像个爷们一样说话,別总想著怎么找角度显脸小。” 林志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深受打击。 他可是亚洲小旋风啊,怎么到这人嘴里就成油腻大叔了? 还有,28岁怎么就虚到30多去了…… 一圈人被懟了个遍,屋里的气氛却反而更热络了。 大家都知道,顾昀虽然嘴毒,但实际並没有恶意, 他这是想把人赶走,妨碍著他冬眠了。 这种不把他们当明星供著,而是当普通人损著的感觉,反而让他们觉得格外放鬆。 只有刘亦非,缩在角落里,手里捧著顾昀刚才隨手塞给她的热水袋, 正笑得前仰后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笑够了没?” 顾昀突然转过头,那双慵懒的眼睛盯住了她。 刘亦非笑声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赶紧捂住嘴,无辜地眨了眨眼。 “別以为躲在那我就看不见你。” 顾昀指了指她手里还没剥完的半个橘子: “刚才笑得那么欢,橘子汁都溅到我大衣上了,赔钱。” “啊?”刘亦非瞪圆了眼睛:“这也算?” “怎么不算?精神损失费加乾洗费,五百。”顾昀伸出手。 “你这是讹诈!”刘亦非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是你自己说话太逗了嘛。” “还敢顶嘴?” 顾昀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懒散的气场瞬间变得有些压迫感: “今天的站桩站了吗?剧本背熟了吗?我看你是皮痒了。” 刘亦非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剧本回去再背,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过来。” 顾昀拍了拍床边空出来的位置。 刘亦非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坐下。 顾昀抓过她的手腕,刚才还毒舌懟人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手怎么这么凉?不是让你贴暖宝宝了吗?” “贴了呀,贴在后背了。”刘亦非老实交代。 “贴个屁,贴命门穴!后背那是给衣服取暖呢?” 第12章 偏心的老父亲 顾昀一边骂,一边把自己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內劲缓缓渡过去。 “还有,以后少跟著他们瞎混,这帮人皮糙肉厚的抗冻, 你这小身板,冻坏了还得我修,麻烦。” 周围的程好,刘滔,蒋心等人…… 合著我们就是皮糙肉厚? 这双標得也太明显了吧! 程好酸溜溜地说道:“顾大夫,我也手冷,你也给我捂捂唄?” “自己搓。”顾昀头都没回:“摩擦生热懂不懂?初中物理没学过?” 程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没脾气了。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鈦合金直男! 除了对那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有点耐心,对其他女人简直就是无差別扫射的加特林。 不过…… 看著顾昀虽然嘴上嫌弃,却一直握著刘亦非的手给她取暖的样子。 大家心里竟然生不出嫉妒,反而觉得……这一大一小,怎么看怎么和谐。 就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带著个不省心的傻闺女。 “行了,都几点了,赶紧散了吧。” 顾昀暖了一会儿,感觉刘亦非的手回温了,便开始毫不留情地赶人: “明天还要早起开工,別赖在我这儿蹭暖气。 走的时候把垃圾带走,尤其是那个橘子皮,刘滔,別收拾了,让他们自己拿!” 眾人虽然被懟了一晚上,但临走时却一个个都挺乐呵。 第二天一早。 顾昀是被一根狗尾巴草弄醒的。 鼻子痒得不行,他猛地打了个喷嚏,一睁眼, 就看到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正凑在自己跟前,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刘亦非手里捏著那根作案工具,见他醒了,立马背过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 “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顾昀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顶多六点半。 这丫头也是混熟了,那股子调皮劲也敢露出来了。 “刘茜茜。” 顾昀翻了个身,把军大衣往头上一蒙,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扰人清梦是要遭天谴的,尤其是扰乱你的债主睡觉。” “切。” 刘亦非撇了撇嘴,丝毫没有被债主嚇到的觉悟。 她直接坐在床边的板凳上,伸出脚踢了踢床沿: “別睡了,刚才张导说今天的通告单改了,下午要拍竹林那场戏。 就是四大恶人来了,我指点他们打架的那一场,我有点紧张,你起来帮我对对词。” “不帮。” 被窝里传出两个字,乾脆利落。 “为什么呀?”小姑娘不乐意了,伸手去拽他的被子。 “你收了我妈钱的,专属理疗师兼职心理辅导,你得负责。” 顾昀被她晃得睡不著,无奈地探出头,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他靠在床头,拿起昨晚没吃完的半个核桃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是收了钱,但没收帮你作弊的钱。 那场竹林戏,你要站在旁边指点江山,嘴里全是生僻的武学招式。 你现在这副死记硬背的样子,演出来不像通晓百家武学的王语嫣,像个背菜单的服务员。” “谁像服务员了!” 刘亦非瞪圆了眼睛,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我昨晚背台词背到十二点呢! 五虎断门刀,迴风拂柳剑,我背得滚瓜烂熟!” “背得熟有个屁用。” 顾昀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你那是脑子会了,眼神没会。 王语嫣看人打架,那是看透本质的淡然,不是你这种盯著黑板怕念错字的紧张。 你要是能一遍过,我就把军大衣吃了。” 刘亦非气得鼓起了包子脸。 她在剧组被大家捧在手心里,谁见了不是夸一句有灵气,神仙姐姐。 偏偏这个臭傢伙,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行,这可是你说的!” 刘亦非站起来,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要是一遍过了怎么办?” 顾昀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你要是能让导演不喊咔,以后你的推拿我免费做,还附赠全身精油spa,但你要是输了……” 顾昀指尖转著两颗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你就给我跳那个舞。” 刘亦非没弄懂什么是精油spa,闻言一愣:“哪个舞?” “就你小时候跳的,额头点颗红痦子,手里还比划著名666的那个舞。” 顾昀“呼哈”两声,比划了一下:“那个西域少女。” 刘亦非脸瞬间红了,她羞恼地纠正。 “那是天竺少女!” “无所谓,反正就那个。” 顾昀打了个哈欠:“敢不敢赌?不敢就出门左转,顺便帮我把门带上。” “赌就赌,谁怕谁!” 刘亦非也是个倔脾气,被这么一激,当场就拍了板。 “你等著瞧,今天我肯定一条过,到时候你別赖帐!” 放完狠话,小姑娘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蹌了一步。 “慢点,摔坏了还得我治,得加钱。” 身后传来顾昀懒洋洋的声音。 刘亦非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地关上了门。 顾昀看著颤抖的门板,轻笑一声,重新躺回被窝。 还是太嫩了。 这丫头现在的演技,除了哭得好看,基本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竹林那场戏看似是文戏,其实最考究气场,一下午的时间,够她受的。 …… 顾昀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桿。 他是被饿醒的。 慢悠悠地洗漱完,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晃荡到片场的时候,正好赶上放饭。 剧组的盒饭一如既往的难吃,土豆燉得像浆糊,白菜全是帮子,上面飘著两片比纸还薄的肥肉。 顾昀端著饭盒,熟练地找到了一个避风的角落, 刚蹲下准备凑合两口,一片阴影就挡住了他的光。 抬头一看,是程好。 她穿著阿紫那一身紫色的戏服,妆容精致,手里也端著个饭盒,但里面的饭菜基本没动。 “顾大夫,拼个桌?” 虽然是询问,但她已经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道具箱上坐了下来。 顾昀往旁边挪了挪:“挡光了。” 程好也不生气,她习惯了顾昀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她把饭盒放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著左照右照,眉头紧锁。 “顾大夫,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卡粉了?” 第13章 愿赌服输 程好指著自己的眼角,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焦虑: “刚才化妆师说我最近皮肤状態不好,上镜显老。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打个玻尿酸什么的?听说港台那边现在流行这个。” 顾昀扒了一口饭,头都没抬: “少折腾那张脸,你那是没休息好,加上心理作用。” “可是我看报纸上说,那是高科技……” 程好还是有点不死心,拿著小镜子左照右照。 “报纸上还说吃绿豆能治百病呢,你信吗?” 顾昀把最后一口土豆咽下去,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就是典型的容貌焦虑,二十三岁的人,皮肤嫩得能掐出水,非觉得自己老了。 有那閒工夫,不如多睡会儿美容觉。 再说了,那个什么玻尿酸,打多了脸会僵,到时候哭都像是在笑,看你怎么演戏。” 程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嘴毒,但听著怎么就那么有道理呢? “顾大夫,你也在这儿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小奶音插了进来。 刘亦非像个快乐的小云雀一样飞了过来。 她手里也端著个饭盒,但里面显然不是剧组的大锅饭, 而是刘小丽特意开的小灶——两菜一汤,荤素搭配。 她一屁股坐在顾昀旁边的空箱子上,完全无视了顾昀那句挡光了的抱怨,把饭盒里的一个大鸡腿夹到了顾昀碗里。 “给你吃,补补脑,省得你总记不住我的好。” 小姑娘一脸的得意洋洋,显然心情极好。 程好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酸了一句: “哟,茜茜,这么大方啊?平时我要吃你个苹果你都捨不得。” 刘亦非衝程好做了个鬼脸: “阿紫姐姐,你那是抢,顾大夫这是……这是贿赂!” “贿赂?”顾昀看著碗里的大鸡腿,挑了挑眉。 “怎么?怕输了赌约,想提前买通裁判?” “谁怕输了!” 刘亦非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上午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 而且我还特意请教了修庆老师(慕容復扮演者),让他教了我怎么配合。 下午那场戏,你就等著看好戏吧,我肯定一条过!” 顾昀拿起鸡腿咬了一口,油滋滋的,味道確实不错。 “行,有志气。” 他一边嚼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背得再熟,那是书上的。 真到了现场,几百號人盯著你,那感觉可不一样。 別到时候一紧张,把五虎断门刀背成了『五虎断门烧』。” “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刘亦非气呼呼地戳著饭盒里的米饭。 “你就等著输吧!到时候我要让你给我做……做一百次推拿!” “行行行,一万次都行。” 顾昀敷衍地点了点头,几口把鸡腿啃乾净,骨头隨手一扔,精准地落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吃饱了,睡觉去,下午看你出糗。” 说完,他裹紧军大衣,也不管两个大美女的白眼,径直找了个更暖和的草垛子钻了进去。 …… 下午两点,竹林片场。 为了营造那种肃杀的氛围,几台鼓风机开足了马力,吹得竹叶哗哗作响。 刘亦非站在场中,一身粉衣,確实美得像个误入凡尘的精灵。 但顾昀站在监视器后面,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太紧了。 这丫头浑身的肌肉都是绷著的,肩膀耸得老高, 眼神虽然一直盯著场中打斗的几个人,但那种眼神不是淡然,而是死盯著猎物的紧张。 “action!”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 四大恶人登场,刀光剑影,打得热闹非凡。 镜头切到刘亦非。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那段长长的台词: “这……这是云州秦家寨的五虎断门刀,这一招叫『白虎跳涧』,下一招应该是『剪扑自如』……” 声音倒是挺大,字正腔圆。 但那种感觉,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背课文。 而且因为太紧张,她的语速极快,根本没有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卡!” 负责武戏的赵箭皱著眉头喊了停。 “茜茜,太快了! 你是王语嫣,是武学活字典,不是机关枪! 慢一点,要有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度!” 刘亦非脸一红,连忙点头:“对不起导演,我……我再来一次。” 第二次开机。 这次她刻意放慢了语速,结果又变得拖泥带水,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接不上打斗的节奏。 “卡!” 第三次。 第四次…… 隨著ng次数的增加,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原本自信满满的刘亦非,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煞白。 她越想演好,就越紧张,越紧张,脑子就越空白。 到了第七次的时候,她甚至连那句滚瓜烂熟的台词都卡壳了。 “这……这是……五虎……五虎……” “五虎什么五虎,你是想说五虎上將吗?” 赵箭可不是好脾气,终於忍不住爆发了,把手里的剧本往桌子上一摔: “刘亦非!你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背得挺好的吗? 怎么一开机就变成结巴了?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刘亦非站在寒风中,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委屈,羞愧,还有深深的挫败感。 她下意识地看向场边。 那里,顾昀正靠在一棵竹子上,手里依旧盘著那两颗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帮她解围,也没有出声安慰。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早就告诉你了。 刘亦非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 当晚,顾昀的房间。 顾昀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小姑娘。 刘亦非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麵包服,整个人圆滚滚的, 头上还戴著个带毛球的针织帽,把那张本来就小的脸遮去了一半,只露出一双红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愿赌服输,別磨蹭。” 顾昀盘著核桃,像个无情的地主老財。 “顾大夫……” 小姑娘带著哭腔,双手绞著衣角: “今天太晚了,而且我心情不好,跳不出来,要不……先欠著?” 第14章 西域少女舞 “少来这套。” 顾昀根本不吃这一套: “心情不好正好运动运动,发泄一下,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也没让你跳全套,就那个比划666的动作,自己配音, 做十个,少一个都不行。” 说著,他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快点,我还要睡觉,你要是不跳,明天我就跟大鬍子说,建议把你那段戏全剪了。” “你!” 刘亦非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这人怎么这么坏啊!我都这么惨了,还要逼我跳那种羞耻的舞! 但她也知道,顾昀这人说一不二,而且……愿赌服输,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跳就跳,谁怕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把头上的针织帽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双红肿的眼睛。 起势,双手合十。 然后,萌萌的小奶音轻轻的“呼”了一声,小腰一扭,左手伸出三跟手指,在脸上划过。 接著,又“哈”了一声,右手也如出一辙的来了一遍。 虽然心里委屈,虽然穿著臃肿,但不得不说,神仙姐姐毕竟是有童子功的。 天竺少女这舞蹈动作,被她表演的活灵活现的。 配上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还有头顶那个隨著动作晃来晃去的毛球。 滑稽中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可爱,像只受了气还要被迫营业的小企鹅。 “呼” “哈” “一、二、三……” 顾昀一边数数,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以后绝对是她的黑歷史。 但他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丫头,虽然娇气,但確实有股子韧劲。 “……呼,哈,好了吧!” 刘亦非停下动作,累是不累,可羞耻心已经快爆了。 “满意了吗?债主大人!” “马马虎虎吧。” 顾昀忍著笑,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像个成精的拨浪鼓。” 刘亦非:…… 她抓起桌上的橘子皮就想扔过去,但想了想这是人家的地盘,又悻悻地放下了。 “行了,別在那运气了,跟只河豚似的。” 顾昀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有些皱巴的笔记本,隨手撕下一页纸,又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拿著。” 他把那张纸递给刘亦非。 “什么啊?欠条吗?” 刘亦非警惕地接过来,借著昏黄的灯光一看。 纸上写著的不是欠条,而是一段像打油诗一样的一首歌。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字跡潦草,龙飞凤舞,內容更是俗不可耐。 “这是什么?”刘亦非皱著眉头对著谱子唱了几句: “老鼠爱大米?你確定这是一首歌?” “怎么就不是歌了?” 顾昀白了她一眼,重新躺回床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不仅是一首歌,也是练气的口诀,叫大米心经。 你看这歌词,多直白,多通透,大道至简懂不懂?” “大道至简?” 刘亦非一脸怀疑地看著手里的纸条: “可是这歌词也太……太土了吧? 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著你……这不就是大白话吗?” “你懂个屁。” 顾昀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蕴含著真理。 你想想,老鼠爱大米,那是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渴望。 你演王语嫣对慕容復,就要有这种感觉。 那种想吃又怕吃不到,吃到了就想藏起来的本能衝动。” “而且……” 顾昀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懒散: “这玩意儿讲究的是气息的连贯,你试著一口气念完,中间不换气, 什么时候能做到了,你的台词功底也就练出来了。” 刘亦非眨了眨眼,看著手里的大米心经。 虽然听著有点扯,但顾昀说得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老鼠爱大米……本能……王语嫣对表哥…… “真的这么神?”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那我要是练成了,是不是就能演好戏了?” “差不多吧。” 顾昀敷衍道,心里却在暗笑。 这歌虽然俗,但在这个网络歌曲刚刚萌芽的年代,那就是核武器级別的存在。 把它交给神仙姐姐唱,那种反差萌,绝对能把人雷得外焦里嫩,顺便还能帮她练练那口还没长开的奶音。 “行了,东西拿了,舞也跳了,赶紧回去吧。” 顾昀挥了挥手,再次下了逐客令。 刘亦非这次倒是没再赖著不走,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秘籍,心里美滋滋的。 “谢谢顾大夫,那我回去练功了!” 小姑娘冲顾昀甜甜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看著她欢快的背影,顾昀摇了摇头。 傻丫头。 要是让后世的粉丝知道,神仙姐姐的启蒙“心法”竟然是《老鼠爱大米》,估计能把这剧组给炸了。 …… 刘亦非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就看到刘小丽正坐在床边,一脸严肃地等著她。 “茜茜,这么晚了去哪了?” 刘小丽看著女儿红扑扑的小脸,眉头紧锁。 虽然她知道女儿是去找顾昀了,而且顾昀確实有本事, 但作为一个母亲,尤其是把女儿视作全部希望的母亲,她心里始终绷著一根弦。 “妈妈,我去顾大夫那了。” 刘亦非一边脱外套,一边兴奋地说道: “妈妈你看,顾大夫给了我这个,说这首歌是练气的心法,能帮我演好戏!” 说著,她献宝似的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掏了出来。 刘小丽一愣,接过纸条。 原本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是那个年轻人写来哄骗小女孩的情书。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鼠爱大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小丽不太懂流行音乐,她的审美是偏向高雅艺术的。 这种大白话的歌词,在她看来简直就是难登大雅之堂。 “妈妈,你不懂!” 刘亦非赶紧解释道: “顾大夫说了,这是大道至简,是让我找那种本能的感觉! 而且这歌词虽然简单,但是读起来很顺口啊,我看能不能把它唱出来……” 说著,小姑娘竟然真的哼了起来。 虽然只是简谱,但凭藉著顾昀刚才隨口哼的那两句调子,再加上她自己的一点乐感。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清脆甜美的嗓音,配上这简单上口的旋律。 原本俗气的歌词,从她嘴里唱出来,竟然多了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和纯真。 第15章 上网吧的坏孩子 刘小丽原本嫌弃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她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对节奏和韵律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这歌……虽然词俗,但这旋律,太抓人了。 听一遍就能记住,而且越听越想听。 更重要的是,茜茜唱这首歌的时候,那种放松、自然的状態,是她在演戏时从来没有过的。 刘小丽的眼神变了。 她看著一脸天真、还在那哼哼唧唧的女儿,心里那个原本只是为了治病才请顾昀当理疗师的念头,瞬间发生了质变。 这个顾昀,绝对不仅仅是个会点医术的江湖郎中。 会改剧本,会治病,懂商业策划,现在居然隨手就能写出这种让人“中毒”的歌? 这是什么全能天才? 如果能把这样的人才绑在茜茜的战车上…… 刘小丽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的剧本里。 “茜茜。” 刘小丽的语气变得格外温柔,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这確实是个好东西,顾大夫既然给了你,你就好好练。” “嗯,我知道!”刘亦非用力点头。 “还有……” 刘小丽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以后顾大夫有什么需要,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你都要第一时间跟妈妈说。 我们要好好谢谢人家,这种有本事的人,我们要跟他做朋友,明白吗?” “知道啦妈吗!” 刘亦非並没有听出母亲话里的深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大米心经。 只要练好了,就能不被骂了! 就能让那个毒舌的傢伙刮目相看了! …… 接下来的几天。 剧组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无论顾昀走到哪,身后总跟著一个小尾巴。 顾昀蹲在墙角吃盒饭,刘亦非就端著小灶蹲在他旁边,时不时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顾昀躺在草垛上睡觉,刘亦非就坐在旁边背台词,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鼠……大米……本能……” 顾昀去给別的女演员看病,刘亦非就在旁边递毛巾,递水,像个尽职尽责的小护士。 眼神里还带著一丝警惕,仿佛在防著谁抢走她的大米。 甚至连顾昀去上厕所,她都要在外面等著,美其名曰探討心法。 全剧组的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神仙姐姐吗? 这简直就是顾昀的小跟班啊! 对此,顾昀表示很烦,非常烦。 “刘茜茜,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这天中午,顾昀终於忍无可忍,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个像牛皮糖一样的小丫头: “你属胶水的吗?粘上就甩不掉了?” “我在练气啊!” 刘亦非理直气壮地眨著大眼睛: “你不是说要隨时隨地感受气的流动吗?我觉得你身边的气场最强,跟著你练得快!” 顾昀:…… 神特么气场最强,那是老子的起床气! “行,你练,你慢慢练。” 顾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转身朝剧组外走去。 “哎?你去哪?”刘亦非赶紧跟上。 “我去镇上。” “去镇上干嘛?” “去网吧!”顾昀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要跟我去网吧练气?” “网吧?” 刘亦非眼睛一亮。 那是好孩子的禁地,是传说中坏孩子才去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跟顾昀在一起,那个地方似乎就充满了诱惑力。 “我也去!” 刘亦非一把拉住顾昀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我还没去过网吧呢,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唄,我保证不乱跑,就在旁边看著你练气。” 顾昀停下脚步,看著这个一脸兴奋的小丫头。 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这丫头天天被关在剧组里,像个金丝雀关在笼子里,確实也难受。 当即就同意了下来,把小姑娘给乐坏了。 …… 新昌县城的网吧,在这个年代还叫“电脑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和泡麵的味道,混合著机箱散热的嗡嗡声,构成了2002年特有的赛博朋克风。 顾昀推开那扇贴著“未成年人禁止入內”的玻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跟在他身后的刘亦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紧紧拽著顾昀的军大衣衣角,大眼睛好奇又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昏暗的灯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还有那些戴著耳机、对著屏幕大呼小叫的坏孩子们。 “老板,开台机子。” 顾昀熟练地走到吧檯,拍下一张十块钱的纸幣。 “要角落里的,安静点。”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叼著根烟,抬头瞥了一眼顾昀,又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刘亦非。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个县城里可不多见。 “身份证。”老板吐出一口烟圈。 顾昀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己的身份证拍在桌上,顺便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我就查个资料,这我妹,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老板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不少,也没多问,隨手丟过来一张卡。 “36號机,在最里面。” 顾昀拿著卡,领著刘亦非穿过乌烟瘴气的过道,找到了那个角落里的位置。 “坐这儿。” 顾昀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破椅子,那是给围观群眾准备的。 刘亦非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上课。 “顾大夫,这就是网吧啊?” 她压低声音,凑到顾昀耳边说道,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嘛,就是电脑多了点。”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顾昀熟练地开机,输入帐號密码。 那个年代的电脑还是大脑袋的crt显示器,开机都要等半天。 趁著这功夫,顾昀起身走到门口的冰柜前,拿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给。” 他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刘亦非。 “这是什么?”刘亦非看著那黑乎乎的液体。 “快乐水。” 顾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喝一口,包治百病。” 刘亦非犹豫了一下,学著他的样子喝了一小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那种刺激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紧接著,一股甜味就在嘴里蔓延开来。 “好喝!” 小姑娘眼睛亮了,又喝了一大口,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嗝。 “嗝~” 她赶紧捂住嘴,脸红得像个苹果。 第16章 完了,被抓包了 顾昀轻笑一声,没理她,转头看向已经亮起来的屏幕。 他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全英文的財经网站。 2002年的县城网吧,网速慢得像蜗牛。 网页上的k线图一卡一卡的,半天才跳动一下。 “真破。” 顾昀骂了一句,但他並不著急。 他熟练地在瀏览器设置里改了个代理ip——这是他前世做网际网路时留下的基本功,能稍微提高一点访问速度。 终於,屏幕上跳出了“ntes”的实时股价:0.68美元。 正处在歷史的最低点,甚至面临著退市的风险。 没人看好这家公司,华尔街那帮精英们正在疯狂拋售。 但在顾昀眼里,这哪是股票,这分明就是满地的金砖。 確认了价格后,顾昀没有在那个卡顿的网页上操作。 他从军大衣兜里掏出那部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你好,我是顾昀。” 电话那头是林志潁介绍的香港券商经纪人。 前两天,顾昀特意托林志潁帮忙开了个美股帐户。 还顺便利用林志潁的路子,把陈京飞给的那两百万支票,加上自己手里的十几万,全部兑换成了美金转了进去。 为此,他还欠了那小子一顿正宗的北京烤鸭。 在2002年,想炒美股可没那么容易,光是换匯这一关就能卡死无数人。 好在剧组里有个热心的“亚洲小旋风”,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跟他聊聊赛车,说说改装,两人一下子就称兄道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帐號88xxxxxx,密码xxxxxx。” 顾昀对著电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外卖: “ntes,网易,全仓买入,市价单,立刻执行。”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买这种垃圾股还敢梭哈的疯子,还特意確认了一遍风险。 “买。” 顾昀只回了一个字。 掛了电话,不到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確认成交的简讯。 二十多万美金,全部变成了网易的股票。 这些钱扔进去,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但只要耐心等待一年。 这滴水就会变成滔天巨浪。 “这就……买完了?” 一直在旁边看著的刘亦非忍不住问道。 她虽然不懂股票,但也知道这玩意儿有风险。 顾昀刚才那个操作,打个电话几句话就花出去几百万,快得就像是在买白菜一样。 “买完了。” 顾昀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一脸的轻鬆。 “那……能赚吗?”刘亦非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 顾昀耸了耸肩: “也许能赚个几百倍,也许明天就赔个精光,这就叫投资,玩的就是心跳。” 刘亦非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百倍?赔光?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顾昀侧过头,看著她那张紧张的小脸,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赔光了,我就把你卖了抵债,听说现在的神仙姐姐挺值钱的。” “你敢!” 刘亦非瞪了他一眼,挥了挥小拳头: “你要是敢卖我,我就……我就告诉我妈!” “切,就知道告状。” 顾昀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盯著屏幕,看似在看盘,其实是在瀏览现在的新闻。 非典的消息还没有大规模传开,只有粤省那边有些零星的报导,被淹没在各种娱乐八卦里。 看来还得再等等。 就在这时,网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总,这边请,这边请。” 一个有些諂媚的声音响起。 顾昀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把军大衣的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透过显示器的缝隙看过去。 只见陈京飞正皱著眉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穿著考究的羊绒大衣,与这个乌烟瘴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总,那个工头的儿子就在这儿上网,我们这就把他揪出来。” 旁边的隨从低声说道。 原来是来抓人的。 顾昀心里瞭然,看来那个工头还是不死心,想搞事情,结果被陈京飞反將一军,直接来抓他儿子当筹码了。 这老狐狸,手段倒是挺狠。 陈京飞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捂著鼻子,目光在网吧里扫视了一圈。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 那里坐著一个裹著军大衣的背影,旁边还坐著个穿著粉色麵包服的小姑娘。 那个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还有那个小姑娘…… 陈京飞心里一惊,大步走了过去。 “茜茜?” 刘亦非正捧著可乐瓶子发呆,听到有人叫她,下意识地回过头。 “教父?” 她嚇了一跳,手里的可乐差点洒出来。 完了,被抓包了! 好孩子去网吧被家长抓包,这简直是社死现场。 刘亦非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可乐藏到身后,但那个玻璃瓶子实在太大了,根本藏不住。 她只能尷尬地挤出一个笑容: “教……教父,您怎么在这儿啊?” 陈京飞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千防万防,生怕茜茜被这个圈子里的乌烟瘴气给污染了。 结果倒好,这丫头竟然跑到了这种地方,还喝著这种垃圾饮料。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裹著军大衣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顾昀?” 顾昀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还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 “陈总,这么巧?”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股票软体,一脸的无所谓: “怎么,陈总也是来炒股的?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两只?” 陈京飞瞥了一眼屏幕。 红红绿绿的k线图,还有那个醒目的代码“ntes”。 网易? 陈京飞虽然不怎么玩美股,但也知道这只股票最近跌成了什么样。 这就是个快要退市的垃圾股,只有那些想一夜暴富的赌徒才会去碰。 原来如此。 陈京飞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反而落地了。 他之前还担心顾昀是个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或者是有什么大背景的神秘人物。 现在看来,这小子也就是个有点小聪明,想靠赌博翻身的投机分子罢了。 拿著几百万去梭哈一只垃圾股?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陈京飞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 第17章 欺骗餐 “顾老弟好兴致啊。” “不过这种地方环境太差,还是少带茜茜来,她还小,不懂事,別被带坏了。” 说著,陈京飞看向刘亦非,语气严厉了几分: “茜茜,跟我回去,你妈妈要是知道你来这种地方,非气死不可。” 刘亦非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还没喝完的可乐,又看了一眼顾昀。 顾昀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走,別耽误我赚钱,对了,把那瓶可乐带走,別浪费了。” 刘亦非如蒙大赦,抓起可乐就站了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顾大夫再见。” 说完,她乖乖地跟在陈京飞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顾昀正把脚翘在桌子上,对著屏幕吞云吐雾。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周围那些沉迷游戏的网癮少年没有任何区別。 只有顾昀自己知道。 就在陈京飞转身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轻视好啊。 只有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徒,他才会真正放鬆警惕。 这叫示敌以弱。 顾昀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爬升的红色数字,吐出一口烟圈。 “陈京飞啊陈京飞,等你知道这只垃圾股能翻多少倍的时候,恐怕你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 从网吧回来后,刘亦非就被刘小丽禁足了。 虽然没有没收那个大米心经,但显然对顾昀带坏女儿的行为非常不满。 顾昀倒是乐得清閒。 没了那个小尾巴跟著,他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这天下午,剧组难得放了半天假。 顾昀正躺在草垛上晒太阳,盘算著要不要去镇上买只烧鸡改善一下伙食。 突然,一阵咕嚕嚕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声音很大,很有节奏感,像是有人在旁边打鼓。 顾昀睁开眼,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道具箱后面,蹲著一个穿著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那是蒋心。 此时的华妃娘娘还不是后来那个气场全开的御姐,只有十九岁的她,脸圆圆的,带著点婴儿肥。 她正蹲在那儿,手里拿著一根道具组用来当背景的胡萝卜,眼神发直,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那玩意儿没洗,全是泥。” 顾昀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蒋心嚇了一跳,手里的胡萝卜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看到是顾昀,那张本来就委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顾大夫……” 她瘪著嘴,眼泪汪汪的:“我饿……” “饿就吃饭去啊,蹲这儿啃胡萝卜算怎么回事?体验生活?” 顾昀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导演不让吃。” 蒋心更委屈了: “他说我上镜太胖了,脸像个大饼,让我三天之內必须瘦五斤,不然就换人。 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就喝了点水。” 说著,她的肚子又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 顾昀皱了皱眉。 这年头的导演审美確实有点畸形,非要那种瘦得跟排骨一样的才叫美。 蒋心这骨架本来就大,属於那种大唐贵妃款的丰腴美,非要把她饿成赵飞燕,这不是折腾人吗? “过来。” 顾昀招了招手。 蒋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来。 顾昀抓过她的手腕,搭了一下脉。 脉象虚浮,脾胃虚弱,典型的节食过度。 “行了,別饿了。” 顾昀鬆开手,站起身: “再饿下去,你这肥还没减下来,人先晕过去了,到时候別说演戏,连站都站不稳。” “可是导演……” “別管那个老古董。” 顾昀打断她: “减肥不是这么减的,你这是把身体的新陈代谢都饿慢了,等到时候一吃东西,反弹得更厉害。” “那怎么办啊?”蒋心都要急哭了。 “跟我走。” 顾昀紧了紧军大衣,朝剧组外走去。 “去哪?” “带你去吃顿好的。” “啊?可是我要减肥啊!” “少废话,不想晕倒在片场就跟上。” 半小时后。 新昌县城的一家苍蝇馆子。 蒋心看著面前那碗热气腾腾、飘著红油的牛肉麵,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但她还是死死攥著筷子,不敢动。 “真……真能吃吗?” “吃。” 顾昀自己也点了一碗,正大口吃著: “这叫欺骗餐。 你身体现在处於饥荒模式,以为你要饿死了,所以拼命储存脂肪。 你得给它点甜头,告诉它不缺吃的,它才会放心大胆地去消耗热量。 懂不懂科学?” 蒋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著有点玄乎,但为了那口面,她决定信了。 “那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麵条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满足感直衝天灵盖。 太好吃了! 呜呜呜,活著真好! 一口变成了两口,两口变成了半碗。 最后,蒋心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爽!” 她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满足,隨即又开始后悔: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胖死了。” “胖个屁。” 顾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待会儿回去,我教你一套推拿手法,专门通经络、去水肿的。 你这就是湿气重加上循环不好,根本不是胖,是肿。 只要把经络通了,那点水肿两天就消了。” “真的?” 蒋心眼睛亮了,看著顾昀的眼神就像看著救世主: “顾大夫,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蒋心激动得差点就要扑上去抱大腿了。 对於一个常年被体重困扰的女演员来说,能吃饱还能瘦,这简直就是神跡。 “少来这套,我不缺闺女。” 顾昀嫌弃地往后躲了躲,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拍在桌上: “这顿算我的,就当是给你这几天挨饿的补偿,走吧,回去干活。” …… 回到剧组,顾昀並没有食言。 他把蒋心带到了那个稍微避风的角落,让她趴在行军床上。 “忍著点,这套手法有点疼。” 顾昀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没事,只要能瘦,多疼我都忍!”蒋心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第18章 就像老鼠爱大米 顾昀也不客气,双手成爪,直接扣住了她大腿外侧的胆经。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嚇得路过的场务差点把手里的盒饭扔了。 “轻……轻点,断了断了!” 蒋心疼得眼泪狂飆,两条腿乱蹬,像条离水的鱼。 “別动!” 顾昀按住她的腿,手下的力道丝毫不减: “这就是胆经堵了,毒素排不出去,所以你才会下半身浮肿。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忍著!” 说著,他的手指顺著经络一路向下,那种酸爽的感觉,简直让人慾仙欲死。 十分钟后。 蒋心瘫在床上,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大汗淋漓。 虽然疼得要命,但奇怪的是,那两条原本沉甸甸的腿,现在竟然感觉轻飘飘的,那种肿胀的不適感消失了大半。 “起来走两步。” 顾昀擦了擦手上的汗。 蒋心试探著下了床,走了两步。 “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自己的腿: “真的轻了!而且……而且裤腿好像都鬆了一点!” “那是水肿消了。” 顾昀淡淡地说道: “回去多喝热水,少吃咸的,每天晚上按这个路线敲打两百下,坚持三天,保你瘦五斤。” “顾大夫,你太神了!” 蒋心激动地衝过来,这次顾昀没躲开,被她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华……我蒋心第一个不答应!” 顾昀无奈地把她扒拉开: “行了行了,鼻涕都蹭我身上了,赶紧回去吧,別让导演看见你又生龙活虎的,该怀疑你偷吃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蒋心,顾昀长出了一口气。 这帮女明星,一个个的都是麻烦精。 不过…… 看著手里人情帐本上又记了一笔,顾昀心情还算不错。 在这个圈子里,人情有时候比钱好使。 尤其是像蒋心这种直肠子,以后要是真有什么事,她绝对是那个能为你衝锋陷阵的人。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剧组的生活枯燥而忙碌。 顾昀除了每天给那帮女明星看病,调理身体,剩下的时间就是在改剧本和盘核桃。 当然,还有那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自从那天在网吧被抓包后,刘小丽虽然看得紧了点,但架不住刘亦非那颗想往顾昀身边凑的心。 只要一有空,她就会拿著那张大米心经,跑到顾昀跟前哼哼唧唧。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天下午,拍摄间隙。 顾昀正坐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著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吉他,隨意地拨弄著琴弦。 刘亦非就蹲在他旁边,双手托腮,嘴里哼著那首神曲,眼神有些迷离。 “顾大夫,这歌真的能练气吗?” 她哼了几天,除了觉得这歌越来越洗脑之外,好像也没感觉出什么气感。 “心诚则灵。” 顾昀隨口敷衍道,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弹出了几个简单的和弦。 那是《老鼠爱大米》的前奏。 虽然这把吉他音准有点飘,但在顾昀的手里,却弹出了几分沧桑的味道。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別的感觉……” 顾昀轻声哼唱起来。 他的嗓音不像原唱杨臣刚那么油腻,反而带著一种淡淡的慵懒和磁性。 配上那把破吉他,竟然把这首口水歌唱出了一种民谣的高级感。 刘亦非听呆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首被她嫌弃俗气的歌,竟然还能这么好听。 “顾大夫,你唱歌真好听!” 小姑娘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比那些歌星唱得都好听!” “那是。” 顾昀也不谦虚,拨弄了一下琴弦: “想当年,我也是……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突然响了起来。 “好,唱得真好!” 顾昀抬头一看,只见大鬍子张季中正背著手站在不远处,一脸欣赏地看著他。 在他旁边,还站著几个剧组的主创。 “小顾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多才多艺的大才子啊!” 张季中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这歌挺有意思,词虽然简单,但旋律很抓人,是你写的?” 顾昀耸了耸肩:“閒著无聊瞎哼哼的。” “瞎哼哼都能哼出这水平?” 张季中显然不信,他摸了摸大鬍子,若有所思: “这歌那种纯朴的感觉,倒是跟咱们剧里有些情节挺搭的。 要不这样,你把这歌整理一下,咱们买下来当个插曲怎么样?” 刘亦非一听,眼睛亮了,这可是天龙八部啊! 央视大製作,要是能当插曲,那这歌肯定能火! 她刚想帮顾昀答应下来。 却听到顾昀懒洋洋地拒绝了: “別了张导,这歌太俗,配不上金庸老爷子的武侠。 您那是阳春白雪,我这是下里巴人,这歌就是唱著玩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张季中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过这歌確实不错,朗朗上口,以后说不定能火。” 说完,张季中拍了拍顾昀的肩膀,带著人走了。 刘亦非看著张季中的背影,一脸的惋惜: “顾大夫,你为什么不答应啊?多好的机会啊!” 顾昀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天龙八部》当插曲? 闹著玩呢,人家大鬍子说几句好听的你就信了。 人家要的是大师级的作曲作词,早就准备好了,哪看的上这种口水歌。 再说了,就算人家要,他也不会卖呀。 这首歌真正的价值,是在明年的彩铃市场上。 那是按次收费,动輒几千万下载量的金矿。 要是现在卖给了剧组,那就等於把金矿当废铁卖了。 这种亏本买卖,他顾昀可不干。 “你不懂。” 顾昀放下吉他,揉了揉刘亦非的脑袋: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以后你就知道了。” 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长线大鱼,但只要是顾昀说的,她就觉得有道理。 “那……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弹吉他?” 她看著那把破吉他,跃跃欲试。 “想学?” 顾昀挑了挑眉: “学费很贵的。” “我有钱!”刘亦非赶紧掏兜:“我妈给了我零花钱!” “我不缺钱。” 顾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最近改剧本改得肩膀酸,正好缺个捏肩的。” 第19章 快被冻死的女主角 “怎么样?刘师傅,这活儿接不接?” 刘亦非一听,立马把手里的大米心经往兜里一揣,屁顛屁顛地绕到顾昀身后。 “接,必须接,顾大夫您坐好,看我的手艺!” 说著,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就搭在了顾昀的肩膀上。 虽然力道不大,手法也有些生疏,但这可是神仙姐姐亲自服务啊! 这待遇,要是让后世那帮宅男知道了,估计能羡慕得把牙咬碎。 顾昀舒服地眯起了眼,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时光。 “左边点……对,就是那儿,用力……嘶,轻点,你是想谋杀亲……亲债主吗?” “哼,谁让你刚才嫌弃我笨的!” 刘亦非嘴上抱怨著,手下的动作却变得轻柔了不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弹著吉他哼著歌,一个捏著肩膀斗著嘴。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 两天后,通告单上终於出现了那场让所有人都提心弔胆的戏份——枯井定情。 这是原著里的重头戏。 王语嫣和段誉被困枯井,在绝望中互诉衷肠,感情升温。 这场戏不仅要求环境逼真,更要求演员的情感爆发。 对於还没开窍的刘亦非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一大早,剧组的气氛就有些凝重。 枯井是在新昌大佛寺后山的一个天然洞穴里搭的景,本来就阴冷,再加上为了营造氛围,里面还放了乾冰。 还没开拍,站在井边的刘亦非就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 “茜茜,別紧张。” 刘小丽一边给她整理戏服,一边不停地叮嘱: “就像顾大夫教你的那样,找那种本能的感觉。 你是王语嫣,你现在很害怕,很绝望,只有段誉能依靠……” 刘亦非点了点头,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顾昀今天没来,听说是去镇上买药材了。 没了那个主心骨,刘亦非心里的慌乱瞬间放大了一百倍。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隨著张季中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井底,光线昏暗。 刘亦非和林志潁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表哥……表哥他不要我了……” 刘亦非念著台词,声音在颤抖。 但这並不是因为入戏,而是单纯的因为冷和紧张。 她的眼神游离,表情僵硬,就像个只会念词的木偶。 “卡!” 周小文皱著眉喊停: “茜茜,感情,我要的是感情! 你现在是心如死灰,是被全世界拋弃的感觉,不是在这背书。” “对不起导演……” 刘亦非眼圈红了,连忙道歉。 第二次。 “卡,眼神不对,看著段誉,他是你现在的救命稻草!” 第三次。 “卡,太假了,哭得太假了!” …… 隨著ng次数越来越多,周小文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毕竟这场戏太重要了,要是拍不好,整部剧的感情线就垮了。 “停停停!休息十分钟!” 周小文把大喇叭一扔,气得直喘粗气: “刘亦非,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能行就换人, 別以为有人保你我就不敢换你!” 这一嗓子,彻底击溃了刘亦非的心理防线。 她缩在井底的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无声地哭泣。 绝望。 真的好绝望。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连那个总是嘲笑她的顾昀都不在,没人能帮她了。 刘小丽在上面急得团团转,想下去哄女儿,却被周小文拦住了: “別去,让她自己哭,哭够了也许就有感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井底的温度越来越低。 刘亦非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冻麻了,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井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耐烦: “吵什么吵?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你们在这鬼哭狼嚎。” 刘亦非猛地抬起头。 透过朦朧的泪眼,她看到了那个逆光而来的身影。 依旧是那件破军大衣,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 刘亦非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 顾昀拎著一袋刚买回来的中药材,站在井口往下看。 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的刘亦非。 那双红肿的眼睛,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让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嘖。” 顾昀砸吧了一下嘴,把手里的药材扔给旁边的场务。 “让开。” 他对挡在面前的张季中说道。 周小文正在气头上,看到顾昀来了,也没好气: “你来干什么?这正拍戏呢,別添乱!” “添乱?” 顾昀冷笑一声,指了指井底: “再拍下去,你这女主角就要冻死在下面了,到时候別说换人,你这戏都得停拍。” 周小文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確实发现刘亦非的状態不对劲。 “那你说怎么办?” “清场。” 顾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除了摄影师,其他人都出去。 给我十分钟。” 周小文犹豫了一下,看著顾昀那副篤定的样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行!就给你十分钟!要是还不行……” “別逼逼赖赖的,不行咋地,墨跡个什么玩意。” 顾昀打断他,直接纵身一跃。 动作利落瀟洒,稳稳地落在了井底。 井底的空间很小,本来两个人就挤,现在又多了一个穿著军大衣的大男人,更是连转身都困难。 顾昀落地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刘亦非。 刘亦非也看著他,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顾昀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虽然不温柔,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热度。 “哭什么?” 顾昀的声音很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带著一种奇异的迴响: “不是挺能耐的吗?还想一条过?这就怂了?”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我……我演不好……我是不是很笨?” “是挺笨的。” 顾昀毫不留情地点头: “笨得像只猪。” 刘亦非:…… 第20章 红烧肉的渴望 本来挺感动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句话给破坏了。 她气得想打人,却又忍不住想笑。 这一哭一笑,原本紧绷的情绪,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行了,別在那自我怀疑了。” 顾昀盘腿坐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看著我。” 刘亦非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一汪潭水,要把人吸进去。 “现在,闭上眼。” 顾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种催眠: “忘掉你是王语嫣,忘掉这是在拍戏。 想像一下,现在外面是温度零下的大雪天。 你又冷又饿,迷路了,找不到家了,周围全是黑漆漆的树林,还有狼叫。 你快冻死了,快绝望了。” 刘亦非听话地闭上眼。 隨著顾昀的描述,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那种寒冷和恐惧,仿佛真的降临到了身上。 “就在你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顾昀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间小木屋,屋里亮著灯,生著火炉。 有一个人,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在等你。 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是你唯一的温暖。” “红烧肉……” 刘亦非喉咙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她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冷,那个画面太诱人了。 “现在,睁开眼。” 顾昀轻声说道。 刘亦非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顾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没有红烧肉,但他身上的那股热气,那件带著淡淡菸草味的军大衣,还有那个坚定的眼神。 在这一刻,竟然真的跟那个幻想中的避风港重合了。 那种想要靠近、想要依赖、想要死死抓住不放的本能衝动,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游离和僵硬。 而是一种混杂著委屈,渴望,依赖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种眼神,叫拉丝。 “对,就是这个眼神。” 顾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记住这种感觉,把林志潁当成那碗红烧肉。 想吃,就死死盯著他,別让他跑了。” 说完,顾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开拍。” 他抬头衝上面喊了一嗓子,然后利落地爬出了枯井。 刘亦非坐在井底,看著那个离去的背影。 心里的那个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红烧肉……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林志潁。 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深情,那是对红烧肉的渴望。 也是对温暖的嚮往。 “action!” 隨著周小文一声令下,摄影机再次转动。 井底,光线依旧昏暗,但气氛却完全变了。 刘亦非缩在角落里,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游离。 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林志潁,就像顾昀说的那样,把他当成了那一碗救命的红烧肉。 那种渴望,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慌,还有那种把他当作全世界唯一依靠的深情。 全都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淌出来。 “段公子……” 她轻声唤道,声音颤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林志潁愣住了。 作为一个演戏多年的老手,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手戏演员的变化。 之前的刘亦非,像个只会念词的木偶,让他根本入不了戏。 可现在的她,眼神里那种浓烈的情感,竟然让他这个“情场浪子”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是真的把心掏出来的感觉。 林志潁被带入戏了。 他下意识地握住刘亦非的手,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和坚定: “王姑娘,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没有尷尬,没有生涩。 只有那种生死相依的深情,和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曖昧。 监视器后面。 周小文看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太好了!” 他激动得握紧了拳头,这才是他要的感觉! 这才是金庸笔下那个让段誉神魂顛倒的神仙姐姐! “那个眼神……绝了!” 旁边的副导演也忍不住讚嘆: “这丫头是怎么突然开窍的?刚才那眼神,我都想替段誉去死了!” 只有站在角落里的顾昀,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红烧肉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这丫头,以后要是知道自己这神演技是被一碗红烧肉给逼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咬人。 “卡!过,完美!” 周小文兴奋地喊了一声,带头鼓起了掌。 全场掌声雷动。 刘亦非从戏里回过神来,还有点懵。 这就……过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井口。 顾昀正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依旧是一脸的懒散,但那双眼睛里,却带著一丝讚许。 他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做了一个“吃肉”的口型。 刘亦非脸一红,心里却甜得像是吃了蜜。 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 在新昌拍完那场阴冷潮湿的枯井戏后,剧组的大部队就像一群候鸟,浩浩荡荡地迁徙到了云南大理。 从湿冷的江南水乡,一下子掉进了风花雪月的苍山洱海,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黑白电视变成了彩色宽银幕。 大理的阳光毒得很,紫外线毫无遮拦地泼下来,晒得人懒洋洋的。 天龙八部影视城里,最后的几场大戏正在紧锣密鼓地收尾。 12月14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张一谋的大片《英雄》在全国公映。 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让这帮累了大半年的演员们放鬆一下, 张季中大手一挥,包下了大理古城唯一的一家像样的电影院,请全剧组看电影。 顾昀本来是不想去的。 有这功夫,他寧愿在酒店的阳台上躺著晒太阳,顺便盘一盘手里那对刚从古城地摊上淘来的狮子头核桃。 但架不住有人生拉硬拽。 “顾大夫,走嘛走嘛,那是张一谋的电影哎! 听说有李联杰,还有梁超伟!” 刘亦非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水蜜桃,站在顾昀门口不肯走。 旁边还站著同样一脸期待的刘滔和程好。 “小顾,別整天像个老头子似的窝在房里。” 刘滔笑著打趣:“再不出去走走,都要长蘑菇了。” 程好更是直接上手拉人:“走啦走啦,听说这电影画面特美,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演绝世美女。” 顾昀被三个大美女围攻,只能举手投降。 “行行行,去去去。不过说好了,谁要是看哭了別拿我袖子擦鼻涕。” 第21章 时代的大门《英雄》 大理的电影院有些陈旧,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爆米花的甜腻味和陈年座椅的霉味。 顾昀抱著一桶爆米花,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把军大衣往身上一盖,只露出一双半眯著的眼睛。 电影开始。 不得不说,老谋子的色彩美学在这个年代確实是降维打击。 大屏幕上,红色的秦宫,黄色的胡杨林,蓝色的九寨沟,绿色的帷幔…… 强烈的视觉衝击力,让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刘亦非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看到残剑和飞雪在漫天黄叶中比剑的那一幕, 刘亦非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紧紧抓著刘滔的胳膊,小声惊呼:“阿朱姐姐,好美啊……” 刘滔也是一脸神往:“是啊,这才是江湖,这才是侠客。” 只有顾昀,一边咔嚓咔嚓嚼著爆米花,一边在心里吐槽。 画面满分,故事零分。 这哪是刺秦啊,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型的ppt演示。 什么胸怀天下,什么“剑”字的四种写法,对於看惯了后世各种烧脑神剧的顾昀来说,这剧情简直中二得让人脚趾扣地。 尤其是看到最后,无名放弃刺杀,被万箭穿心,变成一个人形刺蝟的时候。 影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顾昀转头一看。 好傢伙。 刘亦非哭得梨花带雨,手里攥著纸巾,鼻子红红的。 刘滔眼眶微红,正拿著手帕擦眼角。 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程好,也是一脸的惆悵。 顾昀嘆了口气,递过去几张纸巾:“擦擦吧,別把妆哭花了,一会儿出去还得见粉丝呢。” 刘亦非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带著哭腔问道:“顾大夫,你难道不感动吗?无名为了天下,牺牲了自己……” “感动?” 顾昀撇了撇嘴,把最后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我只看到了一堆人民幣在燃烧。” …… 散场后。 大理的夜色如水,苍山顶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剧组一行人沿著古城的石板路往回走。 大家还在热烈地討论著刚才的剧情。 “我觉得张漫玉演得太好了,那个眼神,绝了!”程好还在回味。 “李联杰的打戏也帅,那种飘逸的感觉,咱们剧组要是能拍出来就好了。” 刘滔无比感嘆。 只有顾昀插著兜,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像个局外人。 “顾大夫,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啊?” 刘亦非快走两步,追上顾昀。 “什么叫人民幣在燃烧?” 顾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群华语娱乐圈未来的中流砥柱。 他指了指远处电影院还亮著的巨幅海报,淡淡地说道: “別看这片子剧情烂,台词尬,但它是个里程碑。” “里程碑?”眾人不解。 “它告诉了所有的资本,中国电影,能卖钱了。” 顾昀的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以前咱们拍电影,那是搞艺术,是赔本赚吆喝。 但从今天开始,电影是商品,是工业。”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看著吧,这片子票房能过两亿。” “两亿?!”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去年的票房冠军《大腕》才四千多万。 两亿?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小顾,你这牛吹得有点大了吧?” 胡君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瓶风花雪月啤酒,打了个酒嗝。 “两亿?那得多少人进电影院啊?” “就是,现在的电影票才多少钱一张。” 程好也不信。 顾昀笑了笑,没有爭辩。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没人能预料到中国电影即將迎来的井喷式爆发。 《英雄》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中国商业大片时代的大门。 “信不信由你们。” 顾昀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反正以后你们要是想红,想赚钱,就別光盯著电视剧那一亩三分地。 大银幕,才是名利场。”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觉得顾昀的话有些天方夜谭, 但看著他那副篤定的背影,心里却莫名地种下了一颗种子。 …… 回到酒店的路上。 刘亦非似乎还沉浸在电影的情绪里。 她折了一根路边的柳枝,学著电影里飞雪的样子,在月光下挥舞了两下。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舞蹈底子是真好。 哪怕穿著厚厚的羽绒服,那腰身的拧转、手腕的抖动,依然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天然的灵动。 柳枝在她手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配上那张清纯绝美的脸,確实赏心悦目。 “顾大夫,你看我这招怎么样?” 小姑娘一脸期待地回头,摆了个定格pose,眼神亮晶晶的。 顾昀停下脚步,看著她。 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泼冷水,而是沉默了两秒。 “动作挺漂亮。” 顾昀中肯地点评道。 刘亦非眼睛一亮,嘴角刚要上扬。 “但是……” 顾昀话锋一转,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她手里的柳枝: “这是舞,不是武。” “你看张漫玉出剑,那是杀人,是恨,是爱,每一剑都有情绪。” “你这几下……” 顾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就像是在给这根树枝做广播体操。软绵绵的,別说杀人,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刘亦非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柳枝,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电影里的画面。 確实。 飞雪的剑,是冷的,是利的。 而她的动作,虽然好看,却像是在表演,空有其表。 “那我该怎么办?”她有些泄气地问道。 “练唄。” 顾昀双手插兜,转身继续往前走: “別光顾著练形体,多琢磨琢磨发力,武术讲究的是精气神,不是摆花架子。” “还有,把你那台词再练练,別一开口就像含著块糖,把那股侠气全给泄了。” 刘亦非抿了抿嘴,看著顾昀懒散的背影。 虽然这话听著还是有点刺耳,但她知道,顾昀是在点拨她。 “知道啦……” 她扔掉手里的柳枝,快步跟了上去,学著顾昀的样子,也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兜里。 “喂,顾大夫。” “干嘛?” “你说,我要是练好了,能像张漫玉那么厉害吗?” “这辈子是悬了。” “喂!” “不过嘛……”顾昀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小姑娘的脸庞白皙如玉。 “要是肯听我的话,当个『刘亦非』,倒也不比她差。” 刘亦非眨了眨眼,没听懂。 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开心。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苍山负雪,洱海流金。 2002年底的大理,风很轻,夜很静。 第22章 杀青宴 《天龙八部》 最后一场戏杀青。 当晚,剧组在当地最大的酒店包场,举行杀青宴。 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顾昀本来不想去,他最討厌这种虚偽的应酬。 但架不住刘亦非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张季中亲自来请,说是要好好感谢他的救场之恩。 没办法,顾昀只能换下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穿了一身稍微体面点的休閒装,出现在了宴会厅。 他一出现,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哎呀,小顾导来了,快快快,坐主桌!” 张季中热情地招呼著,把他按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这一桌坐的全是大腕。 胡君,林志潁,刘滔,程好……还有刘亦非母女。 看到顾昀来了,刘亦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等待投餵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著他。 顾昀没理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开始吃花生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几个投资方的大老板也端著酒杯过来敬酒了。 其中一个满脸油光、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目光一直黏在刘亦非身上,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哎呀,这就是咱们的神仙姐姐吧?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胖老板端著满满一杯白酒,摇摇晃晃地走到刘亦非面前: “来,茜茜,叔叔敬你一杯,祝你以后大红大紫!” 刘亦非有些不知所措。 她才十五岁,从来没喝过白酒。 旁边的刘小丽脸色难看,陈京飞不在,她只好站起来赔笑: “王总,茜茜还小,不会喝酒,这杯我替她喝了。” 说著,刘小丽就要去接酒杯。 谁知那个王总手一缩,躲开了刘小丽的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猥琐: “哎,刘女士,这就没意思了。 咱们这是杀青宴,图的就是个高兴。 茜茜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咱们剧组的女主角嘛,这点面子都不给?” 说著,他又把酒杯往刘亦非面前送了送,语气里带了几分强硬: “来,茜茜,喝了这杯,以后叔叔有什么好资源,第一个想著你!”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逼酒了。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著这一幕。 张季中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解围。 “啪!”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王总的手腕。 顾昀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著筷子夹著一颗花生米,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总是吧?” 顾昀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这酒,她喝不了。” 王总一愣,隨即大怒: “你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鬆手!”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顾昀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是谁不重要。” 顾昀慢慢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王总心里莫名一寒: “重要的是,她是我的病人。” “病人?”王总愣住了。 “没错。” 顾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正在喝中药调理身体,这中药里有几味药,那是沾酒即死。 王总要是想让她当场暴毙,给咱们这杀青宴助助兴,那就让她喝。 反正出了人命,警察来了也是你全责。”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昀这番话给镇住了。 沾酒即死?这也太扯了吧? 但看著顾昀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再加上他那神医的名头,谁也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王总有些不確定,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 “这……这……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 顾昀手腕微微发力,一股暗劲透过去。 “哎哟!” 王总惨叫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手一松,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看来王总也不胜酒力啊,连杯子都端不稳了。” 顾昀鬆开手,淡淡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来,茜茜,给你王叔倒杯茶,以茶代酒,意思一下就行了。” 刘亦非早就看呆了。 听到顾昀的话,她赶紧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王……王叔叔,喝茶。” 王总捂著手腕,疼得冷汗直流,哪里还敢废话。 他惊恐地看了顾昀一眼,接过茶杯胡乱喝了一口,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顾昀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桌上的人看著顾昀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刘小丽,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一抹思索。 这个男人,不仅有才华,有医术,还能在关键时刻护住茜茜。 这简直就是天选的护道人。 而且,他一点也不像其他男人一样,看茜茜的目光都带著贪婪。 他的眼神,真的很乾净,这是一个母亲的直觉,一点都不会错。 要是能把他一直留在茜茜身边…… 刘小丽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而刘亦非,则是满眼崇拜地看著顾昀。 刚才那一刻,顾昀挡在她面前的样子,简直比戏里的段誉还要帅一万倍!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真好。 …… 杀青宴结束后。 顾昀回到房间,刚准备收拾东西明天走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顾昀嘆了口气,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拉开门,果然是那个小尾巴。 刘亦非站在门口,手里抱著那个顾昀送她的热水袋,低著头,脚尖在地上画著圈。 “怎么了?又来蹭暖气?” 顾昀让开身子。 刘亦非走进来,坐在那张熟悉的板凳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嘰嘰喳喳。 房间里有些沉默,只有电暖气发出的嗡嗡声。 “顾大夫……” 过了好一会儿,刘亦非才小声开口: “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 顾昀一边往包里塞衣服,一边说道: “戏拍完了,当然要走了,难不成还留在这过年?” “那……那你去哪啊?回横店吗?” “嗯,是要回去一趟。” 顾昀隨口说道。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先回横店,等网易股票一出手,直接去京城买个四合院。 “哦……” 刘亦非有些失落,她不想跟顾昀分开。 虽然这人嘴毒,爱欺负她,还总让她干活。 但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突然要分开,心里空落落的。 第23章 神鵰,还是顾问? “行了,別在那伤春悲秋了。” 顾昀收拾好东西,转过身看著她。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笔记本: “这个给你。” 那是他这半个月来,为了改剧本隨手记下的一些关於表演的心得,还有对王语嫣这个角色的分析。 “拿回去好好看,別光顾著练那个大米心经。” 顾昀用书敲了敲她的脑袋: “回了京城,你也要上学了吧? 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变回那个只会念词的木头,我就杀到你家去收债。 到时候,可就不是跳十个西域少女那么简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刘亦非抱著笔记本,眼圈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练,顾大夫,你……你会来看我吗?” 顾昀看著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微微一软。 “看心情吧。” 他依旧是一副傲娇的样子: “要是哪天想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了,说不定会去蹭顿饭。” “那我回去就把手艺练好,一定把鸡蛋炒得嫩嫩的!” 刘亦非破涕为笑。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顾昀挥了挥手。 刘亦非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顾大夫。” “又怎么了?” “谢谢你。” 小姑娘说完,衝过来用力抱了顾昀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了。 顾昀愣在原地,怀里还残留著少女淡淡的体香。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丫头……” 第二天。 大理的清晨,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洱海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顾昀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裹著军大衣,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嘴里还叼著牙刷,满嘴泡沫,一脸的起床气。 门一开,张季中那张標誌性的大鬍子脸就懟到了面前。 “小顾啊,醒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起得早。” 张季中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手里还夹著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二话不说就往屋里钻。 顾昀翻了个白眼,侧身让他进来,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老张,这大清早的,你最好有正事,不然我这一口泡沫喷你脸上。” “当然是正事,天大的正事!” 张季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拍,震得上面的菸灰缸都跳了一下。 “《天龙》杀青了,咱们这合作也算告一段落。 但我老张是个惜才的人,我是真捨不得你走啊。” 顾昀走进卫生间,慢吞吞地漱口,洗脸。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拿著毛巾擦著脸走出来,看都没看那个文件袋,直接瘫在另一张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捨不得也没用,我只是个顾问,不是你的长工。 这几个月在剧组,又是改剧本又是治跌打损伤,还得兼职保鏢挡酒,生產队的驴都没我累。” “哎,能者多劳嘛!” 张季中嘿嘿一笑,也不恼,直接把文件袋推到顾昀面前: “看看这个,下部戏,《神鵰侠侣》,只要你点头,执行副导的位置是你的,剧本统筹也是你的,片酬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顾昀瞥了一眼,连眼皮都没抬: “不去。” “为什么?”张季中急了。 “累。”顾昀吐出一个字。 “而且大理这紫外线太强,伤皮肤,再说了,我这腰肌劳损,坐不住冷板凳,受不了那份罪。” 张季中被噎得半死。 他看著顾昀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样,气得鬍子直抖。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个人才,更是剧组的定海神针。 “行行行,我知道你懒。” 张季中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 “那这样,不用你跟组,也不用你坐班,你就掛个名,当个特聘艺术与医疗顾问。” “又是顾问?”顾昀挑了挑眉。 “对,还是顾问!” 大鬍子点头:“筹备期你不用管,剧本你给把把关就行。 等开机了,你偶尔来探个班,给演员调理调理身体。 有急事电话联繫,月薪照发,给你配个单间房车,怎么样?” 顾昀手里盘著核桃,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钱不拿白不拿。 而且,《神鵰》这部戏,对於刘亦非来说至关重要。 顾昀转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 洱海边,晨光熹微。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穿著白色的羽绒服,笨拙地练著他教的大米心经呼吸法。 “行吧。” 顾昀收回目光,把那对狮子头核桃往兜里一揣: “看在钱的份上,这活我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別拿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 “得嘞。”张季中大喜过望,赶紧把合同掏出来让他签字。 签完字,张季中顺著顾昀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感嘆道: “茜茜这丫头確实漂亮,就是太嫩了点,演王语嫣还行, 要是演小龙女……那股子清冷劲儿,还差点火候。” 顾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指了指那个身影,语气篤定: “把心放肚子里,这山水养人,我也养人。 再过两年,等你的《神鵰》筹备好了,我给调教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 …… 送走了张季中,顾昀本想补个回笼觉,却被胡君一个电话给轰炸了起来。 “小顾,別睡了,快来『云水间』,哥哥们给你践行!” 等到顾昀晃晃悠悠赶到那家洱海边的饭馆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胡君,林志潁,刘滔,程好、蒋心……全是剧组的主演。 一见顾昀进来,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队医,倒像是在看一个神棍……哦不,先知。 “神了,真神了!” 胡君一把將顾昀拉到主位上坐下,把一张当天的报纸拍在他面前: “小顾,你快看!《英雄》首周票房破亿了,媒体预测总票房绝对超过两亿五千万!” “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你说能过两亿,我们还当你是吹牛,没想到你小子这嘴是开过光的啊!” 眾人看著顾昀,满脸的佩服。 在这个大家还在为几百万票房沾沾自喜的年代,顾昀一眼就看穿了中国电影的未来,这种眼界,太嚇人了。 第24章 分別 顾昀扫了一眼报纸,淡定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乳扇: “基操,勿6,都跟你们说了,资本进来,猪都能飞上天。” “小顾,那你帮我看看唄。” 程好是个直性子,最先忍不住,端著酒杯凑过来:“你看我这以后该往哪条路走?” 顾昀看了她一眼。 此时的程好,正值顏值巔峰,一顰一笑都透著股媚意。 “你那部《粉红女郎》马上要播了吧?”顾昀问道。 “对,刚定档。”程好点头。 “这部戏会火,你会红得发紫。” 顾昀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万人迷这个標籤,能让你吃三年红利。” 程好刚要高兴,顾昀话锋一转: “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旦被打上花瓶的標籤,以后你想演正剧就难了。” “那怎么办?”程好急了。 “回去留意一下,有部戏叫《歷史的天空》。 里面有个角色叫东方文英,是个女政委。 去把那个角色拿下来,哪怕片酬低点也要演。” 顾昀用筷子点了点桌子:“演好了那个,你就是实力派,演不好,你就只能一辈子当万人迷。” 程好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顾大夫,那我呢?”林志潁也凑了过来,指著自己那张不老的脸。 顾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少玩点赛车,多磨练磨练眼神。 你这娃娃脸是老天爷赏饭吃,也是诅咒,趁著现在还嫩,多演点古装偶像剧攒攒人气。 等过了三十岁,要是还想转型,就得往『狠』里演,別整天在那耍帅。” “拍戏是为了赚钱,赛车才是理想……”林志潁不以为意的摸了摸鼻子。 “顾大夫……” 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蒋心捂著脖子,一脸痛苦:“我就不问前途了,你先救救我的脖子吧……昨晚落枕了,疼死我了。” 顾昀转头,看著正往嘴里塞红烧肉的蒋心,气笑了: “脖子都歪成这样了还吃?早就跟你说了,你骨架大,属於易胖体质,少吃点油腻的。” “我饿嘛……”蒋心委屈巴巴。 “过来。” 顾昀招了招手。 蒋心乖乖地把脑袋凑过去。 顾昀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嘴里还在跟胡君聊天: “乔帮主,你也是,少喝点酒,你那口臭是胃火太旺,再这么喝下去,不到四十岁你就得三高……” “咔嚓!” 话音未落,顾昀手腕猛地一抖。 “嗷!!” 蒋心惨叫一声,手里的筷子都嚇掉了。 全桌人都嚇了一跳。 但下一秒,蒋心试著转了转脖子,眼睛瞬间亮了:“哎?不疼了!真不疼了!” “真神医啊!” 眾人再次惊嘆。 顾昀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继续夹菜: “行了,別拍马屁了,这顿饭吃完,大家各奔东西,以后红了,別忘了请我吃饭就行。” 一直坐在顾昀旁边没说话的刘亦非,默默地给顾昀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 她看著顾昀在饭桌上指点江山、谈笑风生的样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虽然顾昀平时嘴毒又懒,但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名利慾望的饭局上,他就像个看透了一切的世外高人。 那种从容和自信,比任何明星都要耀眼。 “吃虾。” 刘亦非小声说道,嘴角带著一丝甜甜的笑。 顾昀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把虾塞进嘴里: “剥快点,太慢了。” “哦……” 散伙饭结束,眾人散去。 顾昀回到房间,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呼出一口浊气。 …… 大理的冬天,其实不算冷。 但剧组转场结束那天,却莫名颳起了风。 天龙八部影视城的门口,大巴车排成了长龙。 工作人员搬著箱子,进进出出,一片嘈杂。 刘亦非站在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前。 她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粉色的羽绒服,厚厚的围巾,还有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她在磨蹭。 脚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时不时往后面张望一眼。 “茜茜,快上车啊。” 刘小丽坐在车里,降下半扇车窗催促道。 “哦,知道了……” 刘亦非应了一声,却还是没动。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后面走了过来。 顾昀依旧是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拎著个破帆布包。 刘亦非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刚想跑过去,又想起了妈妈在车上看著,只能硬生生停住脚步。 顾昀走到她面前,停下。 看著小姑娘那双红红的眼圈,还有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心里嘆了口气,麻烦精走了,本来应该高兴才对。 怎么还有点不得劲呢。 “行了,別在那演苦情戏了。” 顾昀从包里掏出那个保温杯,递给她。 “拿著。” 刘亦非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还带著余温。 “这是什么?” “给你泡的茶。” 顾昀双手插兜,隨口说道, “红枣,枸杞,还有两片黄芪,路上喝,补补气血。” 刘亦非抱著保温杯,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人就是这样,嘴上说著嫌弃,其实比谁都细心。 “顾大夫……” “打住。” 顾昀抬手制止了她的煽情, “回去以后,別偷懒。”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那个大米心经,也就是呼吸法,每天早晚各练半小时。” “还有。” 顾昀看了一眼车里的刘小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妈那个人,控制欲强,回去肯定给你安排一堆魔鬼训练。” 刘亦非缩了缩脖子,显然也想到了那个画面。 “要是实在扛不住了。” 顾昀凑近了一点, “就给我发简讯。” “发什么?”刘亦非眨了眨眼。 “就发五个字。” 顾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吃红烧肉。” 刘亦非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烧肉。 那是他们在枯井戏里的秘密。 也是顾昀给她造的一个避风港。 “记住了吗?”顾昀问。 “记住了!” 刘亦非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想吃红烧肉!” “行了,上车吧。” 顾昀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赶紧走,让我清静清静。” 刘亦非这次没再磨蹭,她抱著保温杯,转身爬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 她趴在窗户上,隔著玻璃,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风中的身影。 顾昀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开出影视城,拐了个弯,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才收回目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都在噼里啪啦作响。 “终於清静了。” 顾昀感嘆了一句,但看著空荡荡的影视城门口,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就像是那杯送出去的茶,手里没了温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得,矫情个屁。” 顾昀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转身走向另一辆破旧的大巴车。 那是去往浙江横店的长途车。 既然回了南方,总得回老家看看。 毕竟,那里还有个脾气比他还臭的三叔。 第25章 顾一指留下的人脉 2003年初的横店,还没有后世那么繁华。 万盛街上,到处都是操著各地口音的横漂,还有瀰漫在空气中的跌打酒味。 顾昀背著那个破帆布包,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深巷。 巷子尽头,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顾氏正骨。 招牌有些年头了,漆都掉了大半,透著一股子沧桑。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啊——!!!” 紧接著,是一个中气十足的骂声。 “叫什么叫,骨头都没断,嚎丧呢?” 顾昀嘴角勾起一抹笑,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有些暗,混合著艾草和药酒的味道。 一个穿著灰色对襟褂子的老头,正按著一个年轻武行的胳膊。 老头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那双手像鹰爪一样,死死扣住对方的关节。 正是顾昀的三叔,顾长林。 “忍著点!最后一下!” 顾长林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伴隨著那个武行的一声闷哼,那是骨头復位的声音。 顾昀倚在门口,也没打招呼,懒洋洋地点评道: “三叔,你这力道偏了三寸,这小子明天还得肿,得多贴两贴膏药。” 顾长林手一顿,猛地抬头。 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老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又板起了脸。 他隨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药枕,照著顾昀就砸了过去。 “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顾昀侧身一躲,稳稳接住药枕,顺手放在鼻尖闻了闻。 “陈年艾绒,好东西。” 他笑嘻嘻地走进去,把帆布包往柜檯上一扔, “这不是想您老人家了嘛,回来看看。” 那个被治好的武行千恩万谢地走了。 铺子里只剩下叔侄俩。 顾长林上下打量了顾昀一眼,冷哼一声: “看我?我看你是没钱了吧?” “哪能啊。” 顾昀从兜里掏出一包在大理买的好烟,拆开递给三叔一根, “我现在可是大剧组的顾问,有钱著呢。” 爷俩吞云吐雾了一会儿,聊起了家常。 晚饭是在后院吃的。 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还有一瓶二锅头。 酒过三巡,顾昀放下筷子,提了一句: “三叔,我想去京城。” 顾长林夹菜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去京城?不在横店待著?你爹这铺子,你不打算接了?” “太累。” 顾昀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理所当然, “守著这铺子,天天还得听人鬼哭狼嚎,我想去京城买个四合院,晒晒太阳,当个閒云野鹤高人。” “放屁!” 顾长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那一身本事,就拿去晒太阳?你对得起你爹吗?” 顾昀也没生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现在的中医环境您又不是不知道。” “连药方都快被小日子买光了,咱们这馆子连医保都进不去。 我一没行医资格证,二没正经学歷,真要是在这坐馆,搞不好哪天就被当成非法行医给抓进去了。” 这番话,说得顾长林哑口无言。 他是老江湖,自然知道这行现在的尷尬处境。 沉默了半晌,顾长林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电话本,扔给顾昀。 “拿著。” “这是啥?”顾昀翻开看了一眼。 好傢伙,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电话。 有些名字,顾昀看著都眼熟。 有现在正当红的明星,有还没发跡的导演,甚至还有几个港台那边的大佬。 “这是你爹留下的。” 顾长林闷了一口酒,声音有些低沉, “这些人都欠过你爹的人情,或者是老病號。 你去了京城,要是遇到难处,就把这本子拿出来。 只要顾家的招牌还在,他们多少得给点面子。” 顾昀心里微微一动。 这哪是电话本啊,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娱乐圈顶层的人脉网。 “谢了,三叔。” 顾昀收起本子,这次没再嬉皮笑脸。 “还有个事。” 顾长林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顾昀面前, “李正东,你知道吧?” “李联杰?”顾昀挑眉。 “对,就是那个功夫明星。” 顾长林指了指自己的腰: “那小子年轻时候拼得太狠,脊柱全是伤,以前都是你爹给他压著,现在你爹没了,他前两天托人问我咋办。” “我这把老骨头是弄不动他了,我把你號码给他了,接不接看你心情。” 顾昀看著那个號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功夫皇帝的人情,这可是个大筹码。 “还有。” 顾长林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京城北电那个刚刚退休的老院长,叫王……对,是王风生,也是你爹的老病號,每年冬天都要推拿一次。” “你既然进京,就去看看他,那是你爹留下的铁桿关係,別给断了。” 顾昀把纸条和电话本一起揣进兜里,嘴上依旧不饶人: “行吧,全是麻烦事,我这刚想去京城享福,就被您安排了一堆活。” “少废话!” 顾长林瞪了他一眼, “这是顾家的招牌,你要是敢砸在你手里,我打断你的腿!” 顾昀嘿嘿一笑,举起酒杯: “得嘞,为了顾家的招牌,干一个。” …… 第二天一早。 顾昀在老家收拾了一包陈年的极品艾绒,又顺走了三叔两瓶自酿的跌打酒。 站在巷子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斑驳的招牌。 风吹过,招牌晃晃悠悠。 顾昀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转身踏上了去往火车站的路。 京城西站的人流,永远是那么汹涌。 顾昀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提著两个编织袋,混在进京务工的人潮里,毫不起眼。 出了站,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他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的空气。 “咳咳……还是这味儿正。” 顾昀自嘲地笑了笑,隨手拦了一辆黄色的面的。 “师傅,去蓟门桥。” 到了北电家属院门口,顾昀先去旁边的稻香村买了两盒点心。 也没挑贵的,就拿了两盒最普通的牛舌饼和枣花酥。 礼轻情意重嘛,主要是为了蹭饭。 按照三叔给的地址,顾昀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王老家。 还没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第26章 顾-閒云野鹤-昀 顾昀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保姆阿姨,一脸警惕地看著这个穿著军大衣、像个盲流一样的年轻人。 “你找谁?” “我找王老。”顾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是顾长风的儿子,顾昀。” 一听这名字,屋里那个哎哟声停了一下,紧接著传来一个虚弱却惊喜的声音: “小顾?快!快让他进来!” 顾昀进屋一看。 好傢伙。 王老正趴在臥室的床上,腰上盖著厚厚的被子,脸都疼白了。 这位可是北电的泰斗级人物,圈內桃李满天下,此时却被那把老腰折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王老,您这是练什么绝世武功呢?” 顾昀把点心往桌上一放,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了床边。 “臭小子,还有心思贫嘴!” 王老疼得齜牙咧嘴, “赶紧的,我这腰快断了!你爹那短命的走了,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没人管了……哎哟!” 保姆阿姨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忍不住插了一句: “王老,这小伙子行吗?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你知道个屁! 去什么医院!去了就是牵引,打封闭,有个屁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老挥了挥手,指著顾昀, “这小子虽然看著不著调,但他那一手正骨绝活,那是祖传的,別废话,小顾,上手!” 顾昀也没含糊。 他脱掉军大衣,捲起袖子,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把手,搓热了掌心。 走回来,掀开被子。 手指搭上王老的后腰,顺著脊柱缓缓游走。 “嘖。” 顾昀眉头微皱,手指在腰椎第三,四节的位置停了下来, “嘖,受凉了吧?这腰椎间盘都快磨成纸了,椎管狭窄压迫神经根,您这把老骨头是想返厂重修啊?。” 王老老脸一红: “前两天暖气不太热,我就多开了会儿窗户透气……別废话了,赶紧弄!” “忍著点啊,有点疼。” 顾昀说完,也没给王老准备的时间。 他一只手按住王老的肩膀,另一只手抵住错位的腰椎。 利用槓桿原理,手腕猛地发力,一股巧劲瞬间透入骨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復位声响起。 “嗷——!!!” 王老一声惨叫,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嚇得保姆阿姨脸都白了。 但很快,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著脊柱散开。 原本僵硬得像石板一样的腰,瞬间鬆快了下来。 “呼……” 王老长出了一口浊气,试探著动了动腿,惊喜道: “哎?不麻了!” 他又试著翻了个身,慢慢坐了起来。 除了还有点酸胀,那种要命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就是这一口,地道!” 王老激动得拍大腿, “小顾啊,你这手艺,比你爹当年还利索!” 顾昀此时已经瘫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正骨看著简单,其实最耗心神和暗劲。 “累死了……” 顾昀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指了指厨房, “阿姨,管饭不?我要吃炸酱麵,多放点肉码。” 王老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管,必须管!张姐,快去买肉,给这小子做顿好的!” 保姆阿姨看著生龙活虎的王老,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赶紧答应著出门买菜去了。 屋里只剩下爷俩。 王老活动著老腰,看著瘫在沙发上的顾昀,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顾啊,你这次进京,有什么打算?” 顾昀闭著眼养神: “没啥打算,就是想找个清静的地儿,买个小院子,晒晒太阳,閒云野鹤,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养老?” 王老气笑了, “你才二十多岁养什么老?一身的本事,就这么荒废了?” 他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要不这样,我在京城还有点面子,给你办个行医执照,你开个医馆怎么样?我给你当活招牌,保证你门庭若市!” 顾昀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別介!千万別!” “开馆子得坐班,还得应付各种奇葩病人,一天到晚被拴在店里,比坐牢还难受。 我这人懒,受不了那份罪。” 王老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咸鱼样,也是无奈。 但这小子是个人才,更是他老腰的救星,必须得想办法留在身边。 “那这样。” 王老沉吟了一下,又给出了个主意。 “学校后面那条胡同里,有个小四合院,是学校以前分给老职工的,现在閒置了。 虽然破了点,但胜在独门独院,还有棵老枣树。” 顾昀睁开了一只眼,独门独院,老枣树。 这倒是挺符合他的口味。 “房子租给你,租金免了。” 王老图穷匕见: “另外,表演系最近缺个形体助教,你也不用干別的,就负责看著那帮学生別练伤了。 顺便……咳咳,给我调理调理身体。” 顾昀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助教?得坐班吗?得备课吗?得打卡吗?” “不用,统统不用!” 王老大手一挥, “一周也就几节课,你去不去都行,只要那帮学生不出事,没人管你。” “成交!” 顾昀一拍大腿,立马答应。 不用打卡,还有免费的四合院住,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钥匙呢?我现在就去看房。” 看著顾昀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王老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就知道占便宜,吃了面再走!” “得嘞!” 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麵下肚,顾昀拿著钥匙,心满意足地去了那个小四合院。 院子確实不大,墙皮有些斑驳,但收拾得很乾净。 院中间那棵老枣树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透著股萧瑟的古意。 顾昀很满意。 他当天就去旧货市场买了一张摺叠躺椅,往树底下一放。 往上一躺,核桃一盘。 这就是他,顾-閒云野鹤-昀,在京城的根据地了。 王老为了把这个专职医护给留住,办事效率极高。 第二天,顾昀的入职手续就办好了。 没有繁琐的面试,没有复杂的政审,就是一个简单的特聘形体顾问的文件。 这年头,关係到位,什么都好说。 更何况,王老在北电那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安排个閒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第27章 只助不教 顾昀拿著那个红本本,晃晃悠悠地去了表演系报到。 系主任是个中年禿顶男人,也姓王。 看到顾昀这副尊容——军大衣、帆布鞋、手里还盘著核桃,王主任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就是老院长推荐来的……小顾?”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 这形象,说是看大门的都嫌寒磣,居然是来当形体助教的? “是我。” 顾昀也不怯场,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 “王主任是吧?王老跟我说了,让我来这掛个名。 平时我就在后面那个四合院住著,有事您说话,没事我就不来晃悠了。” 王主任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来工作的,这分明是来当大爷的。 但想到王老的嘱咐,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行吧。” 王主任嘆了口气,拿出一张课表, “这是02级表演本科班的课表,形体课在每周二、四下午。 虽然不用你备课,但既然拿了工资,偶尔还是得去露个脸,別让学生说閒话。” “得嘞。” 顾昀接过课表扫了一眼,揣进兜里,起身就走。 “哎,等等!” 王主任叫住他, “那个……听说你会正骨?” 顾昀回头:“怎么?主任您也腰疼?” 王主任尷尬地笑了笑,揉了揉后腰: “常年坐办公室,职业病……王老说你手艺好,要不……” 顾昀看了一眼他的坐姿,隨口说道: “您这是久坐导致的腰肌劳损,再加上肾气有点虚,回头少喝点浓茶,多喝点枸杞水。 实在疼了,去四合院找我,给您按按。” 说完,顾昀挥挥手,瀟洒离去。 留下王主任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肾有点虚?真的假的,难怪最近家里那黄脸婆…… …… 回到四合院,顾昀开始了他在京城的咸鱼生活。 早上起来,在枣树下练一个小时的气功,吞吐晨曦。 中午去学校食堂蹭顿饭,两荤一素才三块钱,便宜又实惠。 下午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去附近的旧书摊淘几本医书古籍。 晚上则是在屋里研究那个即將到来的非典,以及彩铃的商机。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愜意。 直到周二下午。 顾昀想起来,今天好像有节形体课。 既然答应了王老,总得去看看那帮未来的大明星。 而且,据说那个小尾巴刘亦非,也是这个班的学生。 虽然她经常请假拍戏,但这会儿刚杀青,应该回学校销假了吧? 想到这,顾昀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爬起来。 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提著那把摺叠椅,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北电的形体教室在教学楼的三楼。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整齐的口令声和压腿的惨叫声。 顾昀推门而入。 教室很大,四周都是落地镜。 二十几个穿著紧身练功服的俊男靚女,正趴在把杆上压腿。 带课的是个女老师,姓李,身材火辣,此时正板著脸训斥一个男生。 “罗縉,腿伸直,屁股收进去!你这是在压腿还是在蹲坑?” 那个叫罗縉的男生一脸痛苦,汗如雨下,却不敢反驳。 顾昀这一推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军大衣,帆布鞋,手里还提著个摺叠椅。 这画风,跟这充满青春荷尔蒙的形体教室简直格格不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李老师皱眉喝道, “这里是课堂,閒杂人等出去!” 学生们也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著这个怪人。 角落里,一个穿著粉色练功服的女生,正趴在把杆上偷懒。 看到顾昀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成了o型。 顾……顾大夫? 他怎么会在这? 刘亦非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 顾昀没理会眾人的目光。 他把摺叠躺椅往角落里一放,一屁股坐下,这才慢悠悠地掏出那个红本本晃了晃: “李老师是吧?我是新来的助教,顾昀。” “助教?” 李老师愣住了,接过红本本看了一眼,確实是系里的公章。 但这形象……也太隨意了吧? “那个……王主任让我来盯著点。” 顾昀把核桃拿出来盘著,一脸的无所谓, “你们练你们的,別管我,我就是个吉祥物,只助不教。” 李老师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既然是系里安排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把红本本还给顾昀,她转身继续上课: “行了,都看什么看,继续压腿,刚才那组动作再来十遍!” “啊——”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学生们虽然还在压腿,但眼神却时不时往角落里瞟。 这个新来的助教,看起来好拽啊。 只有刘亦非,一边假装压腿,一边在心里偷笑。 这確实是顾昀的风格。 懒,拽,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她偷偷冲顾昀眨了眨眼。 顾昀看到了,没理她,只是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回了学校还是这副傻样。 不过…… 顾昀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这一届02级,还真是臥虎藏龙啊。 罗縉,朱雅文,江一艷,芦芳声…… 嘖嘖,全是未来的实力派。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还都是一群青涩的菜鸟,身体上的毛病也是一堆。 顾昀看著看著,职业病就犯了。 尤其是看到罗縉压腿姿势简直是在自残。 “那个谁。” 顾昀终於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了李老师的口令, “罗縉是吧?” 罗縉一愣,保持著压腿的姿势回头:“老……老师?” 顾昀指了指他的胯: “別在那硬压了,你髖关节本来就紧,再这么暴力拉伸,韧带没开,关节先废了。” “以后走路想当鸭子吗?” 全班哄堂大笑。 罗縉脸涨得通红,赶紧收腿站好。 李老师有些不悦:“顾助教,这是基本功……” “基本功也得讲科学。” 顾昀站起身,走到罗縉面前, “你这是先天骨盆前倾,得先开胯,再压腿。” 说著,他伸脚轻轻踢了踢罗縉的膝盖內侧: “脚尖外展,膝盖下沉,气沉丹田,再压试试。” 罗縉照著做了一下。 神奇的是,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腿也压得更下去了。 “哎?真的不疼了!”罗縉惊喜道。 第28章 顾阎王 顾昀没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女生: “还有你,江一艷。” “含胸驼背的,装什么文艺女青年?” 顾昀毫不留情地毒舌道, “脊柱都侧弯了知道吗?再这么练下去,还没红呢,人先废了。” 江一艷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反驳。 因为顾昀说的,確实是她一直以来的毛病。 “那个穿黑衣服的,朱雅文是吧?” 顾昀目光锁定了一个一脸不服气的男生, “瞪什么瞪?觉得自己身体好?我看你是虚火太旺,肾气不足。” 朱雅文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老师,您这看一眼就能看出肾虚?这也太玄乎了吧?” “不信?” 顾昀笑了,他走到朱雅文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来,用力顶我这根手指。” 朱雅文冷哼一声,运足了力气,猛地撞向顾昀的手指。 在他看来,这根手指一碰就折。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 顾昀的手指微微一弯,避开锋芒,然后闪电般地点在了朱雅文肋下的一个穴位上。 “唔!” 朱雅文闷哼一声,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那种酸爽,直接让他双腿一软,当场跪在了地上。 “爸爸!” 朱雅文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助教。 一根手指,秒杀壮汉?这是什么功夫? 顾昀收回手,拍了拍朱雅文的肩膀: “叫老师就行,別乱认亲戚。” 他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懒洋洋地说道: “以后谁要是练伤了,或者哪里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但前提是,別吵我睡觉。”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角落,躺在了躺椅上,深藏功与名。 只有刘亦非,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顾医生,终於要把他的传说从天龙剧组,蔓延到北电了。 顾昀在北电火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也不是因为他课教得好。 而是因为那一手神乎其技的点穴功夫,还有那张能把人懟到怀疑人生的毒嘴。 “顾阎王”的名號,不到三天就传遍了整个表演系。 学生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恨的是他那张嘴太损了,谁要是姿势不对,或者偷懒耍滑,绝对会被他当眾处刑,一点面子都不给。 爱的是他那手医术是真神。 不管是扭伤,落枕,还是女生的痛经,只要他肯出手,基本上是手到病除。 於是,形体教室的角落里,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 顾昀裹著军大衣瘫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旁边围著一圈学生,有的给他捶腿,有的给他递水,一脸諂媚地求他看病。 “顾老师,我这膝盖昨天练舞磕了一下,您给看看唄?” “顾老师,我最近老是失眠,是不是肾虚啊?” “顾老师……” 顾昀被吵得烦了,睁开眼,隨手抓过一只伸过来的胳膊,咔嚓一拧。 “啊——!” 惨叫声响彻走廊。 “行了,復位了,下一个。” 顾昀打了个哈欠,继续闭眼。 …… 这天下午。 顾昀正躺在椅子上,指导刘亦非练大米心经。 “气沉丹田,別用嗓子喊。” 顾昀手里拿著根教鞭,轻轻敲了敲刘亦非的后背, “脊柱挺直,別像只虾米似的。” 刘亦非穿著紧身练功服,满头大汗,却不敢鬆懈。 她现在可是全班最听话的学生。 因为她知道,顾昀教的这些东西,虽然看著奇怪,但对她的气息和体態真的有奇效。 这时,教室门口,一个穿著貂皮大衣,气质雍容的女人走了下来。 刘小丽,来接女儿放学的。 从教室门上的窗口看进去,她还没找到女儿的身影,就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在剧组懒懒散散,除了治病啥也不乾的顾昀,此刻正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教室里。 而那个不仅是北电泰斗,更是圈內人脉通天的退休老院长, 竟然正站在顾昀旁边,笑呵呵地跟他说著话。 “小顾啊,晚上去我那整两盅?上次你给我按完,我这腰这几天舒服多了。” 王老手里提著个保温杯,语气亲昵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 顾昀却是一脸嫌弃: “不去,您那酒太次,上头,而且我晚上还得回去给这帮兔崽子整理教案。” “嘿,你这臭小子!我那可是特供的茅子!” 王老笑骂了一句,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拍了拍顾昀的肩膀, “行行行,不去拉倒,改天我弄两瓶好的再请你。” 这一幕,把门口的刘小丽看傻了。 她一直以为顾昀就是个有点本事的江湖游医,顶多算是个有点才华的年轻人。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游医啊? 能让王老这种级別的人物如此看重,甚至还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这个顾昀,背景深不可测啊! 刘小丽是个精明的女人。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顾昀的评估严重偏低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好医生,更是一个在京圈有著顶级人脉的潜力股。 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 刘小丽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 下课铃响。 学生们一鬨而散。 刘亦非擦著汗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妈妈。 “妈妈,你怎么上来了?” “来接你啊。” 刘小丽笑著帮女儿理了理头髮,目光却越过她,看向还在教室里收拾躺椅的顾昀。 “茜茜,那个顾大夫……在你们学校当老师?” 刘小丽试探著问道。 “是啊!” 刘亦非一脸骄傲, “顾哥哥现在是我们系的形体助教,连繫主任都怕他呢! 刚才王爷爷还来找他聊天呢。” “那你知道顾大夫和王院长是什么关係吗?”刘小丽立刻追问。 刘亦非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跟顾哥哥挺熟的,老是来找他。” 虽然没问出什么来,但刘小丽已经有数,一句挺熟的,就足够很多內涵了。 回去的路上,刘亦非嘰嘰喳喳在说著顾昀在学校里的威名。 刘小丽一边听著,一边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原以为天龙八部拍完了,顾昀的关係就断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遇上。 第29章 长安俱乐部 回到四合院。 顾昀刚把躺椅摺叠摆好,兜里的诺基亚就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刘小丽。 “喂,刘阿姨。” 顾昀接通电话,语气懒洋洋的。 “哎,小顾啊!” 电话那头,刘小丽语气课外热情。 “听茜茜说,你在北电任教了?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大喜事!” 顾昀撇了撇嘴,任教?不过是个混日子的助教罢了。 “刘阿姨客气了,混口饭吃。” “什么混口饭吃,那是你有本事!” 刘小丽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发出了邀请, “正好茜茜也放学了,今晚咱们聚聚?老陈也在,他在长安俱乐部订了包厢,说是要给你庆功。” 长安俱乐部? 那个娶了唐僧的富婆开的,京城顶级的私人会所。 这排场,可不小。 刘小丽的算盘珠子都打顾昀脸上了,他能不清楚对方想什么吗。 他刚想拒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刘亦非的声音,显然是小姑娘抢过了电话: “顾哥哥,你来嘛,今晚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 顾昀嘆了口气,站起了身。 既然刘小丽主动送上门来,那正好藉此机会,事情都摊开来说。 2003年初,天龙八部拍完了,金粉世家还没开播,除了给陈京飞拍了个楼盘gg, 刘亦非此刻就是个演艺圈的新人,要想掌握她的未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行。” 顾昀对著电话说道, “既然有红烧肉,那我就去蹭顿饭。” …… 长安俱乐部。 京城四大会所之一,位於长安街十號,毗邻紫禁城。 能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门口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那是標配,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 顾昀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脚踩一双回力帆布鞋,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保安刚想拦,就看到顾昀身后跟著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 车窗降下,陈京飞朝他喊了一声。 “让他进去,我客人。” 保安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鞠躬放行。 顾昀也不客气,冲陈京飞点了点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陈京飞只是个司机。 包厢里,装修得富丽堂皇。 水晶吊灯,红木圆桌,墙上还掛著几幅看起来很贵的字画。 刘小丽和刘亦非已经到了。 看到顾昀和陈京飞一起进来,刘亦非眼睛一亮,刚想站起来打招呼,就被刘小丽按住了。 “小顾来了,快坐快坐。” 刘小丽热情地招呼著,眼神却在顾昀身上扫了一圈。 虽然穿得寒磣,但这小子的气场,却一点也不输给陈京飞。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慵懒,让人根本不敢小覷。 “刘阿姨。” 顾昀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军大衣脱下来往旁边一扔, “这地儿暖气挺足啊,比我那四合院强。” 陈京飞笑了笑,把菜单递给顾昀: “小顾啊,想吃什么隨便点,今天这顿,是为了庆祝你高就北电,也是为了感谢你在剧组对茜茜的照顾。” 顾昀也没客气,接过菜单翻了翻。 “红烧肉来一份,要五花三层的。” “再来个清蒸石斑,火候別太老。” “那个什么鱼翅燕窝就算了,我不吃那玩意儿,全是胶原蛋白,补过头了容易长痘。” 点完菜,顾昀把菜单一扔,靠在椅背上,开始盘核桃。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陈京飞和刘小丽对视了一眼。 这小子,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酒过三巡。 陈京飞终於切入了正题。 他从包里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拉菲,给顾昀倒了一杯。 “小顾啊,听说你在北电当助教,工资不高吧?” 顾昀瞥了一眼那杯红酒,没动: “还行,够吃炸酱麵。” “年轻人嘛,眼光要放长远点。” 陈京飞笑了笑,又从包里掏出一张金卡,顺著桌面推到顾昀面前, “我知道你有本事,上次工地的事多亏了你帮忙,你是个人才,懂营销,医术又高明,还懂改剧本。 凭你的本事,在学校当个助教,屈才了,我看你和茜茜也挺有缘的……” “这样,我聘请为红星坞的顶级经纪人,负责茜茜职业规划,健康顾问。 年薪五十万,以后每年上涨10%。” 陈京飞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在2003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以在京城三环买两套房了。 刘小丽热情的用公筷给顾昀夹了块红烧肉,一边笑著帮腔: “是啊小顾,茜茜这孩子身体弱,以后拍戏强度大,没个懂医术的人在身边,我这当妈的实在不放心。 而且你跟茜茜也熟,她听你的话。” 顾昀看著那张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顶级经纪人?健康顾问? 说的好听,还不是个打工的,有用的时候给点钱,没用了就踢走,主意倒是打的周正。 “陈总,刘阿姨。” 顾昀直接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旁边刘亦非的碗里。 “吃吧,看把你馋的。” 刘亦非早就盯著那盘肉流口水了,听到这话,立马眉开眼笑,哪管公筷还是私筷子,夹起肉就往嘴里塞。 刘小丽看两人一点顾忌都没有,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顾昀转过头,看著陈京飞,淡淡地说道: “我不缺钱。” “而且,我这人懒,伺候不了人。” 陈京飞脸色微变,五十万都不动心?难道这小子又想坑我一笔? 说不缺钱,他肯定不信。 上次他分明看见顾昀把200万都买了网易那只垃圾股,跟丟水里没区別。 “嫌少?那你说个数。”陈京飞沉声道。 “不是钱的事。” 顾昀擦了擦手,漫不经心的丟回做桌上。 “陈总说的没错,茜茜跟我是挺有缘的,小丫头也挺孝顺的。” “她在剧组给我做饭,捶背,伺候得我舒舒服服的,但一码归一码。”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话一说完,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刘小丽目光朝著女儿狠狠瞪过去,心里骂了起来。 死丫头,老娘养你这么大,也没见你这么孝顺过我,回去再收拾你。 第30章 你就是最大的隱患 刘亦非满嘴的肉,鼓著腮帮子低下了头,恨不得埋到桌子底下去。 她没想到,顾昀就直接把自己的小秘密给说了出来, 还……挺孝顺?你是想做我后爸吗? 陈京飞自然脸色也很难看,毕竟是教女,他也没享受过这些待遇,听起来確实挺糟心的。 顾昀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想了想继续说道: “经纪人是不可能做的,经理人的话,还可以考虑。” “经理人?”三人异口同声的问。 里面还掺杂了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刘亦非抬起头,鼓起的脸蛋像只仓鼠,一脸希冀的看著顾昀。 顾昀没理会那两双震惊的眼睛,也没看那个满嘴流油的小丫头。 他手里的一对狮子头核桃,“咔噠咔噠”转得飞快。 “陈总,刘阿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顾昀身子前倾,那股子懒散劲儿收了收,眼神突然变的锋芒毕露: “你们是不是觉得,让茜茜演了《金粉世家》的女二號,又拍了金庸剧《天龙八部》,这就是出道即巔峰了?” “是不是觉得,只要砸钱,就能把她砸成大明星?” 刘小丽皱眉:“难道不是?那是央视的大戏……” 顾昀毫不客气地打断:“天龙八部暂且不提,至於金粉世家……” “白秀珠是个什么角色?刁蛮,任性,抢男人。” “董白花演的冷清秋那是白月光,白月光越纯,白秀珠就越招人恨。” “戏一播,全中国的家庭主妇都会指著电视骂她是狐狸精。” “央视水滸传播出以后,李雪剑老师什么个情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那样的地位,都被嚇的山东老家都不敢回,茜茜呢?她有什么?” “这叫出道即招黑。” “刘阿姨,你这是嫌你闺女路人缘太好,非得给她泼盆脏水?” 刘小丽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顾昀转头看向陈京飞,又是一刀扎过去: “还有陈总。” “听说你想把茜茜往港台圈送?” “现在的港台圈就是艘破船,老鼠都往下跳,你还削尖了脑袋往上挤。” “人家把你当什么?” “人傻钱多的內地土老板,送上门去扶贫的。” “把茜茜送过去,就是给人家当花瓶,当陪衬,榨乾了灵气就扔。” 陈京飞脸色铁青。 他在商场上被人捧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人傻钱多? 可顾昀的话,虽然难听,却像蛔虫一样把他的心思都掏了出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亦非咀嚼红烧肉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嚇得不敢嚼了,含著肉瞪大眼睛看著顾昀。 “不过,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顾昀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 他看著陈京飞,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茜茜身上最大的隱患。” “就是你,陈总。” 陈京飞猛地抬头,眼神凌厉。 顾昀丝毫不惧,甚至还拿筷子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教父?乾爹?” “陈总,你是工商联的副会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未成年的漂亮小姑娘,身边跟著个身家亿万的大老板。” “等茜茜红了以后,你觉得没人对她的背景关心?” “你猜猜,媒体会怎么写?” 顾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们会说,她的角色是睡出来的。” “他们会说,这叫包养。” “甚至再过几年,还会传出更难听的,什么扬州瘦马,什么权色交易。” “到时候,你陈总的名声臭了不要紧。” “但这丫头……” 顾昀指了指旁边还傻愣愣的刘亦非, “她这辈子,都洗不掉靠乾爹这三个字。” 刘亦非愣了半晌,最后腮帮子又动了起来,把嘴里的肉给咽了下去。 “顾哥哥,媒体真这么坏吗?他们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呀?” 顾昀看到她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这姑娘,心就是这么大。 “这算什么,还有更难听的……”顾昀不理她,又看了刘小丽一眼,撇了撇嘴,摇头: “算了,就算我这么毒的嘴,都说不出口。” 刘小丽可不像女儿那么淡定,她听完后如遭雷击,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顾昀是没说出口,可他看自己那一眼,跟说出口有什么区別? 陈京飞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什么叫陈总的名声臭了不要紧?老子不要名声的? 他死死盯著顾昀,胸口剧烈起伏。 这小子,是在打他的脸,还是往死里打。 但偏偏,他无法反驳。 他是生意人,最懂人言可畏。 良久。 陈京飞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那你说,怎么办?” 顾昀从三人脸上一眼扫过,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两部戏都没上映,茜茜还只是个新人,现在及时处理掉隱患,也简单。” “陈总你得消失,从台前彻底消失,就安安心心做个投资人,別动不动把教父掛嘴边, 亲情是自己感受的,不是做给別人看的。 对你的身份来说,在娱乐圈过渡曝光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点,陈京飞倒没什么犹豫的,立刻表態:“我和小丽是世交,我也是真心疼爱茜茜,只要不对她有负面影响,我都行。” “老陈,谢谢。”刘小丽感激的看向他,点头道了声谢后,对顾昀问: “小顾,那之后呢?你说的经理人,和经纪人有什么区別吗?” 也不怪刘小丽这么问,在2003年,在娱乐圈还多是以经纪人的形式和艺人合作。 简单来说,经纪人是执行层面的,多数还要听艺人的意见。 而经理人,则是规划,决策层面的。 顾昀也没再卖关子: “之后,趁现在茜茜还没成年,把她的国籍转回国內,再换个身份,书香门第,北电高材生,学院派背景。” “至於经理人……陈总应该清楚什么意思。” 说完,顾昀拿起陈京飞放在桌子上的卡,晃了晃:“密码?” 陈京飞下意识回道:“6个0……” 顾昀不等他反应回来,拿军大衣: “行,这钱就当今天的諮询费了,话我就说这么多,爱听不听。” “这活儿太累,还得罪人,我本来也懒得管。” “茜茜,吃饱没?送我回学校。” 第31章 得找个工具人 “等等!” 陈京飞回过神,站了起来,他是个有决断的人。 顾昀刚才那番话,虽然难听,但確实把他打醒了。 “小顾。” 陈京飞深吸一口气, “红星坞,我给你10%的乾股。” “不需要你出钱,算技术入股。” 顾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10%?” “陈总,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对钱没兴趣,我对你那个空壳公司也没兴趣。” “我这个人,要嘛不干,干了就不想有人反对我的意见,懂了吗?” 陈京飞对於顾昀那句,对钱不感兴趣,並没有笑话的意思。 这小子,几句话就赚了自己200万,转手就投股市里了,確实有这个气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顾昀那副不给拉倒的架势,再看看旁边一脸期盼的刘亦非。 他咬了咬牙, “好,30%!” “我给你30%的股份,让你做公司的艺术总监。” “茜茜的所有事,你说了算,我只管出钱!” 顾昀挑了挑眉,撇著嘴,还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刘亦非可怜巴巴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奶音弱弱得喊了声:“顾哥哥。”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行吧,看在红烧肉的份上。”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拿起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扔给陈京飞: “明天擬个合同给我,记得,要把一票否决权写进去。” 说完,顾昀衝著门外的服务员喊了一嗓子: “服务员,拿个袋子,打包!” 刘亦非看到顾昀答应下来,那副可怜的模样立刻明媚起来: “顾哥哥,我来帮你打包。” 陈京飞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也不等明天了,拦住了要走的顾昀,直接打电话给秘书去擬合同。 带著眾人去了休息室。 不到一个小时,秘书急匆匆的进来,拿出合同就摆在顾昀面前。 这一份合同,放在整个华娱史上都算是独一份。 乙方:顾昀。 职位:红星坞艺术总监,刘亦非专属经理人。 权限:拥有一票否决权,持有红星坞30%乾股(不可稀释)。 义务:负责刘亦非的演艺规划,身体健康及危机公关。 顾昀裹著那件军大衣,手里转著那对核桃,眼皮耷拉著。 他看都懒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那上面签下了名字。 字跡潦草,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顾总,不再看看细节?”陈京飞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顾昀把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 “老陈是个聪明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坑我,对他没好处。” 旁边坐在沙发上的刘亦非,手里捧著一杯热奶茶,看著顾昀签字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那模样,傻得冒泡。 嘖,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顾昀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至於他揣兜里那张50万的卡,陈京飞也没问,他也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星期四,下午。 形体课上,顾昀照例在角落的垫子上躺了一节课。 下课铃一响,他裹上军大衣,晃晃悠悠地回了四合院。 刘亦非也屁顛屁顛地跟了过来。 自从签下那份经理人合约后,刘小丽对她的管束宽鬆了不少。 毕竟这位母亲这两天正忙处理刘亦非转国籍的大事,正到处奔波。 顾昀往枣树下的躺椅上一瘫,军大衣一裹,脑子里却在盘算著事儿。 刘亦非刚拍完《天龙八部》,下一步就是《仙剑奇侠传》。 顾昀记得很清楚,这会儿糖人影视还没拿下《仙剑》的游戏改编权。 要是能先把这版权截胡了,以后糖人想拍,就得乖乖上门求合作。 但这版权费可不便宜。 干什么都要钱。 网易的股票还没到收穫的时候,现在手里就只有五十万,看著不少,但想干大事儿还差得远。 顾昀盘著核桃,琢磨著怎么先赚笔快钱。 彩铃那玩意儿还得等几个月才试点,得到明年才能全国大范围的爆发。 现在最暴利的是什么? 应该就是sp简讯业务,是简讯包月。 发个笑话,两块,测个运势,五块,下个单音铃声,包月八块。 这玩意儿就是捡钱,只要把口子一开,那就是全自动印钞机。 但问题是,谁去运营? sp业务繁琐得要命,要对接移动梦网,要搞伺服器,要弄技术接口,还得防著运营商查帐。 让他顾昀去天天盯著数据,跑渠道? 那还不如杀了他。 上辈子打拼的太累了。 他这辈子打定了主意,绝不让自己累著,能躺著绝不坐著。 所以,他需要一个懂技术,能干脏活累活、而且现在还混得不咋地,好拿捏的工具人。 顾昀眯著眼,在记忆里搜索著2003年的网际网路圈子。 这会儿白度刚开始发力,把一眾小弟打压得喘不过气,特別是做音乐搜索这一块的…… 回想前世,音乐平台做的最好的那几家,一只很酷的狗就冒了出来。 一个名字顺理成章地浮现在脑海——谢振宇。 那个后来搞出酷狗音乐的技术狂人。 如果记忆没偏差,这会儿他手里握著的还不是酷狗,而是那个叫“搜刮网”的mp3搜索站。 虽然流量惊人,但此时百度刚刚祭出了mp3搜索这个大杀器,正把搜刮网逼得节节败退。 最关键的是,搜刮网有海量的用户想下歌,却不知道怎么变现。 只要把sp简讯的扣费代码往搜刮网的下载连结上一掛,那是多少钱? 不用跑业务,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利用搜刮网现成的巨大流量,坐地分钱。 空有流量却无法变现,还要承担天价的伺服器带宽费用,谢振宇现在估计正愁得想卖身。 技术好,缺钱,手握流量金矿却没铲子。 这不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打工皇帝吗? 顾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准备细想怎么忽悠这位未来的大佬,旁边的噪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刘亦非抱著把新买的木吉他,正笨拙地拨弄著琴弦。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琴声断断续续,像是锯木头,配上她那还没完全打开的大白嗓,简直是魔音贯耳。 关键是她弹的那牛头不搭马嘴的调子,竟然还能跟的上唱? 第32章 喵喵喵 “停停停!” 顾昀终於忍不住了,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报纸,一脸嫌弃: “你弹的什么鬼玩意?” “这和弦按得跟鸡爪子似的,f和弦的大横按是让你把手指头摁断吗?” “好好的吉他给你弹出了嗩吶送终的效果,你是想把我送走好继承我的四合院吗?” 刘亦非委屈地停下手,揉了揉发红的指尖,小嘴一扁: “人家刚学嘛……顾哥哥你教我。” “没空,忙著呢。” 顾昀不耐烦地摆摆手,翻身想继续睡,但耳边似乎还迴荡著那魔性的锯木头声。 他嘆了口气,从躺椅上爬起来。 “自己去墙角练爬格子,练不顺溜別进屋。” 丟下一句话,他裹著大衣钻进了西厢房。 进屋后,顾昀盘坐在炕桌前,拿出个厚厚的黑色记事本。 既然被吵得睡不著,乾脆先把给小丫头的歌,和谢振宇的见面礼准备好。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的《老鼠爱大米》已经被撕给刘亦非了。 后面还剩两首:《两只蝴蝶》、《丁香花》。 他原本就只准备了这三首,懒得费脑子。 但现在看看这剩下的两首,一首太油腻,一首太伤感,都不適合外面那个傻丫头唱。 顾昀咬著笔桿子,眉头紧锁。 “那首《求佛》是怎么唱来著?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顾昀一边在纸上飞快划拉,一边在心里吐槽: “嘖,真矫情,好好的当个人不行吗?非得变畜生。” 不过嘛,吐槽归吐槽,这歌虽然俗,但耐不住它赚钱啊。 既然已经动了笔,乾脆多写几首,把彩铃这波钱赚了。 还有那首《猪之歌》,倒是挺適合外面那个笨丫头的。 一口气写了十几首彩铃神曲,顾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看著纸上这些狼人,猪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味。 “总不能一直让这丫头唱口水歌吧?” “好歹也是我顾昀带出来的人,要是只会唱这种歌,丟的可是我的脸。” 想到这,顾昀嘆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拔开笔帽。 得整点符合她气质的,能拿得出手的。 《学猫叫》,《勇气》,《童话》,《隱形的翅膀》…… 这一写,就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正写著,刘亦非练完了爬格子,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顾哥哥,我练完啦!” 她献宝似的把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顾昀鼻子底下。 顾昀正写到《青花瓷》的副歌,天青色等烟雨…… 思路被打断,眉头一皱: “去去去,別烦我。” “没看我正忙著吗?一边玩去。” 刘亦非委屈地扁了扁嘴,把红薯放在桌角,探头探脑地往本子上瞅: “你在写什么呀?鬼画符似的……天青色等烟雨?” 她眨巴著大眼睛:“天怎么会是青色的呀?那是阴天吧?” “那是意境,懂不懂什么叫意境?” 顾昀用笔桿敲了敲她的脑袋,顺手把刚才写好的那张《学猫叫》撕下来,拍在她脑门上。 “吶,听你嚎了几个月的老鼠,我也听腻了,给你换个猫玩玩。” 刘亦非把纸拿下来,定睛一看,小脸瞬间红透了: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顾昀,羞愤欲死: “顾哥哥,这……这也太羞人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本来就未成年,不是小孩是什么?让你练你就练。” 顾昀剥开红薯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练不出猫那种慵懒的感觉,今晚没饭吃。” “哦……” 刘亦非看著那张纸,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拿著出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阵细若蚊蝇的声音: “我们一起……喵喵喵……” “没吃饭吗?大声点!要让隔壁王大爷听见!”顾昀在屋里吼了一嗓子。 “喵——!!!” 听著院子里那声破罐子破摔的惨叫,顾昀嘴角抽了抽,心情大好。 …… 周五早上。 四合院的门被敲响了。 一辆麵包车停在门口,两个工人正往院子里搬东西。 一台大冰柜,一台双开门冰箱,剩下的全是成箱的方便麵,火腿肠,午餐肉罐头。 白醋,板蓝根和口罩也买了一些,但不多,够用就行,没弄得太夸张。 顾昀裹著军大衣,懒洋洋地指挥著: “冰柜放耳房插上电,吃的堆墙角。” 看著这些物资,顾昀这才想起点什么。 “嘖,自己准备好了,那几个傢伙也得提醒一下。” 他摸出诺基亚,翻开通讯录。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胡君豪爽的声音: “喂,昀子,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 “老胡,跟你交代点医嘱,注意记好啊。” 顾昀声音懒散,漫不经心说著: “最近去超市多买点吃的,米麵油,罐头什么的,稍微囤点,白醋,板蓝根,口罩也备点。” “啊?买那玩意儿干啥?要打仗啊?”胡君一头雾水。 “都说了是医嘱,问这么多干嘛,医师的事,少打听。” 顾昀语气不耐烦起来:“还有,最近人多的地方少去。” “行行行,听你的,大夫的话肯定得听。”胡君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掛了电话,顾昀又给林志潁,张季中,刘滔几个人发了简讯,內容大同小异。 认识一场,尽到心意就行,至於他们囤不囤,顾昀才懒得管。 下午,刘亦非放学又来了。 一进院子,她就被那台新买的大冰柜惊呆了。 “顾哥哥,你……你这是要开小卖部吗?” 顾昀正写到《山河图》,头都没抬:“有你个小吃货,我不得多备著点。” “我才吃的不多呢。”刘亦非低声反驳了一句。 她知道创作很难,剧组里的老师写首歌都要憋好久。 顾哥哥昨天写了一首猫叫,今天估计还在为了第二首发愁吧。 她悄悄溜进屋,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跪坐在他身后,伸出小手给他捏肩膀。 顾昀也没拒绝,闭著眼享受著“技师”的服务。 “顾哥哥,写不出来就算了,別太累。” 刘亦非小声安慰道,目光落在那摊开的本子上。 上面是一首新歌,《山河图》。 “这词……好霸气啊。” 她小声念道:“挥毫提笔画我山河,剑锋所指……” 她眼睛亮晶晶的:“顾哥哥,我想唱这个,这个比那个喵喵喵威风多了!” “这歌你现在唱不了。” 顾昀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情打破了她的幻想。 “等你哪天练出了气场,不再是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再给你唱。” 到了晚饭点,顾昀照旧把她打发走了。 第33章 一本歌书 周六中午。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毛毛的消愁,写完最后一个字,顾昀感觉身体被掏空。 把笔一扔,直接呈大字型瘫在炕上。 这时,刘亦非又来了,还提著菜。 看到顾昀那副快升天的样子,她心疼坏了,自告奋勇要下厨。 结果……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噼里啪啦声,紧接著,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飘了过来。 顾昀猛地睁开眼。 坏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炕,衝进厨房。 只见刘亦非正拿著锅盖当盾牌,缩在墙角,一脸惊恐地看著灶台上冒出的黑烟。 “顾……顾哥哥!救命,糖又著火了!” 顾昀嘆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关火,盖盖。 “行了,去洗脸。” 他把灰头土脸的小花猫推出去,挽起袖子。 “这种粗活,还得是你顾大爷来。” 四十分钟后。 石桌上,摆著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刘亦非吃得满嘴流油,看著顾昀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顾哥哥,你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到底在写什么呀?我看你都瘦了。” 她心里想著,顾哥哥为了给她写两三首好歌,真是拼了命了。 顾昀靠在椅背上,盘著核桃,懒得解释,只是朝西厢房里那张炕桌努了努嘴。 “自己看去。” 刘亦非好奇地放下筷子,跑进屋里。 炕桌上,那个黑色的记事本正摊开著。 她凑过去翻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为只有两三首歌的本子,现在密密麻麻的,全是歌。 《青花瓷》、《兰亭序》、《红顏旧》、《童话》、《勇气》、《隱形的翅膀》…… 她往后翻了一页,又一页,再一页。 这本子里都快有一百首歌了吧? 每一首看著都不一样,有的画著简谱,有的只有几句词,但只看歌名,歌词,都感觉不一般。 刘亦非抱著本子,跑回桌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这……这些……都……都是你这两天写给我唱的?” 她以为只有两三首,结果这是一本歌书啊! “不然呢?看你平时练得那么辛苦,嗓子都快喊劈了,总得给你弄几首拿得出手的歌。” “要不然以后出去,別人知道你是我顾昀教出来的,丟人。” “有些歌你现在的阅歷根本唱不了,不过……” 顾昀顿了顿,看了眼那个厚厚的本子, “即便如此,剩下的也够你唱一辈子的了。” 刘亦非看著那个即使坐著也显得有些懒散的背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顾昀有多懒。 能躺著绝不坐著,平时让他多走两步路都跟要了命似的。 可现在,为了给她写歌,为了不让她丟人,他竟然把自己关在屋里,熬了这么多天,写了这么多。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都是他的心血。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和感动,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顾哥哥……”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行了,別在那煽情,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吃饭吧。” 顾昀打断了她的感动。 吃完饭,顾昀拿出手机,给王老打了个电话。 “喂,王老,托您打听的那个谢振宇……哦,打听到了是吧,好,知道了……“ ”还有个事麻烦您……对,我有批作品想註册版权,比较急……好,我现在过去。” 掛了电话,顾昀站起身,把那个黑色记事本揣进怀里。 “吃饱了没?吃饱了赶紧回学校,我要出去办事。” 刘亦非抹了把嘴,立刻站起来: “你要去哪?我有车!司机就在胡同口等著呢,我送你!” 顾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冷风,也没矫情。 “行,那就走吧。” 他紧了紧军大衣,关上院子的门,和刘亦非一起出了胡同。 先去把版权这道护身符拿下来,然后…… 就该去找那只“很酷的狗子”谈谈未来了。 版权局的办事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王老的面子確实好使,再加上顾昀这回带来的作品数量实在惊人,工作人员加班加点,一路绿灯。 当顾昀抱著那摞厚厚的版权登记证书从大楼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刘亦非一直乖乖地在车里等著,见他出来,立马降下车窗,探出个小脑袋: “顾哥哥,办完了?” “嗯。”顾昀拉开车门,一股冷风隨著他钻进车里。 “去中关村。” “中关村?去那干嘛呀?买电脑吗?” 刘亦非好奇地问,但还是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去抓狗。” 顾昀把那一摞证书隨手扔在后座上,整个人往真皮座椅里一陷,舒服地闭上了眼。 …… 2003年的中关村,到处是攒机商的吆喝声和搬运机箱的板车。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廉价塑料和电路板受热的味道。 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地下室里,谢振宇正盯著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搜刮网”的后台数据,流量曲线依然坚挺,每天有几十万人次在这里搜索,下载mp3。 但对应的,是红得刺眼的伺服器帐单。 “谢总,电信那边又催款了,说再不交钱就断网。”旁边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催款单。 谢振宇烦躁地抓了抓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头髮,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百度太狠了。 那个叫李艷宏的男人,技术確实牛,一出手就是mp3搜索的大杀器,直接把搜刮网逼到了死角。 现在的搜刮网,就像一个捧著金饭碗要饭的乞丐。空有巨大的流量,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流量变成钱。 gg?那点gg费连伺服器电费都不够。 “再等等……我再去找找投资。”谢振宇咬著牙说道,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地下室那扇破旧的防盗门被敲响了。 “谁啊?”技术员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裹著军大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苗条,个子高挑,戴著口罩的小姑娘。 这组合太怪了。 年轻人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目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谢振宇身上。 “谢振宇?” 谢振宇警惕地站起来:“我是……你是哪位?债主?” 第34章 打工皇帝就位 顾昀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军大衣一敞,露出里面还没来得及换的练功服。 “我是来救你的。” 谢振宇皱了皱眉,这种江湖骗子的开场白他听多了。 “没钱,没兴趣,慢走不送。” 顾昀也不恼,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记事本,又指了指刘亦非怀里抱著的那一摞版权证书。 刘亦非很懂事地把那一摞证书拍在了满是泡麵桶的桌子上。 “看看这个。”顾昀扬了扬下巴。 谢振宇狐疑地拿起一本证书,扫了一眼。 《老鼠爱大米》?词曲作者:顾昀。 他又拿起一本。 《两只蝴蝶》? 《童话》? 《江南》? 他越翻越快,手开始微微颤抖。 作为做音乐搜索起家的人,他对音乐內容的敏感度极高。 虽然还没听过旋律,但光看这些歌词的韵脚和结构,就能感觉出这些歌的商业潜力。 更可怕的是数量。 这厚厚的一摞,少说也有上百首! “你……你是谁?”谢振宇抬起头,眼神变了。 “顾昀,一个带著资源来的天使投资人。” 顾昀把玩著手里的核桃。 “谢总,明人不说暗话。 搜刮网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百度那边的mp3搜索一出,你这就成了明日黄花。 每个月还得贴进去十几万的带宽费,却一分钱挣不到。” 这一刀扎得太准,谢振宇脸色一白,没说话。 “我有钱,我有歌,我有变现的路子。” 顾昀伸出三根手指。 “五十万现金,加上这本子里一百多首歌的独家授权,入股你的新公司。” 谢振宇愣了一下:“新公司?” “搜刮网已经废了,那是网页时代的產物,你拼不过百度。” 顾昀淡淡地说道:“我要你做一个客户端,一个像qq一样的音乐软体。” “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酷狗。” 谢振宇瞳孔猛地一缩。 做客户端?这正是他最近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想法,还没成型,居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口道破! “至於变现……”顾昀嘴角勾起一抹笑。 “谢总听说过sp简讯业务吗?” 谢振宇是搞技术的,对这些当然不陌生: “知道,移动梦网那一套,那是暴利,但门槛高,而且我没內容。” “內容?”顾昀指了指桌上的证书:“这不就是內容。” “你想想,如果用户在你的软体里下载这些歌,弹出一个窗口: 『发送简讯xx到xxxx,即可下载高清原版/设为手机铃声』。 一条简讯两块钱,包月八块钱。” “你搜刮网现在的日活是多少?三十万?五十万?”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发简讯,那就是日进斗金。” 顾昀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描绘出了一幅让谢振宇呼吸急促的画面。 谢振宇看著那一堆证书,突然皱眉问道: “顾总,这些只是词曲版权,用户要下载的是mp3,录歌製作可是一笔巨款, 这五十万加上伺服器费用,根本不够录这么多歌。” “谁说要一次性录完?” 顾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打仗还得讲究个集中兵力,这一百首歌是根基,是底气。” 他指了指最上面的那本《老鼠爱大米》。 “咱们先只录这一首,这一首歌的製作费我来想办法,下周就能给你母带。” “只要这一首歌火了,sp简讯的钱收上来,再去录第二首,第三首,这就叫滚雪球,懂吗?” 谢振宇恍然大悟,是啊,只要有一首爆款,现金流就活了! “你要多少股份?”谢振宇深吸一口气,终於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70%。”顾昀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 “不可能!”谢振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这也太黑了!我出技术,出团队,出原来的流量,你就拿五十万和这些歌,就要拿走大头?” “这些歌?不不不,你想多了,只有这五十万,这些歌……” 顾昀指了指一堆版权证书摇头:“歌只是授权新公司使用,不过你放心,免费的。” 谢振宇脸都黑了,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別急嘛。” 顾昀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身子往后一靠,慢悠悠地说道: “这70%不是死的,以后公司做大了,肯定要融资,要上市,我的股份会被稀释。 到时候你可以设立期权池,把管理层的股份补回来。” “而且,谢总,你现在有得选吗?” 顾昀指了指那一堆伺服器催款单。 “没有这五十万,下周你就得断网关张。 没有我的sp变现思路和这些版权,你就算苟延残喘,也迟早被百度玩死。” “现在的网际网路是战国时代,搜刮网这种网页模式,用户用完就走,留不住。” “但客户端不一样。” 顾昀指了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qq图標,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未来是属於客户端的,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播放器,而是一个入口。 只要用户习惯了打开电脑就掛著酷狗,习惯了用它听歌,那我们就贏了。 白度再厉害,也就是个网页,它进驻不到用户的桌面上。” 这番话,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概念,全是实打实的產品逻辑。 谢振宇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占领桌面的思维,在2003年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看好的是你这个人,还有咱们即將弄出来的这个酷狗。” 说完,顾昀也不等谢振宇再纠结,直接伸手进军大衣的內兜。 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合同,连同那张存有五十万的银行卡,一起被拍在了桌子上。 “合同我都带来了,省得以后还得再跑一趟,麻烦。” 顾昀把笔往合同上一扔。 “条款都在里面,没坑,卡里是五十万,密码六个八。 签了字,钱你拿走,咱们立马开干。” 谢振宇看著那份这就摆在眼前的合同,又看了看那张银行卡,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年轻人,做事太绝了,根本不给人留退路,也不给人留犹豫的时间。 如果不签,明天可能就是搜刮网的末日。 如果签了,那就是一条全新的生路。 他咬了咬牙,拿起那支笔,手微微有些颤抖,但在落笔的那一刻,却变得异常坚定。 “刷刷刷——” 名字签下。 “合作愉快,谢总。” 顾昀看著那个名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 谢振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合作愉快……顾总。” 第35章 哈嘍酷狗 两人握手之后,气氛轻鬆了不少。 事情办完,顾昀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行了,剩下的技术活归你,我不懂,也不瞎掺和,我就负责录歌,然后等著收钱。” 走到门口,顾昀脚步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谢振宇。 “对了老谢,既然咱们做的是客户端软体,那就得跟网页不一样。” 他指了指电脑上qq那个企鹅图標:“你看qq,上线有滴滴声,这叫品牌记忆。” “咱们的酷狗,是不是也得整一个启动音效?” 谢振宇一愣,推了推眼镜:“启动音效?倒是可以加,但弄什么声音?狗叫?” “你听音乐前,乐意听几声狗叫啊?” 顾昀翻了个白眼,目光转向一直乖乖当背景板的刘亦非,下巴朝她一努。 “这不有现成的吗?” “这丫头声音虽然现在还没完全长开,但胜在乾净,甜。 回头软体做好了,让她给你录一句『哈嘍酷狗』试试?” “你想想,用户一打开软体,就听见一声甜甜的问候,心情是不是立马就好了?” 一直当背景板,正两眼发光,一脸崇拜望著顾哥哥的刘亦非, 猛地抬起头,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懵:“啊?我?录那个干嘛呀?” “让你录你就录,哪那么多废话,就当练声了。” 顾昀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谢振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画面。 用户双击图標…… “哈嘍,酷狗!” 別说,虽然听著简单,但好像……还挺洗脑,挺有辨识度的? “行,听顾总的,回头我安排录音。”谢振宇点了点头。 “走了,找地方录歌去。” 顾昀摆摆手,带著还捂著脑门的刘亦非,消失在了地下室的门口。 只留下谢振宇一个人,看著桌上的合同和银行卡,听著外面呼啸的寒风,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 回到车上,刘亦非揉著脑门,一脸不解: “顾哥哥,你就这么把五十万给他了?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跑?”顾昀嗤笑一声。 “他是个技术狂,这种人,给他个支点他就能翘起地球,给他个难题他能三天三夜不睡觉。 他跑不了,因为这世上除了我,没人懂他想做什么。” “而且……”顾昀摸了摸下巴。 “那只是前期投入,等sp简讯的口子一开,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回流,这点钱,也就是个零头。” “哦……”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哈嘍,酷狗』是什么呀?” “那个啊……”顾昀坏笑一声。 “那是让你以后每天在几亿人的电脑里叫一声,烦死他们。” “老顾,你又欺负我!” 车厢里传出少女恼羞成怒的喊声,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生动。 顾昀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情舒畅。 版权搞定,资金炼搞定,未来的现金奶牛也拴住了。 接下来,先去把歌给录了,然后就可以好好躺平,等著数钱了。 哦,对了,还得抽空去把《仙剑》那个版权截个胡。 …… 车子开到了百花深处胡同。 顾昀裹著军大衣,领著刘亦非推开了百花录音棚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前台小妹正磕著瓜子,看了一眼这一大一小的组合。 男的像是个胡同串子,女的虽然漂亮得惊人,但背著个大吉他包,一看就是来追梦的学生。 “录歌?自带伴奏还是我们要编曲?”小妹吐出瓜子皮,眼皮都没抬。 “都要。”顾昀找了个沙发瘫下,核桃在手里转得飞快。 “最好的棚,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老师。” 小妹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张价目表拍在桌上: “a棚一小时八百,编曲另算,起步五千,知名製作人再加钱,先付定金。” 刘亦非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里的银行卡。 “这么贵呀……” 她虽然有钱,但那都是妈妈给的辛苦钱,这么花法,录不了两首就没了。 顾昀瞥了一眼价目表,眉毛挑了挑。 嘖,抢钱呢这是。 “太贵了。” 顾昀直截了当地说道,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厚厚的黑色记事本。 “既然付不起钱,那就那东西换吧。” 刘亦非一愣,眨巴著大眼睛:“换?拿什么换?这本子?” “这里面的货,隨便拿出一首,买下这间棚都够了。” 顾昀一边说著,一边哗啦啦地翻著本子。 刘亦非急了,伸手去拦:“顾哥哥,你要卖歌?不行!这些都是……你辛苦写的!” 她本想说都是我的,没好意思。 “別闹,有些歌你现在唱不了,放著也是发霉,不如换点实惠的。” 顾昀避开她的手,手指在页面上划过。 红豆?不行,这个以后给她唱也能凑合。 匆匆那年?这个她也能唱,得留著。 终於,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传奇。 这歌好是好,但太吃天赋和阅歷,现在的刘亦非唱不出那种空灵感, 而且这歌本来就是男声或者极特殊的空灵女声才好听。 “就它了。” 顾昀把这页抽出来一半,折了一下,只露出主歌部分。 刘亦非探头看了一眼,小嘴一扁,顿时不乐意了: “传奇……这名字一听就好听,顾哥哥,我不怕难,我可以练的,別卖好不好?” 在她心里,这个本子里的每一个字都是顾昀熬夜的心血, 是专门给她的,卖了就像是卖孩子一样心疼。 “这歌你练十年也唱不出那个味儿,得有个老天爷赏饭吃的嗓子才行。” 顾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对前台小妹说道: “去,把你们这儿管事儿的叫出来,或者是能收歌的製作人,就说有首神曲,问他收不收。” 前台小妹本来想赶人,但看顾昀那副篤定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张写满音符的纸,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百花棚里常有大牌出没,也確实有帮大牌收歌的业务。 “等著。” 没过一会儿,一个不修边幅,黑眼圈深重的男人走了出来。 百花老板,张雅东。 第36章 不就是录歌嘛,录多少都行。 此时的他正是王霏的御用製作人,正在为天后的新专辑焦头烂额。 收了几个月的歌,能入眼的没几首,天后那边催得紧,他头髮都快愁白了。 “谁要卖歌?” 张雅东打著哈欠,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是个裹著军大衣的年轻人,他更失望了,转身就想走。 “张老师,来都来了,看一眼又不花钱。” 顾昀懒洋洋地把那张这就一半的谱子递了过去。 张雅东停下脚步,想著来都来了,隨手接过。 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第一行。 嗯? 再看第二行。 这旋律…… 他不由自主地哼了出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空灵,深情,画面感极强。 这简直就是为了王霏那个嗓子量身定做的! 作为製作人,他太清楚一首主打歌对专辑意味著什么了。 有了这首歌,新专辑就稳了。 “后面的呢?副歌呢?” 张雅东急切地看向顾昀,手都在抖。 顾昀慢悠悠地把谱子抽回来,夹回本子里。 “后面的更精彩,不过嘛……” 顾昀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我们穷学生,录不起歌,只能忍痛割爱了。” 张雅东是个聪明人,立马听懂了。 “小兄弟,这歌我要了,棚费我给你们免了,再给你们……” “不行!” 一声娇喝打断了他。 刘亦非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把抢回谱子,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著张雅东。 她把那张存著她零花钱和片酬的银行卡往桌上一拍: “棚费我有,不用你免!” “这歌是顾哥哥的心血,给多少钱都不卖!” 刘亦非此时心里想的,是顾昀这两天熬夜写歌那“憔悴”的样子,眼圈都有点红。 顾昀在旁边盘著核桃的手微微一怔,面上却是一副宠溺又无奈的表情。 张雅东被噎住了。 这年头,碰到这种不差钱又死心眼的小孩最难搞。 但他实在捨不得这首歌。 咬了咬牙,他掏出手机:“行,我不跟你们谈,我找能谈的人来。” 电话拨通,他对著那头哼了几句旋律。 不到半小时,一辆保姆车急剎在门口。 王霏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墨镜一摘,直奔主题。 “歌呢?那首《传奇》在哪?” 张雅东指了指刘亦非怀里。 王霏看了一眼顾昀,扫了眼刘亦非手里的稿纸。 “版权买断,一口价,你们开个数。” 顾昀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刘亦非。 “霏姐,她是老板,版权都在她手里,你跟她谈。” 说完,他闭上眼,仿佛这事儿跟他无关。 王霏这才认真打量刘亦非,心里也不由讚嘆,这小姑娘长的可真好看。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之前顾昀和谢振宇谈判的情景,努力板起小脸。 “霏姐,版权我们坚决不卖。” 王霏眉头一皱,刚要说话。 刘亦非话锋一转:“但是,可以给你独家演唱授权,甚至不要钱。” 听到不要钱三个字,王霏和张雅东都愣了一下。 免费?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刘亦非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张雅东。 “条件只有一个。” “我们这次来,是要录几首我顾哥哥写的歌。” “只要张老师答应免费给我们把这几首歌录完,製作好,我们就把《传奇》的授权免费给霏姐!” 张雅东一听,差点笑出声。 他还以为是什么苛刻条件呢。 录几首歌?两个小孩,能有几首歌?打娘胎开始写,能写几首歌? 顶多两三首,撑死凑一张专辑十首。 为了《传奇》这种神作,別说十首,就是二十首,他免费干几天活怎么了? 血赚啊! 张雅东生怕他们反悔,当场拍板。 “不就是录歌吗?我包了!录多少都行!只要你们把《传奇》给我们,我今晚通宵都给你们弄!”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补了一句:“必须是他自己写的歌,先把合同签了吧!” 王霏也在一旁点头:“放心,该给的授权费还是会给你们的。” 又对张雅东说:“老张,製作费算我的。” 只要歌好,她天后霏不差那点钱。 张雅东豪爽的摆摆手:“嗨,不用,这是冲我来的,跟你没关係。” 刘亦非朝顾昀眨了眨眼,强忍笑意点了点头。 合同签得飞快。 张雅东拿著《传奇》的完整谱子,爱不释手,感觉自己今天出门真是踩了狗屎运。 “行了,你们的歌呢?拿出来吧。” 张雅东心情大好,坐在调音台前,大手一挥。 “既然答应了你们,我张雅东绝不食言,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先给你们录!” 刘亦非抿著嘴,接过顾昀递来的笔记本,朝著张雅东甜甜一笑。 “张老师真大气。” 她说著,把那黑色记事本放在了桌上,然后把本子侧了过来,正对著张雅东。 那厚度,足足有两指宽。 张雅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 刘亦非手指轻轻敲了敲本子封面,笑的像只小狐狸。 “也不是很多,顾昀哥哥写了三天才写了这一百来首歌。” 张雅东…… 王霏正喝著水,一口喷了出来,毫无天后形象地笑弯了腰。 张雅东看著那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本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天?一百首?? 他立刻拿起笔记本翻了翻。 这一翻,就停不下来了。 青花瓷,江南,因为爱情…… 张雅东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抢。 他手里那根刚点燃的烟,菸灰积了长长一截,直到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抖了一下, 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然后双手捧著本子,像捧著个易碎的古董。 每一首,光看旋律走向和歌词意境,都是主打歌的级別。 王霏本来在旁边坐著看戏,见张雅东这副丟了魂的样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因为爱情》的副歌,她脸上的墨镜就滑下来半截。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张雅东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瘫在沙发上的顾昀。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上好的神户牛肉。 这哪是个胡同串子,这是个活生生的曲爹啊!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横插进来。 第37章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刘亦非像个警惕的小雷达,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在了顾昀和王霏中间,把顾昀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王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没跟小姑娘计较,举起手隔著刘亦非,冲顾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留个电话。” 顾昀懒洋洋地报了一串数字。 张雅东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那厚厚的笔记本,脑瓜子嗡嗡的。 不对呀,我是来当製作人的,不是来当生產队驴的啊! 这些精品歌曲,每一首都要精雕细琢,你让他敷衍了事,他自己都干不出这事来。 这得多久才录的完?这得多少製作费? 至於刘亦非刚才说这都是“这几天写的”? 他是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三天写一百首精品?莫扎特转世也干不出来这事儿。 这绝对是这年轻人积攒了多年的存货,甚至可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不过……这存货的质量和数量,也太嚇人了。 “不是……你们哪来这么多歌?都是你写的?” 张雅东声音都变了调,抓著本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顾昀站起身,走了过来,先是揉了揉刘亦非紧绷的小脑袋, 给了个“干得漂亮”的讚许眼神,然后才朝张雅东笑了笑。 “张老师,不用这么紧张,不用一下子录完,先录个几首就行。” 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前面的几页,语气诚恳得像个老实人: “张老师,做人要讲诚信,刚才合同里可是写了, 以歌曲《传奇》的免费授权,换取乙方给顾昀本人所有歌曲,提供免费製作服务。” “这些歌都以顾昀名字註册的版权,绝对不会错的。” 张雅东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签的不是合同,是卖身契。 他转头看向王霏:“那个,王霏啊,刚才你说的那个製作费……” “喂,打麻將,好啊,我马上到……” 王霏不等他话说完,直接用手比划了个打电话的姿势,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人了。 张雅东“……” 不过,作为一个追求艺术的顶级製作人,能製作这些绝世好歌,本身也是一种荣耀。 钱不钱的无所谓,合同都签了,都是好歌,为了艺术,累死也值了! “行……我录……” 张雅东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那开始吧。” 顾昀朝刘亦非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很旧,但折的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先录这首,这个急著赚钱。” 张雅东接过谱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迎接又一首《传奇》级別的神作。 然而,当他看清歌词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裂开了。 《老鼠爱大米》。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张雅东拿著谱子的手在剧烈颤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猛地抬头看著顾昀,眼里的控诉几乎要溢出来: 你拿传奇和青花瓷钓我,结果让我录这个??? 这就像是去米其林三星餐厅,大厨端上来一盘鯡鱼罐头? “张老师,专业点。” 顾昀已经躺回了沙发上,闭上了眼,军大衣往身上一裹。 “大俗即大雅,赶紧的,茜茜,进去试音。” 刘亦非忍著笑,抱著吉他钻进了录音棚。 隔著玻璃,张雅东戴上耳机,听著耳机里传来那魔性的“我爱你~爱著你~” 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免费的,果然才是最贵的。 …… 2002年的尾巴,在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中悄然溜走。 百花录音棚,a棚。 隔音玻璃后,刘亦非戴著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监听耳机,正对著麦克风愁眉苦脸。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声音软糯,但透著一股子明显的“被迫营业”的委屈感。 调子更是飘忽不定,像是在云端漫步,时不时还得踩空一下。 “停。” 坐在总监椅上的顾昀,眼皮都没抬,手里那对核桃“咔噠”一声脆响,直接打断了里面的魔音。 “重来。” 顾昀对著麦克风,语气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 “你这是在唱歌还是在念经?想把全国网民都超度了吗? 这歌到你手里都大半年了,怎么还唱成这样死样子? 要不要我去隔壁雍和宫给你借个木鱼敲著找找节奏?” 玻璃那头的刘亦非小脸一红,透过玻璃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深吸一口气,重新找调。 这已经是这首歌录的第十八遍了。 旁边的张亚东原本是抱著看笑话的心態来的,但这会儿已经被顾昀这种“顾扒皮”式的监工態度给整麻了。 这哪里是录口水歌,这简直是在录交响乐,连换气口的零点几秒都要抠。 “还有那句口白。” 顾昀指节敲了敲调音台,眉头紧锁: “让你喊『哈嘍酷狗』,不是让你喊『哈嘍教导主任』。” “声音要甜,要脆,要有穿透力,要有一种让人听了就想掏钱充值下载彩铃的衝动。” “你刚才那一声,干得像放了三天的锅巴,谁听了想用这软体?” 刘亦非委屈地扁了扁嘴,隔著玻璃抗议: “可是这句词好羞耻啊……而且我不知道怎么才算甜嘛……” ……笨丫头连假装可爱都不会。 顾昀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下拉了拉,清了清嗓子,身子前倾凑近麦克风: “看著我,学著点,最后一次示范,学会了今晚加鸡腿,学不会扣晚饭。” 录音棚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只见顾昀深吸一口气,原本懒散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做作。 他捏著嗓子,用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夹子音,抑扬顿挫地喊道: “哈~嘍~酷~狗~”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张亚东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录音师手一抖,差点把推子推爆表。 玻璃那头的刘亦非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毒舌又懒散的男人, 隨即“噗嗤”一声,笑得蹲在了地上,肩膀剧烈耸动。 “笑什么笑,严肃点!” 顾昀面不改色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大爷模样。 “就照这个感觉录,那种带著点电子感,又有点魔性的味道,懂了吗?” 虽然过程极其羞耻,但在顾昀这种“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气场带动下,刘亦非终於放开了。 半小时后。 那个未来十几年里,只要电脑开机就会响彻全国网吧,让无数人形成肌肉记忆的魔性女声,终於诞生了。 第38章 过年 腊月二十八。 谢振宇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刚打了鸡血。 他怀里紧紧抱著装有母带和音频数据的硬碟,站在四合院门口跟顾昀告別。 “顾总,您放心! 客户端的架构我已经搭好了,只要把这些歌和音效填进去,再做最后一遍测试就能上线!” 谢振宇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不出正月,我一定让这只狗叫遍全国!” 顾昀裹著军大衣,倚著门框,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记住我跟你说的,除了搞技术,多囤点板蓝根和白醋,广州那边人多眼杂,自己惜命点。” “好,听你的!” 谢振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顾总对板蓝根情有独钟,但还是重重点头,转身钻进了去机场的计程车。 送走了这只牛马,顾昀还没来得及回屋躺会儿,刘小丽的电话就来了。 这位护女狂魔终究还是因为美国那边的房產税务和国籍手续问题,不得不赶在年前飞一趟美国。 临走前,她在电话里对顾昀千叮嚀万嘱咐。 “小顾啊,茜茜我就交给你看著了,司机和保姆我都留下了, 白天她可以去你那儿学习,练功,或者……蹭饭。” “但是!” 刘小丽话锋一转,语气严厉:“晚上必须回別墅住,绝对不许在外面过夜,这是底线!” “放心吧刘阿姨。” 顾昀看著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语气懒散。 “我这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过夜,再说,我也怕她半夜磨牙打呼嚕吵我睡觉。” 电话那头的刘小丽噎了一下,虽然这话听著不顺耳,但只要顾昀这態度在,她就放心了。 …… 大年三十。 京城的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顾昀的四合院里,却是一片清冷。 老枣树的枝椏上落了一层薄雪,石桌上空荡荡的。 顾昀裹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站在树下,手里提著一袋从冰柜底层翻出来的速冻水饺。 那是年前囤货时顺手扔进去的,没想到真成了年夜饭。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家人推杯换盏的欢笑声,电视机里春晚开场的锣鼓声隱约可闻。 顾昀呼出一口白气,看著这热闹的人间烟火,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 前世,他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年往往不是在酒店,就是在会所。 今生,他虽然在这个时代扎下了根,有了钱,有了布局, 但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疏离感还是不请自来。 ……这该死的节日氛围。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有一种淡淡的自嘲。 手里那袋速冻饺子冰凉刺骨,透过塑胶袋传到指尖。 “算了,煮饺子去,吃完睡觉。” 顾昀紧了紧衣领,转身朝那个冷锅冷灶的厨房走去。 反正对他来说,这也只不过是这辈子无数个夜晚中,稍微吵闹了一点的一个罢了。 至於孤独? 那是矫情的人才有的富贵病,他这种咸鱼,只需要活著。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顾昀撕开包装袋,正准备把那些硬邦邦的饺子倒进去。 就在这时。 “砰!”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撞开了。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色球体”。 红帽子,红围巾,红羽绒服,全副武装得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身后跟著那个一脸无奈,充当苦力的司机。 “呼……呼……” 刘亦非气喘吁吁地把那一堆麵粉,肉馅,韭菜往石桌上一扔,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笑脸: “顾哥哥,惊不惊喜?” 顾昀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那堆快要把石桌压塌的食材: “屁个惊喜,你差点把我嚇尿。” “你不在別墅当你的大小姐,跑我这难民营来干嘛? 你妈走之前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你晚上必须回家。” “我妈在美国有时差,管不著!” 刘亦非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刚越狱成功的小鸟: “而且保姆做的饭没那味儿,冷冷清清的,顾哥哥,今年除夕我归你管,不许赶我走!” “……嘖,你这麻烦精。” 顾昀嘴里吐槽了一句,身体却很诚实。 他把手里那袋速冻水饺隨手扔回冰柜,走过去单手提起那袋最沉的麵粉,另一只手接过肉馅,转身往厨房走去。 “进来洗菜,別想吃白食。” 屋內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电视机里正放著春晚,赵本山和高秀敏正在演心病,那句“我就想要个老伴儿”逗得全场哄堂大笑。 案板前,两个人正在包饺子。 顾昀的手指修长灵活,麵皮在他手里转个圈,轻轻一捏,就是一个圆润饱满,形似元宝的饺子。 再看刘亦非那边。 她鼻尖上沾著麵粉,正跟手里的麵皮较劲。 捏了左边漏右边,补了上面破下面,最后只能把两只手往中间一挤, 弄出来一个圆滚滚,疙疙瘩瘩的……手雷。 “你这是包饺子,还是在製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顾昀瞥了一眼她的杰作,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下锅能煮熟吗?別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打120。” “这就叫艺术,这叫福气包!” 刘亦非不服气地哼哼两声,偷偷把那个最丑的手雷,藏到了顾昀那排元宝后面。 她看著顾昀熟练的动作,目光又扫过桌角那个正冒著热气的粉色保温杯,那是顾昀之前隨手扔给她的。 此时此刻,听著电视里的笑声,看著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她觉得这才是过年。 …… 零点的钟声敲响。 外面鞭炮声震天动地。 顾昀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拍在刘亦非脑门上。 “压岁钱。” 刘亦非惊喜地接过来,捏了捏,薄薄的。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折起来的信纸。 展开,上面是顾昀那龙飞凤舞的字跡,写著密密麻麻的食谱。 【补钙增高方:牛奶每天500ml,虾皮紫菜汤每周三次,大骨汤(加醋)每周一次……】 “照著吃,別到时候长成个矮冬瓜,出去说是我的艺人,丟份。” 第39章 天山童姥 刘亦非看著这张药方,心里暖烘烘的。 她笑嘻嘻地收好红包,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 “顾哥哥,新年快乐,这是我送你的!” 顾昀挑了挑眉,接过盒子打开。 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静静地躺在里面。 只是这针脚…… 有的地方紧得像渔网,有的地方松得能塞进根手指头,甚至中间还有几个明显的漏针形成的破洞。 “我自己织的……” 刘亦非绞著手指,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第一次织,虽然丑了点,但是羊绒的,很暖和,真的!” 顾昀把围巾拎起来,对著灯光看了看那几个洞。 “这洞是留著夏天散热用的?还是为了让脖子呼吸新鲜空气?” 刘亦非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伸手就要抢回来: “不喜欢还我,我拿回去拆了给流浪猫做窝!”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顾昀挡开了。 他把那条丑得別致的围巾在脖子上隨意绕了两圈,正好遮住了军大衣那有些磨损的领口。 羊绒確实软,带著一股笨拙的暖意。 “行吧,勉强能挡风。” 顾昀盘著核桃,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视线重新落回电视上。 “看小品,別挡著我视线。” 刘亦非看著他脖子上那条灰扑扑的围巾,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 大年初三,阳光明媚。 顾昀正搬著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脖子上依旧围著那条漏风的围巾。 院门被推开,刘亦非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著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顾哥哥,我带朋友来蹭饭啦!” 刘亦非一脸骄傲地拉著那个小姑娘,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领地。 “畅畅你看,这就是顾哥哥的四合院,那个大冰柜里全是好吃的!”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著一件单薄的牛仔裤,长得清秀可人,眼神却有些超乎年龄的沉静。 苏畅,天龙八部里的天山童姥,演技比起王语嫣可好太多了。 她的戏份拍的早,顾昀进组时她已经杀青了,没见著。 她有些拘谨地看著躺椅上那个裹著军大衣,眼神懒散的男人,乖巧地鞠了个躬。 “顾哥哥好,我是苏畅,茜茜的好朋友。” 顾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那条牛仔裤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她有些发白的脸色,没说什么。 “嗯,进来吧,多双筷子的事。” 午饭时间。 为了在闺蜜面前露一手,刘亦非自告奋勇去热菜,煮饺子。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乱响。 二十分钟后,两盘饺子端上了桌。 顾昀看了一眼。 好傢伙,这盘饺子完整的没几个,有的皮破了,肉馅散在汤里成了片汤,有的皮还是白的,明显夹生。 三人围坐。 苏畅很给面子,夹起一个破皮的饺子放进嘴里, 虽然咸得眉头微皱,但还是硬著头皮咽了下去,笑著对刘亦非说著客套话。 “茜茜真厉害,挺好吃的。” 顾昀夹起一个饺子看了看,又扔回碗里,慢悠悠地开口。 “小舒啊,你妈妈小时候有没有教过你別撒谎?” 苏畅一愣,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刘亦非,没有吭声。 顾昀漫不经心点头:“嗯,这个时候是可以撒谎,照顾你闺蜜的面子,这叫善意的谎言。” “但这饺子死得冤枉,好好的一锅肉,被煮成了生化武器。” 刘亦非哼哼了两声,不服气地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说出来就不叫善意了吧!明明就能吃……”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苏畅不对劲了。 刚才还笑著的苏畅,突然脸色煞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啪嗒。” 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苏畅捂著肚子,整个人慢慢弯下了腰,痛苦地蜷缩起来,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变成了嚇人的青紫色。 “畅畅!” 刘亦非嚇坏了,扔下碗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了?別嚇我!是不是……是不是饺子有问题?”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头看向顾昀。 “顾哥哥,是不是饺子没熟有毒啊?快救救畅畅!” 顾昀淡定地夹起最后一个完整的饺子放进嘴里,瞥了一眼旁边快急哭的刘亦非,幽幽说道: “看吧,我就说你这饺子没熟透,这是准备谋害亲闺蜜, 好继承她的绝版芭比娃娃吗?还是你在醋里下了鹤顶红?” “我没有!” 刘亦非急得眼圈都红了,带著哭腔吼道: “我都煮了快二十分钟了,顾哥哥你快別开玩笑了,快看看畅畅啊!” 顾昀扫了眼苏畅那条单薄的牛仔裤,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脉搏。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脉象沉紧,典型的寒凝血瘀。 “行了,別赖我们家饺子,它们死得够冤了。” 顾昀摇了摇头,一脸无语。 “脸色白得像刚刷完大白,嘴唇紫得跟中了毒似的。” “你这是演天山童姥,把自个儿真当童姥了? 大冬天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寒气都钻进骨头缝里了,生理期还敢为了显腿细穿条单裤?”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痛得发抖的苏畅。 “你当你这是铁打的子宫,还是不锈钢的膝盖?不要命了?” 苏畅痛得说不出话,被顾昀这一通训斥,脸上既痛苦又羞愧,头埋得更低了。 顾昀转头指挥刘亦非: “去,把你那个粉色保温杯拿来,倒满热水,加两大勺红糖, 再把我桌上那个褐色小瓶子里的药粉倒进去一指甲盖的量,搅匀了给她灌下去。” 刘亦非如蒙大赦,抹了把眼泪,飞快地跑进屋去弄药。 “趴到躺椅上去。” 顾昀指了指院子里的躺椅。 苏畅在刘亦非的搀扶下,艰难地趴好。 顾昀走到她身后,並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 他只是搓了搓手,然后將两根手指併拢,隔著那层单薄的牛仔布,精准地点在了苏畅后腰的“八髎穴”上。 透劲爆发。 一股极其霸道的物理热力,顺著指尖瞬间穿透皮肉,直达深层筋膜。 “唔!” 苏畅闷哼一声。 她感觉顾昀的手指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股热流顺著后腰轰然炸开,瞬间衝进了冰冷的小腹。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各位义父们,新书期太重要了,麻烦大家投投月票,现在上新书榜了,求各位义父拖我上青云,我攒了几十万字存稿,上架后必爆更,多谢各位义父!) 第40章 拜年 十分钟后。 舒畅喝下了那杯味道古怪、带著一股辛辣味的特製红糖水。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和后腰的热力匯合,彻底驱散了体內的寒气。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復了红润,嘴唇上的青紫色也褪去了。 舒畅从躺椅上坐起来,看著顾昀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拘谨和害怕,变成了混杂著崇拜与敬畏。 这就……不疼了? 折磨了她好几年的老毛病,居然被他按了几下就好了? 刘亦非在旁边长鬆了一口气,隨即又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挺起胸膛: “我就说顾哥哥是神医吧,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顾昀重新坐回桌边,拉了拉脖子上那条漏风的围巾,继续面不改色地吃著那盘已经凉透的饺子。 “少拍马屁。” 他抬眼看向舒畅,手里盘著核桃: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后別带病號来我家蹭饭,影响我食慾。” “还有你,回去赶紧把棉裤穿上。 小小年纪別为了臭美落下病根,不然以后宫寒不孕,可別赖我没提醒你。”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但舒畅却红著脸,像听圣旨一样,认真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顾哥哥,我记住了,回去就穿棉裤。”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午后,四合院里虽然吃的是夹生饺子,但空气里却多了一份別样的温度。 2003年2月,元宵节刚过。 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街头巷尾依旧掛著残红的灯笼。 虽然报纸夹缝里开始零星出现关於广东那边“怪病”的消息, 但对於此时的京城百姓来说,那还只是遥远的南方軼事,远不如刚开学的孩子们討论压岁钱来得热烈。 网吧里更是人声鼎沸,键盘敲击声和《传奇》的砍杀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种嘈杂中,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开始频繁地在各个角落响起。 “哈嘍,酷狗!” 这一声甜美中带著点魔性的问候,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四合院里。 顾昀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谢振宇激动得破音的嗓门: “顾总,爆了,彻底爆了!” “《老鼠爱大米》在搜刮网的下载量破百万了, sp简讯通道都被挤爆了,这一周的流水就有三十八万,三十八万啊!” “还有那个『哈嘍酷狗』的启动音,现在广州这边的网吧只要一开机, 全是茜茜的声音,太魔性了,甚至有人专门为了听这一声去下软体!” 顾昀把手机拿远了点,避免耳膜受损,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盘著核桃。 “基操,勿6。”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三十八万只是三十八块: “这钱先別动,除了留足伺服器扩容的资金,剩下的全部换成硬通货储备。” “另外,给我盯紧了百度的动向,还有……” 交代完事,掛了电话,顾昀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帐户里网易股票的走势。 那条昂扬向上的k线,就像他此刻滚雪球般增长的资產一样迷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合上电脑,起身去了趟西厢房。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原本空荡荡的耳房,现在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个年前买的大冰柜嗡嗡作响,旁边堆著成箱的泡麵,火腿肠,午餐肉罐头。 墙角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几箱白醋,还有几大箱84消毒液和口罩。 顾昀清点了一下库存,看著这些未来几个月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安全感。 刚锁好西厢房的门,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还没见人,先闻其声。 “顾老师,过年好啊!我们来打秋风了!” 黄博领头,那张充满喜感的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手里提著两瓶二锅头。 后面跟著罗縉,朱雅文几个没回老家或者提前返校的北电同学, 每人手里都提著点花生米,卤猪耳朵之类的下酒菜。 顾昀裹著军大衣,瞥了一眼他们手里的东西,懒洋洋地说: “空手套白狼套到我这儿来了?几瓶二锅头就想换我的珍藏茅台?” 嘴上嫌弃,但他还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看到黄博他们冻得通红的脸,他不耐烦地对屋里努了努嘴。 此时正在院子里爬格子的刘亦非心领神会。 她放下手里的吉他,像个听话的小媳妇一样乖乖进屋, 没一会儿,就抱著那瓶陈京飞送来“孝敬”的特供茅台走了出来。 “哟,茜茜也在啊!” 黄博眼睛一亮,立马起鬨: “瞧瞧这架势,这哪里是师徒,简直就是女主人嘛!” “就是就是,顾老师这日子过得,神仙也不换啊!”朱亚文也跟著酸溜溜的调侃。 刘亦非被他们说得小脸通红,把酒往桌上一放,红著脸躲进了屋里,只留给眾人一个羞涩的背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博这人眼尖,刚才进门时瞥见了西厢房半开的门缝。 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特別是那成箱的白醋和口罩,一脸诧异: “顾老师,您这是要改行开超市?还是算到现在醋要涨价,准备囤积居奇啊?” 罗縉也好奇地凑过来:“是啊顾老师,买这么多醋干嘛?这一辈子也喝不完啊。” 顾昀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最近广东那边不太平,听说有怪病,我这人惜命,怕死,多备点东西心里踏实。” “万一哪天外面买不著了,我还能靠这屋子里的存货多活几天。”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顾昀有点神神叨叨,大惊小怪,但大家都知道“顾阎王”,“顾神医”的威名。 既然是大夫说的话,哪怕再离谱,也有几分道理。 顾昀指了指墙角的物资,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送烂白菜: “你们走的时候,一人拎两瓶醋,一包口罩回去。 算我提前给你们发的抚恤金,省得到时候真病死了,还得我凑份子。” “顾老师您这话说的,多不吉利啊!” 黄博哈哈一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已经开始往怀里揣醋了: “不过既然是顾神医赏的,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罗縉也打趣道:“得,以后感冒了就来找顾神医討醋喝。” 送走这帮闹腾的同学,夜深人静。 顾昀站在院子里,看著满地的月光。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有些漏风的围巾,那是刘亦非亲手织的,虽然丑,但確实暖和。 风起了,不知道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会吹散多少人的悲欢离合。 第41章 功夫皇帝的请求 三月中旬,京城。 顾昀裹著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提著两斤刚买的韭菜,慢悠悠地晃回四合院。 胡同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大爷凑在一块儿,压低了嗓门嘀咕。 “听说了吗?协和那边,救护车昨晚响了一宿。” “可不是嘛,我闺女在药房上班,说今儿个板蓝根刚上架就被抢光了,跟不要钱似的。” “嘿,那白醋更邪乎,涨得比猪肉都贵,这世道,真是让人看不懂嘍。” 顾昀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也没插话。 一群老头比谁命长呢。 他撇撇嘴,推开了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 …… 深夜。 顾昀刚把赖著不走的刘亦非给赶回別墅,正准备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清静时光。 枕边的诺基亚3310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幽蓝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显示著一串陌生的区號。 ……这帮人都不睡觉的吗。 顾昀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装死。 但这电话就像跟他槓上了一样,响个没完。 “嘖。” 他一把掀开被子,带著满肚子的起床气,极不情愿地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又冲: “喂,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沉默了两秒后,传来一个虚弱中透著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顾昀,顾大夫吗?我是李联杰……” 顾昀盘核桃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联杰? 他想起来了,也是死鬼老子的老病號,三叔把他的电话给了对方的。 “我是顾昀。”顾昀应了一声。 他语气还算客气,不是因为对方是李联杰,而是对方是父亲留下的交情。 “顾大夫,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练功太猛, 旧伤復发了,现在头晕得站不住,天旋地转的, 香江这边的医生说,再不治,立刻手术,不然有瘫痪的风险。”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虚弱和恐慌: “但我不敢在香江动刀,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 身上一寸都是吃饭的傢伙,万一出点医疗事故,这辈子就算完了……” 顾昀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双手插进军大衣口袋里,打了个哈欠。 “李先生,现在香江什么个情况你也清楚,大半夜的,我没兴趣听您这感人肺腑的自传。” “我这人惜命,怕死,不想乱跑,明白?” 电话那头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听到一阵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小顾大夫,顾兄弟!” 李联杰急了,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只要你肯来,算我李联杰欠你顾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诊金你隨便开,你要多少我都给!” “人情?你的人情能挡病毒还是能换命?” 顾昀嗤笑一声:“不差钱。” 说完,他作势就要掛电话。 “等等!顾兄弟,你听我说完……” 李联杰听出顾昀不耐烦,连忙语速极快的说道:“我给你安排头等舱,不,我包下整个头等舱! 到了香江,给你安排在半岛酒店最好的套房,全程封闭管理,我的团队负责安保和后勤, 绝对比你在现在的京城安全!” 顾昀准备按掛断键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半岛套房,全程封闭,安全。 这么一想,倒也不是不行。 他想到了《仙剑奇侠传》的游戏版权,就在台湾大宇资讯手里。 现在资金没到位,自己又只是个小人物,时间拖久了总是夜长梦多。 有李联杰出面,就容易多了。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京城可不安生。 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不如南下避难。 在半岛酒店里窝著,总比这四合院舒服。 ……嘖,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行吧。” 顾昀鬆了口,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坚决拒绝的人不是他: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当去避难了。” 李联杰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谢谢,太谢谢你了顾兄弟!” “先別急谢。”顾昀打断他。 “我有个条件,我这儿有个拖油瓶,得一起带过去。 我们俩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你可別心疼那点酒店费用。” “没问题,你想带几个都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顾昀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人情这东西,得先给到位了,才好提版权的事,不急。 …… 第二天一早,顾昀算好时差,直接一个越洋电话打给了远在美国的刘小丽。 电话刚接通,刘小丽那带著点焦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顾啊,茜茜没给你添麻烦吧?我听说国內……” “没添麻烦,就是有点费粮食。” 顾昀打断她,直奔主题:“刘阿姨,跟你说个事,《老鼠爱大米》不是火了吗, 我打算趁热打铁,出个粤语版,我打算带茜茜去趟香江。” 刘小丽一听去香江录歌,声音都大了几分:“去香江?这是好事呀,什么时候去……”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听说香江那边……不太安全?” “就这一两天吧。” 顾昀说得轻描淡写:“顺便呢,带她见见世面,正好李联杰在那边有点事请我帮忙, 他全程安排,半岛酒店,全程封闭管理,安全方面你放心,我是医生。” 刘小丽听完稍稍安心,又有些犹豫。 “小顾,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录音的事往后推推?” “推?”顾昀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刘阿姨,市场不等人,这歌的热度就这一阵,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再说了,你觉得现在是乱糟糟的京城安全,还是有功夫皇帝罩著,五星级酒店封闭管理的香江安全?”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刘小丽的软肋。 一边是女儿的安全,一边是女儿光明的星途和千载难逢的人脉机会。 她在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脑子里天人交战。 顾昀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听著电话里的呼吸声,手里不紧不慢地盘著核桃。 他知道,刘小丽一定会同意。 “那……那好吧。” 刘小丽终於下定决心,语气却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茜茜就交给你了,小顾,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比你更怕麻烦。”顾昀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刘亦非在顾昀打电话时就猫在一边偷听,等母亲答应后,立刻眉飞色舞。 抱著个小本子就开始列清单,上面写满了她想见的明星,嚷嚷著要去追星,要找偶像签名。 顾昀瞥了一眼那本花里胡哨的本子,直接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见什么明星?你是去看病毒展览吗?” 刘亦非的笑脸僵在脸上:“啊?” 顾昀从躺椅上坐起来,眼神嫌弃地看著她: “我问你,到了那边,你眼里的人应该是什么?” “是……是前辈?”刘亦非试探著回答。 “是行走的传染源。”顾昀斩钉截铁。 “每一个跟你擦肩而过的人,都可能是一个移动的病毒库。 你还想去找人签名?你是想收集一套亲笔签名的病毒样本回来做標本吗?” 他指了指刘亦非的鼻子:“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 敢乱跑一步,我就把你打包扔进维多利亚港餵鱼,听见没?” 刘亦非被他这套“病毒库”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小脸煞白,手里的追星本也拿不稳了。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终究还是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哦了一句。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各位义父们,新书期太重要了,麻烦大家投投月票,现在上新书榜了,求各位义父拖我上青云,我攒了几十万字存稿,上架后必爆更,多谢各位义父!) 第42章 当成末日来囤货 出发前一天。 顾昀打开了西厢房那扇紧锁的门。 他没带几件换洗的衣服,而是打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像码砖头一样,往里面塞了满满的n95口罩,还有好几瓶医用酒精。 装好后才反应过来,飞机好像不能带液体,又给拿了出来。 刘亦非在旁边看著,像个好奇宝宝。 “顾哥哥,我们不是去住半岛酒店吗?又不是去逃难?” 顾昀没理她,把那条漏风的灰色围巾在脖子上围好。 “到了香江,没我的允许,不许摘口罩,不许出门。 记住,这不是开玩笑,是命令。” 飞机落地,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联杰那边派了辆商务车来接,直接开到了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 酒店经理领著两人乘坐员工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直达顶楼的半岛套房。 门一开,刘亦非“哇”了一声。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小见惯了奢华场景的千金小姐,看到半岛套房里的装饰,也忍不住惊嘆。 客厅大得能踢足球,天花板上掛著亮晶晶的水晶灯,窗户外就是维多利亚港,海面上飘著几艘小船。 顾昀的反应则平淡得多。 前世半岛套房变成了总统套房的,装修比这还奢华几倍,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他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扔,扫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床太软,肯定睡不惯。 “顾先生,刘小姐。” 李联杰的助理是个姓周的年轻人,看起来精明干练,他恭敬地递上服务菜单: “李先生吩咐过了,您二位在港期间的一切需求,都可以吩咐我。 这是酒店的菜单,您想吃什么,隨时可以打电话。” “吃饭先不急,需求有的。” 顾昀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物资清单,递了过去。 “照著这个买,今天之內,全部送到我房间里来。” 周助理微笑著接过单子,低头一看,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以为会是什么鱼子酱、黑松露之类的顶级食材,结果上面写的是: “矿泉水,五十箱,方便麵,各种口味来点,凑个一百箱。” “软中华一箱,ps2游戏机,全套游戏光碟。” “金庸古龙全套……” 周助理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里透出一丝强烈的困惑。 这……这是要把总统套房当防空洞吗?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职业的微笑劝说: “顾先生,酒店有顶级的冷库和24小时送餐服务, 您隨时可以享用到最新鲜的食材,完全没必要……” “我这人有个毛病。”顾昀打断他。 “东西不放在自己眼前,心里不踏实,吃別人的东西,怕不乾净。” “別废话,照办就是。” 周助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在记事本上写下:“大冰柜,四个。” “还有……”顾昀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我的床换成硬的棕櫚垫,消毒的东西得多备点。” “医用酒精,84消毒液和口罩,有多少弄多少,这玩意儿不嫌多。” 听到这里,周助理的表情变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明白这位大陆来的神医,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了。 在这个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这种看似荒唐的行为,反而透著一股高瞻远瞩的眼界。 周助理深吸一口气,合上记事本,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顾先生,我完全明白,保证在晚餐前,您需要的一切都会到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刘亦非感觉自己像在看一场荒诞剧。 酒店的员工推著小车,一趟又一趟地往这间全港最贵的套房里运东西。 先是成箱的矿泉水和方便麵,很快就把一间次臥给堆满了。 那场面,跟学校小卖部进货似的。 然后是四个大的冰柜被搬了进来,紧接著,大量的新鲜牛排和海鲜被分门別类地塞了进去。 接著是一箱箱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消毒液,呛得她直咳嗽。 原本奢华气派半岛套房,被改造成了一个物资充足,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避难所。 刘亦非站在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罐头前,捅了捅顾昀的胳膊,小声问: “顾哥哥……我们这是要在这儿住到世界末日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顾昀拆开一包刚送来的薯片,丟进她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叫有备无患,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楼下那些有钱人,想花钱买这些东西都买不著。” 他指了指满屋子的物资:“以后你就是半岛超市的老板了,刘老板,开始干活吧。” “不是有服务生吗?为什么要自己干?”刘亦非头上冒出一串问號。 顾昀丟了个抹布过去:“服务生?从现在开始,套房里禁止一切生物入內。” 刘亦非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拿起抹布开动。 “门口是缓衝区,进来先消毒,换衣服,听见没?” “客厅和臥室是净区,没事別瞎跑,尤其是你,手最不老实。” “记住了,別乱摸东西,病从口入,饭前便后要洗手,这句是说给你听的。” 顾昀的指挥有条不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刘亦非被他嫌弃得不行,鼓著腮帮子,一边卖力地擦著桌子,一边小声抗议: “让我当老板还要让我干活,你这是压榨童工……” 干完活,顾昀指挥童工刘亦非煎了两份牛排,吃完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新闻里,女主播正用粤语播报著非典型肺炎的最新消息, 確诊人数在不断攀升,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忧虑。 窗外,维多利亚港夜景依旧繁华。 屋內,是堆积如山的泡麵罐头,充满了安全感。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顾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晚上11点半。 套房的门铃响了。 顾昀手里拿著本《鹿鼎记》,听到动静,他把书往沙发上一丟,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门外,李联杰在两个保鏢的搀扶下,几乎是掛在他们身上的。 他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惨白如纸的脸色。 第43章 把我当復活甲用呢? 一进门,李联杰艰难地抬起眼皮,对著顾昀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顾……顾兄弟,打扰了,我这……” “行了,別客套了,看著都累。” 顾昀摆摆手,指了指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 “坐那儿去,你们俩,把他放下就去门口守著,別在这儿碍手碍脚。” 两个保鏢迟疑了一下,看向老板。 李联杰微微点了点头,他们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到沙发上,退到了门外。 顾昀拿了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喝口水,缓缓劲儿。” 李联杰颤抖著手接过水,刚想仰头喝,脖子一动, 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水洒了一身。 “嘖,这么严重?” 顾昀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c3、c4椎体错位,压迫神经根,导致供血不足引起的眩晕,再加上你这陈旧性的斜方肌筋膜炎……” 顾昀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按上了李联杰的后颈。 李联杰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 “放鬆点,別跟个受惊的鵪鶉似的。” 顾昀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脖子现在硬得跟根生锈的弹簧一样,再僵著,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联杰苦笑一声,试著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鬆肌肉。 顾昀的手法並不温柔,甚至带著几分粗暴,手指在那些僵硬的肌肉结节上大力揉捏。 “嘶——”李联杰疼得倒吸凉气。 “忍著。”顾昀头也不抬:“平时练功把身体当一次性筷子用,现在知道疼了?” 为了分散病人的注意力,顾昀一边手上发力,一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听说《英雄》在北美票房不错?老谋子那电影画面是不错,就是剧情有点散。” 提到电影,李联杰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些,忍著痛回应道: “是……张导的视觉风格確实独树一帜,北美那边很吃这一套……” “那下部戏呢?张导找你了没?” 顾昀的手掌托住了他的下頜,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脑勺。 “还没定……”李联杰下意识地顺著顾昀的力道转头。 “不过手里確实有几个本子在看,有个好莱坞的……” 就在李联杰说话泄气,精神最放鬆的这一瞬间。 顾昀双手猛地发力! 抱头,提拉,旋转!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空旷的套房里迴荡。 “啊——!” 李联杰惨叫了半声,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站在不远处偷看还要捂著眼睛的刘亦非嚇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行了,別嚎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在这儿杀猪呢。” 顾昀鬆开手,嫌弃地在李联杰衣服上擦了擦手: “转两下试试。” 李联杰惊魂未定,满头大汗地喘著粗气。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脖子,隨即,眼睛猛地瞪大。 那股让他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消失了。 脖子虽然还有些酸痛,但那种仿佛被铁钳卡住的僵硬感已经荡然无存,活动自如! 李联杰激动地站起身,大幅度地转动著脖子,脸上满是惊喜。 他一把抓住顾昀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 “谢谢……顾兄弟青出於蓝胜於蓝, 顾师傅后继有人了呀,有你这一手,我以后拍戏心里就有底了,哪怕再拼命也不怕了!” 顾昀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顺便从兜里掏出免洗洗手液挤了一坨,慢条斯理地搓著: “咋地,有我在你就往死里折腾呀?把我的號当復活甲用呢?” 他吹了吹手上的酒精味,眼皮都没抬: “万一哪天我也隨我那死鬼老子一起下去了呢?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搞武行的,自己的命不好好珍惜,老指望著大夫的手艺能逆天改命。 我是医生,不是阎王爷的亲戚,没法替你在生死簿上改数。” 李联杰被懟得一愣,隨即苦笑。 这话虽然难听,却没半点毛病。 要是有的选,谁愿意拿命去搏? “顾兄弟教训得是。” 李联杰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巨星的风度,他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几笔签下一串数字,双手递过。 “大恩不言谢,这是诊金,数字你隨便填,只要我李某人出得起。” 顾昀瞥了一眼那张支票,没接。 他转身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物资旁,拿起一罐午餐肉拋了拋。 “谈钱俗了。” 顾昀转过身,指了指这间总统套房,又指了指满屋子的物资: “这房费,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记在你的帐上的,够了。” 李联杰一愣:“这就够了?这……这也太少了……” 这点钱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行吧,既然你觉得少,那我也不能违背客户意愿。” 顾昀走到沙发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对狮子头核桃,盘得咔咔作响。 “我刚好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联杰虽然被他的话噎得难受,听完也是正色点头: “你说,只要我办的到的,我李联杰绝无二话!” “以你杰哥的江湖地位,应该不难。”顾昀笑了起来: “我看上了弯弯大宇资讯那个《仙剑奇侠传》的游戏ip,想买它的电视剧改编权。” “这帮弯弯人有点傲,眼高於顶,我一个內地人去谈,他们爱答不理的,流程走得慢,我没那耐心跟他们磨嘰。” 李联杰愣了一下。 他以为顾昀会提什么麻烦的要求,或者是想让他带进好莱坞之类的大资源。 没想到,只是买个游戏版权? 大宇资讯虽然是游戏界的巨头,但在影视圈没啥根基。 他在弯弯那边的人脉不少,打几个电话,组个局,甚至直接让经纪人去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难度,跟治好他的脖子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这人情,可是实打实的。 以后要是再有个跌打损伤,还得指望这位爷呢。 多年来,他也找了不少跌打神医,都不如顾家祖传可靠。 这买卖,划算! “没问题!” 李联杰答应得痛快至极,拍著胸脯保证。 “我和大宇的一个董事还算认识,明天我就让人去联繫,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最多三天,合同送到你手上!” 第44章 版权搞定 “太好了,多谢杰哥了。” 顾昀满意地点头谢过,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恢復了那副咸鱼模样。 “那就不送了,慢走,出门记得把口罩戴严实了,別给病毒留机会。” 李联杰千恩万谢地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轻快,跟来时判若两人。 送走这位功夫皇帝,顾昀心情大好。 有李联杰出马,版权是稳了,这波交易,血赚。 他哼著小曲儿转过身,一眼就看到刘亦非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那个巨大的冰柜后面。 手里拿著一片刚切下来的极品火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吃被抓包的仓鼠。 见顾昀看过来,她嚇得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在那拼命咀嚼,试图毁灭证据。 “別嚼了,腮帮子都要炸了。” 顾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走过去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是属饕餮的吗?刚才嚇得抹布都掉了,这会儿又吃上了?心咋这么大呢?” 刘亦非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委屈巴巴地揉著额头: “我……我那是补充能量!而且是你让我当超市老板的……” “老板是让你管东西,不是让你监守自盗。” “別吃了,把嘴擦乾净。” 刘亦非衝著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了一句顾扒皮, 然后又迅速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火腿。 接下来的三天。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淘大花园那边出了大乱子,威尔斯亲王医院的救护车就没停过。 但在这26楼的云端之上,顾昀过得跟个神仙似的。 “腿抬高点,没吃饭啊?” 顾昀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ps2的手柄,正操控著奎托斯在《战神》里大杀四方,嘴里还不忘折腾人。 落地窗前,刘亦非正苦哈哈地扎著马步,小脸憋得通红,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顾哥哥……我都站了半小时了……” 她带著哭腔抗议:“再站下去腿就粗了,到时候穿裙子不好看!” “粗点好,底盘稳。” 顾昀头也不回,按下暂停键,喝了口冰镇的可乐: “现在外面病毒满天飞,你这小身板要是没点抵抗力,出门就被撂倒。 再坚持十分钟,晚上赏你一罐午餐肉。” 听到午餐肉,刘亦非咽了口唾沫,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硬是又挺直了几分。 这几天,她被顾昀关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除了看海就是练功,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窗边数船。 中午,门铃响了。 李联杰的助理周先生推著餐车进来送饭。 这位原本精英范儿十足的助理,现在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的乌青比熊猫还重,口罩戴了两层。 他看著满屋子堆积如山的泡麵和罐头,眼神发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顾先生,这是您的午餐。” 周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那一墙的方便麵。 他特地抢了服务生的活,就是因为知道这里的有著大量的物资。 吃的还好说,酒精,口罩这些是真抢不到了。 “那个……冒昧问一句,您这些……” 顾昀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窘迫。 现在外面超市早就被抢空了,哪怕是有钱人,想买点硬通货也得托关係。 “拿去。” 顾昀隨手从茶几上抓起两盒n95口罩,又扔过去一瓶未开封的医用酒精: “看你顺眼,赏你的,回去给自己消消毒,別把病毒带进来了。” 周先生手忙脚乱地接住,看著手里的东西,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谢……谢谢顾先生,太谢谢您了!”他连连鞠躬,那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顾昀摆摆手,一脸嫌弃:“赶紧走,別在这儿煽情。” 刚送走助理,李联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老弟,版权的事搞定了。” 李联杰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写意,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大宇那边一听是我要帮忙牵线,他们老总姚壮宪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合同已经传真过来了,价格就是个白菜价,意思意思。” 顾昀挑了挑眉:“这么痛快?杰哥你是不是许了什么好处?” “嗨,也没什么。”李联杰语气隨意。 “就是答应给他们公司下一部电影客串个角色,露个脸的事儿。” 顾昀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李联杰现在的身价,客串个角色不说多少片酬,关键是这背后的人情价值。 “杰哥,这礼重了。”顾昀盘著核桃,语气认真了几分。 “重什么重?比起我的脖子和这半辈子的职业生涯,这都不叫事儿!” 李联杰爽朗大笑: “再说了,顾老弟,咱们以后日子长著呢。 我这身骨头,以后还得指望你多费心,这就当是我提前交医保了,怎么样?” 顾昀也笑了,这就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 “行。”顾昀也不矫情:“那这东西我就收下了。 算你今年的诊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明年的诊金,还得照收不误。” “哈哈哈哈!没问题!只要你能保我这身子骨不散架,诊金管够!”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掛断电话前,李联杰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对了顾老弟,还有个事儿……本来不想麻烦你,但实在没办法了。” “梅姐……梅燕芳病情突然恶化,刚送进养和医院,情况很不好。 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但……能不能请你来看看?哪怕只是止止痛也好。 她疼得太厉害了,止痛药都压不住。” 顾昀眉头紧锁,沉默了。 去养和医院? 那是全港最好的私立医院,但也是现在的高危区。 而且,那是宫颈癌晚期,身体机能已经全面崩溃,怎么救? 他去了能干嘛?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给她延迟一点寿命,没有多少意义。 “杰哥。” 顾昀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我是人不是神,那是癌症晚期,我也无能为力。 而且现在医院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拿命去赌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明白……是我强人所难了。” 掛了电话,屋里的气氛清冷。 刘亦非就在旁边,电话里的內容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梅燕芳啊,是她的偶像,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皇。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求情,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角落里坐下,抱著那个粉色保温杯,低著头,一言不发。 第45章 100顿红烧肉 晚饭时,桌上摆著她最爱吃的红烧肉,那是顾昀特意让酒店大厨做的。 可她只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筷子。 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样,眼神黯淡,欲言又止,却又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顾昀倒了杯水。 “顾哥哥,喝水。” 顾昀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放下筷子,“啪”的一声轻响。 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行了,別在那憋著了,再憋下去肝气鬱结,乳腺都得增生。” “想让我去就直说,哭丧著脸给谁看呢?影响我食慾。” 刘亦非身子一颤,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咬著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著一股子羞愧的纠结。 “可是……可是外面很危险,我不捨得让你去冒险……梅姐是我的偶像,但是……”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汪汪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让人心碎的懂事。 “但是顾哥哥你更重要。” 顾昀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小丫头,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妈的,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 这比撒娇打滚管用一万倍。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军大衣。 “行了,別给我灌迷魂汤了。” 顾昀一边穿衣服,一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我可说好了,就看看,你別抱什么希望。” 刘亦非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还愣著干嘛?” 顾昀从那一堆物资里翻出两件雨衣和护目镜,扔给她一套: “去换衣服,穿上雨衣,戴好护目镜和n95,把自己裹成粽子。 敢露出一寸皮肤,我就把你扔在医院门口。” …… 养和医院,vip特护区。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消毒水的味道比半岛酒店还要浓烈十倍。 几个戴著口罩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虽然遮住了脸,但那独特的气质还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刘得华眉头紧锁,张雪友背著手来回踱步,角落里还站著一个眼神忧鬱的男人,正是章国荣。 他们想进病房,却被门口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 那是梅家雇来的私人保鏢,像门神一样杵在那儿。 “让开,我们要见阿梅!”刘得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压抑著怒火。 “对不起华仔,梅太吩咐了,这是家务事,外人不便插手。” 保鏢面无表情地挡著。 就在这时,病房门半开著,里面传出一个尖锐刺耳的老妇人声音: “我是她妈,她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们这些外人少管閒事! 这是我们梅家的家务事!” 紧接著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咆哮: “阿梅!你赶紧把字签了,这信託基金必须写我的名字! 我是你亲哥,我不帮你管钱谁帮你管?” 刘得华等人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从小就把梅燕芳当摇钱树,在她生死未卜,痛不欲生的时候,他们想的不是救人,而是分家產! 但家务事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这些外人根本没法强行介入,只能在门口乾著急。 这时,走廊尽头走来两个把自己裹得像生化战士一样的人。 顾昀提著药箱,带著全副武装的刘亦非走了过来。 刚走到门口,就被保鏢给拦了下来。 刘亦非看著病床上那个痛得缩成一团,曾经风华绝代的偶像, 又看著那群还在逼宫的所谓亲人,眼圈一下子红了。 当看到那个叫梅启明的男人,竟然伸手去硬掰梅燕芳的手指,想要强行按手印时。 刘亦非终於忍不住了。 “別碰她!” 她像只发怒的小狮子,猛地从保鏢缝隙中衝进去,一把推开了梅启明,挡在梅燕芳身前。 “你们没看到她很疼吗!你们还是人吗!” 梅启明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打。 “哪来的野丫头!敢管我梅家的閒事!” “啪!” 巴掌没落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扣住了梅启明的手腕。 顾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刘亦非身前,眼神无比的冷冽。 稍微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轻响,那是腕关节脱臼的声音。 “啊!”梅启明惨叫一声,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你干什么,杀人啦,报警,快报警……”梅妈见儿子被打,发疯似得喊。 顾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酒精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嫌弃。 “这位大妈,你吵得我耳膜都要穿孔了。 你女儿是癌症,不是耳聋,不需要你用扩音器来確权。 你要是再敢发出一点噪音,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梅妈被他那阴冷的眼神嚇得噎了一下,竟然真的闭了嘴。 顾昀转过身,看向门口看呆了的刘得华等人,挑了挑眉: “几位天王,这时候还讲什么绅士风度? 把这两位噪音污染源请出去,別影响空气品质,我有洁癖。” 刘得华等人如梦初醒,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叫来自己的保鏢。 “请吧,梅太,梅先生。” 几人的保鏢一拥而上,半拖半拽地把这对极品母子给“请”了出去。 “先生,你这是?”刘得华,张雪友,章国荣也凑了上来。 “我是杰哥请来的。”顾昀淡淡的自报家门。 病床上,梅燕芳痛得满头冷汗,呻吟声微弱而破碎。 顾昀站在床边,双手插兜,却没有动手的打算, 只是皱著眉头看著,一脸真麻烦的表情。 刘亦非急了,拉著他的袖子轻轻摇晃,声音里带著哭腔: “顾哥哥,你救救她嘛……你看她多疼啊……” 顾昀没说话,只是盘著核桃。 刘亦非咬了咬牙,拋出了杀手鐧: “只要你救她,我回去给你做一百顿红烧肉,给你做精油spa,绝不偷懒!” 顾昀挑了挑眉,死丫头,你知道什么是精油spa吗? “一百顿?带皮的那种?少一次都不行。” 刘亦非拼命点头:“嗯,带皮,肥瘦相间,少一次我是小狗!” “行吧。” 顾昀嘆了口气,把核桃往兜里一揣,挽起袖子。 “看在肉的份上,我试试吧。” 第46章 抑鬱?不,你是胃病 他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梅燕芳的手腕上。 只摸了一下,他就摇了摇头,语气直白得残忍。 “癌细胞扩散,身体机能烂得像个筛子,实话实说,我治不好。” 梅燕芳勉强睁开眼,苦笑了一声,声音虚弱。 “我知道……杰仔说你是神医……我只想……不那么疼……” “神医谈不上……”顾昀摇头。 “让你没那么疼倒也不难,让你能多拖个一两年也不是办不到,得看你造化,也看你听不听话。” 说完,他让梅燕芳平躺。 他运起顾家气功,指尖凝聚起一股温热霸道的內劲。 手指精准地点在关元,气海,中脘等大穴上。 每一次点按,都伴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升腾,强行衝散了那些淤堵在经络里的寒邪和痛感。 刘得华等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惊讶地看到,隨著顾昀手指的律动,梅燕芳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奇蹟般地舒展了。 那种一直折磨她的剧痛,仿佛被这双神奇的手给抽走了一样。 二十分钟后。 顾昀收手,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梅燕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种钻心的剧痛竟然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在体內游走。 她竟然在刘亦非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雪友忍不住问:“顾大夫,这就……好了?” “好个屁。” 顾昀接过刘亦非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没好气地说道。 “只是止痛,治標不治本,想多活几天,还得靠养。” 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递给旁边的刘得华。 “固本培元方,照方抓药,能吊住最后一口气,先养两天……” 说到这,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眼满脸欣喜,眼中泛光的刘亦非,无奈嘆了口气。 “等恢復一点,把人送到我那去,持续治疗要一段时间,能让你多活几天。” 刘亦非上来抱著顾昀的胳膊摇啊摇。 “顾哥哥最棒了,回去就给你做红烧肉吃。” “吃你个头。”顾昀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等她送过来,由你照顾她拉屎拉尿,看你还笑的出来不。” 刘亦非吐吐舌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谢谢你,顾大夫。”梅燕芳缓过气来,朝著顾昀感激道谢,接著又看向刘亦非。 “谢谢你,妹妹。” 这次感谢更由衷,她看的出来,要不是这个好看的小妹妹,顾昀不太情愿出手。 顾昀没好气的朝梅燕芳摆手: “別高兴的太早,我最多能让你多挺个一两年。” “前提是,你彻底退休,找个没人的地方当咸鱼,別再想什么告別演唱会。” 梅燕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点了点头。 角落里的章国荣走了过来,看著梅燕芳好转的脸色,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后看向顾昀真心感激道谢。 “顾大夫,谢谢你。” 顾昀转头看著他。 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他下意识捂著的胃部停留了一秒。 “不用谢。” 顾昀拉起刘亦非,提起药箱。 “走了,这儿病毒浓度太高,咱们先出去,记得你的红烧肉,少一顿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刘亦非乖巧地跟在后面,脸上掛著崇拜的笑,像个小尾巴一样。 身后,刘得华,张雪友仿佛点头示意,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离开梅燕芳的病房,顾昀没急著走。 他跟刘亦非交代了一声,让她在走廊长椅上乖乖坐著, 去了趟厕所,费了老大劲才解开外面的防护,放了下水,摸出一根烟,朝露台走去。 医院这种地方,消毒水味儿太冲,不抽根烟压一压,他总觉得肺管子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露台不大,风倒是挺硬。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呼啸著灌进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顾昀刚推开门,就看见角落里杵著个人影。 那人穿著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死死抓著栏杆,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像是在研究楼下的车流,又像是在计算从这儿跳下去需要几秒。 指尖夹著根烟,火星子忽明忽暗,但他一口没抽,任由菸灰落了一地。 看清楚人,顾昀挑了挑眉,是章国荣。 这位爷刚才在病房里还是一副忧鬱王子的样儿,这会儿怎么跑这儿来cosplay蝙蝠侠了? 顾昀没打招呼,也没刻意放轻脚步。 他走到另一边的栏杆旁,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脆响,点燃了嘴里的烟。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章国荣明显抖了一下。 他回过头,眼神空洞得嚇人,眼窝深陷,那张曾经迷倒万千少女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看到是顾昀,他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狠狠磨过: “顾大夫……你也抽菸?” 顾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標准的烟圈,眼神懒散地瞥了他一眼。 “嗓子都烧成破锣了还抽?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想试试这楼有多高?” 章国荣被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里的烟,手指一松,菸蒂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几圈。 “大家都说我有心病,抑鬱症……”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仰头看著黑漆漆的天空,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心如死灰的平静: “可能死也是一种解脱吧,活著太累了,连呼吸都觉得疼。” “心病?” 顾昀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露台显得格外刺耳。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看你是閒得慌,什么抑鬱症,你这是胃病。” 章国荣愣住了。 他听过无数种劝解,有人劝他想开点,有人劝他多休息,有人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但从来没人跟他说,你有胃病。 “严重的胃酸倒流,烧灼食道和声带。” 顾昀没理会他的错愕,自顾自地说道: “这导致你晚上睡不著,一躺下就反酸烧心,只能坐著睡。 白天没精神,嗓子坏了唱不了歌,身体垮了自然心情差。” “这叫生理性抑鬱,跟那些无病呻吟的心病是两码事。” 顾昀转过身,正视著章国荣,目光如炬。 “你那不是想死,你是疼得不想活了,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当天王巨星呢?” 第47章 有了求生欲的哥哥 章国荣呆呆地看著顾昀,嘴唇颤抖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年多来,他確实是被这种莫名的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 看了无数医生,都说是抑鬱症,吃了无数抗抑鬱药,却越吃越难受。 难道……真的是身体出了问题?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昀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几步走过去,一把抓过他的手腕。 手指搭在脉门上,只停了两秒。 “哼。”顾昀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賁门括约肌鬆弛,胃气上逆,肝火犯胃,你这胃,烂得跟梅燕芳的宫颈有一拼。” “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用跳楼,顶多半年,你自己就把自己饿死了。” 章国荣靠在栏杆上,大口喘著气,眼神里那种死寂般的绝望,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如果是病……那就是能治的? “顾大夫……”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眼里迸发出一种名为求生欲的光芒: “真的……是胃病?真的……能治好?” 顾昀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到栏杆边,指著楼下那如流水的车灯。 “想死容易,往下一跳,啪嘰一声,明天报纸头条就是你。 全香江都会为了你哭丧,多风光。” 他回过头,看著章国荣,毫不客气的嘲讽。 “但你甘心吗?被一个破胃病折磨死,传出去都丟人。 堂堂章国荣,最后输给了自己的胃酸,我都替你臊得慌。” 这话说得,简直是在往章国荣脸上扇巴掌。 但奇怪的是,章国荣並没有生气。 相反,他感觉体內那股一直压抑著他的死气,被这几巴掌给扇散了不少。 “身体垮了就去治,別整天在那伤春悲秋。 想活很难,但只要你想活,我就能让你这破胃好起来。” 顾昀把抽完的菸蒂按灭在垃圾桶上,拍了拍手上的菸灰。 “我从不骗人,除了骗小姑娘给我做红烧肉,想明白了,来半岛酒店找我。” “记得带钱,我收费很贵。”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章国荣一眼,裹紧了军大衣,转身推门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章国荣一个人。 风依旧很大,吹乱了他的头髮。 但他不再看楼下,而是看著顾昀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部,那里依旧隱隱作痛,但这痛,似乎不再那么绝望了。 …… 回到走廊,刘亦非正乖乖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抱著那个粉色保温杯,像个小学生一样。 看到顾昀回来,她立马跳起来,凑上去小声问: “顾哥哥,那个哥哥……看起来好难过,他怎么了?” 刚才顾昀和章国荣在露台上的对话,她虽然没听清,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她还是感觉到了。 顾昀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那一头柔顺的长髮揉成了鸡窝: “他病了,身体和心都病了,不过问题不大, 听说他喜欢打麻將?等把他治好了,我们一起做局贏死他。” “啊?打麻將?” 刘亦非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懵圈:“你是说……哥哥跟我们打麻將?” “怎么,不行啊?还有你那梅姐好像也是个麻將迷,刚好凑一桌。” “天天打游戏,无聊死了。” 顾昀拉著她往电梯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赶紧回去,把那个麻將机给我擦乾净了,把牌也洗乾净了消毒。” “我才不洗牌呢!我要贏光他的钱请你吃红烧肉!” 刘亦非挥舞著小拳头,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 回到半岛酒店,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昀没急著睡。 章国荣的病,不仅在胃,更在心。 他一顿忽悠,把他的心思转到胃病上,能减轻他那个胡思乱想的心思。 要想治好他,光靠药是不行的,得让他忙起来,让他觉得活著有意思,有人气儿。 打麻將,是个不错的主意。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半岛酒店26楼的半岛套房门铃就响了。 顾昀正裹著军大衣在沙发上补觉,被这动静吵得眉头紧锁,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抱枕里。 “烦死了谁啊大早上的!” 刘亦非倒是起得早。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宽鬆家居服,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 正趴在落地窗前的瑜伽垫上,费劲地把自己的腿往脑袋上扳。 听到门铃,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光著脚丫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章国荣。 他全副武装,墨镜口罩,鸭舌帽,手里还提著盒点心。 虽然遮得严实,但那股子由內而外散发的颓丧气场,还是透过衣服缝隙渗了出来。 “哥哥早!” 刘亦非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著股没心没肺的活力,跟这压抑的疫情早晨格格不入。 章国荣愣了一下,摘下墨镜,那双总是含著忧鬱的桃花眼弯了弯: “早啊,茜茜。” 一进门,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巨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奢华的套房客厅,左边墙角堆满了成箱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麵, 右边是像砖头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午餐肉罐头。 会议室的房间里,还有股84消毒液的味道透出来。 “让你想明白了来,没让你这么早来……” 顾昀的声音从沙发上的那堆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紧接著,一只手伸出来,抓起茶几上的核桃,咔嚓咔嚓盘了两下,人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他顶著个鸡窝头,眼皮耷拉著,一脸的起床气。 “既然来了,就別在那杵著当雕塑,过来躺下。” 章国荣有些拘谨地放下点心,脱了外套, 按照顾昀的指示,平躺在那张用来做按摩的长条沙发上。 顾昀打著哈欠走过去,隨手在手上倒了点药油,用力搓热。 “衣服撩起来。” 章国荣依言照做,露出了肋骨分明的胸膛。 一眼看去,实在太瘦了。 腹部凹陷,隨著呼吸,肋骨一根根凸起,看得出这段时间他是真的被折磨得不轻。 顾昀的手掌猛地贴上了他的剑突下方。 “嘶……”章国荣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 “別动。” 顾昀的声音冷冷的,手上力道却骤然加重。 “胃底全是胀气,顶著你的横膈膜,你当然觉得胸闷气短想跳楼。” 他的一只手按住章国荣的胸骨,另一只手呈爪状,扣住了他的胃部上沿。 深吸一口气,內劲灌注指尖。 “忍著点,我要把你移位的胃给拽回来。” 话音未落,顾昀双手猛地向下一沉,再往右一旋! “呃!” 章国荣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肚子里,硬生生把搅在一起的肠胃给理顺了。 第48章 去TM的抑鬱症 “呼……” 顾昀鬆开手,在他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行了,吐气。” 章国荣张大嘴,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这一声出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种常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的沉重感,竟然隨著这个嗝,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呼吸顺畅了。 那种火烧火燎的反酸感也退下去了。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种久违的轻鬆感让他眼眶一热。 “顾大夫,这……” “別急著感动,这才刚开始。” 顾昀抽了张纸巾擦手,转身从那堆物资里翻出一套还没拆封的运动服,扔到他脸上。 “换上。” 章国荣抱著衣服,一脸茫然:“换衣服干什么?还要治疗?” “治你的脑子。” 顾昀去洗了把脸,自己也套上了一件衝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 “光把胃治好了没用,你心里憋著的那口气不出,迟早还得堵回去。” “茜茜,带点吃的喝的,爬山去。” “好嘞!”刘亦非高兴的蹦起来。 窝在房间里好吃好喝,可也闷的不行,有机会出去爬山,可把她给乐坏了。 …… 太平山顶。 因为疫情,往日熙熙攘攘的观景台此刻空无一人。 风很大,吹得栏杆呜呜作响。 顾昀,刘亦非,章国荣三人站在山顶,脚下是整个维多利亚港。 虽然是白天,但城市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萧条。 章国荣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这半年的折磨让他体力大不如前,这一路爬上来,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肺部像风箱一样拉扯著。 虽然累,但那种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反而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看看下面。” 顾昀站在栏杆边,指著那片灰色的城市。 “那些楼里,现在有多少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有多少人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你倒好,住著大別墅,开著豪车,还有閒心在这儿伤春悲秋,想死?” 顾昀转过头,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章国荣,你就是太閒了,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章国荣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反驳不出一句话。 “是不是觉得委屈?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你?” 顾昀走近一步,逼视著他的眼睛。 “那就喊出来,把你心里那些憋屈,那些想骂人的话,全他妈喊出来! 別端著你那巨星的架子,在这儿没人认识你,你就是个不想死的普通人!” 章国荣愣住了。 喊出来? 从小接受的英式教育,娱乐圈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 让他习惯了优雅,习惯了隱忍,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烂在肚子里。 像个泼妇一样骂街?他做不到。 “嘖,真墨跡。” 顾昀嫌弃地撇撇嘴,突然转过身,对著空旷的山谷,气沉丹田,爆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去你妈的非典!!!”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树叶都抖了抖。 刘亦非被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一亮。 她也学著顾昀的样子,双手拢在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尽全力喊道: “我要吃红烧肉!!!” 清脆的童音在山谷里迴荡,带著一股子让人忍俊不禁的傻气。 喊完,她转过头,衝著章国荣灿烂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哥哥,你也喊呀,喊出来就不难受了,我想吃肉我都喊出来了!” 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疯子。 章国荣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却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顾昀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刀:“没吃饭啊?娘们唧唧的。” 这一激,章国荣眼里的火苗终於窜了上来。 他猛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抓著栏杆。 把这一年多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绝望,痛苦,不甘,全都匯聚到了喉咙口。 “啊……!!!” 这一声嘶吼,破碎,沙哑,却撕心裂肺。 “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 “去他妈的抑鬱症!” “我要唱到80岁!” 吼完这几嗓子,章国荣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顺著栏杆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完全没有半点巨星的样子。 顾昀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尖,扔给他一瓶水和火腿肠。 “行了,別在那演苦情戏了,丑死了。” 章国荣接过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用牙咬开了火腿肠,大口的吃起来。 早上那个嗝打出来后,就感觉肚子空空,爬了半天的山,早就饿的不行了。 然后抬起头,看著顾昀,突然笑出了声。 那是发自內心的,畅快的笑。 “顾大夫……谢谢。” “少来这套。” 顾昀双手插兜,转身往山下走。 “赶紧回去,陪你折腾半天,又饿又困。” 刘亦非屁顛屁顛地跟上去,还不忘回头拉了章国荣一把。 “哥哥快走,顾哥哥说,下午要打麻將贏你的钱呢!” 下山的路上,刘亦非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麻雀,嘰嘰喳喳个不停。 “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企鹅只有肚子是白的吗?” 章国荣刚发泄完,心情正放鬆,配合地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 刘亦非背著手,倒退著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因为手短,洗不到后背呀!” “噗……” 这冷到掉渣的笑话,配合小姑娘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竟然让章国荣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有还有,哥哥你尝尝这个, 这是顾哥哥藏在枕头底下的牛肉乾,特好吃!” 她像献宝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肉乾,不由分说地塞进章国荣手里。 那种纯粹不带任何功利心的热情,像一道阳光,照亮了章国荣心里阴霾。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带著面具的笑脸,太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神了。 他嚼著那块有点硬的牛肉乾,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粉色背影,转头对顾昀感嘆道: “这丫头真好,看著她,感觉天都亮了。” 顾昀双手插在袖口里,慢悠悠地走著, 闻言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傲娇。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养的。” 第49章 麻將局上无父子 回到半岛酒店,已经是下午两点。 刚进门,顾昀的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梅燕芳穿著一身宽鬆的棉质居家服,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天在医院要死不活的,已经好太多了。 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顾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边换鞋一边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让你在家养两天再过来吗?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这才过了一晚,你就急著来送人头?” 梅燕芳苦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正在帮她整理行李的助理赶紧解释。 “顾大夫,实在没办法啊…… 你们走了没多久,梅老太和梅大哥半夜又来闹了。 又是要钱又是要改遗嘱,还在病房门口烧纸钱…… 我怕梅姐没病死先被气死,就自作主张,直接把人送过来了。” 顾昀听完,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冷哼。 “哼,这一家子吸血鬼,也就是现在非典闹得凶, 不然我高低得去给他们正正骨,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物理闭嘴。” 他脱下军大衣,隨手掛在衣架上,走到梅燕芳面前,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脉搏。 “嗯,脉象虽然还虚,但那股子乱窜的燥气压下去了,还行。” 他鬆开手,指了指那张软塌。 “既然来了就老实待著,先去那边躺著休息,別费神。” 说完,顾昀转头看向继续整理行李的助理。 “昨天我开给她的那张培元固本的药方,抓了没?” 助理刚要开口,顾昀又补了一句:“那药得用文火慢熬,火候不到没效果。” “顾大夫您放心。” 助理连忙解释:“昨天章先生已经帮忙把药抓回来了,电煮罐也带来了。” 顾昀闻言,目光一转,落在正准备给眾人倒水的章国荣身上。 “行,既然是你抓的,那就你去煮。” 顾昀下巴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使唤起这位天王巨星来毫不客气。 章国荣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失笑,放下水壶挽起袖子。 “得,我是劳碌命,顾大夫您老歇著,我去当火夫。” 看著章国荣进了厨房,顾昀这才走到那张自动麻將机旁,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按下了洗牌键。 “哗啦啦”的麻將碰撞声瞬间在套房里响了起来。 原本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的梅燕芳,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勾得她心里痒痒的,连身上的骨头缝似乎都不疼了。 她猛地睁开眼,撑起半个身子,看著顾昀眼馋地喊道: “顾大夫……那个,三缺一啊?能不能加我一个?” 顾昀正在码牌的手一顿,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都是你在想屁吃。 “你?上桌?” “梅大姐,你现在这心跳跟个破鼓似的,血管脆得像薯片。 让你上桌,万一摸个槓上花,一激动嘎地一下抽过去了, 明天的头条就是一代天后命丧麻將桌,我这脸往哪搁?” “我就玩两把……”梅燕芳不死心,眼神里透著一渴望。 “听著这声音我不上手,比疼死还难受。” “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 顾昀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切断了她的念想。 “想玩牌?再吃两天药再说。” 说完,他指了指刘亦非身后的位置。 “你要是实在閒得慌,就搬个凳子坐茜茜后面。 这丫头连东南西北都认不全,你给她当军师。 先说好,只准动嘴,不准动手,要是让我看见你情绪激动,立马给我滚回床上去。” 梅燕芳虽然遗憾不能亲自上阵,但能过过眼癮也好。 她人都精神了,在助理搀扶下坐到了刘亦非身后。 章国荣定好了火候,擦著手走了出来。 “药煮上了,昨天抓药时,听药房里说得煮一个半钟,怎么著,这就开战了?” “来,坐我对面。” 顾昀敲了敲桌子:“咱们三缺一,玩跑得快,不带风牌。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俩贏到底裤都不剩,我就不姓顾。” “顾大夫,少吹法螺,论医术你是权威,论打牌可不一定。” 章国荣眼里冒著光,他也好久没打牌了,这一下子也勾起了癮。 “牌局无父子,我可不会因为你救了我让你。” “少废话,杀你!”顾昀挥舞掌刀,意气风发。 “斩你!”章国荣哈哈大笑,一按启动键,双手挥舞著回劈过去。 刘亦非看著一上麻將桌就判若两人的哥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朝梅燕芳好奇的问:“梅姐,这麻將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啊呀,你打了就知道了,到你摸牌了。”梅燕芳盯著牌桌催促。 “哦……”刘亦非笨手笨脚的学著两个小孩子一样的男人抓牌,理牌。 她手里捏著一张牌,一脸茫然地回头看梅燕芳。 “梅姐……这个发字是绿色的,是不是要留著种草啊?” 梅燕芳看著那一手烂牌,急得恨不得自己长出第三只手。 她对刘亦非恨铁不成钢地指挥道:“种什么草,打掉,留著它过年啊? 听我的,打发財,留那张五条!” “哦……”刘亦非乖乖把发財打了出去。 “碰!”章国荣笑眯眯地把牌推倒。 “谢谢茜茜,谢谢阿梅,这发財我正好凑一对。” 梅燕芳气得直拍大腿,指著章国荣笑骂。 “leslie,你连小孩子的牌都吃,还要不要脸了?” “喂,看个牌都这么激动,忘了我说的话了?”顾昀一旁敲桌子警告。 梅燕芳连忙捂住嘴,訕笑了几声。 章国荣一边码牌一边耸耸肩:“赌场无父子,更何况是兄妹。 顾大夫刚才可是放了狠话要贏光我的,我得攒点本钱。” 顾昀手里盘著核桃,斜眼看著对面垂帘听政的两人,冷哼一声。 “我说,你们这属於作弊啊,两个脑子打我一个? 茜茜,你梅姐那是指挥瞎子跳舞,你別听她的,听我的,打那个九筒。” “別听他的!” 梅燕芳立马护犊子:“茜茜,打三万!听姐的准没错!” 刘亦非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心一横,把三万拍在了桌上。 “胡了!”顾昀啪地一声推倒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清一色对对胡!哎呀,多谢梅军师指挥有方,承让承让!” 第50章 愚人节 梅燕芳瞪大了眼睛,看著顾昀那一手牌,气得又要跳脚。 看到顾昀那警告的目光后,才小声抗议。 “顾生,你刚才明明那是故意诱导!” 顾昀一边收筹码一边得瑟。 “兵不厌诈,懂不懂?赶紧给钱,別赖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牌桌上风云突变。 虽然刘亦非技术烂,但架不住新手运气旺。 再加上梅燕芳这个老麻雀在后面精算,竟然和顾昀,章国荣杀得有来有回。 中间燉的药已经煮好,梅燕芳喝下去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指挥起刘亦非打牌也气足起来。 “槓,槓那个红中!”梅燕芳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手舞足蹈地指挥刘亦非。 “哎呀梅姐你別晃我……”刘亦非手忙脚乱地去摸牌。 “自摸,槓上开花!”刘亦非看著手里的牌,惊喜地尖叫起来。 “哇!阿梅你太厉害了!” 章国荣看著自己即將输出去的筹码,苦笑著摇头。 “这哪里是茜茜在打,分明是你在借尸还魂啊。” 梅燕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团兴奋的红晕,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哈哈哈哈!顾大夫,给钱给钱!这一把把你刚才贏的都吐出来!” 顾昀看著面前空了一半的筹码,脸黑得像锅底,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咔作响。 “嘖,这不科学……这丫头是不是开掛了?” …… 时间在吵闹和欢笑中过得飞快。 梅燕芳喝了几天药,顾昀又给她推拿了几次,用內劲帮她激发药效。 她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恢復不少,前两天已经开始上桌打麻將了。 2003年4月1日。 这一觉,四个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天那一宿麻將打得太狠,直到天快亮才散场。 等大家陆陆续续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简单的早午餐过后,顾昀擦了擦嘴,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空鞋盒往桌子中间一拍。 “来来来,手机都交出来,扔进去。” 顾昀一边说著,一边率先把自己的诺基亚扔了进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章国荣正喝著咖啡提神,见状有些不解:“怎么?今天还要闭关?” “闭什么关,我是要报仇。” 顾昀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脸输红了眼的赌徒相,指著鞋盒。 “昨天晚上我是状態不好,被你们三家贏了一晚上。 今天咱们谁也別想跑,手机没收,杜绝一切场外干扰。 我要是不把昨晚输的底裤贏回来,这门谁也別想出。” 梅燕芳今天气色不错,闻言调侃道:“顾大夫,你这是输不起啊?” “废话,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那是我的养老金!” 顾昀理直气壮地催促道:“赶紧的,leslie,茜茜,別磨蹭, 今天不仅要决战到天亮,还得把昨天的帐连本带利算清楚。” 在顾昀的胡搅蛮缠下,几人无奈地交了手机。 上桌,开机。 从中午一点,一直打到了傍晚。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牌桌上的肃杀气氛。 刘亦非捂著肚子,可怜巴巴地看著顾昀。 “顾哥哥,我饿了……咱们能不能先吃饭呀?我想吃楼下的虾饺。” 旁边的梅燕芳也忍不住揉了揉后腰,脸上露出一丝疲態。 “是啊,顾大夫,打了五六个小时了,这把骨头有点坐不住了。 要不歇会儿?反正晚上时间还长。” 要是换做平时,听到这话,顾昀绝对是第一个扔牌喊累躺平休息的人。 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態。 顾昀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18:30。 还差一点。 “饿什么饿?饿著肚子脑子才清醒!” 顾昀板著脸,手里把麻將敲得啪啪作响,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现在手气正旺,刚连庄两把,这时候停下来吃饭?那是断我的財路! 不行,接著打!” 他瞪了刘亦非一眼,语气凶巴巴的。 “茜茜,你忍一忍,等我把这把大三元做成了,贏了钱请你吃顿大的。 现在谁要是敢提下桌,那就是跟我顾某人的钱包过不去。” “我可是要发飆的!” 刘亦非被他懟得缩了缩脖子,只能委屈地扁扁嘴,继续抓牌。 章国荣看著顾昀那副杀红了眼的架势,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安抚梅燕芳。 “阿梅,再坚持一下吧,看来顾大夫今天不贏够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牌局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18:35…… 18:41…… 顾昀看似在专心致志地盯著牌面,实际上余光一直死死地锁在墙上的掛钟上。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那只蝴蝶从文华东方酒店纵身一跃,带走了一个时代。 这一世,那个本该站在露台上的人,正坐在他对面。 此刻章国荣手里正捏著一张二筒,眉头紧锁地思考著是打出去还是留著凑对子。 秒针滴答滴答地转过。 直到时针指向了19:05。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维港的灯光亮起,一片璀璨。 顾昀紧绷的肩膀,终於在这一刻鬆弛了下来。 “唉,没劲。” 顾昀突然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推,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眾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怎么了?不是说要做大三元吗?” 章国荣拿著那张刚准备打出去的二筒,一脸茫然。 “不做了大三元了,没意思,手气断了。” 顾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咸鱼模样,摆了摆手。 “饿死我了,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要低血糖了。” 刘亦非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吃!现在就吃!”顾昀大手一挥,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叫客房服务,把菜单上最贵的都给我上一遍,今天这顿,leslie请客。” “啊?为什么是我?”章国荣笑著抗议。 “因为你今天贏得最多,最多。”顾昀理所当然地说道。 看著章国荣和梅燕芳笑著去翻菜单的背影,顾昀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看了一眼2公里外的文华东方酒店的虚影,手里习惯性地盘起了核桃。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章国荣的身心状態已经大好,完全不像是有轻生念头的人。 但顾昀这人,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买卖。 万一呢? 第51章 半岛酒店26楼 万一真的有什么无法避免的宿命引力,或者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打个电话过来刺激他一下呢? “稳一手,总归是没错的。” 顾昀低声嘟囔了一句,隨后转过身,对著正捧著菜单流口水的刘亦非喊道: “茜茜,给我点个红烧肉,要肥一点的!” “老规矩,让他们用一次性餐盒装好,送餐到门口就行,记得……” “知道啦,消毒嘛。”刘亦非已经拿起电话拨號了。 几天后。 香江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 淘大花园爆发集体感染,整栋楼被隔离封锁的新闻,打碎了这座城市最后的侥倖心理。 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驶过的救护车拉著悽厉的长笛,刺破了维多利亚港上空灰败的云层。 然而,在半岛酒店26楼的这间总统套房里,画风却诡异得像是另一个平行时空。 “碰,五万!” “槓,我又槓了,给钱给钱!” 客厅里,麻將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夹杂著章国荣爽朗的大笑,和梅燕芳不服气的拍桌声。 四月的天气不算冷,顾昀却还套著那件军大衣。 像个看守粮仓的老大爷,盘腿坐在那堆物资中间。 他手里拿著一罐刚开封的午餐肉,一边用勺子挖著吃,一边嫌弃地看著电视里的新闻。 “嘖,早就说了让你们屯点货,非不听。 现在好了吧,全城戒严,有钱都买不到那口吃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间套房,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香江娱乐圈最高端的避难所。 当初顾昀那令人髮指的囤货行为,此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神来之笔。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这里不仅有充足的食物,有全香江最好的医生坐镇,还有……牌局。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刘亦非熟练地戴上口罩,拿起一瓶酒精喷雾,跑去开门,对著来人就是一阵喷。 梁朝韦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和口罩,手里提著两瓶一看就有年份的红酒,身后跟著同样全副武装的刘嘉林。 “哎呀,闷死我了!” 一进门,刘嘉林就扯下口罩,大口呼吸著屋里带著药香味的空气。 “外面简直像鬼城一样,还是你们这儿有人气。 小顾大夫,我带了瓶82年的拉菲,换两碗红烧牛肉麵行不行?” 梁朝韦则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摘下墨镜,那双忧鬱的电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顾昀身上,露出一个靦腆的微笑。 “別对我放电,我不是王家卫。” 顾昀咽下嘴里的午餐肉,指了指那边的麻將桌。 “想吃饭自己泡,想看病排队,想打牌去后面等著,规矩都懂吧?” “懂懂懂,顾神医的规矩嘛。” 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雪友探头探脑地钻进来,手里还提著一袋子苹果,一脸紧张地凑到顾昀面前。 “顾大夫,你快帮我看看,我这两天嗓子总有点痒,是不是……” “是你个头。” 顾昀眼皮都没抬,伸手在他脖子侧面的淋巴结上按了一下。 “扁桃体都没肿,淋巴也没结节,你那是嚇的,再加上这两天吃多了上火。 那边有我煮的凉茶,喝两碗,再去厕所蹲半小时,要是还痒就把舌头割了。” 张雪友连连道谢,抱著苹果就冲向了厨房。 隨著疫情的加剧,顾昀这间套房的名声,在港圈里不脛而走。 大家都知道,在这个连私立医院都不安全的节骨眼上,半岛酒店26楼有个神医。 不仅能治病防身,还能蹭吃蹭喝,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感。 於是,这里成了香江娱乐圈最特殊的社交中心。 每天下午,这间套房里都星光熠熠。 影帝影后们卸下了平日里的光环,穿著宽鬆的居家服。 为了几块钱的麻將输贏爭得面红耳赤,为了抢一包老坛酸菜面大打出手。 而这里面,最快乐的人,莫过於刘亦非。 她成了这个巨星避难所里的团宠。 “茜茜,过来,嘉林姐教你打牌,这把要是贏了,姐送你个包。” 刘嘉林一边摸牌,一边把刘亦非拉到身边,手把手教她怎么算牌。 “別听她的,打牌有什么出息。” 梁朝韦难得开了金口,他招招手,让刘亦非坐到他对面。 “你刚才看的那个《金粉世家》,眼神不对。 演戏不是瞪眼,是用这里说话。”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瞬间,那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神变得深邃。 刘亦非看得呆住了,手里捧著笔记本,拼命地记著。 以前在剧组,导演只会骂她木头,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做。 而在这里,章国荣教她怎么体验角色的內心。 梅燕芳教她怎么在镜头前展示身段。 梁朝韦教她怎么用眼神传达情绪。 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奢侈的补习班。 顾昀看著被一群大佬围在中间,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刘亦非,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傻人有傻福,这学费可不便宜。 “阿昀,想什么呢?” 章国荣打完一圈牌,走过来递给顾昀一瓶水,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理,他的状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脸上的浮肿消了,眼神里的阴霾散了,虽然还是瘦,但那是健康的精瘦。 “想怎么收你们的房租。” 顾昀拧开水喝了一口,斜眼看著这满屋子的大佬: “吃我的喝我的,还占用我的氧气,回头让那个姓梁的给我签十张海报,以后我拿去卖钱。” 章国荣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我让他签一百张,要是还不够,我给你签,签到手断为止。” 他转头看著窗外,此时已是黄昏。 “阿昀。” 章国荣突然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很轻,很郑重: “谢谢。” 如果没有顾昀,如果没有这间吵闹拥挤的套房,如果没有这群被强行拉来打牌的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之前灰暗的日子。 顾昀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他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 “……嘖,肉麻死了。” 顾昀嫌弃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过头,一脸市侩地看著章国荣。 “少来这套虚的。 谢什么谢?真想谢我,就把欠茜茜的那三万块麻將钱结了。 那丫头昨天晚上做梦都在喊给钱,吵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第52章 百花棚逃单天后 章国荣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结,连本带利结!” 他不顾顾昀的挣扎,一把搂住顾昀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不仅结帐,等去了京城,我还要去你的四合院蹭饭。 到时候,我给你唱戏,唱一整晚的《霸王別姬》,把你唱烦为止。” “滚滚滚,谁要听你唱戏,难听死了!” 顾昀推开他,嘴角却是扬起一抹笑意。 身后,落地窗前。 梅燕芳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刘亦非蹲在她身边,正细心地给她剥一个橘子。 夕阳洒两人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梅姐,张嘴,啊——” “嗯,真甜,茜茜,等姐好了,带你去红馆开演唱会。” “好呀,到时候我要唱老鼠爱大米!” “那个就算了吧,咱们换首高级点的。” …… 送走了最后一波蹭饭的客人,喧闹了一整天的套房终於恢復了寧静。 梅燕芳和章国荣各自回房休息。 顾昀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脑袋枕著个抱枕,眼看就要睡过去。 刘亦非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正拿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著麻將桌上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別擦了。” 顾昀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睡意。 “再擦那桌子都要被你拋光了,反光晃眼睛。” 刘亦非头也不回,动作不停。 “那不行,梅姐说了,这是咱们的聚宝盆,得供著,明天还能贏钱呢。” 顾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领子里,懒的管她。 总算能清静会儿了。 顾昀刚冒出这个念头,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咚!” 刘亦非熟练地从架子上抄起一瓶酒精喷雾,又戴上口罩,迈著小碎步跑向门口。 透过猫眼看了一下。 小姑娘眼睛眨了眨,有些惊讶的打开了门。 “菲姐?张老师?” 来人正是当初在京城百花录音棚有过一面之缘的王霏…… 还有大冤种张亚东。 王霏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冷的脸,她显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熟门熟路就要进来。 “憋死我了,这香江现在的气氛简直没法待……” “等一下!” 一声清脆的娇喝。 刘亦非张开双臂拦在门口,手里的酒精喷雾举得高高的,枪口对准了天后。 “菲姐,顾哥哥定下的规矩,进门先消毒!” 王霏愣了一下,看看那简陋的喷壶,嘴角抽搐。 “茜茜,我这可是限量版的小羊皮外套,沾不得酒精……” “病毒可不管是不是限量版。” 沙发那边,传来顾昀懒洋洋的声音。 他依旧没睁眼,只是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门口。 “要么喷,要么滚,谁把毒带进来,我就把他扔进维多利亚港餵鱼。” 刘亦非得了圣旨,底气瞬间足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喷壶,衝著王霏露出一个甜甜笑。 “菲姐,抬手转圈,鞋底也要喷哦!” “嗤嗤——” 细密的酒精雾气毫不留情地喷在了她昂贵的皮衣上。 王霏一脸肉痛地闭上眼,任由小姑娘把自己喷了个遍,最后无奈嘆气。 “行行行,喷吧,也就是在顾一指这儿,换个人我早翻脸了。” 经过一番严苛的入关仪式,两人总算被放进了屋。 张亚东跟在后面,一边拍打身上的酒精味,一边视线扫过客厅。 先看到刘亦非,眼神柔和。 虽然小姑娘录歌时把他折磨的不轻,可谁又能对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生气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像条咸鱼一样瘫著的身影上。 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这才是罪魁祸首,真晦气,怎么哪都有这尊瘟神? 顾昀眯缝著眼坐起来,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目光扫过两人,忽略了脸色难看的张亚东,落在了王霏身上。 “哟,这不是百花棚的逃单天后么?” 他打了个哈欠:“怎么,京城的麻將桌不够你输,跑香江来给我送钱了?” 王霏懒得理会这那张破嘴。 她把手里的包往吧檯一扔,自顾自倒了杯水,跟闻声出来的梅燕芳和章国荣打了声招呼。 寒暄两句,她才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著顾昀: “少废话,先来四圈,这几天在酒店憋得手都痒了,今天非得杀你个片甲不留。” 顾昀撇撇嘴,一脸嫌弃。 “大半夜的,不打,我要睡觉。” “还有那个谁……” 顾昀视线一转,落在那角落里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张亚东身上。 他从茶几上摸过一根烟,没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似笑非笑。 “哟,金牌製作人也在啊。” “听说最近酷狗的彩铃下载量破纪录了?那首哈嘍酷狗可是立了大功。” “虽然是你免费做的,但这质量確实没得说,张老师大气!” “咯吱”一声响。 张亚东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瞬间被捏变了形。 他深吸一口气,咬著后槽牙。 “性顾的,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遭报应。” 看著张亚东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顾昀心情大好。 “行了,別在那阴阳怪气了。” 王霏喝了口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走向沙发区准备拉顾昀起来。 路过茶几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茶几乱糟糟的杂物堆里,一个黑色笔记本静静躺著。 封皮磨损卷边,显然经常被翻阅。 最关键的是,本子摊开的一角,露出了几行手写的歌词和简谱。 作为天后,王霏对好东西有天生的敏锐直觉。 只是一眼。 仅仅扫到了那几行字的排列和韵脚,她的动作就停滯了。 “这什么呀?看著挺旧的。” 王霏状似无意地停下脚步,语气隨意。 但身体很诚实,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朝著那个笔记本抓去。 就在这时。 一道粉色的残影,从侧面斜刺里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简直不像是那个平时温吞吞的小姑娘。 刘亦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整个人扑到茶几上, 双手死死按住笔记本,迅速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用力过猛,小脸涨得通红,头髮乱糟糟贴在额头上。 她抬头,平日呆萌的眼睛瞪得圆溜溜,满是警惕盯著王霏。 那架势,活脱脱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第53章 因为爱情 “菲姐……” 刘亦非喘了口气,虽然有些害怕天后气场,但抱著本子的手纹丝不动。 她板起婴儿肥的小脸:“这是顾哥哥给我的,是我的东西,看了要给钱的,很贵的!” “噗……” 沙发上,顾昀没忍住笑出声。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看著那个为了破本子敢跟天后叫板的小丫头,露出满意的笑脸。 不错,没白养。 这护犊子的劲儿,隨我。 “哎呀,这孩子……” 章国荣笑著过来打圆场,拍拍王霏僵在半空的手: “阿菲,別嚇著孩子,这本子是她的命根子,谁碰跟谁急。” 他又转头对刘亦非眨眨眼:“茜茜,菲姐就是好奇,不抢你的。” 王霏回过神,收回手,看著刘亦非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我不看,我不看还不行吗?” 王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本子上瞟。 刚才那惊鸿一瞥,分明看到了因为爱情四个字。 直觉告诉她,那绝对是首好歌。 这顾一指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好货? “来来来,打牌打牌!” 章国荣为了转移注意力,硬是把王霏拉到麻將桌边。 “有什么事牌桌上说,阿昀,起来,別装死!” 顾昀嘆气,一脸不情愿爬起来,拖著军大衣坐下。 “先说好,概不赊帐,现打现结。” 牌局开始。 梅燕芳身体刚好,坐旁边观战。 张亚东依旧在角落当自闭症患者,眼神幽怨盯著顾昀后脑勺。 刘亦非抱著那个比脸还大的笔记本,搬个小板凳,紧紧挨著顾昀坐下。 一双清澈大眼,时刻防备对面王霏的偷袭。 只要王霏眼神稍微往这边飘一下,她就立刻把本子抱更紧,故意侧身挡住。 “哗啦啦——” 麻將碰撞声迴荡。 顾昀一边打哈欠,一边隨手打出一张牌,嘴里不停念叨。 “菲姐,听说你最近那张新专辑销量一般啊?是不是缺好歌啊?” “哎呀,我有,但我就是不给。” “二条。” 王霏被这毫无营养的垃圾话气得脑仁疼,原本犀利的牌风瞬间乱套。 她瞪了顾昀一眼,抓起一张牌狠狠拍在桌上。 “闭嘴,打你的牌,九万!” “碰!” 顾昀笑眯眯把牌拿过来:“多谢菲姐赏脸。” 他看了一眼坐旁边紧张兮兮的刘亦非,漫不经心道: “茜茜,別光顾著护食,帮我看看,这把我是胡万字还是胡筒子?” 刘亦非探头,看了一眼顾昀那乱七八糟的牌型,一本正经瞎指挥。 “顾哥哥,打这个红中,这个红色的不好看!” “……” 顾昀嘴角抽搐,反手把红中留下,打出一张八万。 “听你的就得输到底裤都不剩。” 对面王霏看著这一大一小互动,心思完全不在牌上。 眼神总不由自主往笔记本飘,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半句歌词。 越想越心痒,越想越烦躁。 “吃,六万!” “槓,四条!” 王霏摸到一张牌,看都没看,心不在焉隨手打了出去。 “九筒。” 话音刚落,顾昀那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按住了那张牌。 “胡了。” 顾昀“哗啦”地一声把牌推倒,笑得像只老狐狸。 “清一色,对对胡,外加一个槓上花。” “菲姐,这一炮点得那是相当精准啊。” 王霏看著那一手牌,气得翻白眼,手里的牌一推。 “晦气,不打了!” 她是看出来了,只要那个笔记本还在刘亦非怀里抱著,她这心就静不下来。 这哪里是打牌,分明是这俩合伙下套! 顾昀贏了钱,心情大好,起床气散得差不多了。 侧过头,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小丫头,懒洋洋吩咐: “丫头,去,把菲姐输的钱收了。” “明天加餐,我要吃避风塘炒蟹。” 刘亦非眼睛一亮,“哦”了一声,立马站起来。 即使收钱,她也没把怀里笔记本放下,单手抱著,另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到王霏面前。 理直气壮,跟顾昀收诊金时如出一辙。 王霏看著眼前这只討债的小手,再看看她怀里那个黑色本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丫头,看著软萌,骨子里有点倔劲儿。 她从钱包抽出几张港幣,拍在刘亦非手里,目光却越过她,深深看了笔记本一眼。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顾一指,咱们走著瞧,这本子里的歌,我非弄到手不可。 …… 几天下来,王霏总算摸清了门路。 她发现硬抢行不通。 刘亦非那丫头看著软萌,平时迷迷糊糊的,但只要涉及那个黑皮本子,立马化身护食的小狼狗。 给钱?顾昀不缺钱。 给资源? 这丫头现在身边围著章国荣和梅燕芳,眼界高得嚇人。 於是,天后换了策略。 曲线救国,搞不定本子,就搞定拿著本子的人。 …… 下午,客厅里。 张亚东戴著耳机,一脸生无可恋地在电脑前修音轨。 旁边,王霏正拿著一杯水,听刘亦非清唱。 “停。” 王霏抬手,打断了小姑娘的自我陶醉。 刘亦非立马收声,眨巴著大眼睛,有些紧张。 “嗓子是好嗓子,老天爷赏饭吃。” 王霏放下水杯,说话直来直去,半点不留情面: “但你用得像个村口的大喇叭。” “光知道喊,气呢?共鸣呢?” “唱歌是说话,不是吵架。” 刘亦非脸红了,低著头捏衣角。 这几天,她没少挨批。 但不得不承认,天后就是天后。 王霏隨便指点两句气声的运用,哪怕只是让她把手放在横膈膜上感受呼吸,效果都立竿见影。 那种对声音的掌控感,是她在学校里学不到的。 一来二去。 小姑娘对这位总是冷著脸的菲姐,戒心淡了不少。 甚至有点崇拜。 …… 机会来了。 刘亦非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抱著本子,嘴里哼哼唧唧。 她在练一首新歌。 旋律很慢,很淡,但很抓人。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正在旁边假装看杂誌的王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就是这个! 那天晚上惊鸿一瞥,看到的歌词就是这个! 王霏放下杂誌,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像只看见猎物的猫。 第54章 给顾哥哥攒养老金 “在练什么?” 刘亦非嚇了一跳,下意识想合上本子。 但看到是王霏,动作犹豫了一下,又停住了。 “菲姐……我在练这首《因为爱情》。” “唱给我听听。” 王霏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真诚,没有半点要抢的意思。 刘亦非犹豫片刻,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声音清脆,甜美,但没那味儿。 一曲唱完。 王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菲姐……不好听吗?” 刘亦非有些忐忑。 “好听。” 王霏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不是这么唱的。” 她指了指歌词,一针见血:“这歌太成熟了。” “沧桑,怀旧,遗憾,释怀。” “茜茜,你才十五岁,连恋爱都没谈过,懂什么叫——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著你吗?” 刘亦非张了张嘴,反驳不了。 確实。 她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红烧肉,完全代入不了那种情绪。 “你现在唱这歌……” 王霏身子前倾,盯著她的眼睛。 “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高跟鞋,不仅走不稳,还容易崴了脚。” 刘亦非泄气了,肩膀垮下来。 “那怎么办呀……顾哥哥给的歌,肯定都是好的,可我自己唱不了,多浪费。” 王霏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 “不如这样。” 她循循善诱,像个拿著棒棒糖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你拜我为师,我好好教你发声,教你运气。” “这首歌呢,就当是拜师礼。” “师父先帮你唱红了,等你以后长大了,经歷过事儿了,再拿回去唱。” “怎么样?” 既能学本事,又能让歌火起来,还不算白送。 听起来,似乎很划算。 刘亦非纠结了。 她抱著本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理智告诉她,这是好事。 但直觉告诉她,好像哪里不对劲。 …… 阳台上,阳光正好。 顾昀瘫在躺椅上,脸上盖著本《知音》,手里盘著核桃。 咔嚓,咔嚓。 正在进行光合作用。 突然,阳光被挡住了。 顾昀皱眉,把脸上的杂誌拿下来。 刘亦非蹲在他旁边,可怜兮兮地看著他,把刚才王霏的提议说了一遍。 “顾哥哥,我该怎么办呀?” 顾昀打了个哈欠,重新把杂誌盖回脸上。 “问我干嘛。” 声音懒洋洋的,透著股子事不关己的淡然。 “那是你的本子,你的歌,你自己决定。” “別来烦我,正忙著补钙呢。” 刘亦非愣住了。 她本以为顾昀会像以前一样,直接帮她做决定,或者毒舌地把王霏懟回去。 可这次,他不管了。 小姑娘咬著嘴唇,盯著顾昀那只露在外面的手看了半天。 突然,她明白了。 顾哥哥这是在教她。 自己的东西,得自己守,自己处理。 刘亦非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 客厅里,王霏还在等。 她有信心,这小丫头拒绝不了天后的收徒诱惑。 刘亦非走了回来。 她把本子放在茶几上,挺直了腰板,像个要去谈判的战士。 “菲姐。” 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我想好了。” 王霏挑眉:“哦?什么时候敬茶?” “歌可以授权给你唱。” 刘亦非一本正经,严肃的说道:“但我有条件。” “只是演唱授权,版权还是我的,不能卖给別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连那边打游戏的张亚东都摘下了耳机,好奇地看过来。 王霏点头:“合理,还有吗?” 刘亦非点点头,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这首歌以后所有的收益,我要三成。” “不管是彩铃,还是唱片,都要分我三成。” 王霏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帐算得这么清。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王霏忍不住笑了,伸手想捏她的脸。 “小小年纪,掉钱眼里了?” 刘亦非躲开她的手,红著脸,但语气格外认真。 “顾哥哥太懒了。” 她指了指阳台方向。 “天天就知道睡觉,以后肯定赚不到钱。” “我得提前帮他攒点养老金。” “……” 三秒后。 “噗——哈哈哈哈!” 正在看报纸的章国荣,一口茶喷了出来,笑得直锤桌子。 角落里的张亚东也是忍俊不禁,肩膀抖个不停。 就连阳台上装睡的顾昀,手里的核桃都差点掉了。 这死丫头,咒谁呢? 王霏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养家餬口的小姑娘,心里是真喜欢。 又憨,又精。 “行!” 王霏大手一挥,爽快答应:“你这个小財迷!都依你!” “三成就三成,就当是给顾一指那懒货的扶贫款了。” …… 交易达成。 刘亦非找来纸笔,小心翼翼地把《因为爱情》的谱子抄写了一份。 一边抄,一边还不放心地叮嘱。 “菲姐,要是唱得不好,我可是要收回的哦。” 王霏接过谱子,如获至宝。 她哼了两遍旋律,越哼越有感觉。 突然,她发现了问题。 “哎,不对啊。” 王霏指著谱子上的几处空白。 “这明显是男女对唱的歌。” “女声是我,男声呢?” “这男声部分怎么是空的?” 她转头看向阳台方向,喊了一嗓子。 “顾一指!男声谁唱?” 阳台那边,顾昀翻了个身,连身都没起,声音飘了过来。 “没想好。” “以后再说。” “別吵我,困。” 王霏翻了个白眼,懒死你算了。 不过有了歌,其他的都好说。 王霏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拽起角落里的张亚东,风风火火地往影音室冲。 “別修那些破音轨了,干活!” “编曲,现在就搞!” 张亚东被拖得踉踉蹌蹌,一脸绝望地看向顾昀的方向。 造孽啊…… 刘亦非站在原地,用力抱紧怀里的黑色笔记本,心里美滋滋的。 她转头看向阳台,顾昀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那一晃一晃的脚尖,暴露了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刘亦非抿嘴偷笑。 顾哥哥虽然懒,但好像……对自己的决定还挺满意的? 当晚,小丫头抱著她顾哥哥的养老金笔记本睡了个好觉。 但半岛酒店26楼的清静日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收了徒弟,王霏那股子较真劲儿就上来了。 第55章 严师 第二天一大早,王霏就在影音室里发了飆。 嫌弃酒店那套顶级的卡拉ok设备是哄鬼的玩具,连个气口都听不真切,根本没法教。 天后发话,自然有人跑腿。 接下来的三天,这间全港最贵的总统套房,热闹得像个刚开盘的售楼处。 搬运工,调音师进进出出,各种线缆铺了一地。 刘亦非穿著防护装备,拿著喷壶喷了半天,手都捏酸了。 李连杰是个讲究人,办事效率高得嚇人。 不到半天功夫,他就动用私人关係,从一位做唱片的朋友那儿,硬是借调来了一整套顶级的录音设备。 pro tools的系统,neumann的u87话筒,甚至连防喷罩都是全新的。 原本宽敞的影音室,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儼然成了一个临时的专业录音棚。 隔音门一关,里面就是修罗场。 “停!” 一声怒吼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隱约传到了客厅。 王霏手里拿著捲成筒的乐谱,敲得谱架邦邦响。 此时的天后,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慵懒隨性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更年期提前的教导主任。 “刘亦非,你那是嘆气吗?你那是断气!” “我让你把声音放空,是让你找那种空灵的感觉,不是让你把脑子给放空了!” “再来!腹部用力,顶住这口气!” 玻璃房內。 刘亦非耷拉著脑袋,像只被霜打的茄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连那件粉色的羽绒服都脱了,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 这几天,她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严师出高徒。 王霏教起人来,那是真不把她当小女孩看,简直就是把她当成当年录音棚里的自己来操练。 只要一个音准不对,立马就是一顿狂风暴雨。 客厅里。 气氛截然不同。 三个大老爷们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围著那台新买的ps2游戏机,战况激烈。 电视屏幕上,赵云正挥舞著长枪,在曹军阵营里七进七出。 “左边,左边有人偷袭!” 章国荣手里攥著手柄,身体跟著屏幕里的人物一起歪斜,紧张得大呼小叫。 李连杰盘著腿,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在旁边当军师。 “哥哥,你这走位不行啊,太花哨,实战里早被人捅成筛子了。” 顾昀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他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身上裹著军大衣,手里甚至都没拿手柄,只是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剥好的葡萄。 “嘖。” 听到里屋传来的又一声破音惨叫,顾昀摇了摇头。 “这肺活量,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杀猪。” 章国荣百忙之中抽空瞪了他一眼。 “阿昀,你少说风凉话,茜茜这几天够辛苦了。” “那是她自找的。” 顾昀吐出葡萄皮,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路是她自己选的,跪著也得走完。 再说了,王霏那暴脾气,也就现在能压住,过几年去修仙了,想挨骂都排不上號。” 正说著,里屋的门开了。 王霏黑著脸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水杯,直奔饮水机。 刘亦非跟在后面,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没少挨批。 “怎么,中场休息?” 顾昀挑眉,视线扫过刘亦非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 “要是撑不住就直说,现在放弃,那首歌还是你的,只不过没人教罢了。”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抬起头。 “谁说我要放弃了。”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眼神里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儿。 “菲姐说了,我就是气息不稳,练练就好了。” 王霏喝完水,靠在吧檯边,看著这倔丫头,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行了,嗓子都劈了,休息半小时。” 王霏摆摆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哟,这什么游戏?看著挺解压。” “真三国无双,割草用的。” 顾昀指了指屏幕:“正好,现在也是咱们茜茜的高光时刻。” 他拿起遥控器,切换了信號源。 电视画面一转。 不再是游戏界面,而是变成了中央八套的电视剧频道。 此时正是傍晚,內地热播的《金粉世家》刚好开始转播。 片头曲《暗香》那悠扬悽美的旋律响起,沙宝亮的嗓音瞬间填满了客厅。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刘亦非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水瓶,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部戏。 虽然之前也看过样片,但像这样和一群顶尖大佬坐在一起看首播,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公开审判? 剧情推进。 很快,那个刁蛮任性、一身洋装的大小姐白秀珠登场了。 屏幕里,十五岁的刘亦非画著略显成熟的浓妆,大红嘴唇,眼神傲慢,正对著陈昆饰演的金燕西发脾气。 “燕西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那一顰一笑,带著富家女特有的娇憨和霸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不错嘛。” 章国荣率先打破沉默,眼神温柔。 “虽然青涩了点,但那股子贵气是天生的,这角色很適合你。” 李连杰也跟著点头,从专业的角度点评。 “確实,尤其是那几场发脾气的戏,爆发力还是有的。 就是文戏的时候,眼神稍微有点飘,不过对於新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听到两位大佬的夸奖,刘亦非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还有点小得意。 她悄悄瞥了一眼顾昀,想看看这位毒舌怎么说。 顾昀正拿著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感受到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他咽下苹果,眼皮都没抬。 “演得什么玩意儿。” 刘亦非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顾昀指著电视屏幕,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自己看看,这叫演戏?这叫面部神经失调。” “一生气就瞪眼,一委屈就撇嘴,你看看你那眉毛,都快飞到髮际线去了。” “还有这块……” 顾昀指了指屏幕上白秀珠哭泣的特写。 “眼轮匝肌收缩过度,提上唇肌僵硬,看著跟抽筋似的,你是想表达悲伤,还是想表达牙疼?” “……” 第56章 娱乐圈的黄埔军校 客厅里一时气氛有些古怪。 章国荣和李连杰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王霏则是直接笑出了声,抱著胳膊看戏。 刘亦非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像只炸毛的河豚。 “哪有那么差!导演都说我演得好!” “导演那是哄孩子。” 顾昀又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吱作响。 “记住,演戏是过日子,不是上战场。” 他指了指刘亦非现在的样子。 “你看看你现在,生气就是生气,委屈就是委屈,多自然。” “刚才捏瓶子那架势,比电视里那个假模假样的白秀珠生动一万倍。” “把这股劲儿用到戏里,那才叫表演。 现在这?也就是个穿著洋装的木头桩子。” 顾昀的话虽然毒,却是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刘亦非愣住了。 她看著电视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略显做作的自己,再低头看看手里被捏扁的水瓶。 好像……顾哥哥说得有点道理? 电视里的自己,確实像是在演,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在生气。 而现在的自己,虽然狼狈,但情绪是真实的,是流动的。 小姑娘若有所思,眼里的怒气渐渐消散,露出恍然大悟的惊喜笑容。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思。 刘亦非回过神,跑去接起放在茶几上的诺基亚。 “喂,妈妈?” 电话那头,刘小丽的声音透著关切。 “茜茜啊,今天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越洋电话,信號有些延迟。 刘亦非看了一眼屋里这群正在喝茶聊天的大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妈,我不累。” 她声音轻快,带著一丝炫耀:“今天菲姐教我唱歌了, 刚才哥哥和李联杰大哥还陪我看《金粉世家》呢,他们还指点我演技了!”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美国,纽约。 刘小丽握著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她听到了什么? 王霏教唱歌? 章国荣和李连杰陪看电视剧?还指点演技? 这些名字,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娱乐圈的金字塔尖。 而现在,他们竟然都围在自己女儿身边,像家人一样相处?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衝击感涌上心头。 她原本以为,顾昀只是个有点本事的中医,或者是个有点人脉的中间人。 把女儿留在香江,也只是为了避开非典,顺便调养一下身体。 可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避难,这简直就是进了娱乐圈的黄埔军校,还是顶配版的那种! 刘小丽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规划和掌控,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和多余。 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不动声色间,已经把女儿带到了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妈妈?你在听吗?” 刘亦非的声音传来。 刘小丽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撼。 “在……在听。” 她声音有些乾涩:“茜茜,你要……要听你顾哥哥的话,好好学,別任性。” “还要,替妈妈谢谢大家。” 掛断电话,刘小丽靠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著窗外陌生的纽约街头,那个叫顾昀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香江,半岛酒店。 特训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次,不是唱歌。 “过来,把那句词儿录了。” 顾昀冲刘亦非招招手,指了指录音棚里的话筒。 “哪句?” “就那句,哈嘍,酷狗。” 顾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几个简单的音调標註。 “用你最甜、最脆的声音说出来。” “记住,要有一种……让人听了就想恋爱的感觉。” 刘亦非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进了录音棚,戴上耳机。 王霏站在调音台前,亲自操刀。 “茜茜,嘴角上扬,笑著说。” “尾音稍微往上挑一点,对,就是这样。” “hello,kugou!” 清脆、甜美,带著少女特有的元气,瞬间穿透了音箱。 “完美。” 王霏打了个响指,按下保存键。 角落里,一直沉默寡言的张亚东迅速接手。 他熟练地將这段音频进行降噪压缩,然后打包成一个只有几kb的小文件。 接过顾昀的手机,打开邮箱,点击发送。 收件人:谢振宇。 顾昀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脸色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盘著手里的核桃,眼神深邃。 这不仅是一句提示音。 这是即將响彻整个网际网路时代的衝锋號。 也是给这丫头存的第一笔……嫁妆? 呸,养老金。 夜深了。 送走了蹭饭的大佬们,套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刘亦非抱著那个黑色笔记本,盘腿坐在地毯上,还在回味著白天的一切。 王霏的怒吼,章国荣的鼓励,还有顾昀那番毒舌却精准的点评。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被扔进了大海里,正在疯狂地吸收著水分。 这种感觉,比在学校里上课要充实一万倍。 她转头看向阳台。 顾昀正靠在躺椅上,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指尖明明灭灭,那是菸头的火光。 虽然他总是懒洋洋的,嘴巴又坏,还老是欺负人。 但刘亦非突然觉得,只要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这人也能一边吐槽麻烦,一边慢悠悠地给她铺出一条路来。 “顾哥哥。” “干嘛?” “我想吃红烧肉。” “滚去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哦。” 刘亦非抱著本子,笑嘻嘻地跑回了房间。 明天,又是挨骂的一天呢。 真好。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外面的世界变了天。 曾经车水马龙的尖沙咀,街上行人寥寥,每个人都戴著厚厚的口罩,行色匆匆,眼神里透著警惕。 全港戒严,甚至內地也开始了大规模的居家隔离。 半岛酒店26楼成了真正的孤岛。 除了定期送物资的服务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种压抑的氛围下,网际网路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能上网。 聊天室爆满,论坛刷屏,原本只是年轻人玩具的网际网路,在一夜之间成了全民刚需。 …… 第57章 小姑娘的辛苦费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顾昀依旧瘫在那个专属的躺椅上,脸上盖著一本《壹周刊》,手里盘著核桃。 “嗡——嗡——” 放在小几上的诺基亚3310震得像只发疯的马蜂。 顾昀慢吞吞地伸出手,摸索了半天,才把电话接通,顺手按了免提,扔回桌上。 “餵。” “顾总!爆了!彻底爆了!” 电话那头,谢振宇的声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高亢得有些失真,甚至能听到对面办公室里嘈杂的欢呼声。 顾昀皱了皱眉,把脸上的杂誌拿下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手机。 “老谢,淡定点。”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是天上掉金砖了!” 谢振宇显然淡定不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就在刚才,酷狗客户端的装机量突破了一千万!” “一千万啊顾总!这是什么概念?半个中国网民都在用咱们的软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还有sp业务,那个笑话简讯包和彩铃下载,伺服器都快被挤炸了!” “財务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个月上半个月的流水,已经破了三百万!” “三百万现金啊!”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一千块的年代,半个月流水三百万,简直就是抢钱。 而且是合法的,躺著抢。 顾昀听著电话那头的咆哮,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早就料到了。 非典把人困在家里,手机和电脑就是唯一的精神寄託。 这时候谁要是能提供娱乐,谁就是爷。 “行了,知道了。” 顾昀语气平淡,仿佛对方说的不是三百万,而是三百块。 “基操,勿6。” “啊?”谢振宇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个后世的梗,但听出了老板的淡定。 “顾总,那这笔钱……” “钱先別动,趴在帐上。” 顾昀坐直了身子,眉头皱起思索了一下。 “现在不是分红的时候,老谢,听著,马上联繫供应商,给我囤硬碟,囤伺服器。” “越多越好,把这三百万全花出去都行。” 谢振宇急了:“顾总,咱们现在的伺服器够用了啊,扩容也不用这么急吧?” “听我的。” 顾昀手里核桃咔嚓一响。 “过不了多久,硬体价格会疯涨,现在囤货,等於省了一半的钱。” “另外,还有个事。” 顾昀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练瑜伽的刘亦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把茜茜录的那个新版提示音,给我强制更新上去。” “我要让这一千万用户,每次打开电脑,听到的第一句话,都是她的声音。” “这……强制更新?用户会不会反感?”谢振宇有些犹豫。 “反感什么?那么甜的声音,给他们听是福利。” “再给茜茜的卡上转十万的辛苦费,小姑娘录音声音都录劈叉了。” 顾昀不容置疑地拍板:“执行吧。” 掛了电话,顾昀心情大好。 现金流有了,用户基数有了。 酷狗这只吞金兽,终於长出了獠牙,开始反哺了。 他转过头,看向客厅中央。 刘亦非正铺著瑜伽垫,在那儿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小姑娘穿著紧身的运动背心和长裤,正试图把一条腿扳到脑袋后面去。 “嘶……疼疼疼……” 她齜牙咧嘴,小脸憋得通红,身体摇摇晃晃,像只笨拙的小企鹅。 王霏教唱歌,顺便也把练气息的瑜伽教给了她。 说是能开嗓,顾昀觉得纯粹是王霏自己懒得练,找个陪练罢了。 “行了,別折腾那条腿了。” 顾昀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 “再扳就要断了,回头还得我给你正骨。” 刘亦非鬆开手,“啪嗒”一声瘫在垫子上,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顾哥哥,菲姐说这个动作能练横膈膜……” “她骗你的。” 顾昀站起身,溜达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就是想看你出丑。” 说著,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 “手机呢?” “在……在那边充电。”刘亦非指了指墙角。 “去看看,给你发了点东西。” 顾昀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你的猫粮钱到了。” “猫粮钱?” 刘亦非一脸茫然,爬起来,揉著酸痛的大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拔下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简讯。 来自建设银行。 她点开一看。 【您尾號5200的储蓄卡帐户於4月16日14:30入帐人民幣100,000.00元,摘要:劳务费。】 刘亦非眨了眨眼。 以为自己练瑜伽练缺氧了,出现了幻觉。 十万块。 对於一个普通家庭的十五岁的小姑娘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於刘亦非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她家里虽然有钱,小金库也有不少存款。 那都是妈妈给的零花钱,压岁钱。 拍摄金粉世家,和天龙八部的片酬,加起来也就十多万,还是妈妈保管的。 现在自己卡里突然多了十万块…… “顾……顾哥哥……” 刘亦非拿著手机的手有点抖,声音都在颤。 她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著顾昀,眼神里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你……你去抢银行了?” 除了抢银行,她实在想不出,顾昀整天躺在酒店里睡觉,哪来的这么多钱。 “抢银行?我嫌累。” 顾昀重新躺回椅子上,拿起那本杂誌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那是你的代言费。” “代言费?”刘亦非更懵了:“我没接gg啊。” “你那句哈嘍酷狗。” 顾昀解释道:“现在全中国有一千万人都在听。” “我跟谢振宇说了,按最高標准的配音价格给你算,外加一笔形象授权费。” “收你十万,那是便宜他们了。” “以后这软体每多一千万用户,你就多拿一笔钱。” 刘亦非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哈嘍酷狗? 就那一句话? 就那句在录音棚里录了不到十分钟的话? 值十万块?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围了她。 但这钱,確实是实打实地躺在她的卡里。 不是妈妈给的,不是求来的。 是她靠自己的声音,靠顾哥哥的运作,赚来的钱。 小姑娘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看著那串数字,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衝散了刚才的惊恐。 这是我的钱。 完全属於我的钱。 上架感言 编辑跟我说,明天就上架了。 国际惯例,先给各位姐姐妹妹,义父乾爹先磕一圈。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希望以后能一直陪伴下去。 说说这本书的情况吧。 也不是说卖惨,只是想借著上架感言宣泄一下。 华娱文不好写,真的,咱们一个普通老百姓,对於圈子里的事,大多都是从网上找来的资料。 网上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今天你看谁谁谁捐款了,明天谁谁谁又塌房了。 所以导致很多事情和人物都不一定符合读者老爷们的实际理解。 我也是主打一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您来寄刀片,我留著刮鬍子,您上门来打我,请你吃红烧肉。 这本书呢,一开始写的不太顺利,前前后后改了几个版本。 书名改了好几次,简介也修了三五遍,最终定下这个版本。 大纲写的挺长的,野心也有点大,想写一个大长篇。 好了,咱也不囉嗦,说说更新计划吧。 上架更新总要爆点存稿。 上架当天和次日,每天更新两万字。 之后保持一万字打底。 各位义父乾爹姐姐妹妹喜欢看的话,请多多打赏,月票来砸我吧,跪谢! 第59章 向太拜访 第59章 向太拜访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突然握紧了手机,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迈著步子,走到顾昀身边,蹲下身,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顾哥哥。” “干嘛?要请客啊?” 顾昀没拿开杂誌,懒洋洋地问。 “这钱————我能存著吗?” 刘亦非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废话,你的钱你爱怎么花怎么花,买糖吃都行。” “我不买糖。” 刘亦非摇摇头,看著顾昀那张被杂誌盖住的脸,小声说道:“我要存起来。” “以后————给你买个大点的四合院。” “你看你,这么懒,以后肯定赚不到钱,还没有退休金。” “我得帮你攒著,万一哪天你把家底都输光了,咱们还能有个地方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躺椅上,顾昀的手指微微一顿,盘核桃的声音停了。 他拿下脸上的杂誌,侧过头,看著蹲在旁边一脸严肃的小丫头。 阳光洒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写满了我养你啊”的责任感。 顾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舒坦。 这死丫头。 咒谁输光家底呢? 不过———— “行啊,茜茜小富婆。” 顾昀伸手,在她那带著婴儿肥的脸颊上狠狠捏了一把,手感极佳。 “那我就等著住你的四合院了。” “不过在那之前————” 顾昀指了指茶几上的空杯子。 “先给你未来的房客倒杯水去,渴了。” “哦!” 刘亦非被捏了也不恼,反而喜滋滋地应了一声,拿著手机,屁顛屁顛地跑去倒水了。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我有钱了,我能养家了”的欢快劲儿。 顾昀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傻丫头,买四合院? 等网易的股票解套,別说四合院,把雍和宫———— 额,牛皮吹的有点大,那个不行。 不过,有个小管家婆帮著攒钱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他重新拿起核桃,在手里转得飞快。 而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旁,刘亦非一边接水,一边又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余额,傻笑了半天。 她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这笔钱不能全存著。 顾哥哥最近手里那对核桃都盘包浆了。 她要用自己赚的第一笔钱,去给顾哥哥买一对品相最好的大金刚核桃,让他盘个够。 一定要最好的那种。 钱是好东西,能壮人胆。 自从卡里多了那十万块巨款,刘亦非练功都勤快了不少。 大概是觉得顾哥哥这个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无业游民,以后真得靠她养了。 半岛酒店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隨著章国荣状態回暖,李联杰颈椎痛缓解,关於26楼住著位神医的消息,终究是在港圈顶层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这天下午,套房的门铃又响了。 李联杰亲自领著人进来的。 来人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贵气,微胖,面相精明强干,一脸和煦的笑。 男的是个少年,看著和刘亦非差不多大,身材壮实,但眼神有些飘忽。 向太陈兰,还有她的儿子向左。 “哎呀,这就是小顾大夫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么年轻!” 向太一进门,爽朗笑声就填满了客厅。 章国荣正在梅燕芳房里给她送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互相对视了一眼。 梅燕芳掀开被子想要起来,却被章国荣给按住。 “阿梅,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章国荣声音很低,梅燕芳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重新盖上了被子。 来这里的,都是有事相求的。 向太对她梅燕芳有恩,她不能接著顾昀的面子去还,顾昀可是有救命的恩情。 陈兰周围看了一圈,没发现章国荣和梅燕芳,她轻轻一笑,也没在意。 自来熟地走到沙发前,视线在顾昀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这年轻人,太隨意了。 好像没骨头一般,瘫在沙发上,手里盘著核桃,见到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要是换个人,向太早翻脸了。 但这几天李联杰把这人吹得神乎其神,连章国荣都对他言听计从,向太是个聪明人,知道奇人必有异相。 最关键的,阿梅的病,那可是癌症———— “茜茜,还记得阿姨吗?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向太转头看向正在给顾的剥橘子的刘亦非,话锋一转,拉起了家常。 刘亦非礼貌地叫了声阿姨,但身子却下意识往顾昀身边缩了缩。 顾昀终於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位港圈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向太是吧?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邻居大妈。 “杰哥带你来的,客套话就免了,有事说事,没事送客,我这儿按分钟收费“” 向太笑容一僵,隨即恢復正常。 够狂。 她坐下,也不再绕弯子,把身后的向左拉了过来。 “既然小顾大夫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我这儿子,从小习武,想走打星的路子。” “但这几年身体总是各种小毛病,看了不少医生都说是生长痛,我不放心。” “听说小顾大夫有一手绝活,想请你给掌掌眼。 说是看病,其实是试探。 向太阅人无数,是不是真有本事,一试便知。 向左站在那儿,有些好奇的看著顾昀,眼中有些不屑。 顾昀没动。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空杯子。 “倒杯水,单手,別洒了。” 向左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情愿,他堂堂向家大少,给你倒水? “阿左。” 向太喊了一声,他才有些不情愿的拿起水壶倒水。 顾昀眯著眼,盯著他的动作。 水流声哗哗作响。 “行了。” 顾昀开口打断,手里核桃一停。 “胸椎第七节轻微错位,压迫心包经,晚上睡觉多梦易醒,有时候还会胸闷,对吧?” 向左手一抖,几滴水洒在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这毛病困扰他好久了,连他妈都没细说过。 向太的眼神瞬间变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顾昀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像报菜名一样说道:“右手腕有陈旧性骨裂,阴雨天发酸,使不上劲,那是练拳练岔了气,硬撑留下的祸根。” “还有————” 顾昀瞥了一眼向左那张略显浮肿的脸。 “小小年纪,少喝点酒,肝火太旺,湿热下注,不仅影响发育,还会让你脾气越来越暴躁。” “再这么练下去,別说打星,过两年你连重物都提不起来。” 全中。 字字珠璣,分毫不差。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联杰在一旁笑而不语,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向太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和试探。 这哪里是医生,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 还没上手摸,光看个倒水的动作就能把老底揭穿,这本事,骇人听闻。 “小顾大夫————神了!” 向太语气立刻变了,这是有真本事的。 “那————这能治吗?” “能治。” 顾昀重新瘫回沙发,剥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 “都是零件错位,正骨復位就行,至毫肝所,喝点凉茶,戒酒三个月。” 说完,顾昀打了个哈欠。 重新瘫回沙发里,把那本《壹周垂》又盖回了脸上,旗音闷闷地传出来。 “都是小毛病,死不了人,你们回头亚个好点的医院,按我说的部位检查仔细亏点就能治。 我懒得动手,送客吧。” 向太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顾昀露这亏手是为了待价而沽,毕竟在娱乐圈,没人能拒绝向家的资源和人情。 可没想到,这位爷是真的嫌麻烦,连谈条件的机会都不给。 她心里有些恼怒,可又强忍了下来。 向家在香江是有威势,可也不是亏手遮天。 尤其是两种人不好得罪,一个算命的,二就是神医。 亏个白龙王,现在又多了个顾神医。 “小顾大夫,这————” 向太还想爭取亏下,但看怪顾昀那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打扰我睡觉”的架势,终究是没敢造次。 高人都有脾气,强求不得。 “那就不打扰小顾大夫休息了,今天多谢指点,这份情我向家记下了。” 向太是个聪明人,留下亏句场面话,拉著还有些不甘心的向左离开了。 门关上。 顾昀把脸上的杂誌拿下来,发出亏旗冷笑。 给向家的人治病?做梦。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网上的那些八卦。 去年刘亦非14岁找,刘小丽就带她去拜访过陈兰。 结果呢?不仅没签成,后来坊间还流传出刘亦非大小姐脾气,年纪小小就耍大牌,命令化妆师的恶名。 实际上,那是为了保向太那个乾女儿张栢芝的地位,故意放出来的脏亍。 这笔帐,顾昀这个小心眼可是替茜茜记怪呢。 既然当初你们为了捧乾女儿踩了她,现在还想让我出手帮你们儿子? 至毫伙谓的颂圈资源? 顾昀更是嗤之以义。 现在的港圈就是那西山的太阳,看怪热闹,其实没多少热乎气了。 他手握未来几十年的大势,有钱有版树,捧红刘亦非需要看向家的脸色? “顾哥哥,吃橘子。” 这找,刘亦非剥好了亏个橘子,细心地把上面的白丝都摘乾净了,乖巧地递到顾昀嘴边。 顾昀张嘴咬了亏口,看怪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头。 他又想起那个命令化妆师的传闻,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挺乖巧听话的嘛? 也就向太那种人,才会为了利益,把这么乖的小姑娘描绘成囂张跋扈的样子。 “嗯,挺甜。”顾昀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离那家人远点,咱们不稀罕跟他们玩。” 第60章 暴脾气的星爷 第60章 暴脾气的星爷 刚想闭眼眯会儿,那该死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刘小丽打来的越洋电话。 顾昀嘆了口气,接起电话。 “喂,刘阿姨。” “小顾啊!我都听说了!” 电话那头,刘小丽的声音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刚才我那个在香江的朋友跟我说,向太都亲自去拜访你了?还说要关照茜茜?” 消息传得真快。 顾昀撇撇嘴:“嗯,来过。”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刘小丽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顾,你看茜茜现在在香江这么受欢迎,连向太都看好她。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那边多发展一下?” “我听说向家手里有几个大製作的电影资源,要是能让茜茜————” 人心不足蛇吞象。 之前只是想避难,现在看到资源来了,心思又活泛了。 顾昀听著电话那头的喋喋不休,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女人,还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刘阿姨。” 顾昀突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打断了她的畅想。 “你是不是忘了,茜茜现在才十五岁?” “那是向家的资源,不是白送的午餐,那是人情债,是要还的。” “你想让她去拍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片,去给那些大佬敬酒赔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刘小丽被噎住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机会难得————” “机会?” 顾昀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真正的机会,不是靠蹭出来的,是靠实力拿回来的。” “茜茜的规划,我心里有数。” “香江只是个跳板,她的未来在內地,在好莱坞,而不是在向家的酒桌上。” “你在美国安心办你的事,別瞎指挥。” “要是让我知道你背著我给茜茜乱接戏————” 顾昀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具压迫感。 “到时候別怪我不讲情面,撂挑子走人,你自己回来带她。”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刘小丽心头的虚火。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已经完全失去了话语权。 不仅仅是因为顾昀的人脉,更因为他对局势的掌控,对茜茜未来的清晰规划,远在她这个母亲之上。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好————好吧。” 良久,刘小丽终於妥协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討好。 “小顾,阿姨信你,茜茜————就全拜託你了。” 掛了电话,顾的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真麻烦。 带个孩子还得顺带教育家长。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刘亦非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她没听见电话內容,只是认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娇气,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专注。 顾昀看著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这丫头,確实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妈妈翅膀下的小鸟了。 既然如此。 那就把这片天,给她撑得再高一点吧。 “茜茜。” “啊?”刘亦非抬起头,眼神迷茫。 “別背了,过来给我按按肩膀。” 顾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一脸大爷样。 “刚才为了你的事儿,废了不少脑细胞,得补补。” “哦!” 刘亦非放下剧本,顛顛地跑过来,熟练地把小手搭在顾昀肩上,卖力地按了起来。 “顾哥哥,力度行吗?” “嗯,左边再重得劲儿————对,就是那儿。 顾昀闭上眼,享受著神仙姐姐的按摩服务。 四月底的香江,雨水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窗外大雨倾盆,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把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模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水墨画。 —— 半岛酒店26楼,空调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冷。 客厅中央,一张麻將桌支了起来,旁边还煮著火锅,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味道瀰漫在整个套房里。 “三万。” 顾昀又裹上那件旧军大衣,像个看门大爷一样缩在椅子上,隨手打出一张牌。 “碰!” 梅燕芳笑眯眯地把牌拿过来,眼神却瞟向顾昀:“阿昀,这把你要小心了,我听牌了。” 坐在另一边的王霏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伸手夹了一筷子烫好的鸭肠。 “听吧听吧,反正输贏都是章国荣给钱。” 顾昀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地从锅里捞起一片肥牛,蘸了蘸麻酱,一脸满足地塞进嘴里。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慵懒的氛围。 “谁啊?这么大雨还来串门?” 刘亦非放下手里的漫画书,顺手抄起门口鞋柜上的酒精喷壶,一脸警惕地小跑著去开门。 这是顾昀交代的,非常时期,不管是谁,进门先消毒。 门一开,一股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章国荣站在门口,收起还在滴水的雨伞,神色有些无奈。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哥哥?” 刘亦非愣了一下,隨即举起手里的喷壶,对著两人就是一顿“滋滋滋”的狂喷。 “不好意思啊哥哥,顾哥哥说了,为了安全,苍蝇进来了都得消毒。” 章国荣苦笑著挡了挡脸:“行行行,喷吧喷吧,还是茜茜尽责。” 等消完毒,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摘下了湿漉漉的帽子,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眼神阴鬱的眼睛。 周星星。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电影里那种无厘头的喜感,反而像是一个隨时都可能暴躁的火药桶。 他皱著眉头,鼻翼耸动,似乎闻到了屋里那股浓烈的火锅味和泡麵味。 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转头看向章国荣。 “这就是你说的神医?怎么跟难民营一样?这种环境能治病?”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梅燕芳手里的麻將“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色沉了下来。 “星仔,你怎么说话呢?” 梅燕芳虽然和周星星是好朋友,但顾昀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地盘也是顾昀的,她容不得別人在这撒野。 “阿昀这里是给人治病的,不是让你来挑刺的,你要是嫌弃,大可以转身就走。” “別把你的导演脾气放这撒,这不是你的剧组。” 周星星愣了一下,没想到梅燕芳反应这么大。 他这几天因为筹备《功夫》剧本卡壳,加上严重的偏头痛,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脾气確实臭得像石头。 顾昀依旧坐在麻將桌前,连头都没回,只是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肥牛咽下去。 “觉得这儿像难民营?” 他拿起茶杯漱了漱口,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那是你瞎,这是全港最贵的酒店套房,一晚上一万八。” “还有,別把你的负面情绪倒在我这儿。” 顾昀转过身,眼神懒散地扫过周星星那张阴沉的脸,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病就去看医生,在我这儿摆谱?你是想让我按精神病的价码收费吗?那个得加钱。” “你!” 周星星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星,冷静点!” 章国荣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却严厉地劝道:“阿星,信我一次!我的胃病就是他看好的,我这条命也是他拉回来的。 “顾先生脾气是怪,但本事通天!” 安抚住周星星,章国荣转过身,走到麻將桌前。 他看著依旧背对著眾人、一副爱治不治模样的顾昀,无奈地嘆了口气。 “阿昀。” 章国荣伸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还有一丝老友间的无奈:“你也知道阿星正在筹备电影,压力大,今天这雨这么大,人我都领来了—— “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除了章国荣,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让他顾的坏了自己的规矩。 “嘖。” 顾昀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终於转过身,眼神凉凉地扫了周星星一眼。 “也就是你章国荣。”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周星星扬了扬下巴。 “换个人,我现在已经让保安把他扔出去了,坐吧。 周星星咬著牙,强忍著头痛和心里的不爽,黑著脸坐到了椅子上。 顾昀慢悠悠地站起来,拖著军大衣走到他面前。 “说吧,哪儿不舒服?先说好,我只管治病,不管心理疏导。” “你要是觉得压力大想找人哭诉,出门左转找心理医生,我不接这活儿。 周星星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声音沙哑:“头疼,像有把锯子在锯。” 顾昀没说话,直接伸手按在他的后颈上。 手指冰凉,但力道极大。 “高位颈椎错位,压迫椎动脉,导致脑供血不足。” 不到十秒,诊断出炉。 顾昀收回手,嫌弃地甩了甩。 “这就是典型的血管神经性头痛,死不了,但再拖下去容易中风,小问题。”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亦非。 “丫头,去把我的药油拿来。” “哦!” 刘亦非放下手里的酒精喷壶,像个专业的小护士,熟练地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跌打酒,又拿了条热毛巾过来。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简单粗暴。 顾昀將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双指併拢,凝聚气劲,在周星星僵硬的风池穴上狠狠点按。 “嘶—”周星星疼得冷汗直冒。 “忍著,脖子硬得跟石头一样,想让我把手指头戳断吗?” 第61章 星女郎 第61章 星女郎 几分钟后。 顾昀一手托住周星星的下巴,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 微微一转,猛地发力。 “咔噠!” 一声清脆的骨响。 周星星浑身一震,紧接著,那股折磨了他许久的剧痛,就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顺著颈椎直衝脑门。 世界清静了。 那种仿佛有人拿著钻头钻脑仁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周星星猛地坐直身子,不可思议地摸著自己的后脑勺,眼神里的阴鬱瞬间消散。 真的————好了? “行了。” 顾昀接过湿巾擦了擦手,重新瘫回椅子上,语气依旧毒舌。 “回去好好睡一觉,別整天想著你的电影,再把自己逼疯了,下次就不是几根手指能解决的了。 “到时候得开颅。” 周星星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懒散的年轻人。 这一次,他没有生气。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眼神。 他在顾昀身上,看到了某种特质。 那种对庸人的不屑,对专业的极致自信,还有那份不被世俗理解的狂傲与偏执。 在这个满是虚偽客套的娱乐圈里,人人都在演戏。 唯独眼前这个人,真实得让人————討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探究。 这种目空一切,在自己的领域里就是王的感觉———— 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另一个领域的自己吗? 是个疯子。 也是个天才。 周星星没有再说一句客套话,甚至连“谢谢”都没说。 深深地看了顾昀一眼,仿佛要透过那件旧军大衣看穿他的灵魂。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但他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是遇到同类时,才会有的眼神。 门关上。 顾昀重新坐回麻將桌前,把刚才推倒的牌又立了起来。 “来来来,继续继续。” “刚才那把不算啊,重新来!” 刘亦非站在旁边,看著顾昀那副赖皮的样子,忍不住抿嘴偷笑。 这就是她的顾哥哥。 嘴上说著最狠的话,手里干著最暖的事。 哪怕是对那个传说中的暴君周星星,也照懟不误。 真帅。 那一晚的麻將打到了深夜,周星星离开时的背影虽然依旧孤僻,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雨过天晴。 半岛酒店的露台上,空气格外清新。 顾昀正对著维多利亚港吞云吐雾,享受著难得的清静。 门铃又响了。 还是那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他只有一个人,手里多了一瓶用旧报纸包著的陈年茅台。 他脸上的阴鬱散去了大半,却依旧绷著脸。 或许只有拍戏的时候,才能笑出来吧。 “来了?” 顾昀头也没回,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坐。” 周星星没客气,把酒往桌上一放,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一冷一热,就这么坐在露台上,看著维港的船来船往。 直到一根烟燃尽,周星星才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歉意。 “昨天————抱歉。那时候头太疼,控制不住。” 顾昀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瓶茅台看了看,年份不错,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星星看著他,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都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都被人说是疯子,是怪胎。” 他眼神里带著一丝遇到同类的欣慰:“你懂那种感觉,对吧?那种站在高处,看下面全是垃圾的孤独感。” “打住。” 顾昀抿了一口酒,嫌弃地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是懒,你是独,这能一样吗?” 他转过头,眼神犀利,直刺周星星的內心。 “你觉得孤独,是因为你把镜子擦得太亮了。” “你眼里容不下一粒灰尘,所以你看谁都像垃圾。” “你不是在拍电影,你是在洁癖发作,想把全世界都擦乾净。” “结果擦到最后,发现只剩下你自己,这就叫活该。” “至於我?”顾昀嗤笑一声。 “我是真觉得他们是垃圾,所以我懒得擦,绕著走就行了。” “別把你的强迫症和我的咸鱼道混为一谈。” 周星星愣住了。 这番话很难听,甚至可以说刻薄。 但他却没生气,反而愣神了许久,最后竟笑了起来。 笑得有些苦涩,却又无比通透。 “洁癖发作————哈,形容得真贴切。”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知己。”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聊到正在筹备的《功夫》,周星星嘆了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男主角我自己来,反派找了梁晓龙,包租婆我也想好了。” “就是那个哑女————” 他摇了摇头,一脸烦躁。 “试了几百个,都不对。” “我要的那种感觉,是一种未经雕琢的纯净,是那种在淤泥里开出的小白花。” “现在的女演员,眼里全是欲望,太脏。” 顾昀晃著手里的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了一眼客厅。 落地窗內。 刘亦非正穿著一套卡通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手里拿著把水果刀,正在笨拙地给章国荣削苹果。 大概是技术太烂,苹果皮断断续续,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也不恼,只是皱著鼻子,一脸憨笑,眼神无比专注地跟那个苹果较劲。 “灯下黑啊。” 顾昀努了努嘴,示意周星星往里看。 “这不就是现成的?” 周星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太漂亮了。” “而且太娇气,一看就是蜜罐里泡大的,没有那种苦味,哑女是个苦命人,她演不出来。” “演不演得出来,试试才知道。” 顾昀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 “等著。” 他推开落地窗,走进客厅。 “茜茜,別削了,那苹果都快被你削成核了。” 顾昀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残次品苹果,顺手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星爷想考考你。” “啊?” 刘亦非一脸懵,擦了擦手上的果汁,看著走进来的周星星,有些紧张。 “星————星爷好。” 周星星没废话,直接进入导演模式。 “就一个场景。” 他盯著刘亦非的眼睛,语气严肃。 “你是个哑女,从小被人欺负,刚才有一群混混抢了你的糖,还推了你一把。” “你很委屈,很无助。” “这时候,你抬头,看到了你童年的恩人,那个曾经救过你的大英雄。” “演吧。” 没有剧本,没有台词,全是情绪。 刘亦非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试著皱眉,试著做出委屈的表情,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 但她从小生活优渥,被保护得太好,那种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要糖吃。 太假。 周星星看了一分钟,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果然不行。 这丫头被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懂什么叫人间疾苦。 顾昀突然走上前,站在刘亦非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冰。 “刘亦非,你以为你妈去美国是干嘛的?” “她不要你了。” “她觉得你是个累赘,把你扔在香江,自己去过好日子了。 “从今天开始,你没钱,没家,没人管,下一顿饭在哪,你自己去垃圾桶里翻吧。” 刘亦非先是一愣,大眼睛眨了眨,看著顾昀,小声说道:“妈妈不在————但我还有顾哥哥呀。” 她伸手想去拉顾昀的袖子,眼神里带著一丝討好和依赖。 只要顾哥哥在,没钱也没关係的。 顾昀心里一软,差点破功。 但他忍住了,直接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后退一步,狠狠甩开她的手。 “想什么呢?” “我也烦了,带著你个拖油瓶,我还怎么找富婆?怎么花天酒地?” “我也不要你了。” “以后你就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刘亦非瞬间僵在原地,手还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势。 全世界都不要我了。 连顾哥哥也不要我了。 那种巨大彻骨的孤独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不敢相信而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站在那里,孤零零的,像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 就在这时。 周星星回头了。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却盛满了破碎。 泪水掛在长长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而当刘亦非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周星星回头的那一瞬间。 她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种在绝望中迸发出的惊喜,依恋,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啪!” 周星星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就是这个!” “我要的就是这个眼神!签!马上籤!片酬隨你开!” 顾昀看著瞬间入戏的周星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纸巾,轻轻给已经哭成泪人的刘亦非擦眼泪。 “行了,骗你的。” “你妈没走,我也没走,刚才那是试戏,傻丫头。” 刘亦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哇——!”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顾昀怀里,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那件军大衣上,哭得更凶了。 “顾哥哥你坏蛋!呜呜呜————嚇死我了————” 顾昀一边嫌弃地拍著她的背,一边对周星星挑了挑眉。 第62章 美人计 第62章 美人计 接下来的谈判,顾昀展现了他资本家的一面。 “片酬,新人价肯定不行。” 顾昀坐在沙发上,拿著周星星递过来的合同,指指点点。 “她是《金粉世家》女二,《天龙八部》女主,红星坞股东,酷狗代言人,还是王霏的关门弟子,哥哥章国荣的乾妹妹————” “这身价,你自己掂量。” 周星星咬咬牙,看著还在抽噎的刘亦非。 那张脸,那个眼神,实在太完美了。 人是一定要的,但以他业界出名的吝嗇鬼,怎么可能轻易鬆口。 当即就和顾昀开始了关於片酬的谈判。 刘亦非很快又恢復了没心没肺的样子,跑去给她的顾哥哥端水,按摩。 看著他为了自己的片酬和星爷两人在唾沫横飞的爭著,眼里亮晶晶的。 梅燕芳和章国荣在一旁打赌。 “梅姑,赌100蚊,我赌昀仔贏。” “1000蚊,我赌昀仔贏。” “切,没劲” 章国荣和梅燕芳同时翻了个白眼,显然,没人看好周星星。 他现在可不是电影中那个能把死人说活的包龙星。 对上顾昀那个毒嘴,怎么可能贏的了。 “得得得,就依你!” 不出所料,周星星坚持了没到十分钟,几乎都没说上几句话,丟下一句后就黑著脸走了。 既然签了约,为了不砸自己的招牌,周星星决定在开拍前,亲自调教这个白纸一样的新人。 於是,半岛酒店26楼,正式掛牌成了华语影坛最强大师班。 阵容豪华到令人髮指。 顾昀把梁超伟给喊来了,叫刘亦非眼神戏。 结果不太理想,刘亦非根本领悟不了什么叫忧鬱,什么是放电。 顾昀明白过来,梁超伟那是天赋,根本不是练出来的,直接就把人给赶走了。 梁超伟倒没什么,只是摸了摸鼻子,刘佳琳骂骂咧咧的说,下次打麻將专坐你上家,顶死你。 最后,还是章国荣出马,教眼神,梅燕芳教身段,王霏教台词气韵。 “走路別像个鸭子!收腹,挺胸,用胯带动腿!” 王霏教台词气韵。 “说话要有节奏,別像念经!” 而周星星,则是最严厉的实战演练。 “表情太僵了!再来!我要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至於顾昀,他手里拿著个痒痒挠当教鞭,躺在旁边当监工。 “哭什么哭?” 看著刘亦非因为演不好被骂哭,顾昀不但不哄,反而用起了毒舌。 “眼泪是生理盐水,不是演技的证明。” “我要的是情绪,不是你的泪腺分泌物。” “你现在就像个坏了的水龙头,光知道放水,不知道关闸。” 在这群顶级大佬的轮番轰炸和顾昀的毒舌鞭策下。 刘亦非的演技,虽然没到影后的地步,但也算是完成了从0到1的蜕变。 从一开始的木美人,慢慢有了灵气,有了戏感。 看著客厅里那个正在和周星星对戏,眼神越来越有味道的小姑娘。 顾昀盘著核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星女郎这个金字招牌,等回了內地,刘亦非的身价將不可同日而语。 到时候拍《仙剑奇侠传》,我看谁还敢对赵灵儿的选角指手画脚。 至於男主角———— 顾昀眼角微眯,手里的核桃一顿。 版权在我手里,我有最大的话语权。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刘亦非和胡歌的关係可並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是有矛盾。 不管粉丝滤镜多厚,在他这儿,只要是和自家茜茜不对付的,那就都不是好艺人。 如果唐人那边识趣还好,要是想硬捧胡歌,或者搞什么么蛾子———— 那就让他们哪凉快哪待著去。 大不了不和唐人合作,自己拉班子拍。 反正,我的赵灵儿,必须是眾星捧月,谁也別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半岛酒店26楼成了神仙窝的消息,越传越广。 顾昀治好了章国荣的抑鬱症,搞定了周星星的头痛,还把刘亦非送进了《功夫》剧组。 最重要的,谁都以为没救的梅燕芳,竟然能打麻將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传到外面,都成了传奇。 尤其是英皇娱乐的老板扬守成,坐不住了。 他是个迷信的人,对这种奇人异士最感兴趣。 当然,更让他眼馋的,是顾的手里那本传说中能让王霏都折腰的曲库。 但他知道,顾昀这人脾气怪,硬来肯定不行。 於是,他想了一招美人计。 这天下午。 门铃响了。 刘亦非跑去开门,只见门口站著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哦不对,是风格各异但都很漂亮的双胞胎姐妹花。 twins。 阿sa蔡卓妍,活泼可爱。 阿娇钟欣潼,清纯文静。 两人手里提著果篮和补品,笑得那叫一个甜。 “你好呀!我们是来探班星爷的,顺便拜访一下leslie哥哥!” 理由找得天衣无缝。 进了屋,两人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一口一个哥哥,前辈,哄得章国荣和梅燕芳眉开眼笑。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们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沙发上那个懒洋洋的身影上飘。 很快,目標锁定了。 “这就是顾大夫吧?哇,真的好年轻好帅哦!” 阿sa一脸崇拜地凑了过去,直接坐在了顾昀左边的扶手上。 “顾大夫,听说你医术好厉害,我最近跳舞腰好酸,能不能帮我看看呀?” 说著,她身子一歪,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顾昀的胳膊上,柔软的触感若有若无地蹭著。 阿娇也不甘示弱,坐到了右边,声音软软糯糯,眼神拉丝。 “顾大夫,我也想请教你写歌的事,我也好想唱好听的歌呢。” 两人一左一右,把顾昀夹在中间。 又是剥葡萄,又是捶腿,那殷勤劲儿,简直把顾昀当成了皇帝伺候。 顾昀呢? 这货全程闭著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两大玉女的服侍。 虽然右边这个各种没有马赛克的照片都看过,可像素太低,跟真人还是没法比的。 有人餵葡萄他就张嘴,有人捶腿就哼哼。 仿佛根本没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昧气息。 “舒服————左边点,对,用力。” 顾昀一脸陶醉。 客厅另一头。 正在背剧本的刘亦非,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她死死盯著那两个像膏药一样贴在顾昀身上的女人,手里的原子笔发出“咔噠咔噠”的惨叫声。 狐狸精! 都是狐狸精! 顾哥哥平时连我都不让靠这么近,她们凭什么! “顾大夫~” 阿娇眨巴著大眼睛,使出了杀手鐧,身子前倾,那领口的一抹白在顾的眼前晃啊晃。 “听说你写歌很厉害,能不能也帮我们写一首呀?” “我们可以付钱的,或者————其他的也可以哦。” 这话暗示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昀终於睁开了一只眼。 他看了一眼阿娇,又闭上了。 “没空。” 声音懒洋洋的,透著股子敷衍。 “忙著呼吸呢,这可是个大工程,没精力干別的。” 阿sa还想再说什么。 突然。 “让让!让让!热茶来了!” 一声清脆的娇喝。 只见刘亦非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普洱茶,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走到沙发边时。 她脚下突然十分巧合地一滑。 “哎呀!” 身体一歪。 那杯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哗啦—— —" 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阿sa正准备去拉顾昀胳膊的那只手上。 “啊——!” 阿sa尖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 刘亦非立刻放下托盘,一脸惊慌失措地凑过去,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sa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 “刚才看到有几只苍蝇一直绕著顾哥哥飞,嗡嗡嗡的太烦人了,我想赶走它们,结果一时没站稳————” 苍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章国荣正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梅燕芳更是忍俊不禁,转过头去肩膀抖个不停。 这指桑骂槐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简直青出於蓝。 阿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甜美的假面具差点裂开。 阿sa张了张嘴,那句脏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里坐著的都是圈內大佬,她们要是敢骂人,明天就別想在港圈混了。 但那眼神,简直想把刘亦非生吞活剥了。 顾昀这时才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狼狈且愤怒的twins,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看似道歉实则示威的刘亦非。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才屁点大,都学会吃酸了。 他站起身,一把將刘亦非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行了,別叫了。” 顾昀皱眉看著阿sa的手,语气冷淡。 “小孩子不懂事,手脚没轻没重,看起来这半岛套房的小老板不太喜欢你们。” “我看也没烫坏,就是红了点,回去抹点牙膏就行。” 说完,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既然受伤了,就早点回去歇著吧,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两位大菩萨。” “还有,以后別喷那么多香水,呛鼻子。” twins被这一顿抢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强忍著怒气和疼痛,狼狈地告辞离开。 > 第63章 刘亦非的腹黑觉醒 第63章 刘亦非的腹黑觉醒 门一关上。 客厅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梅燕芳笑得前仰后合,对著刘亦非竖起了大拇指。 一直高冷的王霏,此刻也走了过来。 她拍了拍刘亦非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赏,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干得漂亮。” 王霏凑到她耳边,悄悄传授著天后心得。 “记住,以后对付这种不要脸的狐狸精,就要这样,茶水泼得越准越好,不用给面子。 “,刘亦非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嗯————” 其实——她也没想那么多。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就是觉得那是她的顾哥哥,是她的长期饭票和养老金,怎么能让別人隨便碰? 在顾昀的言传身教下,十五岁的她,已经在为自己的养老问题考虑了。 顾的看著被几位巨星围著夸奖的小丫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抬手就在刘亦非脑门上敲了一下。 “崩!” “哎哟!” 刘亦非捂著额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行啊你,刘茜茜。” 顾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长本事了?都会用茶水泼人了?还是滚烫的普洱?” “谁————谁让她们像狐狸精一样缠著你————” 刘亦非嘟囔著,声音虽小,理却很直。 “而且她们身上那个味道难闻死了,我都替你憋得慌。” 顾昀看著她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 “没说不让你泼。” “下次记得换成冰水,烫坏了还得赔医药费,不划算。” 刘亦非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嗯,记住了!” 经此一役。 刘亦非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新任务。 除了学戏、练歌,她还要当顾昀的人形防火墙。 任何试图靠近顾昀的野花野草,都得先过她这一关。 想打顾哥哥的主意? 先问问我手里的茶答不答应! 自从那杯意外的普洱茶泼出去之后,刘亦非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別看她平时迷迷糊糊,一遇到这种事,雷达比谁都灵。 半岛酒店26楼的电话线,成了她的第一道防线。 “叮铃铃”” 电话响了。 顾昀正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亦非像只警觉的兔子,嗖的一下窜过去,一把抓起话筒。 “餵?哪位?” 声音甜美,但眼神犀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带著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 “你好呀,请问顾大夫在吗?我是xx呀,最近嗓子不太舒服,想请顾大夫看看———— 刘亦非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顾昀,小嘴一撇。 “不好意思阿姨,顾大夫不在。” “啊?那他去哪了?” “他去给猪看病了。” 刘亦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最近猪流感挺严重的,顾大夫忙著呢。” “阿姨你要是嗓子不舒服,建议你去兽医站看看,那边应该有空。” 说完,“啪”地一声掛断电话。 顾昀睁开一只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给猪看病?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业务?” 刘亦非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 “顾哥哥,那阿姨嗓子跟被门夹了一样,肯定不是正常人类的病,我有义务帮你筛选病人。” 顾昀乐了。 这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不过————这种不用自己应付烂桃花的感觉,还挺爽。 “行,以后电话你全包了。” 顾昀翻了个身,继续睡:“只要不是送钱的,都给我挡回去。” 得了圣旨,刘亦非更来劲了。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送礼的。 某位富商派来的男秘书,提著两个爱马仕的盒子,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刘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想请顾大夫今晚去福临门吃个便饭————” 刘亦非看了看那两个橙色的盒子,毫不客气地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啊。” 秘书大喜:“那顾大夫————” “吃饭就算了。 刘亦非抱著盒子,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 “顾哥哥最近对人类过敏,不能出门见人,一见生人就起疹子,可严重了。” “东西我们替他收下了,心意到了就行,慢走不送啊。” “砰!” 门关上了。 留下那个秘书在风中凌乱。 对人类过敏?这什么鬼病? 屋里,章国荣正和梅燕芳下棋,听到这话笑得棋子都拿不稳了。 “阿昀,你这是养了个女儿,还是养了个管家婆啊?” 章国荣打趣道:“连对人类过敏这种藉口都编得出来,这丫头是被你带坏了。” 顾昀从刘亦非手里接过那两个爱马仕盒子,隨手扔在茶几上。 “都不是。” 他懒洋洋地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 “我这是给自己装了个免费的杀毒软体。” 刘亦非在旁边听著,不但不生气,反而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 那是。 我不守著,万一哪天你被狐狸精叼走了,我的养老金找谁要去? 这天晚上。 英皇老板扬守成不死心,亲自把电话打了过来。 “餵?” 还是那个甜美的声音。 扬守成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慈祥长辈的口吻。 “是茜茜吧?我是杨伯伯啊,顾大夫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他商量。” “杨伯伯好~” 刘亦非的声音甜度爆表,但防守滴水不漏。 “顾哥哥在睡觉呢,他睡觉的时候要是被吵醒,会咬人的。” “这————” 扬守成被噎了一下,不死心道:“那能不能等他醒了————” “那个————杨伯伯,顾哥哥最近在练龟息功,一睡就是三天三夜,醒不了呢。” “要不您过几天再打?” ” ” 扬守成握著电话的手都在抖。 龟息功? 这特么是拿我当傻子哄呢? 但他能怎么办?跟一个小丫头片子发火?那是自降身价。 “好————好,那我改天再打。” 掛了电话,扬守成嘆了口气,把话筒重重地扣在座机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想通过正常渠道接触顾的,门都没有。 那个年轻人,根本就懒得搭理他,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派了个小丫头当挡箭牌。 这种油盐不进的主,才是最难搞的。 半岛酒店26楼,在刘亦非的严防死守下,真正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而她自己,也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中,从一个只会躲在顾昀身后的小尾巴,慢慢变成了能为他挡风遮雨的小管家。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 真好。 五月的香江,闷热潮湿。 午后,蝉鸣声吵得人心烦。 顾昀正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教刘亦非练所谓的龟息功。 其实就是午睡。 “呼吸要慢,要深长————” 顾昀闭著眼,声音梦囈般含糊:“把气沉到丹田————然后————呼————” 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刘亦非盘腿坐在旁边,看著秒睡的顾昀,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哪是练功啊,这就是偷懒。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亦非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熟面孔,歌神张学有。 另一个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戴著个大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但这身打扮,透著股子独特的————酷劲儿。 “学友哥?” 刘亦非有些惊讶。 张学有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人。 “茜茜,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位是杰伦,从台湾过来的,因为疫情滯留在这边了。” “他身体不太舒服,听说顾大夫在这儿,特意来看看,另外————” 张学有看了一眼身边裹得严严实实的周结伦,压低了声音。 “结伦听说亚东老师也在这里,想顺便打听个事儿。 ,周结伦? 刘亦非眼睛一亮。 虽然这时候周结伦还没封神,但那首《双截棍》可是火遍了大江南北。 连顾昀有时候都会哼两句“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请进请进!” 拿著酒精壶一顿喷后,把人让进屋。 周结伦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青涩但稜角分明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痛苦。 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背挺得笔直,像是被一根钢筋焊住了一样,每走一步都要深吸一口气。 僵直性脊椎炎。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就疼得要命。 这次滯留香江,压力加上气候,让他彻底发作了。 进了屋,周结伦的自光先是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看到正在那儿摆弄音响设备的张亚东,眼睛亮了一下,刚想过去说话,就被一阵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谁啊————吵死了————” 地毯上,顾昀被说话声吵醒,一脸不爽地坐起来,头髮乱得像鸡窝。 起床气正浓。 他眯著眼,打量了一下站在客厅中央的周结伦。 “啊哟,这不是那个————那个哼哼哈兮吗?” 顾昀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周结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神医这么————接地气。 “顾大夫好。” 他忍著痛,礼貌地点了点头:“我是周结伦,想请您————” “知道你是谁。” 顾昀打断他,指了指他的后背。 “僵直性脊椎炎,不死癌症,疼起来像有人拿锤子敲你的脊梁骨,睡觉都翻不了身,是吧?” 周结伦眼神一凝,点了点头:“是。” “能治,但麻烦。” 顾昀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地毯上。 “排队,先去那边坐著,等我睡醒了再说。” ” “” 第64章 啊呦,不错哦 第64章 啊呦,不错哦 张学有有些尷尬,刚想帮著说两句好话。 周结伦却拦住了他。 这酷盖性格也是真酷,也不多话,真的就忍著痛,慢慢挪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一言不发,安静等待。 坐下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亚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他之前通过朋友得知,大陆有一首叫《青花瓷》的歌註册了版权,但还没发布。 光是看到这个歌名,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这首歌天生就该属於他。 听说张亚东在半岛酒店,他本来想打听一下,但看到张亚东正对著刘亦非那边使眼色,示意他別说话,周结伦虽然疑惑,但也只能按捺住心思。 刘亦非看著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好歹也是个小天王,还是个病人。 她倒了杯温水端过去,小声说道:“周董,你先喝水。” “顾哥哥他————有起床气,睡醒了就好了。” 周结伦接过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顾昀终於睡饱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啊舒服。” 他爬起来,看了一眼还坐在角落里的周结伦。 “行了,过来吧。” 顾昀走到按摩椅旁,指了指:“趴上去。” 治疗过程很简单,也很粗暴。 顾昀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手法,直接运起透劲,顺著周结伦僵硬的脊柱,一节一节地推过去。 “咔噠、咔噠————” 骨骼復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周结伦咬著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全是冷汗。 十分钟后。 “起来走两步。” 顾昀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结伦试著动了动背。 那种像被铁箍勒住的紧绷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他站起来,试著弯了弯腰。 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神了。 周结伦转过身,看著顾昀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顾大夫,谢谢,这诊金————” 他伸手去掏钱包。 “没劲。” 顾昀摆摆手,一脸嫌弃:“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我不缺那点医药费。”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的那架钢琴。 “去,隨便弹段曲子我听听,就当诊金了。” 周结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性格,对胃口。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一段带著淡淡哀愁,又充满古风韵味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那是《东风破》的雏形。 虽然还未完全成型,有些地方还在摸索。 但那种独特的三古三新风格—古词风,古曲风,古唱腔,已经初露端倪。 一曲终了。 客厅里,章国荣,梅燕芳,还有王霏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略带惊讶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这才华,確实横溢。 周结伦弹完,手指离开琴键,微微扬起下巴,神情中带著一丝属於天才的自信和傲气。 这首曲子是他最近最满意的作品,他觉得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一种能打破现有流行音乐格局的风格。 他转头看向顾昀,似乎在等待这位神医的评价。 顾昀正剥著橘子,听到琴声停了,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看著周结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隨口吐出了一句让周结伦如遭雷击的话。 “哎呦,不错哦。” 周结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句口头禪———— 为什么从这位顾大夫嘴里说出来,感觉那么————那么熟悉,又那么让他无力反驳? 甚至有一种被抢了台词的错觉。 看到周结伦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了看他因为作品被认可而隱隱露出的得意神色。 一直在旁边憋著没说话的张亚东终於忍不住了。 “咳咳。” 张亚东手里拿著个录音笔,一脸坏笑地衝到周结伦面前。 “周董,別急著得意,你这首確实牛,但也听听这个。” “这也是一种中国风,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也不管顾的同不同意,张亚东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 顾昀那懒洋洋的哼唱声传了出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虽然只是清唱,虽然录音质量很渣。 但那优美的旋律,那如诗如画的歌词,瞬间击中了周结伦的灵魂。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那个录音笔。 这旋律————这意境.———— 如果说他的《东风破》是离愁別绪的琵琶语,那这首歌就是烟雨江南的水墨画! 这就是他一直想找,却还没抓住的那种感觉! 真正的中国风! 而且,这就是他一直在打听的那首歌! “这歌————” 周结伦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顾昀,呼吸急促,声音都变了调。 “这歌是谁的?!” 张亚东关掉录音笔,对著周结伦做了一个口型:青、花、瓷。 周结伦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它!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地毯上的刘亦非。 半岛酒店26楼的人都知道,顾的写的歌,版权归属从来只有一个。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刘亦非立刻挺直了腰杆。 她把怀里的黑色笔记本抱得紧紧的,小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顾哥哥写的歌。” 小姑娘声音清脆,带著一股子宣示主权的得意劲儿。 “我的,都是我的。” 周结伦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转向刘亦非,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绝世美人。 也不算错,小丫头虽然还小,已经有了绝世之姿。 “刘小姐————” 他搓著手,一脸诚恳。 “这首歌,能不能卖给我?多少钱都行!” “或者我拿我的歌跟你换,十首换一首也行!” 刘亦非被他那狂热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顾的身后缩了缩。 但手里的本子却抱得更紧了。 “不卖!” 小姑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 “这是顾哥哥给我的,谁也不给!” 那是她的嫁妆————啊呸,那是她的养老金,是顾哥哥专门给她写的,怎么可能卖给別人? 周结伦僵住了。 一边是视若珍宝的绝世好歌,一边是护食护得死死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在旁边一边吃橘子一边看戏的咸鱼神医。 这局面————有点难搞啊。 顾昀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著未来的天王在自己面前吃瘪,这场面,確实挺下饭的。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 顾昀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下了逐客令。 “药油记得按时擦,想听歌?下次带好吃的来换。” “现在,我要继续练龟息功了,慢走不送。” 周结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但他离开时的眼神,充满了对那段旋律的渴望和执著。 顾昀看他一副抓耳挠腮的纠结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呦,不错。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著五月的湿热,拍打在半岛酒店厚重的玻璃幕墙上。 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燥热。 距离周结伦上次离开,已经过了一夜。 这一夜,香江的狗仔队为了蹲守几位巨星忙得不可开交,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顾昀,却 睡得昏天黑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毯上。 顾昀依旧保持著那个咸鱼瘫的姿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脸上盖著一本线装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书名赫然写著《母猪的產后护理》。 这是他用来遮光的各种奇怪书籍之一。 露台上,章国荣穿著宽鬆的棉麻居家服,正和梅燕芳对坐饮茶。 两人看著屋內那条咸鱼,神情都有些无奈又好笑。 “你看看阿昀。” 梅燕芳端起骨瓷茶杯,指了指沙发上的顾昀,压低声音笑。 “年纪轻轻的,活得比我还像个退休老干部。”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拼死拼活想红的小明星看见,估计得气死。” 章国荣剥了一颗荔枝,眼神温柔:“隨他吧,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他这叫————养精蓄锐?” “我看是懒。” 梅燕芳笑著摇摇头,目光转向另一边。 客厅的空地上,刘亦非正穿著练功服压腿。 小姑娘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却一声不吭。 她一边保持著高难度的劈叉姿势,一边手里还捧著一本,顾昀隨手写的《仙剑》剧本大纲,嘴里念念有词。 只是她的眼神,每隔几秒就要往顾昀那边飘一下。 一旦发现顾昀手边的保温杯不冒热气了,她就会立刻放下剧本,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添水,然后再跑回来继续练。 那副小心翼翼伺候地主老財的模样,看得梅燕芳直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亦非动作一顿,刚要起身,就见门口的保鏢已经把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依旧是那个把帽檐压得极低的周结伦。 只不过今天他换了一身稍微正式点的黑色休閒西装。 虽然依旧透著股酷劲儿,但手里提著的东西却彻底破坏了这份高冷。 两盒热气腾腾的蛋挞,还有几杯刚做好的丝袜奶茶。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胖乎乎,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女生,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是他的助理,大妮。 > 第65章 大哥,喝茶 第65章 大哥,喝茶 大妮一脸紧张,进门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小声在周结伦身后嘀咕。 “杰伦,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唐突啊?这可是章国荣先生的房间————” 周结伦拉了拉帽檐,脚步没停,小声回了一句:“哎呦,你不懂,这叫礼多人不怪,大妮,把东西放桌上。” 那股子蛋挞特有的奶香味,瞬间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沙发上。 原本尸体一般的顾昀,鼻子忽然动了动。 下一秒,盖在脸上的《母猪的產后护理》滑落下来。 顾昀睁开眼,眼神虽然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离,但焦距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桌上的蛋挞。 “哟。”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直身子,声音有些乾涩:“送外卖的来了? 周结伦:“————" 刚酝酿好的开场白被这一句送外卖的直接堵回了肚子里。 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 “顾大夫,这是我在楼下排队买的,听说这家的丝袜奶茶很正宗,你尝尝。” 顾昀也没客气,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甜腻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啊呦,不错哦。” 周结伦感觉有些嘴痒痒,好想也来上那么一句。 顾昀隨手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掉了一身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还没死心呢?” 周结伦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双透著执拗的眼睛。 他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了客厅角落的那架施坦威钢琴。 坐在琴凳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停顿了两秒,然后重重落下。 “当”” 清脆的琴声响起。 那是《青花瓷》的前奏。 虽然只是昨天听了一遍录音,而且录音质量极差,但周结伦竟然凭藉著惊人的记忆力和绝对音感,將那段旋律復刻了个七七八八。 顾昀挑了挑眉,嘴里的蛋挞都不嚼了。 他看著那个沉浸在音乐里的背影,心里暗暗咋舌。 这小子不愧是未来的周天王,这耳朵是开了掛吧? 听一遍就能还原到这个程度,老天爷赏饭吃都不是这么个赏法,这是直接餵到嘴里了。* 不过————用小周自己的歌来吊他自己,这感觉————真特么爽。 顾昀心里涌起一股恶趣味的快感,身体往后一靠,一边抖腿一边听。 然而,就在曲子进入副歌转折部分的时候,琴声突然乱了。 “当————登————?” 周结伦眉头紧锁,手指在几个键上反覆试探,却怎么也找不对那个味道。 那种江南烟雨的朦朧感,在这里突然断裂,变成了生硬的音符堆砌。 “不对————不是这个音————” 周结伦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髮。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笨死了!” 刘亦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钢琴旁。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周结伦,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琴键上用力按了一下。 “是升半个调!这里要转徵调!” “叮”” 一声清越的音符响起,瞬间將断裂的旋律接上了。 周结伦眼睛猛地一亮。 “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立刻双手跟上,流畅的旋律再次流淌而出。 这一次,刘亦非没有走开。 她站在钢琴旁,隨著琴声轻轻哼唱起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少女的声音空灵澄澈,带著一股子未经雕琢的天然去雕饰。 周结伦的琴声也不再是单纯的伴奏,而是开始主动配合她的声线,时而激昂,时而婉转。 一弹一唱,竟然出奇的和谐。 露台上。 章国荣手里的菸灰积了一长截,却忘了弹。 “这画面————”梅燕芳撑著下巴,眼神有些恍惚。 “这小伙子才华確实不错,跟茜茜配合得天衣无缝,要是————” “別乱点鸳鸯谱。” 章国荣笑著打断她,下巴朝顾昀的方向点了点:“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没看茜茜唱得虽然投入,但眼神一直往哪儿飘吗?” 梅燕芳转头看去。 果然。 刘亦非虽然在跟周结伦合奏,但身体却微微侧向顾昀的方向,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一种名为“求表扬”的情绪。 一曲终了。 周结伦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转过头,刚想跟这位知音小姑娘探討一下编曲的细节。 却见刘亦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跑到了顾昀身边。 她拿起桌上剩的一个蛋挞,小心翼翼地剥掉锡纸,送到了顾昀嘴边。 “顾哥哥,张嘴~” 声音甜得发腻,跟刚才骂他笨死了的时候判若两人。 顾昀心安理得地张嘴咬住,含糊不清地评价。 “还行,刚才那个转音有点飘,还得练。” “哦————” 刘亦非乖巧地点头,像只被驯服的小猫。 这一幕,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周结伦的天灵盖上。 他坐在琴凳上,眼神发直地盯著那两个人。 脑海中无数个画面飞速闪过— 昨天刘亦非说“顾哥哥给我的歌”时的骄傲。 刚才她喊“顾哥哥”时的甜腻。 还有顾昀那副理所当然的受用模样。 原来如此! 周结伦猛地一拍大腿。 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也不是资源的问题! 顾大夫这种高人,视金钱如粪土,性格古怪又懒散。 他缺的不是钱,是情绪价值! 是態度! 他是吃软不吃硬! 而且极度享受这种被崇拜,被依赖的感觉! 茜茜叫他哥哥,就有歌拿。 那我————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周结伦脑海中成型。 虽然有点羞耻,虽然有点崩人设。 但为了那首《青花瓷》,为了那首能让他突破瓶颈的神曲———— 拼了! 周结伦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桌边,拿起另一杯还没开封的丝袜奶茶,双手捧著,一步一步走到顾昀面前。 顾昀正嚼著蛋挞,看到周结伦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干嘛?要打架?” 周结伦没说话。 他酝酿了足足三秒钟,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绝对真诚的笑容。 然后,用那种特有的,带著浓重台湾腔的声音,深情地喊道:“大哥~” “喝茶。” 空气凝固了。 整个26楼总统套房,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噗!!!” 顾昀刚咽下去的一口蛋挞渣,直接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捧著奶茶一脸无辜的周结伦,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大爷的!” 顾昀一边拍著胸口顺气,一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用力搓著胳膊。 “好好说话!別噁心我!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露台上。 “咳咳咳————” 章国荣一口茶呛进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一边咳一边拍大腿:“哎呀————我不行了————这孩子————太逗了————” 梅燕芳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阿昀啊阿昀,你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大的弟弟?” “这声“大哥”叫得,真是————销魂啊。” 只有刘亦非没有笑。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周结伦,就像盯著一个突然闯入领地抢食的竞爭对手。 她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这人怎么比我还肉麻? 他是来爭宠的? 顾哥哥是我的,歌也是我的,你个外人居然想用这种手段弯道超车? 周结伦显然没料到顾的的反应这么大。 但他既然已经豁出去了,脸皮也就厚了。 他依旧保持著捧茶的姿势,一脸无辜且认真地解释。 “茜茜叫顾哥哥就有歌拿,我叫顾大哥,不用送,卖给我就行。” “大哥,给个机会嘛,我是真心的。” 顾昀看著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只觉得脑仁疼。 这就是未来的亚洲天王? 那个说“哎呦不错哦”的酷盖? 为了首歌,连节操都不要了? “打住。” 顾昀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一脸嫌弃。 “我不缺弟弟,尤其不缺你这种比我还老的弟弟,听著膈应。” 他指了指门口。 “谢谢你的奶茶蛋挞。” “出门左转是电梯,慢走不送。” 让周结伦叫大哥————这事儿要是传到2025年,我能吹一辈子。 不过这小子为了音乐是真能屈能伸啊,这股子为了作品不要脸的劲头————嘖,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顾昀心里虽然在吐槽,但眼神里却闪过一抹欣赏。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能为了艺术把自己放得这么低的人,不多了。 能成为华娱乐坛顶流天王,靠的从来不仅仅是所谓的天赋和侥倖。 周结伦眨了眨眼。 被拒绝了。 但他並没有沮丧。 相反,他看著顾昀那副虽然嘴毒,但並没有真的动怒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有底了。 这大哥太有个性了! 有个性的人,通常都心软。 只要我脸皮够厚,就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好的,顾大————顾大哥。” 周结伦小心的试探喊了一声,见顾昀只是摆手赶人,並没有生气。 他立刻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 第66章 打牌如编曲 第66章 打牌如编曲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直站在角落里目瞪口呆的助理大妮招了招手。 “大妮。” “啊?在!杰伦你说。” 大妮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 周结伦指了指门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去前台问问,隔壁那间套房有人住吗?没人住就包下来。” “啊?”大妮愣住了:“包下来?我们要住这儿?” “对。” 周结伦拉了拉帽檐,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定。 “我要跟大哥做邻居。” “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我就不信磨不下来。” 大妮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家老板。 她跟了杰伦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以前在台湾,杰伦出门连帽檐都要压到最低,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累,酷得不行。 现在倒好。 为了首歌,连最爱的古董车都不看了,还要当邻居? “可是————预算————”大妮弱弱地提醒。 “算公司的。”周结伦大手一挥。 “就说是为了寻找创作灵感必要的採风费用。” 说完,他冲顾昀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那大哥您歇著,我去搬家了。” 看著周结伦带著大妮风风火火地走出去,开始指挥服务员搬行李。 顾昀瘫回沙发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leslie。 “6 他转头看向还在那儿笑个不停的章国荣,嘆了口气。 “我好像招惹了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章国荣笑著走过来,拍了拍顾昀的肩膀。 “这说明你有魅力啊,再说了,你不觉得这孩子跟你挺像的吗? 为了喜欢的东西,什么都不在乎。” 顾昀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盖在脸上。 “没劲,睡觉。” 只是这一次,书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日子,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翌日清晨。 周结伦手里提著两袋刚出炉的冰火菠萝油,大妮捧著几杯加浓的丝袜奶茶。 两人像两尊门神一样,准时杵在了套房的门口。 “杰伦,这么早————人家醒了吗?” 大妮打了个哈欠,眼底掛著黑眼圈。 昨晚为了给老板恶补如何討好男性的攻略,她一宿没睡好。 “嘘。” 周结伦压了压帽檐,一脸严肃。 “根据我的观察,大哥这种高人,作息肯定跟常人不一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三秒后,门开了。 一条缝。 刘亦非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白皙的小脸出现在门缝后。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头髮隨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怀里依旧抱著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看到门口的两人,小姑娘脸上露出了標准的营业式微笑。 “早啊,周董。” 周结伦眼睛一亮,刚要往前迈一步:“早,茜茜,我给大哥带了————” “砰。” 一声闷响。 刘亦非的一只脚精准地抵在了门框上,身体更是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的。 “不好意思啊周董。” 刘亦非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没得商量。 “顾哥哥正在进行深度龟息睡眠法的最后阶段。” “他说这个阶段听觉神经极度敏感,哪怕是一只蚊子叫,都可能导致真气乱窜,走火入魔。” 周结伦: "————" 大妮:“————" 神特么真气乱窜。 这理由编得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那————这早餐?”周结伦举了举手里的菠萝油。 “哦,放著吧。” 刘亦非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袋子,然后顺手拿走了大妮手里的奶茶。 “我会转告顾哥哥,这是你的一片孝心,辛苦啦,回见。” “咔噠。” 门关上了。 毫不拖泥带水。 周结伦维持著递东西的姿势,僵在原地。 一阵冷风吹过走廊。 他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大妮,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这招糖衣炮弹战术失败了,糖衣被扣下了,炮弹给打回来了。” 大妮嘆了口气:“这小姑娘,看著人畜无害的,护食护得真紧。” 下午两点。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洗牌声。 顾昀终於结束了他的深度龟息,神清气爽地坐在麻將桌前。 他对面是章国荣,上家是梅燕芳。 三缺一。 “茜茜不会打,阿霏姐去逛街了。”梅燕芳一边码牌一边发愁。 “这三缺一,打著没劲啊。”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鸭舌帽脑袋又从未关严的房门探了进来。 “我会!” 周结伦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举著手就冲了进来。 “大哥,梅姐,哥哥,我会打!台湾麻將我超厉害的!算番数我贼溜!” 顾昀斜了他一眼,手里盘著核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邻居来了?行吧,正好缺个送財童子。” 他下巴点了点空位:“坐,丑话说前头,牌桌无父子,输哭了別赖帐。” 周结伦自信满满地坐下,把袖子一擼:“大哥放心,我今天可是带著运势来的。” 半小时后。 周结伦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筹码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手里捏著一张二万,额头上全是冷汗。 打还是不打? 打了,顾昀肯定胡。 不打,拆了这对子,自己就废了。 他对面的顾昀,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刘亦非刚剥好的山竹,眼神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小周啊,纠结什么呢?” 顾昀吐出一颗核,慢悠悠地说道:“你那张脸上,就差写著我要打二万,但我怕你胡这十个字了。” 周结伦手一抖,牌差点掉了。 “你怎么知————” “这就叫心理战。”顾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想学写歌,先学做人————哦不,先学藏心事,你这喜怒形於色,在牌桌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周结伦咬咬牙,心一横,把二万打了出去。 “啪。” “二万!” 顾昀几乎是瞬间推倒了面前的牌。 “胡了,清一色,对对胡,给钱。” 周结伦:“————” 他看著那副整整齐齐的牌,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打牌?这简直就是读心术! 每一次他听什么牌,顾的就像是在他脑子里装了监控一样,不仅自己不打,还能精准地餵牌给梅燕芳截胡。 这布局,这算计,这节奏把控———— 他哪里知道,后面有个间谍在偷偷报牌。 刘亦非看著周结伦数著这把输的钱,心里已经在计算这把自己能分多少了。 周结伦输得底裤都要没了,可他看著顾昀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掏钱包数钱,一边由衷地感嘆。 “大哥,你太屌了!” “刚才那一手故意拆牌做局,简直跟编曲里的离调一样神!” “原来打牌还能这么打!” 梅燕芳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牌都拿不稳了。 “阿昀,你別欺负老实人啊,你看把孩子忽悠的,输了钱还帮你数钱。” 章国荣也在一旁补刀:“杰伦,你这学费交得有点贵啊,这已经是第五把清一色了。” 顾昀接过周结伦递过来的一叠港幣,隨手塞给旁边笑眯了眼的刘亦非。 “拿去买糖吃。” 然后他拍了拍周结伦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周,別灰心,虽然你牌打得烂,但你付钱的动作很帅,继续保持。” 周结伦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大哥!” 麻將桌外。 地毯上,大妮和刘亦非並排坐著,面前堆满了零食。 看著那边被卖了还帮著数钱的自家老板,大妮一脸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茜茜,你是不知道。” 大妮抓了一把瓜子,压低声音吐槽。 “以前在台湾,杰伦多酷啊,出门墨镜口罩焊在脸上,跟媒体说话都不超过三个字。” “现在倒好————” 她指了指那边一脸諂媚给顾昀点菸的周结伦。 “为了在你哥面前刷存在感,他今早对著镜子练了十遍大哥喝茶的语气。” “还问我哪个角度笑起来比较真诚,我都怕他面部肌肉抽筋。” 刘亦非听得直乐,隨即也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小姑娘看了一眼那个像大爷一样瘫在椅子上的顾昀,愤愤地咬了一口薯片。 “顾哥哥也是,平时懒得像猪,连翻身都要我推。” “结果训起天王来一套一套的,刚才还嫌弃我剥的山竹不够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哪是当助理啊。 这分明是当幼儿园阿姨。 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革命友谊,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晚餐时间。 半岛酒店送来了丰盛的海鲜大餐。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龙虾,象拔蚌,皮皮虾和各种精致的粤菜。 眾人围坐。 顾昀坐在主位,左边是刘亦非,右边是死皮赖脸挤过来的周结伦。 一场无声的爭宠修罗场,悄然拉开帷幕。 周结伦看著满桌的带壳海鲜,眼睛一亮。 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没有直接用手剥虾那样太不酷了,不符合他的逼格。 他要做,就要做得有逼格。 只见周结伦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餐巾,在手里抖了抖,盖在一只巨大的椒盐皮皮虾 上。 “大哥,看这。” 他挑眉一笑,手指灵活地在餐巾下一阵翻飞。 "three, two, one!" 第67章 华流,才是最叼的 第67章 华流,才是最叼的 餐巾猛地揭开。 原本带壳的皮皮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完整的、晶莹剔透的虾肉,连一根刺都没留下。 而虾壳,则神奇地出现在了他的另一只手里。 “这就是想吃虾不用剥魔术。” 周结伦把虾肉放到顾昀盘子里,一脸得意:“屌不屌?” 全场安静了一秒。 章国荣鼓掌:“厉害厉害,这手速可以去当老千了。 2 顾昀也挑了挑眉,刚想夸一句。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亦非动了。 小姑娘看著那块虾肉,撇了撇嘴。 花里胡哨! 吃饭就吃饭,变什么戏法! 她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嫩的清蒸东星斑脸颊肉。 那是整条鱼身上最精华的部分。 她没有放在盘子里,而是直接送到了顾昀嘴边。 “顾哥哥,张嘴~” 刘亦非声音甜糯,带著一股子天然的娇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理那些变戏法的,海鲜要趁热吃,鱼肉才养人,啊~” 这一招,叫直球攻击。 没有任何花哨,主打一个贴心和占有欲。 顾昀坐在中间。 左边是未来的亚洲天王在给他变魔术剥虾。 右边是未来的神仙姐姐在亲手餵鱼肉。 他看著这一幕,內心的小人儿已经翘起了二郎腿,手里摇晃著红酒杯。 嘖嘖嘖。 这也太墮落了。 这要是拍张照片发到20年后的微博上,估计伺服器得当场瘫痪。、 標题我都想好了:周结伦剥虾,刘亦非餵饭,这就是重生者的朴实无华。 顾昀心安理得地张嘴,一口吞下了刘亦非餵过来的鱼肉。 然后,他转头看向周结伦,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周啊。” 顾昀咽下鱼肉,一脸严肃地点评。 “虽然歌现在还不能给你,但这手速確实可以。” “很有节奏感,用来弹钢琴正好,剥虾可惜了。” 周结伦:“.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不过看大哥吃了那个虾,他还是美滋滋地觉得这波稳了。 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房门再次被推开。 王霏带著张亚东走了进来。 两人本来是想来蹭顿饭,顺便聊聊那首《传奇》的编曲。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周结伦在变魔术剥虾,刘亦非在餵饭,顾昀像个土皇帝一样享受著两人的伺候。 王霏脚步一顿,脸上的墨镜差点滑下来。 她翻了个標誌性的白眼,转头对身后的张亚东说道:“你看顾昀那死样。” 天后指了指顾昀,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是在养蛊吗?把未来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都训成服务员了。” “这也就是在香江,要是在京城,我非得拿麻將砸他。” 张亚东苦笑一声,看著正乐在其中的周结伦,摇了摇头。 “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午后的香江,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 总统套房里,冷气虽然开得很足,但依旧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躁动的因子。 顾昀正躺在沙发上,脸上盖著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试图进行他的第n次入定。 然而,一阵脚的、带著浓重口音的英文rap,像魔音贯耳一般,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yo... yo... check out... this is jay... 3 "man...youknow...thestyle...yo... “7 钢琴前。 周结伦反戴著鸭舌帽,一边在琴键上敲击著不连贯的和弦,一边皱著眉头,试图寻找那种国际化的感觉。 他最近很焦虑。 虽然《东风破》的雏形已经有了,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他想要一种更炸,更前卫,能跟欧美流行音乐抗衡的东西。 於是,他开始尝试模仿。 模仿那些黑人的律动,模仿那些他其实並不太擅长的英文发音。 "yo... come on... let“s go... “” “啪!” 一声闷响。 一个墨绿色的丝绒抱枕,带著风声呼啸而过,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周结伦的后脑勺上。 周结伦被打得往前一栽,脸直接砸在了琴键上,发出一串刺耳的“咣当”声。 “谁?!” 他捂著脑袋回头,一脸惊恐。 沙发上。 顾昀已经坐了起来。 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被他扔在一边,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杀气。 那是起床气,也是被噪音污染后的暴怒。 “yo你个大头鬼啊!” 顾昀抓了抓头髮,一脸嫌弃地看著周结伦。 “你是舌头捋不直,还是嘴里含了茄子?” “好好的中国话不会说,非得学人家老黑在那“哟哟哟”” “你知道你刚才那动静像什么吗?” 周结伦抱著抱枕,一脸委屈:“像————像什么?” “像便秘的鸭子在叫春。” 顾昀毒舌全开,一点面子都不给。 “噗” 正在旁边给刘亦非削苹果的大妮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周结伦脸涨得通红。 他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大哥,你不懂,现在流行这个!” “这叫国际化!要想走向世界,就得接轨————” “接个屁的轨。” 顾昀不耐烦地打断他。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著拖鞋,一步一步走到钢琴前。 那种懒散的气质在这一刻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周结伦。 “小周,你记住了。” 顾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周结伦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別去学那些洋鬼子的东西,你是中国人,你的根在这儿。” “中药,功夫,殭尸,汉字————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才是最酷的。 说到这里,顾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吐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名言。 “华流,才是最屌的。” 周结伦愣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华流————才是最屌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昀已经一把將他从琴凳上扒拉开。 “起开。” 顾昀一屁股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隨意地划过。 “听好了,什么叫真正的中国风rap。” 甚至没有酝酿。 顾昀左手在低音区猛地按下一组和弦,右手在琴盖上居然敲出了架子鼓一般的节奏。 “嘭!次!嘭嘭次!” 紧接著,顾昀的嘴唇微动。 一段极具爆发力、语速快到让人室息的b—bo,瞬间炸响在安静的套房里。 那不是单纯的口技,那是带著金属质感的节奏风暴! 露台上,原本在看报纸的章国荣,整个人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著那个平日里懒洋洋的年轻人。 节奏骤然一停。 顾昀的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声音从胸腔里喷薄而出,带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气。 “如果华佗再世,崇洋都被医治!” “外邦来学汉字,激发我民族意识!” 周结伦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死死抓著钢琴的边缘。 这歌词————这立意————这扑面而来的民族自豪感! 顾昀没有停。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仿佛化作了切药的铡刀,每一刀都斩在节奏的节点上。 “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 “黄药子、苦豆子、川楝子,我要面子!” “用我的方式,改写一部歷史!” 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百万级的录音设备。 仅仅是一架钢琴,一个人声。 但那种炸裂的气场,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刘亦非手里的剧本早就掉在了地上。 她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那个在钢琴前光芒万丈的男人。 这一刻的顾昀,不再是那个让她餵饭的咸鱼。 “看我抓一把中药,服下一帖骄傲!”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顾昀的手指重重按在琴键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尾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周结伦粗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清晰可闻。 顾昀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狂傲的气场瞬间消散,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没睡醒的死样。 “累死了。” 他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站起来:“这破钢琴,键太硬。” 他隨手扯过桌上的一张用来垫咖啡杯的餐巾纸。 拿起笔,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了几行核心歌词和简谱。 因为写得太快,字跡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单。 “给。” 顾昀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张沾著咖啡渍的餐巾纸扔到了周结伦怀里。 “喊我这么久的大哥,这首赏你了。” 顾昀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周结伦僵硬的肩膀。 “以后別再让我听到你唱那种半吊子的英文rap,丟人现眼。” 周结伦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轻飘飘的纸巾。 他捧著它,就像捧著圣旨,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 《本草纲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里那个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梦。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这就他想表达的態度! 如果不酷,那就创造一种属於自己的酷! 一种属於中国人的酷! 周结伦猛地抬起头,呼吸有些粗重。 他看著正准备走回沙发继续睡觉的顾昀,猛地站直身体,对著顾昀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利益。 而是为了那种灵魂共鸣的震撼,为了那句华流才是最屌的指引。 “谢谢大哥!!” 这一声喊,撕心裂肺,真诚得甚至有些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