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培灵师》 第一章 :深渊开局,懒惰原罪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深渊开局,懒惰原罪 顾长绝捏著那片薄如蝉翼的金属卡,指尖传来一阵廉价的冰凉。 穿越到这个名为“灵域”的世界已经七天了。 七天里,他像一件被流水线处理的货物,经过登记、体检、精神状態评估,最终被盖上“无害”的戳,然后从“穿越者互助协会”那间永远瀰漫著消毒水味的办公室里,领到了这份“新人基础保障”。 一张房卡,还有三百块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幣。 仅此而已。 “省著点,小伙子。” 柜檯后那个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旁边一台正在“呕吐”著灰色膏体的机器,“营养膏管饱,寂灭『沼泥灵』的副產品,味道不怎么样,但死不了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但“寂灭”这个词,却让顾长绝的眼皮跳了一下。 来到这里一周,他已经明白这个词的分量。 杀死一个“灵”,取其躯壳为材,食其血肉为粮。 在这个世界,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日常,一种残酷的实用主义。 顾长绝没接话,他正烦著別的事。 自打穿越过来,他的脑子里就像住进了一个菜市场。 桌子在向他哭诉桌面上的划痕,椅子在抱怨他坐得太久压麻了自己,就连脚下的地板都在嗡嗡地念叨著灰尘太多。 万物有灵。 这世界的规则给所有东西都赋予了“灵魂”,一个苹果,一块石头,都拥有了微弱的意识。 幸好,这种沟通並非强制,只要他集中精神,就能拉下一道精神上的“静音帷幕”,將这片喧囂隔绝在外。 但今天不行。 今天是“懒惰”之日。 不仅是身体上的懒,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低效率”行为的病態憎恶。 任何需要繁琐、重复、且回报率低下的事情,都会让他从生理到心理產生巨大的排斥感。 比如,跟眼前这个显然只想早点下班的协会员工进行无意义的社交。 “还有,”男人又递过来一张泛黄的凭证,“你的天赋评定是『培灵师』方向,这是去东区培灵师公会支部领取『初始灵』的凭证。记住,这是唯一一次免费机会,错过了就得自己大价钱去买。別不识好歹。” --- 东区公会支部,与其说是公会,不如说是一个大號的仓库。 空气中混合著草木的清新、矿石的腥味和某些动物灵宠留下的骚臭,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一个穿著见习学徒制服的年轻人,名叫王皓,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柜檯上。 他看到顾长绝递上的凭证,懒洋洋地直起身,眼神里带著一丝城里人对“穿越者”这种乡下人的普遍轻视。 “哦,又一个领救济的。等著。” 王皓走进仓库,几分钟后,提溜著一个灰扑扑的、不断蠕动的麻袋走了出来。 他隨手將麻袋扔在地上,麻袋口散开,滚出一个圆滚滚、土豆似的玩意儿。 它约莫篮球大小,浑身布满泥土,两只豆大的眼睛怯生生地眨巴著,头顶还很滑稽地顶著一小撮绿色的嫩芽。 “土豆丸,土系的,零阶一品。吃得少,好养活,运气好能帮你翻翻地。签了这份契约,它就是你的了。” 王皓轻描淡写地介绍道,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 顾长绝的目光落在那只“土豆丸”上。 【名称:土豆丸】 【属性:土】 【阶位:零阶一品(上限零阶三品)】 【优点:极易餵养,每日仅需普通土壤二两。】 【缺点:成长性极低,无任何攻击技能,移动缓慢,需每日清理身上分泌的粘液,否则会散发恶臭。】 一瞬间,一段並非来自金手指,而是源於他前世风险投资分析师的本能评估,在脑海中自动生成。 【资產评估:负资產。】 【培养价值:趋近於零。】 【维护成本:每日需投入固定时间进行清理,属於持续性时间损耗。】 【结论:一个彻头彻尾的、高维护成本的垃圾资產。】 一股强烈的烦躁感从顾长绝心底涌起,这是“懒惰”原罪在疯狂尖叫。 培养它? 开什么玩笑。 这意味著他每天都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去伺候这个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土豆。 这种投入和產出完全不成比例的愚蠢行为,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难受。 他抬起头,看著王皓,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我拒收。” 王皓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东西,我不要。” 顾长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著一股不耐烦,“处理一件垃圾,本身就是一件更麻烦的事情。我没有这个时间。” “垃圾?” 王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穿越者,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这是公会给你的恩赐!你敢说它是垃圾?” 顾长绝的眼神古井无波: “一件东西的价值,不取决于赠予者的身份,而取决於它本身的属性。在我看来,它就是。”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王皓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和尊严受到了一个“下等人”的挑衅。 他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涨红地吼道: “好!很好!顾长绝是吧?我记住你了!按照公会规定,主动放弃初始灵,等同於放弃培灵师资格!你以后別想从公会获得任何资源和凭证!给我滚!” 顾长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他只想儘快离开这个充满了低效率对话和愚蠢选择的地方。 夜色渐深,顾长绝回到那间家徒四壁的出租屋。 白天拒绝的后果开始显现——没有初始灵,他就无法进行最基础的“启灵境”修炼,也无法承接任何与御灵使相关的工作。 三百块钱,最多支撑他吃十天的营养膏。 他成了一个死局里的囚徒。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依旧懒得去思考,只想躺下,就这么一直躺到世界尽头。 “当——当——”远处,古老的钟楼敲响了清晨的钟声。 就在第六声钟响落下的瞬间,顾长绝体內的那股让他万事倦怠的“懒惰”感,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心挠肝般的痒,一种对世间万物都想明码標价,都想占为己有的强烈衝动。 他的世界,变了。 昏暗的房间在他眼中不再昏暗,每一件物品上,都浮现出了一行由微光组成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数字。 【破损的木床(灵已沉睡),价值:1.2】 【发霉的墙皮(灵已死),价值:0.0001】 【桌上的普通石子(石子灵),价值:0.001】 这感觉,就像一个飢饿的狼,闯进了一座满是绵羊的牧场。 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灵之道途·初窥门径】 【权限已解锁】 【核心逻辑:等价交换】 【献祭一个『灵』,洞察另一个『灵』的未来。】 顾长绝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著手腕上那道平时极淡的七色烙印。 此刻,代表著“贪婪”的金色,正亮得灼人。 他笑了。 原来,这该死的穿越,还附赠了一个“新手礼包”。 一个……能够將整个世界都变成他个人资產负债表的可怕礼包。 第二章 :凡铁为食,贪婪狂宴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凡铁为食,贪婪狂宴 【贪婪】 状態下的顾长绝,思维模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如果说昨日的【懒惰】,让他视一切为麻烦;那么今天的【贪婪】,则让他视一切为资產。 他病態地扫视著房间里的一切。 【价值1.2的破床】 【价值0.5的漏水马桶】 【价值0.3的二手桌椅】 ……太穷了。 一种好似要將他灵魂撕裂的贫穷感,让他几欲作呕。 他不能忍受自己被这些“劣质资產”包围。 他需要增值,需要回报,需要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利润! “献祭一个『灵』,洞察另一个『灵』的未来……”顾长绝低声咀嚼著这句规则。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一个堪称bug级的“信息差”工具。 在资本市场,信息就是金钱。 在这里,信息,就是通往神座的阶梯! 但启动资金从哪来? 他摸了摸口袋,那三百块钱是他唯一的现金流。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下城区的“废灵市场”。 那是这个城市处理“垃圾”的地方,每天都有无数在战斗中濒死、或因培育失败而残缺的“灵”,以近乎废品的价格被交易。 对別人来说,那里是坟场。 但对他而言,那里,或许是天堂。 --- 废灵市场,一如其名,混乱、骯脏,空气中漂浮著腐败的灵性气息和绝望的悲鸣。 顾长绝屏蔽了那些精神噪音,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淘宝客,在垃圾堆里寻找著被埋没的“宝贝”。 【残缺的利爪兔灵,价值:1.2,修復成本过高,否决。】 【灵性枯竭的火焰灵,价值:0.9,已无挽救可能,否决。】 在【贪婪】 的审视下,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轻易就能穿透表象,直抵核心价值。 终於,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泡在浑水里的玻璃罐,罐底躺著一只几乎快要熄灭的萤火虫。 它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 【濒死的萤火虫灵,价值:0.5,剩余生命一小时。】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独眼龙,头也不抬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个幣,爱要不要。还能再亮一小时,买回去给小女友当个情趣小灯玩玩儿唄。” 顾长绝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隨后,他又了三个幣,在隔壁摊位买了一块拳头大小、锈跡斑斑的普通铁矿石。 【凡铁矿灵,价值:0.3。】 总投资八个幣。 这是他全部身家的两百九十二分之一,却承载了他翻盘的所有希望。 走进一条无人注意的阴暗小巷,顾长绝深吸一口气,【贪婪】 的欲望在他的胸口燃烧。 他將那只奄奄一息的萤火虫从罐子里倒在掌心。 小傢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了微弱而恐惧的哀求。 顾长绝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是圣母。 在这个人命都不值钱、灵的生命更是被当做工业原料的世界,无用的同情心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抱歉,你的剩余价值,只有作为燃料了。” 他右手轻轻合拢,一股精神力猛然注入。 “啪。” 一声轻响,萤火虫的灵体在他掌心化作一点纯净的光屑,旋即消散。 --- 【献祭『濒死的萤火虫灵』成功,获得能量:0.5点。】 【『灵之道途』能量池已激活,当前能量:0.5/10。】 【请指定洞察目標。】 来了! 顾长绝强压住內心的狂喜,將目光锁定在另一只手上的那块铁矿石上。 “目標,凡铁矿灵。” 【洞察目標:凡铁矿灵。基础价值:0.3。执行洞察所需能量:0.2。是否確认?】 “確认!” 【能量消耗0.2点,剩余0.3点。开始洞察……洞察完毕。】 剎那间,一幅无比清晰的、如同科幻电影里全息投影般的进化树,在顾长绝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凡铁矿灵】 进化路线图:路线一:【锈蚀铁块】 (99.9%常规概率)描述:在自然环境中风化,灵性彻底消散。 最终价值:0.01。 路线二:【百炼精铁】 (0.1%常规概率)描述:需投入『地火蛙』的唾液进行煅烧,经千锤百炼而成,可成为优质兵器材料。 需求材料:地火蛙(二阶)、高级铸造锤、淬火油……最终价值:50。 这两条路线平平无奇,几乎所有培灵师学徒都懂。 但紧接著,第三条路线以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线条,悄然浮现。 路线三(变异路线):【磁噬蠕虫】 (0.001%隱藏概率)描述:放弃金属形態,转化为生命形態的异种灵。 以吞噬金属为食,具备无限成长潜力,可汲取金属特性进化自身。 需求材料:鼠儿灵之血三滴、午夜十二点的阴沟污泥一碗、雷雨天引下的电弧一丝。 进化后潜力价值:1200+一千二百! 而且后面还有一个“+”號! 顾长绝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0.3的基础价值,只需要投入几乎零成本的材料,就能撬动超过1200的潜在价值! 这是何等恐怖的投资回报率! 四千倍! 王皓那个蠢货,还有整个培灵师公会,他们只懂得按图索驥,用高价值的材料去堆砌已知的进化路线。 而他,顾长绝,却能看到隱藏在迷雾之下的……版本答案! 他死死攥住那块铁矿石,眼神中燃烧著名为“贪婪”的火焰。 土豆丸? 那种垃圾资產,白送他都嫌占地方。 他要亲手创造出一个只属於他的,从零开始的奇蹟! “鼠儿灵之血、阴沟污泥、雷电……”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目光投向小巷深处一只正在啃食垃圾的肥硕老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么,就从你开始吧,我的……原始资本。” 第三章 : 我即奇蹟,骄傲加冕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章 : 我即奇蹟,骄傲加冕 卯兔钟声再次敲响,当最后一丝贪婪的欲望从灵魂中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向全世界展示自我价值的强烈衝动。 今天是【骄傲】之日。 如果说【贪婪】追求的是结果的丰厚,那么【骄傲】,则痴迷於过程的华丽与旁观者的仰望。 【磁噬蠕虫】的进化方案,在顾长绝的脑中不再是一盘单纯的生意,而是一场即將上演的个人秀,一个足以震惊世人的艺术品。 他不仅要成功,还要贏得漂亮,贏得……无可置疑。 鼠血和污泥轻而易举。 凭藉前世锻炼出的敏锐观察力和狠辣手段,他甚至没一个子儿,就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完成了材料的收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场雷雨。 他很有耐心,如同一位等待最佳时机登台的戏剧大师。 然而,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顾长绝的静思。 门外,传来了王皓那公鸭般尖利的声音。 “开门!顾长绝!城卫队联合公会执法!你因为藐视公会规则,你的临时居住许可被吊销了!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东区!” 顾长绝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丝被螻蚁打扰了雅兴的不悦,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拉开门。 王皓正一脸小人得志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轻甲、手按刀柄的城卫队士官。 他们看向顾长绝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定罪的流浪汉。 “怎么,不服气?” 王皓见顾长绝不说话,脸上的得意更甚,“我早就说过,穿越者就该有穿越者的本分。公会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现在好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看你明天怎么活!” “哦?” 顾长绝的视线越过他,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阴云密布,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空气变得潮湿而压抑。 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带著一丝怜悯的笑容,看得王皓心里一阵发毛。 “谁告诉你,我需要靠你们给的机会……才能活?” 顾长绝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傲然。 他转身回到屋內,將那块早已涂满鼠血和污泥的铁矿石放在窗台上,一块细长的金属丝从矿石上延伸出去,被他固定在窗沿,指向天空。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学徒。” 顾长绝背对著他们,声音在雷鸣的间隙中清晰传来,“今天,我免费给你上一课,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培灵』。” “装神弄鬼!” 王皓色厉內荏地骂道,但脚步却下意识地停住了。 “你们眼中的『培灵』,是按图索驥,是遵循前人总结的经验,用昂贵的资源去堆砌一个平庸的结果。就像你推给我的那颗土豆丸,那是技术,是重复劳动,不是创造。” 顾长绝的声音透著一股奇异的魔力,让那两个本想上前的士官也迟疑了。 “而真正的创造,是从无到有,是化腐朽为神奇!” 话音落下的瞬间——“轰隆!” 一道耀眼的闪电撕裂天幕! 那根纤细的金属丝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精准地捕捉到了一缕逸散的电弧,將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导入了那块平平无奇的铁矿石中! “滋啦——”刺目的电光在矿石上爆开! 在王皓和两名士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块锈跡斑斑的石头,开始剧烈地颤抖、变形! --- 它表面的石皮寸寸剥落,內部的金属结构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蠕动、重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里面进行著最精密的造物手术。 几秒种后,光芒散去。 原本的矿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哑金属光泽的蠕虫状生物。 它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金属环扣组成,表面不时有微弱的电弧流窜,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磁场。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士官失声叫道,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那只金属蠕虫似乎被他的敌意所吸引,猛地弹射而出,快如闪电,一口咬在了那名士官的小腿鎧甲上! “咔嚓!” 精钢打造的鎧甲,竟如同饼乾一般,被它轻易地咬下了一块! 它细密的口器高速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短短数秒,那块金属就被它吞噬殆尽! 鎧甲的灵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 而“怪物”的体表,隨之泛起了一层更亮的光泽。 王皓彻底傻了,他指著那只金属蠕虫,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废铁……变成了……高级的灵?” 这才是进化! 这才是创生! 是从“死物灵”到“活物灵”的禁忌领域! 顾长绝缓缓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王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睥睨。 “看到了吗?这,就是价值。” 他伸出手,那只【磁噬蠕虫】温顺地爬回他的掌心,亲昵地蹭著他的手指。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数字,在他脑海中熠熠生辉。 【磁噬蠕虫(幼生体),价值:350】 “在我眼中,只有垃圾的技术,没有垃圾的材料。” 顾长绝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你所谓的『恩赐』,在我看来一文不值。而我隨手创造的奇蹟,却是你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现在,带著你的无知,和你那套可笑的规则,滚出我的视线。” 王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辱、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那是一座他永远无法撼动的神山。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那两个士官也丟下句“打扰了”,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整个世界,终於清净了。 顾长绝站在窗前,享受著【骄傲】带来的、那股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 “当——当——”熟悉的晨钟声再次响起。 灵魂深处,那种需要他人仰望的强烈衝动缓缓退潮。 紧接著,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欲望,从胃部的最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是【暴食】。 並非简单的飢饿,而是一种对极致味觉体验、对品尝新奇食材的疯狂渴望。 顾长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掌心中,那只刚刚诞生、正散发著金属光泽和微弱电磁气息的【磁噬蠕虫】身上。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破土而出。 “……不知道,这玩意儿……”“……烤著吃,会是什么味道?” 第四章 :活灵悲鸣,暴食盛宴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活灵悲鸣,暴食盛宴 那只刚刚为他贏得无上荣光的【磁噬蠕虫】。 昨天,它还是【价值:350+】的优质资產,是通往未来的第一块基石。 而现在,在【暴食】的视角下,这只蠕虫的所有数据標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只有他能看到的、由欲望生成的“食鉴报告”。 【食材:磁噬蠕虫(幼生体)】 【风味预测:主体蕴含浓郁的金属矿物香气,经雷电催化,表层带有雷击后的焦香。內部的磁场之力,预计能带来酥麻的奇妙口感。】 【口感预测:外壳嘎嘣脆,內芯似果冻。五星推荐!】 口中的唾液不受控制地大量分泌。 顾长绝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金属与雷电混合的奇特香味,仿佛是一块刚刚出炉、滋滋冒油的顶级和牛。 “咕嚕。” 一个疯狂的念头扼住了他的大脑:吃了它。 然而,就在他的牙齿即將合拢的瞬间,另一个声音,属於风险投资分析师的冰冷理性,强行踩下了剎车。 【资產损耗警告!】 【標的物:磁噬蠕虫,价值350+,具备高度成长性。】 【行为:吞食。】 【评估:此行为等同於將一套一线城市的房子首付,兑换成一顿饭。回报率为负无穷。愚蠢!不可接受!】 强烈的食慾与绝对的理性,在他的脑內展开了天人交战。 【暴食】的欲望在咆哮:我要吃!就要吃那个味道! 本身的理智则冷酷地反驳:成本太高,拒绝执行。 几秒后,顾长绝紧绷的面部肌肉鬆弛下来。 他找到了平衡点。 【暴食】的本质是“品尝极致”,而非“不计代价”。理性思维迅速为这个疯狂的欲望,规划出一条全新的、“低成本、高回报”的解决方案。 他要再去——废灵市场。 用最低廉的价格,去品尝那些即將消逝的、独一无二的“鲜活”。 --- 再次踏入废灵市场,顾长绝的心態已截然不同了。 上次来,他是捡垃圾的。 这次来,他是进馆子点菜的。 空气中瀰漫的腐臭与绝望,在他鼻中自动过滤、解析,变成了一份琳琅满目的菜单。 他走到一个笼子前,里面关著几只快断气的火焰犬幼崽。 【菜单:火焰犬幼崽(灵性枯竭)】 【风味:乾柴,带著过火的焦糊气。】 【口感:烫嘴,塞牙。】 【综合评价:差评,狗都不吃,因为这是狗肉。】 顾长绝面无表情地走开,来到另一个装满泥土的箱子前,一只断了半截身子的刺甲地龙正在抽搐。 【菜单:刺甲地龙(断肢)】 【风味:土腥味过重,盖过了所有“灵”味。】 【口感:硬如岩石,堪比啃水泥。】 【综合评价:负分,滚。】 他耐心地在市场里穿行,像个挑剔的帝王,审视著自己的“菜品”。 终於,他的脚步在一个小摊前停下。 摊位上摆著几个充了氧气的呼吸袋,里面装著一些奇怪的小东西。 顾长绝拿起其中一袋。 袋子里,是一株只有拇指大小、形如人参的碧绿植物。它有细小的根须当作四肢,正在袋子里不安地爬动。 【菜单:鲜草灵(灵性微弱)】 【风味:极品!蕴含最纯净的草木精华,带著清晨雨露的甘甜。】 【口感:清脆,爽口,入口即化。】 【综合评价:蔬菜里的顶配!】 他又拿起另一袋,里面是一团果冻状的蓝色液体,正在微微晃动。 【菜单:水滴灵(灵性濒散)】 【风味:纯粹的甘泉之味,后味带著一丝丝矿物的咸。】 【口感:q弹顺滑,堪比顶级果冻。】 【综合评价:绝佳的饭后甜点。】 “老板,这个,还有这个,怎么卖?” 摊主扫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报价:“鲜草灵个二幣一只,水滴灵一个幣。都是活的,新鲜得很。” 顾长绝了几十块钱,清空了摊位上所有的【草灵】和【水滴灵】。 提著几袋“蔬菜”和“果冻”,他回到了出租屋。 这场只属於他的盛宴,即將开始。 他没有开灯,月光是最好的餐布。 他取出一只【草灵】,將它从呼吸袋里倒在一个从房东那顺来的破盘子里。 那碧绿的小傢伙一接触到外界空气,立刻嚇得瑟瑟发抖。它小小的根须蜷缩在一起,两片叶子无助地摆动。 一道微弱的精神悲鸣,直接在顾长绝的脑海中响起: “別…別吃我…我还想…再看一次明天的太阳……” 在这个世界,主流的食用方式,是先用特殊手法“寂灭”其灵,再进行烹飪。因为活吃灵体,不仅会沾染上灵体死前的怨念,更被视为一种极其残忍的变態行径。 但【暴食】追求的,恰恰就是这种“活著”的极致鲜活。 那份混杂著生命力的恐惧与绝望,正是这道顶级大餐中,最刺激味蕾的调味料。 顾长绝无视了脑中的哀求。 他捏起那株不住颤抖的【草灵】,如同品尝一枚刚摘下的新鲜树莓,直接放入口中。 牙齿合拢。 “噗!” 灵体破碎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体验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清冽的草木灵力混著生命最后的恐惧,化作一股复杂又美妙的洪流,冲刷著他每一个味蕾。 太好吃了。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他开始逐一“品尝”买来的活灵,享受著这禁忌的盛宴。 一只又一只的【鲜草灵】化作最纯净的养分,滋养著他的身体。那一声声悽厉的哀求,成了最动听的佐餐音乐。 很快,“主菜”吃完了。 顾长绝拿起最后一袋,把那颗最便宜的【水滴灵】倒在掌心。 它像一颗蓝色的眼泪,在他的掌纹间滚动。 “那么,就用你来做结尾的甜点吧。” 他將其送入口中。 然而,就在灵体崩碎,那股甘甜涌现的剎那,一个截然不同的信息碎片,隨著灵的“遗言”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哀求,也不是诅咒。 而是一句没头没尾,短得诡异的话。 “……黑石…在歌唱……” 顾长绝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下了。 他缓缓咽下口中的灵体,眉头紧锁。 【暴食】带来的极致满足感中,悄然混入了一丝属於分析师的警觉。 “黑石在歌唱?” 这句话毫无逻辑,却让他的直觉疯狂报警。这背后,似乎藏著比“美食”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沉思著,全然没有发觉。 对面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里,一扇黑漆漆的窗户后,有双眼睛,死死钉在他窗户透出的影子上。 那双眼睛里,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惊,和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第五章 :天才阴影,嫉妒之火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天才阴影,嫉妒之火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窗纸,却没有带来任何暖意。 午夜钟声带来的转变,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刻。 胃里极致的满足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焦躁。 【暴食】熄灭,【嫉妒】燃烧。 顾长绝缓缓睁开眼,他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不公。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出租屋。 【资產清单】 【现金:240幣】 【固定资產:磁噬蠕虫(一阶一品),当前价值420幣(升值中)】 【社会地位:无业游民,公会重点监控对象】 一串冰冷的数据在他脑中自动生成,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凭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胸腔里缓缓燃烧。 凭什么一个创造了全新物?、掌握著顛覆性理论的天才,要蜗居在如此破败的地方,为几百个幣的生计发愁? 而外面那些庸才,却能锦衣玉食,坐拥资源?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这次的节奏不轻不重,带著一种礼貌的、不容拒绝的坚定。 顾长绝拉开门,门外站著一个少女。 很年轻,十六七岁的模样,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公会初级学徒制服,面容清秀,眼睛很亮,亮得有些灼人。 是昨天对面楼里那双眼睛的主人。 顾长绝没有在她脸上停留,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胸口那枚代表公会身份的铜製徽章上。 【嫉妒】的情绪,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翻涌了一下。 年纪轻轻,就有公会身份,有稳定的资源配给,有光明的未来。 真好。 好得让他想把那枚徽章从她身上揪下来,踩个粉碎。 “你就是顾长绝?”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我叫白玲。我昨天……全都看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足勇气:“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生食活灵!它们也是生命!你难道听不见它们临死前的哀求吗?你这种行为,简直是野蛮!残忍!” 顾长绝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哀求? 对他而言,那是佐餐的音乐,是乏味生活中难得的调剂。 他根本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嫉妒】状態下的他,只觉得对方义正辞严的样子十分刺眼。 就像一个吃饱了饭的人,在教训一个快饿死的人为什么要盯著別人手里的馒头。 见顾长绝不说话,白玲更急了:“我在跟你说话!你……” “白玲学徒,请注意你的言辞。” 一个冷静而沉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少女的话。 王皓跟在一个青年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了上来。他脸上还带著昨日的惊恐,但此刻却被一种狐假虎威的底气所取代。 走在前面的青年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培灵师短袍,面带一丝公式化的倨傲。 他手里拿著一个印有公会徽记的记录板,目光扫过顾长绝,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物证。 “刘莽师兄?”白玲看到来人,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刘莽对她微微点头,隨即视线重新锁定在顾长绝身上。 “顾长绝是吧?”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我是培灵师公会纪律部的见习调查员,刘莽。 我们接到举报,称你於两日前,在未经登记的情况下,私自进行高风险的『灵体创生』实验,並疑似创造出一种具有高度攻击性的未知灵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隨后,你又驱使该灵种,袭击並重创了公会认证的御灵【鎧甲灵】。 现在,我代表公会纪律部,正式向你进行问询。请出示你的培灵师资格凭证。” 这一番话,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將顾长绝罩住。 他不是来寻仇的。 他是来用规则杀人的。 没有吵闹,没有叫囂,只有一条条直指死穴的冰冷质询。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窃窃私语声都停了,看向顾长绝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他们都清楚,得罪谁都行,千万別被公会纪律部盯上。 王皓站在刘莽身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就是表哥的手段。 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只用公会这尊大佛,就能把这个泥腿子压得粉身碎骨! 然而,顾长绝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刘莽,反问了一句:“凭证?那是什么东西?” 刘莽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凭证,就意味著你的一切培灵行为都是非法的。” 他冷下脸,公事公办地在记录板上划著名,“很好,第一项违规。那么,你创造的新灵种呢?按照《新灵种管理条例》第三款,任何新发现的灵种,都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上报公会评估,以確认其危险等级。你的灵种,上报了吗?” “没有。” “第二项违规。”刘莽的声音更冷了,“现在,我要求你立刻交出那只非法的、未登记的、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灵种,由我们带回公会进行封存处理。这是命令。” 他终於亮出了真正的獠牙。 【嫉妒】之火在顾长绝心中熊熊燃烧。 他嫉妒对方可以如此轻易地扯起一张名为“规则”的大旗。 嫉妒对方能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巧取豪夺自己呕心沥血的创造物。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旷世天才的绝妙论文,被一个平庸的导师用“格式不对”的理由驳回,並意图据为己有。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他终於有了反应。 他笑了。 “你的意思是,”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创造了一个奇蹟,而你们这群庸才的第一反应,不是学习,不是研究,而是用你们制定的、早已腐朽的规矩,来没收这个奇蹟?” 刘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这是规则!” “规则,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顾长绝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睥睨毫不掩饰,“而我,负责创造规则。” 刘莽的耐心耗尽了。他精心构建的“程序正义”,在这个疯子面前如同废纸。 “看来你是非要抗拒公会执法了。”他合上记录板,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內升腾而起,“我给过你机会了。” “吼!” 一声咆哮,一头接近两米高的巨猿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正是他的御灵【铜臂战猿】! 二阶三品的威压扩散开来,走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刘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与王皓如出一辙的傲慢与轻蔑。 “小子,规则镇不住你,就让力量来教你什么是规矩!”他指著顾长绝,对王皓炫耀道,“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和你这种野路子的区別。 我这只【铜臂战猿】,可是我师父,『专家级』培灵师张承大师,亲手为我优化的血统!它所代表的,是公会最正统、最强大的传承!”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顾长绝的【嫉妒】。 【强大的灵宠】 【显赫的师承】 【优化的血统】 【所谓的正统】 每一点,都构成了对他这个“无名天才”的巨大冒犯。 他要证明一件事。 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战猿,上!废掉他的四肢,把那只虫子给我抓出来!”刘莽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吼!” 【铜臂战猿】接到命令,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衝顾长绝的面门砸来! 白玲嚇得闭上了眼睛。 顾长绝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布满铜锈色泽的拳头即將砸在他脸上的前一秒。 他的右手手心,一道暗哑的金属光泽悄然浮现。 “嗖!”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 【磁噬蠕虫】从他掌心弹射而出,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的目標,正是战猿那只完好的、最坚不可摧的铜臂!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了整条走廊!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饼乾被咬碎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一块人头大小、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铜臂肌肉,被那只巴掌大的虫子,硬生生地从战猿的手臂上撕扯了下来!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 【铜臂战猿】那充满暴虐的表情,凝固了。它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臂膀,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一秒后,撕心裂肺的剧痛才传递到它的大脑! “嗷——!!!” 悽厉的惨嚎,震得整栋楼都在嗡嗡作响。 【磁噬蠕虫】落在地上,细密的口器高速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那块比它身体还大的金属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它吞噬、分解。 而它体表流窜的微弱电弧,隨著咀嚼,猛地明亮了数倍! 整个走廊,一片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战猿痛苦的哀嚎,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刘莽脸上的傲慢、冷酷、官腔,碎得比那块铜臂还彻底。他死死地盯著那只正在进食的虫子,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不是力量的胜利。 那是一种……物种层级上的,绝对碾压。 是造物主对凡品的降维打击。 是真正的天才,对他引以为傲的“规则”与“传承”,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第六章 :资本的嗅觉,嫉妒之火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章 :资本的嗅觉,嫉妒之火 “嘎吱……嘎吱……” 狭窄破旧的走廊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铜臂战猿捂著血肉模糊的断臂,因极致的剧痛和生物本能的恐惧,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哀鸣。 另一种,则是那只暗哑的金属蠕虫,在贪婪地咀嚼著一块比它自身还大的、蕴含著灵性金属的血肉时,发出的、令人头皮阵阵发麻的碎裂声。 声音不大,却像两把冰冷的凿子,一下下凿穿著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空间也似乎被这股血腥与诡异的气氛凝固成了琥珀。 刘莽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骄傲、愤怒、官腔……所有后天习得的表情都碎裂得一乾二净,只剩下画布般的惨白。 他的大脑宕机了,思维在空转中发出即將烧毁的哀鸣。 他引以为傲的血统,他师父——专家级培灵师张承亲手优化的精英造物,就像一块劣质的苏打饼乾,被对方用最野蛮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口咬碎。 旁边的王皓更是筛糠般抖个不停,裤襠里一片无法控制的湿热,一股浓烈的腥臊气味在压抑的空气中悄然瀰漫开来,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又如此真实。 而站在稍远处的白玲,那双总是燃烧著理想主义火焰的明亮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混乱与动摇。 她对顾长绝生食活灵的厌恶感依然存在,可一种更顛覆、更可怕的念头,却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 公会那套按部就班、严谨无比的培育手册,那种被奉为圭臬、循规蹈矩的进化方案……真的就是唯一的真理吗? 与眼前这种从死物灵到活物灵,从废铁到奇蹟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禁忌创造相比,哪一种……才更接近“灵”诞生之初的本质? 她所信奉的共生派信条,第一次產生了剧烈的、几乎要將其撕裂的动摇。 “嘎吱——” 最后一声咀嚼落下,那令人牙酸的声音终於停了。 【磁噬蠕虫】似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一道比之前明亮数倍的电弧从它体表一闪而过,身上暗哑的金属光泽似乎又深沉了几分,平添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行只有顾长绝能看见的金色数字,在他脑海中悄然变动。 【磁噬蠕虫(幼生体),当前价值:550】 一顿价值不菲的午餐,让这项资產的估值凭空上涨了一百三十幣。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於企业家的弧度。 这才是资產增值的正確打开方式。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一个温和儒雅,与此地血腥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走廊的阴影处响起。 “一个有趣的天才。高风险,高波动,初始投入几乎为零,但潜在的投资回报率……相当惊人。”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得体研究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静静地倚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 他约莫四十岁,气质沉静如深水,手里甚至还捧著一瓶冒著裊裊寒气的冰红茶,仿佛他不是刚刚目睹了一场血腥的碾压,而是在交易大厅里旁观了一次精彩的“高频交易”。 他身上那枚代表“专家级”培灵师的银质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刺痛了刘莽的眼睛。 是另一位专家! 而且,他看完了全过程! 中年男人缓步走出阴影,他看都未看捂著断臂的战猿,也彻底无视了面如死灰的刘莽,仿佛他们师出名门的身份,连同那只价值上千的御灵,都只是一团碍事的、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板。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最顶级的分析师,死死锁定在顾长绝……和他脚边那只刚刚进食完毕的【磁噬蠕虫】身上。 “完美的商业模型。” 他由衷地讚嘆,镜片下的双眼闪烁著冰冷的、属於猎头发现顶级人才时的光芒,“以凡铁为基,引天雷为火,用污秽之物中和狂暴的能量……以近乎零的成本,撬动了数百倍的价值槓桿。年轻人,你的才情,是我见过最大胆,也最成功的一份。” 他竟一眼就看穿了蠕虫的诞生逻辑,並將其瞬间解构成了一套冰冷的商业术语! 顾长绝的眼神骤然收缩,瞳孔深处,那名为【嫉妒】的火焰再次疯狂翻涌。 他嫉妒对方的眼力,嫉妒对方能轻易看穿自己最深的秘密。 更嫉妒对方那份高高在上、將自己的作品当成资產来评估的从容与地位! 凭什么? 凭什么我呕心沥血创造的奇蹟,在你眼中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和回报率? 中年男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顾长绝內心的惊涛骇浪,或许,他察觉了,但根本不在乎。 他饶有兴致地审视著顾长绝,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瑕疵,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他绕著顾长绝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你的身上……没有灵魂烙印?你甚至……还没和你的『御灵』进行绑定协议?” 他猛地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对一件完美產品出现低级漏洞的惋惜与不解: “你连最基础的『御灵使』认证仪式都不会?!”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是御灵使! 刘莽和王皓瞬间明白了! 难怪那只虫子一直暴露在外! 因为他根本无法像真正的御灵使那样,將灵宠收入体內! 他只是个……掌握了某种邪门歪道技术的普通人! 但这个念头只带来了一瞬间的庆幸,隨之而来的是更深、更刺骨的恐惧和羞辱。 一个连门都没入的野路子,就能创造出碾压自己“正统精英”的怪物。 这要是让他成了真正的御灵使,那还得了? 再加上旁边这位明显对顾长绝兴趣浓厚的神秘专家…… 刘莽当机立断,再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 这不是他能处理的局面了。 他一把架起还在惨嚎的铜臂战猿,拽上几乎嚇瘫的王皓,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我们走!” 他必须立刻回去,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师父张承! 这里出现了一个未经认证的怪物级潜力股,还有一个意图不明的同级別投资人入场了!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关乎到师父未来布局的重大情报! 看著两人连滚带爬地逃离,儒雅男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他眼中,这两个人和那只战猿一样,都属於已经被市场淘汰的不良资產。 走廊里,只剩下顾长绝,儒雅男人,以及远远站著、陷入沉思的白玲。 男人將目光重新投向顾长绝,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一种带著审视和评估的郑重。 他伸出手,这一次,是標准的商业礼仪: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玄,一名独立的专家级培灵师,也是一名……天使投资人。” 顾长绝依旧没有与他握手,【嫉妒】的火焰灼烧著他的理智,让他对这种自上而下的“评估”感到极度不適。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 陈玄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发出了一声瞭然的轻笑。 “然后?” 他反问,“然后你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个未经认证的天才,和一个未经绑定的奇蹟御灵,暴露在了阳光下。你觉得,刚刚逃走的那两个人,会怎么向他们的上级匯报?你这块没有归属权的肥肉,很快就会引来无数飢饿的鬣狗。” 他的声音温和,內容却无比残酷。 “你的创造是你的矛,但你的无名,是你最致命的盾。现在,这面盾,碎了。” 顾长绝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玄继续道: “你需要庇护,需要资源,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將你的『资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需要完成成为御灵使的第一步,一份绑定协议。” 他看著顾长绝,终於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而我,可以为你提供这一切。安全的实验室,充足的启动资金,以及……我『专家级』培灵师的身份为你背书。” “作为回报,”他顿了顿,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精光,“我需要你这件『作品』……不,是你未来所有作品的,优先研究权和数据共享权。” 这不是一堂课。 这是一份霸道的几乎等同於卖身的投资协议。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长绝站在原地,內心疯狂燃烧的【嫉妒】,与那属於分析师的绝对理性,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 他厌恶眼前这个男人,厌恶他那副將一切都视作交易的嘴脸。 但理性却在疯狂地提醒他,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需要这份协议。 陈玄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微微一笑,递出了一张印有地址和联繫方式的金属名片。 “不用急著回答。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毕竟,一项好的投资,需要双方都认同其价值。” “我期待明天,能看到一个更成熟的……天才。” 第七章 :灵魂烙印,贪婪契约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章 :灵魂烙印,贪婪契约 破晓钟声的余音消散。 灵魂深处,那股因他人优势而起的、酸涩焦躁的【嫉妒】之火悄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的欲望。 【贪婪】甦醒。 它像一个绝对理性的財务官,瞬间接管了顾长绝的思维。 它不在乎虚名,不理会尊严,只关心一件事——资產,以及如何让资產增值。 陈玄那份所谓的“投资协议”,在他眼中迅速被拆解成了一份资產评估报告。 【標的物:顾长绝的『创造力』】 【投资方:陈玄】 【投资条款:庇护(安全成本)、基础资源(启动资金)、专家背书(无形资產)】 【要求回报:优先研究权、数据共享权】 【结论:一份典型的天使轮投资意向书。条款模糊,权责不清,投资方试图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核心资產(智慧財產权)的全部未来收益。风险极高,回报率极低。】 【处理建议:拒绝。並以『標的物』的稀缺性为核心筹码,反向进行a轮融资谈判。】 …… 第二天,顾长绝如约而至。 陈玄的研究室与外面的贫民窟仿佛两个世界。 整洁,明亮,空气中瀰漫著高级薰香和金属试剂混合的、代表著知识与財富的味道。 “想通了?” 陈玄给他倒了一杯昂贵的灵植茶,姿態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在谈生意之前,”顾长绝没有碰那杯茶,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精密的仪器,“我需要先拿到我的『营业执照』。” 陈玄欣赏他这种直入主题的风格,轻笑一声,將他带到实验室中央的一个刻画著复杂纹路的银色圆盘前。 “这就是【契约仪式】的法阵,能提高你精神力的稳定性。” 他开始讲解,像个尽职的导师,“成为御灵使,本质是在你的灵魂和灵宠之间,刻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灵魂烙印』。” “你需要做的,就是逼出一滴精血作为媒介,然后用你的精神力,在虚空中观想並构建出最基础的『契约灵纹』,將它打入灵宠的灵核。”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 “这个过程,会开启专属於你的『御灵空间』。但记住,这是世界上最霸道的协议,一旦你的契约灵死亡,它所占据的契约位,將会永久作废,成为你灵魂上永不癒合的伤疤。懂了吗?” “懂了。” 顾长绝的回答快得让陈玄有些意外。 没有疑问,没有紧张,就像听了一遍產品说明书。 顾长绝將【磁噬蠕虫】放在法阵中央。 他逼出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血珠悬浮於空。 他闭上眼。 强大的精神力瞬间透体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包裹住那滴精血,开始在空气中勾勒。 陈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强的精神力! 稳定、凝练,没有丝毫髮散! 这小子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寻常学徒第一次观想灵纹,精神力会像失控的水龙头,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 而顾长绝,像个用电脑绘图的工程师,精准,冷静,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很快,一个由血色光线构成的、复杂而玄奥的立体符文在空中成型。 “去。” 顾长绝意念一动,那枚血色灵纹如同一道微型闪电,瞬间没入【磁噬蠕虫】的体內。 “滋滋——” 蠕虫体表的电弧剧烈跳动一下,隨后,一道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连结,猛地將一人一灵联繫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顾长绝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仿佛有一枚奇点在他的灵魂里爆炸! 一个混沌、狭小、灰濛濛的空间,在他意识的最深处轰然洞开! 成了! 【御灵空间】开启! 他心念一动,法阵上的【磁噬蠕虫】凭空消失,下一秒,又隨著他的意念再次出现。 收放自如。 【御灵使等阶:启灵境】 【契约位:1/1】 【当前契约灵:磁噬蠕虫】 他,正式成为了一名御灵使。 “一次成功……真是个怪物。” 陈玄由衷地讚嘆。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呷了口茶,恢復了投资人的姿態: “好了,你的『执照』拿到了。现在,可以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了吧?我庇护你,提供你研究所需的一切基础资源,换取你配合我的研究。” 顾长绝將蠕虫收回体內,慢条斯理地走到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在【贪婪】的催化下,锐利得像要穿透陈玄的镜片。 “陈玄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手向天一指,“我,顾长绝,刚刚已经被『天眼观测灵』探测了,现在是培灵师公会有记录可查的、拥有合法御灵的正式御灵使。” “按照公会法案,我享有基础的人身安全保障和公共资源申请权。所以,你的『庇护』,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而非雪中送炭。” 陈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其次,”顾长绝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这份合作里,最有价值的资產,不是你的资源,也不是你的身份,而是我的『创造能力』。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把你的位置放正。”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以,”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合作可以,但不是你那种『人情债』式的口头协议。我要一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的商业契约。我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不是被你圈养的研究对象。” 陈玄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而是棋逢对手的、发自內心的欣赏。 “有意思。说说你的条件。” “第一,你需要为我提供一间拥有独立权限的特级实验室,安全等级必须是最高。第二,一张初级资料库的永久访问卡。第三……” 顾长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用了一晚上,结合前世所有法律知识擬定的条款,“……一份详细的、以周为单位的特定材料配额清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所有利用我提供的理论、或由我亲手创造出的新灵种,其智慧財產权,归我所有。你可以享有优先的使用权和限定比例的收益分成。” 他將那份堪称“魔鬼合同”的草案,推到了陈玄面前。 陈玄拿起那张纸,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越看,他眼中的惊嘆就越浓。 这份合同的条款之精明,逻辑之严谨,对他权利的限制之苛刻,简直不像一个刚出茅庐的少年,倒像个在商场上廝杀了三十年的老狐狸。 他不仅要钱,要物,更是在疯狂地攫取未来的“话语权”。 “哈哈哈……”陈玄放下合同,放声大笑,“好!好一个贪婪的小子!天才,总是值得更多优待!这份合同,我签了!”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顾长绝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一个既有创造力,又有商业头脑,还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资產的天才,其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就在两人正式签订契约,墨跡未乾之时,实验室的门铃响了。 通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顾长绝和陈玄都熟悉的面孔——刘莽。 只是此刻的他,没了昨日的半分囂张,脸上堆著谦卑甚至有些畏缩的笑容,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 陈玄挑了挑眉,按下了开门键。 刘莽一进门,先是恭恭敬敬地对陈玄鞠了一躬,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然后才转向顾长绝,將盒子奉上。 “顾……顾先生。昨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家师张承大师的一点心意,特意命我前来赔罪。家师说,『小辈无状,冒犯了陈玄兄看重的天才,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礼是赔给顾长绝的,但话却是说给陈玄听的。 “陈玄兄看重的天才”,这七个字,既是给了陈玄天大的面子,也把顾长绝的身份,牢牢地钉在了“陈玄的人”这个標籤上。 这就是专家之间的体面。 打的是你的脸,所以礼也赔在你的面子上。 至於顾长绝? 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还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面子”。 顾长绝心如明镜,却什么也没说。 在【贪婪】的眼中,所谓的“面子”一文不值。 只有送上门的资產,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他接过了那个盒子。 第八章 : 专家的「礼物」,献祭与洞察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章 : 专家的「礼物」,献祭与洞察 刘莽逃也似的走了。 陈玄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便转身去处理自己的实验数据,將空间完全留给了顾长绝。 他知道,天才需要自己的领地。 顾长绝掂了掂盒子,分量不轻。 “咔噠。” 盒盖弹开,內里的景象让【贪婪】的欲望猛地跳动了一下。 盒子分两层。上层,是一沓码放整齐的崭新货幣,目测至少有两千幣。而在下层的天鹅绒软垫上,静静躺著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幽蓝的不规则矿石。 矿石表面似乎覆盖著一层无形的薄膜,將其所有的灵性波动都封锁在內。即便如此,顾长绝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纯净能量。 一行金色小字,直接在他视网膜上生成。 【玄音矿灵(封印中),二阶一品,价值:700】 张承这手笔,堪称体面。 既赔了钱,又送了足以让任何学徒眼红的稀有灵宠,顺带还秀了一把財力和地位。最重要的是,这份礼送出去,就代表著昨日的衝突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 大家都是专家圈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为个弟子撕破脸皮。 可这一切的潜台词,在顾长绝的【贪婪】视角下,被自动翻译成了另一串信息。 【一次性到帐资產:现金流2000,固定资產700。总计:2700。】 【获取成本:零。】 他合上盒子,內心没有半分波澜。面子?人情?那都是无法量化的负资產,毫无意义。 他现在有了更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 进入陈玄为他准备的独立实验室后,顾长绝第一时间將自己所有的“资產”进行了盘点。 【核心资產:磁噬蠕虫(一阶一品),当前价值:550】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目前唯一的战力。 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將蠕虫从御灵空间放出,小傢伙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隨即发出一股“飢饿”的意念。它昨天吞噬铜臂战猿断肢获得的能量,已经消化殆尽。 这是一个无底洞。 一个每日都需要大量金属投喂,才能维持活性与成长的吞金巨兽。 【运营成本:极高。】 【盈利模式:暂无。】 【资產评估:高潜力,但目前处於持续性亏损状態。】 在【贪婪】的思维模型里,一项无法自我造血、还需要不断投入成本来维持的资產,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不能接受。 必须立刻为蠕虫找到一个低成本可持续最好是能“掛机”的餵食方案。 常规的废铁?餵给它也只是杯水车薪,转化效率太低,属於典型的垃圾食品。 顾长绝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手边那个金属盒子上。 把【玄音矿灵】餵给它? 不,不行。 价值700的资產,去填一个价值550的坑,这不叫投资,这叫败家。 但他需要启动资金。 一笔足够庞大的、可以让他洞察到更高级別信息的“燃料”。 这只【玄音矿灵】,简直就是完美的祭品。价值足够高,来源零成本,用它来启动一次决定性的献祭,简直是天经地义! 他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沉入脑海,那座名为【灵之道途】的虚幻祭坛轰然显现。 他撕开【玄音矿灵】表面的封印符,幽蓝色的矿石发出一阵悦耳的嗡鸣,仿佛在歌唱。 “抱歉,你的歌声再动听,也比不上一串漂亮的数字。” 顾长绝將手按在矿石之上。 “献祭。” 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矿灵,那悦耳的歌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悽厉的悲鸣。整个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黯淡,最终“噗”地一声,化作一捧毫无灵性的粉末。 【献祭『玄音矿灵』成功,获得能量:700点。】 【『灵之道途』能量池已激活,当前能量:700.3/1000。】 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顾长绝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知道,这次,他可以洞察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了。 他要找的不是更强的战斗灵,而是能够解决根本问题的“生產工具”。 他迅速打开陈玄给他的初级资料库访问权限,海量的信息流在眼前划过。 他的手指在搜索栏里敲下了几个字。 【腐臭菌】 这是一种被所有培灵师嫌弃的垃圾菌种。 【名称:腐臭菌】 【阶位:零阶一品】 【优点:能高效分解各类有机及无机垃圾。】 【缺点:分解过程中,会释放出具有腐蚀性的灵性毒素,污染环境,毒害灵宠。】 【价值:0.1】 標准的负资產,狗都嫌。 但顾长绝的直觉告诉他,越是这种被主流拋弃的“垃圾股”,背后隱藏著“版本答案”的可能性就越大。 “洞察目標,【腐臭菌】。” 【洞察目標:腐臭菌。基础价值:0.1。执行深度洞察所需能量:650。是否確认?】 这么贵?! 顾长绝不惊反喜。洞察所需能量越高,意味著其背后隱藏的进化路线价值越离谱! “確认!” 【能量消耗650点,剩余50.3点。开始洞察……洞察完毕。】 一瞬间,一张比【磁噬蠕虫】那次复杂百倍的进化树,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前面百分之九十九的路线,都是各种死路或產生更猛烈毒素的垃圾变种。 但在所有分支的最末端,一条被標记为“极低概率”的暗金色路线,悄然亮起。 【路线x(奇蹟变异)】:【清心菌母】 【变异概率】:0.1% 【描述】:菌群进化,放弃个体形態,转化为具备统一意识的母体。以灵性毒素为食,並將其转化为最纯净的安神能量。 【需求环境】:於绝对无菌、灵力浓度高於120的纯净灵液环境中,进行长周期培育。 【进化后能力】: 1.【毒素吸收】:能吸收並净化半径一百米內的一切游离灵性毒素。 2.【精神安抚】:其菌丝散发的孢子,能有效安抚灵宠躁动、恐惧的精神,大幅提升其精神韧性。 3.【灵液提纯】:能將普通灵液提纯为高品质的“清心液”,是多种高级药剂的核心材料。 【潜力价值】:2500+ 顾长绝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可以自我循环的闭环生態! 用【腐臭菌】去分解那些不值钱的废金属垃圾,分解后產生的金属精华,正好可以作为【磁噬蠕虫】的口粮! 而分解过程中產生的副產品——灵性毒素,又恰好是培育【清心菌母】的完美养料! 一个自动化零成本高回报的完美工厂方案。 一个能让他的蠕虫无限续航,还能额外產出高价值產品的“印钞机”。 一个,真正的版本答案。 第九章:菌丝之秘,懒惰的工厂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章:菌丝之秘,懒惰的工厂 晨钟像一柄温柔的锤子,敲碎了顾长绝脑中那座由数据和欲望堆砌的金山。 【贪婪】退潮,【懒惰】翻涌。 极致的渴求化为极致的疲惫,如同宿醉后的贤者时间,看什么都觉得累。 昨天那个关於【清心菌母】的“完美工厂”方案,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一台即將轰鸣的印钞机,而是一份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的工作清单。 培育、催化、控制变量、记录数据…… 一想到这些繁琐的步骤,顾长绝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 他瘫在实验室柔软的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不行。 亲自下场搞生產,当一个披著老板皮的打工仔,那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他,顾长绝,穿越一次可不是为了体验“御灵使版996福报”的。 他必须创造一个能“自我循环、一劳永逸”的自动化系统。 昨天,他是想当地主。 今天,他只想当一个连地主都懒得当,只想雇个管家替自己收租的废人。 带著这种对重复劳动的深恶痛绝,顾长绝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爬起来,走向实验台。 动作可以慢,但思路必须快。 早一天搞定,早一天躺平。 他调出陈玄给他的材料清单,直接拉到顶配,向后勤系统提交了申请。 反正签的是卖身契,投资人的钱,不心疼。 很快,精密的机械臂將各种封装好的培养基、催化剂、以及数份活体【腐臭菌】样本送到了无菌操作台。 顾长绝瞥了一眼,脑子里自动过滤掉了百分之九十的说明书。 【懒惰】状態下的他,拥有化繁为简的直觉。他用最少的步骤,完成了培养环境的配置。 滴入高浓度的灵液,植入菌种,再注入一滴从另一只废弃灵宠体內提取的、足以让普通菌种瞬间毙命的灵性毒素。 做完这一切,他打了个哈欠,直接启动了实验室用於长周期实验的“时间y轴波动性加速”模式。 “设定:菌落活性降低百分之五,或出现恶性变异,立刻提醒我。其他时间,不要烦我。” 冰冷的电子音回应:“指令已確认。” 顾长绝拍拍手,又心安理得地躺回了椅子里,闭上眼,开始补觉。 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足以顛覆现有培灵体系的禁忌实验,而只是隨手泡了一碗方便麵。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警报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警告,三號培养皿出现未知良性变异,菌丝形態正在重组,建议立即进行人工干预。” 顾长绝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看向监控屏幕。 只见在三號培养皿中,原本浑浊不堪的【腐臭菌】菌落,此刻正中心的位置,诞生了一小撮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丝线般的全新菌丝。 它们散发著柔和的白光,疯狂地吸收著培养基里的灵性毒素。每吸收一分,它们的色泽就更纯净一分。 “人工干预?我请你个ai来是让你帮我偷懒的,不是让你给我增加工作量的。” 顾长绝直接远程操控机械臂,將一管浓度更高的毒素注入其中。 警报声变得更急促了:“警告!毒素浓度超標!將导致百分之九十三点七的菌落坏死!” 顾长绝充耳不闻。 常规的培育法太慢了,他没那个耐心。他要的是结果。 在浓郁毒素的刺激下,那撮水晶菌丝仿佛打了鸡血,生长速度陡然加快!它们疯狂地扩张,將周围那些来不及变异的【腐臭菌】全部吞噬、同化! 短短几分钟,整个培养皿就被这纯净的菌丝彻底占领。 它们在培养基中舒展著,如同呼吸一般,將所有的毒素吸收殆尽,只留下一片澄澈的、蕴含著安神能量的液体。 “搞定,收工。” 顾长绝打了个响指。事实证明,只要胆子大,板砖也能变高达。 他操控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挑取了一根【清心菌母】的菌丝,又提取了一滴昨天献祭【玄音矿灵】后剩下的、最暴戾的毒素残渣。 当两者接触的瞬间,那根菌丝仿佛饿了八百年的饕餮,猛地將毒素包裹。 肉眼可见的,那滴黑色的毒素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分解、净化,最终化作一缕纯净的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实验,成功了。 但顾长绝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终於搞定一件麻烦事”的解脱。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开始重新审视这团小东西。 这一看,他原本懒散的眼神,慢慢变了。 自动化工厂?给蠕虫提供口粮? 格局小了。 他想起了那只被他吃掉的【水滴灵】,临死前传来的那句莫名其妙的遗言。 “……黑石…在歌唱……” 那歌唱,带来的是疯狂和混乱。是一种从精神层面的污染。 而眼前这个【清心菌母】,它能吸收灵性毒素,它的菌丝能散发安抚精神的孢子。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黑石”污染的完美解药吗? 是治疗所有因战斗、畸变、污染而精神受创灵宠的“特效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如果【清心菌母】真的能解决“黑石”问题,那他还需要辛辛苦苦地去搞什么生態循环吗? 他完全可以垄断“解药”的生產和定义权! 到那时,他只需要躺著,全世界的强者和势力,都会哭著喊著把最珍稀的资源送到他面前,只为求得一根能拯救他们核心灵宠的菌丝! 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这才是【懒惰】的终极形態! 越想,顾长绝嘴角的笑意就越浓。 他拿起终端,在虚擬屏幕上重新构建了他的商业蓝图。 第一层:用【腐臭菌】分解废金属。 第二层:產生的金属精华餵养【磁噬蠕虫】,解决“掛机口粮”问题。 第三层:產生的灵性毒素,则作为【清心菌母】的养料,使其茁壮成长。 这三层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可以无限“掛机”的资產增值系统。 而他,顾长绝,將彻底从操作链中解放出来,成为这个系统唯一的“所有者”。 他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唯一的瑕疵是,这个完美的系统,还差一个启动开关。 批量培育【清心菌母】需要极多的“极端纯净的灵液”。 他懒得自己查资料,直接拨通了陈玄的內部通讯。 “陈专家,”顾长绝开门见山,连客套都省了,“纯净灵液,最高规格的那种,哪里能搞到?” 通讯另一头,陈玄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问题的价值。 “最高规格的?那玩意儿比黄金还贵,產量也极低。” 陈玄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通常只用於一个地方——中和处理高烈度的灵性污染源。你要它做什么?” 顾长绝懒得解释:“你就说哪里有。” “有意思。”陈玄轻笑一声,似乎对他的態度毫不在意,“既然你问了,我倒是可以提供一条市场信息。” “下城区的『黑水渠』,最近出事了。” “那地方原本是城市废水的最终净化处理厂,但最近检测到不明的强灵性污染,性质和你那只蠕虫有点像,又有些不同。公会派去的人和灵,靠近了就会精神错乱,发疯攻击自己人。现在公会焦头烂额,正在高价悬赏能解决污染问题的方案。” 顾长绝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坐直了。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还是送到床上的那种? 强烈的污染源,意味著大量的“养料”。 公会的悬赏,意味著丰厚的“启动资金”。 还有那诡异的、能让人精神错乱的污染特性…… 这不就是【清心菌母】的完美试验场和“黑石”线索的最佳切入点吗?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那个骯脏、混乱的下城区。 两条本不相干的线索,在此刻完美交匯。 顾长绝瘫回椅子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看来,为了能一劳永逸地躺平,还得被迫再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真是……麻烦透顶。 第十章:通往学院的门票,骄傲演讲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章:通往学院的门票,骄傲演讲 第十章骄傲的“路演”,通往学院的门票 晨六时。 实验室里,那股令人骨头髮酥的疲懒感,如同退潮般从顾长绝的四肢百骸抽离。 【懒惰】谢幕,【骄傲】登台。 一种全新的、灼热的衝动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席捲了他的思维。 他看著培养皿中那团宛若水晶艺术品的【清心菌母】,前一刻还觉得是“可以让我躺平的工具”,此刻,这感觉已经荡然无存。 工具? 不。 这是他的杰作,是他对这个世界腐朽落后的培灵体系,发出的第一声轻蔑的嘲笑。 一个能解决污染,还能量產高价值產品的完美闭环生態。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创造,怎么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运行? 它应该被展示,被仰望,被那些自詡专家的蠢材们当成圣物来研究! 顾长绝缓缓站直了身体,那股盘踞了一整天的懒散一扫而空。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下頜微抬,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要开一场路演。 一场只有一个听眾,却足以撬动整个东区格局的,关於新时代的发布会。 而陈玄,就是那个足够分量的,唯一的听眾。 …… 陈玄正在自己的主实验室里,分析著一组关於“灵力传导衰变”的数据,这是他最近遇到的一个瓶颈。 “砰。” 顾长绝推门而入,没有敲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陈玄皱了下眉,对这种无礼的行为有些不悦,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顾长绝的眼神时,却微微一怔。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平静,深邃,却又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一位大学教授在看一个还没入门的小学生。 这小子,过了一晚,气场怎么全变了? “陈专家,我有个问题。”顾长绝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你认为,『污染』的本质是什么?” 陈玄镜片后的双眼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开场白?一个学徒在考校一个专家? 他压下心头那丝荒谬感,沉声回答:“是熵增,是无序,是灵性结构从稳定走向崩坏的必然过程。就像一杯热水,最终总会变凉。” 这是教科书上的標准答案,无懈可击。 顾长绝听完,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对“標准答案”的鄙夷。 “教科书写的不错,可惜,它只写了第一层。” 他伸出一根手指,“你们眼中的污染,是终点,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但在我看来,它只是循环中的一个节点,是一种等待被转化的『高价值半成品』。” “什么意思?”陈玄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正在被对方用一种极其囂张的方式进行挑衅。 “意思是,你们的体系,底层代码就写错了。”顾长绝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你们试图用纯净的能量去『中和』、去『湮灭』污染,这是最低效、最愚蠢的对抗性思维。成本高,风险大,治標不治本。纯纯的给对面上强度。”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核心理论。 “真正的解决方案,不是对抗,而是转化。是建立一个『污染与净化』的共生系统,让污染源源不断地產生,再让净化的產物反过来吸收污染,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陈玄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在身前的虚擬光幕上调出数据进行反驳,但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光幕前一寸,便僵硬地停住了。 “污染与净化……共生?”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入他的脑海,带来了一片闻所未闻的、却又隱隱符合某种世界底层逻辑的混沌。 “举个例子。” 顾长绝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咄咄逼人地继续“授课”。 “【腐臭菌】,资料库里的垃圾。它的特性是什么?” “分解垃圾,释放灵性毒素。”陈玄下意识地回答。 “正確。那灵性毒素是什么?” “是污染,是所有培灵师避之不及的剧毒。” “错误。”顾长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在我的体系里,那不是剧毒,而是定向培育某种『净化单元』的专属、顶级『催化剂』!” 他看著陈玄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想像一下,【腐臭菌】分解垃圾,產生毒素。而这种毒素,又被另一种以毒素为食的『净化菌』吸收。『净化菌』吸收毒素后,自身会茁壮成长,並释放出能安抚精神、提纯灵液的『有益孢子』。而更多的垃圾,又能餵养更多的【腐臭菌】……一个零成本、高回报、还能顺带处理城市垃圾的自动化工厂,不就诞生了?” “这个理论模型,我称之为——【废土生態循环】。”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陈玄脸上的从容、镇定、欣赏,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他呆呆地看著顾长绝,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消化这套顛覆性的理论。 逻辑自洽,毫无破绽! 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你说的……那种以毒素为食的『净化菌』……难道真的存在?” “当然。” 顾长绝靠回椅背,终於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样本管,里面是一根水晶般剔透的菌丝。 “我叫它,【清心菌母】。” 陈玄的身体猛地前倾,他几乎是抢步上前,双眼死死地钉在那根水晶菌丝上。他那双总是稳定操控精密仪器的手,此刻竟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顾长绝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奇蹟的创造者”。 他是一个“理论家”。 一个能批量创造奇蹟,能定义全新规则的怪物! 他当初以为自己是发现了金矿的天使投资人,现在才发现,自己特么是抱上了一座会移动的、还在不断自我增值的神山! 那份他自以为占尽便宜的合同,现在看来,简直是白送! “你……你……”陈玄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因极致的激动而变得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这套理论,这个东西,一旦公布出去,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所有把『污染』当垃圾处理的培灵师,都是抱著金饭碗要饭的乞丐。”顾长绝轻描淡写地宣告。 陈玄激动地站起身,在实验室內来回踱步,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不行!这种级別的理论,不能这么草率地拿出去!”他猛地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它必须得到最高权威的认可,否则只会被当成异端邪说,被那些老顽固联手打压致死!” “而想要获得认可,唯一的舞台,只有一个地方——东区培灵师学院!” 顾长绝静静地听著,【骄傲】的情绪让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的才华,理应登上最高的舞台。 “不过……”陈玄话锋一转,眉头紧锁,“学院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里面的保守派势力极大,他们信奉的是经验,是传承,是你这套理论最大的敌人。而他们的领袖,那个最顽固、最守旧的傢伙……” 他看著顾长绝,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专家级培灵师,张承。” 张承! 那个名字,再次出现。 不再是某个弟子的靠山,而是作为“旧时代”的象徵,横亘在新理论面前的一座大山。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合我意。 不把旧神踩在脚下,新神如何加冕? 陈玄看著他那副浑不在意的表情,非但没有担心,反而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在他投资生涯中,最疯狂,也最正確的决定。 “张承又如何?他那套腐朽的东西,早该被扔进垃圾堆了!”陈玄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看著顾长绝,就像看著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学院的入学考核就在一个月后,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把你送进去!” 他的动机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纯粹和炙热。 他要用顾长绝,用这个活著的、会行走的“顛覆者”,去狠狠地衝撞,去撕裂那个由张承所代表的、陈腐僵化的旧学术体系! 顾长绝要的,是全世界的仰望。 而他陈玄,就要亲手为他搭建起第一座,通往世界之巔的舞台! 第十一章 :无能之威,暴怒现场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无能之威,暴怒现场 钟声的残响,洗去了昨日登顶舞台的沾沾自喜。 【骄傲】所带来的、那种俯瞰眾生的优越感悄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蛮不讲理的毁灭衝动。 【暴怒】甦醒。 它像一头被囚禁在顾长绝灵魂囚笼里的野兽,用爪子不耐烦地抓挠著理智的牢门。看什么都觉得碍眼,听什么都觉得聒噪。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充满了错误设计和低级漏洞的垃圾程序,而他,就是那个手持锤子,想要把一切都砸烂重来的程式设计师。 …… 黑水渠。 当顾长绝根据陈玄提供的地址抵达时,这股压抑的怒火,找到了第一个宣泄口。 这里是下城区的肠道,是整座城市所有污秽的终点站。空气中飘荡著一股工业废料与有机物腐败后混合发酵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然而,比这股气味更具侵略性的,是声音。 一种无法用耳朵捕捉,却能直接在脑仁里搅动的、细碎而癲狂的低语。它无孔不入,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持续不断地刮擦著人的神经末梢,诱发著最原始的烦躁与攻击性。 这就是那【水滴灵】临死前,提及的“歌唱”。 公会的人已经將这片区域彻底封锁,黄黑相间的隔离带拉出数百米,几台大功率的探照灯把浑浊的渠水照得一片惨白。 渠水之上,一座巨大而笨重的金属仪器正在嗡嗡作响,释放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纹般荡漾的能量场,试图將污染的核心区域禁錮起来。 可那令人发疯的“歌唱”,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能量场的封锁,肆无忌惮地向外扩散。 在【暴怒】状態下的顾长绝眼中,眼前这一幕,简直是对“专业”二字最恶毒的侮辱。 无效的封锁,无效的设备,无效的人员。 一群废物,围著一堆废铜烂铁,进行著一场漏洞百出的滑稽表演。 顾长绝胸中的怒火,又高涨了一寸。 “站住!这里是公会禁区,干什么的!” 一个穿著防护服的年轻技师拦住了他,语气很冲。长时间暴露在精神污染下,他的情绪显然也处在爆发边缘。 顾长绝看都没看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陈玄给的特许通行证,扔了过去。 “让他过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额头冒汗、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一把抢过通行证,看到上面陈玄的签名时,眉毛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就是现场负责人,公会技师,李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玄推荐来的人?” 李默上下打量著顾长绝,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前来支援的同行,倒像是在审视一件送错了地方的货物。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属於张承派系的、那种对“异端”的本能排斥。 他指著身后那台轰鸣作响的设备,语气中带著一种病態的自负:“看到了吗?三型『静滯力场发生器』,公会的最新设备,价值三十万!我们正在进行最专业的净化压製作业。这里没你这种野路子插手的空间。”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要么滚蛋,要么就在隔离带外面老老实实地看著,学习一下真正的专业人士是怎么操作的。別在这里碍手碍脚。” 顾长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李默,落在那台所谓的“最新设备”上。 【静滯力场发生器(三型),当前价值:285000(因核心元件长期过载,已產生不可逆耗损)】 【状態:运行效率低下,能量泄漏率17%,对精神侧污染的压制效果低於5%】 【评估:一件设计理念落后、应用场景错误、且正在被错误操作的昂贵垃圾。】 一连串的数据,如同滚油,浇在了顾长绝名为【暴怒】的烈焰之上。 愚蠢。 无可救药的愚蠢! 用压制物理形態的力场,去对付精神层面的污染,这和用渔网去捞空气有什么区別? 李默见顾长绝不说话,只当他是被自己的“专业”镇住了,脸上浮现出一抹优越感十足的冷笑。 他最近被这该死的污染折磨得焦头烂额,导师张承那边又在不断施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一个陈玄派来的小子撞到枪口上,正好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怎么,没话说了?” 李默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侮辱性的语气嘲讽道:“也是,你不过是陈玄那个老傢伙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新鲜玩意儿。是不是最近玩腻了,就把你打发到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想看看你这『玩具』有多耐用?”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名为【暴怒】的牢门,然后狠狠拧动。 “咔嚓。” 顾长绝心中最后一根名为“克制”的弦,应声绷断。 他终於抬起眼,正视著李默。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片被焚烧殆尽后的、死寂的灰烬。瞳孔深处,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毁灭欲。 李默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寒,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顾长绝没有爭辩,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那声音不大,却像无数碎裂的冰碴,剐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我给你三十分钟。”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李默,扫过他身后那些手忙脚乱的下属,最后,落在那台轰鸣的、徒劳无功的机器上。 “让你看清楚,你信奉的『专业』,在我眼里是多么可悲的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著那道黄黑相间的隔离带走去。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拦住他!他疯了!” 李默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但已经晚了。 顾长绝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像一柄烧红的烙铁,轻易地烫穿了那层薄弱的封锁线,踏入了那片被公会所有人视为禁区的、污染最浓郁的核心地带。 李默和他手下的人都停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穿过隔离带,就等於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歌唱”的污染之下。 没有任何防护,没有任何压制。 那是自杀。 一个年轻的技师忍不住颤声问:“李哥,怎么办?要不要……” “怎么办?” 李默的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扭曲的、恶毒的快意。 他一把拦住准备上前的下属,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什么都不用办!让他去!” “这是他自己找死,跟我们没关係!我倒要看看,陈玄看上的天才,能在里面撑几分钟不哭爹喊娘!” 他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一齣好戏。 “都给我看好了!看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是怎么被污染逼疯,然后自己撕碎自己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孤单的背影上。 顾长绝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得极长。他正一步步地,走向那条翻涌著黑色泡沫、不断传出疯狂囈语的,黑水渠的中心。 第十二章 :菌丝盛宴,废铁悲鸣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菌丝盛宴,废铁悲鸣 核心区的空气又闷又厚,吸进去一口都觉得腻。 那癲狂的“歌唱”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每一次搏动,都狠狠砸在人的脑仁上。即便是站在隔离带外的公会人员,也感到一阵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烦恶。 “录下来!回头送给陈玄那老东西当纪念品!”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与疯狂並未出现。 顾长绝在距离渠水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那里是污染浓度最高、精神衝击最强的地狱中心。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能逼疯普通御灵使的音波,对他来说,也就跟烦人的蝉叫差不多。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手。 没有启动任何灵器,也没有召唤御灵。 他只是心念一动,从那片混沌的御灵空间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罐。 罐子里,一小撮白色菌丝静静地躺在特製的培养液中,毫不起眼,如同最普通的发霉物。 这是他【懒惰】之日的杰作,是他通往躺平之路的基石。 但此刻,在【暴怒】的意志下,它將成为行刑的利刃。 顾长绝拧开罐盖,动作隨意得像是要扔掉一块吃剩的麵包。 他倾斜罐口。 那一小撮【清心菌母】的菌丝样本,混杂著培养液,划出一道微不足道的拋物线,“噗”地一声,落入了那片翻涌著黑色泡沫、散发著剧毒恶臭的渠水里。 李默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不加掩饰的嘲笑。 “我当时什么本事,原来是搞这种往水里投毒的把戏?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可悲!” 然而,他的笑声在下一秒,就僵死在了脸上。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菌丝入水。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滴滚油落入了冰水,又像是一群饿了千年的鯊鱼,嗅到了世间最甜美的血腥! 以那撮菌丝为中心,奇蹟,上演了。 肉眼可见的,无数道纯白剔透的水晶丝线,从那一点轰然爆发! 它们以一种违反生命常识的速度,疯狂地、贪婪地增殖、蔓延、扩张! 它们交织,它们缠绕,在漆黑的渠水之下,编织出一张巨大而圣洁的水晶之网! 那张网,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进食! 所有接触到这张网的黑色污染物、那些翻涌的恶臭泡沫、甚至包括那无形的“歌唱”音波,都在瞬间被它捕捉、包裹、然后分解、吞噬! 黑色在褪去,浑浊在消散。 清澈,如同最纯粹的瘟疫,以那个小小的落点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一米,五米,十米……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原本如同墨汁地狱的渠水核心区,硬生生被净化出了一片直径超过二十米、清澈见底的“绝对领域”!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这片净化的水域上,反射出粼粼的、近乎神圣的波光。 而在这片“圣域”之外,依旧是黑水翻腾的地狱。 涇渭分明,宛若神跡。 岸上,死一般的沉寂。 李默和他手下的所有技师,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法术,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生物?炼金造物?还是……神罚? 他们奋斗了数天,耗费了无数资源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污染,就这么……被一小撮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在半分钟內,给净化了? 这不科学!这不培灵!这他妈是见了鬼了! “嗡……嗡……嗡……” 那台被李默引以为傲的三型“静滯力场发生器”在这时发出了低沉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嗡响。 它的运行逻辑,是基於对“高浓度污染”的压制。 而现在,它力场范围內的污染浓度,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內,以一种断崖式的、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的方式,急剧下降! 就像一台满负荷运转的发动机,突然失去了所有阻力! 过载!无法逆转的致命过载! “滴——滴——警告!能量迴路崩溃!核心过载!警告!!”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猛地划破现场的死寂,如同为李默的“专业”敲响了丧钟! 不等任何人反应,那台价值三十万的昂贵设备,猛地一颤,机箱的缝隙中迸射出大量耀眼的电火,隨即,“噗”地一声闷响,一股浓浓的黑烟从散热口中喷涌而出。 轰鸣声,戛然而止。 指示灯,尽数熄灭。 那件象徵著李默权威、专业和所有骄傲的废铜烂铁,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堆沉默的、冒著焦臭味的垃圾。 而它的权威,它的专业,则被水里那一小撮菌丝,碾得粉碎。 顾长绝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燃烧著【暴怒】之火的眸子,平静地看著岸边那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男人。 他一步一步地,从核心区走了回来,重新跨过那道已形同虚设的隔离带。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默的心臟上。 最终,他在李默面前站定,彼此相距不到半米。 他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片清澈得能照出人影的水域。 “三十分钟?” 顾长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將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和鄙夷。 “我高看你了。” 他收回手指,视线刀子一样,一寸寸剐过李默失魂落魄的脸,最后落在他身后那堆冒烟的废铁上。 “现在,”他开口,“带著你的废铜烂铁,滚。” “这里,由我接管。”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就是一句平静的,不容反驳的宣判。 李默的身体剧烈地一晃,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羞辱,落寞,以及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的巨大衝击,將他的精神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顾长绝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水渠。 污染被净化后,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但那“歌唱”声,没有彻底消失。 摆脱了污染物的杂乱干扰,它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纯粹。 不再是令人疯狂的囈语,而像是一段悠远、悲伤的旋律,带著明確的指向性,从渠水的最深处传来。 像是在哀求。 又像是在引导。 它在呼唤著他,去往那片更深、更黑暗的源头。 第十三章 :囚笼歌者,淫慾之声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囚笼歌者,淫慾之声 第二天的的钟声,像一滴水银落入滚油。 顾长绝灵魂深处那片由【暴怒】燃起的焦土,顷刻间被一股全新的、湿润而温热的情绪所覆盖。 毁灭一切的衝动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偏执,更加专注的欲望。 对特定美的,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淫慾】降临。 世界在他的感官里,瞬间发生了重构。 耳边,那原本尖锐刺耳、让他只想用暴力使其闭嘴的“歌唱”,此刻仿佛被最高明的调音师处理过。 所有的癲狂与混乱都被滤去,只剩下一种悠远、纯净、宛如琉璃破碎的悲伤。 真好听。 不,仅仅用“好听”来形容,是对它的一种褻瀆。 这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羽毛,精准地、一下一下地,搔刮著他审美领域里最敏感的那块痒处。 这件艺术品,必须是我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徵兆地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並以藤蔓般的速度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再理会那些公会人员,也没有丝毫向陈玄邀功的打算。 那些凡俗的讚誉和利益,在此刻这天籟般的悲鸣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入那片被【清心菌母】净化过的、冰冷刺骨的渠水中。 歌声是从更深处传来的。 顺著那道愈发清晰的旋律,顾长绝在淤泥覆盖的渠底,摸到了一处异常坚硬的边缘。 他调动【磁噬蠕虫】,小傢伙化作一道电光钻入水中,很快便清理出了一片区域。 那是一个被古代符文层层封锁的、半圆形的青铜门。 符文的材质极为特殊,即便在水下浸泡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著幽幽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灵性波动。 门虚掩著,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歌声正是从那里流淌出来。 没有半分犹豫,顾长绝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地下溶洞。 没有腥臭,没有淤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类似於龙涎香和水晶尘混合的、清冷而高级的香气。 溶洞的中央,景象诡异而悽美。 一颗直径约有两米,通体漆黑,如同巨大心臟般的不规则水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在“哭泣”。 那些在外界造成巨大污染的、漆黑粘稠的剧毒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水晶的表面渗出,像一滴滴浓稠的黑色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入下方一个早已蓄满的池子里。 那要命的歌声,就是从这颗哭泣的水晶心臟里发出的。 “找到了。” 顾长绝低语,【淫慾】的本能让他对这件“艺术品”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走上前,绕著水晶走了半圈,试图寻找一个能看清內部的视角。 很快,他停下了脚步。 在水晶的一个切面上,透明度最高。他屏住呼吸,將视线投了进去。 下一秒,顾长绝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到了。 水晶內部,那幽暗的核心中,一个娇小的、只有人类少女手肘高的灵体,正蜷缩著沉睡。 她赤裸著,肌肤白得像初冬的第一捧雪,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微光下投入浅浅的阴影。五官精致得不似凡物,仿佛是神明最杰出的造物。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完美”二字的终极詮释。 这一幕,像一道天雷,精准无误地劈中了顾长绝被【淫慾】催化到极致的审美点。 这不是活物,这是一件活著的,会呼吸的,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艺术品! 是全世界所有博物馆里的珍藏加起来,都换不来她一根髮丝的终极瑰宝! 一个念头,化作了唯一的真理,用滚烫的烙铁,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我要她! 我必须得到她! 我要把她从这个骯脏的囚笼里取出来,用最纯净的水晶为她建造宫殿,用最华美的绸缎为她缝製衣衫。 我要让她永远沉睡,不被这世间任何一丝污秽所染指! 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扼住了他的理智。 但,穿越者的分析师本能,却又在欲望的烈火中,强行维持著一丝冰冷的清明。 他开始强迫自己分析眼前的一切。 这个“灵核少女”,毫无疑问,就是歌者。 她的歌声,那种纯粹的悲伤,並非恶意攻击,而是一种无意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求救。 她的灵体太过纯净,纯净到了与这个污秽的世界完全不兼容的地步。 以至於她仅仅是存在著,从她体內逸散出的最微不足道的能量,一旦接触到外界的“脏东西”,就会立刻异化,变成剧毒的“黑石之泪”。 她本身就是“解药”,却又在不断地製造“剧毒”。 这是一个悖论。 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顾长绝的目光,落在了那颗黑色水晶,以及水晶之外的青铜符文封印上。 他看出来了。 这个封印,连同这颗黑水晶,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过滤器官”或者说“隔离服”。它在保护著內部的少女,让她不至於被外界瞬间侵蚀。 但现在,这件隔离服,已经残破不堪。 封印上的符文光芒黯淡,好几处关键的能量节点已经断裂。黑水晶的表面,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似乎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一旦封印和水晶完全破碎,少女的灵体將毫无防护地暴露在这个充满杂质的世界里。 到那时…… 她会在一个呼吸间,被外界的污秽彻底侵蚀、同化,然后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瞬间湮灭。 顾长绝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不再是简单的收藏,这变成了一场高难度的、与时间赛跑的救援。 如何才能在不损伤內部藏品的前提下,安全地打开这个即將爆炸的炸药桶? 如何才能毫髮无伤地,將他命中注定的“收藏品”,从这个囚笼中完美地取出? 这成了最大的技术难题。 也成了顾长绝在“收藏家”心態下,一个绝对、绝对不容有失的目標!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飞速运转,疯狂地检索著脑海中所有的知识,试图为这场关乎“绝版艺术品”生死的手术,找出一个最完美的方案。 第十四章 :完美手术,蠕虫的新食谱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完美手术,蠕虫的新食谱 溶洞內,时间仿佛一滩凝固的焦油,黏稠而缓慢。 顾长绝的呼吸轻不可闻。 他不是在拯救,他是在修復一件即將从世间消失的孤品。 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水晶,在他眼中不再是污染源,而是一个设计拙劣、即將损毁的廉价包装盒。 它表面的每一条裂纹,都像一把刮刀,狠狠剐蹭著顾长绝的神经。 失败? 这个词,【淫慾】的字典里没有收录。 他不能接受。 这件藏品,必须以最完美无瑕的姿態,被迎入他的收藏室。 第一步,消毒。 这个骯脏混乱的溶洞,连空气中都飘浮著令人作呕的杂质,绝不配触碰他即將到手的珍宝。 顾长绝心念一动,从御灵空间取出一个玻璃罐。罐中,【清心菌母】的菌丝如同沉睡的水晶。 他隨手將其洒向那池由“黑石之泪”匯聚成的、剧毒的池水。 仿佛在沙漠中投入一块海绵。 整片黑色的池水活了过来。无数纯白的菌丝疯狂爆发,它们贪婪地吞噬著水中毒素,编织成一张圣洁的地毯。 很快,一种清冽纯净的气息取代了洞穴中原有的香气,让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达到了一种堪比顶级实验室的“洁净”標准。 菌丝网络还在扩张,它们沿著墙壁攀附而上,最终將那颗悬浮的黑色水晶整个包裹。 原本因能量逸散而不断扩大的裂纹,在纯净能量的安抚下,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 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 顾长绝看著眼前这个被白色菌丝网络托举的黑色囚笼,开始构建第二步方案。 他需要一把手术刀。 一把能够精准剥离青铜符文封印和黑水晶外壳,却又绝不会触碰到內部娇嫩灵核的……手术刀。 暴力破解?那会產生剧烈的能量衝击,足以將灵核震碎。 用能量去中和?水晶和灵核的能量同源,无法进行精准切割。 唯一的选择,只有吞噬。 他將目光投向了御灵空间。 那里,【磁噬蠕虫】正百无聊赖地盘成一团。 它是唯一能吞噬这两种物质的“灵”。 出来。 接到指令的蠕虫,化作一道电光出现在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体表散乱的电弧“滋滋”作响。 顾长绝看著它。 那副野蛮、粗暴的进食姿態,瞬间浮现在脑海。 顾长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蹭蹭往上升。 用这玩意儿去进行一场精度要求比髮丝还细的手术?这和让一头哥斯拉去拆盲盒有什么区別? 万一它控制不住力度,把里面的“限定版手办”给啃掉一口怎么办? 不行! 风险太高!不可接受! 这把“刀”,还不够锋利,更不够……听话。 在【淫慾】那近乎病態的偏执下,他需要蠕虫更强,更精准。 现场升级。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投向了那构成封印的青铜符文。 那些符文,以一种古老的几乎失传的合金锻造,其中蕴含的能量,复杂而磅礴。 “想吃吗?” 他向蠕虫传递出一道意念。 蠕虫立刻兴奋地颤动起来,发出了极度渴望的信號。 这些符文在它眼中,是比之前吃过的任何金属都更诱人的饕餮大餐! “你的新食谱。”顾长绝没有半分犹豫的下达命令,“吃了它。” 这是一场豪赌。 让一只一阶的灵,去吞噬蕴含著古代法则力量的神秘金属,这无异於让一个婴儿去喝一瓶高度伏特加。 后果难料。 但顾长绝的眼中,没有丝毫风险评估的情绪。只有艺术家在打磨作品前,那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为了最终的完美,任何过程中的代价,都只是必要的成本。 蠕虫得到许可,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扑向了其中一枚光芒最黯淡的符文。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溶洞中迴荡。 蠕虫只咬下了一小块碎片,整个身体就猛地一僵,剧烈地颤抖起来。 磅礴的古代能量在它体內横衝直撞,体表的电弧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如同失控的电蛇! 但下一秒,源自它生命本源的吞噬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无声的嘶鸣,再次扑了上去! 一块,又一块。 它进食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吹气的气球,表面的金属环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隨著最后一枚符文金属被它吞入腹中,【磁噬蠕虫】的身体猛地绷直,僵停在半空中。 它体表那些狂暴的电弧,忽然之间,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號令,尽数向內收敛、压缩、坍缩! 光芒从它身体的缝隙中迸射而出,仿佛內部正在进行著一场剧烈的核聚变。 成了! 顾长绝清晰地感知到,他与蠕虫之间的灵魂连结,正在发生著质的蜕变! “嗡——” 一声奇特的嗡鸣,並非来自空气,而是直接响起在顾长绝的脑海。 光芒散去。 半空中的【磁噬蠕虫】,变了。 它还是那个形態,但整个气质截然不同。原本外泄的狂暴电弧,此刻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內敛、绝对掌控的沉静感。 它领悟了新的能力。 【磁场掌控】! “变。” 顾长绝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只见蠕虫的身体前端,那些细密的金属环扣开始高速旋转、重组、变形。它不再是那个粗鲁的虫子,而是向內极度收缩,最终…… 化作了一柄几乎看不见的、比人类髮丝还要锋锐百倍的、尖端不断进行著超高频率震动的能量刃! 【超频电磁切割刃】。 从野蛮的“啃噬”,到艺术的“切割”。 他的手术刀,完成了。 顾长绝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对著那颗被菌丝包裹的黑色水晶,像一个即將登台的指挥家,优雅地、轻轻地抬起了手。 “手术,开始。” 切割刃在磁场的控制下,安静而稳定地悬浮著。它缓缓地、带著不容任何失误的决绝,朝著黑色水晶的外壳,一寸寸地靠近。 成败,在此一举。 也就在这一刻。 数公里之外,黑水渠的封锁线外。 白玲正皱眉记录著【清心菌母】净化后的水质数据。 忽然,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黑水渠深处的方向,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她感知到了一股波动。 一股……先是极度污秽,然后瞬间被一种神圣的、纯净到极致的力量所净化,紧接著,又从那片净化的中心,爆发出了一股全新的强大而內敛的灵性波动! 这种级別的灵性变化,绝不是自然现象! 难道是那个男人?他又在里面做了什么? 她没有丝毫犹豫,收起仪器,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朝著那波动的源头,急速掠去。 第十五章 :你比我【贪婪】时还贪婪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你比我【贪婪】时还贪婪 溶洞內,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超频电磁切割刃】在顾长绝的意志下,如同一支绝对精准的画笔,沿著黑水晶外壳的能量纹路,进行著一场无声的切割。 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没有刺耳的声响,只有一片又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晶体,被安静地剥离、飘落,然后在触碰到地面的【清心菌母】菌毯前,就已悄然分解。 白玲赶到洞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她呼吸凝滯的画面。 那个男人站在白色菌毯的中央,神情专注,姿態优雅,像一个正在雕琢旷世杰作的艺术家。 那股自【磁噬蠕虫】身上爆发出的、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切割感,此刻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化作了最精细的刻刀。 她看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手术进行了整整一夜。 当最后一层黑水晶外壳被剥离,露出其中那纯净无瑕的少女灵体时,天际的晨光恰好透过溶洞的缝隙,为这件完美的艺术品披上了一层朦朧的金纱。 顾长绝提前准备好的、一枚鸽蛋大小的【无垢水晶】漂浮过去,在少女灵体滑落的瞬间,將其稳稳接入。 水晶內部的灵力自动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稳定循环,將她完美封存。 大功告成。 顾长绝长舒了一口气,一种源自【淫慾】的、將绝世珍宝收入囊中的巨大满足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可也就在此时,钟声仿佛在他灵魂深处敲响。 【淫慾】带来的那股温热偏执的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冷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冷静的、习惯用数字衡量一切的冰冷思维。 【贪婪】回归。 顾长绝看著掌心这枚封存著少女的水晶,脑海中那种“我的珍宝”的感性想法,瞬间被一个清脆的如同计算器按键般的声音所取代。 【资產盘点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审视。 【藏品:灵核少女,已命名为“灵儿”。种类:未知潜力:??。评估:不可量化、具备极高成长性的核心战略资產,目前状態:稳定。】 接著,他看向被召回御灵空间的【磁噬蠕虫】。 【本命御灵:磁噬蠕虫(进化体)。等阶:二阶七品。价值:1850+。新能力:磁场掌控,超频电磁切割刃。评估:核心战斗资產,当前投资回报率极高。】 最后,他的视线落向了整个黑水渠。 那被【清心菌母】净化过的、清澈见底的渠水,在他眼中不再是“成果”,而是一行行跳动的数据。 【衍生资產:富含『清心菌母』活性孢子的水源。面积:约3.5平方公里。效果:可治疗轻度精神创伤,安抚灵宠狂躁情绪。生產成本:接近於零。】 【结论:一个尚未开发的、潜力巨大的现金牛项目!】 这哪里是什么黑水渠?这分明是能让他下半辈子安心躺平的专属提款机! 一个大胆的商业计划,在【贪婪】的催化下,瞬间成型。 他转身,径直从白玲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平静地扔下一句:“污染源已清除,剩下的事,你知道该怎么报告。记得,这是『我的功劳』。” 白玲下意识想开口叫住他,问他那究竟是什么,问他究竟是谁。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看著那片被净化的水域,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数据记录板,上面记载的都是传统、正统、却又在此地显得如此无力的理论。 最终,她捏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没有立刻去报告,而是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乾净的採样瓶,小心翼翼地走到水边,蹲下身,装满了一瓶清澈的奇蹟。 她看著瓶中那仿佛蕴含著一个新世界的水,眼神从最初的厌恶与震惊,逐渐化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迷茫与……渴望。 …… 半小时后,陈玄的实验室。 顾长绝开门见山:“陈专家,我需要你帮我联繫公会的药剂部门,对一样东西进行最高规格的检测。” 陈玄看著他一脸“我谈的不是项目,是人生”的严肃表情,饶有兴趣地接过他递来的一管水样:“哦?这就是你解决黑水渠污染的……副產品?” “不,”顾长绝纠正他,“这不是副產品,是主產品。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清心液】。” 检测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负责数据监测的药剂师並没有尖叫,而是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呆滯。他反覆確认了三遍仪器读数,才颤抖著將报告递给了他的上司。 药剂部部长,一位以严谨著称的中年男人,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数据错误,重测。校准所有传感器。” 五分钟后,第二份,第三份,一模一样的报告,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带著金边眼镜、一向以沉稳著称的部长,摘下了他的眼镜,用镜布反覆擦拭,仿佛这样就能擦掉报告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数字。 最终,他没有再让人重测,而是亲自拨通了陈玄的內部通讯。 他的声音不再有平日的沉稳,反而因压抑著巨大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老陈……我不管你从哪儿搞来这东西的……我只要一句实话,这东西……量產的可能性有多大?!” 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上报到了公会高层。 一小时后,顾长绝被请进了公会分部的一间高级会议室。 主位上坐著一名头髮白、气势威严的老者,他是东区公会的三大理事之一,王理事。 “顾长绝小友,少年英才。”王理事开门见山,笑容和蔼,“你解决了黑水渠的大麻烦,又为公会『贡献』了【清心液】这样划时代的產品,我们决定,给予你一次性三十万的奖金,並授予你『荣誉技师』的头衔,享受公会专家的內部待遇。” 一旁的陈玄向他投来讚许的目光,这条件,对於一个新人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赏。 然而,顾长绝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靠在椅背上,甚至懒得坐直身体。 【资產评估:对方试图用30万现金+一个有点权利的虚名,买断一个年利润千万级別的垄断项目。】 【结论:这是诈骗,是畜牲要夺走我的利益,掐灭我的未来!】 顾长绝笑了,笑得有些冷。比我【贪婪】时还贪婪畜牲! “王理事,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不是来领赏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会议室里高档地毯仿佛瞬间吸走了所有声音。 王理事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收敛,他下意识伸向茶杯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指尖离温热的杯壁只有一公分。 会议室里只剩下墙角空气净化器细微的嗡鸣,衬得陈玄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都异常刺耳。 “生意?”王理事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错。”顾长绝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整个人的气场从一个等待奖赏的年轻人,瞬间切换成了一个掌控全场的企业家。 “【清心液】的配方和生產技术,也就是【清心菌母】,它的智慧財產权,是我的。” “你们想用一次性的奖励就拿走?搁这儿跟我玩呢?”他用上了只有自己能懂的词,语气平淡,嘲讽意味却拉满。 陈玄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这小子,疯了? 顾长绝无视了陈玄的眼色,继续道:“一次性奖励,我没兴趣。让我当个所谓的荣誉技师,给公会打工?不好意思,这辈子都不可能当牛马灵。”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黑水渠的独立使用权和改造权,归我。” “第二,我要以『独家供应商』的身份,与公会签订一份为期二十年的【清心液】长期供货合同。公会负责销售,利润……我七,你们三。” 话音落下,王理事那张和蔼的脸,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而陈玄,则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震惊、荒谬、以及一丝无法抑制的狂热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顾长绝的背影。 他发现,自己投资的,好像不是一个培灵天才。 而是一头,想要將整个世界都当成自己狩猎场来估值和吞噬的……金融巨鱷。 第十六章 :躺平的艺术,懒惰工厂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躺平的艺术,懒惰工厂 钟声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顾长绝脑中那座由数字堆砌的黄金山。 【懒惰】的疲惫感如无边的沼泽,瞬间淹没了他每一根神经。 昨天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那唾手可得的黑水渠,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闪闪发光的金矿,而是一份密密麻麻、標题写著“生產、管理、维护、交接”的、令人窒息的工作计划书。 一想到每天要盯著菌种的培养进度,计算废金属的投放量,还要和公会那帮人扯皮……顾长绝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拉横幅罢工。 不行。 亲自下场监工,当一个全年无休的生產队长? 那是对懒惰二字最恶毒的侮辱。 穿越来不是为了体验“007福报”的。 他瘫在实验室的转椅上,双脚架著控制台,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必须搞个全自动的印钞机。 一个能让他彻底躺平,只需偶尔上线收个菜,哦不,收钱的掛机系统。 昨天他想当地主,今天,他只想当个连帐本都懒得看的甩手掌柜。 抱著这种对重复劳动近乎病態的憎恶,顾长绝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虚擬光幕上划拉起来。 早一天搞定,早一天退休。 他调出了公会给予他的权限,直接对接了城市的基建部门和废料处理中心。 【订单一:改造黑水渠上游河道,加装大型传送履带及粉碎装置。要求:能自动处理十吨级以下的金属废料。】 【订单二:向废料处理中心下达长期採购指令,每日二十吨各类废金属,自动投送至黑水渠上游指定区域。帐单?直接走公会合作方的內部结算。】 一旁的陈玄刚端著一杯咖啡走进来,看到光幕上这手笔,差点没把杯子捏碎。 “你小子是把公会当冤大头了?这改造费加上每日的採购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投资,懂吗?” 顾长绝头都没回,“前期投入是为了后期的一键收菜,格局要大一点。” 陈玄嘴角抽了抽,看著这个昨天还像头饿狼,今天就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的傢伙,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很快,在公会的强大执行力下,黑水渠的上游区域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巨大“投餵口”。 一辆辆满载著废旧汽车、扭曲钢筋的卡车驶来,將垃圾倾倒入巨大的粉碎机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金属废料被分解成大小不一的碎块,通过传送带,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地落入水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下,早已被顾长绝投放了海量的【腐臭菌】。 这些见不得光的微生物,此刻像是进了自助餐厅的饿死鬼,疯狂地扑了上去。 黑色的渠水开始剧烈冒泡,如同煮沸。 金属在分解,其中蕴含的微量灵性精华被释放出来,形成一缕缕肉眼难辨的流光,顺著水流向下。 而在第一个河道拐角处,一个身影正在水中等著开饭。 【磁噬蠕虫】。 它如今已长到近两米长,体表的金属环扣在进化后闪烁著內敛的电光。 那些被分解出的金属精华对它而言,简直是世间最顶级的能量棒。 它只需张开嘴,就能享受一顿送货上门的饕餮盛宴。 口粮问题,解决了。 还是全自动投餵。 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腐臭菌】在分解金属的同时,也產生了大量的副產品——足以污染整片水域的灵性毒素。 这些黑色的、粘稠的毒素,如同墨汁般匯入主流,顺著河道向下游奔涌。 这里是中游区域,也是整个生態循环的核心。 当初那株【清心菌母】,在充足“养料”的灌溉下,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一小撮。 它沿著河床底部疯狂蔓延,形成了一片巨大无比、覆盖了数公里范围的、如同水晶地毯般的菌丝网络。 灵性毒素,对別的生物是剧毒,对它而言,却是“十全大补汤”。 当黑色的毒素洪流涌入这片区域,整片水晶菌毯都亮了起来。 每一根菌丝都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贪婪地將毒素吸收、净化、转化。 原本漆黑的河水,在流过这片菌毯区域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纯净。 水中,还散逸出无数微小的、闪烁著光芒的孢子。 这些孢子,就是【清心液】的精华所在。 至於下游? 顾长绝更是懒得操心。 公会已经派驻了专门的採集队,二十四小时轮班,用特製的仪器像打水一样,定期將成品【清心液】“取货”,然后打包运走。 上游,【腐臭菌】处理垃圾,餵养【磁噬蠕虫】。 中游,【清心菌母】吃掉【腐臭菌】的“排泄物”,生產出【清心液】。 下游,公会负责採集和销售。 一个完美的、能自我循环的生態闭环。 一台不需要他任何操作,就能源源不断创造价值的印钞机。 成了。 顾长绝关掉监控光幕,四仰八叉地躺回椅子里,感觉人生已经圆满。 他现在是这家小型印钞厂唯一的所有者。 剩下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然后看著银行帐户里的数字自己往上涨就行了。 这,才是生活。 “咚咚咚。” 就在顾长绝即將爽到飞起,准备享受躺平的无上乐趣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陈玄推门进来,脸色罕见的有些严肃。 “看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陈玄把一份文件甩在他桌上。 “你跟公会签的合同,还有【清心液】搞出的动静,已经传回学院了。” 顾长绝眼皮都没抬一下。 “所以呢?” “张承那边的人,已经公开质疑【清心液】的安全性,到处说你是用歪门邪道搞出来的玩意儿,迟早出大问题。” 陈玄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把你当成学术上的敌人了。” “哦。” 顾长绝的回应就这一个字。 只要不耽误我睡觉,爱怎么叫怎么叫。 陈玄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火气直往上撞,刚要发作,门禁系统又响了。 “访客申请,白玲。是否准入?” 这个名字让顾长绝来了点兴趣。 “让她进来。” 白玲走了进来,还是一身乾净到反光的白色研究服。 她先是扫了一眼躺尸的顾长绝,隨即,她的全部视线都被实验台上,一个培养皿里残留的【清心菌母】样本给吸住了。 那眼神,专注得嚇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小块活体。 她没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我要研究它。” “研究可以。” 顾长绝指了指公会的方向。 “找他们买成品【清心液】,十万一瓶,概不赊帐。” “不。” 白玲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牛一般的固执。 “我要研究活体,我要知道它的作用原理……它的一切。” 她往前踏了一步,直勾勾地盯著顾长绝,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第一次混杂了挣扎与决绝。 “黑水渠的独立使用权在你手上,我清楚。所以,我来提一个合作请求。” “说。” 顾长绝总算坐直了些,他倒想听听这个“共生派”,能玩出什么样。 白玲做了个深呼吸,这个决定对她而言似乎无比艰难。 “我辞去了在公会研究所的职位。” 她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我来给你打工。不要薪水,我只要一个能隨时进入黑水渠,研究【清心菌母】的权限。” 第十七章 :傲慢的论文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傲慢的论文 钟声,是冲刷掉懒散的清洁剂。 昨天那种躺在印钞机上就能坐享其成的慵懒与满足,被一种全新的、从灵魂高处俯瞰眾生的情绪所取代。 【骄傲】甦醒。 世界在顾长绝的眼中,褪去了所有复杂的偽装,只剩下清晰的、非对即错的逻辑链条。 白玲站在实验室的角落,捧著一本厚厚的笔记,她一整晚没睡,试图解析【清心菌母】的样本,却发现自己的知识体系在这活体奇蹟面前,就像试图用加减乘除去理解微积分。 陈玄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他將一份內部情报简报放在桌上。 “张承那一派的人,已经开始在各种场合散布言论,说【清心液】来路不明,是『效果越好,副作用越可怕』的邪门歪道,要求公会进行更严格的审查。” 白玲闻言,下意识地捏紧了笔,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这是传统学阀打压新技术的经典套路。 顾长绝靠在转椅上,甚至懒得去看那份简报。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一群连亏损资產和优质股都分不清的原始人,也配討论我的作品?”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听到猴子试图评价人类建筑学的无聊。 这是侮辱。 庸才的议论,是对他这个开创者的侮辱。 陈玄一愣,还没来得及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就看到顾长绝坐直了身体。 “商业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 顾长绝的眸子亮得惊人,【骄傲】的火焰正在其中燃烧。 “他们觉得自己的根基很稳固?那我就把他们的地基整个抽掉。” 他转向呆滯的白玲,像是在对一个勉强能听懂人话的宠物下令。 “你,过来。研磨墨水,铺开稿纸。不,用光脑,开一个新文档。” 他站起身,开始在实验室里踱步,口中念念有词,思维的速度快到让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標题:《论污染与净化的共生转化及应用——废土生態循环初探》。” “摘要:本文旨在推翻现有的『污染-清除』二元对立模型,提出一种全新的『污染-转化-供能』三位一体生態循环理论……” 他开始口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腐臭菌】对金属的分解,到灵性毒素的產生;从【清心菌母】对毒素的吸收,到自身增殖与净化液的產出;从废料的投入,到最终高价值產品的產出……他没有谈论任何深奥的灵力法则,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亲手在黑水渠搭建起来的、正在完美运行的工业奇蹟。 他將这个奇蹟,升华成了一套冰冷、严密、不容辩驳的理论。 白玲的手指在光幕键盘上敲得飞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重塑。 她学了十几年,引以为傲的知识,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堆过时的、需要被扫进垃圾堆的废纸。 陈玄站在一旁,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狂喜,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看著神跡降临的敬畏。 他终於明白了。 顾长绝不是一个偶然创造了奇蹟的天才。 他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活著的“版本答案”! 几个小时后,一篇足以顛覆整个东区培灵界的论文,完成了初稿。 顾长绝扫了一眼,像检查一份小学生作业一样,隨手指出了几个白玲因为跟不上思路而记错的標点,然后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好了,就它了。” 陈玄走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发表在哪里?我建议先在我个人的期刊上,一步步来……” “一步步?” 顾长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打断了陈玄。 “不,就现在,立刻,马上。” 他用下巴指了指光脑屏幕。 “直接投给《灵道季刊》,东区最权威的那家。” 陈玄的瞳孔一缩: “那里的审核主编是张承的师弟,你的论文百分之九十九会被打回来!” “所以,”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属於【骄傲】的、极具侵略性的弧度,“在文章末尾的作者附言里,替我加一句话。” “『初稿草成,学识浅薄,恳请东区公会专家级培灵师,张承先生,不吝斧正。』” 『斧正』两个字,他说得又慢又清晰。 陈玄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请求指点? 这分明是把一份写著“你就是个垃圾”的战书,直接拍在了对方的脸上! 还生怕他看不到,特意用了最高规格的喊话筒! 论文提交上去的第二天,整个东区培灵界,炸了。 就仿佛往一潭死水里,扔进了一颗核弹。 最初,只是在顶尖学者的小圈子里流传,引发了剧烈的爭吵。 “简直是胡说八道!污染怎么可能成为养料?这是对灵道的基本原则的践踏!” “可是……他有论据,黑水渠的污染確实被治理了,而且【清心液】的检测报告做不了假。” “譁眾取宠!他只是找到了一个特例,就想推翻整个理论大厦?痴人说梦!” “可万一……他说的才是对的呢?” 爭论很快从学术圈蔓延到了公共领域,各大论坛、社交平台上,关於这篇论文的討论帖呈爆炸式增长。 它提出的理论,与公会百年来的教科书完全背道而驰,却又用黑水渠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死死地堵住了所有反驳者的嘴。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要么,承认这篇论文是对的,那么整个培灵体系的某些派系都將被动摇。 要么,证明这篇论文是错的,那就必须得解释,黑水渠的奇蹟,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所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那个被顾长绝点名的人,那个被公认为东区学术界专家的身影——张承。 在这种滔天的舆论压力下,张承不可能再保持沉默。 第三天。 一份由张承亲自署名的公开声明,出现在了《灵道季刊》的头版头条。 声明的措辞严厉到了极点。 “……此等譁眾取宠、妄图顛覆公理的歪理邪说,是对灵道数百年传承最大的褻瀆!其心可诛!” “污染即是熵增,净化即是逆转,此乃天道。所谓『共生转化』,不过是魔道巫蛊之术,饮鴆止渴!” 声明的最后,张承向整个东区宣告: “我,张承,將在半月之后,於东区培灵师学院本年度的入学考核上,设立公开辩论台,当著所有新生代与同行的面,彻底驳斥此等异端邪说,以正视听!” 矛盾,被彻底公开化。 一场关乎道路与真理的战爭,已经避无可避。 第十八章:特殊的考核,嫉妒暗流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特殊的考核,嫉妒暗流 万眾瞩目带来的那种悬浮感,退潮了。 世界范围內的热议,鼎沸的声浪,此刻在他耳中,褪色成了遥远而廉价的背景噪音。 他瘫在实验室的转椅里,双脚架在控制台上,指尖在虚擬光幕上百无聊赖地划过。 《灵道季刊》的头版,是他那篇论文,以及下面张承那份气急败坏的声明。 论坛里,百分之九十的帖子都在围绕著他掀起的这场风暴。 讚美他为“开创新时代的天才”、“旧时代掘墓人”的言论不绝於耳。 搁前两天,他或许还会饶有兴致地多看几眼。 但现在,这些讚誉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仿佛贏了一场伺服器內所有人都观战的顶配人机局,除了数据好看,毫无实感。 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在那些帖子里搜索著別的名字。 那些同样被打上“天才”標籤,在其他领域闪闪发光的名字。 【嫉妒】甦醒。 它不像暴怒那样张扬,也不像骄傲那样外放。 它是一股阴冷潮湿的暗流,从顾长绝的心底悄然涌起,寻找著可以寄生的宿主。 就在这时,一个被置顶的、標题鲜红的帖子,跳入了他的视线。 【“药王”秦无炎最新访谈:赤阳丹才是正道,清心液不过是速成的烟!】 “药王” 这两个字,让他的瞳孔睁大。 一种被冒犯的刺痛感,沿著视神经烧灼向大脑。 他点了进去。 光幕上,一个身影浮现。 那是一个比顾长绝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穿著一身洁白无瑕的学院首席生长袍,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叫秦无炎。 东区培灵师学院三年级首席生,张承最得意的弟子。 访谈中,他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我拜读了那篇论文,也看到了公会对【清心液】的检测报告。不可否认,顾先生是一位很有想法的……探索者。” 他用词很讲究,字里行间透著前辈对后辈的“宽容”。 “但速成的东西,往往根基不稳。就像烟,绚烂一时,过后只剩一地狼藉。真正的培灵之道,尤其是治疗精神创伤这种精细领域,讲究的是温养、是正统、是固本培元。” 说著,他从容地托起一枚火红色的丹药,那丹药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是我耗时两年,改良古方炼製出的【赤阳丹】。它能从本源上补充一、二品灵宠亏损的精神阳火,温和而持久。这,才是治疗精神创伤的煌煌正道。” 他最后总结,脸上是悲天悯人般的微笑。 “奇技淫巧,终究上不了台面。希望那位顾先生,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顾长绝关掉了光幕。 他没说话,只是从旁边的工具架上,隨手拿起一把用来切割金属材料的合金钳。 合金钳坚硬的手柄,在他启灵境的力量下被捏得发出“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笑了。 是一种发自胸腔极度冰冷的笑。 【嫉妒】的暗流,终於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宿主。 秦无炎身上的每一个標籤,都像一剂催化剂,注入顾长绝的血液,让【嫉妒】的浓度呈指数级飆升。 【显赫的师承】、【学院首席的地位】 、【“药王”的美誉】 ……以及,那副居高临下、定义“正统”的嘴脸。 这些本该属於我的光环,现在却戴在了另一个人头上。 那个人,还敢用一种“来,我教你做事”的语气,来评价他赖以安身立命的【清心液】。 一个靠著“復刻古方”就敢称王的傢伙,竟然妄图染指他开创的领域? 不能容忍。 绝对不能。 一种阴暗而强烈的念头,在顾长绝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要將秦无炎引以为傲的一切——地位、名誉、理论,都变成他耻辱柱上的装饰品,一件件地公开剥离。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用料考究的合金钳,竟被他生生捏断了一截。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陈玄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看了秦无炎那小子的访谈了?別理他,那就是个典型的学院派,被他师父张承洗脑洗瘸了,看谁都像异端。” 陈玄没注意到顾长绝的异常,自顾自地说道: “不过,他跳出来也好,说明我们的论文,已经打到他们的痛处了!” 顾长绝扔掉断裂的钳子,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个秦无炎,很出名?” “当然。” 陈玄来了兴致,开始介绍,“丹药系的天才,一手炼丹术尽得张承真传,在学院里名气极大,粉丝不少。不过……” 陈玄话锋一转,语气里透著不屑,“他那一套,说白了就是守著老祖宗的丹方做优化,没什么新意。真正的天才,是你这种能从『无』到『有』的开创者。” 这句恭维让顾长绝的【嫉妒】,缓解了许多。 他又问: “他那个【赤阳丹】,效果如何?” “还行吧。” 陈玄撇了撇嘴,“对普通灵宠的初期精神损耗有点用,但成本高,药性霸道,治標不治本。跟你的【清心液】比起来……呵呵,提鞋都不配。” “一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傢伙,也敢自称『药王』?” 顾长绝低声自语,声音里那股阴冷的寒意,让陈玄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玄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看著顾长绝,发现这小子今天的气场格外瘮人。 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行了,別管那些跳樑小丑了。我今天来,是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陈玄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东区培灵师学院的入学考核,正式开始了。你的所有手续,我都替你办妥了,特招生名额,直接进最后一轮。” 顾长绝的眉毛微微一挑。 “考核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 陈玄搓了搓手,眼神变得无比精彩,像一个即將看到一场好戏的观眾,“而且,我刚得到內部消息。这次考核,加了一场重头戏。” 他凑近了些,一字一顿地说: “主考官席位上,坐著张承。” “而那个自称『药王』的秦无炎,將作为『学长代表』,全程观摩,甚至会参与到部分环节的评审中。”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顾长绝缓缓地,重新坐回了那张转椅上。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寧静。 目標,有了。 舞台,也有了。 他不仅要入学。 他还要在半个月后,在那场万眾瞩目的考核上,当著他师父张承的面,当著所有自詡天才的新生和老生的面,把秦无炎引以为傲的那个什么“正统”,连同他的“王座”一起,踩进泥里。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在培灵这条路上。 所谓的“王”,有我一个,就够了。 第十九章 :暴食的备考生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暴食的备考生 第二天。 那种时刻將自己与秦无炎对比,因对方拥有的光环而感到刺痛的阴冷情绪,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如同黑洞般的衝动。 饿。 一种仿佛能吞下整个世界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 【暴食】降临。 “药王?首席?” 顾长绝靠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那些昨天还让他心火燃烧的词汇,此刻听起来,远不如腹中的空虚感来得真实。” 他的胃在发出无声的抗议,提醒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饭都没吃饱,哪有力气和別人爭第一? 不,不对。 【暴食】的欲望洪流,撞上了他那属於分析师的理性堤坝,瞬间被分流、被重塑。 一个更清晰的逻辑浮现出来。 不是他饿了。 是他的兵器饿了。 考核在即,他要去的是战场,不是辩论会。 张承和秦无炎摆明了车马,准备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钉在耻辱柱上。 这种局,光靠一张嘴可贏不了。 得靠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实力,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磁噬蠕虫】如今是二阶七品,虽然强,但还不够。 不够碾压。 顾长绝的眼神变了,他从椅子上坐直,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的、属於美食家即將烹飪顶级食材的笑容。 他的脑海中,一个疯狂的备考计划瞬间成型。 不就是考试吗?別的考生忙著复习理论,他要做的,是给自己的外掛“氪金充值”。 还是往死里充的那种! 他划开光幕,看著【清心液】合同上刚刚到帐的第一笔巨额预付款,那串长得晃眼的数字,在他眼中不再是財富,而是一堆等著被他挥霍的……游戏幣。 “我的回合,抽卡!” 顾长绝的指尖在光幕上划出残影,他毫不犹豫地將全部现金,通过陈玄给予的特殊渠道,砸进了东区最大的“废灵市场”的线上採购平台。 这次他不是来“淘宝”,而是来“进货”的。 他的採购清单简单粗暴:所有蕴含稀有金属的、濒死的、价值在一阶到二阶之间的金属系、矿物系灵宠,有一个算一个,他全要了! 钱,就是用来变成战力的。存在帐户里,那叫电子垃圾。 半小时后,陈玄的实验室外,一辆辆印著“废灵回收”標誌的特种运输车排起了长龙。 一个个密封的金属箱被搬运下来,里面装著各种奇形怪状、奄奄一息的灵宠。 实验室的强化玻璃门打开,一股混杂著金属锈蚀与灵性消散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陈玄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呛到。他看著那堪比大型邪灵献祭现场的阵仗,强压下质问的衝动,声音却已经有些发乾:『你……』” “你小子是把黑水渠赚的钱,一晚上全败光了?!” “投资,懂吗?” 顾长绝头也不回地指挥著机器人將箱子搬入巨大的强化隔离间,“肝帝是没有未来的,氪金才能变强。这波必须把战力给我拉满!” 陈玄一头问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骚话,但他能感觉到,顾长绝身上那股“不搞出个大新闻誓不罢休”的疯劲儿,又上来了。 强化隔离间內,上百个金属箱被打开。 一场只属於【磁噬蠕虫】的饕餮盛宴,正式开始。 “出来,开自助餐了!” 顾长绝一声令下,御灵空间中,早已对外界那浓郁的“食物”气息垂涎欲滴的【磁噬蠕虫】,化作一道电光射出! 它盘踞在隔离间的中央,两米长的身躯散发著內敛的压迫感。 它感受到了来自主人的、前所未有的纵容和鼓励。 吞噬! 不需要再压抑! “嗡——” 【超频电磁切割刃】再现,但这一次不再是纤细的刀锋,而是化作了一张布满能量利齿的巨口! 它扑向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只身体已经半边水晶化的【硅晶甲虫灵】。发出绝望的嘶鸣,但那声音在蠕虫的咀嚼声面前,脆弱得像一声嘆息。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隔离间內迴响,眾灵被活吃时无数哀求、咒骂、挣扎为这顿美餐献上交响乐。 高纯度的硅晶被轻易咬碎、吞噬。蠕虫的体表,一层淡淡的水晶光泽一闪而过,隨即融入甲壳深处。 不够!还不够! 它扑向下一个目標,一只由无数金属碎片构成的【碎屑聚合灵】。 撕咬,吞噬,碾压! 那感觉,就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鯊鱼,被扔进了满是金枪鱼的海洋! 它疯狂地进食著,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三米,四米……很快,它就如同一条狰狞的金属巨蟒,在隔离间內横衝直撞。 它的甲壳上,不再是单一的金属色。 吞噬了【赤铜精】,便浮现出一缕瑰丽的赤红纹路。 吞噬了【寒纹铁】,便烙印上一抹冰蓝的霜痕。 吞噬了【流纹金】,便流淌开一片灿烂的金色光斑。 五光十色的金属纹路在它体表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幅幅神秘而华丽的图腾,仿佛某种古老文明的活体壁画。 隔离间外的陈玄已经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培灵观正在被反覆践踏。 这种把不同属性的灵性金属一股脑塞给同一只灵宠的餵养方式,按照教科书上的理论,唯一的下场就是灵力衝突,爆体而亡。 可眼前这只怪物,非但没事,反而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它的能量波动,早已突破了二阶七品的界限,正在向著一个不可思议的层级疯狂攀升! “这傢伙……究竟创造出了个什么玩意儿……”陈玄感觉口乾舌燥。 隔离间內,大部分菜品已被清空。 【磁噬蠕虫】的进食速度慢了下来,它似乎已经达到了某种饱和。 但顾长绝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箱子上。 箱子里,是一团水银般的液態金属,正不断变幻著形態,模仿著它曾见过的各种灵宠的模样。 【记忆金属灵】,一种极为罕见、能记录並模仿其他灵体形態与部分能力的特殊灵宠。 这也是顾长绝在这批食材中,唯一一个凭著分析师直觉,特意挑选出来的隱藏彩蛋。 “吃了它。”顾长绝下达了最终指令。 蠕虫似乎有些迟疑,那团液態金属让它本能地感到一种“棘手”而非“美味”。 但在主人的命令下,它还是张开了巨口。 水银般的液体被一口吞下。 下一秒,蠕虫的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它体表那些刚刚成型的华丽纹路,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无数扭曲的、不属於它的灵宠虚影在它身上闪现、尖叫、破碎! 这是【记忆金属灵】临死前的反扑,它正在用自己记录下的无数残破信息,衝击著蠕幕的意志! 然而,这股精神衝击,却通过灵魂连结,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顾长绝的脑海。 顾长绝的眼前骤然一黑。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 在一片昏黄的天空下,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无比的黑色方尖碑,静静地矗立在地平线上。那材质,和他从“黑石之泪”中剥离出的水晶如出一辙! 方尖碑下,密密麻麻的、穿著统一制服的狂热信徒,正跪在地上,口中吟唱著诡异的歌谣,进行著某种崇拜仪式。 画面一闪而过。 顾长绝猛地回过神,大口地喘著气。 而他面前,【磁噬蠕虫】的痉挛也停止了。它消化了【记忆金属灵】最后的信息残渣,体表所有混乱的纹路,在这一刻,尽数融合成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著星辰的……暗金色! “轰——!”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它体內轰然爆发! 它的气息,跨过了最后那道门槛! 【资產评估:本命御灵:磁噬蠕虫(饕餮形態)】【等阶:二阶九品!】【潜力评估:根基已达本阶极限,隨时可衝击三阶壁垒!】 成了。 顾长绝看著眼前这只体长超过五米,浑身烙印著暗金图腾,散发著准三阶恐怖气息的“完全体凶兽”,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抬起手。 巨兽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一个华丽而狰狞的臂鎧,臂鎧的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仍在缓缓流淌。 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与自己灵魂共鸣的磅礴力量,顾长绝的自信,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东区培灵师学院。 秦无炎。 张承。 顾长绝的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帮所谓的“天才”和“权威”,在见识到他这只“究极缝合怪”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第二十章 :来自【淫慾】的守护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来自【淫慾】的守护 灵魂深处的钟声,精准地在清露之时敲响。 昨天指挥【磁噬蠕虫】上演活灵自助餐时那股混杂著血腥与满足的狂热,也迅速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而黏稠的情绪,如同一层最细腻的丝绸,包裹住顾长绝的每一根神经。 【淫慾】悄然回归。 “入学考核……张承……秦无炎……” 顾长绝靠在实验室冰冷的金属椅背上,喃喃自语。 这些昨天还让他战意高涨、甚至带著一丝【嫉妒】刺痛感的词汇,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它们变得像窗外的车流声一样,遥远、嘈杂、且毫无意义。 一场预设好的学术战斗? 一次万眾瞩目的名声之爭? 太粗鄙了。 这些事情,就像在一间陈列著旷世名画的艺术馆里,大声討论著今天的菜价。 是褻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缓缓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枚封存著“灵儿”的无垢水晶。 水晶入手温润,內部的少女灵体双眸紧闭,身无寸缕,蜷缩著身体,纯净得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顾长绝的呼吸,在看到她的瞬间,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他的所有思绪,他的整个世界,都被这件完美的艺术品所填满。 即將到来的考核,那不过是去取回这件艺术品“展示柜”的钥匙罢了,是一个不得不走的、枯燥乏味的形式。 他的目光在水晶上流连了许久,一种属於收藏家的、病態的偏执开始浮现。 就这么放在口袋里……不安全。 万一磕碰到怎么办? 万一遗失了怎么办? 任何一丝微乎其微的风险,在此刻的顾长绝看来,都是足以引发心臟骤停的恐怖事件。 他需要一个绝对万无一失的、能够隨身携带的保险柜。 一个能让他隨时感知到她存在的……移动神龕。 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缠绕在手臂上,已化为暗金色臂鎧的【磁噬蠕虫】。 “嗡……” 仿佛是回应主人的意志,臂鎧表面那些玄奥的图腾缓缓流淌。 顾长绝心念一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蠕虫那暴食进化后、体长超过五米的庞大身躯內部,不再是混乱的能量与金属结构。 那里,已经分化出了无数功能各异的“腔室”。 其中一个,位於整个身躯的最核心,被层层叠叠的、由它吞噬的最坚固稀有金属构成的装甲所包裹,其坚固程度,甚至远超蠕虫的体表。 这是一个在饕餮盛宴后,新开闢出的、绝对安全的核心空间。 就是这里了。 顾长绝小心翼翼地,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將那枚无垢水晶轻轻地贴在臂鎧上。 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如流水般分开,露出了一个恰好能容纳水晶的凹槽。 他將水晶安放进去,金属隨之闭合,严丝合缝。 成了。 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心感,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虑。 只有这样“隨身携带”,將他的至宝藏於他最强的武器之內,才能让他那属於收藏家的偏执,得到片刻的安抚。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捨得將一丝精力,分配给外界的“琐事”。 他拨通了一个內部通讯。 光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略带疲惫、但眼神依旧清冷的脸。 白玲。 自那天提出“打工换研究”的请求后,这个女人就像疯了一样,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泡在了黑水渠旁的临时研究站里,对著【清心菌母】的样本发呆、记录、然后陷入更深的迷茫。 “老板?” 白玲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似乎没想到顾长绝会主动联繫她。 顾长绝懒得跟她寒暄,直接下达了命令。 “整理好所有菌母的活性样本和你的初步数据,十分钟后,到公会门口等我。” 白玲一愣: “为啥呀?” “我是你老板。” 顾长绝的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研究助理』。陈玄已经为你办妥了旁听生的资格。” 通讯被单方面掛断。 白玲呆在原地,足足三秒。 东区培灵师学院! 那几乎是整个东区所有培灵学徒梦寐以求的圣地! 那里有最顶级的实验室,最浩瀚的资料库,以及……最前沿的知识。 这对她而言,是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但同时,她看著手中那份写满了问號、被自己划得乱七八糟的研究笔记,又抬头看了一眼光幕上那个消失的、被自己標註为“怪物”、“异端”、“无法理解”的男人头像。 她对顾长绝的態度,在短短几天內,已经从最初的厌恶,转变成了混杂著恐惧、敬畏、好奇,以及现在……一层下属对老板的警惕。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將所有珍贵的样本和数据收好。 她知道,自己正在登上一个疯子的战车。 这辆战车,要么带她驶向真理的殿堂,要么……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 半小时后。 东区培灵师学院那气派恢弘的拱门前,早已被一片涌动的人潮所填满。 鼎沸的人声混杂著各种灵宠低沉的咆哮与嘶鸣,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喧闹的织锦。来自东区各地、出身各异的天才与精英们匯聚於此,每个人都昂著头,脸上写满了骄傲与自信。 他们身边的灵宠,个个形態神骏,气息不凡,任何一只放在外面,都足以引来路人的侧目与惊嘆。 顾长绝带著一身研究服、气质更像个学者而非学生的白玲,缓步而来。 他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越过下方那些互相攀比、躁动不安的“准新生”,直接投向了拱门最高处的评审席。 他一眼就看到了。 那个坐在主考官席位中央、腰杆挺得笔直的身影——张承。老者的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审视著下方每一位考生,仿佛在筛选著符合他標准的零件,那是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森然而刻板的轮廓。 而在评审席的侧方,另一个身影,则成为了视线的绝对中心。 “药王”,秦无炎。 他穿著那身象徵著首席地位的白袍,身处一个由无数追隨者自发构成的密集圆环之中。但他本人,似乎才是那个隔绝了外界的“风暴眼”。 他没有理会身边任何人的提问,只是低著头,痴迷地凝视著悬浮在自己掌心上的一枚丹药。那丹药呈龙眼大小,赤红如血,表面有九道细微的金色纹路,正隨著他的呼吸,有节奏地明灭。 他的嘴角掛著微笑,但这微笑並非为了回应任何人,更像是一个顶级工匠在审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混杂著自负与痴迷的神情。 旁边,一个背景不凡的世家子弟,鼓足勇气大声地请教一个关于丹药配方的问题。 秦无炎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在那道金纹彻底黯淡下去的瞬间,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那丝自负的微笑也隨之消失了零点一秒,被一种极致的、不加掩饰的厌烦所取代。 “愚蠢。”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隨即,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温和完美的笑容,用无可挑剔的言辞,简短地回答了那个世家子弟,引来周围一片更热烈的崇拜声。 这幅画面映入顾长绝的眼中,却没有激起任何情绪。 这些在他看来矫揉造作的表演,远不如他臂鎧中沉睡的“灵儿”来得真实。 毕竟,再精妙的偽装,也只是凡品,又怎能与他的艺术品相提並论。 这些喧囂与骚动,与他那完美的藏品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无视了所有人,迈开脚步,带著白玲,径直朝著那扇象徵著荣耀与未来的学院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掌,踏入学门界限的那一瞬间。 “嗡——” 一声极度轻微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自他的手臂传来。 是安置在【磁噬蠕虫】核心空间內的“灵儿”! 她那娇小的灵体,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段自从被封入无垢水晶后就彻底沉寂的“歌声”,毫无徵兆地,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微弱地响起。 这一次,歌声不再是悲伤的求救,也不是单纯的吟唱。 那空灵的曲调中,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 渴望。 仿佛在学院那更古老、更深邃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遥遥地……呼唤著她。 第二十一章 :【淫慾】的选择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淫慾】的选择 踏入学院大门,外界的喧囂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那股源自“灵儿”的、微弱而清晰的渴望,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著顾长绝的感知,指向学院深处。 此刻的顾长绝,对周围那些惊嘆、戒备、或是不屑的目光毫无兴趣。他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一种属於顶级收藏家即將发现绝世珍品的亢奋与偏执之中。 这场考核,不过是通往他下一个藏品的必经之路。 必须完美,不容任何瑕疵。 数百名新生被引导至一处广阔的露天广场,广场尽头,是一片被半球形光罩笼罩的奇异园林——“万物之园”。 高台之上,张承那张刻板的脸庞出现在光幕上,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第一项考核,【灵性共鸣】。” “你们將进入『万物之园』,园內蕴藏著上万种灵性材料。你们要做的,是在一小时內,寻找並取出与你自身精神力最共鸣的三种材料。” “评判標准有二:材料本身的稀有度,以及你们与之达成的共鸣深度』。最终成绩,取二者综合最高值。现在,考核开始!” 话音刚落,光罩如水波般盪开一个入口。 大部分考生一拥而入,开始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 “哼,一群蠢货。”顾长绝站在原地未动,【淫慾】状態下的精神洁癖,让他对这种毫无章法的行为感到生理性不適。 高台一侧,作为学长代表观摩的秦无炎,动了。 他没有急著衝进去,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圈炙热的、肉眼可见的火红色精神力波纹,以他为中心,如同雷达般扫过整个园区。 三秒后,他睁开眼,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微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入园中,目標明確,直奔三个不同的方位。 仅仅五分钟后,他便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他手中,托著三件散发著惊人灵力波动的物品:一枚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炎阳晶灵】,一株形如凤凰尾羽的【凤尾草灵】,以及一块不断向下滴落岩浆的【熔火之心】。 “天哪!全是顶级火属性材料!任何一件都价值千金!” “这就是首席的实力吗?精神力居然能如此精准地锁定目標!” 周围的惊嘆声此起彼伏,高台上的张承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点头。 这是教科书般的满分解法。利用自身强大的属性亲和力,找到同属性中最稀有、最高级的材料,稳妥,且无可挑剔。 这是属於“保皇派”的胜利。 但,並非所有人都走了这条路。 人群中,几个气息同样不弱的天才,显然察觉到了规则中的微妙之处。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年没有去抢夺那些光芒四射的顶级材料。他反而蹲下身,从泥土中小心翼翼地挖出三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一块【风磨灵】,一块【引火灵】,一块【聚尘岩灵】。 三者单独来看,都是不值一提的低阶货色。 但当他將三者以特定的位置摆放在一起时,三块石头之间竟形成了一个微弱的能量循环——风助火势,火燃尘岩,尘岩碎裂又捲入风中。一个简陋但有效的“增幅循环”形成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改良派”的智慧,试图用“组合技”来创造更高的“共鸣深度”,以奇制胜。 另一边,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少女,则做出了更大胆的选择。她反其道而行,径直走向了园区边缘一片散发著不详气息的污染区域。 那里的植物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形態,被主流培灵师视为禁忌。 她在污泥中,找到了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畸变之】。这能吸收污染,並根据污染源的不同,產生独一无二的变异。 这是“兵行险招”,用“独一无二的稀有度”去赌一个高分。 这些人的选择,无疑都是聪明的,他们跳出了標准答案,是真正的破局者。 然而,这些在旁人看来堪称精妙的解法,映在顾长绝的眼中,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厌烦。 “杂乱,污秽,不纯粹。” 他低声自语。 在他那被【淫慾】洁癖强化到极致的审美中,无论是“组合技”还是“兵行险招”,都充满了妥协与瑕疵,是对“完美”二字的褻瀆。 就在此时,那股来自“灵儿”的渴望感,再次变得清晰。 它指向的不是任何珍贵材料,也不是什么污染区域。 而是……园区角落里,一堆用来垫路的,被废弃的矿渣!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顾长绝的思维。 他不再去思考“该选择什么材料”,而是开始审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这场考核,到底在考什么? 【灵性共鸣】……【稀有度】……【共鸣深度】…… 他的金手指【灵之道途】,配合“灵儿”那超越常规的感知,让他瞬间跳出了所有考生的思维框架,直抵本次考核的底层评分逻辑!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冰冷的数据,浮现在他眼前。 【考核核心算法:检测“信息交互深度”】 【参数『稀有度』权重:30%(迷惑项)】 【参数『共鸣深度』权重:70%】 真相,大白。 这根本不是一场材料鑑定考试,而是一场精神力的“列印”测试! “稀有度”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核心,是看谁能將自己的精神烙印,最深刻、最复杂、最完整地刻印在一种“介质”上! 所有考生都在疯狂內卷,试图找到一张“华丽的纸”。 而真正的版本答案,是找到一块能完美復刻任何內容的“硬碟”! 顾长绝笑了。 他终於明白“灵儿”为什么会渴望那堆废料了。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身旁那些价值连城的发光植物,不少正埋头苦寻的考生都停下了动作,用一种夹杂著困惑和轻蔑的眼神看著他。 在他们眼中,这个无视了满园珍宝、却走向垃圾堆的背影,与“傻子”二字別无二致。径直走向了那堆被所有人视作垃圾的废料堆。 他在一堆碎石中翻找著。 很快,他拿起了一块毫不起眼、灰扑扑、巴掌大小的石头。 【名称:惰性石母(未激活)】 【价值:0.1】 【特性:信息亲和度max,能完美復刻任何精神波动,但自身不蕴含任何灵力。】 就是它。 这张考卷,唯一的標准答案。 顾长绝拿起另外两块同样平平无奇的子石,转身走向出口。 当他拿著三块“垃圾”走到提交处时,人群的议论声再也无法压制。 “这人是疯了吗?他拿的是铺路石灵吧?” “估计是知道自己过不了,破罐子破摔了。” 高台上的张承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浓浓的厌恶。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就是对考核的公然挑衅。 秦无炎也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负责记录成绩的考官皱著眉,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把你的材料放上来。” 顾长绝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缓缓闭上眼,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探出。 但这股精神力中,不再是他个人的意志,而是混合了……寄宿在他御灵空间內的,那只准三阶凶兽——【磁噬蠕虫】的恐怖气息! 那是吞噬了上百活灵、烙印著暗金图腾、经歷了疯狂饕餮盛宴后,所凝聚出的、如同深渊般复杂而暴虐的精神烙印! “嗡——!” 这股庞大到扭曲空气的精神力,如同一座泰山,轰然压向了掌心的那块【惰性石母】! 石头没有反抗,没有排斥,如同一块乾涸到极致的海绵,瞬间將这股包含了杀戮、吞噬、进化、以及无数金属法则的、极致复杂的精神烙印,完美地、一滴不漏地全部吸收了进去! 顾长绝睁开眼,將这三块外表没有任何变化的石头,轻轻放在了评分仪器上。 考官撇了撇嘴,正要记录下一个“1分”。 下一秒。 “嘀……嘀嘀……” 评分仪器上代表“共鸣深度”的数值光柱,像是打了激素一样,猛地开始向上疯涨! 100……500……1000! 轻鬆超过了秦无炎那三块顶级材料创下的850分记录! 但它没有停! 2000!5000!10000!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密度信息流!远超仪器量程!” “砰!” 一声刺耳的爆鸣,数值光柱在衝破了代表极限的红色区域后,整个仪器不堪重负,当场炸出一片绚烂的电火,冒起了滚滚黑烟! 负责记录的考官僵在了原地,他手中那支正准备写下“1分”的记录笔悬在半空,炸裂的电弧光芒在他因惊骇而圆睁的瞳孔里疯狂跳跃。 第二十二章 :加试【灵体维稳】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加试【灵体维稳】 焦黑的金属碎片,裹挟著一股呛人的糊味,从评分仪器的残骸中迸射开来。 那股野蛮的气味钻入场间每个人的鼻腔,如同一个粗暴的休止符,强行掐断了上一秒还鼎沸的声浪。 广场上的所有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空气里只剩下一种粘稠的死寂,仿佛每个人的思维都被那炸裂的强光烧成了一片空白。 在这片凝固的惊骇中,唯有顾长绝,神色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三块铺路石灵。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餐前收拾桌面般的微末小事。 这份极致的平静,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高台之上某人的神经上。 “肃静!” 张承的声音如同一道冰冷的炸雷,强行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为难看的、血气上涌后的铁灰色,额角一根青筋在皮下突突直跳。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节已经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 淘汰他?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隨即便被他自己掐灭。 用什么理由? 破坏器材? 一个打出了能让精密仪器过载爆表的史无前例分数的考生,你敢用这种理由將他淘汰? 那他张承此后將不是权威,而是整个东区的笑柄。 高台另一侧,一直闭目养神的秦无炎,此刻也终於睁开了眼。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视顾长绝,那温和完美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 而在这份震惊之下,更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忌惮。 张承深吸一口气,將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强行压入胸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轮间碾过,带著金属摩擦般的生硬质感。 “考核仪器出现未知故障。为保证考核的公平、公正,经评审团决定,启动应急预案!” 他环视全场,像一个蹩脚的工匠,试图给一个千疮百孔的系统强行打上补丁。 “现在,进行临时加试!题目,由我亲自来定——【灵体维稳】!” 此言一出,刚刚恢復些许声息的广场再次被一片压抑的骚动所取代。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把“针对”二字写在了脸上。 灵体维稳,那是药剂师和情绪调解员的绝对主场,是教科书式的“正统派”领域,是张承一脉最引以为傲的护城河。 这道题,简直就是为“药王”秦无炎量身定做的舞台。 “掀桌子了么。” 顾长绝心中冷笑,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改变,眼瞼低垂,仿佛眼前的一切骚动不过是落入池塘的一片枯叶,连一圈最细微的涟漪都未曾在他心中盪起。 很快,十几个被符文加固的铁笼被抬上广场。 笼中关著形態各异的灵宠,但无一例外,全都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狂躁暴虐的气息,疯狂地衝撞笼壁,发出悽厉而绝望的嘶吼。 “这些灵宠,因修炼不当导致灵力衝突,已濒临崩溃。” 张承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找回主场后的冷酷与得意,“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不伤害它们的前提下,让它们恢復平稳。时限,一炷香!” 然而,当那些嘶吼声传入耳中时,顾长绝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別人听到的是狂暴的嘶吼。 但在他的【灵之道途】与臂鎧中“灵儿”的共鸣下,他“听”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每一只灵宠的嘶吼声中,都夹杂著一种高频而刺耳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杂音。 这杂音的音律,与他当初在黑水渠听到的歌声同出一源。 【灵之道途】瞬间给出冰冷的判断。 【检测到“黑石”微量污染……常规安抚疗法无效,仅能起到暂时性压制效果。病灶未除,评估为『不完美』的解决方案。】 真相,瞬间明了。 张承自以为高明的陷阱,在他眼里,漏洞百出。 这时,秦无炎在一片期待的呼声中缓缓走出。 他看都未看顾长绝一眼,径直走到一只最为狂暴的【烈焰狮】面前,脸上恢復了那標誌性的、充满自信的温和微笑。 他屈指一弹,一枚通体赤红、丹气繚绕的【赤阳丹】精准地射入烈焰狮口中。 紧接著,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柔和的火系精神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包裹住烈焰狮。 这是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表演。 昂贵的丹药从內部补充亏损的阳火,精妙的安抚手法从外部疏导狂乱的能量,双管齐下。 烈焰狮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减弱了,嘶吼也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虽然它眼底深处的疯狂依旧存在,那刺耳的杂音也只是被压製得更低,但其嫻熟的技艺,还是引来了满场阵阵讚嘆。 “这么快!刚才还狂暴得要撕碎笼子,现在居然已经能被安抚了?药王之名,名不虚传!” 张承紧绷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这才是“正统”该有的样子。 然而,这一切落在顾长绝眼中,却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淫慾】原罪下,那属於顶尖收藏家的精神洁癖,让他无法容忍秦无炎这种留下病根的、粗糙的刮痧疗法。 这根本不是治疗。 这是在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上,用一块脏抹布胡乱擦拭,留下了更难看的污痕。 是褻瀆。 “下一位。” 考官高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嘲讽、好奇、不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全部聚焦到了顾长绝身上。 在全场焦灼的等待中,顾长绝閒庭信步地上前,每一步的间距都仿佛经过尺量,走向广场中央的过程,不像去参加一场生死攸关的加试,更像是在自家园里散步。 他甚至懒得靠近任何一只灵宠,只是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半透明的液体。 【稀释版清心液·一型】。 在打开瓶盖前,他的目光瞥了秦无炎一眼。 那是一种顶级艺术家看待一个蹩脚工匠的、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然后,他轻轻拧开了瓶盖。 没有惊人的异象,也没有浓郁的药香。 一股极其清淡、乾净、仿佛雨后青草般的气息,混杂著【清心菌母】孢子的独特律动,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那气息,仿佛拥有生命。 它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只有顾长绝能听见的、由“黑石”污染引发的、刺耳而疯狂的歌声。 下一瞬。 中和 抵消 湮灭 就像往一杯沸腾的油锅里,倒入了一整瓶的液氮。 前一秒还狂暴撞笼、嘶吼不休的十几只灵宠,在这一刻,仿佛被施展了范围性沉默的禁咒。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滯了。 赤红的眼眸中,疯狂与暴虐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各自本该有的清明。 一只【撼地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直接趴在笼子里,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 此刻的广场,落针可闻。 太快了! 效果之快、范围之广、根源之清晰,与秦无炎那又是丹药又是手法的“刮痧”疗法,形成了文明与野蛮般的代差。 一个还在用刀刮骨,另一个直接修改了基因编码。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 秦无炎脸上的微笑彻底僵住,碎裂成一片片细微的惊愕。 他死死盯著顾长绝手中的小瓶子,嘴唇微微颤抖,那双一向自负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张承那张刚刚缓和的脸,此刻比锅底还要黑,呼吸都粗重了些许。 就在这片足以让人窒息的氛围中。 观战席上,一个鬚髮皆白、並非张承派系的老者,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翻了身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浸湿了他的长袍,他却恍若未觉。 他眼中混浊的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现新大陆的航海家才有的癲狂与亮光。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將这划时代的一幕烙进肺里。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带著颤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不是药!药理的尽头是调和!这……这是在宣告秩序!这是法则的具现!” 第二十三章 :武修战场,嫉妒的磨刀石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武修战场,嫉妒的磨刀石 清晨的钟声,是情绪的分割线。 新的一天,【淫慾】退场,【嫉妒】登台。 顾长绝睁开眼,躺在学院分配的临时休息室內,昨日的一切喧囂都恍如隔世。他调出光幕,看著上面铺天盖地关於“划时代天才”、“法则具现者”的报导,心中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这些讚誉,此刻显得如此空洞。 因为一种更尖锐、更真实的刺痛感,正啃噬著他的神经。 【资產评估:自身】 【境界:御灵使·启灵境】 【结论:一个空有理论和外部资產,但本体依旧脆弱不堪的底层单位。】 他起身走到窗边,俯瞰下方人头攒动的巨大演武场。今天,是最终考核的日子。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同样一夜未眠、却精神亢奋的考生们。 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正与他肩头那只二阶的【炽焰猛虎】亲昵地交流,那猛虎吐息间,空气都微微扭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少女,与她的契约灵【剑舞螳螂】合二为一,在空地上留下一道道凌厉的剑痕残影,人与灵的气息完美交融,赫然是【通感境】初期的標誌。 每一个“天才”身边,都环绕著强大的灵宠,他们自身的修为波动,也远超顾长绝这个还停留在起点的“启灵境”。 “凭什么……” 【嫉妒】的毒藤,终於找到了攀附的支点,疯狂生长。 “凭什么我还在启灵境?”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空有屠龙之术,己身却手无缚鸡之力。这是最大的讽刺。 上午九点,所有考生集结於一个模擬著真实荒野环境的巨型穹顶之下。 张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空的光幕上,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阴沉,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那场论道会,將他的顏面和学术声望,彻底踩进了泥里。 “最终考核,【荒野乱斗】,开始。”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在这片模擬『无尽荒域』的场地內,你们將进行一场残酷的生存积分战。猎杀场地內的模擬妖兽,或……猎杀其他考生,都能获得积分。考核结束时,积分最高者为冠军。” 规则简单粗暴,瞬间点燃了场內的火药味。 但张承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怨毒和快意的弧度。 “为了增加考核的真实性与挑战性,学院特邀了一位『考官』,与你们一同参加。” 他话音刚落,演武场一侧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一个身影,在刺目的光线下,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一头“人形凶兽”。 他身高超过两米,上身赤裸,每一块肌肉都像用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古铜色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如虬龙般盘踞,隨著他的呼吸,全身散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蒸汽般的血色气浪。 【目標:雷破】 【体系:武修】 【境界:燃血境(巔峰)】 “城卫军王牌,雷破。”张承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报復的快感,“他会將实力压制在刚刚踏入燃血境的层次。当然,为了公平,他不会使用任何武器。” 雷破走到场中,他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轻蔑地扫过全场所有的培灵师考生。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两块铁板在摩擦。 “一群拿著里胡哨宠物的娘们儿,也配叫战斗?” 他猛地一跺脚! “轰——!” 坚硬的合金地面,竟被他踩出一个浅坑!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吹得前排的考生们东倒西歪。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我跟你们说,所谓的技巧、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坨屎!今天,老子就让你们这些温室里的朵明白,什么特么的才叫tm的……力量!” 这番粗鄙而囂张的宣言,瞬间激怒了在场的所有天之骄子。 但,没有人比顾长绝心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雷破身上那股澎湃的气血,那份对自己肉体力量的绝对自信和骄傲,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嫉妒】的熔炉里。 嫉妒的逻辑,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你因肉体强大而骄傲? ——我就要用你最看不起的“技巧”,把你这份骄傲,连同你的骨头,一寸寸地碾碎。 顾长绝的行动目標,在那一瞬间,自动更新。 【主线任务:羞辱雷破。】 【支线任务:贏得考核。】 “考核……开始!” 隨著张承一声令下,雷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名召唤出【岩石巨像】的考生面前。 “太慢了!” 雷破一声咆哮,那只看似坚不可摧的岩石巨像,竟被他一拳从胸口贯穿! “咔嚓!” 巨像崩碎,考生被狂暴的拳风震飞出去,手腕上的积分仪瞬间归零,传送光芒亮起,他被淘汰了。 猛虎下山! 不,是霸王龙衝进了兔子窝! 雷破如同一阵红色旋风,在场內横衝直撞,没有任何一个考生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他的积分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遥遥领先。 另一边,秦无炎迅速展现了他作为首席的领导力,他快速集结了十多名强者,组成一个攻守兼备的阵型,开始稳扎稳打地清理场地內的模擬妖兽,避开雷破的锋芒。 而顾长绝,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白玲,跟我走。”他喊了一声身旁脸色发白的白玲。 “去……去哪儿?”白玲看著远处那势不可挡的雷破,声音都在打颤,“我们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躲?” 顾长绝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白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为什么要躲?这场考核真正的『boss』,可不是他。” 说完,他不再解释,带著白玲,一头扎进了荒野深处,方向与所有人背道而驰。 “启用【磁场感应】,最大范围扫描,避开所有高强度能量信號体。”顾长绝一边奔跑,一边对臂鎧形態的【磁噬蠕虫】下达指令。 瞬间,一张由无数电磁波构成的三维地图,在他脑中展开。 每一个考生、每一只妖兽,都化作了一个个跳动的能量光点。 他就像开了全图掛的玩家,轻鬆地带著白玲在复杂的丛林中穿梭,避开了一切可能发生的遭遇战。 白玲心中充满了困惑。 別人都在疯狂地猎杀考生和妖兽赚取积分,为什么顾长绝反而在逃跑?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跑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周围彻底听不见任何战斗的声音。 最终,顾长绝在一片巨大的峡谷前停下了脚步。 峡谷內,死气沉沉,寸草不生。 这里没有任何生物信號,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这里了。”顾长绝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兴奋。 白玲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当她看清峡谷內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峡谷,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无数巨大的、早已被废弃的战爭机器,如同远古巨兽的尸骸,散落在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半截身子埋在土里,有的互相依偎著倒下,有的则保持著衝锋的姿势,却早已锈跡斑斑,被岁月所侵蚀。 这些,是上一个时代遗留下来的战爭傀儡。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是这些钢铁亡魂在哭泣。 白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转头看向顾长绝,想问他带自己来这个鬼地方干嘛。 然后,她看到了顾长绝脸上的表情。 他站在峡谷边缘,俯瞰著那片广袤的钢铁坟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烧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狂热与贪婪的光。 他的嘴角,没有笑。 但白玲发誓,她看到了一个笑容,一个用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用那微微急促的呼吸、用那片峡谷中所有废弃金属的共鸣共同勾勒出的,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的笑容。 他对著这满地的“尸体”,轻声地,像是在对情人低语般说道: “找到你们了……我的……军队。” 第二十四章 :木偶戏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木偶戏 “我的……军队。” 顾长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引线,瞬间引爆了白玲紧绷的神经。 她无法理解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不是计谋得逞的喜悦,更像是一个顶级的程式设计师,在浩如烟海的代码中,找到了一个足以顛覆整个系统的致命漏洞。 那是一种混杂著狂热与绝对理性的光。 “你疯了……这些都是废铁!” 白玲的声音带著颤抖,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比这片坟场更像一个怪物。 顾长绝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臂,那暗金色的臂鎧,【磁噬蠕虫】的核心,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 “解析。” 一个念头下达。 下一秒,臂鎧表面无数细密的金属环扣悄无声息地分解,化作亿万道比髮丝还纤细的金属微尘,如同一片银色的雾气,顺著峡谷的风,飘向那片广袤的钢铁坟场。 这些是【磁噬蠕虫】的探针,是它延伸出去的无数个神经末梢。 它们钻进锈蚀的缝隙,沿著早已凝固的管线,潜入冰冷的能量核心。 一幅无比复杂、如同城市地下管网般的能源线路图,在顾长绝的脑海中迅速构建、点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发现核心供能节点……坐標762,693。】 【发现七號中继器……线路完整度78%。】 【发现三號备用能源接口……可接入。】 …… “就是这里。” 顾长绝找到了主电缆,他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 一道最粗壮的、由无数金属微尘匯聚而成的探针,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刺入了那被厚重装甲层层保护的主节点! “开始接管。” 同一时间,考核场地外,巨大的观战光幕前。 气氛正被雷破的个人秀推向高潮。 “第九个!那个雷破又淘汰了一个!” “太猛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简直是降维打击!” “那个叫顾长绝的怎么回事?积分一直是零蛋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主控室內,一名负责监控全场能量信號的导师,突然揉了揉眼睛。 屏幕上,代表著战爭傀儡坟场的区域,本该是一片代表“能量死寂”的纯黑。 但此刻,那片纯黑的中心,却突兀地闪烁起一个极其微弱的蓝色光点。 “滴。” 一声轻响。 光点熄灭,但紧接著,又有三个、五个、十个新的光点,在不同的位置亮起,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有规律! “不对!信號在增强!这是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异变陡生! 以那些闪烁的光点为节点,一条条蓝色的能量线被强行点亮,如同在黑色的幕布上用光笔疯狂作画! 一秒,十秒,三十秒……一张覆盖了整个3號场地的、由无数蓝色光线构成的巨大蛛网,骤然成型! “报告!3號场地出现大规模、规律性的指令集信號!无法识別!无法干扰!正在……正在激活什么东西!” 那名导师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恐惧而尖叫起来。 “轰!” 雷破一脚將地面踩裂,隨手將一名考生的契约灵【三眼妖狐】打昏,积分再次暴涨。 他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热气,环顾四周,已经找不到一个能站著的对手了。 “真是一群废物。” 他啐了一口,很快找到了那个让他感到不爽的名字。 顾长绝,积分:0。 “原来是只缩头乌龟。” 雷破发出一声不屑的哼笑,调出了顾长绝的定位信號,径直朝战爭傀儡坟场的方向衝去。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只只会玩弄心机的小老鼠,像捏番茄一样捏爆。 几分钟后,雷破抵达了峡谷。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具巨大傀儡残骸上的顾长绝,以及他身后那个看上去已经被嚇傻的女孩。 “找到了,小老鼠。” 雷破一步步走近,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他享受著猎物无处可逃的绝望,“躲在这种垃圾堆里,是想玩捉迷藏吗?可惜,你的游戏……”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身后,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咯……吱……” 雷破不耐烦地回头,正想呵斥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身后,一具、两具、十具……数十具战爭傀儡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眼部光学镜,如同被唤醒的鬼火,齐刷刷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它们发出金属摩擦的呻吟,抖落满身的尘土与锈跡,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峡谷,变成了红点的森林。 地下赌盘上,顾长绝那高得离谱的赔率,在这一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垂直坠落,直接崩盘。 雷破脸上的嘲讽凝固了。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並非出於恐惧,而是一种野兽般的本能,感知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 “吼!” 他没有后退,燃血境武修的尊严让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衝锋! 他全身气血沸-腾,一层血色罡气覆盖体表,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向离他最近的一具傀儡。 “给我碎!” 一拳轰出! “轰!” 那具傀儡的合金胸膛应声凹陷、炸裂,被狂暴的力量轰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散成一堆零件。 一拳! 只用了一拳! 雷破的信心瞬间回来了。 “一群破铜烂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左、右、前方,三具傀儡迈著沉重的步伐,用三面巨大的塔盾,將他所有的去路封死。 它们甚至没有攻击,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挤压! 雷破怒吼著,双拳齐出,將塔盾捶得变形。 但更多的傀儡围了上来。 它们用身体,用残破的臂膀,用任何可以利用的部件,层层叠叠地將他围困。 十分钟后,雷破终於砸开了包围圈,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內的气血,已经被消耗了近三成! 他喘著粗气,看著那些再次围上来的、不知疲倦的钢铁怪物,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在战斗! 它们是在用最经济、最无赖的方式,“兑子” 用它们那毫无价值的废铁之躯,来换取他宝贵的燃血境气血! 武修低中境高爆发的背后,是续航能力的巨大短板,每一次爆发,都在燃烧生命! 而对方的这些傀儡……根本没有生命! 他陷入了一场註定会输的消耗战。 “这傢伙……他的目標不是打倒我,他是在耗尽我的气血!” 雷破终於明白了,愤怒迅速被一种冰冷的恐慌所取代。 他看向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像看戏一样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恐慌,很快演变成了绝望。 最初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每一次挥拳,都伴隨著对气血流逝的焦虑。 傀儡倒下一具,立刻有两具补上,它们的目的不是杀伤,只是阻碍、碰撞、消耗。 雷破的攻击从狂猛变得急躁,又从急躁变得徒劳。 他的体力、精神,都在这温水煮青蛙般的战术下,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罡气燃尽,雷破將面前的傀儡砸倒。 他再也站不住,双手拄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四肢像灌满了铅。 周围的傀儡军团,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只是用那冰冷的红色眼眸,静静地注视著他。 顾长绝的身影,才从一具傀儡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雷破面前,低头看著这个如同败犬般的男人,没有动手,因为肉体的攻击太过低级。 他伸出手,指著周围那些巍峨的钢铁造物,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足以击溃对方意志的声音,轻声说: “看,这就是我刚刚拼好的『玩具』。” “你不是说,技巧在力量面前一文不值吗?” “可惜啊……你的力量,会耗尽。”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却让雷破感觉灵魂都被看穿的表情。 “而我的『玩具』,无穷无尽。”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雷破用“力量至上”构建的信念基石上,让其寸寸龟裂。 羞辱,还未结束。 顾长绝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这支足以横扫整个考场的钢铁军队,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啪”一声。 【磁噬蠕虫】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切断所有能源供给】。 下一秒。 “咔……哐当……轰隆……” 所有傀儡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那数十具刚刚还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战爭机器,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变回了一堆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废铁,轰然倒地。 整个峡谷,再次回归死寂。 从军团,到垃圾。 只在一个响指之间。 这份隨心所欲、生杀予夺的绝对控制权,所带来的巨大落差感,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砸碎了雷破作为武修的、最后的骄傲。 “考核……结束!” 张承那几乎要压抑不住怒火的声音,响彻全场。 传送的光芒亮起,所有人被送回了广场。 张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顾长绝身上,正欲发作。 一个身影却先一步,从宗师席位上走了下来,力排眾议,当眾拦在了顾长绝面前。 是那位药剂宗师,霍然。 他此刻看著顾长绝的眼神,狂热得像是信徒在仰望神祇。 “顾……顾长绝同学是吧?” 霍然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老夫对你那所谓的『隔空御物』的法则应用,很感兴趣!有没有时间,我们单独聊聊?” 不等顾长绝回答,他直接转向脸色铁青的张承,宣布道: “此子在『灵』的法则应用上,已具备专家级的雏形!我宣布,將为他启动最紧急的专家资格评定,並由我亲自作保!任何人,不得在此事上,设置任何障碍!”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张承脸部的肌肉紧绷,让他那张刻板的脸呈现出一种暴怒前的铁灰色。 第二十五章 :歷史迴响,贪婪宝库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歷史迴响,贪婪宝库 早上的钟声,是欲望交接的准点仪式。 当最后一丝因羞辱了雷破而產生的【嫉妒】快感从神经末梢褪去,一种更冰冷、更纯粹的衝动,接管了顾长绝的思维高地。 【贪婪】降临。 他睁开眼,天还未亮,但他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算仪器,开始对昨日的“战果”进行冷酷的资產盘点。 【考核冠军头衔】:虚名资產,本身价值趋近於零。附加价值:学院宝库一次性准入权。结论:直接收益,必须在今日內变现。 【专家资格评定】:高潜力期货。宗师霍然的担保使其违约风险极低。一旦落实,將解锁更高的知识权限与社会地位。结论:长期持有,核心资產。 【宗师霍然的人脉】:天使轮投资,回报周期长,不確定性高,但想像空间巨大。结论:需谨慎维护的活资產。 【张承的仇恨】:不良负债。有持续製造麻烦的风险。结论:需儘快进行风险对冲,或將其连本带利,彻底清盘。 一番盘点结束,顾长绝的行动目標变得无比清晰。名声、荣誉、他人的看法……这些无法被量化的东西,在【贪婪】的逻辑里,都是毫无意义的泡沫。 只有能握在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一小时后,顾长绝站在了东区培灵师学院的宝库大门前。 厚重的青铜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著岁月、灵性尘埃和陈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和他想像中珠光宝气的藏宝阁完全不同。 它更像一座小型的、採光昏暗的歷史博物馆。 一排排由深色木料製成的展柜安静地佇立著,没有琳琅满目的堆砌,每一件物品之间都留有巨大的空隙,仿佛它们都需要足够的空间来呼吸歷史。柔和的光束从穹顶打下,精准地照亮每一件展品。 顾长绝走近一个展柜,里面陈列著一把布满裂痕的断剑。 旁边的铭牌上用古朴的字体写著:“【断剑『斩灾』】:曾於二百一十三年前的黑潮之灾中,斩杀六阶怨灵『疫病君主』,剑身崩裂。” 寥寥数语,便是一位英雄史诗的终章。 另一个展柜里,放著一瓶早已乾涸、瓶壁上结著七彩晶体的药剂。 “【失败的『永恆药剂』】:三百年前药圣南宫离试图炼製长生不老药的第九次失败品,特性:饮用者会在三秒內体验生命从诞生到腐朽的全过程。” 歷史的厚重感,让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超越了其本身的价值。 “顾小友,第一次来吧?”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顾长绝转过头,看到一个乾瘦的老头,穿著一身不合体的灰色长袍,从一排书架后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是这里的看守者,也是张承最忠实的拥护者之一。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可都有著天大的来头。”老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乾枯的菊,“不过,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歷史太沉重了,还是看看这些『实在』的东西吧。” 他领著顾长绝,刻意绕开了那些古物,径直走向宝库最深处。 那里的展柜上,放著的全是光芒四射、灵气逼人的成品。 “小友你看,”老头乾瘪的手指指向一柄通体流光的长刀,语气也变得油滑起来,“【流光刃买石】,三阶上品御灵,市场价至少三十万!不契约也能用,即时战力!多划算!” “还有这个,【磐石战鎧灵】,能硬抗三阶灵兽三次全力衝击!同样的,不契约也能用,你这小身板在野外才算有了保障嘛!” 他口沫横飞,不断地用“市场价”、“即时战力”、“性价比”这些词汇,试图勾起一个年轻人最直接的欲望。 他要诱导顾长绝,选择一件价值固定的“死”资產。这样既堵死了他未来的无限可能,也算是在张承面前有了一份功劳。 顾长绝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宝物,心中却只有冷笑。『拿这些垃圾股来忽悠我?』 【灵之道途】给出了更精准的判断。 【所有成品,其价值曲线已进入平缓期,增值空间小於5%。】 【结论:乐色。】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神兵利器,不过是把价值彻底锁死的坟墓。 而【贪婪】所追求的,是最高的投资回报率。 就在这时,寄宿在臂鎧中的“灵儿”,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渴望。 那渴望,如同飢饿的婴儿在哭喊,指向了宝库一个被遗忘的、布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掛著一块牌子——【危险品隔离区】。 几乎是同一时间,【灵之道途】的最终算法也给出了结论。 【风险投资定律:所有『成品』都是价值固定的『存量』,唯有原材料和钥匙,才是通往无限可能的『增量』。】 版本答案,出现了。 顾长绝不再理会唾沫横飞的看守老头,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展台,上面放著一个用铅条层层密封的、变黑的金属盒子。 “我就要那个。”顾长绝指著铅盒,语气不容置疑。 老头的推销声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和嘲弄。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假惺惺地劝道:“小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里的东西,都是当年研究失败留下的废品,甚至可以说是……被诅咒的东西。” “我就要它。”顾长绝重复了一遍。 “呵呵……好,好,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 老头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铅盒,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实则是在展示一件即將毁掉一个天才的凶器。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仿佛在宣读判决书的语气,“好心”地为顾长绝念出铅盒旁的铭牌记载: “【界之石】。” “来源:二百年前黑潮之战的战场遗留物,无法解析其构成。” “特性:任何生命体接触后,其御灵空间会呈现不可逆的『龟裂』现象。” 念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瞥著顾长绝,似乎在期待他露出惊恐的表情。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最后一行附註: “附:学院曾有三名大师级研究员因强行研究此物,导致灵体彻底崩溃,灵魂湮灭……沦为白痴。” 第二十六章 :君临通感境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君临通感境 陈玄提供的顶级实验室,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金属堡垒。 墙壁由三层铅板与吸能合金浇筑而成,足以隔绝绝大多数的能量探测与灵性波动。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散发著金钱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冰冷气息。 顾长绝有条不紊地在地面上刻画著辅助用的法阵。 这些法阵並非什么高深之物,作用只有一个……稳定,在仪式失控的瞬间,儘可能地將能量余波约束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內,防止其外泄,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像一个精明的投资者,在进行一场豪赌之前,总要先计算好最坏情况下的止损线。 白玲站在厚重的合金门外,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顾长绝脚边那个朴实无华的铅盒,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就是那个东西,根据记载,曾让三名大师级研究员变成了白痴。 而现在,顾长绝打算主动拥抱它。 “一个小时。” 顾长绝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兴奋,只有如同手术前检查器械般的绝对冷静。 “无论听到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都不许任何人进来。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白玲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到顾长绝缓缓地盘膝坐下,將那个铅盒放在了双膝之上。 “那么……”顾长绝的指尖轻轻叩击著铅盒的表面,像是在叩响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贪婪】的欲望在他灵魂深处低语,那不是对金钱或权力的渴望,而是对一种更高层次“资產增值”的极致追求。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险越高,回报越大。 他內心的独白简短而清晰:“开局號就崩了可不好玩,但直接拿到版本毕业装的诱惑,谁顶得住?” 下一秒,他打开了铅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荒芜气息,扑面而来。 铅盒之內,那枚【界之石】静静地躺著,它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看上去就像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卵石。 然而,当顾长绝的目光触碰到它的瞬间,他那作为御灵使根基的“御灵空间”,骤然起了变化。 最先出现的是雾。 一片灰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浓雾,毫无徵兆地从空间的四面八方涌来,迅速笼罩了整个空间。 他与【磁噬蠕虫】之间那清晰的灵魂连结,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紧接著,是天的变暗。 御灵空间那片象徵著他精神意志的“天空”,光芒迅速褪去,从明亮的白昼,坠入沉沉的暮色,最终化为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望漆黑。 感官,正在被一层层剥离。 顾长绝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听不到自己的心跳,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片绝对的死寂。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片代表著他灵魂本体的漆黑虚空中,一道无声的裂痕,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徵兆地从空间最中央的位置,撕裂开来! “咔嚓……” 没有声音。 但顾长绝的灵魂,却“听”到了比宇宙崩塌还要清晰的碎裂声。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楚? 不是肉体的伤,不是精神的创,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存在”层面的剥离感。 他就好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有人却在强制拔掉他的硬碟,刪除他的核心代码。自我意识、记忆、情感……所有构成“顾长绝”这个个体的数据,都在那道裂痕蔓延的过程中,被疯狂地、不可逆地抹去! 他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叫,因为连“惨叫”这个概念,都正在从他的认知中被剥离。 这才是【界之石】真正的恐怖之处。它不是毁灭你,它是在否定你。 否定你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黑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地在他灵魂的画布上蔓延,每一道裂痕的出现,都代表著一部分“自我”的永久消失。 他即將步上那三位大师级研究员的后尘,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只会呼吸的躯壳。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永恆的虚无时。 一直寄宿在他臂鎧之中的“灵儿”,动了。 一道极致柔和,却又蕴含著至高法则的纯净光芒,从顾长绝的身体里升起,主动投入了那片正在分崩离析的、破碎的御灵空间之中。 她没有去修復。 因为对於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来说,“修復”这种行为本身,就代表著一种不完美。 她选择的是——重构。 那道柔光化作亿万条比髮丝还要纤细的光之丝线,它们没有去弥合那些狰狞的黑色裂痕,反而像最高超的织女,主动地、精准地穿入那些裂缝之中。 她竟是以自己的本源法则为“丝”,以顾长绝破碎的灵魂空间为“织布机”,开始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编织”! 那些象徵著毁灭与终结的狰狞裂缝,在她的“编织”下,竟开始被赋予全新的意义。 破碎的边缘被法则的丝线缝合、勾勒、重塑,变成了布满神圣符文的基座。 深不见底的裂谷被光芒填满,化为了座椅的扶手。 那最核心、最巨大的一道创口,则被无数法则之线交织、盘旋、升腾,最终铸成了一尊巍峨而华美的、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王座! 一座建立在毁灭废墟之上的,不朽神座! 当王座成型的瞬间,整个御灵空间发出一声开天闢地般的轰鸣。 所有的裂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整个空间的、与王座同源的金色神圣符文。空间的边界急剧扩张,其强度和韧性,比之前强了何止百倍! 每一次空间的“呼吸”,都与那座王座的律动完美同步。 稳固,且强大! 外界,实验室中,顾长绝那本已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神光。 他成功了。 他以近乎灵体崩溃的代价,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豪赌。他不仅没有死,反而因祸得福,让自己的御灵空间,拥有了一颗名为“王座”的、无上坚固的核心! 他正式踏入了御灵使的第二个境界——【通感境】! 灵魂连结的加深,让他足以承载第二个灵魂烙印。 而那第二个契约位,根本无需选择。 顾长绝心念一动,一滴精血浮现,在空中迅速勾勒出第二枚契约灵纹,毫不犹豫地打向了御灵空间內,那座王座的中央。 他要与此刻正端坐於王座之上的“灵儿”,缔结第二个,也是最核心的灵魂契约! 当契约完成的剎那,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精纯的灵力,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从王座上的灵儿身上,疯狂地反哺而来! 顾长绝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总量,像坐上了火箭般疯狂暴涨,瞬间就稳固了刚刚突破的境界,甚至还在不断推高! 而这股力量,並未就此停歇。它透过顾长绝与【磁噬蠕虫】的灵魂连结,狂暴地涌入了蠕虫的体內! 正在御灵空间另一侧沉睡的【磁噬蠕虫】,猛地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它那原本停留在二阶九品的能量波动,在这股高维灵力的冲刷下,摧枯拉朽般地衝破了那层坚固的壁垒! 二阶九品……三阶一品! 阶位,突破! 仅仅一次反哺,便让【磁噬蠕虫】完成了其他御灵可能需要数年苦修才能完成的积累! 顾长绝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属於胜利者的弧度。 这一次,赚翻了。 更重要的是,在与灵儿完成契约后,他的一部分权限,似乎被解锁了。 他获得了一个名为【法则解析】的天赋能力。 当他再次看向这个世界时,一切都变得不同。桌子灵,墙壁灵,地板灵……在他眼中,这些物质的表象之下,似乎都有一道道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规则之线”在缓缓流动。 他第一次,得以窥见世界运转的底层代码。 就在此时,一个清晰、稚嫩,却带著一丝悲伤的意念,第一次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中。 那不再是模糊的渴望,而是拥有逻辑的……语言。 “哥哥……” “我感觉到了……其他『我』的碎片……” “它们……在不同的地方……哭泣。” 第二十七章 :守旧派的葬礼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守旧派的葬礼 当最后一丝因“资產增值”而產生的【贪婪】快感从灵魂中剥离,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宏大而绝对的情绪,君临了顾长绝的意识高地。 【骄傲】君临於此。 脑海中,那个属於“灵儿”的稚嫩意念依旧在迴响。 “哥哥……其他『我』的碎片……在不同的地方……哭泣……” 若是昨天,顾长绝会將这些“碎片”定义为【待回收的高价值潜在资產】。 但现在,这种“哭泣”在他听来,成了一种令人不悦的杂音。 它在试图干扰一场即將到来的、只属於他的加冕典礼。 顾长绝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破晓的天光,眼眸中没有半点对新能力的兴奋,也没有对未知任务的好奇,只有一种即將登临舞台中央的、绝对的自信与漠然。 “闭嘴。” 他对著虚空中的意念,下达了第一个属於【骄傲】的指令。 “等我办完事,再去理会你们。” 脑海中的悲伤意念微微一滯,似乎被这不容置疑的命令所震慑,竟真的安静了下去。 世界,清净了。 …… 东区培灵师学院,中央大礼堂。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公开的论道会场,座无虚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这不仅仅是为顾长绝一个人举办的专家资格评定。 在宗师霍然的推动下,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改革派”对“保守派”的路线宣战。 以张承为首的保守派们,占据了会场的左侧,他们大多神情严肃,目光中带著捍卫道统的决然。 而右侧,则是以霍然为首的改革派,以及更多保持中立、前来见证歷史的各大势力代表,他们神情各异,期待、好奇、审视,不一而足。 高台之上,秦无炎一身白衣,站在舞台中央,他就是“正统”二字最完美的化身。 他的身前,悬浮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表面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淌,散发出纯粹而霸道的阳火气息。 “此乃我耗时数日,完美炼製的【赤阳丹】。” 秦无炎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清晰地传遍全场,“它能根除一切寒性灵力侵蚀所造成的灵体损伤,其药理,皆遵循古法,取自三阳草,辅以九炼真火,堂堂正正,毫无取巧之处。” 一番话,引来保守派阵营一片叫好。 就连霍然身边的几位中立大师,也不住点头。 “丹气凝而不散,药力內敛如一,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完美丹药。” “秦无炎此子,无愧『药王』之名,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听著周围的讚誉,张承那张刻板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正统”依旧强大,所谓的“歪理邪说”,不过是譁眾取宠的投机把戏。 他缓缓起身,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培灵之道,如登山行路,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积累,是前人血汗铺就的阶梯!妄图一步登天,走捷径,抄小道,最终只会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我们敬畏传承,因为那是无数先辈智慧的结晶!我们坚守规则,因为那才是通往真理唯一的道路!” “今日,便要让某些自以为是的年轻人看清楚,何为正道,何为……歧途!”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保守派的气势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嘲讽,或期待,齐刷刷地落在了台下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顾长绝,终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缓步走上高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紧张,也无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无聊。 他的目光扫过那枚【赤阳丹】,內心的评价简短而精准。 【一坨工艺精美的垃圾。】 他又听了几句张承的演说。 【一个旧时代的裱糊匠,在为他那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做最后的辩解。】 无趣。 实在是太无趣了。 他走到舞台中央,甚至没有去看张承和秦无炎,只是对著主评审席的霍然宗师,平静地开口: “辩论,是寻求认同的行为。我不需要。” “我只想展示一个『小作品』,仅此而已。” 霍然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亮光,他猛地一拍扶手: “准!” “我需要一只灵宠。” 顾长绝说出了他的要求,“一只被公会判定『灵体彻底破碎』,已宣告『脑死亡』的废弃灵宠。”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脑死亡? 灵体彻底破碎? 那和一具尸体有什么区別? 这是要做什么? 现场表演起死回生吗? 张承气急反笑: “故弄玄虚!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样!” 很快,一只关在隔离箱里的【月光狐】被送了上来。 它蜷缩在箱底,气息全无,生命体徵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通过特製的晶石屏幕,可以清晰地看到它那本该光洁圆润的灵体,此刻已经碎裂成了成百上千片细小的光屑,如同一捧被摔碎的玻璃。 “开始你的表演吧。” 秦无炎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神仙难救的局面。 顾长绝没有理他,只是將手,轻轻地放在了冰冷的隔离箱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法则解析】,启动! 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亿万道无形的探针,深入到那些破碎的灵体光屑之中。 没有治疗,没有安抚。 他像一个顶级的程式设计师,在无数混乱的、损坏的数据碎片中,冷静地读取著这只月光狐最原始、最根本的生命编码。 那份独一无二的—— “生命蓝图” 找到了! 下一秒,顾长绝体內的灵力,那股刚刚晋升通感境、由灵儿反哺而来的、堪称浩瀚的庞大精神力,轰然引爆! 他不是在“修补”。 他是在“重塑”! 在所有人眼中,无法理解的、堪称神跡的一幕,发生了! 顾长绝的手掌之上,亮起了一团柔和却不容直视的创世之光。 光芒透过隔离箱,注入到那片破碎的灵体之中。 那些本已死寂的、成百上千的光屑,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创世神的呼唤,齐刷刷地剧烈震颤起来! 它们不再是碎片。 它们是回家的孩子! 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所有的光屑,如百川归海,如万鸟归林,疯狂地朝著一个中心点匯聚、融合! ------ 那破碎的灵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奇蹟般地重圆、饱满、光华流转! 一只完整的、崭新的、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的月光狐灵体,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呼……” 一声轻微的呼吸声,从隔离箱內传出。 那只本已“脑死亡”的月光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它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它看到了箱外的顾长绝。 那双清澈的狐狸眼中,流露出一种新生的婴儿看待母亲般的、最纯粹的孺慕与依赖。 它……活了! “这……这不可能……” 一个保守派的专家喃喃自语,手里的记录水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霍然宗师“霍”地站起,浑身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死死盯著顾长绝,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神,仿佛在仰望行走於人间的神明。 秦无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踉蹌著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双一向充满自信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他完美炼製的【赤阳丹】,在这一幕“创世纪”般的奇蹟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顾长绝缓缓收回手,转过身,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张承和秦无炎。 他的眼神,居高临下,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阐述事实般的绝对漠然。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审判之锤,狠狠砸在了旧时代的墓碑之上。 “你们所谓的『调和』、『医治』,不过是在既有规则下的修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而我,是创造规则。” 最后,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宣布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为这场论道,也为一个时代,画上了句点。 “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噗——!” 张承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被彻底摧毁了。 他信奉了一生的“道”,他引以为傲的传承,他坚守不移的规则……在刚才那神跡般的一幕和这轻描淡写的判决面前,被撕了个粉碎。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那属於大师级的修为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疯狂地逸散、崩溃。 一代权威,道心崩塌,修为尽毁! 而一旁,那位曾经被誉为东区第一天才的“药王”秦无炎,则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呆呆地坐在地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守旧的古法派在这一刻,被宣告了死亡。 死在了绝对的【骄傲】之下。 第二十八章 :利益重组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利益重组 钟声准时敲响。 那股君临天下、享受万眾仰望的【骄傲】感,如同退潮般,从顾长绝的灵魂深处剥离。 新的情绪,如同地下深处涌动的岩浆,开始升温、沸腾。 是【暴怒】。 一种毫无来由的,对整个世界的烦躁。 --- 一天一夜的论道会结束了。 但对於东寧城各大势力而言,真正的“饕餮盛宴”,才刚刚开始。 中央大礼堂的后台休息室內,顾长绝刚坐下不到三分钟,门外就响起了一连串急切的脚步声。 军方的代表、城中几大御灵世家的族长、药剂师公会的副会长…… 一张张掛著諂媚笑容的脸,挤满了门口,他们手中无一例外,都捧著製作精美的合同,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围住了一块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的、鲜美多汁的唐僧肉。 “顾大师!我们城卫军愿意出三十万,聘请您为特级技术顾问!军中所有资源对您开放!” “我王家愿献上祖传的三阶灵宠蛋!只求大师能与我王家签订独家合作协议!” “顾大师,看看我们药剂师公会的合同,我们保证给予您仅次於会长的权限!” 嘈杂。 且令人作呕。 这些人的嘴脸,这些试图用几份破合同就来“瓜分”他的姿態,精確地踩在了【暴怒】的火线上。 顾长绝面无表情,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冷,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的衝动。 就在这时,一名学院的代表,满脸红光地挤开眾人,高高举起一份用鎏金捲轴製成的任命书,声音洪亮地宣读起来: “经学院高层一致决定,特此授予顾长绝同学,『荣誉首席』之位!即刻生效!” “荣誉首席”! 这是学院能给予一个学生的、至高无上的荣耀与背书! 人群中响起嫉妒者的哀鸣,所有人都用嫉妒和羡慕的目光看著顾长绝,等待著他欣喜若狂地接下这份天大的荣誉。 顾长绝缓缓起身,从那名代表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 他黑色的眼眸扫过捲轴上华丽的辞藻,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下一个瞬间,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撕拉——!”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彻整个休息室。 那份象徵著无上荣耀的鎏金捲轴,被他当眾撕成了两半,又被他毫不犹豫地,撕成了四片,八片…… 最后,他鬆开手,任由那些金色的碎屑,如同一场滑稽的雪,飘落在地。 “我的知识,只属於我自己。” 顾长绝的声音不大,却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门口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想合作,拿你们压箱底的筹码来换,別跟我谈狗屁的忠诚和归属。”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所有人身上,嘴唇轻启,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滚。” --- 夜色深沉,一栋位於城郊的独栋別墅內,灯火通明。 张承的长孙,张龙,正一脸狰狞地看著面前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正是当初在黑水渠被顾长绝羞辱过的技师,李默。 “听著,李默!你只要在媒体面前,一口咬定顾长绝当初净化黑水渠用的是禁忌实验,他那神乎其神的『再造灵体』,也是源於被禁止的『活灵献祭』!事成之后,不但你妻儿安然无恙,我再给你五十万!” 张龙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怨毒。 他爷爷倒了,他的一切特权、地位,都將化为乌有。他不甘心!他要把那个毁掉他一切的杂种,也拉下神坛! 李默满头大汗,嘴唇都在哆嗦:“可……可是,那是造谣!会被霍然宗师查出来的!” “蠢货!舆论一旦形成,真假还重要吗?!我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张龙一脚踹在李默身上,“你没得选!除非你想明天在护城河里,看到你全家的尸体!”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別墅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大门,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狠狠撞击,瞬间扭曲变形,向內倒飞进来,將奢华的客厅砸得一片狼藉。 一道修长的身影,沐浴著月光,从门外的废墟中,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顾长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仿佛燃烧著两簇幽冥鬼火,死死地锁定了张龙。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你不认识我才对!” 张龙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同时疯狂地咆哮起来:“黑炎!给我杀了他!” “嗷——!” 一声狂暴的兽吼,一头体型堪比巨象,长著三颗狰狞头颅的地狱恶犬,从阴影中扑出。 二阶六品灵宠,【三首黑炎犬】! 灼热的硫磺气息瞬间瀰漫开来,三张巨口中同时喷出黑色的火焰,封锁了顾长绝所有的退路。 然而,面对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黑炎,顾长绝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只是在心中,下达了一个简单到极点的指令。 “灵儿,唱。” 下一秒,一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歌谣”,在他的御灵空间內轻轻哼唱响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的律动。 外界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那头正扑向顾长绝的【三首黑炎犬】,在半空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凶残的兽瞳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它感觉到了! 一种来自生命位阶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绝对威压!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的这个人类,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尊端坐於神座之上的、俯瞰眾生的古神!而自己,只是一只渺小到尘埃里的……螻蚁。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对抗,这是生命层级上的降维打击! “呜……呜咽……” 三颗巨大的头颅,同时发出了小奶狗般可怜的悲鸣。它那庞大的灵体,如同信號不稳的电视画面,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噗通”一声。 在张龙那活见鬼般的目光中,他引以为傲的王牌,就这么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五体投地,匍匐在顾长绝的脚前,巨大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连抬起一颗头颅的勇气都没有。 顾长绝从它的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低头看它一眼,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 “不……不要杀我!” 张龙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的湿热。 顾长绝走到他的面前,缓缓蹲下身。 “杀你?” 他歪了歪头,脸上似乎露出一丝困惑,“不,死亡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太便宜你了。我都穿越了,还要被造谣。”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张龙的小腹处。 那里,是御灵空间的所在。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活生生撕碎的剧痛,让张龙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稳固的、承载著他所有希望的御灵空间,正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镜子,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然后轰然……坍塌! 与契约灵之间的灵魂连结,被粗暴地、永久地扯断! 他的根基,他的未来,他作为一名御灵使的一切,在这一指之下,化为齏粉。 “作为你浪费我宝贵时间的精神损失费……” 顾长绝收回手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滩烂泥,用一种处理垃圾般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打开你的帐户,把你名下所有的资金,都转到我的帐上。” “一分,都不能少。” --- 一个小时后。 陈玄的办公室內,这位商会的会长看著帐户上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再看看面前一脸平静的顾长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已经知道了张龙的下场。 废掉修为,夺其家產。 好狠,好绝! “陈专家。” 顾长绝將一份新的合同,推到了他的面前。 陈玄颤抖著手拿起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 【清心液】及后续所有衍生產品,利润分配—— 顾长绝:九成。 陈玄商会:一成。 霸王条款! 这是彻头彻尾的、不留任何余地的霸王条款! 可当陈玄抬起头,看到顾长绝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他心中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看到了巨大的、足以让他家族再上一个台阶的利益。 更看到了那背后,足以將他连皮带骨吞得一乾二净的、尸山血海般的恐惧。 他明白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平等的合作者。 他只是这位年轻暴君的……財產管理人。 “我……我签。” 陈玄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拿起笔,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十九章: 懒惰的远航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懒惰的远航 当日轮转,钟声在灵魂深处敲响。 那股席捲一切、焚尽阻碍的【暴怒】,如同剧烈燃烧后留下的余烬,渐渐冷却、熄灭。 【懒惰】降临了。 顾长绝看著帐户里那一长串天文数字,又想到后续可能要面对的各方拉扯、合同签订、人情往来……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太麻烦了。 钱,应该是自己长腿跑进口袋里的,而不是需要人每天盯著的。 任何需要重复性操作的流程,都是设计的失败。 一个完美的系统,应该具备自我循环、自我修正、自我增值的功能,而它的所有者,只需要偶尔看一眼报表就够了。 他需要给自己的“资產”,打上最后一个补丁。 一个名为“自动化”的补丁。 --- 黑水渠研究站。 顾长绝再次来到这里时,白玲正趴在一堆散发著微光的培养皿前,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极度亢奋,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菌母的活性又提高了百分之三!它的净化效率对特定灵力波动的响应曲线……” 顾长绝没兴趣听这些过程。 他要的是结果,以及更高效的结果。 他直接打断了白玲的报告,將一份新的构想图推到她面前。 那上面是他连夜设计的、一套基於黑水渠现有生態的远程监控与自动预警系统。 “別局限於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顾长绝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白玲一愣。 “你在研究的,只是如何让菌母净化已知的污染。这不叫科研,这叫重复劳动。” 顾长绝指尖轻点桌面,仿佛在指点江山,“我的要求是,你要研究出如何让菌母,去適应更多、更复杂的污染。比如,被诅咒的土地?充满辐射的废墟?甚至是……被法则之力侵染的禁区?” 每一个词,都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白玲眼前轰然敞开。 她呼吸都急促了,血丝密布的眼睛里,亮起了让顾长绝十分满意的、名为“痴迷”的光。 “这……这怎么可能!每一种高等污染的法则都不同……” “所以才叫研究。” 顾长绝拋出了最后的诱饵,“我將设立一个『菌种进化专项奖金』。每当你的研究能让菌母成功『吞噬』並转化一种新的高等污染物,奖金池里的数字,都会翻一倍。上不封顶。”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这“史诗级课题”和天价奖金砸得晕头转向的白玲,內心平静。 “当然,所有的研究成果,专利,都归我所有。” “你,只是我僱佣的,最昂贵的『首席研究员』。” 很好。 看著白玲那副“我被你pua了但我心甘情愿”的狂热表情,顾长绝知道,东寧城这台最核心的“印钞机”,已经可以全天候自动化运转了。 这个勤奋的科研牛马,够她自己一个人喝一壶的了。 --- 下一个目的地,是与灵儿的深度沟通。 解决了后顾之忧,是时候规划新的“资產收购”路线了。 在安静的房间內,顾长绝沉入心神。 那座建立在他灵魂废墟之上的巍峨王座,散发著永恆不朽的气息。 王座之上,灵儿那娇小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些许。 “灵儿,其他的『你』,在什么地方?” 一道精神意念传递过去。 很快,一幅浩瀚无垠的星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这个世界的灵性地图——【九州四海】。 无数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代表著强大的生灵或灵脉节点。 紧接著,几个微弱的、散发著悲伤气息的暗红色光点,在地图的不同角落亮起。 它们就是“哭泣”的来源。 “哥哥……这个……哭得好大声……” 灵儿的意念传来,其中一个距离东州最近的暗红光点,骤然放大。 它的顏色比其他光点更深,闪烁的频率也更快,仿佛一颗正在泣血的心臟。 在那光点的旁边,一行古老的文字缓缓浮现。 【万灵归葬之地】。 “很好,一號目標,確认。” --- 离开东寧城的前夕,迎来了几位告別的客人。 陈玄的態度愈发恭敬,他拿著一叠厚厚的报告,匯报著“清心液”的销售情况和未来的產能规划。 顾长绝只是隨意翻了翻,便扔回给他。 “我只要结果。这些琐事,你自己处理。钱定期打到我帐上就行。” 他的语气,像一个真正的大老板,在对自己的职业经理人下达最终指令。 “是,是!顾大师放心!” 陈玄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白玲也来了,她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是高度浓缩的菌母样本和一台可携式的环境监测仪。 “我会定期向您云端匯报数据。” 她的声音很低,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干劲。 最让顾长绝意外的,是雷破。 这个被他羞辱得体无完肤的燃血境武修,竟在门口堵住了他。 他没有了之前的囂张,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要去『归葬之地』?” 雷破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长绝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雷破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的、造型粗獷的黑色通讯器,直接扔了过来。 “拿著。去那鬼地方,也许能遇到我的老部队,『黑甲军』。” “报我的名字,雷破。应该能……省点麻烦。”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萧索。 顾长绝掂了掂手里的通讯器,心中评价道: “一份人情,代价未知。这笔买卖,不亏。” --- 东寧城浮空港。 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型浮空舟,如同一座倒悬的金属山脉,静静地悬停在港口之上。 顾长绝登上了这艘前往中州中转枢纽的“青鸞號”。 他没有回自己那昂贵的独立房间,而是隨意地坐在了船上一间对外的公共休息室內。 这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匯聚一堂,是收集情报效率最高的地方。 他刚坐下,邻桌的谈话声就钻入耳中。 一个胳膊上带著佣兵徽章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我跟你们说,那『万灵归葬之地』,外围都去不得!老子上次接了个单,就去外围采个『腐魂草』,结果碰上『死气潮汐』,差点没把命交代在那!我那头二阶巔峰的【地行龙】,沾了点死气,回来就灵体不稳,差点废了!”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愁眉苦脸地接过话,“这该死的『死气潮汐』,一个月比一个月频繁,我的商路都断了三条了!运往中州的『月光石』,就因为这破事,成本涨了快两成!” 在他们身后,一个穿著中州学府制服的年轻学子,则满脸鄙夷地摇著扇子,轻声对同伴说道: “听听,这就是东州这些乡下人的见识。区区一个『归葬之地』的外围,就把他们嚇成这样。” “我们中州『剑冢』最近又有神兵出世,引得几位王域境的大佬都去观礼了,那才是真正的大场面。东州?呵,蛮荒之地罢了。” --- 嘈杂的交谈声中,万灵归葬之地,以及更广阔的世界,在顾长绝的脑海里迅速变得生动而立体。 危险,机遇,地域鄙视链……所有的信息都被他这台人形计算机冷静地处理、归档。 就在这时,浮空舟发出一声悠长的轰鸣,庞大的船身微微一震,开始缓缓升空,穿入云层。 休息室內的喧囂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云海之下。 顾长绝正准备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突然!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恐惧感】,毫无徵兆地从臂鎧之中,直刺他的灵魂! 那不是悲伤,不是渴望,而是面对天敌时,最纯粹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战慄! 是灵儿! 下一秒,一道微弱、颤抖、带著哭腔的意念,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起来。 “哥哥……那块碎片在哭……” “它的哭声……正在变弱!” “它在……” “被……『吃掉』!” 第三十章 :懒惰的终结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懒惰的终结 “它在……被……『吃掉』!” 轰!!! 灵儿那蕴含著极致恐惧的尖叫,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灵魂炸弹,瞬间在顾长绝的意识深处引爆。 前一秒,他整个人还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享受著【懒惰】带来的、那种万事万物皆以“自动化”形式完美运转的、抽离於世外的慵懒与愜意。 下一秒,这股让他沉醉的舒適感,如同被超高压电流击穿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碎裂。 大脑仿佛宕机了零点一秒。 隨即,如同被强制清空了所有缓存和临时文件,所有关於“享受”、“休息”、“放鬆”的念头,被一个名为“危机”的最高权限指令瞬间清除。 顾长绝的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那双原本慵懒半眯的眼眸,在一剎那间,锐利如鹰! 懒惰,並未消失。 它只是以一种更深邃、更恐怖的逻辑,重新定义了“行动”的必要性。 “为了未来的『不动』,现在必须付出一切去『动』!” 一段冷酷的、绝对理性的思维链条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懒惰】的终极目標,是建立一个永续的、全自动的、不需要他投入任何精力就能自行增值的“资產帝国”。 而灵儿,这个潜力值显示为“???”、刚刚为他重铸了御灵空间、並直接將【磁噬蠕虫】拔升到三阶的“神级收藏品”,正是这个未来自动化帝国的核心基石!是皇冠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现在,基石资產即將崩塌。 这从根本上,威胁到了他未来“永远懒惰”的可能性。 就像一个即將退休的亿万富翁,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得知他公司的核心伺服器即將被黑客摧毁。 他会怎么做? 他会爆发出比公司任何一个007卷王都恐怖的行动力,不计任何代价,去解决这个麻烦! 这就是【懒惰】最恐怖的一面——为了维护“懒惰”本身,而爆发出的、不计代价的绝对行动力! “冷静。” 顾长绝的第一个指令,是对自己下达的。 他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態,或者说,前世身为顶尖风险投资分析师时,面对市场即將崩盘时的“一级战备”状態。 他的精神力不再是慵懒舒缓的溪流,而是瞬间凝聚成一道最温柔、最坚固的屏障,通过灵魂连结,精准地包裹住御灵空间內,那座王座上正瑟瑟发抖的灵儿虚影。 “別怕,我在。” 这不是安慰,这是一种强制性的精神镇定。如同给受惊的资產注入一剂强效稳定剂,以保证后续情报的完整性。 灵儿的战慄,在他的精神力包裹下,稍稍平復。 顾长绝的思维,如同一台超高速计算机,开始对这唯一的“信息源”进行精准的情报压榨。 “『吃』是什么感觉?撕咬?吞噬?还是吸收能量?”他用最简短的意念,提出第一个问题。 王座上的灵儿努力传递来一幅模糊的感知画面。 “不……不是血肉的吃……是……『存在』被抹掉……” 存在,被抹掉? 顾长绝的眉头紧紧锁起,这个词汇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敌人的形態?活物?死物?还是像『万灵归葬之地』那样,是一个『地方』?” “不是……没有形態……”灵儿的意念里充满了混乱和迷茫,“它……像一张没有嘴的嘴,把顏色、声音、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吸进去……” “吸进去之后,变成了什么?”顾长绝追问。 “变成了……『空』……” 灵儿的意念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 “它……好饿……好冷……像一个黑色的……洞……” 黑色的洞。 没有嘴的嘴。 將“存在”本身抹除,变为“空”。 通过这些碎片化的、充满形上学意味的描述,顾长绝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迅速地构建出了敌人的画像。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敌人。 它甚至可能不是能量层面的敌人。 这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通过“法则层面”进行“概念抹除”的恐怖存在! 就像电脑程式里的“刪除”指令,无论病毒文件有多大、多复杂,只要指令执行,它就从硬碟上彻底消失。 面对这种敌人,他现有的所有手段,都將失效。 顾长绝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无力。 一种纯粹由“认知差距”带来的无力感。 他瞬间意识到,他最大的依仗——已经晋升到三阶一品的【磁噬蠕虫】,面对这种“规则级”的天敌,恐怕就像一个普通人挥拳打向空气。 就算把蠕虫催肥到四阶、五阶,只要它的攻击模式还停留在“电磁”与“物理”的范畴,就永远无法触碰到那个“抹除存在”的敌人。 就像二维的刀,永远砍不到三维的人。 必须升维! 他必须为【磁噬蠕虫】,找到一条全新的、能够对抗“法则”的进化道路! 心念电转,顾长绝第一次,將自己全部的念头,沉入到那个他很少动用的金手指——【灵之道途】的核心。 【灵之道途】,等价交换。 献祭一个“灵”,换取另一个“灵”的进化路线。 “之前不动用它来规划蠕虫的未来,是因为蠕虫的成长路径清晰,用高价值祭品去换一条已知的、按部就班的路,是血亏的买卖,投资回报率太低。” “至於灵儿……她的位阶太高,我的权限根本看不到她的进化路线图,就像新手村的玩家,不可能查到世界boss的攻略。” “但现在,不一样了!” “面对一个未知的、只存在於概念中的『规则级』天敌,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赌那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去寻找那唯一的『版本答案』!” 要启动【灵之道途】进行高级別的“洞察”,就需要一个高价值、且属性特殊的“祭品”。 去哪里找? 他猛地想起了在休息室內听到的那些谈话。 这艘名为“青鸞號”的巨型浮空舟,是连接东州与中州的顶级交通工具,船上的乘客非富即贵,甚至不乏王域境的大佬。 这样的地方,必然存在著满足上流人士需求的“交易平台”! 顾长绝立刻走向房间內的服务终端。那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玄晶屏幕,他的指尖在上面划过,船上的公共服务信息隨之流动。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一行文字上。 【云端雅集】——位於浮空舟顶层,一个集私密拍卖、奇物鑑定、高端易物於一体的顶级会所。仅对持有贵宾身份卡的乘客开放。 “陈玄倒是办了件人事。” 顾长绝看了一眼自己那张因“清心液”大卖而被附赠的黑金贵宾卡,一言不发,起身离开房间,走向通往顶层的升降梯。 一场狩猎,开始了。 …… 云端雅集。 这里没有集市的喧囂,只有流淌的古典音乐和侍者轻柔的脚步声。 一件件被柔和力场包裹的展品,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或强大、或诡异的灵力波动。 强大的灵宠蛋,失传的古代丹方,沾染著神兽之血的兵器残片……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疯狂爭抢的宝物,並未让顾长绝的目光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目標,很明確。 很快,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角落。 在一个特製的、由数层空间符文加固的透明力场中,一只半透明的、仿佛由璀璨星光构成的水母,正悠然地舒展著它的触鬚。 【虚空水母】。 展品介绍上只有寥寥数语:“种类:未知。属性:疑似具有空间相关特性。状態:无法沟通,无法契约,无主动攻击性。建议用途:仅供研究。” 顾长绝的眼眸瞬间亮了。 空间属性! 这正是他需要的,最顶级的“法则”类祭品! “这位客人,好眼力。” 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三十一章 :献祭与升维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献祭与升维 顾长绝回头看去,正是之前在休息室內,那个穿著中州学府制服、鄙夷东州是“蛮荒之地”的年轻学子。 此人名为周逸,乃是中州一个颇有名气的培灵世家子弟。 周逸摇著扇子,脸上带著一丝自得的笑意:“这只【虚空水母】是我在一处空间裂隙附近偶然捕获的,其身上的空间道韵,连我老师都讚不绝口。可惜,它灵智未开,无法契约,只能当个玩物。” “开个价。”顾长绝言简意賅。 周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客人,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比起那点黄白之物,我更期待能从它身上研究出空间法则的奥秘。” 他直接拒绝了金钱报价。 顾长绝並无恼怒,他那分析师般的目光反而平静地越过了周逸,投向了他身边一只趴伏在地、气息强大的巨兽。 那是一头体型健硕的雄狮,通体覆盖著金色的鬃毛,眉心处,更有一只紧闭的、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竖瞳。 正是他的主战宠——三阶七品的【三眼金睛狮】! 这头狮子的血统,即便是放在中州,也算得上是上品。 顾长绝的目光在它的第三只竖瞳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淡淡开口: “你的狮子很不错,血统纯正,根基扎实。” 周逸脸上的傲色更浓,以为对方是在恭维自己。 然而,顾长绝的下一句话,让周逸摇著扇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可惜,它眉心那只金睛竖瞳,最近在凝聚『破法金光』时,是不是会出现零点一秒左右的『延迟』和『黯淡』?” 周逸手中那柄玉骨扇“啪”的一声被自己下意识地捏紧,发出一声脆响,脸上那份世家子弟的从容自得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心病!是他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解决的、连他那位大师级的老师都束手无策的绝密! 这零点一秒的延迟,看似微不足道,但却足以影响它未来衝击“王域境”的根基!一旦失败,他这些年的所有投入,都將付诸东流! 他怎么会知道?! 顾长绝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刚刚,动用了与灵儿共享的【法则解析】能力,在那只竖瞳上,他清晰地看到了问题的根源。 “这是它的灵体核心,与视觉神经元之间的能量传导,出现了『法则性淤塞』。” 顾长绝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一刀就切在了病灶上。 --- “普通的丹药,哪怕是宗师炼製的凡火丹药,也只能缓解,治標不治本。时间久了,这只竖瞳最终会彻底坏死。” 他不提【清心液】能够净化法则污染,只冷酷地拋出诊断结果。 周逸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著顾长绝,眼神中混杂著震惊、怀疑,以及一丝无法遏制的……渴望。 “你……有办法?”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顾长绝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重新移回了那只【虚空水母】上。 意思,不言而喻。 周逸的呼吸停顿了数秒。 一边,是已经陪伴自己多年、寄託了家族所有希望、未来有希望衝击王域境的核心战力。 另一边,是一个奇特但暂时毫无用处、仅仅具备研究价值的“玩物”。 这是一个聪明人,都懂得如何选择的单选题 短暂的沉默后,周逸鬆开了那把已经被捏出裂纹的玉骨扇,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决断。他抬起头,直视顾长绝,用一种交易对手的口吻乾脆地说道:“【虚空水母】归你。交换条件是,我只要你一个承诺,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出手,根治我的金睛狮!”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可以。” 顾长绝点点头,以“未来为其出手一次”这几乎零成本的承诺,换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法则类”祭品。 一场完美的、空手套白狼式的交易。 ……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长绝立刻布下数重隔绝法阵。 他毫不犹豫地將那只流光溢彩的【虚空水母】,从力场中取出。 【灵之道途】,启动! 献祭! 那只美丽的水母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它的身体就在一瞬间化作最纯粹的、蕴含著磅礴空间法则的能量洪流,尽数涌入了顾长绝的金手指之中。 顾长绝闭上眼,將洞察的目標,死死锁定在了自己御灵空间內,那头刚刚晋升三阶的【磁噬蠕虫】身上! 金手指的內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同时剧烈震颤、重组! 下一秒,两条全新的、从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的三阶进化路线,以一种信息洪流的姿態,轰然展开! 【路线一:泰坦磁暴蚺(常规)】 进化需求:吞噬海量高阶雷属性与金属性至宝(如:万载雷击木核心、地磁元金等)。 形態:体型將膨胀至百米,鳞甲化为纯粹的雷金之质,彻底由“蠕虫”形態蜕变为“蚺”形巨兽,化身为执掌亿万雷霆的灭世泰坦。 能力偏向:物理破坏力与雷电掌控力达到常规进化的登峰造极。 评估:优点:破坏力无与伦比。缺点:面对法则系敌人,依旧乏力,属於版本陷阱。 【路线二:次元潜航者(禁忌·变异)】 进化需求:以【磁噬蠕虫】自身为祭品!將其体內已成型的『三阶元核』强行剥离、粉碎,再將这枚破碎的元核,与【虚空水母】献祭后残留的一丝空间本源法则相融合,以灵魂为炉,意志为火,重铸为一枚全新的『相位核心』! 获得核心能力:【相位穿行】——可短暂將自身的存在,从“现实维度”切换至“虚数维度”。在此状態下,免疫一切物理与能量攻击,並能以潜航状態,无视任何物理障碍,进行高速移动! 风险预警:进化成功率预估:19%。失败,【磁噬蠕虫】將因元核崩毁而彻底死亡,化为死物灵,其灵魂烙印將在御灵空间造成永久性创伤,无法挽回! 19%。 看著那低到令人髮指的成功率,以及失败后那万劫不復的后果,顾长绝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冷峭。 他从不做没把握的投资。 但当唯一的生路摆在面前时,他同样敢於压上所有的筹码,去梭哈一把! “没有风险,哪来的超额回报。” 他的內心,平静地做出了决断。 心念一动,那头刚刚晋升、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喜悦中的【磁噬蠕幕】,被他从御灵空间中放出。 几乎在出现的一瞬间,它就通过灵魂连结,感知到了那条名为【次元潜航者】的进化路线。 “自己挖出自己的元核……粉碎……重铸……” 一股源於生命本能的、对於死亡和毁灭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它的意志。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通过灵魂连结,向顾长绝传递来哀求与恐惧的意念。 面对蠕虫传递来的哀求,顾长绝的灵魂连结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没有安抚,没有鼓励,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道不容抗拒的、如同神祇諭令般的冰冷命令,通过灵魂连结,狠狠地烙印在蠕虫的每一寸意识里: “动手。” “现在,立刻。” “自己挖出你的元核。” (读者大大们,我不想给他塞主角光环,蠕虫是死是活,可以在评论区留言) 第三十二章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动手。” “现在,立刻。” “挖出自己的元核。” 最后的命令落下,所有的杂念被瞬间斩断。 那份从诞生之-初就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对主人的绝对忠诚,在这一刻,战胜了求生的本能。 “嘶——!” 【磁噬蠕虫】昂起头,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悲鸣。 这声音里不再是哀求,而是奔赴死亡的决绝。 它那由高密度合金构成的、最锋利的一片腹部节肢,缓缓翘起。 在法阵微光的映照下,闪烁著手术刀般冷冽的光泽。 下一个瞬间,在顾长绝平静无波的注视下,那片节肢化作一道致命的银光,没有丝毫迟疑地,猛地刺入了自己柔软的腹腔!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在密闭的房间內响起。 黏稠的、带著金属光泽的蓝色血液喷溅而出,蠕虫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痉挛。 但那柄由它自己身体化作的“手术刀”,却没有丝毫停顿。 它以一种无比精准、又无比残忍的方式,沿著自己体內元核的轮廓,一寸寸地切割著血肉、筋膜与能量经络。 这是它此生,为主人献上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壮烈的一次献祭。 终於,伴隨著一阵血肉撕裂的闷响,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液態金属色泽、表面还包裹著血淋淋的筋膜、正散发著磅礴三阶能量的【元核】,被它自己血淋淋地,从体內挖了出来。 “啪嗒。” 元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元核离体的瞬间,【磁噬蠕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猛地一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几乎微不可闻。 顾长绝的目光从蠕虫的身上移开,仿佛那只是一件完成了歷史使命的、无足轻重的工具。 他的全部精神,都高度集中在了那枚刚刚离体的元核之上。 就是现在! 顾长绝双目一凝,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数看不见的触手,瞬间捲起那枚血腥的元核。 同时,他强行引动了那股源自【虚空水母】的、至高无上的空间本源法则! 一缕缕仿佛由星光构成的、半透明的法则之力,被他的精神力强行从虚空中牵引而出,与那枚还在滴血的元核,悍然对撞! 以灵魂为炉,意志为火! 重铸开始! 然而,就在那空间法则触碰到元核的剎那! “嗡——!” 一股剧烈到极致的排异反应,猛然爆发! 那枚本该被融合、被重塑的元核,內部的电磁法则与外来的空间法则,如同水火不容的仇敌,產生了最剧烈的衝突!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顾长绝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元核表面,出现了一道蜘蛛网般的、细微的裂痕。 顾长绝的心臟骤然抽紧。 那所谓的19%的成功率,终究只是一场镜水月。 奇蹟,並未降临。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补救措施,那枚元核內部的法则衝突彻底失控! 它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在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悲鸣中,轰然……炸裂! 没有火光,没有衝击波。 那枚蕴含著三阶庞大能量的元核,就那么在空中悄无声息地碎裂成了亿万个闪烁的光点,如同盛夏夜里的萤火虫,美丽,而又短暂。 它们在空中飞舞了不到一秒,便尽数黯淡、消散,归於虚无。 这场投资,彻底崩盘。 “嘶……” 地上,【磁噬蠕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最后一颤,它拼尽全力抬起头,看向顾长绝的方向,眼中所有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灵魂深处,那根连接著彼此的、坚韧无比的契约连结……应声断裂! 连结断裂的瞬间,顾长绝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爆!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灵魂契约崩溃的反噬!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他的灵魂本源处,轰然炸开! 他猛地捂住胸口,单膝跪地,一口腥甜的血沫抑制不住地从他嘴角涌出。 在他的內视之中,他的御灵空间,那片由【界之石】和灵儿共同铸就的、本该永恆不朽的王座“天空”之上,那颗代表著【磁噬蠕虫】的、明亮璀璨的星辰印记……轰然碎裂! 紧接著,一道狰狞、扭曲、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漆黑裂痕,从那星辰碎裂之处,猛地蔓延开来! 它像一道永远无法被抹去的丑陋伤疤,被狠狠地、永久地烙印在了顾长绝的灵魂天幕之上! 第一个契约位——永久作废! 剧痛的浪潮退去后,是绝对的冷静。 而冷静的尽头,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滔天的【暴怒】! 打破轮转,【暴怒】原罪,在此刻,提前降临! 顾长绝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那双黑色的眼眸,沉寂得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之下,是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 这不是对失败的愤怒。 既然选择梭哈,他就早已接受了血本无归的代价。 他愤怒的,是自身的“无力”! 更是对那个远在天边、逼得他不得不走上这条绝路的、未知的“吞噬者”的愤怒! 是它! 是那个该死的未知存在,毁掉了自己这件近乎完美的“作品”! 这股怒火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让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酷。 他看著地上【磁噬蠕虫】那具正在快速变冷的、庞大的尸体,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这个场子,我不仅要找回来。” “我还要你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就在这时,【灵之道途】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信息。 --- 【检测到宿主契约灵死亡,其尸骸因材质不凡,且刚刚承受过庞大精纯的能量洗礼,正在发生异变…】 【新的『灵』正在诞生……】 【判定:死物灵(无智慧,无潜力,无灵魂)】 【价值评估:高品质、蕴含空间法则余韵的『原材料』。】 --- 原材料? 顾长绝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冷酷到极致的算计。 损失,必须降到最低! 价值,必须压榨到最后! 他猛地伸出手,精神力如同天罗地网,精准地探入房间中那些正在消散的、属於元核爆炸后的能量光点中。 他像一个在亿万沙砾中寻找一颗特定钻石的疯子,疯狂地捕捉、筛选。 终於,他抓住了! --- 从那即將彻底消散的灵魂能量中,他捕获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但本质却无比熟悉的……属於【磁噬蠕虫】的残魂碎片! 顾长绝毫不犹豫地用精神力將其层层包裹,封印起来。 这是他这笔失败投资中,最后一点,也是最宝贵的“剩余资產”! 做完这一切,浮空舟的广播系统恰好响起一阵轻柔的女声。 “尊敬的各位乘客,前方即將抵达中州大型中转枢纽——【云渡城】,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云渡城。 顾长绝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座云雾繚绕的、庞大无边的天空之城。 失去了最核心的战力,灵魂背负著永久的创伤,手中只有一具价值不菲的“高级材料”尸体和一缕残魂。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找个地方疗伤,也不是为失败而哀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服务终端,调出云渡城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搜索栏里,被他输入了几个冰冷的关键字。 【云渡城,黑市,在哪里?】 復仇,从投资开始。 第三十三章 :亡者的低语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亡者的低语 钟声在灵魂深处敲响,仿佛一次强制性的系统重启。 那股因投资失败而提前降临的、足以焚尽九天的【暴怒】,如同剧烈燃烧后的火山,渐渐冷却、熄灭。 【懒惰】又回来了,如同一阵轻柔的、带著倦意的微风,悄然降临。 “嗡……” 浮空舟平稳地悬停在中州枢纽【云渡城】的空港之上。 顾长绝缓缓站起身,感受著灵魂深处那道狰狞的裂痕,以及那永久作废的第一个契约位。 他脸上没有了前一刻的冷酷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 悲伤? 不。 在【懒惰】的逻辑里,“悲伤”是一种持续消耗精力、却没有任何產出的负资產情绪,是性价比最低的投资。 復仇? 那是一个需要精密布局、长期持有的项目,不急於一时。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亟待解决的、最基础也最麻烦的问题。 一,核心战力【磁噬蠕虫】阵亡,他进入了危险的“战力真空期”。 二,蠕虫的尸体是一份价值极高的“高级原材料”,如何处理,才能让利益最大化,避免后续的麻烦? “任何需要重复操作的流程,都是设计的失败。” 顾长绝的眼神变得慵懒而淡漠。 “一个完美的系统,应该能实现自我修復和自动反击。” 第一步,就是补充足够多的一次性“打手”。 第二步,找到一条通往【万灵归葬之地】的最省力的路径。 至於如何实现…… 顾长绝看著终端上那个刚刚搜索出的名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当然是钱。 钱,就是为了让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懒”而发明的。 …… 云渡城,地下三千米。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悬浮在通道两侧的“噬光菌”散发著幽幽的蓝光,这就是黑市“无光之城”的由来。 与东寧城那种小打小闹的黑市不同,这里是一座真正的地下都市,龙蛇混杂,秩序与混乱並存。 入口处,两名气息高达三阶的武修守卫,如同两尊铁塔,拦住了顾长绝的去路。 “身份凭证。”守卫开口,声音毫无起伏,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顾长绝甚至懒得开口,只是隨手將陈玄给他的那张黑金贵宾卡拋了过去。 守卫接过卡,在旁边的识別器上一刷。 “滴——最高权限!” 两名守卫挺直的腰背,不易察觉的塌陷了一瞬。看向顾长绝的眼神瞬间从盘查,变成了敬畏。他们躬身行礼,让开通路。 最高权限,意味著可以无视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规矩。 省去了盘问、搜身、缴纳保证金等一系列繁琐流程,这让顾长绝很满意。 他没有閒逛,而是径直走向了“活灵交易区”。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宠物市场,一个个由力场构成的囚笼里,关押著各种奇形怪状的灵。 “岩石傀儡,核心残缺,仅能发挥一阶三品实力,特价甩卖!” “变异剧毒蛛,基因链不稳定,隨时可能灵体崩溃,买定离手,概不负责!” “风刃雀,灵力传导经络错乱,只会扑腾不会飞,当肉鸽卖了!” 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些都是在培灵师眼中,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垃圾股”,除了当材料“寂灭”,毫无价值。 顾长绝的到来,很快引起了周围摊主的注意。 因为他的採购方式,实在是太“豪横”了。 他不像【暴食】日那样精挑细选地点菜,而是像超市大採购一样,走到一个摊位前,手指隨意一点。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我全要了。” “啊?”摊主一时没反应过来。 “刷卡。” 顾长绝言简意賅。 交易完成,他走向下一个摊位,重复著同样的操作。 残缺的岩石傀儡,买。基因不稳定的剧毒蛛,买。灵力传导错误的风刃雀,打包买。 他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周围的摊主和路人,看他的眼神逐渐从看“肥羊”,变成了看“大冤种”。 “我敲,这位爷是家里有矿啊?专挑垃圾买?” “榜一大哥用真金白银刷新了我的认知,原来钱真的可以这么。” “你看他买的那些东西,连城外最低贱的灭灵师都不会多看一眼!” 短短十几分钟,顾长绝的身后就跟了十几辆悬浮货运板,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奄奄一息的“废品灵”。 周围,已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悄然锁定了他。 但他毫不在意。 现在,原材料齐备,只差一个能装下它们的“仓库”了。 他停在了一个专门贩卖空间奇物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眼珠子滴溜乱转的精瘦老头,一眼就看出了顾长绝的需求,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这位少爷,您可来对地方了!我这儿的储物戒,应有尽有。这枚『百宝戒』,內有十方空间,是您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品啊!” 老头拿出一枚戒指,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开个价。”顾长绝依旧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不贵不贵,看您是爽快人,给您个友情价,八百万!”老头狮子大开口。 顾长绝没有还价。 --- 那慵懒的目光在摊位上一扫,最终,落在了老头屁股底下坐著的一块、被他当成板凳的灰扑扑的巨大蛋形石头上。 那石头上布满了雷电劈过的焦黑纹路,却感受不到一丝生命气息。 “那是什么?”顾长绝隨口问道。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顿时一脸晦气:“嗨,別提了。几十年前收来的一枚所谓的『上古雷鹰蛋』,死蛋一枚。想当化石卖,都没人要。” 【灵之道途】悄然运转。 一行信息,浮现在顾长绝脑海。 【上古雷鹰蛋(寂灭):因外壳雷属法则固化,过度隔绝了外界灵气,导致內部胚胎灵体枯竭而亡。】 【激活方案(最优):需以『阴属』『剧毒』之物腐蚀外壳,破开法则固化,再以精纯木系生命力,唤醒其枯竭的生机。】 原来如此。 用雷电去孵雷鹰蛋,是世人皆知的常识。 但谁能想到,这枚蛋是死於“补过头了”,需要反其道而行? “你手上那枚戒指,换你一个让这枚蛋重新孵化的方法。”顾长绝淡淡开口。 老头的笑容凝固了,他看著顾长绝,像在看一个傻子:“小兄弟,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死蛋!” 顾长绝也不废话,他从刚刚买的一堆“炮灰”里,拎出那只基因不稳定的【变异剧毒蛛】。 “让它,对著蛋壳上这道最大的裂缝,吐一口毒液。” “什么?”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用毒液孵蛋?你这……这不是胡闹嘛!” “你可以选择不信。” 顾长绝说完,作势要走。 “哎哎哎,等等!”老头一把拉住他,脸上写满了纠结。 最终,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占了上风。他一咬牙,指挥那只剧毒蛛,小心翼翼地朝著蛋壳喷出了一口深紫色的毒液。 “滋啦——” 毒液落在蛋壳上,冒起一阵青烟。 就在老头以为蛋要被腐蚀废了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蛋壳內部响起! 紧接著,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生命气息,从蛋壳裂缝中,传递了出来! 老头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长绝的眼神,从看“大冤种”,变成了看“活神仙”! “大哥!您才是我亲大哥!” 老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把將那枚储物戒塞进顾长-绝手里,满脸諂媚。 “这枚【纳灵戒】!內有百方空间!是我毕生珍藏!您收好!还请大哥不吝赐教,完整的激活方案是……” “剩下的,用木灵液泡七天。” 顾长绝拿了戒指,留下最后一句后,转身便走,只留下那位摊主捧著雷鹰蛋,愣在原地,如在梦中。 …… 在黑市租下一间最昂贵的临时修炼室,顾长绝將那十几只“残次品”一字排开。 接下来,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时刻。 “【岩石傀儡】,核心残缺,用三克『地母之心』粉末填补,再以自身灵力引动即可修復。” “【变异剧毒蛛】,基因链衝突,餵食一滴『龙血草』汁液,中和毒性即可稳定。” “【风刃雀】……” 他利用【灵之道途】找到的,全都是最省钱、最高效、最“懒人”的解决方案。 配合他帐上那笔巨额资金,购买这些低阶材料,简直是九牛一毛。 一个小时后。 十几只气息截然不同的崭新灵宠,出现在修炼室內。 原本核心残缺的【岩石傀儡】,此刻浑身泛著金属光泽,气息达到一阶巔峰。 原本隨时可能暴毙的【剧毒蛛】,八条蛛腿闪烁著金属寒芒,已是二阶初期。 原本不会飞的【风刃雀】,双翅环绕著青色气流,目光锐利。 它们没有契约,但因为是被顾长绝“再造”而成,灵魂本能地对他表现出相对的臣服。 一支悍不畏死的“炮灰军团”,雏形已现。 顾长绝满意地点点头,心念一动,將这支军团连同蠕虫的尸体,悉数收入【纳灵戒】中。 最后,是通往【万灵归葬之地】的路线。 他先是找到了黑市的情报商人,得到的结果却是“所有官方渠道因死气潮汐而无限期关闭”。 顾长绝对此早有预料。 他离开喧闹的交易区,走向黑市最阴暗、最少有人踏足的一个角落。 这里是“尸语者”的地盘,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怨念混合的诡异气味。 他没有与任何活人交易。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具被放置在角落、积满了灰尘的无名尸体上。 尸体上,一团浑浊、迷茫的“尸灵”正在无意识地飘荡。 顾长绝走上前,屈指一弹。 一滴稀释了百倍的【清心液】,精准地落入了那团尸灵的体內。 “嗡!” 尸灵猛地一颤,那浑浊的灵体,竟肉眼可见地变得纯净了些许。一股发自本能的、对“洁净”的渴望,通过灵性波动传递而来。 这比任何报酬都更能打动它。 顾长绝平静地发出自己的问题:“去『万灵归葬之地』的路。” 作为回报,尸灵那迷茫的意识中,一段尘封了上百年的、属於这具尸体生前的最后记忆,被提取了出来。 那是一条早已被废弃的、藏於云渡城最深处下水道里的……密道。 一道通往死亡国度的大门。 信息到手。 顾长绝收起【纳灵戒】,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那瀰漫著恶臭与黑暗的下水道深处。 在那里,有一扇被世人所遗忘的…… 【冥途之门】。 第三十四章 :欢迎来到墓园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欢迎来到墓园 跨过冥途之门,像是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薄膜。 喧囂和人味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 【万灵归葬之地】的外围,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光线都被一层灰濛濛的死气滤过,显得有气无力。 万物枯败,大地呈现出一种贫瘠的灰白色,开裂的缝隙中看不到半点生机。 寻常生灵若在此地,只会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绝望。 但顾长绝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日夜轮转,【懒惰】离场。 今天的主人,是【淫慾】。 不是纵情声色的欲望,而是对“美”的极致追求,对“完美”的病態偏执。 在他的眼中,这片死寂的荒原,並非丑陋。 不。 这是一件尚未完成的艺术品。 你看那棵扭曲的枯树,它的枝干在死亡的剎那凝固成挣扎的姿態,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你看那块风化的岩石,上面的每一道裂纹,都记录著时光流逝的痕跡,静謐而深沉。 这里的一切,都处在一种“绝对静止”的完美状態。 顾长绝深深吸了一口满是死气的空气,脸上浮现出病態的痴迷 太美了。 这种腐朽、枯败、静謐的死亡之美,简直是神跡。 唯一的缺憾,就是它太“死”了。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应该是活的。 顾长绝產生了一个奇特的念头,他要亲手“雕琢”这片死地,让它在自己的手中,绽放出最完美的……生命。 而復活【磁噬蠕虫】,將是他在这张画卷上,落下的第一笔。 不过,在此之前…… “我好像,迷路了。”顾长绝自语道。 他环顾四周,每一处景色都大同小异,根本分不清方向。 换作常人,早已开始慌乱。 但顾长绝没有。 【淫慾】状態下,连迷路都不能显得狼狈。 他踱步至旁边那棵巨大的枯树前,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一缕极淡的、混合了【清心菌母】孢子的灵力,轻轻触碰在粗糙的树皮上。 对於死物而言,这缕气息,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是无尽污秽中的一滴甘泉。 “嗡……” 枯死的树干上,一团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浑浊念头缓缓浮现。 这是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懵懂的“死物灵”。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洁净”和“舒適”,一股发自本能的愉悦与亲近,通过灵性波动传递而来。 顾长绝平静地发出指令:“骸骨最多的地方,在哪里?” 作为回报,那微弱的死物灵愉快地为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顾长绝拍了拍树,微笑著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与死灵的和谐交流,已经引起了这片土地上“拾荒者”的注意。 …… 一片嶙峋的怪石之后。 五道身影正潜伏於此,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 刀疤脸眉头紧锁,他眼神老辣,远远地就感应到了顾长绝身上【通感境】的修为波动。 不算弱,但也不算强。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御灵空间气息,带著一丝很不稳定的残破感。 “一个受了重创的通感境……”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老大,他腰上那个储物袋看起来很高级!”旁边有人补充道。 刀疤脸捏了捏下巴,做出了决定。 “是个软柿子,干了!老规矩,我主攻,老三断后,其他人侧翼包抄,速战速决!” 五人配合默契,如同捕食的禿鷲,悄无声息地散开,从五个方向,缓缓向顾长绝包围而去。 在他们眼中,这又是一次轻鬆的黑吃黑。 他们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瓜分战利品。 很快,包围圈形成。 刀疤脸从巨石后走出,脸上扯出一个狞笑:“小子,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打此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因为被包围的顾长绝,甚至连头都没回,依旧背对著他们,仿佛在欣赏著远方的风景。 这份无视,让刀疤脸的怒火瞬间上涌。 “找死!” 他大吼一声,第一个发动了攻击! 然而,顾长绝的脚步,依旧没有移动分毫。 “唉……” 他轻轻嘆了口气。 【淫慾】状態下,他不能容忍一场“不完美”的、充满著汗臭味和愚蠢台词的丑陋战斗。 太粗鄙了。 既然如此,就让这场闹剧,以最完美、最艺术的方式落幕吧。 顾长绝心念一动。 【纳灵戒】中,光芒连闪! 嗡!嗡!嗡! 下一刻,在刀疤脸五人惊骇的目光中,十几只形態各异、气息凶悍的御灵,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浑身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岩石傀儡】、八条蛛腿锐利如刀的【剧毒蛛】、双翅环绕著青色气流的【风刃雀】…… 这支炮灰军团出现的瞬间,就从四面八方、天空、地面、甚至地底,对冒险者小队发起了立体化饱和式攻击! 没有战术指挥。 没有主人协同。 只有一群悍不畏死的灵宠,用最高效、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执行著“屠杀”的指令! “我敲!什么情况!” “这是陷阱!” 冒险者小队瞬间陷入了混乱。 刀疤脸一拳轰碎了一头岩石傀儡,但紧接著,三道致命的蛛丝就从他视野的死角缠绕而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 这他妈哪是御灵使!分明是一支小型的军队! 不,比军队更可怕! 因为这些灵宠,根本不怕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十秒。 当最后一名冒险者被风刃雀的羽刃切断喉咙时,顾长绝才缓缓转过身,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眉头微蹙。 “血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我的画卷。” 他摇了摇头,像一个挑剔的艺术家,对刚刚的“作品”表示了些许不满。 清理完战场,顾长绝来到了枯树指引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面堆满了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的骸骨,浓郁的死气几乎化为实质。 “完美的陈列馆。”顾长绝讚嘆道。 他將蠕虫那冰冷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坑洞中央,又隨手將刚刚战斗中缴获的一只、对方已经残破的灵宠尸体扔到一旁。 【灵之道途】,启动。 献祭! 那只可怜的灵宠尸体瞬间化作飞灰,磅礴的能量涌入金手指。 --- 【洞察目標锁定:磁噬蠕虫(尸骸)/死物灵(新生)】 【路线规划中……】 --- 片刻之后,一条全新的、散发著邪恶与美感的进化路线,在顾长绝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 【骸骨君王之路(第一步):死灵之种】 【需求:汲取百种不同生物死后残留的『死怨之气』,將其凝聚为一枚『怨毒核心』,並植入此新生之灵的体內,作为其全新的『灵魂之种』。】 --- 看著这个改造计划,【淫慾】状態下的顾长绝露出了一个近乎痴迷的微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坑满谷的骸骨,眼神不再是看待材料。 那是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著自己的宝藏。 第三十五章 :百鬼行,怨气盛宴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百鬼行,怨气盛宴 在灵魂的层面钟声敲响。 日轮切换。 那股对“完美艺术”的病態偏执,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更具毁灭性的衝动,从胃里,不,从灵魂深处的飢饿感攫住了他。 极致的飢饿! 他睁开眼、抬起头,昨天还让他痴迷不已的【骸骨君王之路】改造计划,此刻看来,就像一张画得再漂亮也填不饱肚子的菜单。 “艺术是虚无的,只有吞下肚的满足感,才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再次看向这满坑满谷的骸骨。 眼中的视角,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什么完美的“艺术品陈列馆”。 这分明是一场……已经开席的、菜品丰盛的自助盛宴! 而【怨毒核心】,就是他今天要亲手烹飪的、匯集百味於一锅的“佛跳墙”! 顾长绝走到一具瘦长的、依稀能辨认出狼形的骸骨前,伸出修长的手指,从其头骨的裂缝中,捻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这是“死怨之气”。 他將那缕黑气放到鼻尖轻嗅,隨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 【菜品名称:疾风狼的怨恨】 【风味评鑑:入口带有强烈的撕裂感,充满了不甘与狂躁。口感辛辣,如同劣质的辣椒水,后劲不足。】 --- “开胃小菜。” 顾长绝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又走向另一具明显是熊类生物的巨大骸骨,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这次,一股截然不同的“风味”,在他的味蕾上爆开。 --- 【菜品名称:巨力熊的执念】 【风味评鑑:口感醇厚,充满了对领地被侵占的愤怒和守护的执著。如同年份久远的烈酒,入口绵,一线喉,回味悠长。】 【附加效果:大补!】 --- “嗯,这个不错,可以当主料。” 顾长绝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如同一个挑剔的美食家,终於找到了合乎心意的食材。 他不再犹豫。 凝聚“怨毒核心”需要百种不同的风味,亲口品尝只是確认品质,真正的大规模“备菜”,还需要他的“服务员”。 “开饭了!” 顾长绝发出一道冰冷的灵魂指令。 【纳灵戒】光芒一闪,十几只形態各异的“炮灰军团”瞬间涌出,它们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幽光,没有丝毫迟疑地冲入了骸骨坑!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屠杀的士兵,而是高效的“服务员”。 【岩石傀儡】粗壮的手臂一挥,轻易扫开大片骸骨,露出深埋地下的部分。 【剧毒蛛】吐出蛛丝,精准地从高处的骸骨堆上,粘下一缕缕浓郁的怨气,匯集到一起。 【风刃雀】在空中盘旋,如同一台高效的怨气抽风机,將那些逸散的、稀薄的怨气尽数吸入。 整个骸骨坑,如同一个正在被疯狂收割的菜地! 大量的“死怨之气”被从骸骨上强行剥离,匯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溪流,尽数涌向坑洞中央。 在那里,顾长绝悬空托著一枚人头大小的、由纯粹怨念构成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胚胎。 那便是【怨毒核心】的雏形! 每一道怨气溪流的注入,都让那黑色胚胎的顏色更深一分,体积也隨之膨胀一分。 然而,这种近乎“竭泽而渔”式的疯狂进货,也彻底搅动了这片死亡之地沉寂了数百年的法则。 就如同在一锅煮沸的汤里,扔进了一块巨型冰块! “嘎——!!!”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猛然从灰濛濛的天际尽头传来! 一股庞大的、冰冷的、充满了领地被侵犯的愤怒意志,如同乌云压顶般,瞬间笼罩了整个骸骨坑! 顾长绝缓缓抬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远处高速接近,黑影所过之处,连死气都被排开,形成一道真空的轨跡。 很快,那黑影悬停在了骸骨坑的上空。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房屋的巨型乌鸦。 它通体由森森白骨构成,巨大的骨翼展开,遮蔽了天空本就昏暗的光线。 最骇人的,是它拥有三颗狰狞的头颅! 三颗头颅,六只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三团不同顏色的、代表著极致怨毒的灵魂之火——惨绿,幽蓝,猩红! --- 【物种名称:三首白骨鸦(区域霸主)】 【等阶:三阶六品(亡灵生物)】 【能力:亡者敕令(可操控阶位低於自身的骸骨生物)、怨毒衝击、三重奏鸣……】 【状態:极度愤怒(它视这片骸骨坑为自己的食堂)】 --- 食堂? 顾长绝看著【灵之道途】给出的信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正好,他也觉得自己的“餐桌”上,还缺一道压轴大菜。 “嘎!!”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长绝眼神中的“不敬”,【三首白骨鸦】中间那颗头颅的猩红魂火猛地一跳,发出一声愤怒的啼叫。 亡者敕令!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骸骨坑,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无数散落的骸骨开始剧烈震颤、重组!一具具手持骨刀、骨矛的骷髏士兵,摇摇晃晃地从骨堆中爬起,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与白骨鸦同源的、冰冷的灵魂之火。 转瞬之间,一支无穷无尽的骷髏海,形成了! 它们將顾长绝和他的“炮灰军团”,层层包围! 一场“群殴”对“群殴”的亡灵战爭,瞬间爆发! 顾长绝的炮灰军团虽然悍不畏死,但面对这一片望不到头、且在阶位上存在压制的骷髏海,完全陷入了下风。 一只二阶初期的【剧毒蛛】,刚刚用蛛腿捅穿两具骷髏,就被七八把骨刀瞬间分尸。 一头【岩石傀儡】,仗著皮糙肉厚,顶著攻击砸碎了十几具骷髏,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骷髏淹没,能量核心被硬生生挖了出来。 损失,无比惨重。 但顾长绝的脸上,没有丝毫心疼。 因为这些“服务员”的牺牲,为他这道“佛跳墙”的烹飪,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他眼前的【怨毒核心】胚胎,在海量怨气的注入下,已经膨胀到了极致,表面浮现出九十九种不同生物死前挣扎的痛苦面容。 百味,只差其一。 就差最后一道,最关键、最提味、也是最“美味”的一味! 顾长绝那充满飢饿感的目光,缓缓抬起,如同最老练的猎人,穿过混乱的战场,最终,死死锁定了天空之上,那只如同君王般盘旋的【三首白骨鸦】。 就是它了! 这道汤的“点睛之笔”!这顿盛宴的完美“主菜”! 这只强大的三阶亡灵,其怨气之精纯、之浓郁、之霸道,远胜坑中所有怨气总和! 那散发出的“香味”,让顾长绝的灵魂都在战慄! 炮灰军团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最后三只残破的【岩石傀儡】和一只断了四条腿的【剧毒蛛】还在苦苦支撑。 是时候了。 “拖它下来。” 顾长绝下达了最后的、自杀式的指令。 “给我,一秒钟。” “吼!” 那三只残存的岩石傀儡,像是收到了最后的號令,眼中光芒大放,放弃了所有防御,竟以后背硬抗无数骨刀,纵身一跃,用尽最后的力量,死死抱住了空中那只【三首白骨鸦】的一只骨爪! 几乎同时,那只断腿的【剧毒蛛】,將最后一口混杂著生命力的毒性蛛丝,如同利箭般射出,精准地缠住了白骨鸦的另一只翅膀! “嘎?!” 【三首白骨鸦】显然没料到这些螻蚁敢如此冒犯,它双翼一振,轻易便將岩石傀儡震得粉碎,也將那蛛丝崩断。 但,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拉扯和失衡…… 够了! 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从空中一个趔趄,朝著地面坠落下来! 下方,顾长绝早已等候多时。 他单手托著那枚已经凝聚成型、却极度不稳定的【怨毒核心】胚胎,感受著其中那九十九种怨气正在疯狂衝撞。 他抬起头,看著那从天而降的“主菜”,脸上露出了一个即將享用大餐的、充满愉悦的笑容。 “上菜。” 第三十六章 :艺术与野蛮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艺术与野蛮 “上菜。” 顾长绝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將要享用大餐的愉悦。 【怨毒核心】的胚胎在他掌心沉浮,九十九种驳杂的怨气疯狂衝撞,像一锅烧至沸点、即將炸裂的浓汤。 现在,只差最后一道主料,来將这锅汤彻底引爆。 轰! 【三首白骨鸦】的庞大身躯因自杀式攻击失去平衡,砸在地面,骨灰弥散。 就是现在。 顾长绝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向前平推。 那枚匯集了九十九种“风味”的怨毒核心,如同一颗凝缩的黑色流星,裹挟著狂暴的能量,直直撞向坠地的【三首白骨鸦】。 这不是植入,也不是融合。 这是最粗暴、最直接、最野蛮的活体献祭。 顾长绝的意图非常纯粹:用【怨毒核心】这颗“调味炸弹”,在主菜体內引爆,强行將其怨气法则与核心灵体炸碎、揉烂,然后连汤带肉,一口吞下。 “嘎!!!” 【三首白骨鸦】显然也感知到致命威胁,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啸。 它体內的怨气与顾长绝的灵力剧烈对冲,形成一片能量极度紊乱的场域。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滋滋”声,仿佛空间都在呻吟。 整个过程粗暴、混乱,毫无美感。 但在【暴食】状態的顾长绝眼中,这正是“烹飪”的精髓——用最狂野的方式,逼出食材的所有精华,然后吃干抹净。 然而,就在【怨毒核心】即將触及【三首白骨鸦】的瞬间,一道冰冷、优雅又充满了傲慢的意念,锐利地切入了这片混乱的场域。 “住手。” 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压过了所有的尖啸与能量爆鸣。 一股截然不同的、精纯到极致的死亡气息,隨之从不远处瀰漫开来。 顾长绝的动作顿了一下,享用大餐的进程被打断,让他很不悦。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循著气息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礼服、面容苍白俊美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已静立於百米外的枯树顶端。 男人身边,只悬浮著一头骨龙。 那头骨龙……和这【万灵归葬之地】的所有亡灵都不同。 它的每一根骨骼,都像是用最纯净的羊脂白玉精心打磨而成,光洁得没有一丝杂质。 骨骼间的连接处,並非粗暴的拼接,而是由一块块流光溢彩、被切割成完美几何形状的能量水晶,构成了精密的传导关节。 它不像一头亡灵,更像是一件摆放在博物馆最中央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就连它散发的死亡气息,都纯净无杂,带著水晶般的质感。 在顾长绝的【暴食】滤镜下,这玩意儿就是典型的“分子料理”——看著华丽,闻著高级,吃起来估计还没一块烤肉实在。 那人自称“夜骸”,是亡灵的艺术家,目光並未落在顾长绝身上。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著场中那场粗暴的献祭仪式。 他苍白的脸上,神色由困惑转为震惊,最终凝固成难以言喻的痛心。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场战斗,而像是在看一个野蛮人,用沾满泥巴的锤子,去砸一件价值连城的传世名画。 “你在做什么?” 夜骸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你这个野蛮人!你在褻瀆!你在褻瀆一件……一件如此完美的素材!” “素材?” 顾长绝听著这个称呼,几乎要笑出声。 原来来了个同行,不,是个“讲究人”,还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讲究人”。 “我的菜,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顾长绝不以为然道,“轮得到你一个搞摆盘的来指手画脚?” “菜?” 夜骸重复著这个词,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浓了。 他看向顾长绝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粗鄙,野蛮,不可理喻……將神圣的『造物』,称之为『菜』。你根本不懂,你这种只配玩弄炮灰和怨气的货色,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亡灵艺术!”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消散,夜骸已然出手。 他甚至没有下达指令,只是轻微地抬了抬手。 他身边那头【晶骸骨龙】发出一声优雅的龙吟,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如同一道流光,出现在【三首白骨鸦】的上空。 鏘! 晶骸骨龙的利爪探出,五根由能量水晶构成的指尖,竟在瞬间延展、变形,化作五柄薄如蝉翼、闪烁著寒光的微型手术刀。 它没有攻击白骨鸦的身体,而是以一种近乎神跡的、手术刀般精准的角度,直刺白骨鸦三颗头颅中央的灵魂核心! 它的目的,不是杀死,而是剥离! 它要在这场献祭完成之前,將这件“完美素材”最精华、最核心的部分,完整地……剥离出来! 那份精准与迅捷,是顾长绝前所未见的技艺。 这个叫夜骸的傢伙,在亡灵操控上的技艺,远超顾长绝至今见过的任何人。 可惜……“在我饭桌上抢菜?问过我没有!” 顾长绝眼中的愉悦感消失了。 他承认对方的技术很高超,但在【暴食】的逻辑里,任何试图阻止他进食的行为,都是死罪! 他心念一动,通过灵魂连结,对场上那些摇摇欲坠的御灵和已经化为碎片的炮灰尸骸,下达了一道简单而疯狂的命令: “撞上去!” 这不是战术,这是掀桌子! 咔嚓! 轰! 在夜骸惊愕的目光中,那些本该被他【晶骸骨龙】威压所震慑的低等亡灵,竟不顾一切地冲向被晶骸骨龙钳制住的【三首白骨鸦】! 自爆! 自爆! 还是自爆! 一股是手术刀般精准、试图完美剥离的精细之力。 另一股,是搅拌机般粗暴、意图强行吞噬的混乱之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以那只可怜的三阶亡灵【三首白骨鸦】为中心,展开了最野蛮的撕扯! “嘎——!!!” 【三首白骨鸦】的灵体,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到极点的哀鸣。 它那本就因献祭而濒临崩溃的灵体,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內外夹击的蹂躪。 它的三颗头颅,六只魂火,在这一刻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轰然爆开! 轰隆——!!! 剧烈的灵体自爆,瞬间席捲了整个骸骨坑。 庞大的怨气与驳杂的能量,如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夜骸脸色微沉,第一时间命令【晶骸骨龙】回撤,张开骨翼,用水晶能量形成一面巨大的护盾挡在身前。 爆炸的余波散去。 夜骸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脸色阴沉地看向爆炸中心。 【三首白骨鸦】已经尸骨无存,但他並不在意。 凭藉【晶骸骨龙】那手术刀般的精准,就在爆炸前的一剎那,他还是成功了。 他摊开手掌,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丝丝玄奥法则符文的“鸦首晶核”,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才是【三首白骨鸦】最精华的部分,是其领悟的一丝“怨气法则”的具现化。 虽然爆炸让其沾染了一些杂质,损失了三成的完美度,但依旧是一件难得的“收藏品”。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顾长绝,准备欣赏一下对方一无所获、气急败坏的表情。 他脸上的玩味僵住了。 只见顾长绝的手中,也托著一块残骸。 那块残骸体积是自己手中晶核的十几倍大,像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煤块,里面混杂著骨骼碎片、怨气、甚至还有那些炮灰军团驳杂的能量……夜骸凭藉【晶骸骨龙】的精巧,抢走了最精华、最纯粹的核心。 而顾长绝,则依靠【怨毒核心】的吞噬属性,將剩下的、所有驳杂的、被污染的残骸,全都吸了过来。 一个得到了质。 一个得到了量。 “呵呵……” 夜骸看著顾长绝手中那块“煤块”,再看看自己掌心那枚蕴含著法则神韵的晶核,唇边溢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摇了摇头,如同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垃圾,就只配和垃圾待在一起。”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將那枚珍贵的“鸦首晶核”小心翼翼地收起,转身,带著他那完美的【晶骸骨龙】,身影缓缓消失在浓郁的死气之中。 只留下那句足以点燃一切的、轻蔑的话语。 原地,顾长绝低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手中那块能量驳杂、口感被彻底破坏的“焦炭”。 他感受著腹中那股因没能吃到“完美大餐”而愈发强烈的飢饿感,又回味著对方临走前的那句话。 灵魂深处,今日的【暴食】,缓缓隱去。 新一日的轮盘,开始转动。 指针,最终落向了那个代表著“比较”与“占有”的、阴鬱的格子。 【嫉妒】,降临。 第三十七章 :骸骨次元巫妖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骸骨次元巫妖 “垃圾,就只配和垃圾待在一起。” 夜骸离去前那句话,仿佛带有物理鉤刺,掛在他的念头里,每一次思维转动都会带起一阵刮骨般的刺痛。 垃圾…… 他仿佛能闻到自己灵魂被灼烧时,冒出的那一缕青烟的味道。 冷静的权衡被彻底衝垮 行动的驱动力,从“我需要什么”,变成了“我不能比他差”。 他凭什么? 凭他那具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骨龙? 他凭什么定义什么是艺术,什么又是垃圾? 顾长绝低头,看著手中那块混杂著骨骼碎片和驳杂能量的黑色“煤块”,眼神变得阴鬱而偏执。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证明,夜骸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自己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涂鸦。 必须在他最骄傲的领域,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顾长绝闭上眼,仔细分辨著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那一丝属於【晶骸骨龙】的、纯净的死亡气息。 他找到了。 下一秒,顾长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跟著那道气息,循跡而至。 …… 一处隱蔽的洞穴深处。 夜骸正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摩挲著掌心那枚“鸦首晶核”。 “虽然沾染了些野蛮人的污秽,损失了三成完美度,但其內蕴含的怨气法则,依旧精纯……只要將它融入『阿纳斯塔』的脊骨,我的完美造物,就將拥有第一缕法则之力。” 他自语著,脸上满是病態的陶醉,准备开始他“艺术”的下一步。 突然,他眉头一皱,猛地抬头看向洞口。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打断了他的仪式。 是那个野蛮人。 夜骸眉头蹙起,像是仪式被打断而恼怒,但嘴角那抹弧度却暴露了他对不速之客的蔑视:“你跟过来,是想欣赏真正的艺术品,是如何诞生的吗?还是说,你想把自己也变成我的藏品?” 顾长绝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一步步走进洞穴,隨手一挥。 “嘭!”“啪!” 两样东西被他扔在了地上。 一样,是【磁噬蠕虫】那庞大的、冰冷的尸骸。 另一样,正是那块被夜骸评价为“垃圾”的、驳杂的残骸煤块。 “垃圾?” 顾长绝看著夜骸,眼神平静得可怕,“今天,我就用你口中的垃圾,给你上一课。” “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夜骸闻言,像是听到了某种粗鄙的笑话,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小丑。 “哦?那我拭目以待。” 顾长绝不以为意,径直走到蠕虫的尸体旁,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第一课。” 他一边操作,一边用冰冷的、充满优越感的口吻解说道: “纯粹,是弱小的代名词。你的艺术,不过是在尸体上雕。” 说话间,蠕虫的尸骸之上浑浑噩噩的【死物灵】,在浓郁的死气中缓缓凝聚成形。 这是任何一具高阶灵宠死后都会发生的正常现象。 夜骸的眼中,眼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然而,顾长绝的下一句话,让他嘴角的微笑,僵住了。 “而真正的美,诞生於矛盾的融合。” “比如……用『生』的法则,去点燃『死』的核心。” 话音落下,顾长绝的指尖,縈绕起一缕微不可见的、属於【清心菌母】的生命气息。 他屈指一弹,將这缕“生机”,精准地打入了那【死物灵】体內! “嗷——!!!” 那新生的死物灵,仿佛被泼了浓硫酸,发出一声无形的、尖锐无匹的哀嚎。 它的灵体剧烈翻滚、扭曲,像是中毒了一般,大片大片的灵体正在溃散! 对亡灵而言,如此精纯的生命气息,就是世间最猛烈的剧毒! 夜骸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换上的是无法理解的惊愕。 “你……你在做什么?这是自毁!你在摧毁一个新生的灵!”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不可理喻的疯狂行为。 “別急,这只是开胃菜。” 顾长绝完全无视他的质问,继续著他的“教学”。 “第二课。” “用『死』的怨气,去承载『生』的残魂。” 他一招手,那块驳杂的“煤块”飞入掌心。 他从那里面,精准地抽出了一缕最精纯的、属於【三首白骨鸦】的怨气。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御灵空间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一直被封存的、属於【磁噬蠕虫】的、微弱到隨时会熄灭的……残魂碎片。 那是“生”的残魂。 “融合吧。” 顾长绝冷酷地下令,將那缕残魂,强行打入了那道怨气之中! 怨气,是亡者的力量。 残魂,是生者的烙印。 两者触碰的瞬间,本该相互湮灭。 可在顾长绝的意志下,那道怨气,竟如同一艘小船,强行承载住了那缕即將倾覆的残魂! “去吧,我的小傢伙。” “去,夺回属於你的一切。” 顾长绝手一挥,那承载著蠕虫残魂的“怨气小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射入了那具正在被“生命剧毒”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尸骸灵体之中! 鳩占鹊巢! 当那缕残魂进入的剎那,它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扑向了那个已经被“毒”得奄奄一息的、原生的【死物灵】,张开了无形的口器…… 吞噬! 夜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生者的残魂,竟在亡者怨气的包裹下,反向吞噬了亡者的灵体!” 这……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亡灵法则! 这根本不是艺术!这是对法则的褻瀆!是邪术!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夜骸失声吼道。 回答他的,是那具尸骸的剧变。 “咔……咔咔……” 【磁噬蠕虫】的尸骸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金属甲壳节节碎裂、脱落,露出了底下森然的白色骸骨。 骸骨在重组,拉长,变形! 它的形態不再是蠕虫,而是在朝著一个修长、优雅的人形变化。 一根根骨刺从其脊椎生长而出,扭曲著,在它背后编织成一件破碎的、宛如由阴影构成的斗篷。 它的双手变得纤细修长,十指的指骨锐利如刀。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它的周身。 一道道微型的、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它身边生灭不定,仿佛那片空间都承受不住它的存在,正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 【物种名称:骸骨次元巫妖(未命名)】 【等阶:三阶七品(???)】 【属性:亡灵/空间】 【状態:新生(极度飢饿)】 【简介:一尊行走於死亡与次元夹缝的奇蹟造物。它以亡灵的形態,驾驭著空间的权柄;它在死寂的核心中,燃烧著生者的残魂。它,是矛盾的化身,是混沌的美学,是一个前所未见的神跡。】 --- 终於,它站了起来。 一具全新的、前所未见的造物,诞生了。 它既有亡灵的死寂,又有空间的变幻,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它身上形成了一种超越了“纯粹”的、更高层次的“混沌之美”。 在它面前,夜骸那追求极致纯净的【晶骸骨龙】,显得如此的……单调,且可笑。 【骸骨次元巫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融合了电弧与幽魂火焰的灵魂之光。 它,或者说“他”,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洞口那头华丽优雅的【晶骸骨龙】。 就是这一眼。 “昂——!!!” 夜骸最完美的艺术品,那头从不肯低下高傲头颅的【晶骸骨龙】,竟如遭雷击,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充满恐惧的哀鸣! 它那由纯净白玉构成的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轰然跪倒在地! 完美的骨骼关节剧烈摩擦,发出“咯咯”的悲鸣,將洞穴的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 它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死死地抵著地面,连一丝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下位者,对上位神祇的……绝对臣服! 夜骸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乾二净。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匍匐在地的完美艺术品,又看了看那尊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其臣服的、由“垃圾”创造出的巫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踉蹌著后退一步。 “我的……我的艺术……我的纯粹……” 他的信仰,他毕生的追求,他那引以为傲的亡灵美学,在这一刻,被对方用最野蛮、最直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彻底粉碎。 他的信仰被一拳打穿,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贯穿灵魂的空洞。” “啪嗒。” 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的“鸦首晶核”,从他无力地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 可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他的道心,崩碎了。 第三十八章 :御灵空间:冥域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御灵空间:冥域 当灵魂深处的指针,从【嫉妒】的格子上挪开,那种灼热的、不计代价也要碾碎对方的偏执,如同寒冬般迅速冰封。 冰冷且精於计算的意志,接管了一切。 【贪婪】,降临。 顾长绝眼中的阴鬱和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审视,如同最冷酷的评估师,在盘点一场併购后的残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 第一项资產:一头新生的、潜力无穷的【骸骨次元巫妖】。 【评估:核心资產,拥有亡灵与空间双重法则,成长曲线极高,当前价值无法估量,属於最高优先级的投资品。】 第二项资產:一个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尸语者,夜骸。 【评估:道心破碎,价值大幅贬损。但其脑中关於【万灵归葬之地】的情报尚在,属於待榨取的剩余价值。】 最后,顾长绝的意识沉入自己的御灵空间。 那道狰狞、扭曲、贯穿了整个空间“天穹”的漆黑裂痕,依旧盘踞在那里。 它像一道永远无法被抹平的、资產负债表上最刺眼的赤字,无时无刻不在造成著灵魂能量的“流血性亏损”。 【评估:最大的败笔,核心系统性风险,维护成本无限大。优先级:最高。】 盘点结束,决策瞬间清晰。 必须立刻止损,修復这道代表著投资失败的丑陋伤疤。 顾长绝心念一动,发出了召唤。 这不是一道对陌生造物的指令,而是一道……通过灵魂最深处、那早已破碎却未曾断绝的契约印记,发出的召唤。 嗡—— 新生的巫妖身形一闪,从现实世界消失,直接出现在顾长绝的御灵空间之內。 它就是磁噬蠕虫。 不,应该说,它的核心,是磁噬蠕虫那缕在死亡瞬间被强行保留下来的残灵。 那道因它而生的裂痕,与此刻的它,依旧存在著一丝无法斩断的因果联繫! 当巫妖进入御灵空间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道死寂的、代表著“契约崩毁”与“规则破碎”的黑色裂痕,仿佛嗅到了天敌的气息,竟第一次產生了剧烈的波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而新生的巫妖,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灵魂之火也猛地一跳。 它抬起头,看向那道狰狞的裂痕。 那不是一道伤疤。 在它此刻的本能中,那是一道……散发著极致“美味”的、由纯粹的“破碎法则”构成的……猎物! “吞了它。” 顾长绝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这甚至不需要指令。 巫妖遵从著来自“生者残魂”与“亡灵之体”的双重本能,张开了无形的巨口,朝著那道贯穿天际的裂痕,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咔嚓! 一声仿佛啃碎玻璃的声音,在灵魂层面响起。 这不是修復,更不是弥补。 这是吞噬! 是抹除! 巫妖的身上,属於亡灵的“死亡法则”开始疯狂运转。 它如同最霸道的橡皮擦,强行將裂痕所代表的“破碎”、“崩毁”这些负面概念,一点点地从顾长绝的灵魂规则中抹去、吃掉! 丑陋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而隨著“破碎”概念被吞噬,原地留下的,是大片大片的“虚无”。 那是比混沌更纯粹的空白。 紧接著,巫妖身上的第二种法则—— “空间法则”,开始启动! 它以那片被死亡法则抹除的虚空为画板,开始重新编织、架构!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而是如同精准的丝线,在那片空白的画卷上,勾勒出全新的骨架。 一块块森白的骨骼凭空生成,它们不再是血肉的载体,而是空间与死亡两种法则交织的凝结物。 它们彼此拼接、延伸,构建出一片广袤无垠的、闪烁著点点寒星的深邃星幕,取代了原本灰濛濛的天空。 它们又在大地上蔓延,將原本混沌的土地,化为一片沉寂、坚实的黑色冥土。 那道因为契约崩毁而留下的丑陋伤疤,那笔最大的失败,在这一刻,竟成了新世界诞生的基石! 这场疯狂的“重组”,正在將一笔烂帐,盘活成一笔超额的收益! 当巫妖吞下最后一道裂痕的碎片时,整个御灵空间,发出了创世般的轰然剧震! 轰隆——!!! 原本飘忽不定的空间彻底稳固下来。 深邃的星幕之下,漆黑的冥土中央,无数的骸骨破土而出,它们疯狂地堆叠、扭曲、融合,最终,铸就成了一座散发著无尽威严与死寂的……骸骨王座! 王座的靠背最高处,那枚代表著第一个契约位的星辰印记,重新亮起。 不,不是亮起,是重燃! 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稳固,散发著一股与整个空间同根同源的、不朽不灭的气息。 御灵空间,不但被修復,更完成了升维! --- 【名称:御灵空间·冥域】 【等阶:可成长】 【属性:死亡/空间(未激活)】 【特性:死灵之灾(可容纳未契约的亡灵)、空间壁垒(空间稳固度提升500%)、冥土滋养(亡灵系、空间系灵宠在此空间內,成长速度微量提升)】 【简介:以『破碎』为基石,以『死亡』为画笔,以『空间』为顏料,重铸而成的君王之域。这是你的王座,亦是亡者的天国。】 --- 感受著体內全新的、充满力量的空间,以及那个失而復得、且更加强大的契约位,顾长绝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在【贪婪】的视角下,这只是一次成功的、扭亏为盈的尝试。 理所应当。 內部问题处理完毕,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洞穴之內,落在了那个道心破碎的尸语者身上。 “清算时间。” 顾长绝走到失魂落魄的夜骸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只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把你所知道的,关於【万灵归葬之地】的一切,全部交出来。” 夜骸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 顾长绝眉头微皱,精神力化作最冰冷的探针,粗暴地刺入对方的意识之海,开始强行榨取情报。 一个个画面,一段段信息,被他野蛮地拖拽出来。 关於那个禁忌之地更深处的地图……关於亡灵生物的分布……关於那些被尸语者们列为禁区的诡异地带……最后,顾长绝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诡异祭坛。 祭坛上,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诡异纹路,夜骸曾经远远听到过,那些纹路在运转时,会发出来自灵魂层面的、若有若无的“歌声”。 就在顾长绝的精神力与这段信息完全对接的瞬间—— “呀啊啊啊啊——!!!” 他的御灵空间內,那尊巍峨的骸骨王座之上,原本从第二御灵空间跑过来好奇打量著新世界的灵儿,猛然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到了极点的尖啸! 一股穿透了时空的、蕴含著极致痛苦与恐惧的画面,顺著冥冥中的联繫,狠狠地轰入了顾长绝的脑海! 那是一座耸入云端的、仿佛从天空倒掛下来的黑色神山之巔! 在那座山峰的顶端,同样矗立著一座正在“歌唱”的黑石祭坛! 一个身穿帝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正站在祭坛之前。 他伸出手,手中,正抓著另一块和灵儿同源的、散发著柔光的臂鎧碎片。 在那臂鎧碎片的剧烈挣扎和哀鸣中,帝王那只手,毫不留情地、重重地,將它按向了黑色祭坛最核心的凹槽之中! 献祭,已经开始! 第三十九章 :路过的天灾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路过的天灾 灵魂深处再次迴响。 那种对资產盘点与收益最大化的极致渴求,如同退潮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居高临下的自我意志接管一切。 新的一天,【骄傲】,降临。 脑海中,那个身穿帝袍的模糊身影,將灵儿碎片按向祭坛的画面依旧灼烧著他的意识。 这份来自【倒悬神山】的警报,不再是【贪婪】视角下“核心资產即將受损”的危机。 在【骄傲】的君王眼中,这是挑衅。 是螻蚁胆敢覬覦神祇藏品的瀆神之罪! 出征的理由,从“救援”,变成了“討伐”。 顾长绝的意志冰冷而威严,顾长绝抬手,向著自己全新的御灵空间下达了指令。 【御灵空间·冥域】之內,骸骨王座轰然震动。 一道空间裂隙在顾长绝面前张开,【骸骨次元巫妖】从中走出,静立於其身侧,如同最忠诚的侍卫。 “去,把那个『艺术品』,变成你的奴隶。” 巫妖空洞的眼眶中魂火一闪,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它身形一闪,直接相位穿行,出现在洞穴深处那头匍匐在地的【晶骸骨龙】面前。 一道蕴含著上位法则的、不容抗拒的灵魂烙印,被强行打入了晶骸骨龙的残破意识之中。 下一刻,那头华丽的骨龙重新站起,曾经高傲的头颅,此刻却温顺地低下,伸到了顾长绝的脚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长绝一步踏上龙首,立於其上。 巫妖则无声地盘绕在他身后的虚空,与骸骨王座的虚影融为一体。 “出发。” 伴隨著一道冰冷的命令,【晶骸骨龙】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载著它的新主人,冲天而起,撕裂了【万灵归葬之地】上空灰濛濛的死气。 而在它身后,冥域之门洞开。 无数盘踞在这片骸骨坑中的怨灵、尸骸、乃至刚刚被转化的骷髏士兵,像是受到了君王的徵召,化作一股股黑色的洪流,亡灵的骨翼匯成天幕,將天光彻底吞噬! 一支数以百计、最低都是二阶的飞行亡灵军团,簇拥著他们的君王,如同一场移动的亡灵天灾在天穹上留下了一道死亡的轨跡,向著【倒悬神山】的方向,开始了远征。 狂风吹动顾长绝的衣袍,他立於千米高空,俯瞰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与废墟,眼中没有焦点。 【骄傲】状態下,他对这支新建的亡灵军团,只有一个要求:完美。 阵型,必须是绝对对称的菱形。 速度,每一只亡灵的飞行速度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一。 气息,所有亡灵的死亡气息必须连成一片,形成一股统一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才是独属於他的、完美的战爭美学。 就在他欣赏著自己这件完美的“作品”时,一阵刺耳的“滋滋”声,不合时宜地从他怀中响起。 顾长绝眉头一皱。 他掏出了那个临走前,武修雷破硬塞给他的军用联络器。 刺耳的电流声中,夹杂著一个嘶哑、绝望的求救信號。 “这里是……黑甲军第七斥候小队……遭遇『血肉巢穴』伏击……请求……请求支援……” 信號断断续续,充满了濒死的杂音。 这阵杂音,打断了他对亡灵军团阵列美感的欣赏。 在【骄傲】的他看来,这是一种冒犯。 更重要的是,这份尚未了结的人情债,就像他这件完美无瑕的黑色礼服上,沾染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白渍。 虽然微小,却让他浑身不悦。 顾长绝没有改变航向,只是一个念头,命令座下的【晶骸骨龙】继续升高。 从更高的视角,俯瞰著下方。 很快,他找到了那点“污渍”所在的位置。 一片赤红色的丘陵地带,上百名身穿黑色鎧甲的军士被围困在一个山谷里,组成最后的防御阵型。 他们的敌人,是一种由无数扭曲的血肉和肢体构成的、如同肿瘤般不断蠕动的怪物集群。 那是“血肉巢穴”的先锋军,一种以吞噬血肉为生的、悍不畏死的集群生物。 黑甲军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为了军团的荣耀!” 下方,一名明显是指挥官的男人发出了最后的怒吼,他浑身气血燃起,准备发动自杀式的衝锋。 所有残存的黑甲军士兵,眼中都露出了决死之色,准备集体自爆,与敌人同归於尽。 最后一秒。 “污点,就该被抹消。” 顾长绝甚至没有开口,只是一个冷陌的意志,通过灵魂连结,下达给了身侧的巫妖。 他,从未將目光真正落在那些黑甲军身上。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些形態丑陋、阵型混乱、破坏了他视野美感的“血肉巢穴”怪物身上。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完美”的褻瀆。 下一瞬,神罚降临。 一直静立於顾长绝身后的【骸骨次元巫妖】,身形一闪。 没有飞行,没有俯衝。 它直接从千米高空,进行了一次匪夷所思的相位穿行! 战场之上,那头正在指挥怪物们衝锋的、体型最为庞大的母巢核心身后,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巫妖那只修长的、由森白骸骨构成的骨爪,无声无息地从中探出,精准地、如同情人间的抚摸般,轻轻按在了那头母巢核心的心臟部位。 噗嗤。 骨爪轻易洞穿了它厚实的血肉,將其核心瞬间捏成了齏粉。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天之上,那支庞大的亡灵军团,分出了一支约有百余骑的偏师。 它们如同一片被精准切割下来的乌云,悄无声息地脱离主阵,朝著下方的战场掠去。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没有能量的爆鸣。 只有一片深沉的、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阴影,从山谷的一端,平推到另一端。 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嘶吼的血肉怪物,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个个僵在原地,隨即,它们身上旺盛的生命火焰,被死亡的气息彻底浇灭,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失去活性的烂肉。 接著,新的火焰,在它们的尸骸上重新燃起。 那是亡灵的魂火。 整个过程,从巫妖出手到清场结束,也就弹指一挥间。 山谷內,那些正准备慷慨赴死的黑甲军士兵,全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敌人突然就倒了,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倖存的指挥官,下意识地抬头仰望。 他看到了。 在万米高空之上,云层之巔,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立於一头狰狞骨龙的头顶。 在他身后,是遮蔽了天空的、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 他们就像一支即將踏平世界的、沉默的远征军。 在指挥官的注视下,高空上的那个身影,缓缓抬起手,將一枚正在闪烁的军用联络器,轻轻一捏。 啪。 联络器化作一捧银色的飞灰。 他隨手一扬,那捧代表著双方因果的飞灰,便从千米高空飘飘洒洒,向著黑甲军的方向散落而来。 如同神祇的赐福,又如同……一场葬礼的余烬。 隨即,那片亡灵天幕向著天际线尽头流去,未曾有过半分停留。 自始至终,他从未降落。 也从未,正眼看过他们一眼。 人情,已还。 因果,已消。 污渍被抹去,礼服重归完美。 现在,可以去处理那件真正让人生气的事情了。 第四十章 :以我之名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以我之名 【万灵归葬之地】的天空,是一片永恆的灰濛。 但今天,这片灰色被一道更深沉的阴影所取代。 那是一片由骸骨、腐肉与幽魂构成的,正在移动的乌云。 它无声地流淌过天际,仿佛一条自九幽涌出的冥河,所过之处,连死气都为之退避。 距离骸骨坑千里之外,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终年被尸巫环绕的哨塔顶端。 一名资深的尸语者大师,正透过一枚由眼球化石打磨成的水晶,观察著这史无前例的异象。 他的嘴唇乾裂,鬍鬚上凝结著灰白的尸粉,但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百……百鬼夜行……不,不对!”他声音乾涩,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这是一支军队!一支目標明確、纪律严明的亡者军队!” 水晶的画面中,那片乌云的阵型堪称完美。 以一头散发著纯净死亡气息的【晶骸骨龙】为锋矢,两侧是由飞行恶鬼与怨灵构成的双翼,后方则是由各种骸骨禿鷲、石像鬼组成的厚重本阵。 每一个单位,都严格地保持著自己的位置,整支军团如同一柄漆黑的、即將刺破天穹的利刃。 “它们的王……是谁?” 尸语者大师试图將水晶的焦距拉近,窥探那立於龙首之上的存在。 但当他的视线刚刚触及那个模糊身影的剎那—— 咔嚓! 他视若珍宝的观测水晶,毫无徵兆地迸裂开来,化作一捧冰冷的粉末。 “噗——” 大师如遭重创,猛地喷出一口混杂著灵魂碎片的黑血,萎顿在地。 “不可直视……不可揣度……” 他的意识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只剩下这两个词在脑海中疯狂迴响。 同样的场景,在【万灵归葬之地】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几乎所有试图窥探这支亡灵天灾的势力,都在接触到核心的瞬间,遭到了来自更高位格的空间法则反噬。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这片亡者的土地上蔓延。 一个共识,在所有倖存的观测者心中形成: 一位新生的君王,出现了。 而他的第一次巡行,便是远征。 对於这一切,顾长绝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立於【晶骸骨龙】的头颅之上,双手垂於身侧。 千米高空的狂风,將他的衣袍鼓盪不休,却吹不进他周身那片由【骸骨次元巫妖】所构筑的、绝对静止的领域。 巫妖如最忠诚的侍卫,其半虚半实的斗篷,与顾长绝身后那张若隱若现的骸骨王座虚影融为一体,將外界一切嘈杂隔绝。 在【骄傲】的君王眼中,下方那些引得无数势力胆寒的亡灵军团,不过是一支尚算齐整的仪仗队。 他漠然地俯瞰著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与废墟,它们在他眼中並非真实的景物,而是一张摊开的、略显残破的地图。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意识却沉浸在从夜骸脑中榨取出的海量信息里。 那里面,有一张残破的星图。 【倒悬神山】,位於一块被撕裂的空间碎片之上,与主大陆的航线早已断绝。想要抵达那里,常规的飞行需要耗费数月之久。 太慢了。 在【骄傲】的字典里,“等待”等同於“无能”。 顾长绝的思维高速运转,將夜骸的记忆、自己脑中关於地理的知识、以及之前获得的所有情报,全部糅合在一起,进行著亿万次的推演与拼接。 a 一个又一个方案被建立,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否决。 “不够快。” “路线不够……完美。” 终於,一张被无数尸语者標註为“绝对禁忌”的古代航线图,与他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完美地重合了。 那是唯一能以最快速度抵达【倒悬神山】的路径。 一条需要横穿时空风暴地带的……死亡捷径。 那里是世界的伤口,充斥著足以撕碎钢铁、磨灭灵魂的空间乱流。 即便是专精空间法则的五阶皇级灵宠,也不敢轻易涉足。 “捷径?” 顾长绝的唇角牵起一丝冷意。 不。 那只是君王巡行时,脚边恰好出现的一条比较近的御道。 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目光的尽头,是那片扭曲了光线与空间的、如同破碎镜子般的昏暗区域。 “意念所指之处。” 他下达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命令。 “吼——!!!” 座下的【晶骸骨龙】,仿佛收到了神諭,压抑许久的咆哮终於得以释放! 它那纯净的骨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决然之势,率先冲向了那片代表著毁灭的扭曲空间! 在它身后,那支沉默的亡灵天幕,没有丝毫的犹豫。 君王的意志,便是它们存在的唯一法则。 整支亡灵军团,如同一股投入了绞肉机的黑色洪流,决然地一头撞进了那片撕碎一切的恐怖风暴之中! 仿佛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在进入乱流的瞬间被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灵魂层面的、无休无止的尖啸!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这支钢铁洪流中肆虐。 一只二阶的骸骨禿鷲,连哀嚎都没能发出,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裂缝切割成了数万块均匀的碎片,瞬间湮灭。 一头强大的三阶飞行恶鬼,试图用身体硬抗,却被一股扭曲的重力拉扯成麵条状,隨即被捲入另一片次元,彻底消失。 军团,在疯狂地减员。 那些新生的亡灵,在这台研磨时空的巨磨之中,发出最痛苦的哀嚎。 然而,它们的君王,顾长绝,立於风暴的中心,衣角都未曾有过一丝摆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正在被淘汰的“残次品”。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变幻的时空碎片,遥遥锁定了那个在灵魂深处指引著他的、无比清晰的终点。 在那里,他的“藏品”,正在哭泣。 在一座不属於它的冰冷祭坛上。 “够了。” 他开口。 在所有亡灵的灵魂连结中,一个冰冷、骄傲且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创世的神諭,盖过了一切时空乱流的轰鸣,压下了一切灵魂破碎的尖啸。 那声音,为此行唯一的、也是最终极的远征,下达了命令: “我的藏品,正在別人的祭坛上哭泣。” “现在,全军出征。” “去——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第四十一章 :风暴余烬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风暴余烬 “去——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冰冷而骄傲的君王之声,如同创世的神諭,通过灵魂连结,灌入每一名亡灵士兵的魂火之中。 这是远征的宣告。 然而,神諭仅仅迴响了零点三秒。 一道无声划过的漆黑裂缝,如同一柄精准的抹刀,將那宏大的宣告与半数亡灵军团的阵型,一同从中整齐地抹去。 史诗远征,其开篇,即是尾声。 时空乱流的威力,远超顾长绝最大胆的预估。 这不是风暴,这是一台將所有物质与规则都研磨成齏粉的巨磨。 顾长绝眼中的亡灵天灾,在这台巨磨麵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他亲眼看著一只悍不畏死的飞行恶鬼,被两股相反的力道拉扯成细长的麵条,隨即断裂,被捲入不同的次元。 他看见一片由骸骨禿鷲组成的方阵,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骨球,然后无声湮灭。 减员,已经不是合適的词。 这是蒸发。 是抹除。 “吼——!” 座下的【晶骸骨龙】发出痛苦的咆哮。 它那曾被夜骸视为艺术品的骨翼,此刻像是被顽童掰坏的玩具,一侧被狂暴的乱流撕成碎片,另一侧则被扭曲的重力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这具曾经华丽的亡灵巨兽,连同它背上的人类,以及残存的、不到一成的亡灵败兵,如同几颗失控的陨石,拖著混杂著魂火与碎骨的焰尾,从破碎的空间断层中被狠狠吐出,一头砸向下方漆黑无光的大地。 轰——! 撞击掀起漫天尘埃,大地留下一个巨坑。 坑底,再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 颅骨內的嗡鸣先於视觉恢復、冰冷的岩石触感从背部传来。 灵魂深处,代表【骄傲】的烙印光芒黯淡。 紧接著,另一个代表著极致占有欲与价值计算的格子,冰冷地亮起。 【贪婪】,降临。 他挣扎著坐起身,没有理会身体的伤势,更没有为那场可笑的远征產生任何情绪波动。 他用一种绝对冷静的眼神,环顾四周。 隨即,他的內心,开始了一场冰冷的“亏损清算”。 【资產盘点报告】 【流动资產·亡灵军团:原编制五百三十七单位,现存三十二单位,均带有不同程度损伤。减值94%。】 【固定资產·晶骸骨龙:重创濒死,灵体处於崩溃边缘,龙魂之火隨时可能熄灭。行动能力丧失,维持其存在將持续消耗能量。评估为:负资產。】 【核心资產·骸骨次元巫妖:能量严重枯竭,为保护主体进入休眠。评估为:短期內无法形成战力。】 【无形资產·航线坐標:完全偏离。与【倒悬神山】连结断开,当前位置未知。】 【综合结论:本次『ipo』式远征项目,彻底失败。强制退市,所有资產清盘。】 一场足以让任何梟雄都为之吐血的惨败,在顾长绝的脑中,只化为了一份没有感情的资產评估报告。 开局血崩。 但,还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机会重新建立牌桌。 顾长绝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荒原。 他需要情报,需要確定自己在哪。 他很快在撞击坑的边缘,发现了一个本地生物。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此刻正將自己深深埋在焦土里,六条腿剧烈地颤抖。 【名称:黑土甲虫】 【等阶:零阶二品】 【潜力:零阶四品】 【简介:一种常见的、以腐殖质为食的低等灵。性情温顺,毫无战斗力。】 一个完美的、一次性的情报工具。 顾长绝走了过去,精准地捏住它的后翅,將其提起。 甲虫的意识一片空白,八条腿在空中疯狂划动。 顾长绝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小瓶兑了水的清心液,滴了一滴在甲虫的口器上。 对这种低阶灵来说,这不亚於琼浆玉露。 甲虫的挣扎停下了,它贪婪地吮吸著液体,传递出討好的情绪。 “这是哪?” 顾长绝的精神力化作最直接的提问。 一股混乱、模糊的信息流,从甲虫简单的意识中传来。 整合之后,顾长绝得到了三个关键词。 【中州】。 【黑石荒原】。 以及一个指向东方的、模糊的印象——【石头……墙……很多人……】 够了。 顾长绝鬆开手,那只黑土甲虫立刻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他抬头望向东方。 一个人类聚居地。 一个能让他落脚,並重新开始“资本运作”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必须处理掉这次的失败。 他转身,走向那头龙魂之火黯淡如风中残烛的【晶骸骨龙】。 它还活著,但龙魂之火黯淡得隨时都会熄灭。 它的存在,每一秒都在无意义地消耗顾长绝本就不多的能量储备。 在【贪婪】的法则下,这种行为,是比死亡更不可饶恕的罪。 顾长绝走到它的头颅前,蹲下身。 “夜骸视你为艺术。” 他伸出手,抚摸著冰冷的骨骼,声音平静,“可惜,在我这里,不能產生收益的艺术品,就是垃圾。” “你最大的价值,不是作为坐骑,而是作为……我重新开始的第一笔资本。” 他对著陷入沉睡的【骸骨次元巫妖】,下达了一道不容置疑的意志,通过灵魂连结直接烙印在巫妖的魂火中。 “醒来。吞噬它的龙魂。” 巫妖的魂火虚弱地闪烁,它强行从休眠中被唤醒,对於主人的命令没有任何疑问。 一道虚影从顾长绝身后浮现,无形的手掌按入了晶骸骨龙的头颅。 龙魂最后的哀鸣甚至没能发出,便被那蕴含著“吞噬”法则的力量,连同残余的死亡能量,一起抽离、吸收。 晶骸骨龙的最后一丝生机,彻底熄灭。 做完这一切,顾长绝没有丝毫停顿,开始了高效的“肢解”工作。 他伸出双手,十指如刀,沿著骨骼的接缝,精准地切入。 曾经华美的龙翼被拆解成一块块蕴含著风元素的翼骨,收入御灵空间。 坚不可摧的脊骨被一节节剥离,这是製作傀儡核心的顶级材料。 每一根肋骨,每一块头骨,都被他用最专业的手法完美分割,分门別类地存放。 不到十分钟,一头完整的【晶骸骨龙】,就变成了一堆码放整齐的、散发著精纯死亡之力的顶级原材料。 一场惨烈的投资失败,被他用最冷酷的方式,强行转化为了下一轮扩张的资本。 处理完一切,顾长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骨粉。 他再次望向东方。 就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风格粗獷的城市轮廓,隱约可见。 城墙上,似乎有一面旗帜在飘扬。 是铁锤与手臂交错的图案。 在进入那座城市前,顾长绝的脑海中,一个清晰的计划已然成型。 第一,在城內建立安全的工坊,利用龙魂能量,优先完成对【骸骨次元巫妖】的修復与升级。 第二,利用龙骨材料和自己的技术变现,建立一支绝对忠诚且高效率的亡灵军队。 第三,自己的实力,也该提升了。 【通感境】中期,还是太弱。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一步步走出陨石坑,朝著那座黑色城市的轮廓走去。 第四十二章 :磐石之城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磐石之城 空气浑浊。 像是把铁锈、汗水、劣质麦酒和烧焦的煤炭混在一起,再撒上一把呛人的粉尘。 这就是磐石城。 城门如巨兽张开的黑口,吞吐著各式各样的人。顾长绝一袭黑衣,与周围环境有些不融洽。这里的“主流”穿搭,是沾满污渍的粗布衣和磨损的皮甲,人人身上都带著一股风尘僕僕的煞气。 街道两旁的建筑,用巨大的黑石垒砌,风格粗獷,不追求美感,只讲究实用。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男人,正被两个壮汉从酒馆里丟出来,骂骂咧咧地摔在地上。旁边,几个背著矿镐的佣兵为了一袋钱幣爭得面红耳赤,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没人理会。 在这里,拳头和金钱,是唯一的秩序。 顾长绝对此很满意。混乱的地方,意味著机遇,更方便隱藏。 他无视路边那些不加掩饰的探究目光,径直走向城中心最气派的一栋三层石楼。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万事通。 “我要黑石荒原最全的情报。” 顾长绝走到柜檯前,声音平淡,直接说明来意,“地图,矿物分布,高危灵兽区域,本地势力。所有最新的。” 柜檯后,一个胖得像肉球的掌柜抬了抬眼皮,瞥了眼顾长绝乾净的衣著和年轻的脸,嘴角咧开油滑的笑意。 “口气不小。我这的情报,可不便宜。” 顾长绝没废话,一小袋金幣落在柜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够吗?” 胖掌柜掂了掂钱袋,笑容更盛:“定金够了。不过最新的高危区勘测,那可是拿命换的……” 话音未落,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跑出后堂,脸色惨白如纸。 “掌柜的,不好了!那批雷鸣石……压不住了!” 胖掌柜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刚才的油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客人,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冲向后堂,嘴里怒吼:“一群废物!” 顾长绝眉头微挑。雷鸣石活性极强,储存不当,灵性流失事小,灵力暴走引发爆炸才是麻烦。 他跟著走了进去。 后堂里,一股狂躁的雷电气息扑面而来。七八个伙计围著一个半人高的黑箱,满头大汗。箱子的缝隙里,电弧“噼啪”作响,刺眼夺目。 “掌柜的,『静滯符』快烧完了!” “该死!”胖掌柜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盯著剧烈震动的箱子,嘴唇都在哆嗦,“这批货要是炸了,我得赔掉半年流水!” “用寒冰石强行降温是错的。”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胖掌柜猛地回头,恼火道:“小子,看热闹滚远点!” 顾长绝不以为然,走到箱子前:“雷鸣石属阳,灵性暴烈。你们用属阴的寒冰石压制,是逼它阴阳相衝,火上浇油。” 胖掌柜的动作僵住了。他看著顾长绝篤定的神情,又看了看即將失控的箱子,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你说怎么办?” “一堆蠢货。”顾长绝摇了摇头,“去找『惰性黏土灵』的泥胎,用水调开,涂满箱子。三十息內,还能救。” 惰性黏土灵?那不是最廉价的筑路材料吗? 伙计们都懵了。 但胖掌柜看著那即將炸开的箱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怒吼道:“照他说的做!快!” 奇蹟发生了。 隨著泥浆糊上,箱体表面的电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收,狂暴的震动也慢慢平息。不过一分钟,整个箱子就彻底安静下来。 后堂內死一般地寂静。 胖掌柜擦了把冷汗,看向顾长绝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恼怒转为敬畏。 “高人!高人吶!”他一个箭步衝上来,抓住顾长绝的袖子,满脸堆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需要的情报,全免费!” 顾长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钱照付。但我要的情报,必须是最新、最准的。” “一定!”胖掌柜点头如捣蒜,隨即压低声音,諂媚道,“看您也需要落脚处。我这有个內部消息,城西的『黑铁工坊』,防御最好,地火最旺。它那个怪脾气的坊主正想出租,寻常人可入不了他的眼。” 拿到厚厚的资料和地图,顾长绝直奔黑铁工坊。 工坊大门敞开,热浪夹著金属敲击声扑面而来。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的巨汉正在炉火前抡锤。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气息沉雄。 燃血境巔峰的武修,坊主石山。 顾长绝说明来意。 石山停下锤子,审视著他,哼了一声:“租我的工坊?就你这细皮嫩肉的?一口价,一年三千金幣,先付后用。” 这是市价的三倍。 顾长绝直接丟出一个钱袋。 石山眼神微变,但怀疑依旧:“有钱……可別是个来玩票的公子哥。我这不租给废物。” 他隨手从废料堆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色泽黯淡的金属,丟到顾长绝脚下。 “『灵力坏死』的星纹铁。能让它恢復一丝灵性,工坊按市价租你。做不到,钱留下,人滚蛋。” 顾长绝俯身捡起金属,入手冰冷,內部灵力结构已经僵死。 在石山和周围学徒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顾长绝没有走向熔炉,反而走到冷却水槽边。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縈绕著微不可见的灵力,以奇特的韵律,在星纹铁表面轻轻敲击。 咚……咚咚……咚……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踩在某个玄奥的节点上。九下之后,他突然將星纹铁整个按入冷却水槽! “嗤——!” 石山刚想怒斥,却看到惊人的一幕。那块本该彻底报废的金属,在水中非但没有炸裂,反而从內部亮起丝丝缕缕的星光!黯淡的表层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闪耀著灵力光辉的金属本体! 石山的呼吸停滯了,手里的巨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盯著那块重获新生的金属。 “……淬火逆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半小时后,顾长绝坐在了工坊最深处的静室里。石山亲自端来茶水,態度恭敬得像个学徒。 送走石山,顾长绝启动防御法阵,才彻底放鬆下来。 是时候,好好梳理一下处境和目標了。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灵魂深处,【御灵空间·冥域】静静悬浮,巫妖在王座旁沉睡,灵儿则在另一方,散发著柔和的光。 他与它们之间的灵魂连结清晰可辨,这是“通感境”的標誌——我心即彼心,能与两只契约灵共享感官。 “还是太弱了。”顾长绝审视自身,“通感境中期,精神力虽强,但肉身脆弱。必须儘快达到下一境界。” 御灵使的第三境,名为“御形境”,届时灵力將足以离体,在身体表面凝聚成甲。那才是真正拥有自保能力的开始,也是契约第三只灵的前提。 至於更后面的境界…… 凝魄境,灵体凝实,神通初显。 王域境,领域生杀,自成一国。 皇裁境,扭转法则。 圣諭境,言出法隨。 “路还很长。” 顾长绝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道路已清晰无比。 “儘快提升到通感境后期。然后,寻找我的第三个契约目標。” 他摊开那份崭新的地图,上面用硃砂標记出一个个骷髏头符號的危险区域。 在別人眼中,那是生命的禁区。 在他眼中,那是军团的基石。 “我的亡灵军团,还缺少足够坚固的『躯壳』啊。” 第四十三章 :懒惰的流水线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懒惰的流水线 当日轮的光晕再次轮转,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任何形式的移动。 象徵著【懒惰】的印记,幽幽亮起。 顾长绝靠在静室冰冷的墙壁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他的脑海中,昨天那个清晰的计划还在迴响。 建立一支亡灵军队。 可一想到那繁琐重复的“造兵”工作,他就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烦躁。 一件一件地拼接骸骨,一道一道地铭刻符文,一次又一次地注入幽能。 那不是培灵师,那是计件工。 那是体力活。 是低效,是愚蠢,是自我折磨。 “不,我拒绝。” 顾长绝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厌恶。 “思考是必要的,但动手……绝对是一种犯罪。” 【懒惰】的欲望,在瞬间为他重新定义了目標。 他要的不是一支军队。 他要的是一座能够自我运转、实现全自动“掛机”生產的,亡灵兵工厂。 只要他躺著,军队就能像韭菜一样自己长出来。 这,才是军团该有的形態!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立刻驱散了所有倦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规划“摸鱼方案”的亢奋。 顾长绝猛地站起身,脑海中,无数方案被建立、推演、优化。 第一步,解决能源问题。 手动注入幽能? 太累。 他需要一个永动机。 顾长绝直接走出静室,来到工坊的地火熔炉前。 石山看到他,恭敬地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打扰。 顾长绝无视了他,目光直接锁定炉心那翻腾不休的、精纯的地脉火灵力。 这就是他需要的“电力”。 他从御灵空间中,取出一块【晶骸骨龙】最坚硬的头盖骨作为基座,又拿出数根蕴含死亡之力的肋骨,毫不犹豫地投入熔炉,將其烧得通红。 隨即,他命令沉睡的【骸骨次元巫妖】,分出一缕精纯的龙魂能量。 他的双手在空中舞出残影,精神力化作刻刀,將脑中瞬间构思出的、一个由上千个符文构成的复杂法阵,精准地铭刻在烧红的龙骨之上。 一个简易的【幽能转换矩阵】 就此成型。 顾长绝將其安置在地火熔炉的能量节点上,矩阵被激活,开始嗡嗡作响。 它像一个贪婪的转换器,自动汲取著地火的灵力,经过內部符文的转化,丝丝缕缕精纯的幽能,从中满溢而出,匯入一旁准备好的“储能骨罐”中。 能源问题,一次性解决。 第二步,原材料获取。 亡灵军团需要大量的、高品质的骸骨。 自己去荒原狩猎? 更是想都不要想。 顾长绝的思维模式非常简单。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 他径直来到“万事通”,找到了那个胖掌柜,直接拍下一袋金幣。 “发布一个长期悬赏任务,指定地点,黑石荒原的『魔猿山』和『巨蜥泽』。” “我要【黑铁魔猿】和【板岩巨蜥】的完整骸骨,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比市场价高三成。” 他脸上的油滑笑容瞬间变得热切,连忙道: “没问题!只是,这两种灵兽骸骨產量大,不值这个价……” “我有一个要求,”顾长绝打断他,“骸骨完整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关节、指骨,一块都不能少。” 这个奇怪的要求,让胖掌柜愣住了。 但看著那袋沉甸甸的金幣,他立刻把所有疑问都吞了回去。 很快,一则来自神秘金主的、价格高得离谱、要求又古怪得离谱的悬赏任务,在磐石城的佣兵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无数缺钱的佣兵骂骂咧咧地接下任务,奔赴荒原。 “哪个冤大头,这钱买一堆破骨头?” “管他呢,给钱的就是爹。爹让咱挖骨头,咱就挖。” 一些城內的小势力,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动向,开始暗中调查这位豪掷千金的神秘买家。 顾长绝回到工坊,对外包出去的工作毫不在意。 他现在要解决流水线最核心的问题——自动化劳工与智能管理。 他將【骸骨次元巫妖】 设定为兵工厂的“中央处理器”。 但光有cpu还不够,还需要作业系统和生產指令。 顾长绝再次从储物戒指里翻找,掏出了一只在城里两个铜板买来的、关在笼子里的低阶灵宠。 【名称:回声蝠灵】 【等阶:零阶二品】 【简介:能通过声波模仿简单指令,常被用作传讯。】 一件完美的一次性“献祭燃料”。 “你的价值,就是点亮我的科技树。” 顾长绝面无表情地发动了【灵之道途】。 笼中的回声蝠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化作一道纯净的光,消散在空中。 金手指的反馈,如期而至。 【献祭“回声蝠灵”成功,指定目標“骸骨次元巫妖”……】 【洞察到全新附属能力——“魂印指令集”!】 【魂印指令集:可將一套复杂的行为逻辑(例如:拿起左侧股骨,与右侧髖骨进行拼接,角度三十七度,误差不超过一毫米),打包成一个可视化的“魂印”。】 【该魂印可直接烙印在无智慧的低等亡灵魂火中,强制其进行简单、重复、绝对精准的程序化操作。】 成了! 顾长绝嘴角上扬。 这就是他要的“生產线作业系统”! 他从之前拆解的【晶骸骨龙】边角料里,隨意挑出几根碎骨,注入一丝幽能,將其转化为最劣等的骷髏。 然后,他命令巫妖,將一道“捡起骨头,再放下”的简单指令打包成魂印,烙印在其中一具骷髏的魂火上。 那具骷髏呆滯的魂火闪烁了一下,隨即开始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捡起、放下”的动作,分毫不差。 “很好,流水线的傻瓜式劳工也有了。” 只剩下最后一步,品控。 流水线作业,难免有瑕疵。 他需要一个能自动修正错误的“质检员”。 顾长绝在偌大的工坊里踱步,目光扫过那些沾满油污和铁屑的工具,这种针对性的器具灵肯定有他想要的质检员。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的一把旧锤子上。 那是一把黑不溜秋的淬火老锤,锤头已经磨损,木柄也包上了浆。 看样子,至少用了几十年。 但在顾长绝眼中,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名称:淬火老锤】 【等阶:零阶三品】 【简介:一把歷经数十万次敲打的普通铁锤,在日復一日的淬炼中,诞生了一丝微弱的、渴望“敲打”与“修正”的淬炼之灵。】 顾长绝笑了。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完美的“品控ai”。 他走到锤子前,指尖凝聚了一滴从【幽能转换矩阵】 中提取出的、精纯至极的幽能,轻轻点在了锤头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质检部主管了。” 嗡——! 那把老锤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锤头上的铁锈簌簌脱落,散发出淡淡的乌光。 它在半空中悬浮起来,亲昵地蹭了蹭顾长绝的手指。 万事俱备。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了喧譁声。 一名佣兵扛著一个巨大的麻袋,高声喊道: “悬赏的货送到了!第一批,二十具黑铁魔猿骸骨,验货!” 顾长绝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挥了挥手。 他规划下的一切,终於开始运转。 能源核心【幽能转换矩阵】 正稳定地输出著能量。 劳工【程序化骷髏】们已经列队待命。 质检员【淬火老锤之灵】 在空中跃跃欲试。 中央处理器【骸骨次元巫妖】 悬浮在工坊上空,冷漠地俯瞰著一切。 一座小型的、能自我运转的“亡灵流水线”,已然初具雏形。 顾长绝伸了个懒腰,重新回到静室,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一道慵懒而冰冷的意志,通过灵魂连结,传达给了巫妖。 “开始生產第一批產品——【骸骨重装步兵】。” “目標,一百具。” 第四十四章 :骸骨重装步兵(加更)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骸骨重装步兵(加更) 当日轮西沉,懒惰的倦意隨之褪去。 当新一天的光芒刺破地平线,腹中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空虚。 灵魂深处对顶级食材与完美口感的病態渴求占领大脑。 【暴食】日,降临。 顾长绝猛地睁开双眼,从静室一跃而起,昨日的慵懒荡然无存。 他一步跨出,来到工坊中央。 由“淬火老锤灵”初步拼接,已经有十几具黑铁魔猿的骨架,在那些程序化骷髏劳工的操作下,完成了基础形態。 这是昨日【懒惰】的自己,规划出的“高效杰作”。 但在今天【暴食】的顾长绝眼中,这些只是未经处理的、品质低劣的粗糙食材。 “嘖。” 他发出嫌恶的声音。 他伸出手指,在一具魔猿的腿骨上轻轻一敲。 咔。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骨骼表面。 “骨质太疏鬆,结构不紧密,甚至还有细微的能量杂质沉淀。” 顾长绝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宛如一位米其林三星主厨,发现今天的供货商送来的是注水和牛。 “这种口感,一碰就碎,根本无法成为主』的骨架。” “必须进行预处理。不对,应该说,需要一道开胃的前菜,来提升主菜的风味。不,是质地!”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所有关於材料学的知识,此刻都转化成了烹飪的灵感。 他需要一种能强化骨骼“韧性”与“密度”的灵性材料,作为调味料。 “灵儿,法则解析。” 顾长绝一声令下。 悬浮在他身侧的灵儿虚影,双眼亮起微光,空灵的歌声在灵魂层面响起,开始解析黑铁魔猿骸骨的法则构成。 与此同时,顾长绝在脑中铺开了那张从“万事通”买来的、黑石荒原的详细地图。 【法则解析结果:该骸骨的“坚硬”属性突出,但“柔韧”属性的法则链条存在天然缺陷。】 【解决方案推演:需要蕴含『坚与韧』或『厚土』法则的灵性材料进行中和与补强。】 顾长绝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扫过一个个標记区域。 “熔岩蜥蜴?火气太重,会破坏骨骼结构,pass。” “石化蜥类的胆汁?腐蚀性过强,会影响『口感』,pass。” 一个个方案被他否决。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东北角,一个名为【回音峡谷】的区域。 资料上显示,那里因为特殊的地形,盘踞著许多音波攻击类的灵兽,对佣兵很不友好,极少有人踏足。 但在那峡谷的最深处,標註著一种特殊的、毫无战斗力的灵。 【名称:钟乳石灵】 【等阶:二阶一品(辅助型)】 【简介:由地脉精华与岩石灵气经歷漫长岁月凝聚而成的灵。其本体毫无战力,但每日会分泌一滴『石乳』,石乳中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坚与韧』法则,能缓慢加固岩石结构。】 “就是它!” 顾长绝眼中一亮。 这简直是天然的“嫩肉粉”,完美的“调味料”! “巫妖。” 顾长绝转过身,对著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下令。 【骸骨次元巫妖】 的身影无声浮现,空洞的眼眶中,魂火静静燃烧,等待著君王的指令。 “坐標,回音峡谷。” 顾长绝的意志冰冷而直接,“我要那东西最新鲜的石乳,立刻。” 巫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对著顾长绝微微躬身。 下一秒,它的身体化作一道无法被视觉捕捉的虚影,直接融入了空间之中。 【相位穿行】! 不到十分钟。 工坊內的空间微微扭曲,巫妖的身影重新浮现。 它伸出修长的骨爪,掌心之上,悬浮著一团核桃大小、散发著柔和土黄色光晕的粘稠液体。 那正是【钟乳石灵】。 回音峡谷內,那些以声波为武器的灵兽,甚至都没能发现有人来过。 对於巫妖这种顶级的空间刺客而言,潜入一个没有法则守护的区域取一样东西,比从餐桌上拿起一个杯子还要简单。 这就是降维打击。 “很好。” 顾长绝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了石乳。 现在,烹飪正式开始。 他没有直接使用石乳,而是取来一个巨大的陶製器皿,將其按一百比一的比例,用蕴含著地脉灵气的井水进行稀释。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调酒师,精准地控制著“酱汁”的浓度。 太浓,会过犹不及;太淡,则无法入味。 隨后,他对著那些骷髏劳工下达了指令。 “浸泡。” 一道道【魂印指令集】烙印而下。 那些呆板的骷髏立刻行动起来,將一具具黑铁魔猿的骸骨,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盛满酱汁的器皿中。 嗤嗤嗤——骸骨与石乳接触的瞬间,便冒起了细微的白烟。 骸骨表面那些能量杂质被迅速中和、净化。 同时,一丝丝土黄色的、代表著“坚与韧”法则的灵纹,如同活物般爬满了整具骸骨,让其原本粗糙的表面,变得光滑而致密。 整个工坊里,瀰漫著一股类似烘烤石灰的奇特香气。 在顾长绝的【暴食】感知中,这,就是食材正在变得美味的芬芳。 一个小时后。 所有骸骨被捞出,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死物骨骼,而是变成了闪烁著金属与岩石双重光泽的完美零件。 “淬火老锤灵,组装。” 悬浮在半空中的老锤,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飞了过去。 它化作一道道残影,对著那些骸骨零件开始了精准无比的敲打。 “当!当!当!” 每一次敲击,都让骨骼的拼接完美无瑕,严丝合缝。 那些经过强化的骨骼,在锤子的敲打下发出金石交击之声,清脆悦耳。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具高达两米五的、魁梧至极的骸骨巨人,出现在顾长绝面前。 它已经有了完整的形態,但眼眶中空无一物,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只差最后一步——点火,上菜。 顾长绝亲自上前。 他从【幽能转换矩阵】 的“储能骨罐”中,引出一团拳头大小、高度凝聚的幽能核心。 然后,伸出手,精准地按入骸骨巨人的胸腔之內。 “以我之名,於死亡中甦醒。” 轰! 幽能核心被激活,狂暴的能量瞬间传遍骸骨的每一处角落。 那些由石乳刻画的灵纹被彻底点亮,在骸骨表面交织成一片深蓝色的星图。 骸骨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空洞的眼眶中,两点服从的、冰蓝色的魂火,轰然燃起! 它缓缓地单膝跪地,一手抓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由板岩巨蜥脊骨磨製而成的巨型骨盾,另一只手握住了用魔猿臂骨打造的骨斧,面向它的创造者,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名称:骸骨重装步兵】 【等阶:二阶三品】 【特性:重甲(物理防御力大幅提升)、坚韧(对钝击伤害有额外抗性)、破甲(骨斧自带基础破甲效果)】 【简介:以黑铁魔猿骸骨为主体,融合坚韧法则,由幽能驱动的初级亡灵单位。是你亡灵军团的第一块基石。】 成了。 第一件完美的作品。 顾长绝审视著眼前的杰作,感受著那强大的力量感和绝对的服从意志。 【暴食】的欲望,非但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被这道开胃菜,彻底激发了。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主菜有了,但还不够丰盛。” “餐桌上,缺少能够撕开敌人阵型的『刺身』,也缺少能从天空俯瞰全局的『汤品』。” 步兵有了,但还缺少高速机动的骑兵与制霸天空的空军。 顾长绝的目光,缓缓落回了那张摊开的地图上。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 【风剪断崖】。 那里的特產,是名为【骸骨狮鷲】的,二阶飞行亡灵生物。 第四十五章 :天空的猎场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天空的猎场 步兵有了,但还缺少高速机动的骑兵,跟制霸天空的空军。 顾长绝的目光,再次落回摊开在石桌上的黑石荒原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地名,最终,停留在一个红色骷髏头標记的极度危险区域。 【风剪断崖】。 那里特產【骸骨狮鷲】,天然的二阶飞行生物,成群结队。 “就决定是你了。” 顾长绝没做任何多余的准备,带上【骸骨次元巫妖】,直接离开磐石城。 风剪断崖位於磐石城以西近百里。 越靠近,风势越大,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阴冷跟腐朽气味。 这里的狂风,像无数把刀子,切割著裸露的岩石,发出呜呜的鬼哭。 寻常的【淬骨境】武修在这行走都极为困难。 顾长绝却很轻鬆。 他甚至没动用灵力护体,巫妖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绝对静止的空间力场,所有狂风都在靠近他身体三尺外,无声的化解。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视野开阔。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断崖,像被巨斧竖直劈开。 断崖下,是无底峡谷。 断崖与峡谷之间,数百只体型巨大的【骸骨狮鷲】,正借著狂乱的气流盘旋,滑翔。 它们骨翼展开足有十米,每次扇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厉啸。 顾长绝停下脚步,没立刻动手。 有人比他先到了这片天空猎场。 断崖下方的一处平台上,正爆发著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方,是十几只从天而降的骸骨狮鷲。 另一方,则是一支七人组成的佣兵小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支小队装备精良,清一色的黑铁重甲,铭刻著防御符文,手中的武器闪烁灵力光辉。 他们配合默契。 为首的,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没戴头盔,露出一颗鋥亮的光头跟满脸络腮鬍。 他手中,握著一柄比人还高的巨型战锤,每次挥舞,都带起骇人的风声。 --- 【名称:熊无忌】 【境界:燃血境巔峰(武修)】 【归属:铁手公会】 --- 顾长绝认出了他们胸甲上统一的徽记——铁锤与手臂交错的图案。 铁手公会。 看这配置,应该是公会最精锐的狩猎队。 顾长绝抱起双臂,饶有兴致的在远处山岩的阴影下旁观。 像个提前到场的食客,审视后厨怎么处理食材。 铁手公会的战斗方式,充满力量感。 那名光头队长一声怒吼,双腿猛的蹬地,整个人像炮弹般跃起数米,手中的巨锤带著万钧之势,狠狠砸向一头俯衝下来的骸骨狮鷲。 轰! 那头骸骨狮鷲的半边骨翼被当场砸碎,哀嚎著翻滚坠落。 其余队员也各显神通,两名盾卫顶在前方,用附魔的塔盾死死扛住狮鷲利爪的扑击,另外几名使用长柄武器的武修,抓住空隙,猛攻狮鷲相对脆弱的颈部。 但在顾长绝眼中,他只看到四个字。 粗糙,低效。 “嘖,这处理手法也太下饭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力量够了,准头太差。大部分力气都砸在空处,白白消耗气血。” “那头狮鷲左翼骨骼有个旧伤,是天然弱点,他们却视而不见,反而去攻击最坚硬的头颅。这不是处理食材,这是跟骨头有仇。” “还有那个盾卫,挡是挡住了,可你不知道卸力吗?硬扛的结果就是虎口开裂,装备耐久度狂掉。维护成本懂不懂?”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铁手公会付出了一名队员被狮鷲利爪划开大腿,另一人手臂骨折的代价,才终於艰难的用特製捕网,套住三头受伤的骸骨狮鷲。 光头队长气喘吁吁的落在地上,看著网中剧烈挣扎的猎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喜悦。 这次收穫不错,回去又能打造几件上好的亡灵装备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 天空中的狮鷲群被彻底激怒了。 一头体型比同类大了近三成,骨骼呈现出暗金色的骸骨狮鷲王,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 三阶初期的强大亡灵! 在它的號令下,所有盘旋的骸骨狮鷲,眼眶中的魂火陡然转为赤红。 它们放弃盘旋,如一片死亡乌云,朝著铁手公会眾人直扑而下! 光头队长的脸色,“唰”一下的惨白。 “开饭了。” 远处的顾长绝,终於有了动作。 他伸了个懒腰,对著身旁的阴影,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 “巫妖,升空。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君王』。” 【骸骨次元巫妖】 的身影无声的浮现,它对著顾长绝微微躬身,隨即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黑线,冲天而起。 它没释放任何能量衝击,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静静悬浮在那片俯衝的狮鷲群上空,然后,释放出属於自己的气息。 一股威压席捲了天空。 源自生命层次的最顶端,混杂著“死亡”与“空间”两种矛盾法则的,至高无上的【上位亡灵威压】。 那一刻,时间静止。 所有俯衝,咆哮,充满暴怒杀意的骸骨狮鷲,身体猛的僵住。 它们眼眶中赤红的魂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剧烈闪烁,摇曳,最后转化成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奴僕见到君王,造物覲见神祇的本能颤慄。 下一秒。 数百只不可一世的骸骨狮鷲,包括那头威风凛凛的三阶狮鷲王,全部失控,如下饺子般从空中笔直的砸落。 它们甚至不敢展开骨翼滑翔,任由身体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片“噼里啪啦”的骨骼撞击声。 几秒钟,刚才还遮蔽天空的亡灵空军,此刻已全部匍匐在断崖之下,將巨大的头颅深深埋进碎石里,身体瑟瑟发抖,连魂火都不敢有丝毫波动。 风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以及那个悬浮於天际,如同死亡化身的巫妖身影。 在光头队长和他队员们呆滯的注视下,顾长绝閒庭信步的从阴影中走出,像是散步归来。 他缓步走下平台,径直走进那片匍匐的狮鷲群中。 像一个挑剔的顾客,在海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货色。 “这只太瘦,骨架不行。” 他踢了踢一头狮鷲的翅膀,摇了摇头。 “这只不错,够强壮,翼展也够宽,是个好胚子。” 他伸手拍了拍那头狮鷲王的头颅,那头三阶亡灵嚇得整个身体都缩了一下,不敢动弹。 最终,他挑选了包括狮鷲王在內的,最强壮的二十只。 “巫妖,打包。” 天空中的巫妖得到指令,修长的骨指凌空一点。 二十道无形的【魂印】,精准的烙印在那二十头被选中的骸骨狮鷲魂火之上。 这是一种临时的,绝对的奴役。 做完这一切,顾长绝对著那些被烙印的狮鷲下令: “自己飞回我的工坊,等著被处理。” 那二十头骸骨狮鷲,包括狮鷲王,立刻温顺的站起身,展开骨翼,排著整齐队列,朝著磐石城的方向飞去,没有一丝违抗。 剩下的数百头狮鷲,依然匍匐在地,动也不敢动。 顾长绝懒得多看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瞥过铁手公会的那些人。 光头队长死死的盯著顾长绝的背影,嘴巴张著,手里的巨锤滑落在地都毫无察觉。 当顾长绝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山岩后,他的眼神,由极致的震惊,转为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极度的忌惮,与无法遏制的,炽热的……贪婪。 他猛的攥紧拳头。 他意识到,这个神秘的黑衣青年所掌握的力量,不是什么强大的灵宠或秘宝。 那是一种足以顛覆整个黑石荒原势力格局的,至高无上的“权柄”! “快!老三!” 他猛的回头,对著一名队员怒吼,“用最快的速度回报总部!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的告诉会长!!!” 第四十六章 :石像鬼殖装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石像鬼殖装 当日轮更替,暴食的飢饿感退了。 一种更深,更偏执的欲望浮了上来。 对完美的占有欲,跟对藏品的掌控欲。 【淫慾】日,降临。 顾长绝睁开眼,昨天填满餐桌的念头,转变成了把世间珍奇装进陈列室的收藏癖。 他走出静室来到工坊中央,那二十头被巫妖奴役回来的【骸骨狮鷲】,正整齐的匍匐在地,温顺得如同犬羊。。 顾长绝的眉头,却死死的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绕著那头三阶的狮鷲王,细细的打量,眼里的嫌恶不加掩饰。。 “骨骼不对称,左翼比右翼长了三公分,破坏了整体的和谐感。” “头骨太大,身躯太小,比例失调。这根本不是狮鷲,这是一只顶著狮子头的禿鷲。” “还有这粗糙的骨骼表面,毫无美感可言。” 他的指尖划过狮鷲王的脊骨,冰冷的触感,凹凸不平的质地,让他像摸到了一件垃圾仿製品。 在【淫慾】的顾长绝眼里,它们就算强,也只是一群烂骨头鸟。 “野兽。” 顾长绝吐出两个字,满是鄙夷。 他不能忍,他的天空卫队,是一群形態这么丑的野兽组成。 这简直在玷污他的收藏品。 “不行,必须改造。” 他摇摇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里一闪而过。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坐骑。 他要的是一支能独立作战,形態威严,充满哥特死亡美学的天空骑士团! 狮鷲只是骨架,核心,跟动力源。 它们需要一套完美外壳。 一套由另一种灵构成的【活体殖装】! 这想法一冒出来,立刻点燃了顾长绝的创造欲。 他转身回到石桌前,摊开黑石荒原的地图,目光锐利的扫视,找著做“衣服”的材料。 外骨骼装甲,需要同时坚固跟可塑。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矿脉標记,又一个一个的否决。 “铁灵太硬,缺乏可塑性。” “水晶灵太脆,华而不实。” 最后,他的目光锁死在一片叫【哭泣石林】的区域。 那的特產,是一种怪石头灵。 【名称:黑曜石像灵】 【等阶:二阶六品】 【简介:一种特殊的岩石灵。当没有核心能量驱动时,它们是坚硬的石像,形態各异。一旦注入庞大能量,它们就会化为可被意志隨意塑造的液態。是天然的『鎧甲胚子』。】 “就是它了。” 顾长绝嘴角扬了扬,找到了完美的画布。 但新问题来了。 怎么把两种完全不同的灵,骨之亡灵跟岩石之灵,完美的揉在一起? 硬融,只会法则衝突,最后一起崩了。 “灵儿,分析这两种灵的『法则共鸣点』。” 顾长绝在心中下令。 灵儿的虚影点点头,飞到骸骨狮鷲跟黑曜石像灵样本中间。 她空灵的歌声,在顾长绝的灵魂识海里响起。 那是解析万物法则的圣歌。 【解析开始……骨之法则与岩之法则排异率98.7%……】 【寻找共鸣介质……】 【推演一:幽能泉眼,失败……】 【推演二:死寂之土,失败……】 一会儿,灵儿的歌声一转,她捕捉到一个新词,传给了顾长绝。 【法则共鸣点锁定!黏合剂为——『地脉熔岩之心』的粉末!】 地脉熔岩之心。 地火熔炉最深处,烧上千年才能出来一小块的灵性材料。 里面是最纯的火土融合法则。 顾长绝眼中精光一闪。。 他直接往工坊深处走,找到了正在看地火熔炉的石山。 “石坊主,我要借你的熔炉之心一用。” 石山愣了,脸上有点为难,“顾大师,这...” 顾长绝直接丟过去一份捲轴。 是他刚改好的“淬火逆生”进阶版。 “成交。” 石山接过捲轴,只看一眼,呼吸就粗了,马上点头答应。 材料到手,改造仪式开始。 顾长绝命令巫妖,把二十具【黑曜石像灵】都扔进地火熔炉,用最爆的能量融成一锅粘粘的,发著乌光的液態黑曜石。 “殖装,开始!” 顾长绝精神力高度集中,像个顶尖的外科医生。 在他的意志引导下,巫妖操控空间之力,精准的舀出液態黑曜石,像3d列印一样,盖在二十头骸骨狮鷲的体表。 液態岩石流淌著,照著顾长绝脑里的哥特美学骑士鎧甲蓝图,开始凝固。 狰狞的尖顶盔,带倒刺的肩甲,盖满全身的流线型板甲,还有跟手臂融一体的三米长黑曜石长枪。 十几分钟,二十具盖著完美鎧甲的半成品就弄好了。 最后一步,激活融合。 顾长绝把那撮【地脉熔岩之心】 的粉末,均匀的撒向空中。 “以艺术之名,赋予你新生!” 粉末落下的瞬间,像催化剂滴进滚油,爆开刺眼的光。 骨之亡灵跟岩石之灵的法则,在熔岩之心的作用下,不再排斥,开始疯狂的,完美的融合! 光芒散去。 工坊中央,匍匐在地的,不再是骨头鸟。 那是一尊尊近三米高,全身覆盖黑曜石鎧甲,手持骑枪,背后张开巨大骨翼的石像鬼骑士! 威严,肃杀! 它们有骸骨狮鷲的飞行能力跟亡灵核心,外表却是冰冷的,满是杀戮美感的雕塑。 --- 【名称:石像鬼殖装空骑】 【等阶:三阶一品】 【特性:殖装鎧甲,黑曜石骑枪,集群作战】 【简介:由骸骨狮鷲与黑曜石像灵完美融合的杰作。它们不再是『兽』,而是属於你的,会飞的,冰冷的杀戮艺术品。】 --- “这,才叫完美。” 顾长绝看著眼前的藏品,满意的笑了。 这变態审美,在【淫慾】日,得到了彻底满足。 当天深夜,磐石城的灯火一盏盏的灭了。 城市上空,一片巨大阴影,没声息的掠过。 二十架石像鬼,借著夜色掩护,排成完美的v字编队,做著整齐的飞行训练。 它们没声音,每次翅膀扇动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像一个整体。 这惊骇的一幕,没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城墙一处藏著的哨塔上,一个铁手公会的暗哨,正用特製的记忆水晶,把这支亡灵空军训练的画面,一点不漏的记了下来。 铁手公会总部。 会长熊无忌,脸色灰白,反覆看著水晶里那支沉默又恐怖的飞行编队。 良久,他关掉了水晶。 议事厅里,安静的可怕。 第四十七章 :嫉妒的邀约(加更)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嫉妒的邀约(加更) 当日轮光芒变化,收藏欲退了。一种尖锐,带著比较的情绪,像针扎进顾长绝的脑子。 【嫉妒】日,降临。 顾长绝站在工坊顶上,俯瞰著清晨的磐石城。 他身前,一百具【骸骨重装步兵】站成方阵,一动不动。 身后,二十架【石像鬼殖装空骑】杵在那,像一堆石头。黑曜石装甲在晨光里,反著死光。 步兵有了,空军也有了。 顾长绝看著自己的资產,皱眉。 这支军队有问题。 重装步兵防御够,机动性是零。 石像鬼空骑能飞,不能在地上跑。 缺骑兵,高速的地面单位。 也缺斥候,探路的,传信的。 “还是个草台班子。” 顾长绝心里很不爽。他的军队,有一股手工作坊的味儿,一件件单独的作品,缺了工业化的,体系化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蹄声传来。 一队铁手公会的巡逻队,从城门口过来,沿著主路晨巡。 他们没走路,全骑著巨大的坐骑。 --- 【名称:地行龙蜥】 【等阶:三阶二品】 【简介:一种拥有亚龙血脉的爬行类灵兽。耐力强,负重高,性情稳定,是黑石荒原最优秀的地面坐骑之一。】 --- 快一百头地行龙蜥,鞍具统一,鎧甲统一。 骑在上面的武修,也是统一的黑铁重甲,手里拿著战锤,气血很足。 他们动作很齐,蹄声像一个声音。 那是建制化的规模。 那份齐整,规模,还有体系。 一下刺痛了【嫉妒】状態的顾长绝。 他看自己东拼西凑的两个兵种,再看对方成型的骑兵战团。 一股酸意冒了上来,凭什么。 “他们有一条完整的生產线...培育,驯养,装备。” “我的骑兵,还在想像。” 他嫉妒的心里发堵。 似乎感觉到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巡逻队领头的一个骑士勒住坐骑,朝工坊这看了一眼,很警惕。 隨即,他好像接到命令,催动坐骑,加快速度走了。 顾长绝收回目光,心里更烦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石山的声音。 “顾大师,有人找你!” 顾长绝从平台跳下,没声的落地。 工坊门口站著个铁手公会的管事,领著两个壮汉,抬著一口描金的红木箱子。 管事看见顾长绝,马上堆起笑,递上一份请柬。 “顾大师,我们熊会长久仰大名。备了点吃的,想请您今晚去公会坐坐,务必赏光。” 说完,他一挥手,壮汉打开了箱子。 满箱的金幣,还有各种稀有金属,闪闪发光。 “会长的一点意思,別嫌少。” 鸿门宴。 顾长绝脑里冒出这个词,脸上没什么表情。 去,必须去。 他正想近距离看看,那个让他嫉妒的公会,到底是什么货色。 “谢了熊会长。晚上,我准时到。” 当晚,铁手公会总部,到处点著灯。 宴客厅主座,坐的就是那个光头壮汉,“铁臂”熊无忌。 他换了身锦袍,燃血境巔峰的气血收的很乾净,像个有钱的老板。 看见顾长绝一个人来了,熊无忌大笑著站起来。 “顾大师,总算把你等来了!快,坐!” 他態度很热情,话里全是尊重。 喝了几杯酒,熊无忌让下人都出去,直接说正事。 “顾大师,你的本事,我见过。那种培灵手段,別说这黑石荒原,就是整个中州,我也没听过!” “我熊无忌是个粗人,就问一句,有没有兴趣,来我铁手公会?” 他伸出一只大手,张开五指,语气很豪迈。 “你只要点头,当我公会的首席客卿。整个黑石荒原,铁手公会名下的矿,你拿五成!” “公会所有的铸甲师,武修,都归你调遣!” 这条件,给的够狠。 等於把半个公会,压在了顾长绝身上。 顾长绝脸上,还是没反应。 他没看熊无忌,目光飘到对方腰上掛的那把刀。 一把红色的长刀,刀身像有岩浆在流。 “火山岩灵锻的刀,还行。” 顾长绝的声音很平,像在评价东西。 熊无忌愣了下,跟著哈哈大笑:“大师好眼力!这刀...” “可惜,”顾长绝打断他,“锻造手法垃圾,为了个『熔岩流动』的样子,留了太多火毒。材料的利用率,我看,至少浪费三成。” 宴客厅一下安静了。 熊无忌脸上的笑,没了。 顾长绝像没看见,自己说著。 “你的整个公会,就跟这把刀一样。” 他的目光终於从刀上挪开,直盯著熊无忌,眼神里是病態的挑剔跟看不起。 “看著块头大,底子厚,其实全是低效,冗余,跟浪费。一群捧著金饭碗要饭的。” 这句话,像一耳光,抽在靠“锻造”吃饭的铁手公会脸上。 熊无忌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长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用那平淡的声音,说最扎心的话。 “你想要我的技术?” “行。” 他把酒杯放下,响声很脆。 “把你公会那条配种的,血统最纯的【地行龙蜥】送来。” “我就勉强考虑下,抽空教教你们公会那帮...『学徒级』的铸甲师,怎么才不算浪费材料。” 熊无忌没发火。 他只是死盯著顾长绝,眼里没了豪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跟一丝凝重。 他听懂了。 对方不是在谈条件。 对方在向他,向整个铁手公会,宣战。 他缓缓的站起身,身材带来的压迫感盖满了整个屋子。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 “年轻人,黑石荒原的风,很硬。” “希望你的骨头,也跟你嘴一样硬。” 宴会散了。 顾长绝回到工坊。 当天深夜,他所有约好的材料商,全都传讯撕了合约,寧愿赔三倍的钱。 整个磐石城,没一家店,再卖给他一块铁。 铁手公会,这头黑石荒原的地头蛇,对他发动了经济封锁。 第四十八章 :懒惰的破局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懒惰的破局 宴会不欢而散。 顾长绝回了工坊。 当晚,他约好的材料商,全都传讯撕了约,寧愿赔三倍违约金。 整个磐石城,再没有一家商铺,愿意卖给他哪怕一块最劣等的凡铁。 铁手公会,这头盘在黑石荒原的地头蛇,用最直接的方式,对他发动了经济封锁。 嫉妒退潮了。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一切活动都感到厌烦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懒惰】日,降临。 顾长绝靠在静室的墙壁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闭著眼,脑里却自动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警报:工坊原材料库存为零,幽能储备过低,【骸骨重装步兵】生產线已自动停摆。】 这行字,让他感到了一阵极致的烦躁。 他【懒惰】的本质,是追求“一劳永逸”的终极自动化。 他设计的亡灵流水线,是他最爽的“摸鱼系统”。 现在,这个系统被人从外面拔了电。 这感觉,让他噁心。 被人牵著鼻子走,被迫去擦別人惹出来的麻烦屁股,这是对他“懒惰”权柄的终极褻瀆。 暴力反击? 顾长绝脑里闪过这念头,马上就被他自己否了。 “太累。” 直接带亡灵军团杀上门,踏平铁手公会? 要集结,要指挥,要战斗,会弄脏衣服,还很吵。 最关键的,城主府肯定会插手。 到时候一堆没完没了的调查,问询,赔偿... 想想就头疼。 不。 他需要一个更“懒”的方案。 一个一劳永逸,从根上解决问题的方案。 他的目標,不是“搞材料”。 而是... “让铁手公会的矿石,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只要他们的矿石变成了垃圾,那他们拿来封锁自己的“武器”,自然就成了个笑话。 这念头一冒出来,【懒惰】的顾长绝眼里亮起了兴奋的光。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来到工坊的操作台前,用手里剩下的一点边角料,开始捏破局的“工具”。 他需要一支能探矿的队伍。 但不是活人。 活人要给钱,会偷懒,还会泄密。 他要的是一支绝对服从,不知疲倦,死了也不心疼的亡灵勘探队。 他从仓库角落,翻出十几具之前淘汰的,最烂的野兽骸骨,隨意的拼成了十几只尺把长的,样子像蜈蚣的骨虫。 这只是空壳。 顾长绝从御灵空间,掏出一只在市场上5个铜板买来的,抖个不停的小东西。 ---【名称:寻踪鼠灵】 【等阶:零阶一品】 【简介:对特定气味有极强追踪本能,常用来找丟的东西。】 --- 一件完美的献物。 “你的使命,就是给我的懒惰,添砖加瓦。” 顾长绝面无表情的发动了【灵之道途】。 笼中的鼠灵化作一道微光,散了。 金手指的反馈,乾脆利落。 【献祭“寻踪鼠灵”,指定目標“钻地骨虫(未命名)”...】 【洞察到全新能力——“矿脉感应”!】 【矿脉感应:能精准扫描地下百米,感知灵矿的能量波动,储量大小,还有矿物品质。】 “很好。” 顾长绝打了个响指。 他走到那十几只新生的【钻地骨虫】跟前,把“矿脉感应”的能力给了它们,又用【魂印指令集】给它们烙下了唯一的命令。 “潜入地底,扫描整个黑石荒原,把所有矿脉信息画成图。” 十几只骨虫的复眼红光一闪,就像活过来一样,闷头钻进坚硬的岩石地面,不见了。 顾长绝转身,把那张巨大的【黑石荒原】地图,重新在桌案上铺开。 然后,他回了静室,再次躺下,闭上眼。 剩下的,交给时间。 --- 临近傍晚,顾长绝再睁开眼时,他桌上那张地图,已经变了样。 一张新的,由无数细密光点组成的“地下矿脉分布图”,盖在旧地图上,泛著幽光。 这是钻地骨虫们一晚上,用脚量出来的,黑石荒原最真实的地下世界。 这图的精度,完爆铁手公会了上百年,死了无数佣兵画出来的那份。 图上,清楚標著铁手公会所有在挖的矿场,储量信息一清二楚。 更有趣的,是那些被铁手公会標成“已废弃”或“贫瘠”的矿点,在这张新图上,却闪著代表中小型富矿的亮光。 这是铁手公会藏起来的“私房钱”。 而最让顾长绝满意的,是在地图边缘三个未知区域,三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团,散发著惊人的能量波动。 三条铁手公会自己都没发现的,储量巨大的超级富矿! “信息,才是这世界最值钱的商品。” 顾长绝笑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昂贵的商品,变得廉价。 他再次找到了“万事通”的胖掌柜。 这次,他没给钱,只递过去一张纸条。 “上面七个坐標,你匿名散出去。就说是哪个佣兵团走运发现的废矿。” 胖掌柜接过纸条一看,脸色微变,这几个坐標,他有印象,好像都是铁手公会勘探过放弃的地。 “大师,这...得罪了铁手公会...” “免费。” 顾长绝淡淡吐出两个字。 胖掌柜的呼吸一停。 免费的情报,最要命。 顾长绝又补了句: “这消息,我今天要让磐石城所有想发財的佣兵跟中小商会,都知道。” 胖掌柜看著顾长绝那平静无波的眼,打了个寒颤,把所有顾虑都吞了回去。 “明白。” 第二上午,一个消息炸了,像瘟疫一样在磐石城的佣兵酒馆,交易所,黑市里疯传。 有人在城外发现了几个被扔掉的富矿! 据说隨便一挖,就是高品质的“星纹铁”跟“黑晶石”! 一开始,多数人还半信半疑。 可当第一支抱著试试心態的小队,只了半天,就拉著一车闪闪发光的矿石回城,並用一个极低的价格卖掉时,整个磐石城都疯了。 无数佣兵红著眼,扛著矿镐,像闻到血的鯊鱼,疯了样的涌向那几个新坐標。 下午,第一波大规模开採的矿石,淹了市场。 铁手公会赖以垄断的高品质矿石价格,开始鬆动。 “星纹铁,降一成!快来买啊!” “黑晶石,大甩卖!今天只要八折!” 到了黄昏,当数以吨计的新矿石源源不断的运回城里,市场彻底崩了。 价格一泻千里。 一天之內,铁手公会引以为傲的几种垄断矿石,价格暴跌了七成! 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垄断者”,一夜之间,变成了抱著一堆“高价库存”哭都没地方哭的“大冤种”。 铁手公会总部,那间曾象徵財富跟权力的巨大仓库里。 熊无忌站在堆积如山的,闪著美丽光泽的矿石堆前,脸色铁青的像锅底。 这些曾能换来无数金幣,装备,还有武修效忠的宝贝,现在,却没人要,静静躺在这,嘲笑他。 一个管事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声音都在抖。 “会...会长,刚得到消息,我们名下那几个秘密矿点,也被人挖了!就是今早传开的那几个坐標!” 熊无忌闭上了眼。 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他输了。 这场无声的经济战爭,他输的底裤都没了。 对方甚至没亲自下场,只是轻轻一撬“信息”这个槓桿,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一下就塌了。 既然软刀子玩不过,那就只剩他最直接,也最擅长的一招了。 熊无忌猛的睁开双眼,那里面,没了任何算计,只剩最原始的,冰冷的杀意。 他对著身后的亲卫,甩出命令。 “召集『战锤』大队。” “今晚,去把那位顾大师的工坊,给我从磐石城的地图上,抹掉。” --- “叮。” 一个讯息,从石山的特製联络器上传来,他脸色一变,赶紧拿给顾长绝。 【城主府禁卫军封锁了最大的几个交易市场,宣布彻查“恶意扰乱市场价格”的源头。】 “大师,这...” 石山有些慌了。 “没事。” 顾长绝扫了一眼,毫不在意。 城主府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內。 他放出消息时,故意没动那三条最大的未知富矿。 他给出去的,只是小鱼小虾。 而最大的那块蛋糕,才是他给城主府的“买路財”。 “让胖掌柜把剩下那三个坐標,『不小心』地送到城主府某位大人物的桌上。” 顾长绝淡淡地吩咐。 “这是战爭。想让一个地头蛇倒下,只靠过江龙是不够的。你需要另一个,甚至几个地头蛇,在它摇晃的时候,上去咬他一口。” 他要做的,不只是摧毁铁手公会的经济,更是要用铁手公会的尸体,餵饱这座城市里所有潜伏的毒蛇。 第四十九章 :骑兵与斥候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骑兵与斥候 当最后一步棋落定,石山领命而去,工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日升月散。 【暴怒】日,降临。 顾长绝脑里理智的弦,嗡嗡作响,濒临断裂。 铁手公会的经济战,之前在他看来是种拖拖拉拉的麻烦。 但在【暴怒】的视角下,这就是冒犯。 一种低等生物,对上位者发起的,找死的挑衅。 他受够了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商业游戏,唯一的念头,就是用最直接的暴力,把这个敢冒犯他的势力,从肉体到精神,彻底碾成粉末。 他需要一支更完整的军队。 一支能执行“抹除”命令的军队。 “步兵,空骑。还缺高速机动单位,还有侦查单位。” 顾长绝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工坊的屋顶,落在地图某个方向。 他需要骑兵。 目標锁定在【铁蹄荒野】的特產——【梦魘战马】。 一种天生的三阶亡灵。 这一次,他懒得再精挑细选,也懒得玩潜入偷取。 “巫妖!集结石像鬼!出征!!!” 命令,砸下。 工坊外墙上,那些雕塑般静止的【石像鬼殖装空骑】,眼中齐刷刷的亮起蓝色魂火。 二十架杀戮艺术品升空,在顾长绝身后聚成一小片乌云,跟他一起朝城外飞去。 铁蹄荒野。 上百匹体型矫健,蹄下燃著幽蓝火焰的梦魘战马,正在荒原上肆意的狂奔。 它们是这片土地的王,享受速度跟自由。 突然,天空暗了。 战马群的首领,一头三米高的三阶巔峰梦魘马王,警惕的抬头,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一片由二十个黑点组成的乌云,正高速压过来。 那不是云,是二十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骑士。 天空,战马群上空,空间扭曲。 一具骸骨,【骸骨次元巫妖】,现身。 它只用一根骨指,对著下方的大地,一按。 空间法则,发动! 嗡!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以巫妖为中心扩散,笼罩了数里方圆。 整片大地,连同空气,全被禁錮。 所有狂奔的梦魘战马,奔跑的姿態就那么僵死在原地。 它们成了一片活动的雕塑,凝固。 惊恐在它们的魂火里炸开。 顾长绝从天而降,悬浮在马群中央。 他张开双手。 他的意志,混著【暴怒】原罪,瘟疫了所有战马的灵魂。 “臣服,或,死!” 声音在战马们的灵魂里炸开。 一匹性情刚烈的战马尝试抵抗,它的灵魂刚一挣扎,就被那股狂暴意志裹住,然后。。。 碾碎! 噗。 一声轻响,那匹战马身体还保持奔跑的姿態,眼里的魂火却灭了,成了一具空洞的標本。 杀鸡儆猴。 所有被禁錮的战马灵魂都在发抖。 剩下的,是纯粹的征服。 顾长绝的意志烙印,带著灼烧灵魂的痛,狠狠的刻进每一匹臣服战马的灵魂深处。 骑兵有了,还需要斥候。 顾长绝带著规模大了一圈的亡灵军团回了磐石城,直接去了城里最大的灵宠交易市场。 他无视周围所有人见了鬼的目光,走到一个卖低阶辅助灵的摊位前,指著一笼笼抖个不停的猫类小兽。 【名称:影猫灵】 【等阶:一阶二品】 “这些,我全要了。” 他丟下一袋金幣,在摊主奇怪的眼神里,把几百只影猫灵全收进御灵空间。 回到工坊,顾长绝当著所有人的面,做了一件让磐石城所有知情者都头皮发麻的事。 他把那几百只外形可爱的影猫灵全放了出来。 然后,发动【灵之道途】。 没有指定任何目標。 他要的,只是单纯的寂灭,提取最纯粹的材料。 “桀——” 一声尖叫从他御灵空间里发出。 是当初创造巫妖后献祭的那只,来自夜骸的灵! 此刻,这只被镇压在【骸骨王座】下的怨灵,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屠刀! 在那扭曲法则的拉扯下,几百只影猫灵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就崩解成飞灰,只留下一团团拳头大的,“阴影”属性灵质,在空中飘著。 顾长绝面无表情的一挥手,从战场上收来的,那些充满怨念的无主【幽魂】被放了出来。 “融合。” 阴影灵质像找到了家,疯狂的涌进幽魂里。 在顾长绝精神力的强行塑造下,一个个没有固定形態,像扭曲影子一样的全新单位诞生了。 它们没有实体,能免疫大多数物理攻击,能穿墙,完美的融进任何阴影。 【名称:无形幽影】 【等阶:二阶五品(侦查单位)】 【特性:无形之体,阴影穿行,恐惧光环】 完美的斥候。 就在这同时创造,改造几百个亡灵单位的过程中,顾长绝的精神力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脸色发白,大脑嗡嗡的,灵魂识海里的精神力湖泊快干了。 但就在此刻,他御灵空间深处的【骸骨王座】,却发出了饥渴的轰鸣! 高强度运转的【御灵空间·冥域】,把那些新生亡灵散出来的海量幽能,全部吸进了王座。 王座就像个超级转化器,把驳杂的幽能跟他快干掉的精神力融合,提纯,压缩,再变成最精纯的本源魂力,餵回给顾长绝。 他的精神力湖泊在枯竭跟补充的反覆拉扯里,不但没崩,反而被一次次拓宽,加固! 当最后一匹梦魘战马被幽能改造,披上骨甲,变成胯下燃著地狱火的【骸骨梦魘骑士】时。 轰!!! 顾长绝的灵魂识海里,传来一声巨响! 原本的精神力湖泊,边界扩张了数倍,变成了一片魂力海洋! 灵魂强度暴涨! 【通感境后期】! 成了!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几何倍数的扩大,跟巫妖,灵儿的灵魂连结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固。 实力提升,兵种齐备。 【骸骨重装步兵】,【石像鬼殖装空骑】,【骸骨梦魘骑士】,【无形幽影】。 顾长绝的亡灵军团,正式成型。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工坊外,铁手公会成员正在集结的方向。 【暴怒】状態下的他,嘴角裂开一个没有狰狞诡异的笑。 他对著那片喧囂,吐出两个字。 “清算。” 第五十章 :亡灵军团VS武修战团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亡灵军团VS武修战团 工坊之外的喧囂匯成一片。 顾长绝吐出“清算”二字,没有半分停顿,转身踏出工坊大门。 他的意志,化作冰冷的指令。 “全军,出动。” “目標,磐石城,中央广场。” 工坊里,一列列静止的亡灵雕塑,眼眶中的魂火齐齐爆燃。 一百【骸骨重装步兵】 迈开沉重步伐,骨骼摩擦声匯成死亡的潮音。 二十【石像鬼殖装空骑】 展开骨翼,无声地升上高空,在城市上空聚成一小片阴云。 数十名新生的【骸骨梦魘骑士】,催动蹄下燃烧著地狱火的战马,如鬼魅般的跟在后面。 更有数不清的【无形幽影】,早就融进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支怪异的军队,堂而皇之地穿过街道。 沿途的佣兵、商贩、居民,看见这支沉默行军的亡灵部队,先是呆愣,隨即脸色煞白,尖叫的四散奔逃。 “那是什么鬼东西?城里怎么会有亡灵!” “是黑铁工坊那个客人!他要干什么?!” 整个磐石城乱成一锅粥。 顾长绝没有理会这些噪音,径直走到中央广场,停下脚步。 亡灵军团在他身后布开阵势,步兵在前,骑士在侧,空骑盘旋於头顶。 阵型森然,杀气弥天。 顾长绝抬起头,灵力裹著他的声音,狠狠的灌进半个城市的耳朵里。 “铁手公会,熊无忌。” “滚出来,受死。”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加沉重、更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铁手公会总部方向,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正全速开过来。 带头的,正是会长熊无忌。 他一身厚重黑甲,手提標誌性的大战锤,武修第四境【开府境】的强悍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没有退缩。 他身后,是五百名同样身穿重甲,手持战锤,气血旺盛如烘炉的【淬骨境】武修。 最后面,是三十名骑著地行龙蜥的【燃血境】精英。 由那天抓骸骨狮鷲遇到的光头队长兼会长弟弟熊无邢指挥。 这是一支纯粹的武修战团,是铁手公会称霸黑石荒原的底牌,最擅长的就是正面凿穿一切! “就这点骨头架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囂?” 熊无忌看见顾长绝那寒酸的军队数量,不怒反笑,笑声里全是轻蔑。 他对自己的战团有绝对自信。 这种规模的衝锋,足够把眼前的一切踏平。 “全军,衝锋!” 他將战锤向前一指,下达了最简单的命令。 “杀!” “吼!” 五百余名武修齐声怒吼,气血之力匯成一片,脚下发力,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山墙,朝著亡灵方阵发起了衝锋。 气势如虹,摧枯拉朽。 广场边缘围观的人,已经能想到那支小小的亡灵军团,被瞬间碾成渣的画面。 可顾长绝的脸上,毫无波澜。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是莽夫的战术。” 他抬起手,轻轻挥下。 战斗,开始。 就在武修战团衝锋到一半距离时,异变陡生。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武修,脚步骤然一顿,眼中浮现出莫名的恐惧。 一股无形的阴冷波动,不知从何而来,笼罩了整个衝锋队列。 是【无形幽影】。 这些完美的斥候,早已潜伏在武修战团的路径上,此刻集体释放了它们的天赋能力——【恐惧光环】。 这光环不致命,却能勾起生灵內心最深的恐惧。 武修们强悍的气血能扛住诅咒,却扛不住这种直击心灵的负面情绪。 衝锋的速度,慢了。 “稳住!別乱!” 熊无忌怒吼,声音里灌满气血之力,想驱散这股恐惧。 就在这时,天,暗了。 二十架【石像鬼殖装空骑】,在高空投下了它们的“问候”。 一枚枚拳头大小,由纯粹幽能压缩而成的【幽能爆弹】,如同冰雹般落下,覆盖了整个武修战团的中段。 轰! 轰! 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幽蓝色的能量衝击波四散开。 爆弹的威力经过精確计算,不足以杀死一名【淬骨境】武修,但足够將他们炸得东倒西歪,阵脚大乱。 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混乱中,武修战团的前锋,终於撞上了亡灵军团的防线。 最前面的几十名武修,咆哮著挥动手中的战锤,狠狠砸向那些立在最前方的【骸骨重装步兵】。 鐺! 鐺! 鐺! 撞击声震的人耳朵发麻。 让所有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看似单薄的骨盾,在战锤的重击下,只是微微一晃,盾面上泛起一层岩石般的灵纹光泽。 那排骨盾,连带后面的步兵,一步没退。 它们不懂后退,更不懂恐惧。 武修战团的第一波衝击,像是撞在了一堵用精钢浇筑的堤坝上,被硬生生顶了下来。 “怎么可能?!” 熊无忌双目圆瞪。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战场侧翼,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数十名【骸骨梦魘骑士】,如同从阴影中窜出的毒蛇,没有与大部队硬碰,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切入了武修战团的侧翼。 它们的目標,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重甲武修。 而是那些负责传令的副官,挥舞旗帜的旗手,还有骑著地行龙蜥的精英小队长。 噗嗤! 骨矛穿透鎧甲的缝隙,一个刚还在怒吼指挥的精英队长,声音卡在喉咙里,不敢信的看著胸口透出的矛尖,坠下坐骑。 切割,穿插,再切割。 这些骸骨骑士像最高效的外科医生,精准的切断了武修战团的“神经”跟“血管”。 整个战团的指挥,陷入了瘫痪。 熊无忌发现,他的命令传不出去了。 他的部队,从一个整体,被分割成了一块块各自为战的混乱小队。 “混帐!” 熊无忌彻底暴怒,气血燃烧,亲自冲向那道不可逾越的盾墙,手中的战锤化作一道黑色的龙捲,试图强行撕开一个缺口。 也就在这一刻。 在熊无忌身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空气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骸骨次元巫妖】,发动了【相位穿行】。 它无声无息地出现。 一只冰冷的,由空间法则与死亡之力构成的骨爪,轻轻地,抵住了熊无忌的后心。 那里,是武修“气府”的命门所在。 喧囂的战场,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战斗都停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战场中央。 熊无忌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后心那只骨爪上蕴含的能量,足以在一瞬间,將他的气府连同五臟六腑,一起湮灭。 他会死得无声无息。 他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了下来。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一个三境,干翻了他一个四境。 对方从头到尾,目標都不是弄死他的部队。 斥候迟滯他,空军打乱他,步兵拖住他,骑兵瘫痪他。 这一切,都只为了给那最终的“斩首”,创造一个完美的时机。 这哪是战爭。 这是纯粹的虐杀。 战术上的降维打击。 顾长绝缓缓走上前,站在熊无忌面前,眼神冰冷。 【暴怒】状態的他没有杀死熊无忌,但接下来的话,却比死亡更让这位梟雄痛苦。 “呵,武修终究是武修。你,还有你身后那些所谓的精英,从今天起,成为我的专属矿奴。” “铁手公会的所有资產,矿山,店铺,工坊,全部归我。” 顾长绝的目光,越过熊无忌,投向远处的铁手公会后山。 “另外,我听说你们公会的后山,『囚禁』著一株很有趣的植物灵?” 熊无忌的脸变成了死灰色: “城主是不会y允许......” 顾长绝讥讽一笑:“他们收好处了。” 熊无忌在那讥讽的笑容下,最后还是屈辱地,缓缓低下了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顾长绝再没看他一眼。 转身,朝著铁手公会后山的方向,径直走去。 他要去回收自己的“战利品”。 一件让他產生了“收藏欲”的完美之物。 第五十一章 :月光曇灵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月光曇灵 新的一天,太阳升起。 暴怒的火焰,缓缓褪去。 毁灭的衝动退潮。 一种更深的,偏执的欲望浮出水面。 对“美”的极致追求,和对“完美藏品”的病態占有欲。 【淫慾】日,来了顾长绝走在铁手公会后山的路上,对刚刚到手的庞大资產,提不起丝毫兴趣。 矿山,店铺,武修奴隶……这些在【贪婪】日会让他狂喜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只是些毫无美感的数字。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去亲眼看看那个植物灵。 那个让他光听到描述,就想“收藏”的完美之物。 铁手公会后山,是一片戒备森严的禁地。 到处都是巡逻的武修和冰冷的哨塔。 但有熊无忌那张死人脸,还有那份转让协议,所有防御都是摆设。 顾长绝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最深处的一个山谷。 山谷中央,矗立著一个巨大的、由黑铁打造的牢笼。 牢笼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闪著微光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压制和禁錮的气息。 顾长绝的目光穿透牢笼,看到了里面的“囚犯”。 那是一株植物。 一株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雕琢而成的曇。 它的瓣是半透明的,很圣洁,散发著柔和的清辉,像在呼吸。 瓣的边缘,凝结著点点滴滴的月华结晶,如钻石般璀璨。 在层层叠叠的瓣中心,一个巴掌大小的、酷似人类少女的虚影,正蜷缩著身体,安静地沉睡。 她有一头月光色的长髮,五官精致得不似凡物,宛如月下的精灵,纯洁到了极点。 【名称:月光曇灵】 【等阶:四阶三品(衰弱中)】 【状態:噩梦囚禁、本源流失】 【简介:沐浴万载月华而生的天地奇物,纯洁之灵的代表。拥有净化灵魂、匯聚月能的罕见能力。】 它的美,精准地,完美地,击中了【淫慾】状態下顾长绝的所有审美。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一件值得被收藏在自己御灵空间最深处,永恆欣赏的杰作。 可下一秒,一股夹杂著嫌恶的怒火,从顾长绝心底烧了起来。 他看到了这件艺术品,正在遭受怎样的褻瀆。 只见黑铁牢笼的底部,连接著十几根粗大的、锈跡斑斑的金属管道。 管道的另一头,是一个巨大的淬炼池。 每隔一段时间,牢笼上的符文就会闪烁一次,一股蛮横的力量会强行从月光曇灵的根部,抽取出一缕银白色的“月华本源”,顺著管道,流入淬炼池中。 池子里,正浸泡著数百把粗製滥造的兵器。 铁手公会,正用这种最低级、最粗暴的方式,压榨著它的本源,去淬炼那些连凡铁都算不上的垃圾。 暴殄天物! 在【淫慾】的顾长绝眼中,这种行为,比当著一个艺术家的面,把他最完美的作品撕碎还要过分。 这是对“美”的终极褻瀆。 他强烈的占有欲,混著一个收藏家的愤怒,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整个铁手公会挫骨扬灰。 “哥哥……” 一个怯生生的意念,在顾长绝的灵魂识海中响起。 灵儿的虚影,从他身侧浮现出来。 她没有去看顾长绝,一双纯净的眼眸,只是怔怔地望著牢笼中那个沉睡的少女虚影。 这是她第一次,除了对自己的碎片之外,对另一个生灵,產生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哥哥……它在做噩梦……” “它很痛苦……它很害怕……” 灵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仿佛想隔著牢笼,去安抚那个沉睡的同类。 顾长绝微微一怔。 灵儿,能“共情”其它的纯洁之灵的情绪? 这个发现,让他原本被怒火和占有欲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不要强行契约。 那种粗暴的方式,配不上这件完美的藏品。 他要的,是让这株月光曇灵在最完美的样子下醒过来,然后,“自愿”的,跳进他的怀里,变成他收藏室里最亮的那颗明珠。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拯救方案。 顾长绝的脑子飞速运转,【灵之道途】与灵儿的共情能力结合,信息在飞快地组合、推演。 几秒后,一个清晰的,很有仪式感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救它,需要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第一,需要很多很纯的月光能量,补它被抽走的本源,把它从衰弱里叫醒。 解救它,需要三个缺一不可的条件。 第二,需要一个仪式斩断它跟黑铁笼子的“因果”,不能只是单纯砸了笼子。 这牢子已经与它的生命气息捆绑了太久,暴力破坏,只会让它跟著一起陪葬。 第三,需要一种能安抚其受创灵魂的“歌声”,引导它从长久的噩梦中,平稳的醒过来。 顾长绝审视著这三个条件,嘴角浮现一抹自信的微笑。 “不难。” 纯净的月光能量,他可以用灵石布下【引月大阵】来匯聚,今晚正好是月圆。 斩断因果的仪式,对別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掌握著空间法则的【骸骨次元巫妖】 而言,轻而易举。 它可以直接【相位穿行】到因果层面,將那条看不见的线剪断。 虽然有著不小的代价。 万事俱备,就差最后一样... 安抚灵魂的歌。 就在这时,灵儿怯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哥……唱歌的话……我可以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只会唱一首,一首很短的、不完整的摇篮曲……” “那好像是……我记忆里唯一的旋律。” 灵儿小小的身影飞到牢笼前,闭上眼睛。 她轻轻地,用一种古老而空灵的语调,哼唱起来。 那旋律很短,只有寥寥几个音节,带著一股穿透时光的苍凉与温柔,仿佛来自遥远的太古。 歌声响起的瞬间,沉睡的月光曇灵,瓣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也就在同一时刻。 【倒悬神山】之巔。 黑色祭坛前,那个正在將一枚【灵儿的碎片】献祭给深渊的伟岸帝王,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漠然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第五十二章 :唤醒与预订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唤醒与预订 月圆之夜,铁手公会后山禁地。 顾长绝站在自己布下的【引月大阵】中央,神情漠然,像一个等著好戏开场的观眾。 今晚的月色极好,冰冷的月华如水银泻地。 大阵由数百枚极品月灵石构成,此刻正嗡嗡作响,贪婪地攫取著天穹上的月光。 所有月华都被强行匯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精准地笼罩著那只黑铁牢笼,將那圣洁的【月光曇灵】与周遭的黑暗隔绝开来。 “一切就绪,我的藏品。” 顾长绝低声自语,【淫慾】原罪带来的偏执占有欲,让他將这场解救视为一场迎娶珍宝的盛大仪式。 他抬起手,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巫妖,物理湮灭。” 他身后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骸骨次元巫妖】无声浮现。 它没有对牢笼发动任何攻击。 它只是抬起修长的骨指,对著牢笼与曇灵之间的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並未在现实世界掀起任何波澜。 但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一条看不见的,由经年累月的囚禁与掠夺所形成的“因果之线”,被巫妖那蕴含著空间法则的指尖,精准地【切断】了。 嗡! 黑铁牢笼上密布的符文,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隨后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它与月光曇灵之间的法则联繫,被从根源上抹除。 牢笼现在就是一堆垃圾,再也没法束缚曇灵。 顾长绝微微点头,这只是第一步。 就像打开珍宝的盒子,盒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损伤里面的宝物。 “灵儿,规则重构。”他下达第二个指令。 灵儿乖巧地应了一声,小小的虚影飞到月光曇灵的身边。 她伸出双手,一团柔和的、代表著“新生”与“纯净”的本源力量,轻轻包裹住沉睡的曇灵。 紧接著,她闭上眼,再次哼唱起那首来自遥远过去的、残缺的摇篮曲。 空灵的歌声,化作一道安抚灵魂的规则,温柔地渗透进曇灵的意识深处。 歌声在告诉它,长达数年“被囚禁抽血”的噩梦,该结束了。 “醒来吧,我为你准备了新的认知。” 顾长绝自己,完成了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向前一步,恰好站在了匯聚的月华光柱最中心。 在这个位置,他是唯一的光源,是整个仪式的焦点。 在歌声的安抚与本源的滋养下,那沉睡的少女虚影,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从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纯净的眼眸,像浸在月光里的琉璃,不染一丝尘埃。 她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 不是那困住她的冰冷牢笼。 不是每日抽取她本源的狰狞管道。 而是沐浴在圣洁月光下,为她扫清了一切障碍,宛如神祇般降临的顾长绝。 以及,在他身边,正对著自己温柔唱歌,散发著同类亲切气息的灵儿。 这个画面,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瞬间刻进了她新生的灵魂里。 这,就是“拯救”。 这,就是“新生”。 这就是她被唤醒的、唯一的真相。 “认知顛覆,完成。” 顾长绝的內心,冷静的盘点这次循环的所有收穫。 一支百人规模,由【骸骨重装步兵】,【石像鬼殖装空骑】,还有【骸骨梦魘骑士】组成的多兵种亡灵部队,有了雏形。这是他的武力保障。 通过亡灵勘探队,自己已彻底摧毁铁手公会的经济基础,获取了海量的资源。 在疯狂“爆兵”的过程中,自己的精神力被反覆锤炼,已成功突破至【通感境后期】。 而眼前这个刚醒来的完美生灵,就是对他所有努力的最好奖励。 月光曇灵歪了歪头,好奇地打量著顾长绝。 隨后,她露出了一个全然依赖的、不设防的微笑。 她伸出一只由月光构成的虚幻小手,小心翼翼地,递向顾长绝,想要与他完成那最神圣的灵魂契约。 但,顾长绝没动。 他只是【通感境】,按照御灵使的铁则,只有两个契约位,一个给了巫妖,一个给了灵儿。 他没有第三个契约位。 “抱歉,现在还不行。” 顾长绝通过精神力,將这个遗憾的事实告知了她。 “我需要晋升到【御形境】,才能与你签订第三个契约。” 听到这个回答,月光曇灵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流露出了更加强烈的依赖与等待的意念。 她似乎在说:没关係,我等你。 紧接著,她主动分出了一缕最精纯的本源魂光。 那缕魂光,如同一颗小小的流星,温柔地飞向顾长绝,融入了他的眉心。 这缕魂光无法构成正式的契约,却是一个“预订”的信標。 “还能做成预製菜?” 顾长绝有些意外,隨即瞭然。 与此同时,在他的灵魂识海深处。 那尊新生的【骸骨王座】上,代表著第三御灵的星辰之位,並未被点亮。 可在那片虚无的黑暗里,一个由皎洁月光组成的、若隱若现的曇印记,缓缓浮现。 王座的第三个席位,已被预订。 只待主人晋升【御形境】,隨时可以签约。 “也好。”顾长绝心里盘算著,“这给了我一个必须儘快突破的理由。” 由於没有正式契约,月光曇灵无法进入专属的御灵空间。 顾长绝想了想,將其暂时安置在了【引月大阵】的中心。 这里的月华最为浓郁,能让刚刚甦醒、本源亏空的它,快速恢復力量。 月光曇灵的甦醒,毫无疑问,是这次最大的收穫。 正当顾长绝准备离开时,一个卑微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谷口。 是熊无忌。 他脸色灰败,再无半分梟雄气,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到完好无损的月光曇灵,瞳孔一缩,但很快就低下了头。 “顾……顾大师。” 他双手捧著一个盒子,颤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这是我……我全部的珍藏,希望能……希望能换我那些兄弟们一条活路,让他们能体面地……当矿奴。” 为了表示臣服,他献上了自己最后的价值。 顾长绝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本破旧的皮质手记,和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的石头。 顾长绝的目光,立刻被那块石头吸引。 他刚一拿起,还没等细看。 御灵空间里,两个截然相反的反应同时传来。 【骸骨次元巫妖】传递来一种极度飢饿的、想要將其吞噬的渴望。 而另一边,灵儿却发出了恐惧和厌恶的尖叫。 “脏!好脏的东西!哥哥,快扔掉它!” 顾长绝眉头一皱,翻开了那本手记。 熊无忌的字跡很潦草。 “此石是我年轻时,从一处名为【倒悬神山】的禁地边缘侥倖带回。它很诡异,会发出微弱的『歌声』,长时间接触,会让人的性情变得暴躁易怒……” 【倒悬神山】! 歌声! 顾长绝的大脑,轰然一声。 他死死地盯著手里的黑色石头。 这材质,这质感,这上面散发的、让灵儿感到极度污染的气息…… 分毫不差! 赫然与当初在东寧城,囚禁灵儿的黑石祭坛,同出一源! 第五十三章:我的王座,不容许有空位!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我的王座,不容许有空位! 【骄傲】日降临。 昨夜的一切喧囂,包括新预订的“藏品”,都未能平息他內心那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顾长绝把玩著那块光滑的黑色魔石,神情平淡,心中却在做最后的盘点。 手里的这块石头,很有趣。 它入手微凉,质感非金非石,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馈。 但他的灵魂本能地对这东西感到一种不適,一种源於生命层次的排异反应。 “真是有趣,像我这么高贵的存在,也会有討厌的东西?” 顾长绝自语,隨即把注意力投向了御灵空间。 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正从两个角落传来。 第一御灵空间【冥域】里,新生的骸骨王座上,【骸骨次元巫妖】正透过空间壁垒,死死“盯”著这块魔石。 它那被抹除了绝大部分情感的灵魂残片里,竟然透出一种名为“飢饿”的渴望。 它想吃。 就像当初它吞噬“契约裂痕”那样,它將这块石头视为某种高维度的“食粮”,一种能填补自身残缺法则的补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在灵魂识海的另一个精神角落里,灵儿的反应堪称炸裂。 小小的虚影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落叶,不断向顾长绝传递著“痛苦”、“污染”、“吞噬”的混乱信息,像个受了惊嚇的小动物。 “哥哥,脏!好脏的东西!快扔掉它!灵儿要被熏坏了!” “一个想吃,一个嫌脏……” 顾长绝若有所思,他尝试著向灵儿下达一个更精確的指令: “灵儿,解析它。” “不要!哥哥,我不要碰它!” 灵儿的抗拒情绪前所未有的激烈。 她只是远远感知了一下,那纯净的灵魂本源就仿佛被泼了一盆脏水,连完整的解析都无法进行。 “终究是些无用之物。” 顾长绝摇头冷笑,决定亲自做个对照实验。 他收起魔石,起身走向后山的【引月大阵】。 月光曇灵依旧沐浴在皎洁的月华中,圣洁的瓣隨著呼吸轻轻舒展,像个安静的睡美人。 它的本源尚未完全恢復,但整个灵体散发著一股不染尘埃的至纯气息。 这是一个完美的“检测器”。 顾长绝站在大阵边缘,缓缓拿出那块黑色魔石。 就在魔石出现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原本温顺的月光曇灵,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它所有圣洁的月光瓣猛然收缩,继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浓郁的月华之力化作实质性的光幕,將自己层层包裹,表现出一种本能的、极端的排斥和防御姿態! 仿佛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天敌! 它在恐惧,它在抵御,它在咆哮。 那感觉,就像是纯白的画布遇到了无法洗掉的墨点,光明的精灵直面了最深沉的黑暗。 “有意思。” 顾长绝收回魔石,曇灵散发出的月光才缓缓平復下去,但依旧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 虽然没有得到完整的解析报告,但灵儿和月光曇灵的极端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废物利用,也算是提供了点情报。” 【骄傲】状態的顾长绝,脑海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拼图被逐渐凑齐的智力快感。 这块石头,根本不是什么宝物。 它是一个“法则级污染源”的碎片。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不断地侵蚀和污染周围的一切。 原来如此,铁手工会就一群被无形之线操控情绪的木偶,还自以为是地头蛇。 原来是隨身带了个法则级的“降智光环”。 而熊无忌笔记里提到的“歌声”,也得到了解释。 那根本不是什么歌声。 那是一种被动接收到的“指令”信號,来自某个遥远得无法想像的地方。 这块石头,更像是一个信號接收器,一个能將无形指令转化为“情绪污染”和“能量侵蚀”的终端。 而信號的源头……顾长绝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名字。 【倒悬神山】! 剎那间,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他脑中串成了一条完整的、指向深渊的黑线! 东寧城考核时,那片被污染的、诞生了无数怨灵的黑石矿区。 灵儿被囚禁,自己的碎片被一片片剥离,用於献祭的黑石祭坛。 祭坛上响起的,那能引动【淫慾】原罪的诡异“歌声”。 现在,是熊无忌从【倒悬神山】带回来的这块同源魔石,以及他提到的,公会成员普遍的暴躁易怒……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那个重力顛倒,悬浮在天际的禁忌之地。 【倒悬神山】,它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理坐標,一个高难度的副本。 它更像一个笼罩著整个世界的巨大阴谋的核心,一个持续不断向外播散著恶意与污染的癌症肿瘤! 而自己,从得到灵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捲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呵。” 想通了这一切,【骄傲】状態的顾长绝,不怒反笑,脸上露出一个冷酷的、带著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动的,被一个藏在暗处的巨大“阴谋”所笼罩的感觉。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剧本,被某个不长眼的蠢货给擅自涂改了。 这,不能容忍。 更重要的是,他的“王座”,至今还空著一个席位。 他那完美的、刚刚甦醒的“藏品”,因为自己境界不够,还未能正式归位。 这是他【骄傲】的收藏室里,一个刺眼的瑕疵。 想到这里,顾长绝將那块黑色的魔石,直接拋给了身侧的【骸骨次元巫妖】。 “吃了它,解析它的信號,给我锁定那个源头。” 巫妖那空洞的眼眶里,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它接过魔石,仿佛接过了无上美味,张开下顎,直接將其吞了进去。 隨即,它对顾长对它绝下达了新的命令。 一道冰冷而霸道的,君王的旨意。 “在我找到那个该死的信號源头之前……” 顾长绝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力寻找能让我突破【御形境】的机缘!” “我的王座,不容许有空位!” 远征的目標,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从最初单纯的“拯救”,升级为了不容置喙的“討伐”与“毁灭”。 並在这宏大的目標之前,增加了一个拥有绝对优先级的个人目的——晋升! 第五十四章 :第二次坠落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第二次坠落 黑石荒原的天空,被一支沉默的军队撕开了一道口子。 【骄傲】的君王,御驾亲征。 顾长绝端坐在重生的【晶骸骨龙】背上,虽然缺了些骨头。 身后是他一手缔造的,整肃一新的亡灵军团。 一百具【骸骨重装步兵】 手持巨盾,步伐整齐的仿佛一个人在走路,每一次落脚都让大地跟著呻吟。 二十架【石像鬼殖装空骑】 展开黑曜石双翼,如盘旋的死神,遮蔽了月光。 还有几十骑【骸骨梦魘骑士】 ,座下的梦魘战马鼻息中喷吐著幽蓝色的魂火,躁动不安。 这是他的军队。 是他的杰作。 “不错。” 顾长绝很满意。 他不喜欢被动,更不喜欢自己的剧本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傢伙肆意涂改。 【倒悬神山】播散污染? 可以。 但它不该惹到自己。 更不该,染指灵儿。 “王座不可空悬。” 他低声自语,这是他此次出征的另一个,也是更私人的理由。 巫妖解析著那块魔石传来的信號,很快就锁定了那条扭曲的时空航道。 那是去【倒悬神山】最快的路,一条塞满了空间风暴的死亡小径。 “出发。” 顾长绝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命令。 他要的,就是一场华丽的、无可阻挡的討伐! 【晶骸骨龙】发出一声咆哮,一头扎进了那片光怪陆离的、如同巨大伤疤的时空风暴之中,整个亡灵军团紧隨其后。 这一次,顾长绝准备万全。 巫妖张开一道空间壁垒,將整个军团笼罩,抵抗著时空乱流的切割。 军团在光影扭曲的乱流中艰难前行,宛如一艘航行在风暴海洋中的钢铁舰队。 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像食人鱼般袭来,在空间壁垒上撞出点点涟漪,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一切都在顾长绝的预料之中。 穿过这片风暴,就是【倒悬神山】。 然后,他会亲手敲断那个所谓神山的脊樑,拿回自己的东西,再顺便让月光曇灵正式坐上她的王座。 完美的计划。 就在此时,风暴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山的模糊轮廓。 那座山极其宏伟,顛倒著悬浮於虚空之上,散发著一股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荒谬与诡异感。 【倒悬神山】,到了。 顾长绝的嘴角,刚刚牵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下一秒,整个亡灵军团,连同身下的晶骸骨龙,都猛地一震,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就好像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 那不是能量衝击,也不是物理层面的障碍物。 那是一种更高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斥力”。 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冰冷而漠然的拒绝。 就好像一个程序在运行时,试图访问一个没有权限的地址,结果被系统直接判定为“非法操作”,予以驳回。 “嗯?” 顾长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丝错愕。 “巫妖,穿透它。” 他下令。 他身后的【骸骨次元巫妖】 眼中魂火一闪,立刻抬起骨指,试图发动【相位穿行】。 然而,往日无往不利的空间法则,在这里失效了。 巫妖第一次传递来了困惑的念头。 这里的空间,异常“粘稠”,像凝固的胶水一样。 它的法则之力渗透进去,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就在顾长绝眉头紧锁,意识到情况脱离掌控的瞬间,一股远比时空风暴更高级、更蛮横的力量,將整个军团彻底包裹。 它並非要摧毁。 它的目的不是杀戮。 它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棋盘上移动棋子。 发现了顾长绝这颗不按规矩走的棋子,很不耐烦的,把他从原来的航线上,整个的拨到了一边。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剧变。 扭曲的光影消失了。 刺耳的乱流轰鸣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顾长绝发现自己正在急速下坠。 他抬眼望去,天空不再是风暴的绚烂色彩,而是被一层厚重的、灰黑色的阴云所笼罩。 一轮血色的月亮,掛在云层之后,投下不祥的光。 往下看,是一片看不到头的,散发著浓重铁锈味的暗红色海洋。 整个亡灵军团,如下饺子一般,从数千米的高空接二连三地坠落,砸入那片冰冷、黏稠的海水之中。 “噗通!”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此起彼伏。 坠落的衝击不大,巫妖在最后关头稳住了大部分单位的阵脚。 但真正的麻烦,来自那诡异的“海水”。 “嗤——” 冲在最前面的【骸骨重装步兵】 刚一接触到海水,它们那坚硬的骨骼上,便冒起了阵阵白烟,发出了被强酸腐蚀的恐怖声音。 这片海,对亡灵生物有著极强的克制与伤害。 “全员,寻找落脚点!” 顾长绝冰冷的声音通过灵魂连结传遍全军。 他第一时间开始清点“亏损”。 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刚刚重组的晶骸骨龙被那股力量震盪,气息萎靡。 最底层的骸骨步兵,在这片血海里撑不了多久,已经有十几具直接融化,魂火熄灭。 军团的整体规模,在这一瞬间,直接缩水了三成。 最致命的是,御灵空间里,巫妖所定位的【倒悬神山】坐標,已经彻底消失。 他们,又一次,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绝地。 “哗啦——” 就在顾长绝指挥军队聚集到附近一块巨大的、不知名生物骸骨构成的“岛屿”上时,他前方的血色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浮了上来。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米,通体血红,形如一张巨大鬼脸的半透明水母。 它没有眼睛,只是用一种奇特的波动,“好奇”地打量著这些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顾长绝没有贸然动手。 “灵儿,问问它,这里是哪。” “好的,哥哥。” 灵儿通过灵魂连结,向那只鬼脸水母传递了一段並无恶意的精神波动。 片刻后,从那只低智灵断断续续的思维碎片中,顾长绝得到了一个名字。 【血鬼海】。 九州四海的四海之一。 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笼罩著顾长绝的【骄傲】原罪,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站在那块由巨兽骸骨构成的岛屿边缘,看著眼前这片陌生的、一望无际的血色海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次了。 第一次,他可以解释为准备不足,情报缺失。 但这一次,他自认万无一失。 结果,却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踢出了牌局。 这绝不是意外。 他冰冷的眼神中,那份视万物为棋子的掌控感,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凝重,与深深的……困惑。 第五十五章:哀嚎的碎片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哀嚎的碎片 【懒惰】日,降临。 前一刻还在翻腾的挫败感,被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疲惫瞬间清空。 顾长绝站在那巨大的白色骨岛边缘,忽然感觉很累。 站著,很累。 思考,也很累。 就连愤怒跟焦虑,都成了一种高耗能的奢侈品。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 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或者躺著,直到世界末日。 身体在罢工,大脑也切入了最低功耗的待机模式。 於是,顾长绝非常顺从的,就地坐了下来。 他背靠著一根巨兽肋骨,目光放空,看著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任由黏稠腥咸的海风吹拂著自己的脸庞。 大脑懒得处理愤怒,更懒得去演算悲伤。 当这些高功耗的、无用的情绪干扰被强行摒除后,前所未有的纯粹理性,反而彻底接管了思考。 顾长绝的大脑,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运算模式。 开始復盘。 他甚至懒得去回忆那些具体的细节,只是抓取了几个最核心的节点。 第一次坠落,落在黑石荒原。 那可以归结为“准备不足”,被时空乱流衝散,情报缺失,战术失误。 可以理解,可以接受。 第二次坠落,就在刚刚,在这片血鬼海。 这一次,【骸骨次元巫妖】全程护航,军团建制完整,装备精良,不存在准备上的疏漏。 结果,直接被“驱逐”了。 不是敌人埋伏。那种层级的力量,如果是敌人,自己连同整个军团会在一瞬间就被抹去,而不是被“扔”到这里。 不是空间陷阱。巫妖的空间法则已经是同阶顶点之一,它传递来的却是“无法理解”和“法则失效”的反馈。 究竟是什么? 犯懒的大脑自动排除了所有复杂选项。 阴谋论?需要太多前置条件和逻辑链,太耗费脑细胞,否决。 未知的敌人?敌人总有目的,而这种纯粹的“排斥”,不像带有主观目的的行为,否决。 顾长绝那犯懒的大脑,沿著信息量最少的路径,得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恐怖的结论。 “我似乎在被戏弄……” 有一种凌驾於自己目前能力之上的“上位法则”,不希望“顾长绝”这个变数,访问【倒悬神山】。 它没有兴趣,或者说不能直接用“抹杀”我来处理一个低级错误。 於是,它动了动手指。 第一次,將我扔到了【黑石荒原】。 第二次,又將我扔到了【血鬼海】。 两次操作,都只是冰冷的“驱逐”,而非“消灭”。 这是来自世界底层规则的拒绝。 是那所谓的“因果”法则。 还是那更虚无縹緲的……“命运”法则。 “原来如此,这就是被驱逐的体验么?” 顾长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就在他得出这个结论,並且开始思考如何回去的瞬间。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哀嚎,毫无徵兆地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是灵儿! 顾长绝脸色剧变,意识瞬间沉入御灵空间。 只见那个纯净的、小小的虚影,正在疯狂地闪烁,光芒明灭不定,好似下一秒就会彻底溃散。 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通过灵魂连结蛮横地传来! 那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灵魂本身,正在被硬生生撕掉一块! “哥哥……痛……灵儿……要碎掉了……” 她蜷缩成一团,传递来的意念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恐惧。 发生了什么?! 顾长绝的心臟猛地一沉,瞬间就明白了。 【倒悬神山】! 那个该死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达的地方! 山巔之上的献祭,再一次启动了。 那个神秘存在,又將一片属於灵儿的碎片,当做祭品! 这是一种无视空间距离的“远程打击”! 是对自己这位“棋子”最直接的嘲讽! 我到不了你那里,你却可以隨时折磨我最珍视的东西! 无力感。 比面对“上位法则”时更强烈的无力感,攥紧了顾长绝的心臟。 他可以藐视规则,可以把“命运”当成一个需要攻克的程序,但灵儿正在承受的痛苦,却是真实的,是分分秒秒都在发生的! 就在顾长绝以为自己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著灵儿的虚影不断黯淡下去时。 异变再生! 痛苦万分的灵儿,仿佛在被撕裂的过程中,感知到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她那不断闪烁的虚影,突然颤抖著,艰难地,朝著一个方向伸出了手。 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指向感,通过灵魂连结,传递到了顾长绝的脑海中。 “哥哥……” 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愕。 “那里……那边……有……有另一个『我』……” “就在……就在这片海里……” 顾长绝猛地一怔。 他顺著灵儿的指向望去,那是血鬼海深处一个模糊的方向。 有一片,就在这里!就在这片该死的,把自己困住的血色海洋之中! 一瞬间,所有的计划都被推倒重来。 新的目標,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占据了顾长绝的思维高地。 去不了【倒悬神山】? 没关係。 反正他现在很懒,不想去挑战那个地狱难度。 但是,“白跑一趟”,绝对是他这种懒人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那意味著之前所有的投入,所有的精力,全部沉没。 既然如此…… 既然命运不让他去,那就先把近在眼前的碎片,收回来! 顾长绝撑著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股要將他融化的疲惫感,被一股新生的冰冷意志驱散不少。 他眼中的茫然与困惑消失,被冷酷的火焰重新填满。 在搞清楚那该死的“上位法则”之前,先把这片血海里的帐,结了。 要在这片充满恶意的海洋里行动,並拿到那片碎片。 第一步…… 顾长绝的目光,扫过那些在血水中挣扎、形態开始溶解的骸骨步兵,又看了看气息萎靡的晶骸骨龙。 第一步,需要適应这里的环境。 然后,组建一支能在这里高效行动的,新的“工具”队伍。 第五十六章 :一號员工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一號员工 【贪婪】日,如期而至。 一夜过去,懒惰带来的疲惫感消退,一种心痒痒的感觉,抓心挠肝的爬了上来。 坠落与海水腐蚀,直接造成了三成以上的资產折损。 那些骸骨重装步兵,每一具的原材料、加工、附魔,都是他亲手优化的成本。 现在,就这么变成了无法回收的坏帐。 他感到一阵钻心的肉痛。 浪费,是比死亡更让他痛苦的事情。 顾长绝抬眼望向血色的海面,这片海水的腐蚀性极强,就是个持续性的“扣钱debuff”,亡灵军团在这里的维护成本高到离谱。 大部分亡灵单位不善水战,导致行动效率几乎是零。 “资產不良,环境恶劣,急需优化结构。” 他飞快的下了判断。 必须立刻解决两个核心问题。 第一,寻找一个绝对安全、没有腐蚀的“无尘车间”作为大本营。 第二,招募或者製造一批能够適应水下环境的“劳工”,最好是不用钱的合同工。 “巫妖,派出石像鬼,进行广域索敌……不,索图。” 顾长绝下达命令,他现在没心思打架,只想搞基建。 二十架【石像鬼殖装空骑】 接到命令,黑曜石双翼一振,化作二十道黑影,朝四面八方疾飞而去,开始对这片未知的海域进行无死角的扫描与勘探。 在【贪婪】日顾长绝的眼中,它们不是空军,而是二十架高效率的无人机。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才半个钟头,一支石像鬼小队就传回来了有用的情报。 在东边约莫一百公里的地方,有一片大珊瑚骨头组成的群岛。 最关键的是,在最大那座环形珊瑚岛的中间海里,石像鬼找到了一个有超强结界护著的海底气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透过结界,能看到气泡內部,竟然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淡水湖泊。 一个完美的“基地”! 顾长绝精神一振,命令那只石像鬼小队的其余灵先行返回。 当石像鬼降落在骨岛上时,顾长绝的目光,却被它爪子上抓著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虾,全身透明,还发著微弱的蓝色萤光。 它被石像鬼的威压嚇得瑟瑟发抖,连挣扎都不敢。 “这是什么?” 顾长绝问道。 石像鬼传递来信息,那个海底气泡结界非常隱蔽,普通精神力扫描根本无法发现。 它之所以能找到,全是因为这只小虾。 它当时正拼命地往那个结界的方向游去,似乎对结界內的纯净水源有著天然的趋光性。 【名称:引路荧虾】 【等阶:零阶二品】 【属性:水】【特性:趋光(对纯净的灵力节点与水源有极强的感知力)】 【潜力评估:趋近於零,无战斗价值。】 【资產评估:优质的、可移动的、低功耗的探测器。功能性价值远超同阶战斗灵。】 一瞬间,顾长绝眼里这只小虾的形象全变了。 什么零阶二品,什么无战斗价值。 这分明是行走的雷达,是血鬼海这个新地图的导游! 在【贪婪】的顾长绝眼中,一百个同阶战斗灵的价值,都比不上这一个小小的工具虾。 “简直是完美的工具人……不对,工具灵!” 顾长绝內心发出讚嘆。 契约它? 不行。 他的契约位何其宝贵,用一个在战斗中毫无作用的零阶灵身上,是对自我的极大浪费。 但它的功能又必须为我所用。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灵之道途】。 一行金色的信息,浮现在顾长绝脑海。 【需求:微量的月光之力。它的趋光性,本质上是对纯净月华的渴望。】 懂了。 这是渴望得到“福报”的优秀员工啊。 顾长绝勾了勾嘴角,从御灵空间里,特別小心的引出了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本源月华。 这缕月华,来自修养中的【月光曇灵】。 对曇灵来说,这点消耗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对於一只零阶的小虾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饭。 顾长绝屈指一弹,那缕圣洁的月华,如同一滴甘露,精准地落在了引路荧虾的身上。 嗡! 引路荧虾全身猛地一颤,身上散发的蓝色萤光瞬间暴涨了数十倍,將周围都映照得一片幽蓝。 它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而纯净的能量,那是它毕生追寻却遥不可及的梦想。 巨大的幸福感与满足感,將它小小的脑袋彻底冲昏。 当它回过神来时,再看向顾长绝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依赖与崇拜。 就像一个忠实的信徒,见到了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不,更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它本能地將顾长绝,视作了能带给自己无尽好处的“恩主”,一个移动的、慷慨的“月亮”。 “很好。” 顾长绝很满意。 没一个契约位,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就用一点微不足道的“奖金”,成功pua了一个死心塌地的员工。 这,才是企业家的艺术。 “带路。” 顾长绝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引路荧虾秒懂,立马掉头就朝那片珊瑚群岛游过去,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还时不时回头,用触鬚亲热的蹭著顾长绝的手指,生怕这位“好老板”走丟了。 在荧虾的带领下,顾长绝很轻鬆就找到了那个隱藏在珊瑚骸骨下的结界入口,带著亡灵军团主力进入了海底气泡。 安全,稳定,有淡水。 临时的基地,宣告建成。 然而,【贪婪】的欲望,没有止境。 安顿下来后,顾长绝看著那只在他脚边欢快游弋,不停献殷勤的引路荧虾,开始了新一轮的“价值评估”。 一只虾,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那么,如果是一群呢? 一万只,十万只呢? 那会是一支多恐怖的寻宝大军?! 他能在一夜之间,將整个血鬼海所有有价值的灵力节点、沉船宝藏、天材地宝,全部標记在地图上! 到那时,整个血鬼海对他而言,將再无秘密可言,跟自家的后园一样! 想到这里,顾长绝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立刻对这只已经被他命名为“一號员工”的引路荧虾下达了新命令。 “去,找到你的同类,越多越好。” “另外,带上它们,在这片海域里寻找所有让你们感到『舒服』或者『渴望』的地方,然后回来报告。” 为了保证这位“小组长”的安全和效率,他还非常贴心地配备了几只【无形幽影】作为保鏢兼监工。 幽影无视海水腐蚀,是现在最好用的斥候。 领了任务和保鏢的“一號员工”,跟打了鸡血似的,带著自己的幽影小队,兴冲冲的出发了,发誓要为老板的霸业出分力。 效率高得惊人。 几个小时后,【无形幽影】就带著“一號员工”回来了。 它们带回了两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第一,在不远处的一片海藻森林里,发现了庞大的【引路荧虾】族群,数量至少有数千只。 它们已经被“一號员工”成功策反,隨时可以集体跳槽。 第二,在更深的一道海沟里,它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正散发著月华与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恐怖能量。 根据幽影传回的模糊影像,那是一株如同山脉般的血色珊瑚。 它似乎正处於沉睡之中,但其泄露出的能量波动,已然让巫妖都为之侧目。 【血珊瑚之母】。 第五十七章 :御形!第三王座开启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御形!第三王座开启 【暴食】日,降临。 顾长绝的目光扫过石像鬼记录下的【血珊瑚之母】影像上。 昨日,在他眼中,这还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资產项目。 今日,它的形象变了。 这哪是什么四阶植物灵。 分明是最顶级的深海和牛,是血系跟水系两种风味一体的极品刺身。 那爆量的能量,不再是需要计算的价值,而是油脂丰腴的標誌“咕嘟。” 顾长绝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通感境后期的瓶颈,像一个无底的胃袋,正发出空洞的轰鸣,需要海量的能量去填充。 而眼前这份“食材”,正是为此准备的最完美盛宴。 他不做任何多余的试探。 也不去算计什么复杂的计划。 当一个真正的美食家饿了,就只会想用最快的速度,把食物塞进嘴里。 “全军,开饭。” 顾长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服的沙哑,那是飢饿的本能。 海底基地中,状態完好的亡灵军团主力迅速集结。 晶骸骨龙那巨大的身躯潜入水中,骸骨次元巫妖无声地出现在它的头顶,一道凝固的空间屏障张开,如同一个无形的气泡,將骨龙和顾长绝,还有上百个亡灵单位跟周围有腐蚀性的海水彻底分离开。 这支沉默的军队,化作一艘幽灵潜艇,在“一號员工”引路荧虾的带领下,猛的扎向深海那道黑暗的海沟。 很快,目標出现了。 巨大的海沟裂缝中,一株堪比山脉的血色珊瑚静静矗立。 它处於沉睡,但周围数不清的小號血珊瑚,都隨著它的呼吸极轻微的摇曳,构成了一片致命的红色丛林。 那精纯而庞大的生命本源气息,像最顶级的香料,蛮横地钻入顾长绝的鼻腔,让他【暴食】的欲望彻底沸腾。 “开饭。” 他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骸骨重装步兵组成的先锋,如同被丟进绞肉机的餐刀,率先冲入了珊瑚林。 战斗爆发! 沉睡的【血珊瑚之母】猛然惊醒,整片海沟的海水剧烈震盪。 无数血珊瑚活了过来,根须破土而出,疯狂扭动,编织成密不透风的血色囚笼,瞬间把几十个步兵困死,碾成骨粉。 更多的珊瑚枝丫变得笔直锋利,化作漫天血箭,向著亡灵军团攒射而来。 噗! 噗! 噗! 石像鬼空骑坚硬的黑曜石装甲,在这种饱和打击下,也被射出蛛网一样的裂纹,有几只倒霉的甚至被当场射穿,直挺挺的坠落。 狭窄的海沟,成了最完美的屠宰场。 亡灵军团的阵线在飞速崩溃,每一秒都有士兵被摧毁。 顾长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在他的【暴食】视角里,这场惨烈的战斗,只是餐前的开胃环节。 餐具嘛,总是会磕碰损耗的,很正常。 只要別耽误他享用主菜就行。 他冰冷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的锁定那株体积最大,能量波动最剧烈的【血珊瑚之母】本体。 就在亡灵军团的阵线即將被彻底撕碎的瞬间,关键的破局者,动了。 【骸骨次元巫妖】。 这位一直沉默侍立在顾长绝身后的“老六”,终於找到了它的舞台。 它抬起修长的骨指,对著【血珊瑚之母】的方向轻轻一划。 巫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它竟无视了所有血珊瑚的物理阻拦和能量屏障,直接出现在了【血珊瑚之母】的本体核心处!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臟般跳动的血色根瘤,正是它所有力量的源头。 巫妖毫不犹豫,將另一只手掌按在了根瘤之上。 精纯的死亡法则之力,如同最高效的剧毒,瞬间注入。 那个跳动有力的根瘤,表面立刻生出大片大片的灰败死斑。 【血珊瑚之母】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庞大的精神衝击横扫而出。 它对周围血珊瑚的操控能力,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紊乱。 那些原本配合默契的血色囚笼和血箭,变得杂乱无章,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机会! 顾长绝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窗口期。 “全员,缠住它!” 还剩下的亡灵,包括气息萎靡的晶骸骨龙,收到命令后,不要命的衝上去,用身体死死的缠住那些发疯的血珊瑚。 顾长绝的身形,则在同一时间,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被巫妖污染的根瘤面前。 他盘膝而坐,运转起自己的灵力。 这一次,是为了掠夺。 他磅礴的精神力,在此刻化作一根看不见的、横贯海水的巨大吸管,狠狠地刺入了【血珊瑚之母】那道因为被污染而出现的本源裂缝里。 开始“吸食”。 轰——! 一股精纯到无法形容的、混杂著生命与血腥的庞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精神力吸管,蛮横地冲入顾长绝的体內。 这个过程,不是滋养,而是粗暴的灌注。 鯨吞大海! 海量的能量洪流,在他的灵魂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象徵著【通感境后期】的精神力湖泊,被这股外力强行撕扯、撑开、扩张。 湖岸在崩塌,湖面在沸腾。 顾长绝的灵魂承受著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享受。 终於,在【血珊瑚之母】的生命本源被他吸乾了近七成,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然后彻底枯萎的那一刻。 顾长绝的灵魂识海里,炸开了一声巨响。 被扩张到极限的精神力湖泊,瞬间完成了质变! 【御形境】,成!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顾长绝灵魂深处的御灵空间中。 悬浮在冥土之上的王座,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除了代表巫妖和灵儿的两颗星辰外,第三个预留的席位上,那个属於【月光曇灵】的、若隱若现的曇印记,在这一刻,猛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皎洁光辉! 它从一个虚幻的印记,化为了一个凝实的、燃烧著月华火焰的王座星辰。 第三王座,正式开启! 这意味著,只要顾长绝愿意,他隨时可以与【月光曇灵】完成契约。 然而,惊喜还未结束。 就在他突破的瞬间,脑海中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金手指【灵之道途】,也隨之剧烈震动起来! 好像他的晋升,就是解开这金手指某种底层限制的钥匙。 海量崭新的信息流,如同瀑布般涌入他的意识。 当顾长绝下意识地將心神沉入金手指时,他惊愕地发现。 在【月光曇灵】的属性面板旁边,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闪烁著金色光芒的选项。 【究极进化途径】! 第五十八章 :红月曇光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红月曇光 意识回归的瞬间,无数新的信息流涌入。 顾长绝捕捉到了核心的升级日誌的变化。 【检测到御主境界提升至『御形境』,灵魂强度达標,『灵之道途』权限升级。】 【新功能解锁:深度解析。】 【效果:可对“高阶奇物”(如月光曇灵)与“法则造物”(如灵儿)进行更深层次的本质洞察,规划其潜在的『究极进化途径』。】 究极进化途径! 顾长绝的意识体,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月光曇灵】的面板。 在它原本的属性介绍旁边,一个全新的,闪烁著妖异金色光芒的选项,正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动。 就是这个! 他没半点犹豫,意念成鉤,狠狠的抓了下去。 轰! 一段顛覆性的,裹挟著疯狂与邪异的数据洪流,根本没给反应时间,直接衝垮了他的意识堤坝。 【究极进化途径:红月曇光灵】 【进化名称】:【红月曇光灵】 【进化方向】:血系+月系。(圣洁的月华之力,將被至邪的血能彻底污染,使其墮落为司掌邪异与诅咒的血月女神。) 【核心能力(预览)】: 1.【冥月高悬之域】:展开领域,血月当空。领域之內,大幅度增幅所有“亡灵/死亡/黑暗/诅咒”系单位的全属性,並为其提供持续的“魂火治癒”效果。同时,领域將极度压制所有“光明/神圣/生命”系单位,持续造成“灵性枯萎”伤害。 2.【最终献祭·月落】:牺牲自己,瞬间满状態復活领域內一名已死亡的指定亡灵单位,包括其破碎的灵魂。(註:此能力对同一单位有极长的冷却时间,牺牲者陷入一年的虚弱沉睡。) 【进化需求】: 1.主人达到【御形境】,开启第三契约位。(已满足) 2.【月光曇灵】本体。(已满足) 3.【血潮海妖的心臟】(四阶,核心材料,用於污染月华,將其转化为血能。) 4.【懒惰之日】的子时(特定的时间法则节点。) 数据读取完毕。 顾长绝的意识在剧烈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是兴奋,是饥渴。 一种源自【暴食】的,最原始的衝动! 咕嘟。 他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什么究极进化? 这tm根本就是为他的亡灵军团,量身定製的终极外掛(buff)! 亡灵军团的移动泉水,群体重生点,还是敌对势力的永久性debuff发射器! 特別是那个【最终献祭·月落】!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麾下最强的王牌,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打手【骸骨次元巫妖】,將凭空多出一条命! 还是带灵魂修復功能的全保险復活甲! 这件装备的价值,无可估量。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巫妖这张王牌上了无限责任险。 它能让巫妖在未来的战斗中,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执行那些最高风险的斩首与刺杀任务。 一次高风险的兑子,换来的是整个战局的胜利。 这笔买卖的投资回报率,高到没谱! “呼……” 顾长绝深深“呼吸”,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的食慾,意犹未尽地將意识从曇灵的面板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个法则造物——【灵儿】。 果不其然,灵儿的面板旁,同样出现了【究极进化途径】的选项。 但他点开之后,整个面板却是暗淡的灰色。 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提示:主体残缺度过高(当前完整度7%),无法规划完整路径。请收集更多“自我”,每收集一枚碎片,可解锁1-2个未来可能掌握的神通预览。】 看到这个提示,顾长绝眼中的火热稍稍冷却,转为一丝冰冷的决然。 这个发现,让他对收集灵儿碎片的欲望,变得更加迫切。 这不仅仅是拯救,更是为了打造一件真正完美的宝物。 他收回心神,意识从【灵之道途】中退出,回归现实。 不能再等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那件完美的藏品拿到手。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动,立刻返回了位於海底气泡的临时基地。 站在空旷的基地中央,他心念一动。 【引月大阵】的光芒亮起,那株圣洁的【月光曇灵】被他从大阵中缓缓唤出。 小小的曇悬浮在半空,中心那个沉睡的少女虚影已经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在感应到顾长绝的气息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著,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如月华琉璃的眸子。 看到顾长绝,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戒备,只有全然的依赖与发自內心的喜悦。 她轻轻伸出一只由月光构成的、小小的虚幻手掌,亲昵地蹭著顾长绝的手指。 顾长绝的脸上难得地没有露出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他的目光落在曇灵身上,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將被收入囊中的绝世珍宝。 他正式启动了【御形境】的特权——第三契约仪式。 “以我精血为引,” 顾长绝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那滴血悬浮在空中,散发著强大的生命能量。 “以我灵纹为锁,” 他磅礴的精神力涌出,在空中交织、勾勒,迅速构建出一枚远比寻常契约灵纹复杂百倍的、带著他灵魂烙印的专属符文。 灵纹將那滴精血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月光曇灵】。 曇灵没有丝毫反抗,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核心。 嗡—— 契约完成的瞬间,顾长绝灵魂深处的御灵空间剧烈震动。 那尊高踞於天际的【骸骨王座】上,代表著第三席位的星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绽放出皎洁而不失威严的月色光辉。 眼前的【月光曇灵】,则化作一道纯净的流光,瞬间融入顾长绝的体內。 她没有和巫妖那样,直接进入【冥域】的大地,而是在顾长绝的意念引导下,入主了她的专属御灵空间。 在那片死寂的、由骸骨与黑土构成的冥域大地上,一片被皎洁月光永远笼罩的、盛开著银色朵的寧静园,凭空开闢了出来。 它成了这片死亡国度中,唯一一处代表著“静謐”与“美好”的圣地。 完成了这一切,顾长绝缓缓睁开双眼。 他再次將意识沉入【灵之道途】,看著那张已然激活的“菜单”,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血潮海妖的心臟】这条需求上。 他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底的飢饿感,几乎要化为实质。 开胃菜已经下肚,甜点也已锁入收藏柜。”他自语。 “现在……是时候准备另外的菜了。” 他对著自己忠诚的“一號员工”下达了新的指令。 “命令所有引路荧虾,即刻组成『情报网』,全方位搜索血鬼海海域內,任何与『血潮海妖』有关的目击记录或传说。” 第五十九章 :我不会造命匣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我不会造命匣 【骄傲】日,降临。 海底基地中,顾长绝缓缓睁开双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念头到处,整个【御灵空间·冥域】 都在隨之共鸣。 这就是【御形境】。 他心念微动,將意识沉入自己的灵魂国度。 在那片死寂的黑土之上,一座新开闢出的、被月光笼罩的静謐园,正散发著与这片死亡国度格格不入的美好气息。 那是他刚刚入库的“藏品”——【月光曇灵】的专属领域。 一件完美的,能为亡灵军团提供“復活甲”的终极辅助。 顾长绝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领地,一种身为君王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突破了【御形境】,契约了完美辅助,金手指也跟著升级了。 很好。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一切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只要等【懒惰之日】到来,献祭【血潮海妖】,让【月光曇灵】进化成完全体。 他的亡灵军团,將成为一台无可匹敌的战爭机器。 拿下这片血鬼海里的灵儿碎片,只是时间问题。 不,不仅仅是碎片。 下一个目標,是那座两次拒绝他访问的【倒悬神山】。 顾长绝的视线,从月光园移开,投向了这片冥域大地上真正的主宰,他最强大的“打手”。 【骸骨次元巫妖】。 它正静静地悬浮在【骸骨王座】之下,周身环绕的细碎空间裂缝,昭示著它那奇蹟般的诞生与无法估量的潜力。 很好。 但还不够。 顾长绝的思维,如同一位严苛的监工,在审视自己最核心的利益。 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君王姿態,通过灵魂连结,向巫妖下达了一道指令,或者说,一次问询。 “你,何时能够突破四阶,凝聚『王域』?” 在他的设想中,巫妖应当和以前一样,沉默地接收命令,然后去执行。 它只需要给出肯定的答覆。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沉默。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的灵魂识海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无比乾涩,无比冰冷,仿佛是无数枯朽的骨骼在相互摩擦、挤压,才勉强拼凑出的音节。 这是巫妖,第一次主动“发声”。 它只说了一个词。 “不能。” 嗡。 顾长绝的思维,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愣住了。 下一秒,一股夹杂著惊愕与不可置信的怒火,轰然引爆! 什么叫,不能? 这是【骸骨次元巫妖】 第一次,用如此明確的词汇,“违逆”他的意志! 【骄傲】状態下的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回答。 “为什么?!” 他的质问,如同咆哮的雷霆,在灵魂连结中炸响。 面对顾长绝的滔天怒火,巫妖的魂火没有半分波动。 它只是用那种骨骼摩擦般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地,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因为,我不会製作【命匣】。” 命匣? 这是个陌生的词汇。 顾长绝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属於顶级分析师的冷静,终於从【骄傲】的缝隙中挤出一丝。 他没有再咆哮,而是用冰冷的意志追问: “说清楚。” “遵命,主君。” 巫妖的声音依旧平铺直敘,如同在读取一段冰冷的数据。 “【命匣】,是『死亡法则』深度开发与应用的造物。是巫妖將自身一部分灵魂,与所执掌的死亡法则剥离,创造出的『第二条命』。” “唯有成功製作出【命匣】,將一部分灵魂寄託其上,巫妖才能在衝击四阶、凝聚『王域』的法则风暴中,留下一线生机。” “否则,一旦失败,就是魂飞魄散。” “这,是所有巫妖突破的必经之路。” 顾长绝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是知识,是情报,但还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为什么不会?” “主君。” 巫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难以察觉的顿挫。 “我,並非按部就班修成的巫妖。” “我,是被主君您,以『奇蹟』的方式,在生死之间直接復活的造物。” “我的灵魂与身躯,承载了『死亡』与『空间』两项法则,因此我『会用』它们,如同鱼生来就会遨游,人生来就会呼吸,鸟生来就会飞翔。” “但是……” “我並未『学习』过如何运用它们,我没有『技巧』,更不懂得如何对自身的法则,进行深度开发。” “我的知识库,一片空白。” “我,只是一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 巫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魂火中寻找一个最精確的词汇来定义自己。 “残次品。” 残次品。 这三个字,像三柄淬了冰的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顾长绝的灵魂深处。 那股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骄傲】之火,瞬间被浇灭得乾乾净净,连一丝青烟都未剩下。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心底的最深处,猛地窜起,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的金手指【灵之道途】最大的缺点。 但它只负责提供“路线图”,负责“创造”,却不负责“教学”。 它能造出硬体,却不附赠驱动程序和应用说明书。 骸骨次元巫妖,是这样。 那个即將被他创造出来的【红月曇光灵】,也必然是这样! 它们空有强大到足以改变战局的法则之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软体”来驱动! 她们只是两个拿著神器,却只会最基础的“平砍”和“格挡”的新兵! 顾长绝所有的自满,所有的宏图伟略,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苍白而可笑的泡沫。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杰作”们,有著怎样致命的底层缺陷。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藏品”存在如此巨大的瑕疵。 他眼中的火焰,从【骄傲】的烈焰,转为了另一种冰冷的、极度渴求的火光。 他需要导师。 不,他不需要一个活生生的、需要他低声下气去求教的导师。 他需要的是知识,是方法,是可以被他掌控的课本。 他迫切地需要为自己的御灵,为巫妖,为未来的【红月曇光灵】,找到能教它们“技巧”,补完它们底层驱动的【导师】! 第六十章 :黑魂学派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黑魂学派 他要的,是一件能够让他彻底掌控的【知识宝库】。 就在这种几近偏执的渴求达到顶峰的瞬间,灵魂连结中,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並非来自巫妖,也並非来自灵儿。 而是来自那支被他命名为“寻宝工具人军团”的队伍。 由引路荧虾跟无形幽影组成的情报网,在血鬼海一处海沟的极深之处,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异常能量源。 一幅由精神力构成的、模糊但关键的画面,被传递了过来。 在血鬼海一处海沟的极暗深处,它们发现了一艘船。 一艘巨大的,几乎跟海沟融为一体的古代沉船。 根据无形幽影冒死传回的画面,那艘船的船体保存异常完好,整体笼罩在一层由纯粹怨念构成的结界之中。 最重要的是,那艘船上,正散发著一种让【骸骨次元巫妖】 的魂火都为之悸动的纯粹死亡法则气息。 找到了。 顾长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他没有犹豫,直接对身边的巫妖下令: “去,看看那是什么。” 静立於冥域的巫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虚影,消失不见。 它发动了【相位穿行】,直接跨越遥远的海域,潜入了那片被怨念笼罩的深海。 片刻之后,冰冷的情报流被直接传输回顾长绝的脑海。 【船名:“黑魂號”。】 【船体:由一头至少为四阶的巨型【骸骨海兽】的完整尸骸,改造而成。 】【內部情况:无活物。仅有数以千计的幽魂,被困在船体之內,如同提线木偶般,不断重复著生前最后一刻的行为。】 【核心区域:船长室被一道极强的死亡封印保护著,无法解析,无法穿透,物理攻击与能量攻击均无效。】 黑魂號? 无法进入。 这个信息,反而让顾长绝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越是强大的守护,往往意味著其守护的东西,价值越高。 他命令巫妖,捕获几只船上的幽魂,带回来。 根据幽魂们无意识的呢喃,以及船体上隨处可见的一种黑色螺旋剑徽记,顾长绝迅速做出了判断。 通过读取这些幽魂破碎的、不成体系的呢喃,以及船体上隨处可见的黑色螺旋剑徽记,顾长绝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飞速地进行著信息拼凑与逻辑推演。 这艘船,很可能属於一个专精於死亡法则研究的,消失在上古时代的神秘宗派。 【黑魂学派】。 那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个专精死亡法则的学派,一艘用四阶海兽骸骨打造的幽灵船,一个连空间法则都无法进入的死亡封印。 船长室里被封印的东西,还用猜吗? 该学派关於死亡的法则研究成果! 新目標,开启黑魂的遗產。 破解黑魂號的秘密,揭示死亡法则的真理。 顾长绝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被巫妖抓回来的、实力最强、怨念最深重的“大副幽魂”身上。 它身穿著破烂的制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嘶吼、拔剑、然后被无形之物贯穿胸膛的动作。 要解开【黑魂学派】的封印,就必须先理解他们的法则逻辑。 他没有拷问,那效率太低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献祭。 顾长绝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启动了【灵之道途】。 “我,献祭此灵。” 大副幽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在金色的光芒中彻底消散。 他要洞察的目標,不是別的,正是那个该死的死亡封印本身! 【献祭成功...】 【目標“死亡封印”解析中...】 【解析完成!】 【名称:黑魂学派·逻辑寂灭之灵】 【类型:法则级逻辑灵】 原来如此。 封印的核心,並非能量,而是一个精巧的“逻辑谜题”。 顾长绝笑了。 他最喜欢这种智力游戏。 【黑魂学派】认为,死亡並非终结,而是一种“归位”。 船上所有的幽魂,都因执念而停留在“生死之间”的错误位置。 只要將特定的幽魂,以正確的顺序,“请”回它们本该在的位置,整个封印系统就会因逻辑闭环的完成,而自动解除。 “请”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用纯粹的光明或生命之力,洗去它们的执念,让其得到“安抚”,回归轮迴。 另一种,则是用更强大的死亡之力,强行击溃其执念,使其彻底“寂灭”,归於虚无。 在【淫慾】状態的顾长绝眼中,这艘幽灵船,此刻已经不再是一处简单的遗蹟。 它变成了一件等待他去完美破解的“艺术品”,一个珍贵的“收藏级”谜题。 粗暴地破解,毫无美感。 他要以最优雅、最完美的姿態,“接收”这份来自上古的知识遗產。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满足的微笑。 他开始研究,他命令巫妖,將船上每一个角落的幽魂都进行標记和侧写。 二副幽魂,执念是守护船长。(大副没了) 水手幽魂,执念是扬起风帆。 瞭望手幽魂,执念是发现远方的陆地。 …… 一个又一个幽魂的行为模式和执念,被他分门別类,记录在册。 他要制定一个如外科手术般精准的“解密流程”,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恰当的手段,处理掉最恰当的幽魂。 不能有任何失误,不能有任何冗余。 这场解密,本身就要成为一件艺术。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近乎变態的规划乐趣中时,一个有趣的发现,跳入了他的视野。 【幽魂名称:厨师幽魂·贝尔蒙】 【行为模式:日復一日地,在已经空无一物的厨房里,挥舞著锈蚀的菜刀,切割著空气。】 【核心执念(解析中)……生前未能为船长寻获传说中的终极食材【血潮海妖】,为船长献上最完美的『血宴』。】 血潮海妖? 顾长绝的目光,瞬间从这份解密流程清单上,移到了另一个目標上。 他將意识,切换到了自己那件“预定藏品”【月光曇灵】的究极进化面板上。 【进化需求3:血潮海妖的心臟。】 两条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在这一刻,像两块失落的拼图,严丝合缝的扣在了一起。 顾长绝看著眼前的情报,沉默了片刻,隨即扯出一个冰冷又充满欲望的狰狞狂笑。 这更像是命运法则呀。 “哈!哈!哈!哈!” 还在看著我吗? 那我偏偏就要去!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六十一章 :血腥侯爵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血腥侯爵 今日原罪,【嫉妒】。 当这股情绪如冰冷的铁锈,从灵魂的底层蔓延上来,顾长绝的欲望焦点,发生了偏移。 他看向那剩余不多的【血珊瑚之母】遗骸,那里面蕴含著庞大的血系能量,是进化【月光曇灵】的备用粮。 但此刻在他眼中,这团能量显得如此粗糙、原始,缺乏技术含量。 他需要更专业的东西。 进化面板上【血潮海妖的心臟】 这个词条,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格外清晰。 唯一的线索,来自【黑魂號】上那个执念是“终极食材”的厨师幽魂。 “寻宝工具灵军团”的效率很高。 根据厨师幽魂执念中泄露的微弱气息,引路荧虾跟无形幽影们,很快锁定了一片嫌疑海域。 那片海域的海水,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铁锈味也更浓,像是陈年的伤口。 顾长绝没有多余的耐心,直接派遣亡灵军团进行地毯式搜索。 顾长绝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现在就要。 “全军搜索。” 他直接下达了地毯式清扫指令,“目標,【血潮海妖】。死活不论。” 然而,他没有等到关於【血潮海妖】的回报。 一片猩红的阴影,毫无徵兆地闯入了一队【骸骨重装步兵】 的巡逻范围。 那是一个由流动的血液构成的人形生物。 它有著贵族般优雅的轮廓,身披仿佛由凝固血浆构成的晚礼服,甚至连脸上都带著一副若有若无的、轻蔑的微笑。 【四阶灵兽·血腥侯爵。】 【价值:78000(活体)】 【核心能力:血之法则(精通)、血液操控、血肉感染……】 血鬼海的原生灵兽。 顾长绝眉头微皱,直接下令: “清除。” 数十具骸骨重装步兵立刻组成战阵,举起巨大的骨盾,如一堵移动的白骨之墙,朝那头【血腥侯爵】合围而去。 面对这森然的军势,血腥侯爵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它只是优雅地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剎那间,,它脚下的海水,活了。 十几个与它一模一样的血色身影从水中升起,带著同样的、戏謔的微笑,朝著亡灵军团反衝过去。 血液分身。 步兵们的骨斧劈在这些分身上,如同砍入水中,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而那些分身却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盾墙的缝隙。 其中一个分身,贴近了一名重装步兵,它没有攻击,只是將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步兵眼眶中跳动的蓝色魂火上。 嗤。 一缕极细的血线,侵入了魂火。 那名重装步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下一秒,它眼眶中的蓝色魂火,被妖异的猩红色彻底覆盖。 它猛地转身,手中的骨斧狠狠劈向了身边的同伴。 倒戈。 只用了一瞬间,一个触碰。 顾长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力量等级的压制! 还没等他做出新的应对,血腥侯爵的本体动了。 它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光,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它出现在亡灵军团的最后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聚出一柄锋利修长的血色长剑。 剑光一闪。 一颗被层层保护在阵型核心的骷髏法师的头颅,冲天而起瞬移攻击! 整个亡灵军团的阵型,在短短十秒內,被搅得天翻地覆。 顾长绝沉默地看著这一切,看著自己的亡灵士兵被那些无法被杀死的血影戏耍,看著自己的骷“兵种“被对方轻易“感染”控制权。 一股无法形容的燥热感,从他的胸口升起。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嫉妒】。 他看著那头血腥侯爵,如同在看一场华丽而精美的表演。 而自己的亡灵军团,就像一把粗糙的、只懂得蛮力劈砍的斧头。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別。 这头野生的灵兽,对血之法则的运用,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它是在跳舞,是在展现一门艺术。 顾长绝再看看自己御灵空间里,那团空有庞大能量,自己却只懂得用【灵之道途】拿来当“燃料”献祭的【血珊瑚之母】遗骸。 一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凭什么……” 他喃喃自语。 “凭什么一头野生的灵,比我『创造』出的御灵,更懂得法则的艺术?!” 这句质问,瞬间点燃了他对进化【月光曇灵】、获得一头“专业”血系御灵的强烈渴望。 这场憋屈的战斗,必须以另一种方式,拿回利息! 顾长绝眼中寒光一闪,命令所有亡灵军团不再恋战,以牺牲三分之一为代价,强行脱离战场。 血腥侯爵似乎对这些没有血肉的骨头架子也失去了兴趣,它只是轻蔑地看著亡灵军团狼狈撤退,发出一阵无声的嘲笑,身影便缓缓沉入血海之中。 它没有发现,在它刚才瞬移攻击的地方,一缕比髮丝还要细微的巫妖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沾染上了一滴它散落的血液,然后瞬间抽离。 【黑魂號】。 顾长绝的身影,直接出现在那艘巨大的幽灵船上。 他径直走向那间永远瀰漫著食物腐败气息的厨房。 【厨师幽魂·贝尔蒙】 ,正日復一日地,挥舞著锈蚀的菜刀,切割著空无一物的案板。 顾长绝没有开口。 他只是对巫妖下达了一个指令。 一股精纯的、带著狂暴与腥甜的气息,被巫妖完美地模擬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正是【血腥侯爵】的血液气息。 正在机械重复著切菜动作的厨师幽魂,猛地停住了。 它那半透明的、模糊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它的双眼位置,亮起了两点贪婪而狂热的红光。 “是它……是这个味道……” “王血……最顶级的食材……船长的血宴……” 它的执念,被这股高纯度的气息彻底引爆,激活了更深层的记忆。 贝尔蒙猛地转头,看向气息的源头——顾长绝。 它似乎將顾长绝,当成了为它带来“食材”线索的引路人。 为了这终极的美味,它愿意付出一切。 它伸出虚幻的手,在自己的胸口摸索著,隨即掏出了一卷破旧、残缺的、由某种海兽皮製成的图纸。 “血腥涡旋……它在那里……” “快……为船长……献上血宴……这是晋升....” 厨师幽魂將地图递了过来,隨后便再次陷入了更深度的狂热中,挥舞著菜刀,疯狂地劈砍著空气,仿佛正在烹飪那道梦寐以求的血宴。 顾长绝接过那份残缺的航海图,看也未看贝尔蒙一眼,转身便走。 他將地图展开。 图上用血红色的墨跡,標记著一片周期性出现、名为“血腥涡旋”的特殊海域。 图纸的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记录著下一次涡旋出现的时间。 顾长绝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次【懒惰之日】,子时。 这个时间,与【灵之道途】给出的、【红月曇光灵】进化的特定时间节点,分秒不差。 这绝非巧合。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先是让他发现【黑魂號】,得到进化线索;再让他因巫妖的缺陷,急於寻找【命匣】知识;然后,一场看似偶然的遭遇,不仅刺激了他对“专业”血系灵的渴求,还顺理成章地送上了【血潮海妖】的精確坐標。 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顾长绝对那高高在上的、“命运”或者“因果”法则的忌惮,又加深了一层。 自己就像一个棋子,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不过。 顾长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算是棋子,我也要做那枚能掀翻棋盘的。” 地图到手,目標明確。 猎杀【血潮海妖】的计划,正式启动。 第六十二章 :血帆鬼王的舰队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血帆鬼王的舰队 今日原罪,【暴怒】。 一股冰冷,纯粹的毁灭衝动,从顾长绝的灵魂最深处升起,彻底浇灭了昨日【嫉妒】的余温。 这股怒火没有温度,並非为了情绪宣泄,只为达成结果。 它像一个绝对理性的程序,只有一个目標:將一切引起自己不快的“错误代码”,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此刻,三个目標,如三块屏幕,悬浮在他的意识中。 寻找【导师】的知识,进化【月光曇灵】的资源,以及……回收【灵儿】的碎片。 在持续不断的搜索中,御灵空间內的灵儿,对那片“自我”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方位,而是一个精准的、燃烧著痛苦与哀嚎的坐標。 那块碎片,正在被当成某种能源核心,被粗暴地压榨、使用。 顾长绝派出的【无形幽影】斥候,穿过重重血色迷雾,终於抵达了坐標所在的区域。 当幽影將侦测到的画面传回时,饶是顾长绝,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那不是一座岛屿。 那是一头漂浮在血鬼海中央的、由无数船只残骸与巨大骸骨拼接而成的移动要塞。 上百艘样式各异的幽灵船,如同恐怖的寄生藤壶,被强行融合在一具无比庞大的、不知名巨兽的骸骨之上。 巨兽骸骨的缝隙间,伸出无数条粗壮的、半透明的幽灵触手,將这些船只死死缠绕,仿佛长成了一体。 在要塞的核心,也是那具巨兽骸骨的头颅位置,一团极度凝练的、纯白色的灵魂之光,正被无数黑色的符文锁链捆绑,被迫的向整个“要塞”提供著能量。 那就是灵儿的碎片! 也就在【无形幽影】看清那枚碎片的瞬间,一股远比【血腥侯爵】隨手一击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意志,如甦醒的深海巨神,轰然降临。 那是【王域】的力量。 幽影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它无形的躯体,就在这股领域之力的碾压下,被瞬间撕裂,蒸发。 一道充满著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意念,跨越遥远的海域,如同一柄精神重锤,狠狠砸进了顾长绝的灵魂识海。 “卑贱的陆地亡灵,滚出我的领海,否则就成为我舰队的一部分!” 这道意念中,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有的,只是对螻蚁的蔑视,与不屑。 顾长绝面无表情。 他眼底深处那股名为【暴怒】的冰焰,已经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傢伙。” 他的內心,响起了一声冰冷至极的自语。 “区区一个土著王域,给你脸了是吧?”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生灵,竟敢染指他的“所有物”。 还敢,用这种发號施令的语气,挑衅他的威严。 顾长绝甚至懒得去分析对方的实力,也懒得去评估双方的差距。 在【暴怒】的逻辑里,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抹除”的条件。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支所谓的“舰队”,连同那只该死的章鱼,彻底最原始的碎片。 连一个最小的灵魂碎屑,都不能留下。 目標:瓦解血帆舰队的防御体系,为最终斩首血帆鬼王·克拉肯创造条件。 顾长绝冰冷地制定了战爭计划,目標正式开启。 正面硬刚? 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情。 四阶幽灵系章鱼巨兽,【血帆鬼王·克拉肯】。 它拥有自己的“王域”,在它的领域之內,它的力量会得到无限放大,而自己的亡灵军团则会被持续压制。 强行衝进去,就是给对方送菜,增加它舰队的规模。 顾长绝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推演,落在了自己那愈发庞大的“资產清单”上。 他想起了不久前刚刚扩充的一个“部门”。 那是他在猎杀【血珊瑚之母】后,在附近的海沟里顺手收编的一批小东西。 一群只有指甲盖大小,形如甲虫的细小灵体。 【骨喰虫】。 【等阶:零阶四品】 【特性:噬骨、腐蚀。对亡灵生物的骨骼与大部分船只木料,有极强的钻孔与侵蚀能力。】 它们没有任何正面战斗力,胆小如鼠,却是天生的破坏专家。 “巫妖。” 顾长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骸骨次元巫妖】 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命令『一號员工』的寻宝军团,確定【血帆舰队】的航行路线。” “然后,將我们库存的所有【骨喰虫】,传送到航线的必经之路上。” 顾长绝的计划,简单,粗暴,却无比阴毒。 克拉肯的舰队虽然强大,但它不可能將自己的领域之力,覆盖到每一艘最外围的、由普通幽灵船改造而来的护卫舰船底。 那就是他计划的突破口。 巫妖的魂火闪烁了一下,表示领命。 它那修长的骨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道无形的命令,通过灵魂连结精准地传达了出去。 很快,由无数【引路荧虾】组成的巨大情报网开始运作,它们如同血鬼海里的神经末梢,迅速捕捉到了那支庞大舰队的移动轨跡,並將一份精確的航线图传了回来。 得到坐標,巫妖没有半分停顿。 它再次发动了【相位穿行】。 这一次,它没有亲自前往,只是在原地开闢出一个又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空间涟漪。 在海底基地的一个角落里,数以万计的【骨喰虫】被那空间涟漪吞没,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下一秒,在遥远的、血帆舰队即將通过的一片死寂海域里,那些虫子被精確地“投放”了出来。 它们遵循著来自君王的、无法抗拒的本能指令,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幽暗的海床上,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著猎物的降临。 它们將从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啃食这支庞大舰队的“根基”。 做完这一切,顾长绝对著血帆舰队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 “我等著……” 他很期待,这位不可一世的鬼王,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舰队在航行中不断解体时,会是怎样一副绝望的表情。 他更要让它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它这种级別的土著,有资格触碰的。 第六十三章 :贪婪的拼图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贪婪的拼图 今日原罪,【贪婪】。 暴怒的情绪烧完了,剩下的只有对利益的渴求顾长绝不再被纯粹的毁灭欲驱动。 他此刻像一个最精明的企业家,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交易台前,开始审视自己昨日刚刚布下的一个局。 昨天那场由【暴怒】主导的行动,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场復仇的宣泄。 那是一笔已经投入的投资,投资標的,就是血帆鬼王的整个舰队。 部署骨喰虫,在他看来就是一笔风险极低,回报极高的长期投资。 现在,是时候开始回收初步的利息了。 由【引路荧虾】和【无形幽影】组成的“情报网”,如同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监控系统,將血帆舰队的动向事无巨细地描绘出来,传输回顾长绝的脑海。 几天后,第一份正式的“財报”,通过灵魂连结,精准地传递迴来。 血帆舰队最外围,一艘负责警戒的护卫舰,在执行著日復一日的巡航任务。 船上的幽魂水手们神情麻木的,重复著生前的动作。 一声让人牙酸的“咯吱”声毫无预兆的从船底传来,轻微,却致命。 紧接著,那艘船最核心的龙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直接掰断的朽木,猛的断裂。 巨大的船体从中间猛地向上对摺,船上的幽魂们发出了惊愕的尖啸,它们的怨念甚至没能维持住船体的形態,任由那堆破烂的木板在猩红的海水中解体,缓缓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顾长绝的內心毫无波澜,这在他的预期之內,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慢了一点。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 每天都有一到两艘位於舰队外围的船只,因各种“意外”而解体沉没。 有些是主桅杆突然断裂,有些是船身侧面出现巨大的窟窿,无一例外,都是从结构最薄弱的地方开始崩溃。 【骨喰虫】军团的破坏效率很高。 这些连续不断的“沉船事故”,终於引起了血帆舰队的统治者,血帆鬼王克拉肯的警觉。 一股狂暴的精神波动,如同水下核爆的衝击波,轰然扫过整片海域,让附近的低阶灵体瞬间魂飞魄散。 “是谁!是谁在挑衅吾的威严!” 那暴虐的意念中,充满了被螻蚁冒犯的惊怒。 克拉肯显然不认为这是“意外”或者“结构老化”。 它立刻从自己的核心舰队中,派遣出数支由更精锐、更强大的幽魂组成的小型巡逻队,命令它们全速前往那些沉船事故发生的海域调查。 这些情报,落入了顾长绝眼中。 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急了,他急了。 鱼儿,开始咬鉤了。 敌人的应对,在顾长绝看来,从来不是威胁。 它们將暴露敌人的一切。 “巫妖。” 顾长绝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冰冷而平静。 “遵命,主君。” “让【无形幽影】跟上那些新派出的巡逻队,保持在它们索敌范围的临界点。” “我要它们全部的行动数据。记录它们的巡逻路线,评估它们的索敌模式,计算它们的航行速度与反应时间。” “另外,继续记录每一艘沉船的精確坐標,我要构建模型。” 顾长绝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要的不是击沉几艘破船的短期战果,那点『收益』毫无价值。我要的是一份绝对精准的,能够直接指导总攻的路线。” “我要看到它所有的部署,以及,所有的缺口。” 巫妖的魂火闪烁了一下,没有言语,但磅礴的精神力已经如同最精密的指令流,分发了出去。 一场无声的信息战,在血鬼海的深处,全面展开。 巫妖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超级伺服器,开始接收、处理並整合著海量的数据。 【无形幽影】们化作最顶级的间谍,它们如同一道道拂过水流的影子,死死地咬住那些精锐巡逻队的尾巴,將它们的一举一动都转化为冰冷的数据流。 沉船的位置被一个个標记在顾长绝脑海中的星图上,逐渐串联起一条清晰的弧线,那里就是克拉肯舰队防御最薄弱的外围区域。 巡逻队的路线,则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清晰地暴露了鬼王核心力量的调度习惯与指挥逻辑。 哪里出事,就从哪个方向调兵,这种线性的思维模式,在顾长绝眼中,充满了破绽。 在【贪婪】的欲望驱使下,顾长绝一丝不苟地,將这些看似零散、杂乱的信息,进行分类、归档、建模、推演。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面对著庞大的金融市场数据,寻找著那个能够撬动万亿资本的黄金买入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越来越多的“数据点”被收集,越来越多的拼图被放到了正確的位置。 终於,一张全新的、高度精確的舰队內部布防图,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成型。 这张图,远比任何斥候冒死侦查得来的情报都要精准、都要全面。 上面清晰地標註著舰队核心区域的指挥链结构,哪个副官负责哪片防区,一目了然。 上面精確地推算出了鬼王克拉肯本身的移动规律,它习惯停留在哪个位置,它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甚至,上面还標註出了那些因外围舰船的不断沉没,而被克拉肯紧急调动兵力去填补,从而被迫暴露出来的、新的防御缺口! 这张布防图,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情报。 它是顾长绝对克拉肯舰队发起战爭的完整行动方案。 第一阶段的行动。 成果成功削弱克拉肯舰队15%的外围实力,获取其完整內部布防图与指挥调度模型。 这笔投资,回报果真丰厚。 第六十四章 :陷阱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陷阱 今日原罪,【懒惰】。 昨日那股由【贪婪】驱动的、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的精明劲头,消散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可救药的疲惫感。 顾长绝眼皮发沉,骨头缝里都像是被灌满了铅。 动一下,都觉得是在消耗本就不多的生命。 他的目光,落在了脑海中那份刚刚完善的、关於【血潮海妖】的狩猎计划上。 计划很详细,也很完美。 包含了侦查、驱赶、围堵、分割、击杀等数十个步骤,確保能將那头四阶灵兽的所有行动路线都计算在內。 可现在……主动出击? 精密围猎? “太累了,太麻烦了。” 顾长绝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而且,这套方案充满了不確定性。 计划再周密,也敌不过战场上的瞬息万变。 一旦出现任何偏差,就需要自己耗费心神去调整、去补救。 烦死了。 在【懒惰】的思维模式下,那份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狩猎计划,被瞬间判定为垃圾,丟进了回收站。 他需要一个更简单、更高效,最好是自己能坐著不动,等著收菜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案。 一个完美的陷阱。 念头升起的瞬间,顾长绝的思维,反而进入了一种“节能运算”模式。 他提前数个小时,抵达了那份残缺地图上標註的“血腥涡旋”海域。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侦查,也没有布置任何复杂的阵法。 他只是从御灵空间中,將那具作为“黑魂號”船体材料的【骸骨海兽】,直接丟进了这片海域。 那是一具长达数百米的庞然大物,即便只剩下骨架,依旧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更重要的是,这具骨骸在漫长的岁月中,积攒了庞大到令人作呕的死亡与怨念气息。 对於以“怨魂”为食粮一部分的【血潮海妖】而言,这就好比在飢肠轆轆的饕餮面前,摆上了一席满汉全席。 这是无法抗拒的顶级诱饵。 接著,顾长绝心念一动,从御灵空间的角落里,翻出了自己所有的库存。 【幽能爆弹】。 这些当初在黑石荒原,为了对付【掘地蠕虫之母】 而製造的大威力炼金產物,还剩下数百枚。 他操控著几具亡灵士兵,像填充一样,將这些危险的爆弹,一颗颗塞满了海兽骸骨的每一个空腔。 从巨大的头颅,到每一根肋骨的缝隙,无一放过。 做完这一切,顾长绝打了个哈欠,便带著自己的亡灵军团,远远地退开。 他找到了一片距离足够远、又足够隱蔽的巨大珊瑚礁群,藏身其后。 隨后,顾长绝关闭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感知,將精神消耗降到最低,彻底进入了“节能掛机”模式。 万事俱备,只等猎物自己上门。 懒惰,有时候才是最高效的生產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血鬼海陷入了永恆的沉寂。 子时,血月当空。 那轮妖异的红色圆盘,將黏稠的海面,映照得如同凝固的血池。 几乎是在约定时间分秒不差的瞬间,平静的海面中心,毫无徵兆地开始旋转。 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猩红涡旋,缓缓成型。 涡旋的中心,海水如同被煮沸般剧烈翻涌。 一只庞然大物,从那猩红的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它的形態,宛如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的巨大蝠鱝,整个身体却完全是由粘稠的、流动的血液与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构成。 每一张人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啸,让看到它的人,都会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恶寒。 四阶初期王域级灵兽,【血潮海妖】。 它刚一现身,便立刻感受到了不远处那具【骸骨海兽】散发出的、令它垂涎欲滴的“美味”气息。 海妖那由无数怨魂构成的意识里,不存在“警惕”这种复杂的情绪。 只有本能,只有食慾。 它没有任何犹豫,那巨大的身体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血影,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骸骨上方。 它张开了那张由无数扭曲手臂构成的巨口,一口,就將那具庞大的骸骨整个吞了下去。 远在珊瑚礁后方的顾长绝,感知到这一幕,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海妖完成吞噬,心满意足地准备沉回海底,慢慢消化这份“大餐”的瞬间。 他下达了自始至终,唯一的一个主动指令。 “引爆。”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发自內部的沉闷巨响,骤然炸开。 那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血潮海妖】的体內,穿透了海水的阻隔,清晰地传递到顾长绝的耳中。 数以百计的【幽能爆弹】,在它的身体最核心处,被同时引爆。 毁灭性的幽能风暴,如同一颗在它胃里炸开的黑色太阳,从它的身体內部,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嘶——!!!” 【血潮海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足以刺破耳膜的悽厉哀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丟进开水里的章鱼,剧烈地翻滚、扭曲。 构成它身体的血液被瞬间大量蒸发,化作漫天血雾。 而那些作为它身体一部分的无数怨魂,在幽能风暴的毁灭性衝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成片成片地灰飞烟灭。 海妖,被瞬间重创! “动手。” 顾长绝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早已在珊瑚礁后方待命的巫妖和整个亡灵军团,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群,一拥而上。 巫妖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战场,它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骨指,对著那濒死的血潮海妖遥遥一点。 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精准地切开了海妖试图凝聚身体的核心。 隨后,亡灵军团的大军,淹没了它的身躯。 一场本应艰苦卓绝、甚至可能需要牺牲部分亡灵的狩猎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或者说,收割。 战斗,很快结束了。 顾长绝这才慢悠悠地从珊瑚礁后方走出,亲自来到海妖那仍在微微抽搐的、巨大的尸体旁。 他甚至懒得去欣赏自己的战果,直接命令巫妖,剖开了海妖的核心。 在那一滩腥臭粘稠的血水中,一颗如同最完美的红水晶雕琢而成、並且仍在有力搏动的心臟,静静地躺在那里。 【血潮海妖的心臟】,到手。 而在顾长绝收起战利品的同一时刻,这场伏击战產生的巨大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篝火,终於跨越了遥远的海域,瞬间吸引了另一位“王者”的注意。 血帆舰队的旗舰之上,正因舰队无故损失而焦躁不安的【血帆鬼王·克拉肯】,猛地將感知投向了能量爆发的方向。 “好强的能量反应……有王域在交战?” 它的暴虐意志中,透出一丝贪婪与警惕。 它立刻分出了一支由自己核心班底组成的、规模不小的舰队,命令它们朝著能量爆发的方向,全速驶来。 这无心插柳的举动,恰好为顾长绝后续针对它的总攻计划,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意料之外的战机。 第六十五章 :死亡协奏曲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死亡协奏曲 懒惰带来的疲惫感退潮了。 涨潮的,是近乎膨胀的斗志,一种需要向世界证明自己的表演欲。 顾长绝此刻需要一场表演。 一场足以彰显自己超凡智慧的、华丽的个人秀。 暗中布局带来的胜利固然高效,但太过乏味,缺少美感。 真正的君王,从不屑於只在幕后操纵丝线。 他要站在舞台最中央,亲手摘下那颗最甜美,最耀眼的果实。 他的目光,跨越血色的海域,落在了那艘沉寂了的幽灵船——【黑魂號】上。 巫妖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背后由空间裂隙组成的斗篷微微拂动。 “走吧,”顾长绝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长绝的身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降临在了【黑魂號】那巨大而腐朽的甲板之上,如同君主驾临自己的领地。 血鬼海冰冷的海风,吹动著他黑色的衣角。 对於这艘船的“逻辑谜题”,早在【淫慾】之日,他便已瞭然於胸,甚至制定出了堪称完美的破解流程。 他要的不是破解。 他要的,是演奏一曲只属於胜利者的“死亡协奏曲”。 他的脚步,停在了船首。 一个半透明的幽魂,正日復一日地重复著眺望远方的动作。 它的执念,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锁链,將它永远禁錮在这艘船上。 【瞭望手幽魂】。 “给他一片陆地。” 顾长绝甚至没有看那幽魂一眼,只是对著身边的巫妖,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这是协奏曲的第一乐章——安魂。 巫妖的骨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法则被撬动,在远处血色的海平面上,光线发生了微妙的折射。 一片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陆地”光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海天交接之处。 那重复了上千年眺望动作的瞭望手,猛然僵住了。 它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看”著那片翠绿的、它至死都未能抵达的故乡幻影。 一声悠长而满足的无声嘆息,从它的魂体中散发出来。 执念,在此刻得到了满足。 下一秒,瞭望手幽魂的身体化作无数微弱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嚓”声,从船体深处传来。 封印的第一道逻辑锁,解开了。 顾长绝转身,走向下一个“音符”。 他来到了那个执念是守护船长的【二副幽魂】面前。 这个幽魂敌视著一切试图靠近船长室的存在,身上散发著狂躁而危险的气息。 对於这种纯粹的“障碍”,顾长绝眼中毫无怜悯,也吝於给予任何艺术性的处理。 协奏曲的第二乐章——寂灭。 “清除。” 他吐出了一个冰冷的词。 巫妖的动作,快如鬼魅。 它甚至没有动用空间法则,只是在身影闪烁的瞬间,一只惨白的骨爪,已经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二副幽魂的胸膛。 强大的死亡法则之力,如同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冰块之上。 二副幽魂那狂躁的执念核心,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彻底碾碎、蒸发。 它连一声咆哮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一缕黑烟,归於虚无。 又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响起,第二道逻辑锁解开。 接下来的时间,化作了属於顾长绝的华彩乐章。 他如同一个技艺最高超的指挥家,精准地执行著早已写好的乐谱。 他“安抚”了那个因为没能保护好船而执念不散的【水手长】,让巫妖为它展现了一场“全船修復完毕,再次扬帆起航”的幻梦。 他又“寂灭”了那个试图聚拢其他幽魂,发动一场永无止境叛乱的【野心家幽魂】,用绝对的力量告诉它,在这艘船上,君主只有一个。 每一个作为“逻辑锁”的幽魂,都在他精准的计算下,以最“合理”、最“优雅”的方式,回归了它们应有的终点。 最终,顾长绝来到了那间瀰漫著食物腐败气息的厨房前。 这里,是最后一个“音符”。 那个执念是完成“血宴”的厨师幽魂,正疯狂地挥舞著锈蚀的菜刀。 顾长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是他昨天刚刚获取的、属於【血潮海妖】的狂暴血能气息。 厨师幽魂的动作猛然一滯。 它那半透明的头颅猛地转过来,空洞的眼眶“嗅”著空气中那让它魂牵梦绕了千年的“顶级食材”味道。 “血宴……船长的……血宴……” 它那破碎的执念,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满足。 厨师幽魂对著顾长绝的方向,深深地“鞠躬”,身影如同燃尽的蜡烛,缓缓消散。 就在它消失的瞬间,整艘【黑魂號】轻轻一震。 那扇被无数狰狞的死亡符文包裹的船长室大门,所有的符文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眼的亮光。 光芒亮到极致,又如退潮般,瞬间黯淡下去。 “咔嚓——” 一声古老、沉闷的解锁声,在寂静的船舱內迴荡。 封印,完美解除。 顾长绝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船长室內,一具穿著华丽船长服的骸骨,端坐於桌前,仿佛已在此等待了千年,只为见证新主的到来。 室內纤尘不染,空气中瀰漫著死亡与知识的味道。 骸骨面前的桌案,以及背后的巨大书架上,整齐地摆放著【黑魂学派】的最高遗產。 顾长绝的目光首先落在桌案正中的一本魔法书上。 那本书厚重如砖,封面由某种未知的、粗糙的黑色生物皮製成,上面用血红色的古老文字,烙印著它的名字——《死亡法则深度应用·从入土到株连》。 看到这个名字,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 有点意思,株连么? 在书的旁边,是一个由魂木製成的箱子。 箱子並未上锁,顾长绝將其打开,三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珍贵材料,静静躺在其中。 一块拳头大小、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黑曜石】。 一卷散发著刺骨寒气、由纯粹灵魂力量凝结而成的【不灭魂丝】。 以及数颗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无声哀嚎的【幽冥寒晶】。 而在书架上,则漂浮著数卷由灵魂之力写就的技能捲轴。 就在巫妖跟隨著顾长绝踏入船长室的瞬间,那些捲轴仿佛受到了召唤,齐齐化作数道流光,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尽数没入了巫妖眼眶中跳动的魂火之內。 巫妖的魂火剧烈地燃烧、收缩,显然正在接收消化著海量的高阶技能信息。 协奏曲的演奏已经结束,现在是清点战利品的时刻。 顾长绝没有去管那些材料和正在“升级”的巫妖,他的手,伸向了桌案上那本船长服骸骨旁边的航海日誌。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日誌封皮。 那具端坐了千年的骸骨船长,在一声轻微的脆响中,瞬间化作一捧飞灰,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涌入了顾长绝的脑海! 那不是知识,也不是技能。 而是【黑魂號】的……初步掌控权! 这艘由一整具四阶骸骨海兽改造而成的恐怖幽灵船,在这一刻,正式易主。 知识,材料,技能,以及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所有拼图都已到手。 顾长绝缓缓闭上眼睛,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流,嘴角那抹骄傲的笑意,愈发冰冷。 资產,已经入库。 接下来,就是將这份庞大的宝藏,转化为真正的,无可匹敌的实力。 第六十六章 :你在血鬼海只是个xx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你在血鬼海只是个xx 顾长绝站在寂静的船长室內,审视著昨日的战利品。 那本厚重的魔法书,那三件珍贵的材料,还有整艘黑魂號,在他眼中不再是胜利的勋章。 它们是閒置的资產。 是还没產生利润的原始资本。 对於【贪婪】状態的顾长绝而言,让资產閒置一秒,都如同在亏损一个亿。 “巫妖。” 顾长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魂火正在剧烈跳动、消化著海量技能信息的巫妖,立刻中断了进程,无声地转向自己的君主。 顾长绝將那本厚如砖石的《死亡法则深度应用·从入土到株连》丟了过去。 “书名挺別致。”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隨即被更强烈的功利心所覆盖。 “榨乾它每一丝价值。” 顾长绝下达了最符合【贪婪】逻辑的命令,“我要看到回报。” 巫妖捧起那本由未知生物皮製成的古籍,眼眶中的魂火骤然暴涨,如同两团深蓝色的地狱熔炉。 海量的知识,被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直接抽取、灌入灵魂核心。 它吸收知识的速度,远超顾长绝的想像。 这不再是学习,而是吞噬。 仅仅数小时后,最关键的一条信息,被巫妖提取並呈报给顾长绝。 “主君,我找到了。” 巫妖的声音,比之前流畅了许多,仿佛一个卡顿的程序被打上了最新的补丁。 “三阶巫妖通往四阶王域的必经之路——製作【命匣】。” 命匣。 巫妖是亡灵,不是没脑子的殭尸,它將书中內容与自己的处境结合,瞬间得出了最优解。 命匣是巫妖的第二颗心臟,是它们將一部分灵魂与对死亡法则的理解剥离,所创造出的不死根基。 只要命匣不毁,巫妖便是不死。 “核心材料。” 顾长绝直指问题核心。 “一头四阶王域级生物的完整灵魂。” 巫妖迅速回应,“並且,祭品的灵魂品阶越高、越完整,製成的命匣就越强大,我突破后的潜力也將越大。” 顾长绝听著匯报,没有立刻言语。 他的眼中,闪烁著顶级风投家看到黄金赛道时,那种混杂著计算与狂热的光芒。 四阶王域……完整灵魂……品阶越高越好……他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检索自己现有的“资產清单”和“潜在收购目標”。 隨即,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自己脑海中,那副由【骨喰虫】和【无形幽影】实时更新的、標註著血帆舰队动向的星图。 在星图的最中央,那个代表著【血帆鬼王·克拉肯】 的巨大光点,正散发著暴虐与威严。 顾长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属於顶级资本家的、冰冷而残酷的微笑。 原来如此。 你根本不是什么霸主。 復仇? 那格局也太小了,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对於一个现在的顾长绝而言,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只分为两种。 可利用的资源,和无价值的垃圾。 “克拉肯……”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发现新大陆的、变態的愉悦感。 “原来你不是敌人,你,是材料!” 是为自己最顶级的资源——骸骨次元巫妖,进行“版本大更新”时,所能找到的、最完美的“核心硬体”! 为了这次至关重要的升级,巫妖自身的等级,也需要儘快达到三阶九品的满级状態,做好准备。 念头通达,整个计划的逻辑闭环彻底完成。 顾长绝压抑住现在就去“噶腰子”的衝动,將注意力转回眼下。 计划,需要时间。 [第五天] 巫妖在疯狂“啃书”的同时,已经开始利用新获得的材料。 它伸出修长的骨指,那块能吞噬光线的【虚空黑曜石】,在它的意志下被强行拉伸、扭曲,塑造成了一根与其等高的法杖主体。 【不灭魂丝】如活物般自行飞舞,在杖身上烙印下密密麻麻的、玄奥复杂的能量迴路,那是从书中习得的、最高效的死亡法则增幅矩阵。 最后,数颗【幽冥寒晶】,被精准地镶嵌在法杖顶端,如同狰狞兽口中生出的獠牙。 当最后一颗寒晶归位,整根法杖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轰然散开。 【魂亡法杖】,锻造完成。 握住法杖的瞬间,巫妖的气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它不再仅仅是依靠【相位穿行】进行诡异步伐的顶尖刺客。 更是可以正面施展毁天灭地法术的“大法妖”。 刺客的诡异,与法师的威能,在它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第九天] 那些融入其魂火的技能捲轴,已被巫妖彻底掌握。 黑魂號的甲板上。 巫妖高举【魂亡法杖】,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拗口的音节。 【亡魂振奋】! 一道无形的死亡波纹,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扫过甲板上列装的数百名亡灵士兵。 所有亡灵单位眼中的魂火,齐齐暴涨一截,变得更加凝实、旺盛。 它们身上的骨骼泛起一层幽光,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属。 【分析:骸骨重装步兵,力量提升31.7%,速度提升28.9%,骨骼防御力提升35.1%……】 冰冷的数据,直接反馈在顾长绝的脑海中。 仅仅一个技能,就將整个军团的综合战力,凭空拉高了整整三成。 这就是战爭buff,这就是“技术”带来的价值。 顾长绝很满意。 “下一个。” 他平淡道。 [第十三天] 【亡灵天灾】的测试。 巫妖对著不远处一片正在游弋的海鱼群,隨手释放了一道纤细的死亡射线。 射线无声无息地扫过,那片海域瞬间死寂。 鱼群死亡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它们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化,白骨森然。 紧接著,那些白骨又在死亡之力的牵引下,强行重组。 短短数秒之內,数百条摇摇晃晃的【亡灵鱼】,便重新“活”了过来,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猩红的光点,掉头就朝著黑魂號的方向,整齐划一地游来,成为了顾长绝军团中最底层的炮灰。 虽然它们的战力,只有生前的五成不到。 但那恐怖的、以战养战的滚雪球效应,让顾长绝看到了真正的“战爭潜力”。 这才叫天灾。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实用法术,如持续削弱敌人精神力的诅咒【灵魂凋零】,瞬间召唤骨牢困住敌人的【白骨囚笼】,都被巫妖一一演练,烂熟於心。 它的战术选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富。 [第十五天]经过这场为期半个月的、填鸭式的“技术爆炸”,巫妖对死亡法则的应用,已从一个只知其然的“门外汉”,一跃成为了【精通级】的专家。 【名称:骸骨次元巫妖】 【等阶:三阶八品】 【法则掌控:死亡(精通)、空间】 距离晋升三阶九品,只差临门一脚的经验。 顾长绝看著眼前整装待发、气势已然完全不同的巫妖,和他身后那支规模虽小、但战力暴涨的亡灵军团。 实力,已然具备。 最顶级的“材料”,也已锁定。 回报率最高的“投资项目”,即將进入收尾阶段。 顾长绝冰冷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通知下去,准备收网。” “我们的『主菜』,已经不能再等了。” 第六十七章 :血月的盛放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血月的盛放 收网的指令已经下达。 但在那之前,顾长绝的贪婪日结束了。 今天原罪轮班,【懒惰】上岗。 一阵疲惫感从骨髓里直接渗出来,跟涨潮的海水似的,淹没了顾长绝每一根神经。 他把自己摔进船长室那张宽大的骸骨椅,感觉动一根手指头都是个浩大工程。 脑海中那份针对血帆鬼王的、堪称完美的总攻计划,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繁琐,那么的累人。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角落里那颗仍在有力搏动的【血潮海妖的心臟】。 “麻烦。” 顾长绝嘀咕一句,挺不耐烦的调出自己的计划表。 这份计划表,还是他在某个没那么懒的日子里,隨手制定的。 他扫了一眼日期和时间节点。 【懒惰之日】的子时。 血鬼海的血月之力,將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阴冷的时间法则节点与此地的空间节点,將在此重合。 “呵。” 顾长绝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恰到好处。 正是进化【月光曇灵】的完美时机。 那就顺手解决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至於仪式……布置什么华丽的、充满仪式感的法阵? 太累了,而且毫无意义。 他直接通过灵魂连结,对船上的骷髏劳工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命令。 “甲板,血能引导法阵,基础款。” 一群被【亡魂振奋】强化过的骷髏兵,立刻行动起来,用船上现成的灵材粉末,在【黑魂號】最宽阔的甲板上,划出了一个最基础、最省事,甚至有些粗糙的圆形法阵。 顾长绝慢悠悠地晃到甲板上,看著这个勉强能用的法阵,点了点头。 能用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子时已至。 那轮永恆悬掛於血鬼海天际的血月,散发著比任何时候都要妖异的光芒。 黏稠的血色月华,如同实质的瀑布,倾泻而下。 顾长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隨手將那颗还在他掌心“砰砰”搏动的【血潮海妖的心臟】 ,像是丟垃圾一样,扔进了法阵的中央。 心臟落地的瞬间,整个法阵的血色纹路亮了起来。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暴虐气息,轰的散开。 他心念一动,从御灵空间中,唤出了【月光曇灵】。 那道纯洁如月光精灵般的少女虚影,一出现在甲板上,便本能地感到了愉悦,亲昵地绕著顾长绝飞舞。 可下一秒,当她“看”到法阵中央那颗散发著邪恶气息的心臟时,飞舞的动作猛然僵住。 一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厌恶与恐惧,让她的身体剧烈闪烁。 她向后退缩,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噁心的地方。 但一道命令直接砸在她灵魂里,冰冷,不容置疑。 “过去,吃了它。” 顾长绝的语气,就像是在命令一条狗去捡回飞盘,平淡,且不容拒绝。 月光曇灵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但那道命令,是铭刻在她灵魂中的绝对烙印。 她无法违抗。 少女只能一点一点,极其不情愿地飘向法阵。 她伸出那只完全由圣洁月华构成的小手,颤抖著,触碰到了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臟。 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颗心臟仿佛活了过来,猛地一缩,隨即爆开。 它没有化作血浆,而是化作了亿万道细密的血色丝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饥渴毒蛇,疯狂地顺著曇灵的手臂,涌入她纯净的身体。 “嗡——” 月光曇灵发出了一声无声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悽厉尖啸。 纯净无瑕的月华之力,与狂暴嗜血的血能,在她体內发生了最剧烈的衝突。 她那圣洁的、半透明的身体,仿佛一张被瞬间泼上浓墨的白纸。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手臂开始,疯狂地向上侵染、蔓延! 白色的光华在剧烈抵抗,却节节败退。 极致的痛苦,让曇灵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扭曲,她抱著自己的头,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圣洁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顾长绝只是站在旁边,懒洋洋地看著。 他的眼中,只有欣赏与期待。 没有怜悯,没有关心。 只有对结果的绝对掌控。 最终,所有的抵抗都归於沉寂。 血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纯白。 甲板上,狂暴的能量波动缓缓平息。 刺目的光芒散去,一个全新的存在,诞生了。 原本如孩童般的少女虚影,此刻身形拔高,变得窈窕又修长。 那身圣洁的白色光裙,化为了一袭剪裁合体的、绣著暗红纹的邪异血色长裙。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也渲染上了妖异的血色,无风自动。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纯真无邪的眼眸,此刻瞳孔化作了一对猩红的竖瞳,眼底是令人心悸的、深邃而妖艷的血红。 【红月曇光灵】,正式诞生。 她转身,对著顾长绝,提著裙角,行了一个优雅而標准的屈膝礼。 她的眼神中,既有新生儿对“父母”的绝对依赖与孺慕,又带著一丝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审视眾生的邪魅。 “还不错。” 顾长绝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新“藏品”,点了点头。 这完美的邪恶辅助,將是他亡灵军团最强的战爭buff机。 他的【贪婪】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用【灵之道途】查看其状態时,脸上的笑意,却缓缓收敛。 一个无比熟悉的问题,再次出现。 【名称:红月曇光灵】 【等阶:三阶六品(血月形態)】 【法则掌控:血(入门)、月(入门)】 【技能:血月领域(未激活)、最终献祭·月落(未掌握)……】 面板上,罗列著一排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技能。 但每一个技能后面,都跟著一个刺眼的后缀。 未激活,未掌握。 它空有血与月的双重法则,却还不如之前的巫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深度运用。 又一个天赋异稟的“文盲”。 它同样需要一个“老师”,或者说,一本对应的“技能说明书”。 在御灵空间的最深处,【冥域】的角落里。 被顾长绝特別开闢出的园中,【灵儿】羡慕地看著这个刚刚完成华丽晋升的伙伴。 她看了看对方那妖异而完美的身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残缺不全、由无数光点勉强拼凑起来的身体。 小女孩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默默地缩回了角落,將自己抱成一团。 顾长绝关闭了面板,心中並无多少意外。 他现在有两个天赋异稟的“文盲学生”了。 看来,获取“知识”与“传承”,將是一条漫长且必须走下去的道路。 但眼下,没时间去操心第二个学生还没入学的问题。 他缓缓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血帆鬼王舰队所在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要先用自己手下这个刚刚“毕业”的巫妖,去把那个最碍事的麻烦,连同他想要的“材料”,一起收回来。 第六十八章 :魔船起航,剑指王域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魔船起航,剑指王域 懒惰的疲惫感退潮了。 上涨的,是【骄傲】。 顾长绝站在【黑魂號】的舰首,冰冷的海风吹动著他的衣角。 这是他的新旗舰,一具由四阶骸骨海兽改造而成的战爭机器。 它很强大,骨架狰狞,散发著纯粹的死亡气息。 但……还不够。 顾长绝审视著这艘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太简陋了。”他对自己说道。 这只是一件武器,一具有效率的杀戮工具。 而他,顾长绝,一位即將君临这片血海的王者,需要的不是一件工具。 他需要的是一座移动的魔堡,一尊行走的王座。 一场能彰显他绝对威严与无上审美的仪仗。 “巫妖。” 顾长绝的声音响起,平淡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在他身后出现,那柄狰狞又华丽的【魂亡法杖】握在手里,散发著冰冷的寒气。 “主君。” “这艘船,需要一点小小的升级。”顾长绝转身,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抚过黑魂號巨大的肋骨。 他將自己的想法,直接通过灵魂连结,灌输给了巫妖。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是下达结论。 巫妖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它那已经达到【精通级】的死亡法则知识,正在疯狂运算著主君的需求。 “如您所愿。” 改造计划,即刻开始。 其核心,便是刚刚“学成”的巫妖。 它將那本《死亡法则深度应用》中的知识,毫不保留地付诸实践。 无数从书中习得的大型亡灵法阵符文,被巫妖用【魂亡法杖】为刻笔,直接铭刻在了【黑魂號】这具庞大的骸骨船体之上。 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是用纯粹的死亡之力写就,深深烙印进骨骼的每一寸肌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时,整艘船的內部结构被彻底改变。 【黑魂號】,活了过来。 它变成了一个移动的【亡魂振奋】领域產生器。 顾长绝將御灵空间內积攒的无数低阶亡灵炮灰,如同填充燃料般,填充进船舱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亡灵不再是士兵。 它们是电池。 它们的魂火能量被法阵粗暴的抽出,又在领域的加持下被增幅,反馈。 它们没有痛苦,反而在这种循环中,发出阵阵混杂著狂热与崇拜的无声嘶吼。 船首那原本用来撞击的巨大骸骨撞角,被巫妖改造成了一个狰狞的巨口。 巨口深处,数颗【幽冥寒晶】规律排列,构成了一个恐怖的聚能核心。 【聚能死亡射线】发射口,完成了。 它可以在瞬间,將整船亡灵的能量抽调一空,射出一道足以毁灭同阶王域级存在的毁灭光束。 这才是顾长绝想要的,“海上魔堡”的雏形。 但光有一艘旗舰,还不够。 君王出巡,岂能没有护卫? 顾长绝的目光,投向了血鬼海那些隨处可见的、破败不堪的“船只残骸”。 这些都是克拉肯舰队在漫长岁月中与其他势力交战,被击沉后留下的垃圾。 在顾长绝眼中,它们是等待回收的“可再生资源”。 他通过【灵之道途】,献祭了【黑魂號】上那些被替换下来的、原船自带的、已无甚价值的普通幽魂。 代价很小,收穫却很精准。 —— 这些幽灵船残骸的“晋升途径”,清晰地展现在他脑海。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长绝开始了流水线般的“舰队生產”。 他將那些打捞上来的船只残骸,与一些实力更低的幽魂、骷髏等低阶亡灵强行融合。 通过从《死亡法则》中学到的知识,粗暴而高效地催生出一支全新的护卫舰队。 这些新生的【船类灵】实力並不高。 由一艘还算完整的护卫舰残骸改造的突击舰,最强也不过【三阶七品】。 而由一些小艇改造的侦察快艇,弱的仅有【二阶一品】。 它们甚至不懂法则,却能凭藉本能战斗。 它们拥有【幽能撞角】、【怨魂炮弹】这样简单实用的攻击技能。 用来作为炮灰、侧翼骚扰,或是……组成一场华丽的出征仪式,已经绰绰有余。 半个月的准备,转瞬即逝。 顾长绝站在“魔堡”的顶端,推算著时间。 此时,大约已是十一月。 血鬼海的上空,竟开始飘落一些猩红色的、如同雪般的奇异灰烬,带著血腥与冰冷。 万事俱备。 “起航。” 顾长绝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支舰队。 他放弃了潜行跟偷袭。 那是老鼠的战术。 他,要以最张扬,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姿態,宣告自己的到来。 嗡——! 【黑魂號】那庞大的骸骨船身上,数以千计的死亡符文在同一时刻轰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要將这血色的天空都彻底冻结。 恐怖的死亡领域,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以魔船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海面,瞬间“死”去。 黏稠的海水不再翻滚,变得如同黑色的镜面,甚至连血色都黯淡了几分。 庞大的船体没有激起任何浪,血色的海面仿佛畏惧著它的威严,主动向两侧退避。 在它的身后,那十几艘形態各异、散发著不详气息的幽灵护卫舰,排开v字阵型。 如同一群簇拥著远古鯊皇的深海恶鬼,无声地滑行在死寂的海面上。 这些时日,【骨喰虫】的破坏行动从未停止。 根据【无形幽影】传回的情报,克拉肯的主力舰队外围已是千疮百孔。 那位不可一世的血帆鬼王,如今正疲於奔命,不断向內收缩防御,以应对层出不穷的“沉没”事件。 但顾长绝此刻的目的地,並非克拉肯的旗舰。 格局小了。 他的目標,是克拉肯先前派出的,那支前来调查“血潮海妖”能量波动的精锐分舰队。 一支由三艘主力战舰,七八艘护卫舰组成,足以剿灭任何敢於挑衅鬼王威严存在的“王者之师”。 顾长绝就是要当著所有可能存在的“观眾”面前,將这支所谓的“王者之师”,从血鬼海彻底抹去! 这,才是献给克拉肯最好的“开战宣言”。 魔船舰队在死寂的海面上航行。 那庞大的死亡领域甚至改变了天象。 血色的月光下,阴沉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舰队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仿佛是在为它们的君王开道。 远方的海平面上,一排黑点已经出现。 那支克拉肯麾下的精锐分舰队,它们那属於“血帆舰队”的標誌性血色船帆,在望远镜的视野中,清晰可见。 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一场屠杀,是新王登基的礼炮。 第六十九章 :开胃小菜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开胃小菜 血鬼海的【骄傲】日落幕了。 【暴食】的飢饿感上涨。 顾长绝站在【黑魂號】的舰首,感受著体內那股永不满足的、对世间万物都想尝一尝的恐怖欲望。 昨日的骄傲,让他享受著君王出巡般的排场。 而今天的暴食,则让他看著前方海平面上出现的那一排黑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食材,自己送上门了。 视野尽头,那支属於血帆鬼王克拉肯的精锐分舰队,轮廓愈发清晰。 三艘主力战舰,八艘幽灵护卫舰,船帆上的血色骷髏旗张牙舞爪。 一股狂傲、混乱且毫不掩饰的恶意,通过精神波动,跨越遥远的海域,直接衝撞过来。 为首的一艘旗舰上,一名身形高大、魂火凝实的幽魂船长,注意到了顾长绝这支由破烂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哪来的土鸡瓦狗,也敢挡大爷的路?” 那【幽魂船长】三阶九品的精神力,肆无忌惮地扫荡著,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在他的感知里,对面那艘最大的骸骨船虽然气息惊人,但跟在后面的,全是些没见过型號的垃圾,一看就是东拼西凑的穷鬼。 这种货色,正好抓回去拆了,给自己的舰队添几门新炮。 “全军衝锋!” 幽魂船长发出了命令,“把他们都变成我们新船的龙骨!” “轰——” 血帆舰队瞬间提速,犁开血色的海面,如同一群饿疯了的野狗,直扑而来。 看著气势汹汹衝来的敌人,顾长绝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美食家看到极品时的、满意的微笑。 在他的眼中,那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盘摆盘精致,分量十足的餐前刺身拼盘。 那个叫囂的幽魂船长,是肉质最肥美的金枪鱼大腹。 旁边那几艘主力舰,是鲜甜的牡丹虾和海胆。 至於外围那些护卫舰,勉强算是配餐的裙带菜。 “还挺新鲜。” 顾长绝自语道,对这种“食材”主动送上门的行为,表示高度讚赏。 对待美食,不能粗鲁。 急著一口吞,是莽夫的行为,会破坏食材最完美的风味。 身为一个讲究的“食客”,【暴食】状態下的顾长绝,更享受烹飪的过程。 他缓缓抬手,一道冰冷的指令通过灵魂连结,瞬间传达到了每一艘幽灵护卫舰。 “散开,准备开胃菜。” 十几艘形態各异的幽灵护卫舰,如同张开的巨口,瞬间向两侧散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包围圈。 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了冲在最前方的敌方舰队。 “开火,自由射击。” “不要打旗舰,先给配菜撒点胡椒粉。” 轰!轰!轰! 刺耳的轰鸣声打破了海上的死寂。 无数由怨魂和负能量高度压缩而成的【怨魂炮弹】,拖著惨绿色的尾焰,划破长空,劈头盖脸地砸向血帆舰队的侧翼。 这些炮弹威力不大,准头也差。 但胜在数量多,骚扰性极强。 爆炸產生的怨念衝击,不断在血帆舰队的防护罩上炸开一圈圈涟漪。 “一群苍蝇!” 幽魂船长被这不痛不痒的攻击彻底激怒了。 他命令舰队变换阵型,试图用侧舷炮火还击。 但在顾长绝的精准指挥下,那十几艘幽灵护卫舰如同滑不溜秋的泥鰍,总能在他即將锁定前,逃出射程,然后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开火。 来回几次拉扯,幽魂船长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 他放弃了追逐那些烦人的“苍蝇”,强行命令全舰队加速,准备用绝对的实力,先撞碎那艘最大的骸骨主船。 然而,就是他这急躁的、放弃阵型完整性的决定,让整个舰队的阵型,出现了剎那的微乱。 在顾长绝的眼中,这道菜,火候到了。 “主菜,上桌。” 他平淡地说道。 在他身下的【黑魂號】船首,那个由巨大骸骨撞角改造而成的狰狞巨口,深处的符文骤然亮起。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能量,开始向著巨口中央的那几颗【幽冥寒晶】匯聚。 整艘【黑魂號】內的所有亡灵电池,在这一刻被疯狂抽能,它们的魂火瞬间黯淡下去,齐齐发出狂热的无声咆哮。 一道幽蓝色的光点,在炮口中心浮现,並且以几何级数的速度,疯狂扩张。 极致的毁灭气息,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攥住了幽魂船长那燃烧的魂火。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魂体都开始剧烈闪烁。 “不好!防御!全员开启最大防护!” 幽魂船长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他试图组织舰队,凝聚出一面统一的防御屏障。 但是,太迟了。 一道贯穿天地的幽蓝色光束,如同神罚之矛,悄无声息地撕裂了空间。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阻碍。 幽魂船长的旗舰刚刚撑起的、足以抵挡同阶全力一击的魂能防护罩,在那道光束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肥皂泡。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惊天的巨响。 只有寂静的、高效的、绝对的“抹除”。 光束瞬间洞穿了防护罩,命中了旗舰的船身。 那艘由无数强大怨魂与坚硬海兽骸骨构成的巨大战舰,连同它上面那名三阶九品、不可一世的幽魂船长,以及上千名精锐幽魂船员,在光束的照耀下,被从分子层面、连同灵魂一起,彻底气化,蒸发。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剩下。 当光束消散,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而空洞的缺口。 主將,瞬间被秒! 整个血帆分舰队,所有的幽魂都愣住了,呆滯地看著旗舰消失的位置,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长绝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嘆息。 “浪费了,最好的食材,没能品尝到口感。” 他打了个响指。 “清盘,別让配菜凉了。” 天空中,早已盘旋待命的【石像鬼】军团,如同俯衝的禿鷲,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扑陷入混乱的敌方舰队。 海面之下,一支由【骸骨梦魘骑士】组成的衝锋队,骑著骨马,破开水浪,如同从地狱突进的骑兵,精准地从船底发起突袭 它们,就是顾长绝手中的刀叉。 切割、分解、吞食。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失去了指挥官的幽魂们,不成体系的抵抗,在武装到牙齿的亡灵军团面前,毫无意义。 利爪撕开幽魂的身体,骨枪洞穿船只的甲板。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风捲残云般的歼灭战。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个幽魂被巫妖吸收,转化为最纯粹的灵魂能量时,这片海域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黑魂號】的甲板上,顾长绝如同享用完大餐的贵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儘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巫妖,將所有船只残骸进行標记,归类为『可回收材料』。” “主君,已经標记完毕。” 满意的点了点头,顾长绝將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海域。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 血鬼海的另一端,那艘由远古海兽骸骨构成的、山岳般的旗舰之上。 血帆鬼王克拉肯,那巨大的幽灵章鱼本体,正百无聊赖地搅动著海水。 它正在等待自己的分舰队,带回那个挑衅者的头颅。 突然,它那无数条与舰队连结的“魂火触鬚”中,代表著那支精锐分舰队的十数条,猛然一颤! 紧接著,在克拉肯惊愕的感知中,这些触鬚上的魂火光芒,一个接一个,在万分之一秒內,尽数熄灭! 在连结彻底断开前的最后一瞬,一幅恐怖的画面,通过残余的连结,狠狠烙印在了它的灵魂核心里—— 那是一道贯穿天地的幽蓝色光束。 以及自己最信任的船长,连同他的旗舰,一起被瞬间气化的、绝望的背影。 短暂的死寂之后。 “吼——!!!” 一声暴虐至极、蕴含著无尽怒火与不可思议的咆哮,从旗舰之下的深海中爆发。 百米之高的猩红巨浪,被这声怒吼掀起,又狠狠拍下,仿佛整片海洋都在君王的震怒下颤抖。 鬼王,被彻底激怒了。 第七十章 :完美舰队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完美舰队 血帆鬼王克拉肯的怒吼,並未能传到顾长绝的耳中。 但那股撼动海域的、狂暴至极的精神风暴,顾长绝感受得一清二楚。 顾长绝站在【黑魂號】的甲板上,眼神变得阴沉而锐利。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主君,目標有异动。”巫妖的声音在灵魂连结中响起。 “看著。”顾长绝的回应简短而冰冷。 他通过一只早已潜伏在鬼王旗舰附近的【无形幽影】,冷漠地观察著事態的发展。 在那座由远古海兽骸骨构成的、山岳般的旗舰下方,一头巨大无比的幽灵章鱼巨兽,正在疯狂地搅动著海水。 无数条半透明的巨大触手,每一次挥舞,都在深海中掀起毁灭性的暗流。 这就是血帆鬼王克拉肯的本体。 那股狂怒,几乎要將海水煮沸。 看来,自己送上的那份“开胃菜”,对方已经“品尝”到了。 “它不打算再派斥候了。”顾长绝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失望。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敌人,毫无价值。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暴怒的克拉肯,忽然停止了无意义的发泄。 它那山岳般的本体,缓缓沉入旗舰之下,与整艘巨舰的龙骨融为一体。 紧接著,一道来自鬼王的、君临一切的命令,化作无形的精神敕令,传遍了整个血帆舰队的核心海域。 ——“集结!” 嗡—— 沉寂的海面被唤醒了。 一艘,十艘,上百艘…… 数百艘造型各异,却都散发著强大气息的幽灵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它们以那艘骸骨旗舰为绝对中心,迅速排列成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圆形战阵。 就在阵型完成的瞬间,所有船只甲板上的魂火,同时暴涨。 这些魂火的光芒,不再是独立的火焰。 它们通过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阵法纹路,在海水之下彼此连结,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方圆数十里海域的能量巨网。 一股磅礴的、充满了血腥与死亡气息的【王域】之力,轰然撑开。 这才是鬼王克拉肯横行血鬼海的真正底气。 这已经不是一支“舰队”。 这是一个以鬼王为大脑,以旗舰为心臟,以数百艘战舰为肢体,由统一阵法作为神经网络的……战爭巨兽。 顾长绝通过【无形幽影】,静静地窥见了这一幕。 他看到了对方那数百艘战舰,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转向,都带著一种近乎完美的协调性。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在活动自己的手指,精准、高效,毫无延迟。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舰队。 【黑魂號】很强,但它是一件独立的武器。 十几艘由残骸拼凑的护卫舰,更像是一群需要自己分心去操控的提线木偶。 一边,是浑然天成、如神造物的“完美军团”。 另一边,是自己东拼西凑、处处透著將就的“草台班子”。 “凭什么?” 顾长绝的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了船舷的骨质甲板。 “一个盘踞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土著……” “凭什么能拥有比我更『优雅』、更『完整』的军团?” 他不是在畏惧。 而是在愤怒。 一种自己的“艺术品”被別人的“流水线產品”比下去的、难以忍受的屈辱感。 这不合理。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配拥有最完美的作品。 这件名为“血帆舰队”的艺术品,它现在的“主人”,不配拥有它。 顾长绝的思维,瞬间变得偏执而扭曲。 他脑中已经没有了“战胜”这个选项。 战胜,太简单了,也太无趣。 他要的,是从根本上,彻底瓦解对方引以为傲的这份“整体性”。 他要亲手把这件“艺术品”拆开,揉碎,研究透彻,然后,变成自己收藏室里的一部分。 “巫妖。” 顾长绝的声音变得嘶哑,仿佛在压抑著某种狂热。 “我要你,潜进去。” 巫妖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找到它们舰队的阵法节点和能量中枢。” 顾长绝转过身,眼眸中燃烧著骇人的光。 “我要把他引以为傲的『积木』,一块,一块地拆下来……” “变成我的东西!” 巫妖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潜入一个已经完全展开的【王域】之內,去解析其核心构造。 这种行为,无异於將手伸进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里,试图理清它的齿轮构造。 风险极大。 一旦被王域的法则核心察觉,即便拥有【相位穿行】,也可能被瞬间禁錮、碾碎。 但巫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遵命,主君。” 它的身影,在下一个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消失在原地。 对於被【嫉妒】冲昏头脑的顾长绝而言,代价,已经不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內。 他闭上双眼,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那只作为坐標的【无形幽影】之上,等待著巫妖的报告。 巫妖利用【相位穿行】,將自身化为虚无的维度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鬼王舰队那庞大的能量流中。 它像一个幽灵黑客,在浩瀚如海的数据洪流里,逆流而上,解析著对方阵法的底层逻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长绝的脸色愈发苍白。 维持【无形幽影】在王域边缘的存在,並作为巫妖的信標,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等待。 终於,巫妖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主君,初步发现。” “讲。” “这支舰队的阵法中枢,並非某个死物,而是……活的。” 巫妖传递过来一副模糊的、在能量流中窥见的画面。 那是一条条粗壮的、由纯粹灵魂力量构成的半透明触鬚,从位於阵法最中心的骸骨旗舰底部延伸出来,如同无数条精密的神经索。 每一艘核心战舰的魂火,都被一条这样的【灵魂触鬚】精准接入。 能量的输送,命令的传达,所有的一切,都通过这些触鬚,在瞬息之间完成。 克拉肯,不是在用“阵法”指挥舰队。 它,是把整支舰队,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顾长绝看著那副画面,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堪称残忍的笑容。 找到了。 要瓦解一个完美的身体,不需要將它炸成粉碎。 只需要……切断它的神经。 第七十一章 :省力的「手术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省力的「手术 次日。 当血鬼海那轮血月的光辉再次洒满海面,新的一天来临。 顾长绝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席捲全身。 昨天还让他心头火热的庞大舰队,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两个字。 麻烦。 非常麻烦。 和这么一支由数百艘战舰组成的、浑然一体的战爭巨兽正面硬碰硬? 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要调动无数亡灵,进行无数次衝锋、拉扯、对轰的场面,顾长绝就感觉身体被掏空。 太累了。 那是体力活,是莽夫才干的事情。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仿佛在发出抗议。 “我不喜欢昨天的计划。”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船长室,懒洋洋地自语。 他需要一个更简单,更高效,最好能让他坐著不动,就能让敌人自己崩溃的方案。 一个能让他“坐享其成”的方案。 他揉了揉眉心,脑中闪过昨日巫妖传回的那幅画面。 无数条连结著舰队的,看不见的【灵魂触鬚】。 克拉肯那完美的“身体”。 顾长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懒散的弧度。 有了。 要毁掉一个完美的身体,最高效的方式,从来不是用炮弹把它炸成碎片。 而是给它来一场无法治癒的“感染”。 “巫妖。” 他有气无力地呼唤了一声。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无声地在他面前浮现,空间涟漪都懒得多泛起一丝。 “把那只大扑棱蛾子的血拿来。” 顾长绝命令道。 “是,主君。” 巫妖的骨爪一挥,一个由死亡能量构成的容器出现在桌案上。 容器中,一团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正在不安地蠕动著。 那是【血潮海妖】的残余血液,里面依旧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血能。 在【懒惰】状態的顾长绝眼中,这就是最好的“病毒”培养基。 “再来点死亡之力,要最精纯的那种。” 他打了个哈欠,吩咐道。 巫妖伸出另一只手,一缕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亡本源之力,缓缓飘向那团血液。 顾长绝没有亲自动手,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精神力精准地操控著两股力量的融合。 血能的狂暴,与死亡之力的寂灭,在他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互相侵蚀、转化。 这就像一场精密的炼金实验。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心里吐槽一句: “这活儿可比抡著刀子上去砍人优雅多了。” 片刻之后,桌案上的血液与黑气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颗如同黑色珍珠一般、仅有米粒大小的微小颗粒。 它们静静地悬浮著,表面光滑,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这便是他特製的“手术刀”,凝聚了他炼金术知识与亡灵法则理解的產物——【怨血之种】。 一种专门针对灵魂能量,具有高度传染性与污染性的“病毒”。 “好了。” 顾长绝满意地点了点头,“活儿干完了。” 他通过灵魂连结,向那些早已潜伏在血帆舰队航线上的【骨喰虫】,下达了自今天睡醒以来的第二道命令。 “改变任务。別啃那些破木头了,效率太低。” “带著这些『种子』,找到昨天巫妖发现的那些『神经线』,把它们……贴上去。” “贴牢一点。” 命令下达,远在数十海里之外的海床上,成千上万只毫不起眼的【骨喰虫】,悄然停止了对船底木板的腐蚀工作。 它们从藏身的泥沙中钻出,从巫妖开启的微型空间门中,小心翼翼地接收了一颗【怨血之种】。 然后,它们如同最优秀的间谍,无声地向上游去,附著在那些普通幽魂根本无法看见的【灵魂触鬚】之上。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做完这一切,顾长绝彻底放鬆下来。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是瘫在了黑魂號那由巨兽脊骨打造的船长宝座上。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待“病毒”发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血帆鬼王克拉肯,正率领著它的完美舰队,在海面上犁出一道巨大的白色浪,气势汹汹地朝顾长绝的方向杀来。 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庞大的阵法,依旧完美无瑕地运转著。 突然,在舰队阵型的中段,一艘护卫舰上的魂火光芒,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一下,就好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船上的幽魂船员一阵骚动,却找不出任何原因。 紧接著,另一艘位於舰队侧翼的突击舰,船速毫无预兆地慢了下来。 无论船员如何催动魂火,那艘船就像陷入了泥潭,与主舰队的距离被一点点拉开。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意外”,在庞大的舰队中此起彼伏地出现。 一艘战舰上的魂火开始忽明忽暗。 另一艘战舰的转向系统突然失灵,差点撞上友军。 这些原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但当它们同时发生在数十艘战舰上时,便引发了连锁反应。 原本浑然一体,如臂使指的“完美军团”,开始变得步履蹣跚,动作变形。 就像个好端端的人,突然中了风,半边身子都不听使唤了。 远在后方旗舰之中的克拉肯,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几根手指,突然失去了知觉,变得麻木、僵硬。 它能感觉到手指还在,但就是无法像之前那样灵活地指挥它们。 这是从未有过的诡异体验! “怎么回事!” 克拉肯暴怒的精神波动,在每一个船员的灵魂中炸响。 它將意志探入那些“失灵”的灵魂触鬚,却只发现,这些触鬚的能量传输变得极为微弱,其灵魂本质上,多出了一些细微的、正在不断扩散的暗红色“斑点”。 像是……坏死了。 这是对它完美“身体”的褻瀆! 暴怒的克拉,做出了一个生物在感到肢体麻痹时,最本能的反应。 它从旗舰主体上,分出数十条更加粗壮、更加强大的“健康”触鬚,如同狂怒的鞭子,狠狠抽向了那些出现“病变”的区域,试图用蛮力强行清除那些“斑点”。 “啪——!” 灵魂层面的抽击,在无形的世界里爆发出巨响。 然而,这狂暴的抽打,非但没能清除那些“斑点”。 反而如同用沾满病毒的手去抓挠伤口。 【怨血之种】的污染,在这些强大触鬚的接触与衝击下,如同找到了最完美的传播媒介,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克拉庞大神经网络的更深处,疯狂蔓延! 它那完美的“身体”,在它自己的愤怒之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且正在飞速溃烂的破绽。 第七十二章 :罚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罚 次日。 【骄傲】的浸染,如约而至。 昨日【懒惰】带来的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舞台与掌声的极度渴望。 顾长绝缓缓站起身,舒展著身体。 他不需要通过巫妖的匯报,就能“听”到远方海域那片庞大舰队內部传来的、杂乱无章的“噪音”。 那是克拉肯的精神网络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神经紊乱。 一道道自相矛盾的指令,一声声充满困惑的尖啸,一幕幕手忙脚乱的场面。 简直是一场灾难级的舞台事故。 “完美的铺垫。” 顾长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在他看来,血帆鬼王这位“演员”,已经將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时候了。 是时候登上舞台,发表胜利的演说了。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起航。” “目標,克拉肯的旗舰。” 【黑魂號】那庞大的骸骨船身,在血色的海面上破开一道笔直的航线,所有的死亡符文尽数点亮,散发著君王出巡般的恐怖威压。 在它身后,十几艘幽灵护卫舰排开阵型,如同一列整齐的仪仗队,簇拥著它们的王。 这支亡灵舰队,以一种王者巡游的姿態,堂而皇之地,缓缓驶向血帆舰队那混乱的核心。 …… “吼!” 正因自己“身体”莫名麻痹而陷入狂怒的克拉肯,终於察觉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庞大而纯粹的死亡气息。 它看到了那艘骸骨巨舰,看到了那支阵容齐整的舰队。 挑衅! 这是对自己这位血鬼海霸主,最赤裸的蔑视! 剎那间,它做出了决断。 它放弃了对那些已经不听使唤的“肢体”的控制,那数百条连接著舰队的灵魂触鬚,在瞬间尽数收回。 庞大的力量,回归本体。 深海之下,一个山岳般的阴影,急速上浮。 轰! 海面炸开,血帆鬼王的本体——那头巨大无朋的幽灵章鱼巨兽,终於將它真正的姿態,暴露在了顾长绝的面前。 伴隨著它的现身,一股阴冷、绝望的领域之力,轰然扩散。 【幽灵船之墓】! 整片海域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海水变得灰败而粘稠。 一艘艘腐朽、破败的沉船幻影,从海底缓缓升起,带著缠绕其上的冰冷锁链,在周围载沉载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座被遗忘的、属於幽灵的坟场。 克拉肯那只独眼中,燃烧著暴虐的火焰,它要將这个胆敢挑衅它的狂徒,永远拖进自己的主场,变成墓碑上一个新的名字。 面对这堪称天灾的景象,顾长绝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 他甚至还有閒心评点一句。 “背景不错,够阴森,够绝望。” “可惜,太单调了。” 他轻轻一挥手,如同交响乐的指挥,优雅地划出了第一个节拍。 “仪式,开始。” 在他的身后,【红月曇光灵】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那身邪异的血色长裙,仿佛是这灰败世界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没有吟唱,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下一秒,【血月领域】,张开! 一轮巨大而妖异的血色月亮,取代了天空中的血鬼之月,高悬於天际。 清冷、邪魅的血色月光,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克拉肯那灰败的【幽灵船之墓】,在接触到血月光辉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薄雪,发出“滋滋”的声响,大片大片地消融、退散。 血月领域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瞬间压制、覆盖了对方的领域。 不仅如此。 所有沐浴在血月光辉下的亡灵单位,从【黑魂號】到每一只最低阶的骷髏炮灰,魂火齐齐暴涨一截。 力量、速度、防御……全属性得到了恐怖的增幅。 一些在刚才的能量对抗中受损的船体,甚至在月光的照耀下,开始了缓慢的“魂火治癒”。 这是第一乐章:【血月华章】。 “还不够。” 顾长绝似乎仍不满意。 他看向巫妖。 巫妖心领神会,高举起那柄狰狞的【魂亡法杖】。 一道精炼到极致的诅咒咒语,从它的魂火中迸发。 【灵魂凋零】!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灰色波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克拉肯那庞大的本体。 克拉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不是物理伤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虚弱感。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力量,正在以一种无法阻止的速度,持续不断地衰减、流逝。 双重削弱之下,克拉肯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活活耗死! 它放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將残存的全部力量,匯聚於数十根最粗壮的巨型触鬚之上,化作撕裂天穹的毁灭之鞭,挟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砸向那艘让它感到极致憎恶的【黑魂號】。 然而,这些足以轻易拍碎一座山头的攻击,落在【黑魂號】那被【亡魂振奋】与【血月领域】双重加持的护盾上,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 显得如此无力。 顾长绝站在舰首,任由狂风吹动自己的衣角,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看戏般的微笑。 “该谢幕了。” 就在克拉肯孤注一掷,將所有精神与力量都集中於对抗【黑魂號】的那一瞬间。 巫妖的身影,消失了。 【相位穿行】。 无声,无息。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克拉肯那巨大的、半透明的头颅核心內部。 在它面前的,是那只如同幽蓝色太阳般巨大、此刻却充满了惊骇与恐慌的独眼。 巫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骨爪。 那五根修长的指骨上,缠绕著微型空间裂隙所特有的、漆黑的毁灭气息。 它没有发动雷霆万钧的攻击。 只是慢条斯理地,如同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將那冰冷的骨爪,轻轻地、轻轻地,按在了那巨大眼球正中央的、灵魂核心的锚点之上。 克拉肯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骤然僵住。 一个冰冷到不含任何感情,纯粹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声音,直接在它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你的灵魂,主君预定了。” 第七十三章 :无底的欲梦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无底的欲梦 次日,【贪婪】如期而至。 昨日【骄傲】带来的、对华丽演出的痴迷已然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价值”与“增值”的极致渴求。 顾长绝的意识,仍然停留在昨日的最后一幕。 克拉肯庞大身躯的核心,巫妖冰冷的骨爪,以及那句君王般的宣判。 【贪婪】的慾火在催促著。 不能再等了,是时候收割这份顶级的“投资回报”了。 顾长绝通过灵魂连结,向巫妖下达了今日的第一道、也是最冷酷的一道命令。 “榨乾它。” 巫妖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忠实地执行著主君的意志。 骨爪之上,死亡与空间两种法则之力疯狂运转,化作一个微型的、散发著恐怖吞噬气息的黑色漩涡。 “不——!” 克拉肯残存的意志,在灵魂最深处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它的反抗毫无意义。 它那庞大如山岳的灵魂本体,在那枚小小的黑色漩涡面前,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 庞大的、足以支撑一个【王域】运转的灵魂能量,被硬生生地从它的躯壳中抽出、压缩、凝练。 原本充斥著克拉肯头颅的幽蓝色魂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直至彻底熄灭。 最后,所有的光芒都匯聚於巫妖的掌心。 当巫妖收回骨爪时,一颗拳头大小、闪烁著幽蓝与血色光芒的、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风暴海洋的灵魂晶石,静静悬浮在它的掌中。 四阶八品,【王域】级的灵魂核心。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不,在【贪婪】的顾长绝眼中,这是一枚完美的、能让资產瞬间翻倍的“筹码”。 克拉肯庞大的尸骸,在失去灵魂后,迅速地腐朽、崩解,化作精纯的能量,逸散在血鬼海中。 它的旗舰,那座由远古海兽骸骨与无数船只残骸构成的移动岛屿,也隨之失去了最后一点“活性”。 顾长绝登上旗舰,开始清点自己最爱的“战利品”。 他走过那些被摧毁的船舱,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稀有矿石、魔法金属、以及不知名海兽的骨骼材料。 这些,都是克拉肯盘踞血鬼海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宝库。 “都是我的。” 顾长绝的內心,升起一股囤积癖被极大满足的快感。 他来到旗舰的最深处,那个曾被克拉肯当作“能源核心”的区域。 在这里,一股熟悉的气息,让他心臟的跳动漏了半拍。 那是一块菱形的、闪烁著七彩光晕的碎片。 它被无数道黑色的符文锁链死死捆绑,固定在一个巨大的基座上,锁链的另一端,曾与克拉肯的灵魂相连。 正是灵儿的碎片。 顾长绝挥手,命令巫妖斩断那些符文锁链。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碎片,將其收入御灵空间,送到了灵儿的虚影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回过头,將目光死死锁定在巫妖手中那颗【王域】级的灵魂晶石上。 心中的慾火,已然难以抑制。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命令道:“立刻吸收,製作命匣,衝击四阶!” 他渴望看到自己麾下最强的“打手”,完成这次至关重要的“资產升值”。 一个能开启【王域】的四阶巫妖,其战略价值,將远超眼前这座宝库的总和。 然而,巫妖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所有的期待,瞬间凝固。 只见巫妖接过那枚价值连城的灵魂晶石,托在掌心,但它眼眶中的魂火,却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融合,没有吸收。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主君。” 巫妖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顾长绝的脑中响起。 “我的魂火积累,尚未达到三阶九品的临界点。” “强行融合,我的灵魂会被这颗王魂的法则之力撑爆,唯一的结果,只有『寂灭』。” 这个回答,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顾长绝愣住了。 他立刻沉入心神,仔仔细细地检查著巫妖的状態。 果然。 巫妖的境界,死死地卡在了三阶八品巔峰。 距离晋升九品,还差临门一脚。 那是纯粹的、量变上的积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顾长绝的心態,有点崩。 【贪婪】人格下的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 最顶级的晋升材料就在手中,全世界所有亡灵法师梦寐以求的至宝,自己却无法使用。 这种感觉,比压根得不到还要折磨一万倍。 就好像自己帐户里躺著千亿现金,却发现交易密码被锁了,取不出来。 这谁受得了? “必须想个办法……” 顾长绝陷入沉思,大脑飞速运转。 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让巫妖完成这最后的灵魂积累? 靠时间慢慢磨? 不行,太慢了,这不符合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出去狩猎高阶海灵? 效率太低,而且这片血鬼海广阔无垠,去哪找那么多高品质的“灵魂补品”? 就在他抓心挠肝,几乎要忍不住把旗舰上的材料全都献祭掉的时候。 御灵空间內,忽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是灵儿。 在融合了那块碎片后,她原本有些虚幻的身影,凝实了许多,周身縈绕的七彩光晕也愈发明亮。 她激动地对顾长绝传递来一道意念。 “主君!我……我脑子里又多了一些东西!” 顾长绝心头一动,立刻將意识投向脑海中那块属於金手指的面板。 在灵儿的属性页下,【究极进化途径】那一栏,再次解锁了一项全新的预览。 【神通预览:魂之汲取】 【能力描述:你可以消耗精神力,“標记”一个灵魂目標(无论死活)。当该目標死亡后,你將能够开启一道临时的灵魂航標。无视距离,无视空间阻隔,將该目標绝大部分的灵魂能量,近乎无损耗地引导、传送给你指定的任意一个友方单位。】 远程补给神技! 而且是无视距离的,无损耗的! 顾长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技能的战略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这意味著,只要標记足够,他的亡灵军团將拥有一个永不枯竭的“移动血包”! 更重要的是,这完美地解决了巫妖的升级难题! 有了这个能力,他完全可以发动亡灵天灾,在万里之外屠戮生灵,然后將海量的灵魂能量,源源不断地传送给巫-妖,助其衝击瓶颈! “好!太好了!” 【贪婪】的慾火被重新点燃,甚至比之前烧得更旺。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规划下一步的“吸魂”大计。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解锁这项预览能力的瞬间,刚刚还一脸欣喜的灵儿,忽然再次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透了御灵空间,仿佛看向了某个极为遥远的方向。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夹杂著极度渴望,与深深恐惧的复杂神情。 “主.....” 灵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闻』到了下一块碎片的气息。” “它……被一股很庞大、很古老的『血』的气息包裹著。” “而且,这股『血』,和【魂之汲取】这个能力,感觉非常……契合。” 第七十四章 :以我的天灾,加冕为王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以我的天灾,加冕为王 第二天,血月当头。 今日轮班,【骄傲】。 顾长绝缓缓睁开眼,昨日因【贪婪】而生的种种焦躁,一扫而空。 为巫妖晋升三阶九品所需的灵魂积累而烦恼? 为了区区一点“量变”到处跑腿,当个拾荒仔去杀海灵? 简直可笑。 顾长绝端坐於黑魂號的王座之上,嘴角掛上点睥睨的味儿。 身为未来的君王,岂能为小小的资源积累而费神。 那不是君王该有的姿態。 君王,只需要制定规则,然后看著世界按照自己的规则运转。 他需要的是一个更宏大、更磅礴、更符合自己身份的解决方案。 灵儿昨日的新发现,【魂之汲取】,给了他完美的灵感。 顾长绝调出了巫妖的技能列表,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技能上。 那是从巫妖学来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大规模施展的禁忌之术。 【亡灵天灾】。 一个完美的、足以向这片死寂的血海宣告新王降临的仪式。 他要用一场席捲整个血鬼海的天灾,来为自己未来“王域之主”的身份,举行一场盛大的、无人能忽视的“加冕仪式”。 想到这里,顾长绝缓缓站起身,走出船长室,来到了【黑魂號】那由巨兽头骨构成的舰首。 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角,血色的海面一望无际,空无一物。 但这片空旷,就是他最好的舞台。 他伸出手,仿佛要拥抱整片海洋,用一种平静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对著这片空无一物的天与海,发出了他骄傲的宣言。 “从今日起,这片血海的每一滴水,每一寸领土,都將归我所有。” “所有不臣服的生灵,都將成为我亡灵军团的一部分,化作我登上王座的基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以我的天灾,为我加冕为王。”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神情冷漠。 “巫妖。”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待命。 “开始吧。” 巫妖高高举起了那柄狰狞华丽的【魂亡法杖】。 法杖顶端,那块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黑曜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光线,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骤然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的海面。 没有爆炸,没有巨浪。 光线入海之处,仅仅盪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蕴含著精纯死亡法则的波纹,以【黑魂號】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就是【亡灵天灾】的序曲。 它的法则,要將这片鲜红的海洋,转化为死者的国度。 然而,天灾的扩散並非一帆风顺。 就在法则波纹蔓延的瞬间,整片血鬼海都仿佛活了过来。 海水中那股与生俱来的、狂暴而富有生命力的血能,开始自发地对抗、腐蚀、中和著这股外来的死亡之力。 一层层无形的血色屏障在水下浮现,试图阻挡死亡的侵染。 天灾波纹扩散的效率,被瞬间压制了近九成。 “天真的抵抗。”顾长绝不以为然地评价道。 他轻轻一挥手。 身后,【红月曇光灵】的身影悄然浮现。 妖异的【血月领域】展开,清冷而邪魅的血色月光,將整支舰队笼罩。 与此同时,巫妖手中的【魂亡法杖】光芒流转,【亡魂振奋】的光环以另一种频率扩散,与血月领域完美叠加。 一个移动的、巨大的“死亡增幅领域”,就此形成。 血色月光削弱著海水的血能抗性,死亡光环则增强著天灾法则的侵染强度。 一来一回,死亡法则的侵染效率,在经歷了短暂的压制后,迅速回升,最终稳定在了正常状態的九成。 环境的博弈,在开场的瞬间,便分出了胜负。 而此时,天灾的波纹,终於接触到了第一批“受害者”。 那是一群正在巡弋的【血色海狼】,足有上百头。 它们每一头的实力都达到了一阶五品,在这片海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当那无形的死亡波纹扫过狼群时。 这些凶猛的猎食者,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生命的气息被瞬间抽乾。 一头接一头,它们僵直在水中,隨后缓缓向海底沉去。 但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些正在下沉的、开始腐烂的海狼尸体上,猛然冒出猩红色的魂火。 它们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稳,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对一切活物的憎恨。 它们,变成了【亡灵海狼】。 紧接著,这群刚刚“復活”的亡灵,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扑向了远处自己曾经的、倖存的同伴。 一场无声的、高效的杀戮,在漆黑的水下无声地蔓延。 利爪撕开血肉,尖牙咬断喉咙。 被杀死的【血色海狼】,尸体沉下,又在短短数秒內,重新站起,眼冒红光地加入了这场屠杀。 亡灵军团的规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几何级数增长。 一百,变成两百。 两百,带动了五百。 一个曾经强大的海狼族群,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內,被彻底转化为了顾长绝麾下的亡灵炮灰。 然后,这支初具规模的亡灵狼群,开始在本能的驱使下,冲向更远的海域,寻找新的猎物。 雪球,开始越滚越大。 这场以战养战、以杀戮为养料的饕餮盛宴,正式开席。 顾长绝站在舰首,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看著自己棋盘上的“棋子”飞速增多,看著死亡的阴影,在这片血海中,划出第一道属於他的“疆域”。 这,才是君王该有的姿態。 而在血鬼海某个不为人知的、极其隱秘的角落。 一座完全由凝固的鲜血与森白的骨骸构成的宏伟城堡中,一个穿著考究贵族礼服、面容俊美苍白的优雅身影,正坐在王座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忽然,他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仿佛蕴含著无尽岁月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城堡的阻隔,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海水,看向了亡灵天灾发生的方向。 良久,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死亡……在这片属於血与生命的海里?” “有意思的小傢伙。” 第七十五章 :不速之客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不速之客 自【亡灵天灾】宣告启动,又是几日过去。 轮转的欲望,从【骄傲】的王之巡礼,换成了【暴食】的饕餮狂欢。 顾长绝端坐於黑魂號的王座之上,冰冷的视线穿透船舱,俯瞰著整片海域。 灵魂连结的反馈,如同一份份不断跳动的財务报表,清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亡灵军团的规模,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效率,进行著几何数的扩张。 一千,五千,一万,三万…… 仅仅几天时间,那支最初由海狼群转化而来的炮灰队伍,就如滚雪球一般,席捲了途经的一切海域的弱小灵。 无数的海灵生物在这片移动的死亡阴影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 被杀死,然后成为阴影的一部分。 数万亡灵匯聚成的军团,在深海之下缓缓移动,所过之处,了无生机。 顾长绝眯起眼睛,享受著这种飞速变强的快感。 这比前世看著投资组合的曲线一路飆红,还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令人沉醉。 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跟个真正的董事长一样,看著自己的公司自动扩张,吞掉一个又一个竞爭对手。 完美。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嘆息。 就在此时,新一天的血月,爬上了天穹。 【暴食】的饱腹感尚未完全褪去,一种更原始,更具破坏性的欲望,取而代之。 【暴怒】。 顾长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开始在心底滋生,仿佛一团隨时可能喷发的、沉寂的火山。 恰在此时,一道突兀的警报,在他的灵魂连结中炸响。 不是某个单位被击溃的战损报告。 而是……断线。 一整个小队的连结,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就好像有人直接剪了网线,乾净的很,一点痕跡都没留。 顾长绝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他立刻將意识沉入那片区域,试图重新建立连结。 没有回应。 那是一支由二十名【骸骨梦魘骑士】组成的精锐小队,是他麾下机动性最强的核心力量之一。 就在刚才,这支小队还在追杀一群三阶的海灵,一切正常。 怎么会在一秒內,被集体抹除? 连一个求援信號都发不出来? 顾长绝心中的那团烦躁,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怒火,轰的一下爆开。 【骸骨梦魘骑士】。 那是他亲自设计,亲自改造,用无数珍贵材料堆砌而成的完美杀戮兵器。 那是他收藏室里,较得意的藏品之一。 现在,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价值不菲的私人財產,给弄坏了? 这不是战斗,也不是挑衅。 这是盗窃,是侵犯。 是不可饶恕的、对他这位“所有者”的极致蔑视。 “巫妖。” 顾长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黑魂號船舱內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浮现,躬身待命。 “通知所有单位,暂停扩张。” “集合核心部队,立刻前往三號追踪小队最后的失联坐標。” 顾长绝缓缓站起身,眼中燃烧著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破坏欲。 他倒要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动他的东西。 【黑魂號】调转船头,巨大的骸骨舰身破开血色的海面,朝著目標海域全速驶去。 在其身后,数百名精锐的【石像鬼】腾空而起,密密麻麻,遮蔽了天光。 这是君王的怒火,亲自降临。 根据最后的坐標,【黑魂號】很快抵达了一片奇异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顏色比別处更加深沉,而且异常的清澈。 海底之下,竟不是泥沙或礁石,而是一片由无数巨大的、血红色晶石构成的海底洞窟群。 那些晶石散发著幽幽的红光,將漆黑的海底,映照得如同一座诡异的魔域宫殿。 “就是这里。” 顾长绝的目光锁定了一处最大的洞窟入口。 灵魂连结的最后痕跡,就断绝於此。 【黑魂號】在洞窟外停下,顾长绝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洞窟的入口处,巫妖紧隨其后。 刚一进入洞窟,一股奇特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与血鬼海那种粗獷的血能气息截然不同。 这种气味,更精纯,更內敛,也更……古老。 他迈步向前,很快,就在一处开阔的晶石大厅里,看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他的骑士们。 或者说,骑士们的残骸。 没有散落的骨骼,没有破碎的鎧甲。 地上,只有一堆堆白色的、细腻的粉末。 那是【骸骨梦魘骑士】们那经过千锤百炼的骨骸,在被抽乾了最后一丝灵魂与能量后,所化成的骨粉。 脆弱,无力,一阵风就能吹散。 顾长绝缓缓蹲下身,捻起一撮骨粉,放在眼前。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巫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家主君灵魂深处那座名为【暴怒】的火山,已经攀升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他看到了手法。 一种极其高效、极其精纯的能量,以一种近乎法则性的方式,直接抽取了骑士们最本源的灵魂核心。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资源回收”。 顾长绝鬆开手指,任由那撮骨粉隨波流散,缓缓站起身,望向洞窟的更深处。 他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平静到令人胆寒的表情。 从那里,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属於智慧生灵的气息。 他抬步,向著洞窟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古老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 终於,在一个由一整块巨大血晶雕琢而成的、仿佛王座大厅般的洞窟中。 他看到了那个“凶手”。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 面色苍白,一头黑色的长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著一套裁剪得体的暗红色贵族礼服,连袖口的蕾丝边都一尘不染。 他的气息稳定在三阶六品,不算顶尖,但极为凝练。 此刻,这个男人正用两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捏著一只还在挣扎的三阶海灵。 他低头,在那海灵的脖颈处,轻轻一吸。 那只凶猛的海灵,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张毫无价值的干皮。 男人隨手將海灵的乾尸丟在一旁,如同丟掉一张擦过嘴的餐巾。 他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恰好对上了走进大厅的顾长绝。 “哦?” 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顾长绝,以及他身后那尊气息深不可测的骸骨巫妖。 他感受到了洞窟外那遮天蔽日的庞大亡灵气息,非但不惧,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真是难得的客人,在这种荒芜的地方,竟然能见到一位如此年轻,却又如此强大的亡灵大师。” 他的声音,优雅而富有磁性。 顾长绝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遇到的那位战斗技巧极其高超的【血腥侯爵】。 一样的苍白,一样的优雅,一样的血能气息。 果然,是来自同一个族群。 顾长绝不再压抑,刻意將一丝属於【红月曇光灵】的气息,释放了出去。 那是一股源自“天生法则”的、至高无上的血之神韵。 就在这股气息散发出去的瞬间,对面那位始终保持著优雅风度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深处,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著,那震惊就化作了无与伦比的、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急促起来,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天……天生的……法则之子?” 他的失声呢喃,证实了顾长绝的猜想。 【暴怒】的烈火,在顾长绝的意志下,被强行压制,锻造成了一柄冰冷刺骨的杀意之剑。 杀意瞬间锁定在眼前这位【血腥伯爵·卡洛】的身上。 顾长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大厅的空气。 “告诉我,你的同类在哪。” “否则,你將成为我亡灵天灾中,最低贱的那一撮骨粉。” 第七十六章:意外的筹码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意外的筹码 血月轮转,一夜过去。 懒惰的欲望像粘稠浆,糊满了顾长绝的灵魂,昨天那股能烧穿天地的暴怒,悄然熄灭。 就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篝火,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只剩下几缕不情不愿的黑烟。 顾长绝看著眼前这个即將被囚困、依旧试图保持优雅风度的血族伯爵,只觉得眼皮发沉。 杀了他? 审问他? 折磨他? 都好麻烦。 杀一个三阶六品的货色,自己这边连一根汗毛都不会掉,但动手总归是要消耗能量的。 在这个一切讲究投入產出比的【懒惰】日,这种亏本事,他可不干。 他的终极目標是躺著就把钱赚了,不,是躺著就把世界给征服了。 想到这里,顾长绝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对著身旁的空气摆了摆手。 连话都懒得说。 骸骨次元巫妖心领神会。 它无声地抬起骨爪,对著血腥伯爵·卡洛的方向,轻轻一握。 正准备慷慨陈词,或拔剑赴死的卡洛伯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在一瞬间变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別说移动,就连眨一下眼皮,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这是……空间禁錮! 卡洛的心头一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等他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来。 哗啦啦! 无数森白的、由纯粹死亡之力构成的骸骨巨手,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探出,如同荆棘牢笼般向內合拢,精准地停在了他皮肤外一寸的地方。 每一根骨指上,都繚绕著足以让他灵魂寂灭的死亡法则。 这还没完。 卡洛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洞窟之外的景象。 原本遮蔽天光的亡灵军团,此时已经將整个洞窟群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而在那军团的正上方,那艘光是看著就让人灵魂颤慄的骸骨巨舰——【黑魂號】,正散发著毫不掩饰的、属於四阶王域级的恐怖威压。 卡洛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打? 拿什么打?拿自己的贵族礼仪去感化对方吗? 他很明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识时务地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只是维持著最后的体面,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请君入瓮了。 不,连“请”都算不上,对方只是打了个响指,瓮就自己飞过来把他给套住了。 “请这位……卡洛先生,上船一敘。” 顾长绝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仿佛刚刚睡醒。 巫妖骨爪一挥,卡洛便身不由己地被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直接传送到了【黑魂號】的甲板上。 踏上甲板的瞬间,卡洛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讚嘆。 他抚摸著船舷那由不知名巨兽骸骨打磨而成的扶手,感受著上面流转的、精纯而內敛的死亡符文,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痴迷的光。 “完美的死亡造物,真正的艺术品!” 他由衷地讚美道,“用死亡来雕琢,用空间来黏合,整艘船浑然一体,仿佛一个活著的生命……杰作!这绝对是足以传世的杰作!” 作为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血族贵族,卡洛的眼光毒辣无比。 他能看出这艘船的恐怖,更能看出其背后那位造物主,在培灵和炼金术上,究竟有著何等惊世骇俗的造诣。 他被“请”进了船长室。 看到了那个坐在巨大骸骨王座上,浑身散发著慵懒气息的年轻男人。 顾长绝。 卡洛微微躬身行礼,並未因自己囚徒的身份而失了风度。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优雅和镇定,就彻底崩碎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从那个男人体內,不经意间流溢出的一丝丝气息。 那是一种血脉的、位阶上的、源自本源的绝对压制。 那股气息,至高,至纯,仿佛道的化身,天的宠儿。 与那股气息相比,自己引以为傲的血族血脉,就好像乡下土財主遇到了坐拥天下的帝王,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这……不可能!” 卡洛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著顾长绝,那双血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审视与好奇,而是无与伦比的狂喜、震惊与虔诚! 就好像一个苦苦追寻神跡一生的信徒,终於在生命的尽头,亲眼见到了神明降临。 顾长绝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鱼儿上鉤了,而且是一条大鱼。 他懒得开口去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用眼神示意: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阁下!伟大的阁下!” 卡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再也不復之前的优雅磁性,“请恕我冒昧,您……您的这只御灵……她是……” 顾长绝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得到了肯定的信號,卡洛的狂喜达到了顶点,为了活命,也为了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巨大机遇,他再无任何保留。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血族的一切和盘托出。 “我们血族,以血脉定尊卑,自下而上,分为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以及立於我族顶点,统治一切的血之亲王!” “我族在血鬼海共有两位公爵,五位侯爵,皆是四阶的强者!而我们的王,伟大的德古拉亲王,更是早在千年前,就已臻至四阶九品的巔峰!” 卡洛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与无奈。 “但无论是强大的亲王,还是卑微的我,我族所有成员,都面临著两个无法逾越的瓶颈——寿命,与晋升。” “血脉的诅咒,让我们在抵达某个阶段后,无论如何都难以寸进,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生命本源走向枯竭!除非……除非能有奇蹟发生!” 他死死盯著顾长绝,眼神狂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而您的御灵,她,就是那个奇蹟!” “阁下,您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她掌握的,是『天生法则』!是道之本源!是万千规则诞生之初的最初形態!” 卡洛挥舞著手臂,激动地解释著,仿佛一个在向外行布道的狂信徒。 “而我们!我们血族引以为傲的血之法则,无论是侯爵的血域,还是亲王的血之敕令,所掌握的,都只不过是后天领悟、不断模仿的『应用法则』!那是术,不是道!与您的御灵相比,有著云泥之別!” “一个,是天地的宠儿,是规则本身。” “一个,是勤奋的学生,在模仿规则的皮毛。” “我们的王,我们至高无上的德古拉亲王,已在四阶巔峰停留了数千年,他的寿命,即將走到尽头!”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窥见『天生法则』真容的契机!哪怕只有一眼,就有机会让他打破血脉的千年诅咒,踏入那传说中的五阶领域!” 说到这里,卡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拋出了他最大的筹码。 “您的御灵,就是这个契机!我们能感受到,她虽然拥有至高的法则,但就像一个空有无尽宝山,却不知如何挖掘的孩童!” “作为回报!我们伟大的王,是血之『应用法则』的集大成者!他可以亲自教导您的御灵,为她讲解法则的运用,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內,从一个天真的孩童,成长为真正的法则执掌者!这是一场双贏!不,是对您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这个提议,完美地命中了【红月曇光灵】目前的短板。 空有宝山而不会用。 这確实是个问题。 有血族亲王当免费家教,听起来……血赚不亏。 顾长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但他的內心,却在疯狂吐槽。 让我带著灵儿去你们血族的地盘,找你们的王当老师? 开什么玩笑? 太麻烦了! 一来一回要跑多远的路?见面了要怎么沟通?还要费脑子去分辨你们是不是在耍诈…… 光是想想这些步骤,顾长绝就觉得累。 而且看这货的样子,他们比自己这边急多了。 自家这边只是想找个老师,他们那边可是老大要掛了,等著救命呢。 这供需关係,不是明摆著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求著自己呢? 【懒惰】状態的顾长绝,思维方式永远是那么的直接且高效。 他看著一脸期盼,似乎已经看到了生存希望的卡洛伯爵,脸上露出了一个莫测的微笑,缓缓地靠在了王座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用一种平淡到仿佛在討论天气般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听起来,確实不错。” “不过,老师只有一个,太少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瞬间屏住呼吸的伯爵,拋出了自己的“懒人方案”。 “如果我想要整个血族,从公爵到男爵,都成为她的『陪练』呢?” 卡洛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第七十七章 :棋局与路標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棋局与路標 卡洛脸上的狂喜,就这么凝固了,像一块当场冻住的岩浆。 陪练? 整个血族?从公爵到男爵? 他听到了什么? 他想开口反驳,想告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血族究竟是何等伟大而古老的存在。 想告诉他,一位血族公爵的怒火,足以焚尽千里海域。 想告诉他,伟大的亲王,是站在这片血鬼海巔峰生物之一。 “阁下,您在开玩笑吗?”卡洛的声音乾涩,勉强挤出一丝礼貌。 “整个血族,是我们繁衍了数千年的高贵种族。我们拥有上百座由血晶与白骨筑成的城堡,有传承千年的秘法与典籍,有等级森严、宛如军队的社会体系。我们的財富,足以买下任何一个人类王国。我们的力量……” 卡洛的话语里,不自觉地带上了身为血族伯爵的骄傲。 他在试图用血族的“伟大”,来点醒眼前这个狂妄的男人。 然而,他说著说著,自己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对面那个男人,那个斜靠在骸骨王座上的顾长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还是有的。 那慵懒的表情之下,多了一丝……不耐烦。 不耐烦中,又夹杂著一丝古怪的,仿佛在听一个乡下人炫耀自家有几亩薄田的……怜悯? “说完了?”顾长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小锤,敲在了卡洛的心头。 卡洛的每一句描述,对他而言,都不是介绍,而是炫耀。 悠久的传承? 成熟的体系? 华丽的城堡? 庞大的势力? 凭什么? 顾长绝的內心,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质问。 凭什么一群靠吸食別人血液为生的寄生虫,能拥有如此“完美”的社会结构和深厚底蕴? 凭什么他们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数千年的积累,住在华丽的城堡里,玩弄著优雅的权术? 而自己,一个穿越者,要从零开始,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地拼凑自己的“草台班子”? 就连这艘【黑魂號】,都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险,一件件“垃圾”里淘宝捡漏,熬了多少个通宵才设计出来的。 他们凭什么? 这不公平。 既然不公平,那就让它变得公平。 把他们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 这很合理。 在【嫉妒】之火燃起的瞬间,顾长绝的所有“懒惰”都被烧得一乾二净。 合作?拜师? 那是弱者才需要考虑的选项。 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再满足於只让红月曇光拜师,他要的,是这个种族,连同他们的城堡,他们的知识,他们的血脉,全部打包,成为自己收藏室里的一件藏品。 “看来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顾长绝缓缓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只蜷缩起来昏昏欲睡的猫。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睁开双眼,锁定了猎物的史前凶兽。 “巫妖。” 顾长绝的声音变得冷漠而高效。 “遵命,主君。”巫妖的身影浮现。 “传我命令,亡灵天灾,改变航向。”顾长绝抬起手,一道由能量构成的三维海图在空中展开,上面清晰地標註著血族各个领地的位置——这些情报,自然来自於刚刚献身的卡洛伯爵。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了一道毫不留情的、笔直的进攻路线。 “目標,血族外围第一防线,『猩红迴廊』。我要在一个血月周期內,看到它变成一片死地。” 外部压力,要给足。 他要让血族的那些老傢伙们,感受到疼。 卡洛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眼睁睁看著顾长绝的手指,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家族领地。 他想尖叫,想阻止,但在顾长绝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交易”、“筹码”,在对方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幼稚。 这傢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判! 他就是一头要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的疯子! 顾长绝下达完命令,將视线重新投回卡洛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刚刚到手的、等待拆解的工具。 “现在,我们来聊聊细节。” “你们的亲王,为什么千年都无法突破?他的弱点是什么?” “那两位公爵,谁的野心更大?谁更倾向於保守?” “五位侯爵的领地,財政状况如何?彼此之间有什么齷齪?” “……” 一个个冰冷而精准的问题,如同手术刀般,从顾长绝口中拋出,直指血族这个庞大机体最脆弱的关节。 卡洛浑身冰凉。 他终於明白对方要自己“陪练”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训练,那是……解剖。 而自己,就是那个递上解剖刀的……叛徒。 …… 就在顾长绝开始他的“棋局”之时,血鬼海的另一端。 【暴食】的欲望,並未因主君人格的切换而停歇。 它如同一个被预设了程序的贪吃蛇,依旧在疯狂地吞噬、扩张。 亡灵天灾的规模,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 这片在海底移动的死亡阴影,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著途经的一切。 它们即將抵达一处新的海域。 按照海图標记,那里是一片小型族群的领地,被標註为“低等血裔附庸”。 说白了,就是血族圈养的“血奴”和炮灰,连被血族赐予姓氏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货色,对於亡灵天灾而言,甚至算不上一道菜,最多是饭后漱口的一杯水。 天灾的前锋,数千名亡灵海狼,已经露出了它们的獠牙,准备將这片可怜的领地彻底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急切的、带著惊喜与渴望的意念,如同最尖锐的警报,直接在顾长绝的灵魂深处炸响。 是灵儿! “主君!那里!等一下!” “在那个族群的祭坛上!” “我感觉到了!是碎片!” 正饶有兴致“审问”著卡洛的顾长绝,动作微微一顿。 他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瞌睡送来了枕头。 自己这边刚刚布下征服血族的大棋,正愁缺少一个完美的切入点和藉口,命运……就送来了一份大礼。 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甜点。 “所有单位,停止前进。” 顾长绝通过灵魂连结,向即將发动攻击的亡灵天灾前锋,下达了命令。 数千亡灵海狼的攻势戛然而止,它们停留在领地的边缘,冰冷的魂火,默默注视著那些瑟瑟发抖的“猎物”。 更多的亡灵大军从后方赶来,將那个小小的族群领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如同一个美食家,在享用一道珍饈之前,需要全方位地欣赏它的色泽与卖相。 顾长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舒爽的脆响。 “审问暂停。”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卡洛,“看来,有份附赠的甜点,需要我亲手去取了。” 第七十八章 :新的天启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新的天启 血月高悬,新的一日如期而至。 【骄傲】的甦醒。 顾长绝站在【黑魂號】的舰首,俯瞰著下方被亡灵天灾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小族群领地。 数十万亡灵军团组成的黑色海洋,无声地翻涌著,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將这片小小的“孤岛”彻底淹没。 身后,被无形力场束缚的卡洛伯爵,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喜怒无常的亡灵主君,会突然停下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天灾脚步,在这种不值一提的土著部落面前浪费时间。 碾过去,拿走他想要的东西,不就行了? 然而,顾长绝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兴致。 “有趣。” 顾长绝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部落中央祭坛上空,一道由血脉之力交织而成的、若隱若现的能量护罩。 【骄傲】的他,当然看出了那是什么。 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血能法阵。 用亡灵天灾衝垮它? 不。 那是莽夫才干的粗活。 对於此刻的顾长绝而言,这就像是一场重要的考试前,突然发下来的一张……幼儿园难度的附加题。 直接交白卷显得没水平,用大学知识去解又太掉价。 最好的方式,是用最高效最优雅还有最匪夷所思的思路,给出一个让出题人怀疑人生的满分答案。 这无关胜负,只关乎格调。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满脸困惑的卡洛伯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时候给这位来自“高贵”血族的囚徒,上一堂名为“降维打击”的公开课了。 “看好了。” 顾长绝淡淡开口,“有时候,力量,並不是靠数量堆砌的。” 卡洛伯爵闻言,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轻蔑。 一个靠著亡灵海战术的傢伙,居然跟我谈力量的质量? 这个法阵,我们血族曾经也有侯爵研究过,结论是除非用同源的血脉之力去缓慢消磨,否则只能强攻。 这小子想干什么? 靠嘴炮把阵法说死吗? 他脸上一副恭敬聆听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脑补顾长绝装逼失败的场景。 顾长绝没再理他,只是对著身旁的空气,下达了两个简单的指令。 “巫妖,解析它的空间节点。” “红月,扰乱它的血能流向。” 话音落下。 巫妖眼眶中的魂火骤然一亮,无数代表著空间法则的符文在它瞳孔深处流转,一道无形的探知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血能大阵。 与此同时,【红月曇光灵】的身影在顾长绝身后浮现,那股来自“天生法则”的至高血脉神韵,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精准地注入到法阵的能量循环之中。 顾长绝自己则负手而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法阵的表象,看到了其內部无数条如同电路般复杂的能量脉络。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偶尔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或者轻轻一划。 “节点三,逆转三度。” “血能流速降低百分之七,干扰d7区支流。” “空间坐標轴偏移……很好,就是那里。” 一道道简短的指令,通过灵魂连结,精准地传递给巫妖和红月。 卡洛伯爵一开始还带著看戏的心態,可看著看著,他脸上的轻蔑就渐渐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在巫妖的干涉下,那稳固了数百年的法阵空间,竟然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微小的、如同镜面裂痕般的扭曲! 在红月曇光灵的神韵压制下,法阵原本生生不息的血能循环,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开始变得迟滯、紊乱! 一个进行著精密到极致的空间外科手术。 一个用上位法则,对下位能量进行降维打击。 而那个男人……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解魔方的顶尖高手,目光扫过,便已洞悉了所有的解法,剩下的,只是动动手指,让两个助手去执行罢了! 这不是在破阵! 这是在……拆解! 他把一个传承数百年的血脉守护大阵,当成了一个有点复杂的魔方在玩! 卡洛伯爵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顾长绝的强大,在於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天灾,在於那艘恐怖的骸骨战舰,在於那尊实力深不可测的巫妖。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些,都只是那个男人隨手丟出来的玩具。 他真正的恐怖,是他那颗仿佛能洞悉万物法则的、非人的大脑! 在卡洛伯爵陷入石化的呆滯中,不到一个小时。 隨著顾长绝最后一根手指在空中落下。 嗡—— 那座守护了小型族群数百年的血能大阵,没有爆炸,没有崩溃,而是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漫天柔和的红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毫髮无伤的破解。 顾长绝迈步向前,无视了祭坛上那些已经嚇傻了的、跪倒一片的“血裔附庸”,径直走上前,拾起了那枚静静悬浮在祭坛中央的菱形碎片。 碎片入手,【灵儿】的虚影便迫不及待地出现,一口將其吞下。 光芒闪过,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的信息流,轰然涌入顾长绝的脑海。 这一次,金手指解锁的【神通预览】,不再是任何技能。 而是一段极其模糊,却震撼灵魂的“记忆画面”。 顾长绝的意识,被瞬间拉入一片无垠的璀璨星海。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壮丽的星海神国,悬浮在宇宙的中央。 在神国的最高王座上,坐著一个看不清面容、身披星光羽衣的至高存在。 祂的身形,比星系还要庞大。 祂的目光,穿透了无穷的时空,悲悯地注视著下方无尽的世界。 就在这时,祂手中的一柄权杖,微微一亮,一点微不足道的星光,从权杖的顶端悄然脱落,坠入了下方的黑暗。 --- 而那一点星光给顾长绝的感觉……就是灵儿。 就在顾长绝的灵魂还沉浸在这份来自宇宙尽头的巨大震撼中时,血鬼海的另一端,亡灵天灾的前锋,已经与血族派来的“清剿部队”,正式遭遇。 一位血族侯爵,四阶三品的强者,带著他的私军舰队,气势汹汹地前来“平叛”。 在他的预想中,这只是一次轻鬆的郊游。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那片所谓的“亡灵暴动”时,他脸上的优雅与从容,彻底消失。 那不是暴动。 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死亡构成的黑色海洋! 数以十万计的亡灵生物,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寸海水,冰冷的魂火,匯聚成一片绝望的星河。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支亡灵军团的核心。 一艘散发著王域威压的骸骨巨舰,和一尊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空间的巫妖。 他的舰队,在那片黑色的海洋面前,就像一叶隨时会被吞没的孤舟。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这位高傲的血腥侯爵,在见识到这堪称“文明之战”的恐怖场面后,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狼狈的撤退指令。 他终於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亡灵暴动。 一个全新的、以死亡为食的恐怖文明,在这片血海,悄然崛起了。 他必须把这个足以顛覆整个血族统治的恐怖情报,立刻带回王城! 第七十九章:为我完美的造物,献上最后的祭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为我完美的造物,献上最后的祭品 亡灵天灾的齿轮,无声但高效地转动著。 经过数日的疯狂“进补”,原本死寂的海域化作了巫妖成长的最佳苗床。无数驳杂的灵魂能量被天灾转化、提纯,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巫妖的魂火之中。 量变的积累,终於抵达了质变的临界点。 黑魂號的船长室內,骸骨次元巫妖单膝跪地,眼眶中那两点幽蓝色的魂火,此刻凝实得宛如两颗纯净的蓝宝石。 一股圆满无瑕、即將满溢而出的灵魂波动,自它体內散发开来。 “主君。” 巫妖的声音依旧是绝对的冰冷与无机质,却清晰地传递著一个信息。 “我的魂火,已达三阶九品。” 晋升四阶的一切前置条件,至此,全部达成。 顾长绝斜靠在骸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一连串极有韵律的脆响。 新的一日,血月高悬。 轮值的原罪,是【淫慾】。 一股对完美近乎变態的渴求,藤蔓般爬满顾长绝整个灵魂。 他看著下方跪著的巫妖,就像在欣赏自己收藏室里,那件最完美、最得意的藏品。 骸骨次元巫妖。 融合了“死亡”与“空间”两种相悖法则,以“奇蹟”为名诞生的造物。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了世俗审美的艺术品。 杀伐,是它的外在形態。 优雅,是它的內在结构。 自己最完美的“杀伐藏品”,自己未来的“亡灵君王”,即將迎来它最重要的蜕变。 顾长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晋升四阶需要什么。 一枚命匣,作为巫妖承载灵魂和復活的“保险箱”。 但是…… 保险箱? 顾长绝的內心,对这个词嗤之以鼻。 给一件旷世的艺术珍品,配一个街边五金店买来的保险箱? 开什么玩笑! 任何一点瑕疵,都是对他收藏家身份的褻瀆! 那不是保险箱。 那应该是神龕,是王座,是匹配它“君王”身份的永恆宫殿! 这一刻,顾长绝的强迫症犯了,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他要亲手,为自己最完美的造物,献上最后的祭品,打造一件同样完美的“毕业装”。 “起来吧。” 顾长绝站起身,朝著船舱深处的宝库走去。 巫妖不明所以,但还是忠实地执行命令,跟在了他的身后。 卡啦—— 克拉肯积攒了数百年的宝库大门,被缓缓推开。 刺目的宝光混合著各种材料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培灵师陷入狂喜。 但顾长绝的脸上,却带著一丝挑剔和审视。 “太粗糙。” 他拿起一块足有百斤的【深海沉银】,这玩意扔出去足以让一个王国眼红,可在手里掂了掂,隨手就扔到了一旁,仿佛在丟一块废铁。 “杂质太多。” 他又拿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海龙之心】,还温热地跳动著,却只是扫了一眼,便弃如敝履。 巫妖的魂火,默默地看著主君的举动,无法理解。 在它的计算中,刚才那两件材料,都足以作为炼製高阶命匣的核心部件,价值连城。 可在主君的眼中,它们却跟垃圾没什么两样。 顾长绝根本没理会身后的巫妖在想什么,他径直走到了宝库的最深处,那个属於克拉肯私藏的区域。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颗悬浮的水晶球上。 那里面封印的,正是血帆鬼王克拉肯那颗完整的、四阶八品的王域级灵魂。 一个战败王者那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咆哮,正在其中无声地上演。 “嗯,不错。”顾长绝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一尊败亡之王的哀嚎,作为新王诞生的序曲,这格调,才算勉强配得上。 他大手一挥,將王魂收起。 这,是命匣的“心臟”。 但这还不够。 顾长绝又打开了另一间宝库,那是亡灵天灾扩张以来,搜刮到的所有高阶材料。 他在其中翻找著,挑剔的目光扫过一件件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 很快,一把漆黑如墨的沙子被他摄入手中。 【冥河沙】。 传说產自九幽之下的神秘之物,其最大的特性,便是能够隔绝一切因果层面的探查。 “我的藏品,岂是他人能隨意窥探的?”顾长绝冷笑一声,將冥河沙收好。 这是命匣的“外壳”。 接著,是一截通体碧绿、散发著柔和生命气息的木芯。 【养魂木芯】。 能够承载灵魂烙印,並反向滋养魂火的顶级灵木。 “宫殿,必须冬暖夏凉。”他用一种挑选装修材料的口吻评价道。 这是命匣的“內胆”。 最后,顾长绝又从一堆材料中,挑出了十几颗由高阶海灵毕生怨念凝结而成的【怨魂珠】,每一颗都封印著堪比三阶强者的灵魂能量。 _blank-“宫殿里,还得有几个负责唱輓歌的僕人。” 这是命匣的“装饰”。 所有材料挑选完毕,无一不是最顶级的孤品。 巫妖静静看著这一切,魂火中的数据流已经彻底紊乱。 用一颗王魂当核心,用冥河沙做外壳,用养魂木当內胆,再用怨魂珠当点缀…… 主君这是要干什么? 炼製神器吗? 这不是命匣,这是在建造一座固化的、能够移动的、专属於灵魂的奢华陵寢! 奢侈,浪费,毫无性价比。 这是巫妖能够得出的唯一结论。 但顾长绝的脸上,却写满了即將动笔的艺术家般的狂热与兴奋。 他没有让巫妖自己动手。 他要亲自雕琢,亲自炼製。 在黑魂號最核心的链金室里,顾长绝盘膝而坐,身前,所有的顶级材料依次排开。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死亡法则深度应用》中,关於最高秘法炼製命匣的篇章。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链金术,而是涉及到了法则创造的领域。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充斥著属於培灵宗师的绝对自信与专注。 他的手指,此刻不再是下达命令的权杖,而是变成了艺术家手中最精密的刻刀。 嗡! 鬼王的灵魂晶石被他置於正中,精神力化作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刺入晶石內部,开始按照秘法,强行改变其灵魂结构,將其从一颗狂暴的炸弹,塑造成一个稳定的“能源核心”。 这个过程,容不得半分差错。 一天,两天,三天…… 顾长绝不眠不休,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疯狂的创作之中。 【淫慾】的执念,化作了源源不绝的动力,支撑著他进行著堪称恐怖的精神力消耗。 他將【冥河沙】一粒粒地熔炼,用法则之力將其编织成覆盖在王魂核心外的第一层外壳,每一粒沙的位置,都完美地处在一个隔绝因果的阵法节点上。 他將【养魂木芯】削成薄如蝉翼的內衬,小心翼翼地贴合在內壁,上面的天然纹路,就是最好的养魂铭文。 最后,他將那一颗颗【怨魂珠】,如同星辰般,点缀在了命匣的最外层。 数日之后。 当顾长绝打入最后一枚代表著“永固”与“寂灭”的法则符文时。 成了! 一枚通体漆黑如夜、不过巴掌大小的方形匣子,静静悬浮在他的面前。 它的表面,那由怨魂珠组成的星点,在冥河沙构成的漆黑背景下,仿佛一片缓缓流淌的璀璨星河。 透过半透明的外壳,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被压缩到极致的鬼王之魂,正化作一头咆哮的鬼王虚影,被死死地禁錮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这已经不是一件工具。 这是一件完美的、令人窒息的……艺术品。 就在这枚命匣彻底成型的瞬间。 一股连黑魂號的死亡结界都压制不住的、蕴含著精纯死亡与空间法则的波动,骤然爆发!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黑魂號中冲天而起,撕裂了血鬼海上空万年不散的血色云层! 整个血鬼海,风云变色,海面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仿佛在为一件禁忌之物的诞生而战慄! 这股法则波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朝著血鬼海的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遥远的、被浓雾与禁制笼罩的血族王城。 在一座最为古老、最为宏伟的白骨城堡的最深处。 一口由万年血晶打造的华丽石棺中,一双紧闭了近百年的、充满了岁月沧桑的血色眼眸,猛然睁开。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这股法则波动……” “不是我族的气息。” “陌生的,但……更高位。” 第八十章 :新王登基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新王登基 漆黑光柱撕裂的血云穹顶还没癒合。 新的一日。 【骄傲】君临。 顾长绝站在【黑魂號】的甲板,脸上是从容与漠然。 昨日为打造完美艺术品而生的狂热已然退去,只剩君王检阅盛世的漠然跟威严。 晋升? 不,这不仅仅是一场晋升。 这是他麾下第一位亡灵君王的登基大典。 而他,就是这场大典唯一的导演与见证者。 “传我命令。” 顾长绝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魂连结,清晰地传达到了亡灵天灾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战斗单位,停止扩张。以【黑魂號】为中心,列阵。” 命令下达。 那片在血海中疯狂滚动的死亡雪球,戛然而止。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数以十万计的亡灵军团,从四面八方的海域匯聚而来。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兽群,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排列成了整齐划一的方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亡灵海狼在前,石像鬼军团悬於半空,骸骨骑士沉默地立马於侧翼,更远处,是无数由低等海灵转化的、奇形怪状的炮灰。 魂火匯成海洋,静默无声。 千万双空洞的眼眶,同时望向了这片死亡海洋中唯一的中心——那艘散发著无尽死亡与威严的骸骨巨舰,【黑魂號】。 而在【黑魂號】的舰首甲板,最中央的位置。 骸骨次元巫妖单膝跪地,双手虔诚地捧著那枚仿佛封印了整片星河的完美命匣。 它在等待。 等待它的主君,下达最后的敕令。 顾长绝的目光扫过下方那无边无际的亡灵大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才配得上他为巫妖准备的舞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仪式,开始。 巫妖接收到了指令,缓缓捧起命匣,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將其按向自己空无一物的胸腔。 紧接著,它剥离出自己那缕凝实如蓝宝石的本源魂火,主动融入了命匣之中。 轰——! 就在魂火与命匣接触的瞬间,命匣內部那被压缩到极致的血帆鬼王之魂,被瞬间激活! 一股属於四阶八品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疯狂意志,轰然爆发! “吼——!” 一头顶天立地的鬼王虚影,在命匣內部疯狂咆哮、左衝右突,试图撕碎这个胆敢占据自己“陵寢”的僭越者! 然而,站在上方的顾长绝,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带著一丝欣赏的玩味。 这可不是什么疯狂反扑。 这是“新王”登基之前,那不甘退场的“旧王”,所发出的最后一声、无能为力的哀嚎。 这是加冕仪式上,必要的、悦耳的伴奏。 面对鬼王意志的疯狂衝击,巫妖的魂火没有丝毫退缩。 它只是分出一缕意识,化作一道由更纯粹、更高位的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朝著那咆哮的鬼王虚影,轻轻一抽。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鬼王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虚影就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被那道死亡锁链洞穿、分解、碾碎! 最后,化作最纯粹的灵魂养料,被巫妖的本源魂火,一口吞下! 胜负,在一瞬间便已註定。 旧王的哀嚎落幕,新王的冠冕,即將戴上。 隨著鬼王之魂被彻底吸收,命匣与巫妖的灵魂连结再无阻碍,彻底融为一体。 嗡——一股远超三阶、甚至超越了寻常四阶初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核爆的衝击波,从巫妖体內轰然爆发! 黑魂號周遭的海水,在这股威压下被凭空压出了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大凹陷! 下方那数十万的亡灵军团,集体俯首,魂火剧烈摇曳,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主。 卡洛伯爵在船舱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从天而降,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惊骇欲绝地抬头,看向甲板上那尊正在蜕变的身影。 那不再是三阶的力量! 那是……王者! 是真正开闢了自身领域的王者之威! 在卡洛伯爵震撼的目光中,巫妖的身躯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每一寸骨骼之上,开始自动浮现、铭刻上一道道天然的神秘纹路,一半代表著“死亡”的终结,一半代表著“空间”的无垠。 那是法则具象化的体现! 它背后那件由空间裂隙组成的斗篷,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仿佛连接著一方真正的、属於亡者的次元。 终於,当最后一枚法则符文在它的眉心骨上成型时。 骸骨次元巫妖缓缓站起身。 一股独属於王者的威严,席捲了整片天地。 骸骨次元巫妖,正式晋入四阶一品,王域境! 也就在晋升完成的瞬间! “轰隆!”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至极的“法则反哺”能量,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倒灌,顺著那牢不可破的灵魂契约,以一种无比野蛮、无比霸道的姿態,狠狠地冲入了顾长绝的灵魂识海! 这是从三阶到四阶,大阶位跃迁带来的质变级回馈! 顾长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那名为【御形境初期】的境界瓶颈,在这股恐怖的能量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住,就被衝垮,碾得粉碎! 轰! 【御形境初期】→【御形境中期】! 顾长绝的御灵空间在这一刻疯狂扩张,边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然后破碎,重组成一个比之前广阔了数倍的崭新世界! 但这还没完! 那股法则反哺的能量余波未散,依旧在横衝直撞,带著他刚刚稳固的境界,朝著下一个关卡发起了自杀式的衝击! 能量疯狂消耗,境界壁垒剧烈震颤。 最终,在距离【御形境后期】仅有那临门一脚的地方,能量终於耗尽,缓缓停了下来。 连破两境! 而且,还是一步到位,直接衝到了中期的顶点! 顾长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紧握了握双拳,感受著体內那从未有过的、澎湃到仿佛要溢出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巫妖、与红月曇光灵的连结,不再仅仅是虚无縹緲的精神感应了。 他仿佛……能“触摸”到它们的力量,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条条名为法则的、构成它们本质的丝线! 自己,终於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棋盘外指挥的棋手了。 也就在这一刻。 正当顾长绝沉浸在这种全新的力量感中时。 两股浩瀚如海、足以压垮山脉的恐怖神念,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与试探,穿越了无尽的海域,死死锁定了黑魂號! 血族公爵,到了。 第八十一章 :你们的力量,我也能用!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你们的力量,我也能用! 也就在顾长绝君临御形境中期的同一时间,那两股浩瀚神念终於抵达。 轰隆! 仿佛两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跨越时空,一左一右,狠狠砸在了黑魂號的死亡结界之上。 整艘巨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构成船体的巨兽骸骨,一寸寸绷紧,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甲板下的卡洛伯爵,连惊骇的表情都做不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泥,直接瘫倒在地,七窍都开始渗出代表灵魂受创的黑血。 他的灵魂,在这两股神念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微尘,连战慄的资格都没有,只剩下被碾碎的恐惧。 这就是血族公爵,有著高熟练度的血系法则,这片血鬼海真正的统治者之一,仅仅是一道试探性的威压,便足以让一名三阶伯爵濒临魂灭。 甲板之上,顾长绝眉头紧锁。 巫妖晋升四阶一品,已经可以勉强与其中一股威压抗衡,但面对两股力量的夹击,黑魂號依旧被压得节节败退。 顾长绝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在这两座大山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就像一个刚刚创业小有所成的公司老板,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两个世界五百强的巨头联手进行了市场封锁。 这是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来自生命位阶的碾压。 一种强烈的不甘,混合著【嫉妒】原罪催生出的偏执,从顾长绝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如此高高在上,肆无忌惮地释放他们的力量? 凭什么他们就能像检查自家后园一样,把神念探到我的船上,对著我的財產指指点点? 我好不容易才把巫妖拉扯到四阶,刚升完级还没爽两分钟,你们两个老傢伙就跳出来摆谱?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股强烈的【嫉妒】与不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理智分析。 退? 不可能! 今天要是退了一步,自己刚刚在亡灵天灾中建立的所有威信,刚刚凭著一场华丽“登基大典”竖立起来的逼格,將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一股疯狂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顾长绝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他想起了【御形境】的力量描述。 “灵力化外相”,能將契约灵的力量,短暂“借用”。 通常来说,这种借用,只是借点元素之力,在身上套个盾或者给武器附个魔。 没人想过,也没人敢想,去“借用”那最核心的、只属於高阶御灵本身的……法则。 那不是借,那是抢。 但此刻的顾长绝,脑子里已经没有“敢不敢”这个选项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你们的力量,看起来很牛? 那我也要用! 顾长绝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心念一动,將自己那刚刚暴涨的、属於御形境中期的磅礴意志,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与巫妖的灵魂连结之中! 这一次,他不是下达命令。 而是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无比粗暴的“抢劫”! 他的意志,强行探入巫妖那片由“死亡”与“空间”法则构成的灵魂本源里。 那是一个无比精密、无比复杂、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世界。 顾长绝的意志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闯进了一间摆满了哑铃和槓铃的专业健身房。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则纹路,也无法理解那些玄奥的空间结构。 这个过程,晦涩、困难、而且充满了危险。 巫妖的法则本源,本能地排斥著这个外来意志的入侵,每一条法则丝线都散发著能撕裂灵魂的锋锐气息。 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但【嫉妒】的强大意志,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让顾长绝直接无视了这种痛苦。 我不管!我就要! 他的意志,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在巫妖的法则海洋里横衝直撞,最后,凭著那股子狠劲,硬生生地,“抓”住了一根离他最近的、代表著“空间”的法则丝线! 然后,用尽全力,向外猛地一拽! 奇蹟,在这一刻发生! 一丝微弱到了极点,却又精纯至极的空间之力,真的被他从那牢不可破的灵魂连结中,“拽”了出来! 那丝力量一离开巫妖的本源,立刻缠绕在了顾长绝探出的右手食指指尖。 冰冷,锋锐,带著撕裂一切的质感。 顾长绝的指尖皮肤瞬间被割裂,渗出了丝丝血跡。 但他却笑了,笑得癲狂而又兴奋。 他抬起手,对著那两股神念压来的方向,模仿著巫妖平时最常用的动作,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声音。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但在顾长绝的指尖划过之处,前方的空间,就像一张被利刃割开的黑纸。 一道约莫半米长,边缘极不稳定,仿佛隨时都会癒合,却又真实存在的漆黑裂缝,骤然出现! 这道空间裂缝,小的可怜,论威力,甚至不如一道高阶的风刃。 对於那两位公爵级的强者来说,这种程度的空间裂隙,吹口气就能湮灭一万次。 可是…… 黑魂號上那两股足以压垮山脉的神念,却在这一刻,猛地一滯。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顛覆了他们数千年认知的恐怖事物。 紧接著,一直瘫软在地的卡洛伯爵,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死死地盯著那道正在缓缓消失的黑色裂缝,瞳孔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见鬼!是活生生地见了鬼! 空间裂缝? 一个御灵使,能撕开空间? 不,这不可能! 这根本不是一个御形境中期的御灵使能做到的事! 这甚至不是“借用”力量!这是……这是在直接染指、直接触碰属於“法则”本身的权柄! 一个刚刚踏入御形境中期的御灵使,拥有了“染指法则”的资格? 这在血族数千年的歷史记载中,闻所未闻!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已经找到了绕过“领域”,绕过“法则领悟”,直接窃取神明权柄的邪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拥有天生法则之子! 他自己,就是一个比天生法则之子还要不讲道理的怪物!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停滯后。 那两股庞大的、高高在上的神念,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地、但却极为迅速地退了回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顾长绝知道,这並非退缩。 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重视”的开始。 威压散去,顾长绝看著自己那根因为强行调动法则而微微颤抖、还在渗著血丝的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痛苦与狂热的笑容。 “感觉……还不赖。” 他轻声自语,隨即,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体內。 那里,一轮邪异的血色月亮,正在静静地沉睡。 既然空间法则是“借”,那“天生法则”,是不是就能直接……“拿”? “接下来,就该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天赋了。” 第八十二章 :我的財產,岂容窥探!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我的財產,岂容窥探! 公爵的神念,如退潮的海水般散去。 瘫软在甲板下的卡洛伯爵,劫后余生地大口喘著粗气,灵魂深处那几乎被碾碎的恐惧感,让他一时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贏了。 那个疯子,竟然真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逼退了两位公爵的意志。 然而,当他强撑著身体,回到甲板上时,看到的却不是胜利者的喜悦。 新的一日降临,【暴怒】的原罪,君临此地。 顾长绝静静地站在船头,脸色比脚下这片血鬼海还要阴沉。 在他眼中,昨日那场交锋,算个屁的胜利。 那感觉,就像有两只討厌的苍蝇,绕著你最心爱的古董瓶嗡嗡乱飞,时不时还落上去,用它们骯脏的脚搓来搓去,仔细评估著这玩意能卖多少钱,最后才被你一巴掌嚇跑。 胜利? 不,这是深入骨髓的羞辱! 是自己的领地,自己的財產,自己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亡灵军团,被两个老不死的东西肆意窥探、估价、审视的奇耻大辱! 一股怒火,不是从心底,而是从灵魂的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沸腾。 这股火,不撒出去,他会把自己给活活憋炸。 “过来!” 顾长绝猛地回头,那双燃烧著实质般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刚刚爬上来的卡洛伯爵。 卡洛伯爵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觉得一股比公爵威压还要恐怖的杀意將自己瞬间笼罩,让他血液都几乎凝固。 下一秒,顾长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如同铁钳,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像拎一只死狗般拎到了自己面前。 “告诉我现在,”顾长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冰渣,“离我们最近的,属於那两个老东西的『產业』是什么?” “矿场?养殖园?还是他们某个私生子的封地?” 卡洛伯爵被掐得满脸紫红,眼球外凸,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回答得慢半秒,脑袋就会被这个疯子当场拧下来。 他不要等对方打上门,他要主动打上门! 只有毁掉对方最珍视的“財產”,才能抚平他此刻被冒犯的怒火! 在巨大的惊恐与求生欲的驱使下,卡洛伯爵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脑子里翻出了一个信息。 “猩……猩红之眼!是【猩红之眼矿场】!”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语速快得像是在奔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血族五大侯爵之一,【幽影侯爵·莫里亚蒂】 麾下最重要的產业,一座產量巨大的血能水晶矿脉。 更重要的是,莫里亚蒂侯爵,正是昨日那两位公爵的铁桿支持者之一。 而驻守在那里的,是侯爵最心腹的心腹,一位实力达到三阶九品的血族子爵,同时,也是莫里亚蒂侯爵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血裔后代——【血刃·维克多】! 卡洛伯爵的心里,还藏著一丝恶毒的小心思。 这个疯子,你不是狂吗? 你去动【猩红之眼】啊! 那不但是幽影侯爵的钱袋子,维克多子爵更是他的心头肉! 你敢动那里,必然会引来侯爵本尊不计代价的雷霆震怒! 到时候,不用公爵出手,光一个暴怒的侯爵就足够让你自取灭亡! 然而,听完他的话,顾长绝掐著他脖子的手,缓缓鬆开了。 卡洛伯爵跌坐在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他抬头看去,只看到顾长绝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卡洛伯爵心里发毛,一股比刚才更深沉的寒意涌上心头。 “很好。” 顾长绝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立刻通过灵魂连结,向骸骨次元巫妖下达了指令。 “命令,亡灵天灾主力,继续按照原计划,向『猩红迴廊』方位全速推进!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 製造战略迷雾,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目標是那里。 “另外,【黑魂號】与所有【骸骨梦魘骑士】、【石像鬼军团】集结,脱离主力编队。” “骸骨次元巫妖,你亲自导航。” “目標——【猩红之眼矿场】!”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最锋利的刀,给那两个老东西,还有那位什么侯爵,送上一份大礼!” 轰——! 接收到命令的【黑魂號】,庞大的船身猛地一震,调转船头,在巫妖的空间之力加持下,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以远超常规的最高航速,瞬间脱离了亡灵大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向卡洛所指的方向。 他要用一场精准的、血腥的、不计后果的外科手术式打击,告诉整个血族。 你们的威压,换来的,是我的战火! 黑魂號在深海中急速航行。 甲板上,被暴怒驱使的顾长绝,却並未閒著。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但那张俊秀的脸上,青筋毕露,神情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扭曲。 昨日“窃取”巫妖空间之力的那种奇妙体验,让他意犹未尽。 既然一种法则可以“借”。 那两种……为什么不行?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在【暴怒】原罪的催化下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疯狂地尝试著,將自己的意志同时探入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连结。 一边,是与骸骨次元巫妖连结的,冰冷、死寂、充满了空间割裂感的法则之海。 另一边,是与红月曇光灵连结的,邪异、妖冶、散发著至高血脉气息的血月世界。 这个过程,比之前单纯“抢劫”巫妖时,痛苦了何止百倍! 如果说上次是婴儿举哑铃,那这次,就是让一个婴儿同时去举一个冰块和一个火球! 一丝丝精纯的【空间之力】,一缕缕妖异的【血月之力】,像是两头被硬生生塞进同一个狭小笼子里的太古猛兽,在他的精神识海里,展开了最原始、最疯狂的撕咬和衝撞! 顾长绝的灵魂,就像那个笼子,隨时都会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彻底撕成碎片! 剧痛,足以让一个心志坚定的强者当场昏厥。 但他,硬生生凭藉著【暴怒】原罪带来的那股不计后果的偏执,扛了下来! 灵魂被撕裂,就用意志强行把它黏合! 精神识海濒临崩溃,就用那股滔天的怒火作为燃料,死死支撑! 一次……两次……无数次……在经歷了不知多少次失败和灵魂重创后,他那已经布满裂痕、几近崩碎的意志,终於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平衡点! 成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缓缓抬起右手。 在他的食指指尖,一丝幽暗的【空间之力】和一缕妖冶的【血月之力】,正在以一种极其勉强的、违反了世界基础规则的方式,艰难地融合在一起。 那是一点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光点。 它的边缘,在不断地扭曲、塌陷,仿佛一个刚刚诞生的微型黑洞,隨时准备吞噬周围的一切。 仅仅是看著它,顾长绝就感到一阵心惊肉跳,那里面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他自己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他强行压抑住立刻將其扔出去的衝动,任由它在指尖缓缓旋转。 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而又狰狞的微笑。 他已经为那位即將倒霉的、幽影侯爵最疼爱的血族子爵,准备好了一份谁也无法拒绝,谁也承受不起的……“见面礼” 第八十三章 :王的盛宴,亦是王的战场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王的盛宴,亦是王的战场 【骄傲】日。 黑魂號的斩首舰队,如同深海中最沉默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猩红之眼矿场】的上空。 这是一座扎根在海底火山上的战爭机器。无数血晶从山体刺出,像巨人身上凝固的血痂,透著妖异跟庸俗。 一层厚重无比的血能护罩,將整座火山包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卡洛伯爵没有说谎,这里的防御,足以让同级別的侯爵望而却步。 然而,在【骄傲】状態的顾长绝眼中,偷袭是弱者的把戏,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丑伎俩。 君王的降临,理应伴隨著雷鸣与闪电,要给自己的猎物,留下足够的时间去反应,去恐惧,去绝望。 这,才是一场合格的“演出”。 这份毫不掩饰的恶意,立刻惊动了矿场的最高指挥官。 矿场中枢控制室內,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勇悍的血族男子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了由整块血晶打磨而成的控制台上。 “哪来的杂碎?!一艘破骨头船也敢停在老子门口?!” 正是驻守此地的子爵,【血刃·维克多】,一个以勇猛好斗著称的三阶九品强者。 他的目光透过巨大的水晶舷窗,锁定了那艘孤零零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亡灵船,脸上充满了被冒犯的惊怒。 “所有单位!一级战斗警备!” 维克多子爵怒吼著下达指令,启动了矿场的最高级別防御。 嗡——! 覆盖著整座火山的血能护罩光芒大放,变得愈发殷红透亮,护罩表面甚至浮现出无数复杂的能量纹路。 矿场內部,悽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数千名血族奴僕与被奴役的附庸种族组成的军队,从各个矿洞与兵营中蜂拥而出,在火山的平台上迅速集结,刀剑林立,杀气腾腾。 看著眼前这戒备森严的一幕,维克多子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 就凭那一艘船?简直是来送死的!他甚至在考虑,是要將这艘船击沉,还是完整地俘获,作为献给侯爵大人的新玩具。 然而,他这份自信满满的念头,在下一秒,便被彻底击得粉碎。 黑魂號上,顾长绝看著下方那番忙碌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无比可笑。 他甚至都懒得亲自开口,只是对著身后的虚空,淡淡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別让观眾等急了。” 站在他身后的骸骨次元巫妖,空洞的眼眶中魂火微动,隨即抬起了自己那只白玉般的骨手,对著远处那厚重无比的血能护罩,仿佛在指点江山般,遥遥地、轻轻地,点了一下。 没有咒语,没有能量波动。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得如同掸去肩头的灰尘。 可就是这一点,巫妖的身影连同一支早已待命的、由最精锐的骸骨骑士组成的【骸骨梦魘骑士】小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相位穿行】! 维克多子爵还在等待著对方的攻击,眼中的戏謔尚未散去,刺耳的、代表最高威胁的警报声,却猛地从他身后的能量核心区,疯狂地响了起来! 维克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怎么回事?!警报怎么会从內部传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火山的內部传来。 维克多子爵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隨即,他眼睁睁地看著那片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数位同阶强者轮番攻击的血能护罩,如同一个被针尖狠狠戳破的巨大红色气球,“噗”的一声,瞬间化作漫天破碎的光点,消散得无影无踪。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数万亡灵精锐,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天灾,从天而降。 狰狞的石像鬼军团遮蔽了天空,沉默的梦魘骑士在海水中拉出黑色的轨跡,对下方那些刚刚集结起来、还处在懵逼状態的血族军队,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碾压式的屠杀。 这是一场属於亡灵军团的狂欢。 顾长绝却没有关注下方那场已经註定了结局的战局。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定在了那座巨大火山的火山口。 那里,沉睡著这座矿场的“守护灵”。 一头实力达到三阶八品的【熔岩血角龙】! 那恐怖的爆炸与杀戮声,终於惊醒了这头沉睡的巨兽。 “吼——!!!” 一声充满了暴怒的咆哮,从火山口中爆发,掀起了滚烫的熔岩巨浪。 一头体长近百米的狰狞亚龙,缓缓从火山口爬出,它通体覆盖著熔岩般的暗红鳞甲,头顶上那对巨大的、仿佛由血水晶构成的龙角,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这头亚龙种,是血族耗费了近百年时间,用无数生灵的鲜血浇灌异变而成的珍品,其血脉中,蕴含著最纯粹的火元素与血能。 这,才是顾长绝为自己这场“演出”,准备的压轴“主菜”。 【骄傲】的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属於自己的猎物。 顾长绝没有召唤任何御灵,甚至没有让巫妖进行任何压制,就那么从黑魂號的船首,纵身一跃。 他的身影,如同一片孤零零的落叶,只身一人,飘向那头正暴怒咆哮的熔岩血角龙。 看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主动挑衅自己,血角龙的兽瞳中迸发出毁灭性的怒火。 它张开巨口,一道足以瞬间融化精金的、粘稠如岩浆的龙息,朝著顾长绝喷吐而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长绝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那枚早已酝酿已久、由空间与血月之力构成的、不断扭曲塌陷的暗红色“奇点”,被他用指尖,轻轻弹出。 那一点暗红,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在那道粗壮的龙息洪流面前,渺小得仿佛一颗沙砾。 然而,当两者接触的瞬间,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巨响。 那枚小小的“奇点”,就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在接触到龙息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庞大的龙息洪流,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火焰与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被那枚小小的奇点,尽数吞噬、扭曲、湮灭! 隨后,它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无一物的空间,轻轻印在了血角龙那颗覆盖著坚硬鳞甲的巨大头颅之上。 远处,正在指挥残余部队拼死抵抗的维克多子爵,恰好目睹了这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然后,他的瞳孔,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无数倍。 下一秒,血角龙那巨大的头颅,连同它引以为傲的那对血晶巨角,从那枚奇点接触的位置开始,无声地、一寸寸地,向內扭曲、塌陷、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一丝鲜血溅出。 那颗硕大的、狰狞的龙头,就仿佛是一个被无形橡皮擦从现实世界中抹去的素描,被那枚小小的“奇点”,彻底、乾净地抹去了。 只留下一个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疯狂抽搐的、失去了头颅的巨大身躯,“轰”的一声,无力地栽倒在火山之上。 这一幕,让维克多子爵看得肝胆俱裂,浑身冰冷,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顾长绝缓步上前,在那还在流淌著滚烫龙血的躯体断口处,找到了那颗仍在“砰砰”跳动的、拳头大小、宛如熔岩之心般的【灵之元核】。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带著滔天怒意的侯爵级神念,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疯狂赶来。 维克多子爵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在幽影侯爵即將降临的背景下,在维克多子爵那绝望与期盼交织的目光中,顾长绝张开了嘴。 他將那颗温热的、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元核,像品尝一颗顶级果般,一口吞下。 脸上,隨之露出了品尝顶级佳肴时,那种满足而又陶醉的表情。 第八十四章 : 灵魂的口感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 灵魂的口感 熔岩血角龙的滚烫元核滑进喉咙。 【暴食】,君临。 轰! 前所未有的口感,不在味蕾,直接在他的灵魂里引爆! 那不是物理层面酸甜苦辣咸的任何一种,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极致盛宴。 顾长绝闭上眼。 他的灵魂被暴力的按进沸腾的火山熔岩,每一寸都在被极致的炙热烧灼跟提纯,舒服到呻吟。 接著是岩石的厚重死寂,温柔包裹他滚烫的灵魂,那份源自大地的沉稳让他前所未有的安寧。 下一秒,亿万吨鲜血的甜美腥气化作洪水,顺著巨龙数百年的记忆脉络,轰然冲刷他的感知! 他尝到了,这头熔岩血角龙从一枚龙蛋开始直到死亡的所有记忆碎片。 第一次破壳,懵懂的吞下一块炙热火山岩。 第一次捕猎,將一头深海巨蟒撕成碎片畅饮其滚烫血液。 第一次被血族捕获,经歷无数残酷血祭跟改造,从一头普通亚龙,异变成如今的模样。 …… 数百年间,所有的杀戮、所有的进食、所有的成长与痛苦,此刻都化作了最顶级的调味料,在他的灵魂中层层绽放。 这种体验,是【暴食】的狂欢,是任何山珍海味都给不了的高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顾长绝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爽!太他妈爽了!!” “这玩意儿,比满汉全席带劲多了!” 味觉的狂欢抵达顶峰,一点不和谐的味道冒了出来。 那是一种冰冷的......直透灵魂的恐惧。 顾长绝的品尝动作一顿,注意力集中的锁定了这丝独特的风味。 他很快尝到了这份恐惧的源头。 【幽影侯爵·莫里亚蒂】。 在这头血角龙残存的记忆中,那位侯爵,並非它的主人。 更像一个更高级的、定期前来享用大餐的……“食客”。 每隔一段时间,莫里亚蒂侯爵就会亲手从它的心臟中,抽取最本源的精血,用於进行某种极其邪恶的秘法修炼。 对於血角龙而言,那位侯爵的身影,就等同於切割在自己身上的餐刀。 这种“食材”对於“食客”的本能恐惧,此刻被【暴食】状態下的顾长绝,完整地、清晰地接收。 並且,转化成了一条极具价值的情报。 原来,我也是个食客啊。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过,我是个不讲究的食客,喜欢连锅端。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份品尝顶级佳肴后的满足感尚未完全散去,目光却已然变得冰冷,如同在审视下一道菜品。 目光投向了火山平台上,那个已经彻底绝望的血族子爵,【血刃·维克多】。 下方的战斗早已结束。 数万亡灵精锐如同最高效的屠宰机器,已经將矿场內所有的血族武装屠戮殆尽,连一丝灵魂之火都没有留下。 维克多浑身浴血,引以为傲的佩剑断成两截,周围全是他麾下士兵的残骸。 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你……你这个魔鬼!” 维克多看著缓步走来的顾长绝,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与怨毒。 “侯爵大人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他会亲手將你的亡灵军团碾成粉末!將你的灵魂囚禁在血狱中,永生永世地折磨!!” 他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诅咒。 然而,顾长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暴食】状態下特有的,那种看待食材般的温和笑容。 “报仇?” 顾长绝歪了歪头,像是在纠正一个天真的孩童。 “不,他会来,但不是为了给你报仇。”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说道。 “他会来,是因为我弄脏了他的『餐盘』,动了他为自己准备了好几百年的『预製菜』。” 顾长绝的目光在维克多身上缓缓扫过,像一个挑剔的厨师在检查食材的成色。 “唔……你的血脉,似乎比那头大蜥蜴要更『醇厚』一点。” “想必,『口感』应该会相当不错。” 这句话,像一桶来自九幽的冰水,从维克多的头顶浇下,让他最后的疯狂都凝固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个疯子……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復仇或者示威!他就是……来吃饭的?! 就在此时! 轰——!!!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带著滔天怒意的四阶六品神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撕裂虚空,穿透深海,狠狠地刺入了这片已经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这股神念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將整片海水都点燃! 【幽影侯爵·莫里亚蒂】,到了! 不远处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摺叠。 一道修长而阴鷙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缓缓浮现。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面容苍白而英俊,但那双阴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顾长绝,仿佛要將他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恐怖的侯爵级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著顾长绝席捲而来! 然而,面对这一切,顾长绝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那足以让一名子爵魂飞魄散的威压,不过是一阵拂面的清风。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那位暴怒的侯爵。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维克多的身上。 像是在欣赏一道完美的饭后甜点。 在莫里亚蒂侯爵那几乎要吃人的注视下,顾长绝只是隨意地,对著身后的虚空,递过去一个指令。 “按住他。”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无声浮现,一只骨爪轻轻搭在了维克多的肩膀上。 维克多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力量乃至灵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法则彻底禁錮,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然后,顾长绝伸出手。 当著莫里亚蒂的面。 “不——!!!” 莫里亚蒂侯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紧接著,又是一口。 吞下。 咕咚。 那颗哀嚎的灵魂核心,在他的喉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那位已经因为暴怒而导致周身空间都在崩碎的侯爵。 顾长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堪称完美的微笑。 一道清晰的精神波动,带著一丝用餐完毕的满足感,传递到了莫里亚蒂侯爵的脑海中。 “味道不错。” “现在,我们来谈谈……” “你的『食谱』,我预定了。” 第八十五章 :第一位「战帅」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第一位「战帅」 吞噬完维克多的灵魂核心,顾长绝的脸上还掛著那副彬彬有礼的微笑,对著暴怒到快要自燃的幽影侯爵,发出了那句预定“食谱”的死亡宣言。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莫里亚蒂侯爵那双阴鷙的眼睛里,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將眼前这个敢於当面羞辱他的狂徒烧成灰烬。 一场毁天灭地的侯爵级大战,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然后,新的一天,到了。 【懒惰】,降临。 顾长绝脸上的微笑不变,但內味儿全变了。 前一秒还是食客打量食材的玩味,下一秒,就变成了社畜看见成堆工作时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厌倦。 他看著对面那个快要气炸了的莫里亚蒂侯爵。 四阶六品,嗯,很强。 侯爵,嗯,地位很高。 打起来,估计要费点劲。 但……为什么要打? 打架好累啊。 硬碰硬的话,自己手下这辛辛苦苦攒起来的亡灵军团,不得当场折损个百分之二三十? 那可都是他顾长绝的私有財產,每一个骷髏兵掉根骨头,他都觉得是自己的钱包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太亏了。 这种投入產出比严重失衡的买卖,他连考虑的兴趣都没有。 【懒惰】的他,需要一个更省力、更高效、最好能让对方自己一头撞死在南墙上的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顾长绝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身下那片刚刚被自己“推平”的猩红之眼矿场,又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冒著缕缕黑烟的海底火山。 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在他那颗追求效率的脑袋里,瞬间成型。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对著对面那位已经处於爆发边缘的莫里亚蒂侯爵,轻轻摇了摇手指。 不是挑衅,更像是在说:小老弟,別急,爷不跟你玩了。 做完这个动作,顾长绝转过身,一个慵懒的指令,通过灵魂连结传递给了巫妖。 “去,把那座火山肚子里的地脉能量,给我拧成一根麻,再打上十八个死结。” “嗯,要最不稳定的那种,一碰就炸,炸起来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同时,另一道指令传遍了整个亡灵天灾。 “小的们,都別在外面傻站著了,进洞,躲猫猫。” “整个矿场,就是我们的猎场。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洞穴都给我钻进去,布下无数个小型的伏击圈。不需要你们杀敌,有不怕死的衝进来,你们就负责伸脚,把他绊一跤就行。” 骸骨次元巫妖领命,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 整座猩红之眼矿场下方的海底火山,开始发出一阵阵不易察觉的、沉闷的呻吟,仿佛一个正在被强行塞入过多食物的胃袋,隨时可能炸裂。 数十万亡灵军团也化整为零,如同一群接到了指令的工蚁,迅速消失在矿场那密如蛛网的无数洞穴之中,整个矿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了绊马索的猎场。 做完这一切,顾长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对著黑魂號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走了走了,下班下班。” “全员,撤退。哦对了,开慢点,姿態要狼狈一点,就那种被人追杀到裤子都跑掉了的感觉,懂吗?” 黑魂號与几艘核心战船,不紧不慢地调转船头,甚至还故意在撤离的路径上,丟下了几艘在刚刚的战斗中受损的船灵作为“诱饵”,摆出一副“仓皇逃窜”、“丟盔弃甲”的狼狈假象。 这一连串的操作,看得对面的莫里亚蒂侯爵先是一愣,隨即怒极反笑。 “想跑?!” 他刚刚被当著面宰了自己最心爱的后裔,又被对方用一种看待食材的眼神羞辱,现在这个狂徒竟然想跑?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毫不怀疑,对方是被自己的侯爵之威嚇破了胆,刚刚的囂张不过是色厉內荏的虚张声势。 “在本侯的领域內,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螻蚁!” 莫里亚蒂怒火攻心,再也没有半分犹豫,整个人化作一片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幽影,速度奇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黑魂號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那些藏在矿洞里的低级亡灵,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一群无足轻重的炮灰。 只要碾死了顾长绝这个主心骨,这支所谓的亡灵天灾,不过是一盘散沙!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他的幽影形態每在海水中前进数百米,就会有一枚由巫妖预设下的、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空间道標,在他经过的瞬间,悄然亮起,隨即隱没。 就像一根根被踩中的引线,將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传导回那座已经处在临界点的海底火山之中,为那个即將到来的盛大“烟”,进行著最后的充能。 幽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转瞬间,就已经跨越了大半个矿场,黑魂號那庞大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莫里亚蒂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捕捉到猎物前的残忍笑容,他已经开始想像,要用何等残酷的手段,来炮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灵魂。 就在他即將追上黑魂號,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骑孤零零的骸骨骑士,並未像其他同类一样躲藏或伏击,而是就那么孤身立马於他的必经之路上,沉默地,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 莫里亚蒂的目光一凝,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送死的? 不对! 这头骸骨骑士,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亡灵都不一样! 它的身躯比同类更加高大,胯下的梦魘战马仿佛由凝固的阴影铸就。 骑士全身的骨骼,不再是森白的顏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饱经战火洗礼的、厚重无比的暗金色泽。 最让莫里亚蒂心头一震的,是它眼眶中燃烧的魂火。 那不再是死寂的幽蓝,而是如同两团黄金般璀璨的烈焰,其中蕴含的,不是死亡,不是怨恨,而是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將天地都燃烧殆尽的……战意! 它的手中,紧握著一柄比它自身还要巨大的狰狞战刃,那战刃之上,似乎有无数战死英魂的虚影在咆哮、在嘶吼。 这是什么鬼东西?! 莫里亚蒂的心中,涌起了震惊的情绪。 这正是那头在无数场战斗中,吸收了最多战意,经歷最多战爭而发生神跡般变异特殊单位——【骸骨战帅】! 面对著四阶六品的血族侯爵,而这头靠量才堪堪迈入四阶一品,没有王域的,未掌握法则的【骸骨战帅】,那黄金般的魂火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咆哮。 下一秒,人马合一! 它化作了一道撕裂深海的金色流光,朝著莫里亚蒂的幽影本体,斩出了凝聚了万千战魂不屈意志的,惊天一刀! 这一刀,没有法则的玄奥,没有能量的奔涌。 有的,只是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斩断一切的锋锐! 嘶啦——! 莫里亚蒂引以为傲的、足以让同阶强者寸步难行的【幽影领域】,在这道金色的刀光面前,竟然被硬生生地、粗暴地撕开了一道不可见的裂口! 虽然【骸骨战帅】隨即就被暴怒的莫里亚蒂一招轰飞,暗金色的骨骼上布满了裂痕,魂火都黯淡了下去。 但,它成功了。 它为顾长绝,爭取到了那最关键的、足以决定生死的一秒钟。 远处的黑魂號上,顾长绝看著那最后一道空间道標因为侯爵的停顿而被点亮,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懒散笑容。 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时间到,放烟。” 咔嚓。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下一刻,整座沉寂的海底火山,被引爆了! 巫妖引导並压缩到极致的地脉能量,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一场史无前例的、沉默却又无比恐怖的海底火山大喷发,发生了!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纯粹的、足以湮灭万物的、毁灭性的能量光柱,从火山口的位置,冲天而起! 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吞没了幽影侯爵莫里亚蒂那片巨大的黑影。 “不——!!!” 毁灭能量的最中心,传来了莫里亚蒂侯爵又惊又怒的、不敢置信的咆哮。 远处,黑魂號之上,顾长绝则完全无视了那场盛大的“烟”。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巫妖第一时间救回、魂火黯淡但战意不减的【骸骨战帅】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就叫『阿格规文』。” 他赐予了自己麾下第一位“將军”,一个属於英雄的名字。(亚瑟王圆桌骑士之一,以勇猛著称) 一个全新的时代,在他慵懒的宣告中,悄然开启。 第八十六章 :战爭赔款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战爭赔款 火山喷髮带来的毁灭能量,足足肆虐了数分钟才缓缓消散。 浑浊的海水渐渐澄清,露出了那片如同被神明犁过一遍的战场。 空间依旧在不稳定的坍缩和重组,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一处空间裂隙中跌撞而出。 正是幽影侯爵,莫里亚蒂。 他那身象徵著高贵身份的华丽礼服,此刻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好几处地方甚至露出了被灼烧过的苍白皮肤。 他身上的气息,更是比之前跌落了一大截,显然,在那场史无前例的火山大爆炸中,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身体上的伤势,远不及他內心的痛楚。 莫里亚蒂惊怒地发现,自己的【幽影领域】在刚才那场爆炸的核心地带,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布满了裂痕,没有数年苦修根本无法復原。 这对他而言,无异於根基受损! 更让他心痛如绞的是…… 猩红之眼矿场,他最重要的財源地,没了!被毁得连一块完整的血晶都找不到! 维克多,他最钟爱的血裔后代,那个他寄予厚望,未来有希望继承他衣钵的孩子,也没了!被人当著他的面,像吃甜点一样吞掉了灵魂核心! “啊——!!!” 莫里亚蒂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发出了一声震彻深海的咆哮。 他要復仇! 不计任何代价,不顾任何后果!他要將那个该死的狂徒,连同他那支骯脏的亡灵军团,彻底碾碎成宇宙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准备燃烧自己的本源精血,与顾长绝决一死战的时候,新的一天,降临了。 【贪婪】,取代了【懒惰】。 远处的【黑魂號】並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逃之夭夭,反而好整以暇地停在不远处,像一个看戏的观眾。 一股平和的精神波动,不紧不慢地传递到了莫里亚蒂的脑海中。 那內容,不是嘲讽,不是战书,也不是投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一份……条理清晰、格式標准、甚至还带了抬头和落款的“赔偿清单”。 【致幽影侯爵·莫里亚蒂阁下之战爭赔款明细】 1.【黑魂號】旗舰精神损失费(因贵方无礼窥探导致的全员精神创伤):80万標准血能水晶。 2.亡灵军团紧急出勤费及战斗损耗费:55万標准血能水晶。 3.顾长绝先生御驾亲征补贴:30万標准血能水晶。 4.特级食材【熔岩血角龙】之现场鑑定、宰杀、及初步处理费:15万標准血能水晶。 5.附属甜品【血刃·维克多】之品相评估与口感分析服务费:10万標准血能水晶。 6.【猩红之眼矿场】拆迁与爆破工程款:由贵方承担,因我方友情施工,此项免费。 【总计:壹佰玖拾万標准血能水晶】 【请於三个工作日內支付首款30%,余款於一个月內结清。逾期將按日加收10%的滯纳金。】 【收款方:顾长绝先生资產管理委员会】 莫里亚蒂看著这份清单,整个人都懵了。 他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毁了我的矿场,宰了我的手下,吃了我的龙,现在反过来跟我要赔款?! 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你……你这是在找死!!!”莫里亚蒂气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又一道精神波动传来,这一次,带著一丝商人的精明和不耐烦。 这是【贪婪】状態下的顾长绝,亲自发出的声音。在他看来,自己的每一次行动,都必须產生“利润”。刚刚那场爆炸,在他眼中简直是亏到姥姥家的失败投资,现在,是时候进行止损和索赔了。 “莫里亚蒂阁下,请注意你的措辞。是你方的神念窥探在先,严重侵犯了我的私有財產(黑魂號及全体船员)的神圣所有权,这才引发了我方军团进行的一系列合理且克制的反击行动。” “现在,你需要为你最初的、不礼貌的商业挑衅行为,支付足额的战爭赔款。这,是市场的规矩。” “哦,对了,提醒一句。如果这笔款项无法结清,我方投送的下一波亡灵天灾,可能就要去你的侯爵城堡,进行一次深度的『资產评估』了。” 赤裸裸的威胁! 莫里亚蒂侯爵气得几乎要当场自爆。 但……他的理智,却在疯狂地给他踩剎车。 他看了一眼对方那已经初具规模,並且诞生了一位连自己的【幽影领域】都能撕开的恐怖英雄单位的亡灵天灾…… 又想了想那个能引爆整座火山的诡异四阶巫妖…… 最后,是那个能单人秒杀熔岩血角龙,並且面不改色吞噬活灵的、深不可测的怪物主人…… 莫里亚蒂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百分之百的必胜把握。 一旦开战,就算贏了,自己的根基也必定元气大伤。届时,王城里那几个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的竞爭对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打,可能万劫不復。 不打,就要承受这奇耻大辱。 莫里亚蒂的脸色在数秒內变幻了十几次,最终,无尽的怒火被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选择了妥协。 “东西……我给!” 莫里亚蒂几乎是从灵魂深处吼出这句话。他一把扯下自己腰间一个用空间魔晶打造的储物袋,狠狠地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隨身携带的所有珍贵材料,价值不下五十万血能水晶!算作订金!剩下的,一个月內,我一定会给你凑齐!” 说完,莫里亚蒂侯爵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带著满腔的怒火与足以淹没深海的憋屈,身形化作一道幽影,消失在了远方。 顾长绝命令巫妖取回储物袋,精神力扫过,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错,第一笔“风险投资”,成功到帐。 这场惊天动地的胜利和匪夷所思的敲诈,让船舱里全程旁观的卡洛伯爵,彻底看傻了眼。 他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覆碾碎,又反覆重塑。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拥有顛覆性的恐怖武力,更拥有玩弄人心、顛倒黑白的可怕智谋。 就在卡洛还在失神的时候,顾长绝的身影,已经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在【贪婪】的顾长绝眼中,卡洛伯爵这个“情报源”的价值,在这一刻,再次被无限拔高。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卡洛,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那笑容,却让卡洛浑身冰冷。 “卡洛伯爵,我们来聊聊更有价值的东西。” 这一次,顾长绝问的不再是那些基础信息,他的问题,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指血族最核心的內幕。 “莫里亚蒂侯爵,在血族的五大侯爵里,属於哪个派系?” “他的政敌,又是谁?” 顾长绝的嘴角越发上扬,眼中闪烁著发现新矿脉般的光芒。 “你说……那位政敌,会不会很乐意看到莫里亚蒂吃这么大一个瘪?甚至……愿意为此,支付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费呢?” 在顾长绝那充满诱导性和压迫感的审问下,卡洛伯爵为了自保,为了展现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终於拋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血族高层,远非铁板一块。 当代的血族,以亲王为尊,其下有两位权势滔天的公爵。而五大侯爵,正是分属於这两位公爵麾下,形成了两大敌对阵营,常年明爭暗斗,不死不休。 幽影侯爵莫里亚蒂,效忠的是【暗月公爵·露娜】。 而他的死对头,正是另一位公爵,【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麾下的第一爪牙——以铁腕和强硬著称的,【铁腕侯爵·伊万】! 听到这个名字,顾长绝的脸上,露出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极致贪婪的笑容。 他找到了。 一个可以用来撬动血族这潭浑水,为自己创造出百倍、千倍利润的,完美的“槓桿”。 第八十七章 :完美的军团,怎能有瑕疵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完美的军团,怎能有瑕疵 顾长绝清点完从莫里亚蒂那里敲诈来的“订金”,脸上却丝毫没有发了一笔横財的喜悦。 骸骨次元巫妖把储物袋里的材料分门別类的堆在甲板上,一时间宝光四射,冲淡了船上几分死气。 这些材料的价值,足以武装起一个血族伯爵的私军。 但新的一天来临,【嫉妒】降临。 顾长绝的目光从这些战利品上移开,落向远方那已经扩张到数十万之巨的亡灵天灾。 黑压压的一片,从海沟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数量確实蔚为大观。 可在【嫉妒】的视角下,顾长绝感觉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不爽。 就像一个强迫症患者,看到了一幅绝世名画上,沾了一坨显眼的鸟屎。 那些由低等海灵转化而来的亡灵,歪瓜裂枣,奇形怪状,行动迟缓得像是在梦游。 有的顶著个鱼头,有的还拖著半截章鱼触手,更有甚者,就是一堆烂海带上点了两丛魂火,风一吹就散架。 它们混杂在精锐的骸骨梦魘骑士和石像鬼军团中,將整个军团的“格调”,拉低到了地沟的水平。 “这都什么玩意儿?” 顾长绝的眉头狠狠皱起,一种尖锐的烦躁感在心头疯狂滋长。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卡洛伯爵记忆中看到的,那些血族军队的影像。 等级森严,仪仗华丽,每一个血族战士都穿著统一的甲冑,行动间如同精密的机器。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的军队,看起来就那么赏心悦目,逼格满满? 而我的军团里,却混杂著这么多连当炮灰都嫌它们跑得慢的“垃圾”?! 这种对“完美”的嫉妒,像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臟。 不行,绝对不行! 我的收藏品,怎能有如此明显的瑕疵! “巫妖。” 顾长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待命。 “传我命令。” 顾长绝的目光扫过那片无边无际的亡灵海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决绝。 “所有非精锐单位,对,就是那些看起来像气氛组的杂牌军,全部给我就地集结。” “设立一个【死亡竞技场】领域,把它们全都扔进去。” 卡洛伯爵刚从上一轮的惊嚇中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句话,差点又昏过去。 死亡竞技场? 这是要干什么? 顾长绝接下来的话,回答了他的疑惑,也让他如坠冰窟。 “规则很简单,无休止的自相残杀,不死不休。我要看到它们把彼此的骨头都拆碎,把对方的魂火都吞噬。” “最终,只有活下来的那百分之一,才有资格,被我『提纯』魂火,晋升为更高级的兵种。” 顾长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笑容。 “就叫它……『军团的自我净化』吧。把那些拉低平均分的傢伙都淘汰掉,我的亡灵天灾,已经不需要凑数的废物了。” 卡洛伯爵听得头皮发麻。 疯子! 这个男人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哪有这样对待自己军队的? 这是屠杀! 这是在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 然而,骸骨次元巫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空洞的眼眶中魂火一闪,已然领命。 下一刻,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死亡与空间之力,从黑魂號上扩散开来。 一片广袤无垠的、由纯粹的死亡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结界,在亡灵天灾的中央区域,凭空生成! 数以十万计的低阶亡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驱赶,身不由己地、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那片新生的【死亡竞技场】。 当最后一个亡灵进入后,结界彻底闭合。 一场亡灵的內部淘汰赛,正式拉开帷幕。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卡洛伯爵透过船舱的窗口,看著那片瞬间就变成血肉磨盘的竞技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本以为顾长绝的恐怖在於他的智谋和那诡异的法则之力,现在他才明白,这个男人最可怕的,是他那份视万物为工具、视生命为数字的绝对冷酷! 就在这时,顾长绝的目光又落在了【黑魂號】的船体上,眉头再次皱起。 “还是太丑了。” 他对这件亲手打造的旗舰“藏品”,也感到了不满。 功能是有了,但华丽度不够,威慑力也还有提升空间。 凭什么血族就能坐著那些里胡哨的幽灵战舰到处显摆? 我的座驾,必须在“华丽”和“实用”上,全面超越他们! “巫妖,把莫里亚蒂赔的那些材料,还有从矿场缴获的血能水晶,全部投入进去。” 顾长绝指著船体的两侧,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在这里,给我加装由血能水晶驱动的【幽魂尖啸炮】,我要让它每一次开火,都能吼出万千怨灵的哀嚎。” “船首的【聚能死亡射线】,充能太慢,威力也还凑合。用新材料给我强化,我要它的充能速度提升一倍,威力再加五成!” “给我设计一个全新的升级方案,要快。” 在处理完內部的“瑕疵”后,顾长绝也没忘了给外部世界找点乐子。 他拎著几乎已经麻木的卡洛伯爵,来到了一间密室。 “是时候让你发挥点更大的价值了。” 顾长绝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情报,拍在了卡洛面前。 “用你们血族特有的那种,难以追踪的传讯秘法,把这个,送给【铁腕侯爵·伊万】。” 卡洛伯爵低头看去,只一眼,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那份匿名的“情报包裹”里,详细到了令人髮指地步。 从莫里亚蒂侯爵的【幽影领域】在火山爆发中受损的具体细节,到他麾下精锐部队的折损情况,再到他为了凑齐那笔天文数字的“战爭赔款”,准备从哪个秘密金库挪用资金的动向……每一条情报,都像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在莫里亚蒂的软肋和命脉上。 这要是被他的死对头伊万侯爵拿到……莫里亚蒂不死也要脱层皮! “作为交换,我只要一样东西。” 顾长绝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份关於你们血族亲王【德古拉】的一切,他的修炼方式,他的日常习惯,他喜欢什么,討厌什么,越详细越好。” 几天后,在亡灵竞技场已经演变成一片魂火炼狱的同时,一份回信,通过同样诡秘的渠道,送到了顾长绝的手中。 铁腕侯爵那边,显然对这份“大礼”满意到了极点。 对方不仅送来了顾长绝想要的、关於德古拉亲王的资料,甚至比他要求的还要详尽。 信的末尾,还“附赠”了一个让顾长绝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標记著“绝密”的额外信息。 “【血腥大公·弗拉基米尔】,近期將在其领地【无光之渊】海域,举办一场盛大的血宴,邀请所有麾下贵族参与。” “届时,大公將展示一件,足以改变血族未来格局的『秘宝』。” 顾长绝拿著这份情报,脸上那份源於【嫉妒】的烦躁与不满,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全新、有趣玩具的,极度危险的玩味笑容。 无光之渊,离这里,似乎不算太远啊。 第八十八章 :为「她」献上最华美的舞台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为「她」献上最华美的舞台 亡灵天灾的內部淘汰赛已经是一片魂火炼狱。 也就在这时,一份回信,通过同样诡异的渠道,送到顾长绝手里。 铁腕侯爵那边,显然对那份扳倒死对头的“大礼”很满意。 不仅送来了顾长绝想要的、关於德古拉亲王的详尽资料,信的末尾,还“附赠”了一个標记著“绝密”的额外信息。 “【血腥大公·弗拉基米尔】,近期將在其领地【无光之渊】海域,举办一场盛大的血宴,邀请所有麾下贵族参与。” “届时,大公將展示一件,足以改变血族未来格局的『秘宝』。” 顾长绝拿著这份情报,脸上那份源於【嫉妒】的烦躁与不满,如同被潮水抚平的沙画,缓缓褪去。 【淫慾】降临。 顾长绝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味道。 他看著手中的情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中迸发出的光芒,不再是算计,不再是贪婪,而是一种艺术家发现了绝佳展览馆,或是顶级星探相中了全球总决赛舞台的狂热与痴迷! 血宴? 秘宝? 不不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场匯聚了整个血族上流社会目光的盛大宴会。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舞台吗? 没有了!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一场简单的宴会,这分明就是为他最完美的“藏品”,为【红月曇光灵】量身定製的、最盛大、最华美、最能引爆全场的……出道首秀舞台! 他那源自【淫慾】的、对完美的偏执收藏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珍宝在默默无闻的角落里独自美丽,那简直是对艺术的褻瀆! 她,理应在万眾瞩目之下,接受所有人的惊嘆、痴迷与渴望!理应让整个血族,都为她的光芒而疯狂,为她的存在而颤抖! “太完美了……简直是天赐的剧本!”顾长绝兴奋地低语,开始在这张“舞台”上,构思起自己这场惊世骇俗的“演出”。 “巫妖!”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无声浮现。 “去,到『净化』成功的那些新兵种里,给我挑一支仪仗队出来。”顾长绝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像一个正在布置舞台的疯狂导演。 他的要求,让一旁竖著耳朵偷听的卡洛伯爵,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標准很简单。”顾长绝打了个响指,“第一,外形要足够完整,不能缺胳膊少腿,要有对称美。” 卡洛伯爵点了点头,这还算正常,仪仗队嘛,威武是关键。 “第二,”顾长绝的声音一转,带上了一丝邪异的腔调,“要最狰狞、最恐怖、最掉san的那种!就是那种,普通人看一眼,晚上要做一个月噩梦的级別!” 卡洛伯爵:“?” 你管这叫仪仗队?这叫恶鬼游行吧?! “记住,”顾长绝最后补充道,脸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我要用极致的丑,来衬托极致的美。他们,就是淤泥,而我的珍宝,是淤泥中最圣洁的那朵白莲!” 巫妖的魂火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完美理解了主人的艺术追求,瞬间消失,开始执行这个荒诞的命令。 仅仅是“伴舞”和“背景板”,还远远不够。 一场完美的“首秀”,女主角的“礼服”和“登场特效”才是重中之重! 顾长绝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他再次开始了对“复合借用”的研究。 这一次,他追求的不再是极致的毁灭。 而是极致的……表现力。 他將自己的精神力作为最纤细的丝线,一端探入红月曇光灵那如同浩瀚星海的法则本源,另一端,则小心翼翼地搭上了巫妖那代表著死亡与空间的复杂领域。 这一次的尝试,比创造“奇点”时要柔和得多。 他不再是粗暴地將两种法则糅合,而是像一个最顶级的编曲家,试图让两种截然不同的旋律,以一种和谐又对立的方式,合奏出一曲惊艷的乐章。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他的精神力在两种法则的边界疯狂试探,寻找著那个完美的共鸣点。 终於,在他的意志下,一缕代表著“寂灭”的亡魂振奋光环,被一缕代表著“新生”的血月领域之力,完美地包裹。 一种全新的、范围性的、散发著妖异美感与无上威严的领域,诞生了! 【血色死兆领域】! 领域展开的瞬间,黑魂號周边的海水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薄纱,所有亡灵单位的魂火都猛地一跳,身上燃起了血色的焰光,力量感暴增。而远处负责警戒的一只海兽,则瞬间如遭雷击,全身僵直,体內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这才是完美的舞台特效!既有增益,又有控场,关键是逼格拉满! 顾长绝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他的“艺术创作”还没有结束。 光有舞台和特效,女主角的“演技”不过关,那也是白搭。 他將目光投向了正在不远处沉默佇立的,自己的第一位將军。 “阿格规文。” 暗金色的骸骨战帅单膝跪地,黄金般的魂火中,燃烧著绝对的忠诚。 “交给你一个任务,”顾长绝指了指那道正好奇地打量著新领域的娇小身影,“从现在开始,你,是她的专属陪练。” “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用尽你的全力攻击她,逼她还手,逼她在战斗中,学会掌控自己身体里那股庞大到连她自己都害怕的力量。” 这个过程,如同一个最严格、最冷酷的导师,用最粗暴的方式,打磨著一块举世无双的璞玉。 阿格规文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握刀,一股惨烈的战意瞬间锁定了红月曇光灵。 面对这位亡灵天灾中战力仅次於巫妖的恐怖战帅,红月曇光灵明显感到了畏惧和不安,本能地想要躲到顾长绝身后。 但顾长绝只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阿格规文的战刀,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匹练,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 至此,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顾长绝站在船首,看著自己的“剧组”各司其职,脸上露出了总导演般满意的笑容。 他发布了最后的指令。 亡灵天灾的主力部队,开始调转方向,偽装成被一支闻讯赶来的血族巡逻舰队“追杀”的姿態,看似狼狈不堪地,朝著【无光之渊】的方向,“仓皇败退”。 而他和他的核心团队——巫妖、阿格规文,以及最重要的“女主角”红月曇光灵,则乘坐著升级后的黑魂號,悄然隱没於深海的阴影之中,像一个等待大幕拉开的观眾,耐心等待著宴会的正式开幕。 卡洛伯爵在船舱里,將顾长绝这一系列近乎偏执的、疯狂的举动,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从挑选最丑的亡灵当仪仗队,到研究那个华而不实的领域,再到让自己的王牌大將去“欺负”一个小女孩…… 每一个指令,都透著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和荒诞。 他原本以为,顾长绝是在为一场即將到来的恶战做准备。 可现在,看著那支“败退”的大军,看著黑魂號的潜伏,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备战! 这一切的准备,都不是为了战爭,而是为了……一场表演!一场献祭! 这个男人,他不是想去征服,不是想去毁灭! 他想“玩”! 卡洛伯爵的灵魂,在这一刻,感到了发自根源的、彻骨的寒意。 他要將整个血族,变成他掌中的玩物! 他要像一个最顶级的星探,把他手里的那张王牌,在所有血族贵族的面前,华丽地推上神坛,让他们为之哭,为之笑,让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而彻底疯狂! 最后,再由他亲手,將这份希望,连同他们所有人,彻底捏碎! 第八十九章:宴会的「开胃菜」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宴会的「开胃菜」 深海之下,【无光之渊】。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仿佛是世界被劈开的狰狞伤疤。 一座宏伟的哥德式城堡,被无数鐫刻血色符文的粗大锁链,悬吊在伤疤正上方。 血宴,如期举行。 一艘艘由惨白骸骨或扭曲怨魂构成的幽灵船,停泊在城堡周围的虚空中,华丽的血蝠坐骑如同归巢的鸟群,载著一个个气息高傲的血族贵族,落向城堡延伸出的巨大平台。 城堡之內,悠扬的管风琴乐曲混合著血液的芬芳,瀰漫在空气里。 而在城堡外围的黑暗中,一支支由精锐血族战士组成的巡逻卫队,正骑乘著狰狞的深海猎犬,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来回巡弋。 他们是【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的直属卫队,每一位成员都拥有二阶以上的实力,由一位强大的三阶伯爵亲自率领,足以碾碎任何敢於靠近这片海域的宵小。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一如过去千年里的每一次盛大宴会。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更远处的阴影里,一个飢饿的食客,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新的一日,【暴食】,降临。 顾长绝潜伏在黑魂號內,灵魂深处那股永不满足的口腹之慾,如同灼热的岩浆,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目光穿透深海的黑暗,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骑著猎犬、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血族巡逻队。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支军队,更像是一个饿了一整天的老饕,终於等来了正餐前,店家免费赠送的那一篮刚出炉的餐前麵包。 虽然不够精致,不够美味,甚至有些粗糙。 但,足以用来垫垫肚子,清洁一下即將开席的“餐桌”。 “有点饿了。” 顾长绝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一道冰冷的指令,通过灵魂连结,同时传递给了他麾下最得力的两位干將。 “巫妖,分割餐盘。” “阿格规文,清理杂物。” “开胃菜,上桌了。”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在黑暗中无声浮现,空洞的眼眶中魂火一闪,已然领命。它修长的骨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而被他赐名的【骸骨战帅·阿格规文】,则早已率领著一支百人规模的【骸骨梦魘骑士】小队,潜伏在更前方的阴影里。听到命令,这位战帅黄金般的魂火猛地一亮,手中那柄由万千战魂凝聚的巨刃,发出一声只有亡灵才能听见的渴望嘶鸣。 一场无声的狩猎,开始了。 血族伯爵麾下的第三巡逻小队,正不紧不慢地沿著既定路线前进。 队长是一位二阶八品的血族,脸上带著一丝贵族特有的傲慢与不耐烦。 在他看来,这种警戒任务简直是对他高贵身份的侮辱,有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来大公的宴会上捣乱? 就在他心生抱怨之时,一丝不对劲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 太安静了。 周围的海水,似乎在某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队伍频道里,原本嘈杂的各小队之间的联络信號,突然中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杂音。“餵?第四小队?收到请回答!”队长对著通讯水晶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他心中一惊,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以及队伍的两侧,出现了一道道近乎透明的、如同涟漪般的“墙壁”。 这些墙壁將他们这支十二人的小队,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开来。 他们就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 “是空间禁錮!有敌人!全员戒备!” 队长的嘶吼声还未落下。 前方的黑暗中,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毫无徵兆地亮起,隨即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骤然放大! 那是一个骑士。 一个骑乘著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战马,全身骨骼呈现出厚重暗金色泽的亡灵骑士。 他手中的巨刃,仿佛裹挟著尸山血海的煞气,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冲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是一群沉默得如同雕像的杀戮机器,上百道幽蓝色的魂火,在黑暗中组成了一片死亡的星海。 战斗? 不,这根本算不上战斗。 这是一面倒的高效屠戮。 血族队长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符文长剑,试图格挡。 他引以为傲的血气罡风,在那柄暗金色的战刃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撕裂。 咔嚓! 符文长剑应声而断。 暗金色的流光,从他的身体中间,一穿而过。 这位二阶八品的血族队长,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眼中的生机迅速黯淡下去。 其他的血族战士,下场更是悽惨。 他们这些在温室里长大的贵族卫队,哪里见过【骸骨梦魘骑士】这种从亡灵天灾內部的血腥淘汰赛里,硬生生杀出来的战爭怪物? 骑士们的每一次衝锋,每一次挥刀,都精准无比,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个衝锋,仅仅是一个照面。 整支巡逻小队,连同他们的坐骑,便被彻底碾碎,化作了漂浮在深海中的残骸与血沫。 同样的场景,在这片被割裂的战场上,不断上演。 一支又一支的血族巡逻队,被无形的“空间墙”困住,然后在绝望中,被那群从黑暗中衝出的亡灵骑士,高效地“清理”乾净。 阿格规文的战刃之下,更无一合之敌。 那位负责统领所有巡逻队的、实力高达三阶七品的血族子爵,在发现不对后,第一时间就试图组织反击。 然而,阿格规文直接找上了他。 仅仅三招。 这位子爵的头颅,便被战帅那柄狰狞的巨刃,高高挑起。 黑魂號內,顾长绝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餐前表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餐桌……乾净多了。” 他下达了新的指令,命令巫妖將所有被杀死的血族灵魂,全部收集起来。 一团团哀嚎的、充满怨毒的灵魂光球,被呈现在他的面前。 顾长绝並没有让亡灵天灾直接吸收这些灵魂,那太浪费了。 他伸出手指,隨意地点中了几个看起来最“鲜亮”的灵魂光球,包括那名三阶七品的子爵。 指尖轻轻触碰,那灵魂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吸入口中。 顾长绝闭上眼,细细“品尝”。 嗯,傲慢的味道,带著一丝惊恐,口感层次很丰富。 最重要的是,他从这些卫兵的灵魂记忆碎片中,“尝”到了关於这场宴会的,更具体、更让他兴奋的情报。 “秘宝……【始祖之血的结晶】?” “据说……可以『纯化血脉』?”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飢饿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宴会內,所有的血族贵族,此刻恐怕都为了这个消息而陷入了疯狂。 多好的调味料啊! 就在此时,外围巡逻队一支接一支地失联,终於引起了城堡內血族高层的警觉。 指挥大厅中,代表著巡逻队的光点,在地图上成片成片地熄灭,让气氛变得凝重无比。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位隶属於【铁腕侯爵】麾下的伯爵,脾气火爆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一群废物!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 他猛地站起身,主动请缨道:“大公阁下!请允许我带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在这种时候,来您的宴会上捣乱!” 鲜血大公面色阴沉,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这位伯爵立刻带著一脸狞笑,召集了自己的亲卫队,气势汹汹地衝出了城堡。 好戏,似乎即將正式开场。 第九十章 :血月升起!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血月升起! 隶属於【铁腕侯爵】麾下的菲利普伯爵,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他率领著自己最精锐的亲卫舰队,如同离弦之箭,衝出悬浮城堡,胸中燃烧著一团无名怒火。 居然有不长眼的蠢货,敢在鲜血大公举办的盛宴上捣乱? 还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外围所有的巡逻队? 这是在挑衅! 是对所有血族贵族的无情打脸! 菲利普的血蝠坐骑发出一声尖啸,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了一支正在“打扫战场”的亡灵小队。 为首的,是一个通体暗金色的骸骨骑士,看上去倒是威风凛凛。 菲利普撇了撇嘴,眼中的怒火瞬间被轻蔑与不屑所取代。 搞了半天,就是一群不成气候的亡灵匪徒? 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凑不齐?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活捉那个金闪闪的骷髏架子。 这玩意儿可不多见,改造成一个別致的烛台,或者当成礼物献给大公,想必能博得不少欢心。 至於其他的……碾碎就好了。 菲利普挥了挥手,正准备下达攻击指令。 也就在这一刻,身处黑魂號內的顾长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场偷袭或是一场简单的歼灭战。 他要的是一个舞台,一个聚光灯,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为之仰望的……盛大演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现在,观眾就位,就连最適合被当眾打脸的丑角也已登场。 时机,刚刚好。 “巫妖,”一道冰冷的指令通过灵魂连结传递出去,“拉上帷幕,好戏……开场了。” 菲利普伯爵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丝不安源自何处,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片幽蓝。 紧接著,是成千上万片! 菲利普猛地转头,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来时的方向,在他舰队的左侧,右侧,乃至於头顶和脚下的深渊之中,无数幽蓝色的魂火,如同燎原的野火,从深海的黑暗中,成片成片地亮起! 一支偽装成“败退”姿態的、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亡灵主力军团,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带著一股吞噬天地的恐怖气势。 它们停留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圆形包围圈,將这片海域,变成了一个隔绝於世的巨型斗兽场。 而他菲利普伯爵和他的舰队,就是被困在斗兽场中央,那只等待被观赏的渺小猎物。 那些黑压压的亡灵军团,是背景,也是……观眾! “该死!是陷阱!发信號!快发信號求援!” 菲利普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准备捏碎求援水晶的瞬间,整片海域的光线,忽然暗了下去。 不是那种被阴影笼罩的暗。 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蛮横的“熄灯”。 所有的光,包括亡灵军团身上燃烧的魂火,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吞噬、压制。 血鬼海,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菲利普伯爵的心臟,隨著光线的消失,仿佛也停止了跳动。 紧接著。 一缕邪异、妖冶的血色月光,毫无徵兆地,洞穿了这片深海的黑暗。 那道月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將整个圆形的“斗兽场”彻底笼罩。 在血色月光的正中心,万千光华匯聚之处,一道娇小的、仿佛集聚了世间所有美好的身影,正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孩。 她闭著双眼,赤著双足,一袭简约的黑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银白色的长髮在静止的海水中无风自动。 她的出现,让这片由狰狞亡灵构成的恐怖战场,瞬间变得像是一幅圣洁而诡异的画卷。 正是,【红月曇光灵】! 【血色死兆领域】 ,正式展开! 嗡——! 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鸣,血月的光辉骤然大盛! 剎那间,斗兽场內所有的亡灵单位,无论是狰狞的石像鬼,还是沉默的梦魘骑士,身上都“腾”地一下,燃起了血色的魂火! 在这血色魂火的加持下,它们的力量、速度、乃至灵魂的恢復力,都开始以几何倍数疯狂飆升! 它们的气息拧成一股,化作冲天的死兆之柱!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菲利普伯爵和他麾下所有的血族战士。 领域展开的瞬间,他们只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绝对压制,如同一座神山,轰然砸在灵魂之上! 体內的血脉之力被死死扼住,仿佛遇见了血脉源头的那位至高君王,连奔腾不息的血液都变得迟滯、冰冷,几乎要当场凝固! 別说战斗,他们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红月曇光灵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画卷的中心。 但她存在本身,她那与生俱来的、纯粹到极致的“天生法则”,已经通过领域的扩散,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在场每一个血族的灵魂! 那是一种……凌驾於所有血脉之上的、至高无上的本源法则! 与此同时,悬浮城堡內。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管风琴的音乐戛然而止。 【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 手中的黄金酒杯,“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衝出宴会厅,身形出现在城堡最高的塔尖上。 不止是他。 【铁腕侯爵·伊万】 ,其他的侯爵,伯爵,子爵……宴会內所有的血族,无论地位高低,在领域展开的瞬间,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下一秒,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宴会厅,挤满了城堡所有的平台和窗口,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远方那轮悬掛於深海之上的血月!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写满了震撼,写满了……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慄与渴望! 那股至高无上的法则气息,他们绝不可能认错! 战场中央。 菲利普伯爵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战斗。 他死死地盯著那血月之下,宛如神之少女的身影,眼神从最初的惊骇,迅速转变为无法抑制的狂热,最后,化作了不计一切代价的……占有欲! “是她!!” “就是她!传说中的……天生法则之子!!” 菲利普伯爵发出了疯了一般的嘶吼,那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病態的贪婪。 他双眼赤红,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什么敌人,什么陷阱!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得到她! 不惜一切代价! 抢在所有人之前,夺得这份神跡! “我的!她是我的!!” 他咆哮著,燃烧著自己的本源精血,强行衝破血脉的压制,疯了一样地朝著红月曇光灵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城堡里,无数刚刚衝出宴会厅的血族贵族,也瞬间露出了与菲利普伯爵同样的、疯狂的眼神! 一场围绕著“神跡”的爭夺战,就在这万眾瞩目的舞台上,被正式引爆! 第九十一章 :最高效的拍卖会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最高效的拍卖会 今日原罪,【懒惰】。 顾长绝懒洋洋地靠在黑魂號的王座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看著那个状若疯魔,咆哮著冲向红月曇光灵的菲利普伯爵,他只觉得烦。 一个个来,得打到什么时候?太麻烦了。 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一个……最高效的拍卖会。 面对那道裹挟著贪婪与疯狂的血色流光,红月曇光灵依旧闭著眼,神情恬静。 在陪练阿格规文日復一日的折磨下,她早已对自身那股庞大的力量,有了初步的掌控。 只见她只是轻轻地,甚至有些隨意地抬起了白皙的手臂,朝著菲利普伯爵的方向,素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一道纤细如柳叶的血色月刃,从她指尖悄然飞出,后发先至。 那月刃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菲利普伯爵的旗舰前方。 “噗”的一声轻响。 菲利普伯爵那艘由无数怨魂跟骸骨打造的旗舰,被平滑的一分为二,连著护盾一起。 切口光洁如镜,不见一丝能量逸散。 船体分崩离析的衝击力,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菲利普伯爵狠狠掀飞,在海水中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的稳住身形。 他没有受伤,甚至连根头髮都没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这一击,威力精准的展示了天生法则不讲道理的恐怖潜力,又避开了他本人,保留了这第一个狂热的竞价者。 这一幕,让整个战场短暂凝滯,跟著是更疯狂的爆发!!! 悬浮城堡內,所有刚刚衝出来的血族贵族,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的震撼,瞬间转化为了十倍百倍的贪婪!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只是被神跡的气息所引诱。 那么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一条通往至高无上力量的、触手可及的康庄大道! “是本源法则!这种操控精度,绝对是天生的法则之子!” “得到她!得到她就能触碰到亲王殿下的境界!” 以【铁腕侯爵·伊万】为首的一派激进派贵族,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躁。 “冲!不惜一切代价!谁能抢到她,我保他成为下一位伯爵!”伊万侯爵发出怒吼,他身后的私军如同打了鸡血,疯了一样衝出城堡。 而他的死对头,隶属於另一位公爵麾下的派系,更是不甘示弱。 “伊万!你休想独吞神跡!所有人,给我上!这是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 他们的目標,已经不再是消灭入侵者。 而是,抢夺神跡! 一时间,数十支血族贵族的舰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从城堡中蜂拥而出,爭先恐后地,冲向那立於血月之下,宛如风中残烛的娇小身影。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沸粥。 “真吵。” 顾长绝终於睁开了眼,眉宇间满是【懒惰】状態下特有的不耐。 他通过骸骨次元巫妖,向著整个战场,释放了一道冰冷刺骨的精神波动。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瞬间吹入了每一个血族贵族的灵魂深处。 “肃静。” 仅仅两个字,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狂热的血族,动作都为之一顿。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艘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亡灵天灾的旗舰,黑魂號。 精神波动还在继续。 “此地,乃试炼场。” “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靠近。” 话音落下,顾长绝命令亡灵天灾所有的精锐部队——骸骨梦魘骑士团与石像鬼军团,在红月曇光灵的周围,瞬间布下了一道半径百里的巨大防线! 无数燃烧著血色魂火的亡灵,组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 一股清晰的、冰冷的规则,被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任何试图越过此线的血族,都將遭到亡灵天灾无情的、毁灭性的攻击。 这个规则,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切断了血族与亡灵之间的矛盾。 然后,將这把刀,狠狠地插进了血族贵族们自己的心臟! 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 什么叫最强者? 在这片被亡灵包围的斗兽场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最强者! 伊万侯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双阴鷙的眼睛猛地转向了自己的死对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既然是试炼场,那总得先把一些……不够资格的垃圾,清理出去,对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私军,已经调转炮口,朝著刚才还在並肩衝锋的友军,发动了背刺! “伊万!你敢!” 被攻击的侯爵又惊又怒,立刻组织反击。 场面,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波及了数十位血族贵族的超级大混战! 为了成为那个唯一的“最强者”,为了清理掉自己身边的竞爭对手,不同派系的血族贵族,彻底撕下了虚偽的面具,开始疯狂地互相攻击! 整个战场,法术与炮火齐飞,惨叫与诅咒共鸣。 一场因为顾长绝一句话而引发的血族內战,惨烈上演。 黑魂號上,顾长绝优哉游哉地重新靠回王座,看著下方那场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像是在欣赏一出最顶级的戏剧。 “巫妖,把战场画面投影出来,我要看高清的。” 一面巨大的、由幽能构成的光幕,出现在王座前,清晰地呈现著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又一脚踹在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卡洛伯爵身上。 “別愣著了,当你的解说。那个顶著绿色帽子的傢伙是谁?看起来挺猛的。” 卡洛伯爵一个激灵,看著光幕里那个正和人打得头破血流的侯爵,嘴唇哆嗦著说道:“那……那是【翠翎侯爵·巴西尔】,暗月公爵麾下的第一打手……他旁边的,是他的死对头,鲜血大公麾下的【赤斧伯爵】……我的天,他们居然真的打起来了……” 於是,一副极其荒诞的画面出现了。 深海之下,血族內战,血流成河。 深海之上,黑魂號里,一个亡灵君主喝著血酒,看著直播,旁边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血族伯爵,担当著“现场解说员”,为他激情介绍著每一位“竞价者”的身份背景、派系恩怨。 混战愈演愈烈,不断有贵族的旗舰被击沉,不断有强大的血族在內斗中陨落。 终於,悬浮城堡的顶端,两股远超在场所有侯爵的、如同深渊般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是属於四阶高段的,大公级的力量! “都给我住手!!” 伴隨著一声震彻灵魂的怒吼,【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和另一位气息阴柔的女公爵,【暗月公爵·露娜】,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战场上空。 恐怖的威压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分开了所有混战的贵族。 所有血族,无论侯爵还是伯爵,都停下了攻击,在这两位大佬面前,如同鵪鶉般瑟瑟发抖。 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的目光,根本没有看那些狼狈不堪的手下。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化的血色利剑,穿透重重阻碍,径直落在了那艘悠哉观战的黑魂號上,落在了顾长绝的身上。 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至极的精神波动,响彻全场。 “阁下,开出你的条件。” “这位法则之子,我,弗拉基米尔,要了。” 最高级的买家,终於亲自下场。 第九十二章 :价高者得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价高者得 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那霸道绝伦的意志,如同实质化的山脉,碾压在黑魂號之上时。 顾长绝的內心,没有丝毫的紧张或畏惧。 他“看”到的,不是一位四阶八品的恐怖大公,而是一个刚刚入场、口袋丰厚的顶级“凯子”。 对方的宣言,在他耳中自动翻译成了另一句话。 “我钱多,速来宰我。” 很好。 顾长绝缓缓从王座上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慵懒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闻到金钱味道时的、独有的审视与精明。 弗拉基米尔的威压,大部分被侍立在王座两侧的骸骨次元巫妖与骸骨战帅阿格规文悄无声息地分担。 巫妖周身的微型空间裂隙轻轻震颤,將那股意志切割、吞噬。 阿格规文则是人马合一,手中战刃发出一声不屈的嘶鸣,万千战魂凝聚的意志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压力。 两个四阶的顶级战力,如同两尊最忠诚的门神,护卫在侧。 顾长绝本人,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与那位血族大公对视,通过精神波动,不卑不亢地传递出自己的声音。 “大公阁下,在开出条件之前,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让弗拉基米尔大公的气息变得狂暴。 “她,不是一件可以隨意报价的商品。” 顾长绝的目光,越过弗拉基米尔,落向那轮血月下的娇小身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虔诚,仿佛一个最忠实的信徒,在捍卫自己的神明。 “她是我的珍宝,是遗落在凡间的神跡。” “而你们,”顾长绝的目光重新回到两位大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是挥舞著支票的买家,而是渴望瞻仰珍宝、聆听神諭的……朝圣者。”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弗拉基米尔大公那张英俊的脸上,怒气一闪而过。 朝圣者? 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亡灵君主,居然敢让他,堂堂鲜血大公,自比为“朝圣者”? 这是何等的狂妄! 然而,他身旁的另一位大公,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暗月公爵露娜,原本阴柔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极感兴趣的笑意。 神使?朝圣者? 这个比喻……有点意思。 它直接將这场交易的性质,从单纯的利益交换,抬高到了神圣的、具有唯一解释权的高度。 顾长绝完全无视了弗拉基米尔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像是完成了一场精彩的开场白,自顾自地开始宣布“瞻仰”的条件。 “既然是朝圣,那自然要献上足够的诚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仿佛在菜市场买菜。 “第一,瞻仰的『门票』。我要一万吨【深海星沉铁】,五千方【血魂晶石】,以及一百颗完整的三阶以上海兽的【灵之元核】。”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弗拉基米尔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而旁边那些血族侯爵伯爵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朝圣?这是抢劫!光是这份材料清单,就足以掏空一个侯爵家族百年的积蓄! “第二,学习的『教材费』。” 顾长绝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露娜公爵的方向。 “我听说,血族的藏书库,浩如烟海。我要开放你们所有非核心的典籍库,包括歷史、地理、人文、以及各种应用法则的初级读本,供我……和我的学生,隨意查阅。知识,是进步的阶梯,不是吗?” 这条件一出,露娜公爵的眼眸亮了。 这似乎……並不是不可以接受。血族最核心的传承和机密都封存在核心血库里,开放一些谁都能看的“公共读物”,换取一个接触神跡的机会,稳赚不赔! “第三……” 顾长绝的脸上,露出了,最纯粹、最令人胆寒的笑容。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弗拉基米尔大公麾下的铁腕侯爵伊万身上。 “据我所知,幽影侯爵莫里亚蒂、赤斧伯爵,以及翠翎侯爵巴西尔的部分產业,因为管理不善,常年处於亏损状態,严重拉低了血族整体的经济水平。作为未来的『合作伙伴』,我很乐意为大公分忧。” “我要这三处资源点,即刻起,交由我,代管。” 代管!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弗拉基米尔的脸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挖他的墙角,打他麾下心腹的脸! “你找死!!” 弗拉基米尔勃然大怒,四阶八品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遏制! 然而,他快,露娜公爵更快! 一股阴柔但同样强大的暗月领域,瞬间展开,挡在了弗拉基米尔面前。 “弗拉基米尔,我觉得这位『神使』阁下的提议,很有建设性。”露娜公爵笑意盈盈地说道,“既然是你的死对头的產业,由『神使』代管,也省得你看了心烦,不是吗?” 两位公爵之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成了! 顾长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对立,知道自己拋出的筹码,已经成功地分裂了这两个最大的“买家”。 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他轻咳一声,用一种带著些许“无辜”和“好奇”的口吻,悠悠说道: “说起来,我前几天从铁腕侯爵那里,『买』到了一份很有趣的情报。” 铁腕侯爵伊万的心臟,咯噔一下! 弗拉基米尔的怒火,也为之一滯,猛地看向他。 顾长绝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听说,我们伟大的亲王殿下,似乎苦求突破而不得,已经数百年了。而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似乎与某些人『进贡』的『应用法则』,存在一些不大不小的……瑕疵有关?” 这句话,如同一柄淬毒的、无形的利剑,悄无声息地,捅进了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心臟! 在场的其他贵族可能听不懂,但弗拉基米尔和露娜,瞬间就明白了这话里的分量! 向亲王进贡血之法则感悟,是他这一派系邀宠固位、打压政敌的独门秘法! 这个亡灵君主,怎么会知道如此高层的机密? 难道……铁腕侯舍伊万那个蠢货,为了对付政敌,连这种足以动摇派系根基的情报都敢拿出去卖?! 弗拉基米尔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內,变了又变。从暴怒,到惊疑,再到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个亡灵君主,不仅手握“神跡”这张王牌,手里还捏著能让他万劫不復的黑料! 他必须妥协! 不仅是为了独占神跡,更是为了堵住这张该死的嘴! “……好!” 弗拉基米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和怒火,“你提的条件,我……答应大部分!”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带著法则之子,亲赴我的鲜血城堡,接受我『最诚挚的款待』。而我,將亲自担任她的『导师』!”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要把人和“神跡”都软禁在他的老巢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长绝身上。 顾长绝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可以。” 弗拉基米尔心中一喜,刚想开口。 顾长绝却又拋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我可以去你的城堡,但是,为了保证我的『珍宝』的安全,以及她初次学习时的心情愉悦。”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微笑。 “她的第一堂课,必须在我的领地——【黑魂號】上进行。” “毕竟,我可不希望我的学生,在上学的第一天,就因为环境不適而感到困扰。” 弗拉基米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主动权,再一次,被这个贪婪的亡灵君主,牢牢地抓回了自己手中。 第九十三章 :臭虫,你要对我的御灵干什么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臭虫,你要对我的御灵干什么 翌日,【暴怒】降临。 昨日谈判桌上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了味道。 那不是胜利的博弈。那是一群骯脏鬣狗,对著自己的珍宝估价还价,奇耻大辱!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的灵魂深处灼烧,只需要一丝火星,便能冲天而起。 黑魂號的甲板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最终还是压下了他身为上位者的所有怒火与高傲,选择了妥协。 他孤身一人,登上了这艘充满了死亡与不详气息的亡灵战舰。 没有隨从,没有仪仗,这是一次老师对学生的家访,也是一场……杀机四伏的鸿门宴。 弗拉基米尔穿著考究的暗红色礼服,步伐从容还面带微笑,尽显古老贵族的优雅风度,好像昨天剑拔弩张的不是他。 可他的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看待笼中之物的审视。 区区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亡灵君主,靠著一点运气和一件神跡,就敢敲诈到他鲜血大公的头上? 等把这个法则之子的秘密榨乾,他会让这个狂妄的傢伙明白,四阶八品的力量,到底意味著什么。 “久等了,顾先生。”弗拉基米尔的嗓音充满磁性,主动开口。 顾长绝坐在那由骸骨与魂火铸就的王座上,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以微笑,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强者的敬畏,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暴戾。 仿佛弗拉基米尔只要再多说一句废话,下一秒就会有一柄战斧劈在他的脑门上。 弗拉基米尔的笑容微微一僵,心底的火气又一次被勾了起来,但为了大局,他还是忍了。 授课,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不得不说,弗拉基米尔不愧是浸淫血之法则千年的大公,他对力量“应用”层面的理解,的確远超顾长绝和红月曇光灵目前的认知。 “血之法则的本质,既是生命,也是掠夺。力量的失控,源於你对『掠夺』这一面的陌生。”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从如何感知自身力量的“边界”,到如何用精神力为其“塑形”,都堪称教科书级別。 红月曇光灵站在场中,闭著双眼,认真地聆听著。在她那纯净的世界里,这只是一位前辈在认真地教导。 然而,坐在王座上的顾长绝,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眸子,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弗拉基米尔。 来了。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在一次讲解“如何引导血气在体內形成良性循环”时,弗拉基米尔屈指一弹。 一缕精纯无比的、带著他个人印记的血气,如同红色的小蛇,优雅地飞向红月曇光灵,美其名曰“示范引导”。 这一缕血气,看上去温和无害,甚至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可顾长绝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缕血气的核心,隱藏著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万倍的……本源血气! 那不是引导!那是试探!是在用他自己的本源,去探测“天生法则”的排异性! 更恶毒的,是这丝本源血气一旦成功渗入,即便最终会被“天生法则”磨灭,也能在红月曇光灵的体內,悄无声息地埋下一颗微弱到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后门”种子! 这是对他完美“私產”的终极侵犯! 这是对他神圣“收藏品”的无情玷污! “臭虫……” 一股冰冷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低语,在弗拉基米尔的心底毫无徵兆地炸响。 “……你要对我的御灵干什么??” 轰——! 顾长绝体內的暴怒火山,瞬间喷发! 他根本没有给出任何质问或警告的时间,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 “巫妖!!” 一道歇斯底里的精神指令,如同狂暴的雷电,轰入骸骨次元巫妖的魂火。 “锁死空间,给老子炸了他!!” 侍立在王座之侧的巫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它空洞的眼眶中,魂火骤然大盛,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空间法则,瞬间以黑魂號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数百里的海域,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锁死!如同一块被瞬间冻结的琥珀! 弗拉基米尔脸色剧变,刚想挣脱这股空间禁錮,一股让他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致命危机感,从巫妖身上传来! 他骇然看见,那巫妖的胸腔骨骼中,一枚鐫刻著无数怨魂与符文的、正在剧烈搏动的水晶核心,骤然亮起! 那是……命匣! 这疯子,竟然命令一头四阶巫妖,以自爆命匣为代价,来锁死他?! 这是不死不休的打法!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下令的同时,顾长绝本人已经从王座上暴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不计代价地发动了最强的“复合借用”! 巫妖的空间法则,红月曇光灵的血月法则,两股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被他用【暴怒】原罪的意志强行糅合,疯狂灌注到他的右手指尖! “呃啊啊啊!!”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顾长绝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但他的眼神却愈发疯狂,愈发怨毒! 一点微小的、呈现出暗红色的、边缘不断扭曲塌陷的“奇点”,在他的指尖,再次浮现!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光,而是法则层面的……湮灭! 目標,直指弗拉基米尔的头颅! 弗拉基米尔大公彻底惊了,隨即是无边的惊怒!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直接翻脸动手! 这他妈是小事吗?!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引他入瓮的杀局! 面对一个隨时准备自爆的四阶巫妖,和一个手握法则级杀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亡灵君主! 即便他弗拉基米尔身为四阶八品的大公,也在这一刻,感到了足以致命的死亡威胁! “血海无量!!” 弗拉基米尔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发出一声怒吼,他那苦心经营了数千年的【鲜血领域】轰然展开! 一片粘稠的、仿佛由亿万生灵鲜血构成的猩红之海,瞬间將他包裹! 也就在领域展开的同一时间,那枚暗红色的“奇点”,被顾长绝轻轻弹出。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奇点在接触到【鲜血领域】的瞬间,就如同滴入滚油的冰块,无声地、霸道地、湮灭了所有阻挡在它面前的法则与能量! 弗拉基米尔那坚不可摧的领域壁障,被硬生生“吃”出了一个狰狞的窟窿! “噗!” 弗拉基米尔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骇然! 领域……受损了! 虽然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但法则层面的创伤,没有百年的苦修,根本无法弥补! 他不敢再有半分停留,借著奇点被领域消磨的瞬间,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撕裂空间禁錮的一角,狼狈不堪地,仓皇逃出了黑魂號!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等著我的报復吧!!” 深海中,只留下了他那无能狂怒的咆哮。 顾长绝缓缓站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灵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看著弗拉基米尔消失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带著无尽嘲弄与命令意味的精神波动,被他送入虚空。 “下一次授课,带上三倍的学费来。” “而且,是求我收下。” 第九十四章 :不完美的老师,就换掉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不完美的老师,就换掉 翌日,淫慾降临。 灵魂撕裂的余痛还在,焚天的暴怒却退潮般散去。一种冰冷的,病態的审视感取而代之。 顾长绝坐在黑魂號的王座上,神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艺术鑑赏家般的专注。 他面前,巫妖用法则之力,一遍遍循环播放昨天“授课”的影像,画面跟最高清的全息投影一样。 画面定格在弗拉基米尔弹指射出那缕本源血气的瞬间。 顾长绝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像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品上的一粒微尘。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太粗糙了。” 一声轻嘆,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不是气那个阴险的企图,是不满这种手法的本身。 简直像个三流的街头骗子,试图在一幅达文西的名作上,偷偷留下自己拙劣的签名。那份隱藏本源血气的技巧破绽百出,毫无美感,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愚蠢。 这种行为,玷污了他给完美藏品找导师的初衷。 一个有瑕疵的老师,只会给完美的作品带来污点。 而顾长绝,无法容忍任何污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卡洛。”他淡淡的开口。 几乎是瞬间,卡洛伯爵连滚带爬的出现在王座下,英俊的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跟諂媚。他昨天全程目睹了自家主人硬刚大公的全过程,心臟现在还在抽搐。 他以为主人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正准备说些表忠心的话。 然而,顾长绝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之前那场拍卖会,跟弗拉基米尔针锋相对的那个女公爵叫什么?” 卡洛伯爵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女公爵?这个时候提她干什么?这话题跳跃的让他差点闪了腰。 “回……回主人,是【暗月公爵·露娜】大人。”卡洛结结巴巴的回答,生怕说错一个字,“她……她以优雅跟智慧闻名於血族,是另一大派系的领袖,和弗拉基米尔大公一直是……死对头。” “优雅和智慧……”顾长绝轻轻的咀嚼著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听起来顺耳多了。” 这个不完美的老师,该换掉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备胎。一个更听话,更顺眼,更能领会“艺术”真諦的新工具。 “很好,”顾长绝打了个响指,“那么,接下来,我们要为这位露娜公爵,准备一份特殊的大礼。” 他再次看向那副定格的投影画面,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雕琢艺术品般的狂热。 他命令巫妖,將弗拉基米尔试图渗透红月曇光灵的全部影像,一丝不漏的提取出来。 但这还不够。 顾长绝亲自上前,伸出手,用自己那丝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本源,混合著红月曇光灵的法则气息,开始对这段影像进行二次创作。 他没修改任何画面,只是像顶级电影剪辑师那样,给关键帧加了点光影特效。 他用高亮的光晕,精准的勾勒出弗拉基米尔指尖那缕血气的所有流动轨跡。 他用慢放跟特写,將那丝隱藏在核心的本源血气,放大了无数倍,使其显得格外阴险突兀。 最后,他在这段影像的结尾,附上了一段由他自己亲自配音的旁白分析。 那声音冰冷客观,如同第三方鑑定报告,却字字诛心。 “……综上所述,弗拉基米尔此举,並非简单的教导或试探。其核心目的,是以自身本源血气为引,窃取並模擬天生法则的至高气息。一旦成功,他便可在亲王德古拉殿下面前以假乱真,偽装成自己参悟了更高层次的法则,意图染指亲王之位,其心可诛。” 完美的构陷! 一份能让任何政敌都高兴到发疯的致命投名状! 顾长绝满意的欣赏著自己的大作,隨手將这枚被法则之力反覆淬链,已经化为暗红色水晶的记忆核心,扔给了卡洛。 “通过铁腕侯爵的渠道,送到暗月公爵·露娜的手上。” 卡洛伯爵双手颤抖的捧著那枚还在发烫的水晶,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水晶,而是一个即將引爆整个血族王城的炸药桶。他已经不敢去想主人的计划到底有多疯狂了。 “再附上一句话。”顾长绝靠回王座,慵懒的闭上了眼睛。 “我想给我学生换个更优雅,更值得尊敬的老师。” …… 三日后。 血族王城,暗月城堡。 露娜公爵在自己的密室中,看完了水晶里的全部內容。 她那张一向优雅冷静的绝美脸上,第一次,控制不住的露出了震惊跟狂喜。 她反覆播放那段影像,特別是顾长绝附上的那段分析,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价值! 无与伦比的巨大价值! 这份水晶,是足以將她的死对头弗拉基米尔,打入万劫不復深渊的绝佳把柄! 更重要的,是那个送来礼物的亡灵君主,跟水晶里附带的那句话! “换一位更优雅、更值得尊敬的老师……” 这不仅仅是一根橄欖枝,这是一个与神跡建立直接联繫的绝佳机会!一个甚至能让她绕开弗拉基米尔,直接掌握那天生法则之子的通天阶梯! 这位亡灵君主,简直是魔鬼的化身!他精准的洞悉了血族高层所有的矛盾,並用最诱人的方式,將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她的手上。 露娜公爵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召集了自己派系的所有心腹,在第二天的血族最高议会上,当著所有贵族的面,悍然向弗拉基米尔发起了弹劾! 她没有直接拋出记忆水晶这张王牌,而是以弗拉基米尔“教导不力,惊扰神跡,导致合作破裂”为由,要求剥夺他教导法则之子的资格,並由自己取而代之。 一场围绕著神跡教导权的激烈交锋,在血族高层会议上彻底爆发。 两位公爵互相攻訐,麾下的侯爵和伯爵们更是疯狗般撕咬在一起,无数陈年旧帐跟骯脏秘密被翻了出来。 整个血族王城,因此暗流涌动,陷入了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之中。 而这场顾长绝一手导演並且愈演愈烈的大戏,搞出来的剧烈法则波动跟高层意志衝突,终於惊动了那个一直藏在王城最深处,在万年血晶棺里沉睡的至高存在。 血族亲王,德古拉。 那双沉寂了几百年的古老眼眸,缓缓睁开。 那目光深邃的像一片星空,第一次真正的穿透无尽空间跟时光,落在了无光之渊那艘亡灵战舰,还有王座上那个嘴角带笑的年轻人身上。 “有意思的小傢伙……”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低语,在密室中迴响。 “莱斯特。” 亲王轻轻呼唤了一个名字。 一道阴影从他身后的王座下浮现,化作一个身穿古老礼服、面容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身影,单膝跪下。 “去,代我邀请这位神跡的拥有者,来王城一敘。” 第九十五章 :亲王的使者,够资格吗?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亲王的使者,够资格吗? 血族內斗的风波愈演愈烈,王城暗流涌动。 黑魂號却一反常態,並未趁乱继续行动,只是静静地悬停在无光之渊的黑暗里,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著什么。 新的一日,【骄傲】降临。 顾长绝端坐於骸骨王座之上,双眸半开半闔,气质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睥睨一切。 突然,一种无法言喻的异常,毫无徵兆地降临。 黑魂號周围那本应永不停歇的深海暗流,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是减缓,而是彻底的凝固,仿佛时间本身被按下了暂停键。 船舱內,侍立在王座两侧的骸骨次元巫妖和骸骨战帅阿格规文,同时有了动作。 巫妖空洞的眼眶中,魂火猛地一缩,周身环绕的微型空间裂隙都开始不稳定地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阿格规文更是瞬间人马合一,手中凝聚万千战魂的巨刃发出一声不屈的悲鸣,暗金色的魂火第一次流露出如临大敌般的紧张。 能让两名四阶的顶级亡灵產生如此反应,来者的实力,远在弗拉基米尔那样的公爵之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黑魂號的甲板正前方,仿佛他从亘古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 那是个男人。 一个俊美到不像活人的血族。 他穿著一身款式古老做工又繁复的黑色贵族礼服,白色蕾丝袖口乾净到没一点灰尘。面容像是最完美的古希腊雕塑,却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见情绪,只有一片永恆又沉寂的黄昏。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整片空间为之凝固。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著,目光穿透了黑魂號的层层壁障,精准地落在了王座上的顾长绝身上。 一道平淡、古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精神波动,传入顾长绝的脑海。 “顾长绝阁下。” 男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贵族礼节,言辞也极尽客气。 “奉亲王殿下之命,前来邀请您,与您所庇护的神跡,即刻隨我,前往王城一敘。” 然而,这份客气的话语,配合著他那不容置疑的、仿佛陈述最终事实的语调,就变成了一道无法拒绝的命令。 亲王殿下的“邀请”。 这四个字,在顾长绝的耳中,却无比刺耳。 他从王座上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那份睥睨一切的骄傲,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嗤笑。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运气好走了大运,需要被招安的乡下土匪? 想见我?还用“邀请”这个词? 顾长绝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嘲弄。 “想见我?” 他的精神传音,如同实质的刀锋,锐利而傲慢。 “让他自己来。” 这句话,让那个雕塑般的男人,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似乎,在他那数千年的漫长生命中,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回应亲王的意志。 顾长绝仿佛没看到对方的反应,继续用一种更加不容置疑,更加傲慢的態度,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或者,你,”他的目光,如同一位帝王在审视自己的臣子,“够资格替他来吗?” 男人,也就是亲王最信任的血裔长子,【黄昏侯·莱斯特】,终於因为这句问话,第一次正视起了眼前的亡灵君主。 “我的资格……”莱斯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在亲王殿下沉睡的年代里,由我代为执掌血族。这个资格,够吗?” 无限接近五阶的实力,曾代行亲王权柄的身份。 这个回答,足以让任何一位公爵都为之颤抖。 但顾长绝听完,只是撇了撇嘴,脸上的神情,仿佛在听一个下属做工作匯报。 “口说无凭。” 他直接提出了一个让莱斯特都为之错愕的条件。 “你想让我去王城,可以。” “但你需要向我证明,你有『资格』,成为临时导师。” 莱斯特那张万年不变的雕像脸上,终於裂开了一道名为“惊讶”的缝隙。 让他证明资格? 这个年轻人,是在……面试他? 不等莱斯特回应,顾长绝已经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那双燃烧著骄傲火焰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对方。 “接我一招。如果你能毫髮无损,我便跟你走。”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顾长绝身上轰然爆发! 在莱斯特惊讶的目光中,顾长绝深吸一口气,毫无保留地,將自己所有的精神意志,全部点燃! 他疯狂地探入与巫妖的灵魂连结,那代表著“空间”的破碎法则,化作漆黑的电光,缠绕上他的右臂! 他又探入与红月曇光灵的灵魂连结,那象徵著“血月”的至高法则,化作妖异的红芒,覆盖住他的手掌! 最后,他將自己那丝不属於这个世界、身为穿越者的本源灵魂之力,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狠狠地扎进了这两种狂暴法则的交匯点! “呃啊!” 三种力量的强行融合,带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低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极致的骄傲与自信! 他打出了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强的一记【法则奇点】! 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 那不再是纯粹的吞噬与湮灭,在那小小的光点內部,仿佛有一个世界在诞生,又在瞬间走向终结。一丝“创世”与“终末”的矛盾神韵,在其中流转不休! 这一刻,莱斯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表情! 他终於明白,对方不是狂妄,而是真的拥有与亲王平等对话的底气! “【永恆黄昏】。” 莱斯特低语一声,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剎那间,他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化作一片灰败的黄昏景象。光线被吞噬,能量被静止,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这是足以让四阶九品的强者都瞬间凝固的绝对领域! 然而,在那枚暗红色的奇点面前,这片永恆的黄昏,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奇点悄无声息地印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莱斯特引以为傲的、静止一切的黄昏领域,被那枚小小的奇点,硬生生地、不讲道理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最终,光点消散。 莱斯特依旧静静地站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古老的礼服。 只见他右手的袖口处,那片洁白的蕾丝,正在无声地、一寸寸地化为最细微的飞灰,飘散在凝固的海水里。 “合格。” 顾长绝收回手指,气息有些萎靡,但姿態却愈发高傲,如同打出一个满分后、等待评委亮分的考生。 莱斯特看著自己化为灰烬的袖口,沉默了足足三秒。 隨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顾长绝。 那张万年不变的雕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混杂著震惊、错愕与极致欣赏的微笑。 “……阁下,您的实力,贏得了我的尊重。” 他的精神波动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在抵达王城之前,我,愿为您效劳。” 顾长绝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这结果本就理所当然。 他重新坐回王座,用一种吩咐下属的口吻,悠悠说道: “很好,那么,『莱斯特老师』……”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我们的第一堂课,现在开始。” 命令下达,黑魂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调转船头。 在亲王使者的亲自“护送”下,朝著那片被无尽迷雾笼罩的、神秘的血族王城,缓缓驶去。 一场以整个血族为棋盘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第九十六章 :会自己走路的城市,真省心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会自己走路的城市,真省心 莱斯特拿性命担保又亲自护送,黑魂號这一路再没碰上波澜。 【骄傲】退去,【懒惰】降临。 前一天还用一道法则奇点震慑了黄昏侯的顾长绝,现在却没骨头似的陷在骸骨王座里,眼皮都懒的抬。 那股睥睨一切的帝王气势不见了,只剩下一股子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倦怠,这股倦怠感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黑魂號穿透无尽迷雾,抵达血族王城。 巫妖侍立一旁,眼眶里的魂火都因眼前的景象跳了跳。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城市。 它並非建立在海岛或大陆架上,而是直接悬浮在一个无底深海旋涡的上方. 无数庞大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血色珊瑚,与数不清的、属於某种巨型海兽的森白骨骼交错缠绕,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基座与骨架。 城市上空,笼罩著一层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的血色光幕,让整座城市宛如一颗沉睡在深海中的、正在搏动的心臟。 莱斯特那张万年不变的雕塑脸上,浮现出一丝属於东道主的自豪。 “顾长绝阁下,欢迎来到血族王城,【德拉库拉之心】。” 他微微躬身,尽著自己“嚮导”的职责,开始介绍流程。 “按照血族千年来的礼仪,作为尊贵的客人,我们需要先进入左侧指定的『外宾航道』,在那里,负责城防的卫队会进行简单的检阅,並护送我们……” 莱斯特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下来。 因为王座上的顾长绝,毫无反应。 男人双眼半闔,仿佛已经睡著,均匀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舰桥內清晰可闻。 那副样子,分明是在说:好麻烦,可以直接跳过吗? 莱斯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开始后悔自己接下了这份差事。 “阁下,这是亲王殿下亲自定下的规矩,所有到访王城的外宾,都必须……” “巫妖。” 一个慵懒、含糊,带著浓浓睡意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莱斯特的“据理力爭”。 顾长绝眼皮都没抬,只是衝著身边的巫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解析这座城的能量流向,给我找条去亲王城堡的直线。” 他懒得绕路,更懒得跟什么卫队打交道。 这鬼地方这么大,走过去得走到什么时候? 太累了。 【指令已接收。】 巫妖眼眶中的魂火骤然一亮,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扫过整座宏伟的王城。 片刻之后,一份让巫妖都有些惊讶的解析图,呈现在了顾长绝的脑海里。 【解析完毕。目標城市为超巨型活体共生聚落。】 【城市航道为『管道之灵』,三阶七品,判定为该城市的『血脉运河』。】 【航道內船只为共生灵体『血巢舟』,二阶九品,判定为城市的『血细胞』。】 【结论:该城市本质上是一头超巨型活体,所有常规建筑与航道,均为其器官。】 会自己走路的城市? 顾长绝的眼皮终於抬起了一丝缝隙,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这倒挺省心的。 “別物理入侵。” 顾长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用法则之力,给那条最大的主运河之灵,发个指令。” 莱斯特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主僕二人在搞什么鬼。 什么能量流向? 什么指令?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他看见巫妖伸出骨爪,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超越语言、蕴含著一丝至高空间法则的精神指令,如同一个霸道的系统补丁,被强行注入了王城那条最繁忙的主航道—— “主动脉运河”的灵体核心。 指令的內容简单粗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冲了vip。送我去目的地。立刻。马上。” 这道堪称蛮横的“高级指令”,如同一个不兼容的病毒程序,瞬间让那条运转了数千年的运河之灵,出现了紊乱! 它那懵懂的、只有简单逻辑的灵体,下意识就想要服从这个来自更高位格的命令。 嗡——! 整座王城,仿佛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条原本平稳流淌的血色运河,水面猛地一个起伏,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设定好的能量流向,被强行扭转,河道开始疯狂地朝著另一个方向改道! “怎么回事?!” “见鬼!我的船怎么不动了!” “能量暴动!快稳住!稳住啊!” 整条主航道上,数以百计的【血巢舟】,像是突然断电的玩具,瞬间全部“拋锚”,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疯狂打转。 河道的水位异常涨落,如同人心跳骤停前的疯狂搏动,一些靠近运河的建筑之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王城引以为傲的立体交通系统,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瘫痪! ……此刻,在指定的“外宾航道”入口处。 一位血族侯爵正率领著一支衣甲鲜明、气势威严的王城卫队,在他们的血巢舟上整齐列队。 这位侯爵脸上带著几分傲气,正准备给那个敢於挑衅两大公爵的亡灵之主,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王城的威严。 可就在这时,他脚下的血巢舟猛地一震,熄火了。 “怎么回事?” 侯爵脸色一沉。 “报告大人!舟之灵没有回应!航道……航道的能量流,全乱了!” 侯爵惊骇地朝著主航道望去,正好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那条已经乱成一锅粥、所有船只都在疯狂打转的主航道上,一道逆流,被硬生生地开闢了出来! 那艘被標记为“最高威胁等级”的【黑魂號】,在所有血族惊愕呆滯、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沿著那条被强行改道、专门为它开闢出的“逆行专用道”,悠哉悠哉地,朝著王城最中心、那座象徵著至高权力的亲王城堡,笔直驶去。 那姿態,不像是在接受检阅。 倒像是一位君王,在巡视自己混乱的后园。 莱斯特站在黑魂號的甲板上,看著眼前这一切。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几乎无法听见的嘆息。 他彻底放弃了。 试图用常规的、血族引以为傲的“规则”和“礼仪”,去束缚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他此行犯下的错误。 而在城市系统因“中风”而陷入混乱的短短几分钟里,巫妖的魂火闪烁不定,如同最高效的超级计算机,趁机截获了无数因混乱而產生的、加密等级大幅降低的能量波动和精神通讯。 【报告主君,已截获王城核心区域能量节点分布图、卫戍部队紧急通讯预案、三大武器库坐標……】 在一片混乱中,在一眾血族或是惊骇或是愤怒的目光注视下,【黑魂號】畅通无阻,最终缓缓停靠在了亲王城堡那座由不知名巨兽肋骨构成的专属码头上。 “轰——哐啷!” 巨大的亡灵船锚被重重拋下,砸在惨白的骨质码头上,发出的刺耳巨响,如同新王登基时敲响的钟鸣,迴荡在死寂的码头上空,久久不散。 第九十七章 :知识的价值,用命来估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知识的价值,用命来估 昨日的【懒惰】让顾长绝的机能降到了最低维护模式,连抬眼都判定为非必要消耗。 今天的【贪婪】,则將他切换成一台顶级的价值扫描仪,每个毛孔都叫囂著“资產增值”。 亲王城堡的专属码头上,那刺耳的船锚落定声还在迴响,顾长绝的身份,已经从一个引得城市“中风”的麻烦製造者,切换成了亲王“最尊贵的客人”。 授课地点设在城堡內一座名叫【血色园】的露天庭院。 这里没有普通草,地上铺著的是一层被打磨光滑的巨兽头骨,缝隙间流淌著猩红的微光液体,像是活的血脉。园中央,一株血能凝聚的巨大曇半开半合,妖异诡秘。 红月曇光灵站在曇下,好奇的打量著周围。 她面前是亲王派来的“导师”,黄昏侯爵莱斯特。 不远处一座整块黑曜石雕刻的王座被临时摆在那,顾长绝大马金刀的坐著,一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无意识的轻敲,姿態如同一个来旁听公开课,顺便监督自家投资项目进展的大家长。 他的周围站著数十位血族核心贵族。他们受亲王邀请来“旁听”,其实是这场关乎血族未来的“教导”的观察者跟见证人。 气氛庄重肃穆。 莱斯特那张万年不变的雕塑脸上,浮现出导师的威严,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讲血之法则的奥秘。 “莱斯特老师。” 一个清冷又乾脆,带著商业谈判精明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顾长绝敲击扶手的声音停下,目光精准的落在莱斯特身上。 “在开始前,我想我们有必要先明確一下『课时费』的问题。” 这话一出,周围旁听的血族贵族们齐齐一愣,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课时费? 他们没听错? 亲王殿下拿出至高的诚意,让血族活著的传奇莱斯特侯爵,亲自教导他的御灵,这本就是天大的恩赐。这个人类,非但不感恩,居然还敢提“费用”? 不少贵族嘴角已经掛上讥讽的冷笑,等著看这个人类怎么被莱斯特阁下教训。 但是,莱斯特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那双沉寂的眼眸只是微微波动,隨即点了头,语气平淡的同意了:“阁下说的有理。知识无价,但传授知识的行为,的確有价。请讲。” 这一下,贵族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莱斯特阁下...居然同意了? 顾长绝满意的笑了,那笑容很像签下大单的商人。 “很好。”他重新靠回王座,做了个“请开始”的手势。 莱斯特不再多言,开始了他数千年教学生涯里最诡异的一堂课。 “血之法则的第一个基础应用,是【血气凝形】。” 他言简意賅,伸出右手,一团血色雾气在他掌心浮现。 “关键在於將自身流动的血能,用精神力压缩,改变其形態......” 三分钟,他讲完了【血气凝-形】的初级理论,同时掌心的血雾也彻底凝成一柄血色匕首。 “......就是这样。”莱斯特收起匕首,看向红月曇光灵,准备引导她尝试。 “很好。” 顾长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公事公办的精准,打断了课堂的节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不急不缓的说:“刚才的课程,我们来结算一下。” “关於【血气凝形】的初级理论部分,根据其稀有度、实用性还有市场流通价值评估,等同一件三阶下品的灵器。” “刚才的演示部分,根据巫妖的即时演算,消耗了阁下约0.01%的本源能量,这对您的损耗,我方不能无视。此部分折算为一颗二阶九品的灵魂核心作为补偿。” “合计一件三阶下品灵器跟一颗二阶九品灵魂核心。请现在支付。” 顾长绝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化成重锤,狠狠的砸在周围每个血族贵族的心臟上。 园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乾了。 所有贵族都宕机了,他们张大嘴巴,表情好像在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把知识按句卖?还要计算老师讲课消耗的能量?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比深渊里的魔鬼更懂什么是交易...不,是无耻!!! 一位上了年纪的侯爵,情绪过於激动,一口血酿没喘上来,呛的剧烈咳嗽,他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连莱斯特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眼皮也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几下。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的狂徒疯子梟雄不计其数,但把传道受业变成菜市场买菜討价还价的,顾长绝绝对是头一个。 但他还是挥了挥手。 一个侍从立刻会意,捧著托盘快步上前。托盘上不多不少,正是一件流光溢彩的灵器匕首,跟一颗散发精纯能量的灵魂核心。 莱斯特倒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玩什么样。 亲王的意志,是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满足对方,换取对“天生法则”的深入观察。 这点“学费”,他付得起。 看到东西呈上,顾长绝脸上的笑容更盛。 跟著的“授课”环节,变成了一场刷新血族三观认知的“知识拍卖会”。 “讲解血能运转的三十六个基础节点,很好,这是入门知识,打包价,五件二阶上品的防御灵器。” “演示【血仆契约】的简化版?这个有点意思,属於独家技巧,有版权费的。一件四阶下品的材料,再加十颗三阶灵魂核心。” 莱斯特每讲一个知识点,顾长绝的报价器就立刻跟上,即时估价,现场结算。 那些旁听的血族贵族,从最初的震惊跟愤怒,变得麻木,最后甚至开始有了点说不清的期待。 他们现在就想知道,这个人类的贪婪,到底有没有极限。 很快,极限就被刷新了。 当莱斯特讲到一些真正核心的技巧时,顾长绝的报价,开始了指数级的飆升。 “...以上就是將自身领域跟血能武器做初步共鸣的方法,能让武器威力提升三成,这是寻常侯爵也未必能掌握的秘诀。”莱斯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深意。 话音刚落,顾长绝便一拍扶手,眼神发亮的站了起来。 “涉及到法则共鸣了!这是侯爵级的不传之秘!”他的声音里是资本家发现新大陆的狂喜:“这个技巧,起拍价,一处大型血能矿脉十年的收益权!不接受反驳!!!” 这一下,就连莱斯特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支付权限是亲王授予的,但显然不包括割让领地跟矿脉。 他只能暂停授课,闭上眼睛,用精神连结向王座深处的亲王请示。 园里再次没了声音。 所有贵族都屏住呼吸,他们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如果亲王拒绝,那这场荒唐的交易也就到此为止了。 ...... 第九十八章 :这城市的味道,有点淡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这城市的味道,有点淡 贪婪之日在知识拍卖会中落下帷幕,它刷新了血族的三观。 【黑魂號】的仓库被塞的满满当当,莱斯特的脸色比他身上的礼服还要苍白,那些旁听的血族贵族看顾长绝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狂徒变成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深渊金融巨鱷。 新的一天到来,原罪切换。 【暴食】降临。 城堡的主人,血族亲王,似乎完全没把昨日的巨额勒索放在心上,依旧展现著他身为东道主的诚意跟大度。 顶级的血酿盛在千年寒晶雕琢的酒杯里,酒液猩红粘稠,带著一股墮落的醇香。用珍稀深海灵种【幻彩海妖】的心臟製作的刺身,摆在巨大的银盘中央,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闪著七彩灵光。 这在任何血族的宴会上,都算得上主菜级別的佳肴。 但在【暴食】状態的顾长绝眼中,这些东西,跟流水线生產的工业饲料没有任何区別。 他用银叉拨弄了一下那片海妖之心,就兴味索然的推开盘子,皱了皱眉。 灵魂,这些食物没有灵魂。 它们被处理的太乾净了,所有的生命活性都被剔除,只剩下纯粹的能量跟口感。像一本抽掉所有故事的空洞画册,精美又死气沉沉。 顾长绝端著酒杯,走到城堡露天的巨大阳台,俯瞰著下方悬浮於旋涡之上的宏伟城市。 无数血脉运河在城市中交织流淌,运河中来往穿梭的【血巢舟】如同红细胞,维持著这座巨型活物的生命。 一种奇特的香味,顺著微凉的海风,被顾长绝闻到。 那味道混杂著磅礴的生命力悠远时光沉淀以及无数生灵的气息,非常鲜活。 这味道,才让他沉寂了一早上的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巨大的城市上空扫过,像一个最挑剔的食客在巡视一片尚未开发的顶级牧场。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处景观牢牢锁定。 那是连接著亲王城堡区跟外围贵族区的一座宏伟拱桥。 桥面宽阔的足以让十数驾马车並行,桥身是一种温润的玉石色泽,仿佛浸染了万年鲜血。无数血族在桥上穿行,却不见其颤动,稳固如山。 寻常人只会讚嘆这座桥的鬼斧神工,但在顾长绝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制桥樑。 这是一头活物。 一头巨大的正在沉睡的【万载血玉龟】! 它的龟甲,就是桥面。它的四肢跟头颅,深深的扎根在王城的基座之中,与两大城区的能量中枢紧密相连。 它既是桥,也是城市的能量中转枢纽,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四阶七品灵宠! 顾长绝的脸上,出现一个顶级老饕看到a5级神户和牛时发自內心的陶醉表情。 “卡洛。”他头也不回的轻唤了一声。 一直侍立在旁隨时准备伺候这位瘟神的卡洛伯爵,一个激灵,连忙躬身上前:“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告诉厨房。”顾长绝的目光依旧锁定那座龟桥,声音里带著一丝愉悦的笑意,“今晚,我想喝龟苓膏。” 卡洛伯爵愣了一下,龟苓膏?那是什么劣等的甜品? 他顺著顾长绝的目光朝远处望去,当他的视线聚焦在那座熟悉的象徵著王城万年安稳的【血玉龟桥】时,这位活了数百年的伯爵,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乾乾净净。 他的瞳孔缩成针点,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个疯子......他想吃了【镇城圣兽】?! 当晚,顾长绝想要喝龟苓膏的消息,像十二级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王城高层。 莱斯特第一时间赶来,用他那没有波澜的语调,讲述了这头血玉龟对王城的重要性,跟试图伤害它的后果。 顾长绝只是掏了掏耳朵,表示知道了。 然后,在王城无数贵族愤怒惊恐或看好戏的目光监视下,他独自一人,慢悠悠的踱步而出,来到那座巨大的龟桥之上。 夜风微凉,他站在桥的中央,感觉自己站在一头远古巨兽的背脊上。 他抬起脚,只是轻轻的跺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来自桥面,而是来自整座王城的灵魂深处。 一股苍老厚重的愤怒意志瞬间甦醒,像海啸一样將顾长绝锁定。 “人类......离开我的背脊!” 那意志在顾长绝的脑海中咆哮,无数年来,从未有人敢在它沉睡时这么放肆。 顾长绝没听见似的。 他甚至没看脚下,只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件昨日从贪婪日拍卖会上敲诈来的闪烁著空间波动的珍稀材料。 在巫妖的远程指导下,他双手翻飞,行云流水的在龟甲桥面上布置著一个微型阵法。 “嗡!” 一个由空间法则构成的巴掌大切割阵法,瞬间成型。 阵法启动没有声音,没有產生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一道比髮丝还细的空间裂隙,探入厚重的龟甲之下。 阵法启动的快,结束的也快。 就在一群闻讯赶来准备阻止这场疯狂举动的血族贵族刚抵达桥头时,就在莱斯特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不远处眼神复杂时... 顾长绝已经完成了他的食材处理。 他弯下腰,从阵法中央,拈起一块拳头大的血肉核心。那东西还在微微搏动,像顶级的红宝石果冻。 那是血玉龟的本源能量结晶。 在所有血族惊骇的目光中,顾长绝將那块还在跳动的果冻,看都懒的多看一眼,直接扔进嘴里,一口吞下。 下一秒,磅礴的生命力跟驳杂的记忆,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他尝到了这座桥万年来的风霜雨雪。 他尝到了流经它体內的,属於整座王城的,精密无比的能量脉动规律。 最重要的是,在一片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他敏锐的尝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在这头血玉龟的能量核心最深处,有一丝微弱隱秘但绝对存在的共生连结!连结的另一头,正是血族亲王德古拉的生命本源! 这头龟的衰弱,会直接导致德古拉的生命力流逝!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这位亲王藏的最深的命门之一! 顾长绝睁开眼,脸上是回味的表情,隨即闪过失望。 他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转身看向终於赶到面前脸色铁青的莱斯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味道不错,就是火候老了点。” “明天,我想尝尝亲王王座下面那根顶樑柱。” 第九十九章 :你的王座,配不上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你的王座,配不上 顾长绝昨夜当眾预告,要把亲王王座下的顶樑柱当成明天的宵夜。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滴水,瞬间在王城高层炸开了锅。 吃掉镇城圣兽【万载血玉龟】,这已经是超越了疯狂的挑衅,是对血族底蕴的公然褻瀆。但德古拉亲王忍了。 可覬覦王座支柱,这已不再是简单的褻瀆。这是在刨血族的祖坟,更是对著亲王本人的脸,左右开弓地猛扇。 新的一天到来,原罪切换。 那股子看什么都像食材的【暴食】欲望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负面情绪。 【嫉妒】降临。 顾长绝站在城堡的窗边,看著下方那座已经被黑魂號同化的城市,心中没有半分征服者的喜悦。他只觉得,这座城市华丽有余,但格调不够,到处都充斥著一股陈腐的味道。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站在世界潮流之巔的设计师,在审视一个乡下土財主引以为傲的庄园,目光所及,皆是破绽。 亲王的召见,终於在这一天的正午传来。 传令的不再是卡洛伯爵那样的角色,而是莱斯特亲自前来。 黄昏侯爵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在看到顾长绝时,那双沉寂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亲王殿下,在【万古血池大殿】等您。” 莱斯特在前方引路,顾长绝牵著红月曇光灵的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万古血池大殿】,是血族王城最核心的禁地。 踏入殿门的瞬间,一股粘稠如水银的威压扑面而来。大殿的地面,是一整块被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倒映著穹顶之上由无数血色晶石构成的星河,瑰丽,又压抑。 大殿的最深处,是一片翻滚著浓鬱血雾的池子,那便是支撑王城运转的能量源泉之一——万古血池。 而在血池前方的高台上,摆放著一座宏伟的王座。 那王座由一整块巨大的、纯度高到近乎透明的血色神晶雕刻而成,无数古老繁复的图腾与符文,遍布其上。王座本身就像一颗巨大的心臟,隨著血池的雾气,有节奏地明暗搏动。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中年的男人,但那双猩红色的双眸,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时光长河,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要灵魂沉沦。 四阶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五阶皇裁境的威压,如同一片无形的深海,笼罩著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就是这座城、这个族群的主宰,德古拉亲王。 然而,这一切足以让任何血族公爵都为之颤抖的威严景象,落在【嫉妒】状態的顾长绝眼中,却变了味。 他看到的,不是君临天下的威严,而是深入骨髓的“落伍”与“腐朽”。 那王座,雕工是繁复,可惜灵气运转的线路却错漏百出,正在缓慢地逸散能量,像个漏气的顶级轮胎。 那威压,气势是浩瀚,却带著一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黄昏暮气,仿佛一位拼命想证明自己还很强壮,但浑身已经散发出老人味的迟暮英雄。 德古拉古井无波的目光落在顾长绝身上,他正准备开口,说出代表亲王威严的第一句话。 顾长绝却率先开了口,甚至没看德古拉一眼。 他指著那张宏伟的王座,撇了撇嘴,对自己身边的红月曇光灵用一种教导的语气说道: “曇光,你看,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审美。” “把一堆值钱的东西胡乱堆在一起,就以为自己很高贵。其实这种椅子,华而不实,坐久了会得关节炎。”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铁锤,狠狠砸碎了这座大殿经营了万年的庄严肃穆。 莱斯特的眼皮猛地一跳,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王座之上,德古拉那双蕴著星空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实质的怒火。 但他毕竟是执掌血族数千年的君王,强行压下了这份怒火。他要向这个无知的狂徒,展示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真正的王。 轰! 一片粘稠到近乎化为实质的【血海领域】,在他身后猛然展开。 血海之中,亿万生灵的幻影在沉浮哀嚎,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现,那磅礴的负面情绪与血能,足以瞬间衝垮一位侯爵的意志。 “人类,这就是你无法理解的力量。”德古拉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 顾长绝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场“特效展示”,然后,他摇了摇头。 脸上毫不掩饰的,是那种看到学渣炫耀自己刚及格的考卷时,发自內心的失望与鄙夷。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法则应用?还是最低效的广域覆盖型。” 顾长绝的语气,像一个严厉的老师在训斥最愚笨的学生。 “你这领域,就像一个年迈的老渔夫,拼尽全力撒开一张破了大洞的渔网。看起来声势浩大,唬唬人还行,实际上连几条小鱼小虾都捞不著。真是……可悲。” “可悲”两个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德古拉的灵魂之上。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法则。” 顾长绝上前一步,无视了那片血海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伸手,轻轻抚摸著红月曇光灵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一股无比纯粹、凝练,仿佛凌驾於万法之上的【血月】法则气息,从他掌心一闪而逝。 那气息出现的一剎那,德古拉身后的血海,竟然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仿佛臣子遇见了君王! “她,生来便是『道』。” 顾长绝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而你,”他抬起眼,目光中只剩下刻薄的怜悯,“只是一个模仿『道』的、连笔画都学不全的拙劣学徒!” 这一刻,德古拉终於明白。 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也不是在疯狂挑衅。 他是真的,发自內心地,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拥有的一切! 他嫉妒自己此刻拥有的滔天权势,所以,他就要將这份权势,贬低到一文不值! 他要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切,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证明—— 你有的,我根本不稀罕,而且,我將拥有更好的! “吼!!!” 千年来的骄傲、身为君王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德古拉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一丝镇定,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发出一声震动整座王城的咆哮! 恐怖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狂风,裹挟著那片血海,疯狂地席捲而出,直扑顾长绝! “年轻人,看来莱斯特没教会你,什么叫敬畏!”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长绝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疯狂。 他不退反进,將身边的红月曇光灵轻轻向后一推,自己独自一人迎向那片狂暴的血海,张开了双臂。 那姿態,仿佛不是在迎接死亡,而是在拥抱一场期待已久的风暴。 第一百章 :你来教我?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你来教我? 血海扑面,杀意如潮。 德古拉千年君王的含怒一击,足以让同阶的侯爵瞬间飞灰烟灭。 可顾长绝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迎接一场庆典的烟火。 就在血海即將触及他衣角的剎那。 “殿下,住手!” 一道冰冷、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利剑般精准地刺入德古拉狂暴的精神世界。 是莱斯特。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地挡在了顾长绝与血海之间。 “现在翻脸,我们之前所有的投入,尽数白费!而且……他有与您同归於尽的能力!” 莱斯特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盆冰水。 德古拉暴怒的意志猛然一滯。 他看著那个张狂到极点的人类,又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红月曇光灵。 理智,艰难地回到了他的脑中。 是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血海,在距离顾长绝不到一米的地方,剧烈翻腾著,最终,极其不甘地倒卷而回,重新没入德古拉的身后。 大殿中的恐怖威压稍减,但气氛却更加凝重。 德古拉强行收回了杀意,但他不能就此罢休。 君王的尊严,不容许被如此践踏后,还能安然无恙。 他死死盯著顾长绝,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我不配教导她。” “好!我便与你,立下一个赌约!” 德古拉的声音,带著君王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们同时教导法则之子,就看谁的教导,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內,取得更大的进步!” “若我贏了,”德古拉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你要献上你的一缕灵魂本源,生生世世,为我之奴!” 莱斯特的心头一紧,这个赌注,太狠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顾长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是【骄傲】等到舞台的酣畅淋漓! “求之不得!” 顾长绝笑声一收,眼中是俾睨天下的傲慢。 “可以!但若我贏了……”他的目光,越过德古拉,落在了那张代表著血族最高权力的王座之上,“这把破椅子,你便让出来,给我坐一天!” 狂妄! 何止是狂妄!这简直是在宣告,他要將亲王的尊严踩在脚下! 德古拉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人类输掉一切,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模样。 “我先来!” 德古拉率先开始,他要用自己千年的感悟,让这个人类明白什么叫萤火与皓月。 他不再理会顾长绝,转头看向红月曇光灵,引动自己身后的【血海领域】。 “看清楚,血之法则的应用之一,【血分身】!” 磅礴的血能从领域中被抽出,化作一条粗暴的能量洪流,没有丝毫引导,没有半点技巧,就这么直愣愣地朝著红月曇光灵体內灌去! 这根本不是教导,这是强行灌输! 红月曇光灵精致的小脸上,瞬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在她身后,一轮血月浮现,但在德古拉的法则压迫下,光芒显得有些黯淡。 一缕缕血气从她体內被强行抽出,在她身边艰难地匯聚。 德古拉神情专注,精神力高度集中,强行將那些血气塑造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片刻之后,一个半透明、五官模糊、如同隨时会消散的血色影子,在红月曇光灵身边成型,摇摇晃晃地站立著。 德古拉收回力量,额角渗出一丝细汗。 他看著自己的“杰作”,虽然粗糙,但这毕竟是从无到有的一步,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转头看向顾长绝,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顾长绝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缓步上前,走到还在因为痛苦而微微蹙眉的红月曇光灵面前。 他没有释放任何力量,也没有引动任何法则。 他只是伸出手,再次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髮,用一种仿佛在讲述睡前故事的口吻,轻声问道: “曇光,你觉得,月亮,有几面?” 这个问题一出,不光红月曇光灵愣住了,就连一旁的莱斯特和德古拉都愣住了。 月亮?月亮有几面?这是什么不知所云的废话? 难道这个疯子在最后的关头,真的疯了? 在红月曇光灵迷茫的眼神中,顾长绝笑了。 那笑容,像极了一个手握標准答案的老师,在看一群还在钻牛角尖的学生。 “在我的故乡,有一句常识。月亮,有正面,也有背面。”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莱斯特和德古拉的心中炸响。 “你每天看到的,触摸到的,都只是它朝向你的一面。你所见的这轮血月,也只是它的一面而已。” “当你学会『转身』……”顾长绝的指尖,在曇光灵的眉心轻轻一点,“你就拥有了,另一个自己。” 话音落下。 不是力量的灌输,而是“概念”的引导。 这番来自地球的天文知识,在此刻,却如同神諭,如同一把金色的钥匙! 轰! 红月曇光灵的身体猛然一震! 那双纯净又妖异的血色眼眸中,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悟! 她身后那轮血月,陡然光芒大放! 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德古拉和莱斯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轮巨大的血月,竟然开始……缓缓地旋转! 仿佛一颗星球,在遵循著某种亘古不变的宇宙至理,进行著它的自转! 血月缓缓转动,將它的背面,第一次展现在了这个世界面前。 那里,没有血色的光华,没有生命的气息。 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 一轮散发著无尽死寂与冰冷气息的【暗月】! 紧接著,在那轮暗月之中,一道与红月曇光灵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通体漆黑,黑色的长裙如同午夜的虚空,双眸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全身散发著与【血月】截然相反的、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法则! 【暗月分身】! 一体两面,生死同源! 红月曇光灵,在顾长绝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引导下,一步登天,直接领悟了自身法则最核心的对立统一面! 这已经不是“应用”,这是在阐述“大道”! 德古拉看著那个与红月曇光灵並肩而立、气息同样恐怖的暗月分身,再看看自己刚才费尽心力搞出来的那个模糊血影…… 他彻底呆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千年感悟,在对方那几句轻飘飘的“常识”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如此的……无知。 噗。 德古拉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他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顾长绝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濒临崩溃的亲王。 他脸上掛著胜利者理所当然的骄傲,径直走向那张高高在上的血色王座。 他走到王座前,像回到了自己家一般,伸出手,拂去扶手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那双蕴含著整个血族歷史的眼眸注视下,缓缓坐了下去。 最后,將双腿舒舒服服地,翘在了王座的扶手上。 第一百零一章 :他想了...就等於他做了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他想了...就等於他做了 天光穿透穹顶的血色晶石,照进万古血池大殿。 顾长绝从血色王座上醒来,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 那张象徵血族最高权力的椅子,触感冰冷,坐的一点不舒服。 昨日那种俯瞰眾生玩弄规则於股掌的骄傲感,渐渐消失。现在,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的,没来由的暴躁跟厌恶。 顾长绝环顾四周。 大殿依旧宏伟,德古拉亲王跟莱斯特杵在不远处,像两尊石雕,脸色都黑透了。他们在履行赌约,陪他在这坐满一天。 可在顾长绝眼中,这辉煌的大殿,骯脏不堪。空气里,飘著德古拉还有无数血族贵族投向红月曇光灵的那种,混杂著贪婪欲望还有算计的骯脏视线。 昨日的胜利,现在看,更像一场羞辱。 一群卑贱的货色,竟然也敢覬覦评判甚至妄想染指他最完美的珍宝! 自己的“所有物”,被放在了骯脏的展台上,而那群评头论足的观眾,都该死! 一股焚烧理智的怒火,在顾长绝的胸中积蓄、膨胀,寻找著一个宣泄的出口。 一个血族侍女迈著小步子,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 她不敢抬头看王座上的顾长绝,也不敢看一旁脸色铁青的亲王,只是跪伏在地,双手高高捧著一枚小小的髮簪。 “稟……稟告阁下,奴婢……奴婢在打扫后园时,无意中,捡到了这个……”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枚月华之力凝成的髮簪,很亮,散发著微光。正是红月曇光灵没事用力量做著玩的小玩意。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冰点。 德古拉和莱斯特同时皱起了眉,为了一件小事过来?这显然不正常,这个侍女简直是在找死。 然而,顾长绝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目光落在髮簪上,眼神里没有失而復得的喜悦,反而,瞳孔骤然收缩,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如同找到了火山口的岩浆,轰然喷发! 一件属於自己珍宝的东西,竟然会从她身上掉落,並且遗失在园里,最后被一个下人捡到。 这不是失物。 这是安保系统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是自己的財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了无可饶恕的损失! 顾长绝甚至没有看那侍女一眼,冰冷彻骨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 “巫妖。” 空间微微波动,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王座之侧,空洞的眼眶望向自己的主人。 “以这枚髮簪的气息为引,追溯过去二十四小时內,所有靠近过后园,並且心怀恶意的窥探者。” 巫妖眼中魂火一闪,修长的骨指朝著髮簪隔空一点。 一丝微不可查的月华气息被剥离出来,在巫妖掌心迅速构成一幅错综复杂的时空轨跡图。 几个呼吸之后,巫妖空洞的声音响起: “锁定目標一名。” “【血蔷薇伯爵·凯恩】,隶属於【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麾下。” “昨夜子时,此人利用三阶秘法【阴影潜藏】,在园外围的树冠上停留了三百七十二秒,其间波动呈现出贪婪、覬覦、杀意等特徵。” “目標在观察到莱斯特阁下的巡视队伍后,自行退去,並未有实质性举动。” 听到这个结果,德古拉刚想开口。 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监视行为,血族內部的勾心斗角,这种小动作每天都在发生。此人虽有歹意,但毕竟什么都没做,斥责一番也就算了。 可顾长绝接下来的话,让德古拉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了,”顾长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就等於他做了。”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目光扫过德古拉和莱斯特,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我的珍宝,受到了潜在的威胁。基於此,我需要一份『精神赔偿』。” 顾长绝宣布道,语气不是商量,而是最终的判决。 “我要那位凯恩伯爵的所有封地,所有財產,他本人,以及他麾下所有血裔的灵魂。” 德古拉的瞳孔猛然收缩,这傢伙疯了! 为了一个不成形的念头,就要灭人满门、夺人封地?这简直是在践踏血族万年来的贵族法则! 莱斯特也是心头一震,刚想出言劝阻。 可顾长绝已经动手了。 他甚至懒得等待两人的回应,冰冷的命令直接下达: “阿格规文。” 王座旁,骸骨次元巫妖抬起手中的【灭亡法杖】,一道巨大的、燃烧著地狱火焰的传送门,轰然在大殿中央展开。 传送门的另一头,赫然是一座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古老城堡上空! 一声高亢的战吼从传送门內传出,【骸骨战帅·阿格规文】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传送门中爆射而出! 他手中那柄凝聚了万千战魂的巨刃,对著下方城堡的防护罩,便是惊天一刀! “咔嚓!” 足以抵挡数位同阶伯爵围攻的护罩,如同脆弱的蛋壳,应声碎裂! 紧隨其后,一队队身披重甲、眼眶中燃烧著幽蓝魂火的【骸骨梦魘骑士】,潮水般涌出传送门,朝著下方惊慌失措的血族,展开了一场不留活口的屠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德古拉和莱斯特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一股暴怒的、属於四阶高段的强大神念,撕裂虚空而来,一个愤怒的咆哮在整座王城上空炸响! “竖子!尔敢!” 是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 他的神念化作一只血色巨手,穿过层层空间,朝著阿格规文和下方的凯恩伯爵抓去! “哼。” 亲王殿中,顾长绝发出一声冷哼。 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隔著遥远的空间,对准了传送门。 巫妖的眼眶中魂火爆闪,阿格规文座下的梦魘发出一声嘶鸣。 通过与自己御灵之间的绝对连结,顾长绝同时借用了巫妖的空间法则之力,与阿格规文的万战之魂!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掌心匯聚、压缩! 一柄缠绕著漆黑空间裂隙的、燃烧著暗金战意的巨大法则之矛,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去。” 顾长绝手腕一抖。 那柄法则之矛瞬间消失在原地,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抢在弗拉基米尔的血色巨手抵达之前,精准地贯穿了那座属於凯恩伯爵的城堡!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片无声的、纯粹的湮灭。 那位刚刚衝出城堡,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的凯恩伯爵,连同他身后那座传承了近千年的宏伟城堡,以及其中所有正在被屠杀或惊恐奔逃的生灵,在那一瞬间,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仿佛,从未存在过。 法则之矛的能量余波缓缓消散,弗拉基米尔的血色巨手僵在了半空,他那张由神念构成的面孔,铁青一片,充满了暴怒与不敢置信。 万古血池大殿內,一片死寂。 顾长绝缓缓收回手,目光穿过传送门,落在那张面色铁青的虚影之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个。” 第一百零二章 :为我的公主,建一座宫殿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为我的公主,建一座宫殿 昨日的暴怒退潮了,消失的一乾二净。 昨日的屠杀並没有带来任何快感,反而像是在一堆垃圾上踩了一脚,弄脏了自己的鞋底。 这股没来由的烦躁与厌恶,在新的原罪——【淫慾】降临后,迅速转化成了一种对“不完美”的零容忍。 他看著身旁安静乖巧的红月曇光灵。 她就像一件未经任何雕琢、浑然天成的神级艺术品,纯洁、完美、无瑕。 可周围的环境呢? 太脏了。 空气中瀰漫著血族那混杂著欲望与腐朽的骯脏气息,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都残留著昨日窥探者们那令人作呕的贪婪目光。 简直就像把一幅旷世名画,隨意丟弃在了一个臭虫满地的地下室。 他无法容忍。 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公主”,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潜在威胁与污染的环境里。 “殿下,”顾长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我有一个提议。” 不远处的德古拉和莱斯特,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闻言,眼皮同时跳了一下。 他们已经陪著这个疯子在这里枯坐了一整夜,见证了他从一头暴怒的雄狮,变成了一只慵懒而危险的野兽。每一次他开口,都意味著有倒霉蛋要遭殃。 顾长绝缓缓站起身,走到红月曇光灵面前,温柔地整理了一下她血色的裙角,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碰碎了一件瓷器。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为了能让曇光在一个绝对纯净、绝对安全的环境中健康成长,远离那些骯脏的覬覦和卑劣的念头,我建议,为她建造一座专属的『月神殿』。” 他抬起头,看向德古拉,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属於艺术家的痴迷。 “一座与王城其他区域彻底隔绝的,只属於她的宫殿。” 月神殿? 德古拉和莱斯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还没等他们发问,顾长绝便打了个响指。 巫妖无声地出现,手中捧著一张由精神力构筑、散发著柔和光芒的设计蓝图。 那是一座美到令人窒息的宫殿蓝图。 “这座神殿,地基,必须用產自星辰之海的【星辰银沙】混合【月神泪】铺就,用来隔绝地底的一切污秽气息。” “宫殿的墙壁和支柱,要用深海万米之下的【月光琉璃晶】整体切割,浑然一体,不能有任何拼接的缝隙。” “穹顶,则需要用三万六千块【寒狱冰魄】,打磨成统一尺寸,再由我亲自烙印上聚月符文,引动九天之上的太阴星力。” “还有园,园里不能有凡俗的草,必须全部种满三千年份以上的【幽夜曇】,用【百草灵液】浇灌。” 顾长绝每说一句,德古拉的脸色就白一分,莱斯特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当顾长绝將那份详细到连门把手都要用【星纹秘银】打造的材料清单展示出来时,德古拉的心臟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建宫殿? 这清单上的任何一种材料,都足以让一位侯爵倾家荡產!全部加起来,几乎要將血族积累了数千年的流动国库,直接掏空一半! “不可能!”德古拉终於忍不住,咆哮出声,“顾长绝!你不要欺人太甚!” 顾长绝像是没听到他的咆哮,只是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对红月曇光灵轻声抱怨道:“你看,他就不能理解一位父亲想给女儿最好的一切的心情。格局,还是太小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差点让德古拉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等他再次发作,顾长绝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殿下,您似乎忘了一件事。” “只有在最纯净、最浓郁的月华环境中,曇光灵的天生法则,才能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和成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这对您的『学习』,应该……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处吧?” 一句话,正中靶心! 德古拉所有的暴怒,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他还需要藉助红月曇光灵来感悟那至高的“道”,以求突破。如果环境能加速她的成长,那也就意味著能加速自己的突破进程! 跟数千年的瓶颈相比,区区一半的国库……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德古拉的脸上,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变脸戏,从暴怒到挣扎,从挣扎到肉痛,最后,化为一抹屈辱的决断。 他死死盯著那张清单,仿佛想用目光將其烧毁。 就在这时,顾长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不经意”地补充道: “对了,为了中和过於庞杂的月华能量,避免能量过於狂暴,损伤到曇光幼嫩的根基,还需要在阵法核心里加入几样性质偏向『寂灭』与『逆反』的材料来保持稳定。” 他隨手在清单的角落里,加上了【寂灭虚空石】、【逆法之泉的泉水】等几样极其冷僻、连莱斯特都闻所未闻的名字。 德古拉此刻已经心力交瘁,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酷刑,看都没看,便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准了!我准了!” 他立刻对莱斯特下令:“传我諭令,集全族之力,调动所有资源!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按图纸建成这座……『月神殿』!”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很好,为了表示感谢,我会亲自提供神殿的能量迴路阵法图。” 顾长绝“好心”地让巫妖展示出一张阵法图。那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聚灵安神阵】,作用只是匯聚能量,让殿內的人心神寧静。 德古拉和莱斯特不疑有他,他们的心神,还沉浸在即將被掏空的国库带来的巨大悲痛之中。 他们谁也不知道。 那几种冷僻的材料,正是激活这座大阵【第二形態】的唯一钥匙。 而这座大阵的真实名字,叫做—— 【万法归寂大阵】! 其作用只有一个——禁绝、压制、吞噬领域內的一切法则之力! 这哪里是什么神殿,这是一座为德古拉精心准备的,最华丽、也最致命的“屠宰场”和“法则囚笼”。 一直侍立在远处的卡洛伯爵,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著顾长绝脸上那副如同顶级艺术家看著自己最完美杰作即將诞生般的痴迷与狂热,只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个男人,正在用最温柔、最浪漫、最奢侈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布置一个最残忍、最无解的杀局! 在血族倾尽全力的恐怖效率下,仅仅数日之后。 一座美轮美奐,通体由月光琉璃构成,仿佛月宫仙境降临凡尘的宏伟神殿,在王城的核心区域,拔地而起。 顾长绝满意地牵著红月曇光灵的小手,在无数血族贵族混杂著惊嘆、嫉妒与肉痛的复杂目光中,走上了神殿的第一级台阶。 第一百零三章 :自己动手太累,让城市替我守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自己动手太累,让城市替我守夜 入住月神殿的第一天。 【懒惰】原罪发作,顾长绝感受著一股深深倦意。 他整个人陷进用星辰银沙跟月神泪铺的柔软地毯里,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这座耗空了血族半个国库,美轮美奐到极致的宫殿,在他眼中,唯一的优点就是足够安静,足够舒服,很適合睡觉。 红月曇光灵好奇的在宫殿里飘来飘去,一会摸摸由整块月光琉璃晶切割成的墙壁,一会又趴在窗边看园里盛开的幽夜曇,玩的不亦乐乎。 莱斯特就是在此时到来的。 这位血族管家依旧一丝不苟,他躬身行礼后,便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阁下,月神殿虽然用料非凡,自带防护,但毕竟是新建。我认为有必要增派一支亲王卫队常驻於此,並在外围布下三层警戒法阵,以確保……”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顾长绝已经半闔上了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愚蠢的建议。 “守备?巡逻?法阵?” 顾长绝的声音透著一股没睡醒的慵懒,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 “莱斯特,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种多么低效且愚蠢的行为?” “每天派人来回巡逻,防备那些可能存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老鼠。敌人不来,是浪费人力。敌人来了,打生打死,弄坏了这里的地毯和窗户,我还要找人来修。” 顾长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躺下去。 “被动防守,太累了。” 他看著因为自己的歪理而陷入呆滯的莱斯特,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能把敌人挡在外面的方案。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所有敌人,连动歪念头的资格都没有的方案。一劳永逸,懂吗?” 莱斯特愣住了,他第一次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安保理念。 就在这时,顾长绝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想起了几天前,【暴食】状態下的自己,品尝那头【万载血玉龟】时的“口感”。 那股磅礴的记忆洪流中,除了亲王与血玉龟的共生连结秘密,还有一份更珍贵的东西——整座血族王城地下,那如同人体脉络般错综复杂的能量网络分布图! 一个绝妙的,充满美感的“自动化连锁反应”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简直是为【懒惰】的他量身定製!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总算来了点有意思的事情。 他对著空气,轻声下令。 “巫妖。” 空间涟漪一闪,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待命。 “给你个任务,潜入这座城市的能量网络。不需要你控制,也不需要你破坏。”顾长绝的眼皮都懒得抬,“我只需要你,在几个最关键的能量节点上,留下几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最微小的空间道標。” “手术”,要开始了。 巫妖的眼眶中魂火跳动,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图,身影再次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顾长绝悠閒地品尝著侍女送来的顶级血酿,而一场关乎整座王城命运的“远程手术”,正在无声无息地进行。 一个微型道標,如同一粒尘埃,精准地落在了亲王城堡下方,那头【万载血玉龟】与德古拉生命本源的共生连结点上。 又一个道標,悄然附著於笼罩王城的那层血色防护罩的能源中枢。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整整一百个道標,被巫妖精確无比地安置在了王城各处最致命的要害之上。其中甚至包括了武器库那门四阶巔峰威力的【血能巨炮】的核心充能法阵。 做完这一切,顾长绝命令巫妖,將这一百个道標的激发权限,全部与这座新落成的“月神殿”进行了唯一绑定。 一个简单粗暴的“扳机”被设定完成。 【触发条件】:一旦月神殿遭到强度超过四阶五品的攻击,或身处殿內的红月曇光灵,其生命气息出现剧烈波动。 【连锁反应】:所有空间道標,將在万分之一秒內,同时引爆! 引爆的后果,將会是一场美妙的末日预演。 空间之力將瞬间撕裂【万载血玉龟】的共生连结,那磅礴的生命力反噬,会立刻重创远在城堡中的亲王德古拉。 王城防护罩的中枢,会被瞬间引爆,让这座悬浮之城门户大开。 而最精彩的,是武器库的【血能巨炮】,它的能量会被道標引导,发生反向爆炸。那股恐怖的能量,足以將小半个王城核心区直接送上天! “完美。” 顾长绝在心中为自己的杰作打了个满分,这才懒洋洋地从地毯上坐起身,对著还在一旁纠结的莱斯特说道:“去,把德古拉也请来,我请你们喝茶。” 半刻钟后。 月神殿的会客厅中,德古拉和莱斯特正襟危坐。 他们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搞不明白这个疯子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顾长绝为两人倒上血酿,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 “两位不必紧张,”顾长绝抿了一口血酿,慢条斯理地说道,“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小魔术』,想请两位一同欣赏。”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起手,对著德古拉和莱斯特,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德古拉和莱斯特同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德古拉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顾长绝,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长绝没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抬起下巴,示意他们看向窗外。 两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透过巨大的琉璃窗,可以遥遥看到远处高耸的城门轮廓。 就在他们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 德古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城门口旁边的一座次级防御塔的塔顶,其中一块坚硬无比的黑耀石砖,就那么在他眼前,悄无声息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分解、湮灭,化为了最纯粹的虚无!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能量波动,没有半点声音! 仿佛那块砖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於那里。 德古拉和莱斯特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他们背后,冒起一股凉气。 这是……空间之力!而且是精纯到令人髮指的、可以从微观层面直接湮灭物质的恐怖应用! “一个小玩意儿,不成敬意。” 顾长绝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他放下酒杯,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道: “像刚才那样的小玩意儿,我在这座城里,大概留下了一百个。” 轰! 这句话,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德古拉和莱斯特的心臟上!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顾长绝看著他们骤变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更浓。 “它们,全都与这座神殿,与我的御灵,绑定在了一起。” “如果……”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如果曇光在这里住得不开心,或者,有谁打扰到我睡觉,让我觉得很不安稳……” “我不能保证,那一百个小玩意儿,会不会一不小心,一起打个喷嚏。” 死一样的沉寂。 德古拉和莱斯特的脑中,疯狂地推演著那副画面。 城墙、枢纽、军营、武器库……如果那一百个“小玩意儿”真的同时在那些地方打喷嚏…… 那將不是一场灾难,那是血族的末日! 他们用一种看待魔鬼般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男人。 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已经將自己的命和整座血族王城的命,用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他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头顶,隨时可能斩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顾长绝欣赏够了两人脸上的惊恐,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倦意再次上涌。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两只苍蝇。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走进神殿深处,在一片死寂中,將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 第一百零四章 :签了这份契约,你的未来归我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签了这份契约,你的未来归我 血族王城的天空,飘起了雪。 不是白色,是猩红的血色。 血雪一片片的,像败亡战旗的碎片,无声又缓慢的飘落,覆盖了城市的每一寸骨骼跟珊瑚。 所有血族,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实力高低,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他们能感觉到,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衰败与凋零,正在加速。 亲王德古拉的生命之火,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退。 他,等不起了。 月神殿內,顾长绝正享受著【懒惰】之后的寧静,今天的【贪婪】原罪,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了无意识的价值评估。 这座神殿的建造成本,约等於一个中等公国五百年的財政收入。 真不错。 莱斯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认命般的疲惫。 “阁下,亲王殿下有请。” 顾长绝笑了,慢悠悠地从星辰银沙地毯上站起身。 最后的清算时刻,终於到了。 万古血池大殿。 德古拉没有坐在他的王座上,而是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灰败与对生命的极度渴望。 他看到顾长绝,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开出你最后的价格。” “无论什么,只要能让我突破,我都答应。” 顾长绝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灿烂。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话音落下,他没有取出任何丹药或秘宝,而是手腕一翻,一卷巨大到夸张的捲轴,出现在他手中。 那捲轴由某种不知名的、散发著灵魂气息的惨白兽皮製成,顾长绝只是隨手向地上一拋。 “哗啦——” 捲轴自行展开,一路滚出,长度竟足足有十米! 密密麻麻的血族古文,像无数催命的悵鬼,爬满了整张兽皮,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这是巫妖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才製作出的最高等级的灵魂契约。 德古拉的目光落在捲轴的开头,瞳孔便猛地一缩。 【第一条:自契约生效日起,血族未来三百年內所有產出,包括但不限於矿產、灵药、税收、贸易所得,其中七成,归属契约甲方(顾长绝)所有。】 德古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別!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第二条:血族三大核心军团——血蔷薇骑士团、深海巨兽军团、暗影蝠卫军团的最高指挥权,名义上,归属契约甲方之御灵『红月曇光灵』所有,甲方拥有最终决策权。】 德古拉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交出军权,等於自断手足! 他咬著牙,强迫自己看下去。 【第三条:血族大管家莱斯特·德·利昂柯特,必须作为『人质』,无条件跟隨时任甲方,为其服务,期限为……一千年。】 一旁的莱斯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已经不是人质,这是卖身为奴! 德古拉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身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发抖。 一条又一条。 每一条,都是在挖血族的根! 每一句,都是在敲碎血族的脊梁骨! 这不是契约! 这是卖身契!是整个血族,卖给顾长绝一个人的,世世代代的卖身契! “顾长绝!你……!” 德古拉咆哮出声,恐怖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却在半途就因为生命力的虚弱而溃散。 顾长绝完全无视他的愤怒,仿佛一个耐心的商人,指著那十米捲轴的最末尾,那里还有一小段话。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对了,还有这个,一些不怎么重要的资料而已。” 德古拉的目光,机械地移了过去。 【附录:作为本次交易的赠品,乙方(德古拉)需提供血族有史以来所有关於异大陆的记载、所有古代的航海日誌、所有对『无尽荒域』的探索记录……以及那份传说中,可以指引穿越『无尽荒域』的【古神星图】。】 轰! 德古拉和莱斯特的脑子,在这一刻,仿佛被亿万道雷霆同时劈中,一片空白! 【古神星图】! 那是血族最古老、最核心的秘密! 是他们曾经跨越而来,降临血鬼海的唯一证明! 更是他们预留的,在这方世界无法存续下去时,最后的退路! 交出这个,等於交出了血族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希望! 这个男人,他不仅仅是想榨乾血族的现在和未来,他连血族的过去和退路,都要一併吞下!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的血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德古拉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在数秒之內,经歷了无数次挣扎,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一边,是马上死亡,化为尘土,血族分崩离析。 另一边,是签了这份契约,苟延残喘,为自己换取一个突破的虚无希望,也为血族……换取一线生机。 他,没有选择。 德古拉猛然睁开眼,一步步走到那长长的捲轴尽头。 他没有用印章,也没有用手指,而是直接咬破了指尖。 一滴蕴含著他生命本源的、璀璨如红宝石的精血,被逼了出来。 他用颤抖著的手,將这滴精血,重重地按在了契约捲轴的末尾! “嗡——!” 整张契约瞬间自燃,凭空浮起,化作亿万个血色的法则符文。 一半符文,如同一片烙铁,狠狠地烙印进德古拉的灵魂深处。 另一半,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顾长绝的眉心。 契约,成立! 在签字的瞬间,德古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的疯狂杀意。 只要能突破!只要能踏入五阶!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眼前这个人类和他所有的部下,挫骨扬灰!撕毁这耻辱的契约! 另一边,顾长绝的脑海中,也接收到了巫妖传来的、已经复製完毕的所有文献资料和那份至关重要的星图。 他的脸上,露出了“资產暴增”的、发自內心的满足笑容。 他当然看见了德古拉眼中的杀意,甚至感受到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要的,就是对方反悔。 不反悔,这齣戏怎么唱到最高潮? 契约的余波散尽,德古拉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他缓缓直起身,看向窗外愈发密集的血雪。 他沙哑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也传遍了整座王城。 “血月之日,三日后。” “仪式,开始!” 第一百零五章 :神明?不,是我的主菜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五章 :神明?不,是我的主菜 三日后。 血月降临。 一轮巨大到不详的血色巨月,高悬於血鬼海的夜幕之上,静静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月华之力,如血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座血族王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城市的每寸骨骼,每片珊瑚,都被染上了妖异的猩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与花蜜混合的奇特味道。 仪式的舞台,就设在那座新建的月神殿之內。 神殿中央,亲王德古拉盘膝而坐,他那张曾经布满衰败之气的脸,此刻竟透著一丝诡异的红润,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火热与期待。 在他的对面,是同样盘坐著的红月曇光灵,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好奇,似乎並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而在神殿的两侧,莱斯特,以及血族最高层的五位侯爵,分列而坐。 名为“护法”,实则每个人的身体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死死盯著场中的德古拉,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只有顾长绝,懒洋洋地坐在属於他的那张华丽躺椅上,半闔著眼,一只手撑著下巴,像个百无聊赖的观眾,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 【暴食】原罪在他体內流淌,却並未展现出对任何食物的兴趣,反而带来了一种极致的、餐前的寧静。 仪式,开始了。 德古拉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剎那间,穹顶之上那三万六千块【寒狱冰魄】齐齐亮起,引动著无穷无尽的血月之力,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轰然落下! 但光柱在触及红月曇光灵之前,却被德古拉以自身为中转,变得柔和了数倍。 他引导著这股庞大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注入红月曇光灵体內,帮她“梳理”著那天生便具备,却不懂运用的血之法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莱斯特和几位侯爵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也许,亲王真的只是想藉此机会感悟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血月,缓缓升至中天! 就在那一瞬间,德古拉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所有的理智、偽装、王者威严,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积蓄了千年的、如同野兽般的贪婪与疯狂! 他不再引导,更非梳理!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漩涡! 那庞大的血月之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吞噬天地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漩涡的中心,一张由纯粹的法则构筑而成的巨口,裂开了! 那张嘴,对准的不是天空的血月,而是近在咫尺的红月曇光灵! 德古拉疯狂的咆哮,响彻整座神殿! “天生法则,与我融为一体吧!你,將成为我踏入五阶的最终资粮!” 图穷匕见!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破仪式,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吞噬献祭! “亲王殿下!您!” 莱斯特和眾侯爵大惊失色,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与不敢置信! 他们猜到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到,亲王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自己人下手!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惊骇之中。 本该最震惊的顾长绝,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是一种等待了许久,终於看到侍者端著主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他慵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盖过了德古拉的咆哮,也压下了眾人的惊呼。 “想吃我的珍宝?” 顾长绝慢悠悠地从躺椅上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德古拉,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的王城,在我眼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法则巨口,扫过德古拉疯狂的脸,扫过整座华丽的神殿,最后,带著一丝食客般的审视与满意,总结道: “也只是一份更大、更美味的食材?” 话音未落。 顾长绝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宛若开餐的铃鐺。 神殿的穹顶之上,那颗作为装饰、一直毫不起眼的【寂灭虚空石】,骤然亮起一道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 遍布神殿墙壁与地面的能量迴路,瞬间被激活! 【万法归寂大阵】,轰然启动!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抵抗的、足以吞噬一切法则的禁绝之力,瞬间笼罩了整座神殿! 正处於癲狂状態的德古拉,猛然僵住了!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身后那片將要展开的【血海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被压回了体內! 他与外界血鬼海的联繫,与天空血月的联繫,与整座王城的能量连结,在这一刻,被乾脆利落地,全部切断! 他那张吞噬万物的法则巨口,在更高层次的禁法律场中,如同沙雕般寸寸崩溃、瓦解! “不!这是什么!我的法则!!” 德古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他从一个即將登临神座的猎人,瞬间变成了一只被关进铁笼的困兽! 而红月曇光灵,因为与顾长绝的灵魂连结,如同拥有后台权限的vip玩家,受到的压制远小於德古拉。她只是眨了眨眼,好奇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底牌,终於掀开。 顾长绝伸了个懒腰,在他身后,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一道道巨大的、燃烧著地狱火焰的传送门,无声开启。 手持法杖的骸骨次元巫妖,第一个走出。 紧接著,是骑著梦魘战马、手持万魂战刃的【骸骨战帅·阿格规文】。 隨后,是成百上千,一直隱藏在【黑魂號】中,养精蓄锐到极致的亡灵精锐! 这些亡灵骑士、骸骨法师、幽魂刺客,潮水般从传送门中涌出,在短短数秒內,便將神殿內部挤得水泄不通,將德古拉和他那五位已经彻底傻掉的心腹侯爵,围了个严严实实。 关门,放狗! 不,是关门,上菜! 顾长绝缓步走到德古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因震惊、愤怒、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宛如在审视一道品相极佳的食材。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开餐前般愉悦的微笑。 紧接著,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张洁白、柔软的餐巾,动作优雅地,轻轻地,塞进了自己的领口。 第一百零六章 :用你的血,为我的军团加冕!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六章 :用你的血,为我的军团加冕! 月神殿內,德古拉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拽出水面的鱼,周围的空气,不,是法则,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与血海的联繫,与王城的联繫,与那轮血月的联繫,统统被斩断! 【万法归寂大阵】的压制力,如同亿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將他体內的法则领域死死压制,力量凭空削弱了至少三成。 恐惧,这个他遗忘了近千年的情绪,如同最阴冷的毒蛇,第一次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黑压压的亡灵军团,挤满了神殿的每一个角落,幽蓝的魂火连成一片冰冷的海。 骸骨次元巫妖手持法杖,周身环绕的空间裂隙中,竟隱隱透出血色的月华。 骸骨战帅阿格规文跨坐梦魘战马,手中那柄斩过万魂的战刃上,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鲜血般的魂焰。 每一具亡灵,都散发著让他心悸的、饥渴而恐怖的气息。 这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场为他准备的……葬礼。 而顾长绝,这场葬礼的主持者,脸上的笑容却不再是饕客的期待。 那抹笑意变得更高傲,更淡漠,像一位君王在欣赏自己亲手布置的、即將上演的完美戏剧。 【骄傲】的原罪,在【暴食】的宴席上,铺开了最华丽的餐布。 顾长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德古拉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嘲讽。 “德古拉,感谢你为我的军团,准备了如此盛大的『洗礼』。” 洗礼? 德古拉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就看到顾长绝动了。 他没有下令攻击,只是对身边的红月曇光灵,下达了一个轻描淡写的指令。 “转。” 红月曇光灵听话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异变陡生! 神殿穹顶引下的那道磅礴血月之力,本应是德古拉突破的资粮,却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紧接著,这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竟如同有了生命般,强行扭转方向,不再涌向德古拉,而是朝著顾长绝本人,轰然灌下! 德古拉的眼睛瞬间瞪圆! 但他很快发现,顾长绝並没有被这股力量撑爆。 他像一个巍然不动的星辰,任由那血色洪流冲刷己身,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完美的“中转站”! 更恐怖的画面发生了。 那股被他“过滤”过的、更加精纯的血月之力,从他体內再次喷薄而出,化作亿万道血色流光,如同天女散花般,精准无误地洒落在神殿內的每一个亡灵单位身上! “嗷——!” 一场亡灵的狂欢,瞬间引爆! 骸骨次元巫妖的骨骼,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那些环绕周身的微型空间裂隙,竟都带上了一抹锋利的月华。 阿格规文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他身下的梦魘战马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手中的万魂战刃上,血色魂火暴涨三尺! 那些最普通的骸骨战士,它们那森白的骨骼上,开始自动铭刻上一道道天然的、充满力量感的血色魔纹! 咔!咔咔! 那是骨骼碎裂又重生的声音,是等级壁垒被强行衝破的声音! 无数亡灵单位在这股史诗级的能量冲刷下,气息节节攀升,突破了原有的品级! 仅仅几分钟,整个亡灵天灾的综合实力,暴涨了一倍不止! “我的……我的资粮……” 德古拉目眥欲裂,他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突破五阶的能量!是他赌上一切换来的希望! 此刻,却成了敌人军队集体晋升的盛宴! 他,德古拉,血族的亲王,一个活了数千年的王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超大號的充电宝。 这是对他身为王者尊严的最大羞辱,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看来我的將军们很满意这份『洗礼』。” 顾长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德古拉的崩溃。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五位陪同德古拉而来的心腹侯爵身上,他们早已嚇得面无人色。 “庆典总需要一些响声来助兴。” 顾长绝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你们,也一起吧。你们的血肉和灵魂,正好可以作为我部將们加冕时的『礼炮』。” 此言一出,那五位侯爵如梦初醒,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就要拼死一搏!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在顾长绝下令动手的瞬间,莱斯特动了。 一道迅疾的血色剑光闪过,目標却不是顾长绝,而是一位正准备衝锋的、忠於亲王的侯爵! 那一剑,精准地封住了那位侯爵所有的攻击路线,將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莱斯特!你这个叛徒!”那位侯爵又惊又怒。 莱斯特的脸上,没有背叛的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看著王座上已经沦为废人的德古拉,又看了看率领著“血月亡灵”军团、如同新神降临的顾长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血族肝胆俱裂。 “阁下,我忠於血族的存续。” 一个旧王的时代,结束了。 而他,要为自己的种族,在新王的时代,爭取一个席位。 莱斯特的倒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局,再无任何悬念。 “杀。” 冰冷的指令从顾长绝口中吐出。 阿格规文和巫妖,率领著刚刚完成“血月化”的亡灵军团,如同一道红黑色的死亡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几位被大阵压制、又被同伴背叛的侯爵。 - 屠杀,是单方面的。 仅仅十几秒,战斗便已结束。 那几位侯爵的灵魂与血肉,在死后被红月曇光灵的能力彻底分解,化作几道最精纯的血色能量,在顾长绝的引导下,再次注入到巫妖和阿格规文的体內。 它们的恐怖气息,再次暴涨一截! 这,就是“礼炮”。 当最后一位侯爵不甘地倒下时,神殿內重归死寂。 顾长绝缓缓拔出腰间那把纯粹作为装饰的华丽佩剑,剑身在血色月华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剑尖抬起,遥遥指向王座之上,那个孤身一人、眾叛亲离的德古拉。 他用如同君王宣判般的口吻,为这场盛大的戏剧,拉开了最后一幕。 “现在,轮到你了。” 第一百零七章 :旧时代的残党,在新世界没有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旧时代的残党,在新世界没有能载你的船! 当最后一位侯爵倒下时,神殿內重归死寂。 顾长绝缓缓拔出腰间那把纯粹作为装饰的华丽佩剑,剑身在血色月华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剑尖抬起,遥遥指向王座之上,那个孤身一人的德古拉。 他用君王宣判一样的口吻,为这场盛大的戏剧,拉开了最后一幕。 “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长绝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骄傲】气场,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暴怒】! 如果说刚才的顾长绝,是一位享受著万眾瞩目、展现著完美统治艺术的君王。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被人弄脏了心爱玩具后,耐心耗尽,只想把“污渍”和“脏东西”一併碾碎的破坏者! 他看著王座上的德古拉,眼中没有了欣赏,只剩一种纯粹的,没有温度的厌烦。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这个妄图染指他所有物的虫子,浪费了他太多时间。 “吼——!” 德古拉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也看到了顾长绝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尊严被践踏,未来被断送,数千年的经营毁於一旦! 无尽的羞辱与愤怒,终於压垮了这位旧王的理智,化作了困兽犹斗的最后疯狂!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的身体,竟开始自內而外地燃烧起来! 那燃烧的,不是能量,是他储存在生命本源中的寿命! 一股悲壮而狂暴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恐怖,竟连【万法归寂大阵】 的压制,都被他强行挣脱了一部分! 粘稠如实质的血海领域,再次在他身后艰难地展开一角,虽然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莱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是源於血脉深处的恐惧。 德古拉,在用生命做最后的豪赌! 然而,面对这堪称悲壮的最后一搏,顾长绝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撇了撇嘴,脸上那种厌烦的神情,不加掩饰。 这只该被踩死的虫子,还在徒劳地扭动,真吵。 顾长绝甚至懒得自己动手,对著身前的亡灵军团,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眼。 “撕碎他。” 没有骑士精神,没有王者对决。 有的,只是一场对旧王的、毫无怜悯的围猎。 命令下达的瞬间,巫妖率先出手,手中的灭亡法杖指向王座,四周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如泥沼,死死锁住了德古拉的闪避空间。 “为了吾主!” 阿格规文咆哮一声,新生的血月魂火从他体內暴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黑色的死亡流星,正面衝锋而去! 红月曇光灵乖巧地悬浮在半空,小手一挥,上百道血色月刃如同最精准的飞刀,封死了德古拉所有的防御死角。 莱斯特深吸一口气,也提剑加入了战团,他的任务是查漏补缺,防止亲王做出任何意料之外的举动。 再加上成千上万悍不畏死的血月亡灵,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潮水般的自杀式衝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对旧王的公开处刑! “啊啊啊啊!” 德古拉在围攻中状若疯魔。 他燃烧著寿命,竟真的短暂爆发出了堪比五阶的恐怖力量! 他一拳轰出,狂暴的血能竟硬生生將正面衝锋的阿格规文砸得四分五裂!(散架了没逝。) 他反手一撕,巫妖布下的空间封锁,竟被他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他仿佛真的要逆天改命,从这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莱斯特等人心惊胆战,以为德古拉要自爆与所有人同归於尽的瞬间。 顾长绝,终於动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还在挣扎?游戏结束了。” 一抹微光,在他的指尖凝聚。 那是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融合了死亡、空间与血月法则的【法则奇点】。 但这一次,这个奇点之中,多了些新的东西。 顾长绝的意念一动,那份刚刚签订、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灵魂契约,骤然亮起! 无数血色的法则符文,从他体內飞出,如同一群嗜血的飞蛾,疯狂地涌入那个小小的奇点之中! 契约,即是规则。 背叛契约,就要接受规则的反噬! 这枚奇点,带著契约赋予的“绝对优先权”,无视了德古拉周身燃烧的生命力,无视了那片狂暴的血海领域,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和爆发。 它就那样轻飘飘地,精准地,印在了德古拉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切,都在无声中发生。 德古拉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生命,那燃烧的千年寿命,那堪比五阶的爆发……都在这一记蕴含著“背叛”法则的奇点下,无声地崩塌,瓦解。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乾瘪。 如同被抽掉地基的大厦,轰然垮塌。 他没有死。 但他的法则领域被彻底击溃,生命之火仅剩下一丝风中残烛。 他高大的身躯颓然瘫倒在王座上,变成了一个空有四阶巔峰境界,却再也无法动用一丝一毫力量的“废人”。 神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莱斯特等人看著瘫软在王座上的德古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贏了? 不,这不是贏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从规则层面的抹杀! 顾长绝缓步走到德古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张曾经睥睨天下的脸。 他对著身旁的骸骨次元巫妖,下达了最后的判决,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把他转化成一具活尸。” “保留他的神智和记忆,但要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烙下绝对服从的印记。” “以后,他就是我们亡灵天灾的『大管家』,负责处理那些我懒得管的杂事。”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莱斯特和在场的所有血族,灵魂都在颤抖。 让昔日的血族之王,成为亡灵军团的大管家?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巫妖心领神会,它走到王座前,那只闪烁著死亡与空间法则光辉的骨爪,缓缓抬起,按在了德古拉的天灵盖上。 幽蓝色的魂火,开始从它的掌心,向著德古拉的头颅內,疯狂灌入。 德古拉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暗金色眼眸中,最后一丝神采,开始涣散,熄灭。 愤怒、不甘、怨毒……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片空洞的、永恆的麻木。 第一百零八章 :你的王城,现在是我的了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 :你的王城,现在是我的了 月神殿內,无人出声。 莱斯特公爵跟新晋的暗月公爵露娜,还有所有残存的血族高层,全都屏住呼吸,心臟的跳动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们的视线惊恐万状的聚焦在两个点。 一个,是那张不久前还属於德古拉的血晶王座。 王座之上,新的主宰单手支著下巴,平静的审视自己的手指,又轻轻捻动指尖,动作是为掸去看不见的灰尘。 另一个,是王座之下,那个曾经睥睨天下的血族亲王。 德古拉还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衣著华丽,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曾经的骄傲跟疯狂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永恆的空洞麻木。他成了一具最完美的雕塑,一动不动,正是先前骸骨次元巫妖的杰作。 旧时代的君王成了新时代主宰脚边的狗,甚至连狗都算不上,只是一件有生命的工具。 这一幕的视觉衝击跟心理压迫,让所有血族的灵魂都不住的颤抖。 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里,顾长绝终於动了。 他抬起眼,视线掠过那些战战兢兢的血族贵族,最终落在莱斯特跟露娜身上。 嫉妒。 今日的原罪,是嫉妒。 顾长绝看著这座金碧辉煌充满血族艺术结晶的神殿,看著脚下这座庞大华丽的王城,心中涌起的並非胜利喜悦,而是一种尖锐的不爽。 这座城,曾经属於德古拉。 它的每一寸肌理,都还残留著那个旧王的气息。 不乾净。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件刚到手的完美珍藏品,还印著前主人的名字。 他要把它彻底抹掉,用最血腥的方式。 “弗拉基米尔。” 顾长绝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莱斯特跟露娜的身体猛的一颤。 “以及他麾下所有,参与过对我图谋不轨的贵族。” 顾长绝眼神冰冷,用一种陈述琐事的语气开口。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投名状!!! 这是赤裸裸的投名状!!! 莱斯特跟露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他们没有选择,也没有犹豫。 新王登基,需要用鲜血来稳固王座。 而他们,必须是递上屠刀的那只手。 “遵命,吾主。” 两人躬身行礼,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动用自己派系的所有力量。 一场波及全城的血腥大清洗,在新秩序的黎明,毫无徵兆的展开。 神殿外,悽厉惨叫声跟能量爆炸声很快响彻,但这些都无法吸引顾长绝的注意。 他的视线穿透神殿的穹顶,落在城市的更深处。 他嫉妒德古拉。 不只嫉妒他曾经的王位,更嫉妒他与这座城市共生的奇妙能力。 凭什么?! 你配拥有这样的城市吗?! “巫妖。”顾长绝淡淡的开口。 骸骨次元巫妖无声的出现在他身旁。 “把那具活尸跟这座城市之灵的连结,强行剥离。” 巫妖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这个指令的难度。下一秒,它伸出骨爪,直接按在活尸德古拉的天灵盖上。 活尸德古拉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整座王城,在这一刻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哀鸣! 一条条肉眼看不见的闪烁微光的灵魂丝线,被巫妖从德古拉体內,硬生生粗暴的扯了出来! 那连结...断了。 做完这一切,顾长绝嘴角的弧度却变得更加玩味。 剥离,只是第一步。 他有了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方案。 “把【黑魂號】的本源核心跟那个城市之灵的连结点,强行嫁接。” 此言一出,连一向绝对执行命令的骸骨次元巫妖,那幽蓝的魂火都凝滯了半秒。 把一艘船的船灵,嫁接到一座城市的城市之灵上? 这想法何等褻瀆又何等疯狂!!! 这已经不是改造,这是……物种层面的强行杂交! 但巫妖没有质疑,它忠实的执行了指令。 轰——! 四阶顶级幽灵船【黑魂號】的本源核心,那一团纯粹由死亡跟空间法则构成的灵体,如同黑色太阳,被巫妖从虚空召唤,狠狠的按向了那刚刚剥离出的脆弱城市之灵连结点! 不是融合,不是適应。是吞噬!是同化!!! 整座血族王城上空那层流动的血色光幕,立时沸腾! 城市之灵发出了比刚才悽厉十倍的哀鸣,它在挣扎,在反抗! 但没用。 在【黑魂號】更高维度的死亡法则面前,它脆弱的抵抗被轻易碾碎。 血色光幕上,疯狂浮现出属於【黑魂號】的,充满死亡与扭曲美感的亡灵符文! 城市的哀鸣渐渐微弱,最终被彻底压制融合。 从这一刻起,这座传承了数千年的血族王城,不再是独立的生命。 它,成了【黑魂號】的一个……超大型掛件。 顾长绝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能感到,通过【黑魂號】,他可以间接操控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能量管道,每一个防御法阵,每一寸土地。 这,才叫真正的属於自己。 清洗结束了。 当莱斯特跟露娜再次回到神殿,他们身上已经带上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弗拉基米尔派系庞大的財富跟领地,被重新分配。 顾长绝只拿走了最核心的资源跟所有军团的直接兵权,剩下的財富土地,全部分给了以露娜和莱斯特为首的新贵们。 一个由他们组成的傀儡议会,正式成立。 在清点弗拉基米尔的私人宝库时,顾长绝意外的发现了一份被层层法则加密的日誌。 巫妖轻易的破解了它。 日誌上记载的內容,让顾长绝微微挑眉。 上面记录著,弗拉基米尔派系,一直跟一个遥远的人类组织,存在著秘密的物资交易,交换一些血族特有的材料和人类世界的稀有金属。 而那个组织的徽记,顾长绝並不陌生。 它曾出现在一本介绍九州之外黑暗势力的古籍上——深渊交易所。 一条新的线索,为他返回人类世界的故事线,埋下了伏笔。 一个旧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当权力交接完成,顾长绝站在王城之巔,俯瞰著这座已经烙印上自己灵魂气息的、无比驯服的城市。 他的眼中没有满足,只有一种將他人之物彻底据为己有后的,那种【嫉妒】被填满后的空虚快感。 风,吹拂著他的衣袍。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从德古拉那里得到的【古神星图】,在王城之巔的风中展开。 第一百零九章 :当皇帝太累了,我选择海与远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九章 :当皇帝太累了,我选择海与远方 统治王城的第二天,【懒惰】降临。 顾长绝坐在那张由整块血晶雕琢而成的王座上,支著下巴,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在他面前,长长的书案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捲轴和水晶简报,高得像一座小山。 《关於血能管道三號区域老化更换的紧急预案》、《城防军第三大队与第四大队军备爭端调解申请》、《关於对鲜血大公弗拉基米尔余党新一轮清洗的报告》…… 顾长绝隨手拿起一份,只扫了一眼標题,就感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真麻烦。 批阅文件,听取匯报,调解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毫无意义的纯体力劳动,是对生命的极大浪费。 昨天【嫉妒】上头,觉得这座城市印著別人的名字不爽,就顺手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形状。 可今天,这件“战利品”的维护成本,开始让他烦躁了。 他是一个风险投资家,不是一个鞠躬尽瘁的ceo。 他的工作应该是寻找下一个“项目”,而不是在一个已经完成收购的“公司”里,处理繁琐的日常运营。 一劳永逸,这才是他此刻唯一的追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想到这里,顾长绝站起身,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打了个响指。 片刻之后,莱斯特公爵与新晋的暗月公爵露娜,步履匆匆地赶到。 两人神情肃穆,姿態恭敬到了极点,以为这位新主宰又有什么血腥的命令要下达。 “吾主。”两人躬身行礼。 顾长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看那堆积如山的文件,用一种极度不耐烦的语气开口。 “这些东西,我看著烦。” 莱斯特和露娜心头一紧,身体绷得更直了。 “从今天起,成立【血族摄政议会】。”顾长绝懒洋洋地宣布,“由你们两个,担任首席执政官。” 他顿了顿,指向王座旁边那具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活尸德古拉。 “他,將担任议会的『首席顾问』。” 首席顾问? 莱斯特和露娜顺著顾长绝的手指看去,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德古拉那空洞麻木的眼神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让曾经的亲王,来做议会的顾问?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这是將德古拉最后的尊严,放在火上反覆炙烤! 这位新主宰的手段,简直比魔鬼还要恶毒! “王城的所有內政权力,全部下放给你们的议会。” 顾长绝根本没理会两人的惊骇,继续用慵懒的腔调,说著足以顛覆整个血族权力结构的话。 “人事任免、资源调配、律法修订……所有事,你们自己商量著办,不用向我匯报。” 莱斯特和露娜彻底懵了。 他们面面相覷,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新王刚刚血腥夺权,转眼就要把到手的权力,拱手相让? “当然,我有一个要求。”顾长绝补充道,嘴里说著要求,脸上却全是“你们看著办”的隨意。 “议会必须保证,每个月,將王城產出的七成资源,自动传送到【黑魂號】所在的坐標。”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基於【黑魂號】与王城连结的法则契约,凭空出现,漂浮在莱斯特和露娜面前。 那是一条单向的、强制性的“资源虹吸”管道。 不需要交接,不需要清点。 每个月的固定时间,王城百分之七十的產出,会自动从国库中消失,出现在顾长绝的船上。 看著这份霸道到不讲丝毫道理的契约,莱斯特和露娜才恍然大悟。 这位主宰,根本不是放弃权力。 他是嫌弃收租的过程太麻烦,所以直接把整座王城,改造成了一台……全自动的提款机!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做完这一切甩手掌柜的安排,顾长绝感觉浑身都轻鬆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宣布了最后一个决定。 “我准备带著我的学生,去星图上標註的『世界尽头』,进行一场『修行之旅』。” “以后这座城,就交给你们了。” 此言一出,莱斯特和露娜非但没有半点不舍,反而心头狂跳,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差点从心底涌出来。 这位喜怒无常,视万物为玩物的“太上皇”,终於……要走了! 天大的好事! 两人强忍著激动,脸上还要做出惶恐和挽留的表情,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临走前,送你一件礼物。” 顾长绝的目光落在莱斯特身上,后者心里咯噔一下。 顾长绝指了指旁边的活尸德古拉,用一种恩赐的口吻说。 “作为你忠诚的回报,德古拉的这具身体,暂时交给你保管。” “让他好好『辅佐』你,也让你好好『照顾』他。” 莱斯特的脸瞬间就白了,冷汗刷的一下冒了出来。 这哪里是礼物?这分明是最致命的枷锁和警告! 让他保管德古拉? 这位旧王多活一天,他的位置就多一分不稳,王城里那些心怀旧主的势力,就不会彻底死心。 顾长绝,这是要他亲手斩断德古拉所有的余威,將他自己彻底绑上新王的战车! “等什么时候,”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能想明白『什么叫作尊重』,或许,我会考虑还他自由。” 一句话,判了德古拉永世不得超生,也让莱斯特彻底断了任何侥倖。 无人敢再多言。 当【黑魂號】那庞大的骸骨船身,缓缓驶离那由巨兽肋骨构成的专属码头时,所有血族的新高层们,都前来恭送。 他们看著那艘如同移动山脉般的幽灵船,脱离了与王城的物理连结,朝著无尽的黑暗深海驶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恭敬,心中却在疯狂吶喊。 快走!快走!永远別再回来了! 当【黑魂號】巨大的船影,彻底消失在深海的迷雾之中时。 天空之上,开始飘落下大片大片的、如同鹅毛般的血色雪花。 十二月,到了。 整个血鬼海南部,都笼罩在这场诡异而冰冷的大雪之中。 一个属於德古拉的、持续了数千年的漫长时代,在这一天,被宣告彻底结束。 黑魂號上,船长室內。 顾长绝展开了那份古老而神秘的【古神星图】。 星图之上,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呼吸般闪烁。 上面不仅標记著通往其他大陆的航路,还標註著无数被血色骷髏头標记的“未知海域”。 注释写著,那些海域里,棲息著各种强大的【血系】和【鬼系】灵体。 顾长绝看著星图,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慵懒笑容。 “自己动手寻找回家之路太麻烦了……” “不如……让天灾为我扫清前路,顺便再把规模扩大一点。” “一劳永逸。” 他將星图缓缓收起,愜意地躺回自己那张更加宽大、由无数强大灵体骸骨与虚空晶石打造的王座之上。 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第一百一十章 :新的菜单,新的航向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新的菜单,新的航向 黑暗的海洋上,血色的雪花无声飘落。 巨大的【黑魂號】孤独地航行,船首的骸骨巨兽撞角破开粘稠如血的海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幽蓝的魂火在风雪中静静燃烧。 船长室內,顾长绝慵懒地躺在新换的王座上。 这张王座比血族王城那张更加宽大、也更加符合他的审美,通体由各种强大亡灵的骸骨与虚空晶石拼接而成,扶手上镶嵌著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四阶心臟,为整艘船提供著磅礴的动力。 【贪婪】日,降临了。 前几日的懒散一扫而空,一种对资產增值的强烈渴求,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 顾长绝调出了一份清单,开始復盘这次王城之行的“收益”。 “不错。” 看著清单上那天文数字般的材料、灵魂核心、以及各种珍宝,他的脸上却並未露出太多满意的神色。 在他眼中,这些都已经落袋为安,是“存量资產”,价值已经固定。 而一个真正的投资家,永远追逐的是“增量价值”。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边那张由特殊兽皮绘製的【古神星图】上。 这,才是这次王城之行最大的收穫。 【贪婪】的欲望,让他对这张星图的解读,发生了质的改变。 危险的海域?未知的族群? 不。 在顾长绝眼中,这根本不是一张地图,而是一本还没被开发的顶级“资產目录”,是一份匯集了无数珍稀“食材”的米其林餐厅菜单。 每一个血色骷髏头的標记,不再代表著致命的危险,而是一支支潜力巨大、等待他去“收购”的“原始股”。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標註的、返回人类大陆的航线上,那是一条漫长、孤寂、横跨大半个血鬼海的曲线。 “巫妖。”顾长绝淡淡开口。 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王座旁,魂火微微跳动,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直接返回人类大陆,需要多久?” 巫妖的魂火闪烁,迅速计算:“以黑魂號目前的巡航速度,不计任何意外,预计需要七个月。” 七个月。 顾长绝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种如同亏掉几个亿般的心痛感涌上心头。 “七个月的时间,什么都不做,就在海上漂著?” “这是何等的资源浪费,何等巨大的机会成本损失!”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这种“低效率”行为的极度不屑。 巫妖的魂火凝滯了一下,它不太理解“机会成本”这个词,但它能感觉到主人的不满。 “我决定了。”顾长绝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我们不直接回家。” “我们,要绕路。”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星图前,眼中闪烁著看待无尽金山般的光芒。 “这条漫长的航线,就像一场盛大的自助餐。我们要沿著它,把沿途所有高价值的『资產』,全部打包带走!” “以前那种无差別吞噬的亡灵天灾模式,太低级了,就像大卡车撒网捞鱼,真正值钱的大鱼没几条,全是小鱼小虾,效率太低。” 顾长绝敲了敲星图,对巫妖下达了新的指令。 “现在,我们有钱了。”他指的是刚从血族王城敲诈来的、足以武装一个王国的庞大资源,“给我重新设计一套亡灵天灾的扩张模型。” “从『广撒网』模式,升级到『精准猎杀』模式。” “以后,我们的目標不再是数量,而是质量。只针对那些拥有高价值灵体、特殊矿脉、或是掌握著稀有技术的族群,进行外科手术式的『定向清除』和『资產剥离』!” 巫妖魂火中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 它那由法则构成的“大脑”,正在被这套全新的、充满资本家血腥味的战爭理论所衝击! 將整个世界视为猎场,用最少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利益! “现在,让我们来筛选一下第一批『猎物』。” 顾长绝像一个华尔街的王牌基金经理,开始仔细研究著星图上的每一个標记,对比著不同海域的特產和危险等级,口中念念有词。 “嗯……【嗜血乌贼海】,三阶巔峰族群,產出『墨汁魂晶』,价值不错,但主体是软体生物,不好改造成亡灵兵种,资產成长性一般,pass。” “【风暴角】,棲息著一群四阶的『怨灵海鸥』,速度快,適合当侦察兵,但是除了羽毛外没有其他產出,现金流太差,pass。”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片被浓鬱血色骷髏头標记的区域。 那里的注释,让顾长绝的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幽魂龙巢】。 棲息地:一座由远古海龙骸骨构成的海底巨型巢穴。 族群:由远古海龙死后转化而成的四阶“鬼龙”,数量约在三十到五十头之间。 特產:巢穴中心,守护著一座能天然產生高纯度【魂晶】的矿脉! 顾长绝的眼睛瞬间亮得骇人。 完美的“资產包”!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上市前融资项目! “鬼龙”本身,是亡灵兵种里最顶级的存在,龙躯坚固,龙威慑人,自带飞行能力,简直是完美的空战部队材料!这是“成长股”! 而【魂晶】矿脉,更是所有亡灵进化都需要的硬通货,能源源不断地產生利润!这是“现金牛”!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能让他的亡灵天灾在最短时间內,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就是它了。” 顾长绝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幽魂龙巢】的標记上。 “巫妖,调整航向。”他下达了命令,声音因为兴奋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们的第一站,去『收购』一群龙。” 就在【黑魂號】庞大的船身,开始缓缓转向的瞬间。 巫妖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在解析弗拉基米尔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被法则加密的特殊徽记。” 一道光幕在顾长绝面前展开。 那是一枚由无数扭曲的灵魂与锁链构成的徽记,散发著跨越位面的混乱气息。 “已初步破解,”巫妖匯报导,“这枚徽记,是一把『钥匙』,通往一个名为【深渊交易所】的跨位面黑市。” “根据残余信息分析,这个交易所的背后,有来自人类世界的黑暗组织参与。” 深渊交易所……人类世界的黑暗组织…… 新的“市场”,自己送上门了。 顾长绝將那枚被巫妖实体化出来的“钥匙”徽记拿到手中,在指尖轻轻拋了拋。 他的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加贪婪、也更加狂热的笑容。 “全速前进。” 他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吃完这群龙,我们去逛逛市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开胃菜是幻影,主菜是龙魂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开胃菜是幻影,主菜是龙魂 黑魂號驶入新海域。 星图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標註:悲泣。 这片海,正在印证它的標註。 舰队刚进入,光线就黯淡下来,粘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黑魂號的幽蓝魂火都被压制的收缩一圈。 空气里,迴荡起无数细碎重叠又让人心烦意乱的悲鸣。 那是无数年来葬身此地的海兽残魂,它们无法消散也无法安息,只能日復一日的重复死亡前的哀嚎。 这片【悲泣幻海】,是幽魂龙巢天然的第一道屏障。 舰队中,那些刚由血族转化的低阶亡灵率先出现异状。 它们的魂火被精神污染吹的忽明忽暗,隨时会灭。骸骨战士开始失控,挥舞骨刃攻击同伴,还有更多的亡灵抱著头,在甲板上痛苦的抽搐,空洞的頜骨无意识的开合,发出咔噠咔噠的摩擦声,像在咀嚼无形的痛苦。 舰队的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主人。” 巫妖的身影在顾长绝身后浮现,魂火剧烈波动,代表它的焦急。 “此地的精神衝击强度超过预估,长此以往,三成以上的低阶单位將会魂火崩溃,彻底消亡。” 在巫妖看来,这是一次纯粹的“资產损耗”。 王座上的顾长绝,却没半点烦躁。他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脸上是一种极致的愉悦,近乎陶醉。 那神情,不像在面对致命的灵魂风暴,更像个飢肠轆轆的食客,闻到了一锅熬煮千年的顶级浓汤香气。 【暴食】之日,降临了。 “驳杂,混乱,充满了怨毒跟不甘……” 顾长绝咂了咂嘴,神態跟个最挑剔的美食家点评菜品一样。 “品质一般,只能算是开胃菜。但……分量很足。” 巫妖的魂火凝固了。 它试图理解主人的话,但构成它存在的死亡与空间法则,第一次出现无法解析的逻辑错误。 开胃菜? 它看看那些在甲板上痛苦翻滚,魂火濒临熄灭的部下,再看看一脸享受的主人,整个逻辑核心都快要宕机。 “防御?”顾长绝嗤笑,这问题本身就是个笑话。“为什么要防御?” “客人上门,主人家连汤都不给喝一口,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们亡灵天灾很没有礼貌?” 他从王座上站起,张开双臂,脸上的狂热跟渴求再不掩饰。 “巫妖,传我命令!” “黑魂號,亡灵引擎功率开到最大!” “关闭所有防御结界,把吸收转化模块给我过载运行!” 顾长绝的声音在旗舰上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疯狂。 “今天,我请全舰队……喝汤!” 巫妖愣住,但绝对服从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抬起灭亡法杖,將主人的命令传递下去。 轰!!! 黑魂號那颗还在跳动的巨兽心臟猛然搏动,频率比之前快了十倍! 船体表面的亡灵符文尽数亮起,光芒却不是向外扩散形成护盾,而是全部向內收敛! 下一秒,以黑魂號为中心,一个直径超千米的巨大黑色漩涡成型! 漩涡產生出恐怖的吸力,目標不是海水,而是这海洋中无处不在的,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残魂跟幻影! “呜哇——!” 悽厉的悲鸣响彻天际,但那不再是示威,而是恐惧的尖叫。 无数海兽幻影,像被塞进破壁机的鱼群,身不由己的捲入漩涡,被黑魂號的“亡灵引擎”疯狂搅碎,吞噬,再消化! 整片悲泣幻海都沸腾了! 而黑魂號上的亡灵们,则体验到完全不同的感受。 前一秒还折磨他们的精神噪音,瞬间消失。一股精纯的灵魂能量取而代之,像暖流涌入它们的魂火。 那些濒临崩溃的低阶亡灵,魂火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一圈。 而像阿格规文跟龙骸这样的高级將领,更是感觉自己虚弱的魂体,像泡进了一汪顶级灵魂温泉,每个角落都舒爽无比。 “这……就是喝汤?” 阿格规文握了握自己变得更有力的骸骨手掌,喃喃自语。 这种匪夷所思的操作,將剧毒化为大补药的手段,击碎了它那简单的骑士认知。 主人的威能,超出了它的想像力边界。 而在黑暗中点亮千米探照灯的后果,就是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顾长绝毫不在意。 他闭著眼睛,正在仔细品味刚涌入体內的海量“汤料”。 味道太杂了。 成千上万种不同的灵魂,带来成千上万种腥膻苦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简直是一锅黑暗料理。 可就在这驳杂的味道风暴里,顾长绝的味蕾捕捉到一丝完全不同,也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股如初雪般纯净,如蜜糖般甘甜的味道。 一瞬间,他全身的细胞都因为这丝甜美而欢呼起来。 是灵儿! 是灵儿的灵魂碎片! 顾长绝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想到,这次开胃还有意外收穫! 碎片就在这龙巢深处! 但问题也来了,涌入的灵魂能量太过庞杂,如同汪洋里寻一滴水,根本无法精准定位那丝“甜美”的源头。 “灵儿。” 顾长绝心念一动,將自己的感知连接到御灵空间中的第二王座。 王座之上,沉睡的黑水晶少女虚影睁开了眼睛。 “来,尝尝这个。”顾长绝温柔的引导著,“从这些杂乱的味道里,找到属於你自己的那一丝甜味。” 灵儿懵懂的点了下头。 她伸出小手,像是虚空捧起一捧无形的能量。 对顾长绝来说是驳杂的灵魂能量,但在灵儿的感知中,只是无数嘈杂的“杂音”。 她静静的聆听著。 很快,她的本能,她对自身完整的渴望,让她从无数杂音中捕捉到那个最动听也最亲切的“音符”。 她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指向一个方向。 ——龙巢的最深处。 成了! 顾长绝的嘴角刚扬起。 可就在灵儿锁定方向的瞬间,一个禁忌的警报被触动。 “吼——!!!” 一声龙吼。 来自万米海底。 带著无尽威言还有滔天怒火。 这吼声不是无形的精神衝击,是实质的灵魂风暴,是四阶巔峰存在足以撕裂苍穹的愤怒,直接横扫了整片悲泣幻海! 漆黑的海面,被这股风暴硬生生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一个宏大又冰冷的意志锁定了黑魂號。里面满是杀意。 仿佛在向这位不知死活的入侵者,宣判唯一的死罪! 第一百一十二章:鬼龙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鬼龙 龙王怒吼,掀起实质的毁灭风暴。 一道无色的灵魂衝击波撕开海水,排开一条真空通道。 风暴正面撞上了黑魂號。 旗舰发出过载的呻吟,强大骸骨构筑的船身在颤抖。一排排亡灵符文接连炸裂熄灭,幽蓝的魂火光芒被压缩到极点。 整艘巨舰,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逼退了数百米! “警报!旗舰护盾能量瞬间清零!船体结构完整度下降百分之三!” “各附属舰船均受到不同程度损伤,七艘龙骨突击舰失去行动能力!” 巫妖急促的报告声在顾长绝脑海中响起,它的魂火剧烈波动,显示著情况的危急。 但王座上的顾长绝,神情没半分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刚才那道灵魂衝击,並非单纯的攻击,而是一种宣告。 宣告这片海域的主权,更是在整个龙巢的入口处,降下了一道无形的帷幕。 一层半透明的、闪耀著龙魂光泽的巨大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那片由无数龙骨纠缠构成的海底山脉,彻底笼罩。 “主人,是四阶巔峰的【龙魂壁垒】。”巫妖的声音变得凝重,“以我们的火力,强行破开它至少需要三天,並且会造成巨大的能量损耗,动静也太大。” “强行破开?”顾长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刺耳的、不和谐的噪音。 “不。”他缓缓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嫌恶,“那太粗鲁了。” “一件即將被纳入我收藏室的艺术品,我不允许它的展柜上,出现任何一道丑陋的划痕。” 巫妖的魂火凝固了。 艺术品?展柜? 这些词汇超出了它的逻辑范畴。在它的计算中,只有“目標”、“障碍”和“摧毁效率”。 “既然是完美的狩猎,那就不需要任何瑕疵。”顾长绝站起身,走向船头,目光穿透深海,遥遥落在远方那片宏伟的龙骨山脉上。 他没有下令攻击,反而发布了一个让巫妖匪夷所思的指令。 “放弃物理破解。用你的空间法则,在这层结界上,给我开一个『针孔』。” “一个……只够一缕神念通过的针孔。” 巫妖的魂火闪烁,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这是一种炫技,也是一种近乎羞辱的“偷窥”。不打破你的防御,只在你坚固的鎧甲上开个小孔,看看你家里都藏了些什么宝贝。 “遵命。” 巫妖抬起苍白的骨爪,修长的指骨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 远在数千米外的【龙魂壁垒】上,一个比微尘还小的点,其所在的空间维度,被强行摺叠、扭曲,向內塌陷成一个无限延伸的细小隧道。 整个过程,没激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一缕极细的神念,顺著这条“针孔隧道”,悄然潜入了龙巢內部。 顾长绝的“视线”,瞬间穿透了壁垒。 巢穴內部,是一片恢弘到令人窒息的巨大空洞。 无数体型庞大的鬼龙,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各自的区域巡逻、棲息。它们的魂火呈现出从深红到暗紫的不同色泽,代表著森严的等级。 而在整个巢穴的最中央,一座由无数巨兽头骨堆砌的王座上,盘踞著一头体型比所有同类加起来还要庞大的鬼龙之王。 它那燃烧著黄金色魂火的眼眶,正冷冷地注视著巢穴的入口方向。 显然,它察觉到了入侵者,但尚未发现自己家已经被开了个“后门”。 顾长绝的目光从龙王身上一扫而过,並没有停留。 这头龙王很强,是顶级的素材,但也仅此而已,充满了力量的粗獷感,算不上一件“艺术品”。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座之旁。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 那里,静静侍立著另一头鬼龙。 一头……截然不同的鬼龙。 它的体型远比其他同类要纤细、流畅,每一根骨骼都仿佛经过了最顶级工匠的精心打磨,呈现出半透明的水晶质感,完美得不像造物。 而它眼眶中燃烧的,不是龙族狂暴的金色或紫色魂火,而是一团纯净、静謐的银色火焰。 那火焰是如此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如同九天之上最皎洁的月光,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寧静。 如果说其他的鬼龙是粗獷的战爭兵器,那么她,就是一件被供奉在神殿中的、完美无瑕的祭礼之器。 优雅,流畅,完美。 “就是她……”顾长绝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占有欲,在瞬间被点燃,达到了沸点。 “主人?”巫妖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 “巫妖。”顾长绝的声音变得沙哑,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与狂热,“忘了那头龙王,忘了灵儿的碎片,忘了我们来这儿的所有目標。” “现在,我们只有一个任务。” 他抬起手,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我要它。” “我要那件完美的藏品。” “把我们所有的侦查资源,全部集中在那头代雌性鬼龙身上。我要知道她每一次呼吸的频率,每一次魂火的波动,我要一张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的分析报告。” 占有欲被彻底激发。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那头完美的鬼龙,是龙王的直属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在王座旁,那是整个龙巢防御最核心的区域。 任何攻击,都必然会先惊动龙王,从而引发一场恶战。 “战斗的余波,可能会损伤到她的『品相』。”顾长绝自语道,语气里是无法容忍的挑剔,“不行,这绝对不行。关押艺术品的牢笼,也必须是天鹅绒的材质。我们要为她,量身定做一个『最温柔』的陷阱。” 在顾长绝疯狂的命令下,巫妖调动了所有算力,对那头名为【银晶】的雌性鬼龙,展开了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分析。 一个小时后,巫妖带著一份分析报告,出现在顾长绝面前。 它的魂火,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波动著。 “主人,有……惊人发现。” “根据能量波动和行为模式分析,这头鬼龙,並非龙王的后代或伴侣。” “她是……” 巫妖的逻辑核心似乎因为这个发现而有些卡顿,它顿了顿,才用一个顾长绝能理解的词汇继续说道: “她是看守龙巢最深处某个『圣物』的……典狱长。” “而她之所以拥有如此完美的形態,並非天生,而是因为她常年受到那件『圣物』逸散出的、至纯能量的滋养!” 顾长绝猛然抬头:“那件圣物是什么?” “根据能量频谱比对……与您御灵空间中的第二王座,相似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二。” 巫妖的声音落下。 整个船长室,一片死寂。 数秒后。 顾长绝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偏执,只有一种找到完美解法后的、智珠在握的愉悦与从容。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私人藏品”,和他的“主线任务”,从一开始就是捆绑在一起的。 他找到了一个既能夺取灵儿碎片,又能將这件完美艺术品“完好无损”地请进自己收藏室的……完美方案。 第一百一十三章 :信息差的价值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信息差的价值 【贪婪】之日,取代了昨日对完美的偏执。 黑魂號船长室內,气氛自艺术家的狂热,变为投资人审阅財报的绝对冷静。 昨日还让顾长绝痴迷的影像,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串数据。 【名称:银晶龙卫】 【评级:优质潜力】 【附属价值:绑定主线任务『灵儿的碎片』,具备极高的战略价值】 【获取风险:极高。位於敌方核心防御圈,与最高价值目標(龙王)强绑定,强攻將导致『藏品』品相受损,不可接受】 【投资建议:需寻求一种非对称性解决方案,在不损伤资產本身的前提下,完成所有权转移】 一旁的巫妖,也提交了它的作战方案。 光幕上,是一套严谨高效又充满亡灵风格的作战计划。 “主人,根据推演,以我军现有战力,强攻龙巢,预计可在三十六小时內结束战斗。” “预估战损如下:【幻晶级突击舰】全数重创,【龙骨突击舰】损失过半,低阶亡灵单位將消亡百分之七十以上。阿格规文將军与龙骸將军,有超过三成的概率会遭受不可逆的灵魂损伤。” 巫妖的匯报不带任何感情。 这是最优的军事解。 但这份“最优解”,换来的却是顾长绝一声嗤笑。 “三十六小时?百分之七十的战损?” 顾长绝从王座起身,走到光幕前,伸出手指,轻轻的划掉了上面所有伤亡数字。 “巫妖,这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垃圾一样的计划。” 巫妖魂火剧烈的跳动一下,它的资料库里充满了问號。 垃圾?这已经是將所有变量计算到极致的结果了。 “用百分之七十的本金,去换一个不確定的收益,这种自杀式的投资行为,在我这里,叫做『资產清零』。” 顾长绝转身,用一种教导下属的口吻开口:“记住,战爭的本质不是力量的对撞,是『信息』的博弈。而最高的价值,永远来自信息差。” “我们知道他们有五十头四阶鬼龙,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掌握著足以让他们发疯的『概念性武器』。” “我们知道魂晶矿脉是他们的命根子,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拥有的『资本』,足以偽造出一座更大的矿脉!” 顾长绝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贪婪的智慧光芒。 他下达了一个让巫妖逻辑核心差点崩溃的命令。 “动用我们从血族王城获取的所有高阶材料,不计成本,给我打造一枚『诱饵』。” “我叫它,【偽·魂晶之心】。” “我不需要它真的有魂晶,我只需要它在引爆的瞬间,能百分之一千的模擬出整条魂晶矿脉核心,发生超级大爆炸时產生的能量潮汐!” 这根本不是製造武器。 这是金融欺诈。 用海量的真金白银,去偽造一个足以让市场崩溃的虚假利好消息! 依照顾长绝的指令,海量资源疯狂堆砌。一天后,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被呈现在王座之前,它通体散发魂力,內部法则结构却极度不稳定。 它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引爆自己。 【偽·魂晶之心】,製造成功了。 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主人,此物必须被精准投放到龙巢背面的『龙息深渊』引爆,才能形成回流,將欺骗效果最大化。”巫妖匯报著,“那个位置遍布空间乱流和龙魂残响,传送过去的死亡率,超过九成。” 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风险投资。 需要一个兼具实力与忠诚的“执行人”,去敲响那改变战局的钟声。 这时,一阵沉重狂暴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轰!” 船长室大门被推开。 一个包裹在厚重黑甲中的身影单膝跪地,背后战刃燃著炽烈的魂火。 是阿格规文! 海量资源修復跟强化后,这位骸骨战帅终於完成了重组。 他身上的气息,比在血族王城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股狂暴战意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主人!”阿格规文的声音如同两块墓碑在摩擦,充满了力量感,“您的骑士,请求出战!” 他感应到了这次任务的危险,更感应到了其中的价值。 顾长绝看著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完美的执行人,自己出现了。 “批准。” 没有多余的废话。 顾长绝一挥手,那枚【偽·魂晶之心】便飞到阿格规文面前。 “巫妖,为我的將军,打开通往財富的大门。” 巫妖举起法杖,一道闪烁不稳定裂隙的传送门在阿格规文面前轰然洞开。 阿格规文拿起魂晶之心,毫不犹豫的站起,转身迈入了那扇代表九死一生的光门之中。 光门关闭。 船长室內一片寂静。 十分钟后。 远方万米之下的海底深处,传来一声远比龙王怒吼更加沉闷恐怖的爆炸! 轰隆——! 强光自海底最深处炸开,吞噬一切。 巫妖面前的光幕上,同步传来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肉眼可见的金色潮汐由精纯魂力构成,正从龙巢另一端疯狂涌来,势不可挡! “吼?” “吼!!!” 龙巢內,所有鬼龙,包括那头黄金龙王,都猛然抬头。 它们的魂火先是戒备,接著变为疑惑,最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跟贪婪! 那是矿脉核心的味道! 是比它们守护了千年的老矿,还要浓郁百倍的本源魂晶的味道! 没有一头鬼龙能抵挡这种诱惑! 转眼,超过八成的鬼龙疯了一样衝出巢穴,放弃所有防守岗位,朝著能量潮汐爆发的方向狂飆而去。 偌大的龙巢,防线瞬间形同虚设。 王座上的龙王也焦躁的嘶吼著,头颅不断转向爆炸方向,犹豫著要不要亲自前往。 “完美的开局。” 顾长绝看著这一幕,露出了资本家看到股价应声上涨时冰冷满足的笑容。 他从王座起身,身后,巫妖跟红月曇光灵的身影浮现。 一支由最精锐亡灵组成的突击小队,已在门外集结完毕。 “现在,”顾长绝的声音在旗舰內迴荡,“轮到我们……进场抄底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己打自己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己打自己 声东击西的计划,开局堪称完美。 趁著龙巢超过八成的防御力量被【偽·魂晶之心】 引走,顾长绝亲率巫妖、红月曇光灵还有一支最精锐的亡灵突击队,像一把无声的手术刀,精准的切入龙巢核心区域。 通往龙王王座的必经之路,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龙魂迴廊】。 整条迴廊由不知名巨兽的脊椎骨打造,內部空间异常宽阔,墙壁跟地面上,流光溢彩的符文不停明灭,散发不安的能量波动。 “主人,请稍后。” 走在最前面的巫妖忽然停步,它抬起灭亡法杖,指向前方三十米处的一块地板。 那里,一个由无数龙魂哀嚎交织成的复杂陷阱,正静静潜伏著。 一旦触发,足以將一名四阶强者瞬间撕成灵魂碎片。 巫妖伸出修长骨指,小心翼翼的探入陷阱的能量力场中,开始解析其中的法则结构。 它的动作专注无比,像个正在做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三分钟后,那个陷阱才在一阵轻微的能量逸散中,被宣告失效。 巫妖鬆了口气,带著队伍继续前进。 但只走了不到五十米,它又停下。 前方,一个更加复杂的连锁符文阵,横亘在路上。 【懒惰】之日的顾长绝,跟在队伍最后面,打了个哈欠。 一股子从灵魂里冒出来的疲惫跟厌烦,让他看著巫妖那忙碌的背影,都觉得一阵刺眼。 他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身后的红月曇光灵跟亡灵卫队立刻跟著停下,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正在专心破解第二个陷阱的巫妖,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动作顿了顿,回头,魂火中透出疑惑。 “停下。” 顾长绝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你在干什么?” 巫妖的魂火闪了一下,逻辑核心有点转不过弯。 它匯报导: “主人,我在为您清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清除障碍?” 顾长绝嗤笑一声,那语气,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你管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体力活,叫清除障碍?” 巫妖的魂火凝固了。 体力活? 【逻辑分析:破解高阶灵魂陷阱,需进行亿万次的法则运算,属极高强度脑力劳动。与『体力活』定义不符。】 【结论:无法理解主人的指令。】 顾长绝看著巫妖那副“我是不是很努力”的样子,心里的不耐烦快要溢出。 他用下巴指了指巫妖,又指了指迴廊两侧的墙壁,像在点拨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这里有多少个陷阱?” 巫妖迅速扫描: “初步探测,整条迴廊至少有一千三百个独立陷阱,还有二百四十个连锁符文阵。” “破解一个平均要三分钟,那你算算,我们要在这浪费多少时间?” 巫妖的魂火剧烈跳动,庞大数据流飞速得出结果: “理论上需要七十九个小时。但考虑到越往后陷阱越复杂,实际耗时可能超过一百小时。” “一百个小时?” 顾长绝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我们要像俩傻子一样,在这站四天四夜,看你一个人在这表演手动拆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种愚蠢勤奋的极度蔑视。 “巫妖,你让我感到失望。” 顾长绝摇了摇头,“你手握死亡跟空间两大核心法则,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搬砖苦力。” 巫妖魂火中的光芒,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透著委屈跟沮丧。 它只是想儘快完成任务。 顾长绝没再理会它,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闪烁的陷阱,望向迴廊的顶部。 在那里,一根根巨蟒般粗壮的能量导管,沿著穹顶向前延伸,像是龙巢的血管跟神经。 磅礴的能量在其中流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为整座巢穴的防御体系供给著动力。 “看看那里。” 顾长绝的声音透著一丝启迪的意味,“为什么要一个一个去捏死士兵,而不直接掐死给他们发薪水的国王?” 巫妖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魂火猛然一跳! 它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但……那太疯狂了! “主人,您的意思是……入侵龙巢的中央能源控制系统?” 巫妖的声音都有点乾涩,“这个系统的防御等级是最高的,而且有极强的自我修復和排异能力,任何外来能量都会被瞬间净化!” “谁说要用能量入侵了?” 顾长绝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的思想太僵化了”。 “我要你写的,不是控制程序,也不是破坏程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我要你写的,是一个內訌病毒。” 內訌……病毒? 巫妖的逻辑核心,再次因为这个超出它理解范畴的词汇,而陷入了轻微卡顿。 “很简单。” 顾长绝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道,“你只需要植入一段小小的,混乱的法则代码。” “不需要它去控制,不需要它去破坏。只需要它去挑拨离间。” “让一號陷阱的能量系统,把三號防御符文误识別成入侵者;再让五號符文的攻击指令,错误指向为它自己输送能量的导管……” “懂了吗?我要它们自己打起来。” 巫妖沉默了。 它的魂火疯狂闪烁,数据流奔涌如瀑。 几秒之后,巫妖空洞的眼眶里,映出名为顿悟的光。 原来……战爭还可以这么打。 原来,毁灭一个系统最优雅高效的方式,不是从外部击溃,而是从內部,瓦解它的“信任”! 这已经不是战术的范畴,这是……哲学! 是道! 主人的懒惰,不是凡俗的懈怠,是一种超脱系统本身的神明智慧! 他懒得动手,是因为他能让世界自己按他的剧本演! “遵命,我的主人。” 巫妖躬身行礼,这一次,它的姿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它抬起灭亡法杖,杖尖没有对准任何陷阱,而是对准穹顶之上,一根最粗壮能量导管的维修接口。 一道细过髮丝,蕴含“混乱”跟“衝突”法则的小程序,像一滴墨汁滴进清水,无声无息的注入了龙巢的能量网络。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整条迴廊依旧静謐,符文陷阱散发著危险的光芒,能量导管平稳的输送著能源。 龙巢庞大的自愈系统,似乎正在试图分析跟排除这个“异物”。 但,晚了。 就在五秒钟之后。 异变陡生! 迴廊前方一百米处,一个潜藏於地面的穿刺陷阱,毫无徵兆的猛然激活! 咻——! 上百根尖锐的骨刺从地面暴射而出! 但它的目標,不是空无一人的过道,而是它斜上方墙壁上的一枚防御符文! 轰! 防御符文甚至来不及启动,就被自己人的“背刺”轰成了碎片!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紧接著,另一处墙壁上,一道用於切割入侵者的次元斩击刃凭空弹出,却失控的斩向天花板上的能量导管!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被斩断的导管喷涌出狂暴的能量洪流,像失控的水龙,胡乱扫射。 被能量洪流扫中的其他陷阱,仿佛受到了挑衅,也开始疯狂启动! 一时间,整条宏伟的龙魂迴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內斗现场! 火球术对轰著冰霜射线! 灵魂尖啸引爆了精神囚笼! 防御法阵跟攻击陷阱打成了一锅粥! 轰! 轰! 轰隆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坚固的龙骨墙壁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天花板坠落。 歷代鬼龙花费数千年精心构筑的、足以绞杀任何军团的死亡走廊,在此刻,上演了一出“我打我自己”的滑稽闹剧。 而在这场自动化拆迁引发的绚烂烟火中。 顾长绝双手插在兜里,迈开悠閒的步伐,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爆炸的气浪在他身前被无形屏障分开,坠落的巨石在他靠近前就化为齏粉。 巫妖跟红月曇光灵跟在他身后,看著这满目疮痍、自我毁灭的场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尤其是巫妖,它的魂火映照著周围绚烂的爆炸光影,整个思维都升华了。 【认知刷新:懒惰,是撬动世界最高效的槓桿。】 【结论:主人即是真理。】 整个宏伟的龙巢,在自动化程序的引导下,正从內部,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开始自我解体。 “看,”顾长绝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慵懒笑容,“这样一来,不是省事多了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的將军,必须是最强的形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的將军,必须是最强的形態 穿过分崩离析的迴廊,龙王大殿已然在望。 沿途的爆炸尚未平息,巨石跟龙骨碎片从穹顶坠落,整座龙巢在內訌病毒的作用下,哀嚎著解体。 大殿之內,一片狼藉。 黄金龙王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浑身遍布著被內部陷阱引爆所造成的狰狞伤口,金色的魂火黯淡如风中残烛。 但它还没死。 “吼!” 看见顾长绝一行人的出现,这头濒死的巨龙爆发出最后的威严,挣扎著站起,属於四阶八品巔峰的气息依旧如同山崩海啸。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为了主人的荣耀!” 一声狂暴的战吼,刚刚回归的阿格规文动了。 重组后的他,气息已达四阶二品,狂暴的战意催动著新生的骸骨身躯,如同出膛的黑色炮弹,直直撞向龙王。 他手中的巨刃,燃著与他魂火同调的炽烈焰光,当头劈下! 另一侧,骸骨次元巫妖的身影在空间中闪烁,灭亡法杖高举。 数十道蕴含著“死亡”与“空间”法则的能量射线,如同精確制导的飞弹,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封死了龙王所有的闪避路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两大將领,一个狂暴突进,一个远程锁定,配合得天衣无缝。 面对这绝杀之局,重伤的龙王却猛然昂首。 一声真正的龙吼,自它喉间爆发! 轰——! 金色的灵魂衝击波,以它为中心呈环状炸开。 阿格规文的衝锋之势为之一滯,巨刃上的魂火被吹得明灭不定。 而巫妖射出的能量射线,更是在半空中就被这纯粹的力量冲刷得偏离了轨道,胡乱地轰击在大殿的墙壁上,激起大片碎石。 一时间,黑甲的骸骨战帅与金色的鬼龙之王,近身肉搏,战刃与龙爪碰撞出刺耳的尖鸣。巫妖则在外围不断释放著法术,试图寻找龙王的破绽。 场面打得异常激烈,能量爆鸣声不绝於耳,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晃动。 可,也仅仅是激烈。 竟是……难解难分! 站在大殿入口处的顾长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嫉妒】的情绪,如同毒藤,悄然爬上心头。 但他嫉妒的,不是那头临死反扑的龙王。 他嫉妒的是,这头土著龙王,都已经被自己的计谋炸成了半残,居然还能和自己麾下两大顶级將领打得有来有回! 这显得自己的“资產”,质量何等的低劣! 这显得自己的眼光,何等的平庸! 这种无能的表现,简直是对他这位主人最大的侮辱! 顾长绝心中那股尖锐的不爽,几乎要沸腾。 “够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激战中的阿格规文和巫妖,动作瞬间凝固。 龙王也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停下攻击,那巨大的黄金龙头猛然转向顾长绝,口中积蓄著毁灭性的龙息。 顾长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一个比针尖还小的黑点,悄然浮现。 那个黑点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极致的空与无,仿佛宇宙的奇点,蕴含著“死亡”、“空间”、“混乱”三大法则的终极体现。 龙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积蓄的龙息不顾一切地喷吐而出! 金色的能量洪流,足以熔化山脉! 但,在触及那个小小的黑点之前,便被无声地吞噬、分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下一秒,黑点跨越空间,印在了龙王巨大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静止。 龙王那庞大的身躯,从额头开始,寸寸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极致高效的分解。 轰!!! 当巨大的龙躯失去支撑,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一道无比强大的、凝聚著龙王毕生精华的灵魂,尖啸著离体而出,试图逃遁。 “收好。”顾长绝淡淡道。 巫妖会意,立刻上前,张开一道空间囚笼,將那道仍在疯狂挣扎的龙王之魂,强行拘禁了起来。 战斗,结束了。 但顾长绝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喜悦。 他看著巫妖手中那团堪称极品材料的龙王之魂,一个念头闪过。 【方案a:直接转化为亡灵龙王。】 【评估:可获得一员四阶八品巔峰的强大打手。】 【结论:方案驳回。形態过於粗獷,缺乏美感,只会用蛮力,是对顶级素材的极大浪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大殿的角落。 那里,在战斗余波中瑟瑟发抖的,正是那头通体如水晶雕琢的雌性鬼龙——【银晶】。 完美的体態,纯净的魂火。 顾长绝看著手中的龙王之魂,又看了看远处那完美的“艺术品”,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涌上心头。 凭什么我的將军,不能是这种完美的形態? 他脸上的不悦,瞬间化为一种扭曲的、充满创造欲的狂热。 -“巫妖。”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开始手术。” 巫妖的魂火一滯。 “以我缴获的那具血族侯爵骸骨,作为『骨架』。” “以这头龙王的灵魂,作为『动力核心』。” “再从那头雌性鬼龙身上,给我抽取一部分『完美形態』的信息,作为『蓝本』!” 巫妖的魂火剧烈波动,它理解了主人的意图。 这是……三合一的强制缝合! “我要你,现在,立刻,为我创造一位全新的、完美的龙族將领!” “遵命!” 巫妖抬起法杖,开始了这场褻瀆自然的疯狂改造。 它將那具得自血族宝库的、线条优雅的侯爵骸骨悬浮於空中。 隨即,將那团狂暴的龙王灵魂,硬生生地灌入了骸骨之內! “吼——!!!” 龙王之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啸。 角落里的【银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一道银色的、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光带,被从她身上强行剥离,注入了那具正在剧烈痉挛的骸骨之中! 噼里啪啦! 血族侯爵的骨骼在龙魂的狂暴力量下寸寸碎裂,又在银色光带的引导下,以一种更加完美、更加符合力学美感的结构,开始重组! 一层狰狞又华丽的龙骨战甲,开始在那人形的骨架上蔓延、覆盖! 背后,一对由幽蓝魂火构成的巨大龙翼,猛然张开,掀起能量的风暴! 灵魂的尖啸渐渐平息。 刺眼的光芒散去。 一位全新的將领,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拥有著血族般优雅修长的人形体態,全身覆盖著流线型的暗金色龙骨战甲,背后舒展著一对巨大的幽魂龙翼。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一金一红两朵妖异的魂火。 那股散发出的气息,竟已超越了龙王生前,稳稳地踏入了四阶五品! 兼具龙王的威严,与血族的优雅。 顾长绝看著自己的这件“新作品”,脸上终於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病態的笑容。 【嫉妒】,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將別人眼中的“最强”,变成了自己眼中“更完美”的杰作。 龙缓缓降落,在顾长绝面前单膝跪地,垂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从今以后,你就叫……” 顾长绝的声音,为这场疯狂的改造,画上了最后的句点。 “【龙骸】。”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税法案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税法案 处理完龙王,征服龙巢的战爭便已尘埃落定。 顾长绝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又被亡灵军团轻鬆剿灭的普通鬼龙,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魂晶矿脉的核心。 一座由巨型魂晶构成的天然洞窟,散发著让任何亡灵都为之沉醉的纯净魂力。 【龙骸】,这位刚刚诞生、气息还在激盪的將领,跟在顾长绝身后。他看著这座巨大的宝库,那对一金一红的魂火中,透露出龙类与生俱来的贪婪。 在他的认知里,下一步,就是开採,然后打包带走。 然而,骸骨次元巫妖的报告,却让他的想法落了空。 “主人,根据探测,灵儿小姐的那片碎片,已经与整条矿脉的地脉灵气深度融合,成为了这片矿脉的『心臟』。”巫妖的声音在顾长绝脑海中响起,“若是强行取走碎片,地脉灵气將瞬间崩溃,整座矿脉会在十二个小时內枯竭,所有魂晶都將化为无用的凡石。” 龙骸的魂火跳动了一下,有些不以为然。 枯竭就枯竭,先把最重要的碎片拿到手,再抓紧时间开採一部分不就行了?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 可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却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嗤笑。 那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屑与鄙夷。 “强行取走?挖矿?”顾长绝的语气,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愚蠢、最粗鲁的建议,“那是盗匪和乞丐的行为。” 【骄傲】的情绪,如同君王的华袍,笼罩著他。 他站起身,眼中的神采,不再是嫉妒日的扭曲,而是俯瞰凡尘的神明,在审视自己?????的资產。 “一座完美的矿脉,是我的战利品。一件完美的战利品,我不允许它出现任何瑕疵。” 他不能容忍这种涸泽而渔、杀鸡取卵的粗暴掠夺方式。 那太不体面了,配不上他的身份。 龙骸的魂火凝固了。 他不理解。在他继承的龙王记忆里,力量就是一切,实用就是真理,为了一个所谓的“体面”,放弃一座矿脉的绝大部分价值,这简直是愚不可及! 这位新主人……到底在想什么? 顾长绝没有解释,他只是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巫妖,传令下去。” “召集所有亡灵军团,所有在外巡逻的单位,立刻返回龙巢核心。” “把阿格规文,还有……那头嚇坏了的雌性鬼龙,都给我带过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让我的每一位士兵,都亲眼见证这次收穫。” 半个小时后,整个魂晶洞窟外,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亡灵军团。 新任將军龙骸,重甲在身的阿格规文,瑟瑟发抖的银晶,甚至连天空中盘旋的舰队,都將主炮的视角对准了这里。 所有亡言都聚焦在那个独自走进洞窟中心的男人身上。 在龙骸困惑不解的目光中,顾长绝走上前,將手,轻轻按在了那块寄宿著灵儿碎片的、最大的中央魂晶之上。 他要做什么?用更精妙的法术来剥离? 下一秒,顾长绝下达的命令,击碎了龙骸所有的猜测,让他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灵儿。” 顾长绝在心中对第二王座下令,语气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宠溺与威严。 “不要抗拒,主动去吸收它。” “吸收这整条矿脉的能量!” 轰——!!! 中央魂晶猛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整座矿脉,那条蛰伏於地底深处,由精纯魂力构成的地脉之龙,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无穷无尽的魂力洪流,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龙捲,疯狂地朝著顾长绝的手掌,朝著他手掌之下的灵儿碎片,灌注而去! “红月!展开领域,辅助她!” 红月曇光灵的身影在顾长绝身后浮现,血色领域瞬间展开,將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笼罩,试图稳定它。 但……没用! 那是一整条矿脉数万年的积累! 其能量的总量,庞大到足以让一位四阶巔峰的强者都被活活撑爆! 灵儿那小小的灵魂碎片,如同决堤洪峰下的一个茶杯,瞬间就被灌满,濒临破碎! 她的意识在海啸般的能量衝击中剧烈摇晃,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疯了!他疯了!”龙骸的魂火疯狂跳动,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他这是在自毁『神器』!他要亲手毁了那枚碎片和整条矿脉!” 不仅仅是他,所有的亡灵都能感受到那股即將失控、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然而,顾长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骄傲】的、智珠在握的从容。 他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环视著自己那些因为能量压迫而躁动不安的军团,环视著因为震惊而陷入呆滯的將领。 他的声音,如同天神之语,在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我的士兵们,我的將军们,不必惊慌。” “听,这是来自你们君王的赏赐!” “今日,我將在此,为我初生的亡灵帝国,立下第一根基石!” “我宣布——亡灵天灾第一税法,即刻成立!” 龙骸的逻辑核心彻底被这个词衝垮了。 税法? 这是什么东西? 顾长绝没有给他理解的时间,他对著体內那即將破碎的灵儿,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以汝之名,行使君王权柄!” “【魂之汲取】,將这涌入的能量,提纯,净化!” “然后——” “再分配!” 嗡——!!! 灵儿的碎片,仿佛获得了神諭。 她不再痛苦,她身上的裂痕瞬间癒合,碎片彻底与她降临於此的意志融为一体。一幅幅关於远古巨龙与星辰的破碎记忆,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股即將撑爆她的能量洪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改变了流向。 【魂之汲取】这个原本只能单体抽魂的技能,在这一刻,在顾长绝“税收与二次分配”的君王意志下,发生了匪夷所思的质变! 它变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灵魂精炼工厂”! 磅礴的矿脉能量涌入,经过它的提纯与转化,那些驳杂的、狂暴的地脉气息被尽数剔除,只剩下最本源、最精纯、最温和的灵魂能量!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矿脉本身还要精纯百倍的金色灵魂洪流,从灵儿体內冲天而起! 那洪流在空中爆开,化为一场覆盖了整片龙巢的—— 金色灵魂之雨!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令人心醉的精纯魂力。 更恐怖的是,这场雨,仿佛长了眼睛! 它们精准地绕开了顾长绝,绕开了所有的“活物”,將每一滴能量都不偏不倚地浇灌在每一名亡灵单位的魂火之上! 从最底层的骷髏兵,到阿格规文,再到新生的龙骸! 甚至连舰队中的龙骨突击舰,都在这场金色的雨中发出了喜悦的嗡鸣!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亡灵的实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最外围的骷髏兵,魂火从豆丁大小的蓝色,直接变成了炽烈的苍白。 阿格规文感觉自己重组后虚浮的气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伤势尽復,实力竟又向上攀升了一小截! 而龙骸,他沐浴在这场金雨中,感受著那股温暖而庞大的能量正在滋养著他刚刚诞生的、还不够稳定的灵魂核心。他那双一金一红的魂火,光芒大炽! 他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顾长绝用一种神明的方式,重新塑造!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君王! 他不是在掠夺,他是在整合! 他没有毁掉矿脉,而是將整座矿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收益最大化的方式,变成了强化全军的资粮! 【魂之汲取】,从今天起,不再是单体技能。 它成了覆盖全军的“税收”系统,成了亡灵天灾自我升级、滚雪球式发展的永动机! 这是何等的神跡!这是何等的智慧!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想出的手段,这是神明的伟力! 看著那漫天金雨,看著那些因为力量提升而魂火狂舞的亡灵,龙骸缓缓地、发自灵魂深处地,低下了他那源自龙王的高傲头颅,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因为强制改造,而是心悦诚服的,彻底的臣服!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的猎场,禁止拾荒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的猎场,禁止拾荒 幽魂龙巢的战爭已经结束,但死亡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曾经棲息著鬼龙的巢穴,此刻变成了一座规模空前、热火朝天的巨大船坞。 无数低阶亡灵如同最勤勉的工蚁,在巫妖的统一调度下,將一具具庞大的鬼龙骸骨分解,切割,再与新开採出的魂晶组合。 一座座狰狞的龙骨撞角,一排排闪烁著幽能的炮台,正在一艘艘崭新的战舰骨架上飞速成型。 舰队的第一次大规模扩编,井然有序。 黑魂號船长室內,顾长绝坐在王座上,平静地看著巫妖投射出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正是龙巢外围那片繁忙的建造景象。 昨日【骄傲】之日带来的满足感尚未完全消散,看著自己的帝国如精密机械般运转,一切都处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 然而,这份舒適,很快就被一声不合时宜的报告打破。 “主人,”巫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监控阵列在海域边缘,发现了几艘未標记的船只。” 光幕的一角被放大,画面中出现了几艘破破烂烂的小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船上掛著一面陌生的旗帜,上面是一个简陋的巨大漩涡標记。 这些船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亡灵舰队的作业区,正在打捞著一些漂浮在远处的鬼龙尸体碎块。那是之前战爭中被打碎,价值不高,被亡灵们忽略的“边角料”。 “评估其威胁等级。”顾长绝的语气依旧平淡。 “威胁等级:零。”巫妖的判断冰冷而客观,“对方能量层级极低,最强者不超过三阶。建议派遣一队巡逻单位进行驱离即可。” 驱离? 顾长绝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些船只上扫过,就好像在审视自己一尘不染的王袍上,忽然发现了几粒令人作呕的头皮屑。 今天,是【暴怒】之日。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弱小而感到任何宽容,反而被一种强烈的噁心感所攫住。 这不是战斗,这是挑衅。 这不是对实力的挑衅,而是对他所有权的玷污! 我的猎场,我亲手打下的猎物,哪怕是我吃剩下的骨头渣,那也是我的! 一群苍蝇,居然敢在狮子的餐盘边嗡嗡作响,试图偷走一块肉糜?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是对他这个新晋霸主的绝对蔑视! 顾长绝心中的怒火,並非火山喷发般的狂暴,而是一种冷到极致的、要將一切冒犯者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的绝对意志。 “龙骸。”顾长绝的声音响起。 一直侍立在王座一侧的新任將军龙骸,立刻单膝跪下。他那对一金一红的魂火,燃烧著对新主人的敬畏与狂热。 这是他得到赐名后,第一次等待主人的正式命令。 顾长绝没有回头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光幕上那些小丑般的船只上,语气森寒刺骨。 “让他们消失。” “用最吵闹的方式。” 龙骸的头颅猛然抬起,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里面迸发出名为“兴奋”与“残忍”的光芒! 他懂了! 主人不需要一个偷偷摸摸的刺客。 主人要的,是一场宣告主权的血腥典礼! “遵命!我的主人!”龙骸的声音中,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这是他向新主人证明自己价值的第一个机会!他绝不容许有任何瑕疵! 龙骸兴奋地转身,大步走出船长室。 他没有选择偷袭,甚至没有试图去掩盖自己的行踪。 刚刚组装完毕,连魂火引擎都还在预热的十艘【龙骨突击舰】,在他的命令下,从船坞中缓缓驶出。 这些以鬼龙脊骨为龙骨,肋骨为撞角,通体散发著冰冷死亡气息的战爭机器,在龙骸的亲率下,组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充满压迫感的v字攻击阵型! 十艘突击舰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在海面上犁开二十道白色的巨大浪痕,以一种王者巡视领地般的霸道姿態,毫不掩饰地冲向了那支正在“拾荒”的舰队! 此时,那支拾荒舰队也发现了异常。 “老大!快看!那是什么?”一个船员指著远处那掀起滔天巨浪的黑影,声音都在发颤。 一个独眼龙船长拿起单筒望远镜,只看了一眼,镜片就“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龙……龙骨做的船?!”他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跑!快跑!我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 可惜,晚了。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龙骸站在旗舰的舰首,享受著敌人那绝望的、如同螻蚁般的奔逃。 他甚至懒得瞄准。 “开火!” 十艘龙骨突击舰侧舷的炮口同时亮起,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只有一道道浓缩到极致的、由魂晶供能的幽蓝色毁灭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轰!轰!轰隆隆——!!! 一场盛大而“吵闹”的烟火,在海面上绚烂地爆开! 拾荒舰队连同上面那些做著发財梦的船员,在第一个瞬间就被轰成了漫天碎片。船只的木屑与人的碎肉混杂在一起,將蔚蓝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血红。 一缕缕惊恐的、半透明的灵魂刚从尸体中逃逸出来,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 灵儿的【魂之汲取】系统,作为帝国的“税法”,自动开始执行! 无数灵魂光点匯聚成溪流,跨越遥远的距离,没入了正在建造中的亡灵舰队里,成为新兵们成长的养料。 战场瞬间被清扫得乾乾净净。 战斗结束后,巫妖的报告再次响起。 “主人,在清理对方旗舰的残骸时,发现一份被法则保护的航海日誌。” 光幕上,一本湿漉漉、封面已经烧焦的日誌被放大。 翻开的页面上,用一种扭曲的文字记录著他们的来歷。 他们来自星图上標记的下一个危险区域——【沉舟之海】。 他们是那位自称“漩涡之神”的存在的忠诚信徒。 而这次出海,是奉了伟大的“神諭”,前来“收集强大的血肉与灵魂,作为祭品”……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暴怒带来的噁心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发现新货源的冷酷。 祭品? 很好。 下一个“併购目標”的线索,自己送上门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造物,当如艺术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造物,当如艺术 暴怒的火焰,隨著新的一日到来而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偏执,更加追求极致的情绪。 【淫慾】之日,降临了。 船长室內,顾长绝的目光从那份来自【沉舟之海】的航海日誌上移开,重新投向监控光幕。 光幕上,热火朝天的造船工作仍在继续。 新任將军龙骸,正满怀激情地指挥著亡灵工匠们,按照他的战斗经验,为一艘艘新的【龙骨突击舰】加装更厚重的撞角,拓宽炮台的射击孔。 一切都显得那么高效,充满了力量感。 这些战舰,在昨日的战斗中,用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证明了它们的价值。 然而,顾长绝的眉头,却在无人察觉中,缓缓皱起。 一股无法遏制的生理性厌恶,从心底升腾。 “巫妖。” 顾长绝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让所有造船工作,立刻停止。” 正作为总工程师,在船坞现场进行数据调度的巫妖,魂火猛地一滯。 【指令分析:停止扩军计划。】 【逻辑衝突:与当前最高战略目標“备战沉舟之海”相悖。】 【结论:无法理解。】 但它不敢质疑,立刻传达了命令。 喧闹的船坞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亡灵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茫然地等待著。 龙骸更是第一时间冲回旗舰,单膝跪在了船长室。 “主人,是否计划有变?”龙骸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顾长绝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將监控画面切换到一艘刚刚组装好骨架的【龙骨突击舰】上。 他用指尖在光幕上划过那艘船狰狞粗獷的轮廓,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堆腐烂的垃圾。 “龙骸,告诉我,这是什么?” 龙骸一愣,隨即骄傲地回答:“主人,这是【龙骨突击舰】,是我族最强大的战爭机器!它能撕碎一切敌人!” “战爭机器?”顾长绝嗤笑一声,“不,在我看来,它只是一堆被野蛮拼接起来的骨头架子。”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艺术家看到劣质仿品时的尖锐刻薄。 “看看这粗鄙的线条,看看这毫无美感、只为杀戮而存在的臃肿结构!” “这是对『龙骨』这种顶级材料最无情的褻瀆!是彻头彻尾的工业垃圾!” 龙骸彻底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设计,被批得一文不值。 这些战舰明明很强!明明很好用! 顾长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只有凡夫俗子,才会执著於所谓的『实用』。” “我的舰队,不仅是兵器,更应该是……藏品。” “每一艘船,都必须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穿过光幕,落在了远处那头被当成吉祥物一样圈养的雌性鬼龙【银晶】身上。 那如同水晶雕琢的通透骨骼,那流畅而致命的身体曲线…… “她,”顾长绝指向银晶,眼中的神采瞬间被一种病態的狂热所取代,“才是我对战舰的终极审美。” “从现在起,我亲自接管新船的设计。” “所有战舰,都必须以她为『繆斯』,模仿她那种水晶般的通透、线条的流畅,以及那种充满致命诱惑力的美感!” 龙骸的魂火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了。 用一头雌性鬼龙当做战舰的模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战舰要的是坚固!是火力!要那种柔弱的美感有什么用?被敌人一炮轰碎吗?! 巫妖的逻辑核心也在飞速运转,试图计算出这种设计的“战损比”,但得出的结论是一片混乱。 因为它无法將“美”这个变量,代入任何公式。 “主人,这样做,材料的消耗將是原来的三倍以上,並且……结构强度可能会下降。”巫妖尽职地提醒。 “那就用十倍的材料去堆砌强度。”顾长绝的语气不容置疑,“钱是用来创造美的,不是用来看的。” “我的藏品,不需要有瑕疵。” 在顾长绝这个疯狂艺术家的绝对意志下,整个亡灵天灾的资源储备,开始了不计成本的疯狂消耗。 巫妖化身为最强的工具人,它的运算能力被压榨到极限,將顾长绝口中那些天马行空的美学概念,转化为一张张精密到令人髮指的设计图。 三天后。 当第一艘全新的战舰,从改造池中缓缓升起时。 龙骸石化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骸骨造物。 它的舰体,依旧是以坚固的鬼龙之骨为基,但外部却覆盖著一层如同天然水晶般半透明的外壳。 阳光穿透外壳,能清晰地看到內部那一条条如同经脉般流淌著魂力光芒的魂晶管路。 整艘船的线条无比流畅优美,像一头潜伏於深海的优雅猎食者。 狰狞的撞角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舰首一根闪烁著寒光的、水晶般的修长尖刺。 它兼具了优雅与杀戮之美,仿佛一件来自神明手笔的艺术品。 【幻晶级突击舰】,诞生了。 龙骸看著这艘新船,再回头看看旁边那些被淘汰的【龙骨突击舰】,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自惭形秽”。 他错了,错得离谱。 原来,强大与美丽,真的可以共存。 然而,当三十艘【幻晶级突击舰】全部建造完毕,如同一群水晶巨兽般静静悬浮在海面上时,顾长绝的脸上,却再度露出了不满。 “还不够。” 他轻声说道。 “它们只是完美的躯壳,却没有……灵魂。” 龙骸与巫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要怎样? 顾长绝的目光,投向了船长室內,那颗属於灵儿的无垢水晶。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念头浮现。 他从矿脉中取来一小块魂晶碎片,捧在手心,走到了灵儿面前。 “灵儿,帮个忙。”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著它,唱一首歌。” 灵儿乖巧地“嗯”了一声。 她开始对著那块魂晶碎片,发出空灵的、不成调的“灵魂哼鸣”。 那哼鸣声,直接作用於法则层面。 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后,那块普通的魂晶碎片,发生了奇蹟般的变化。 它通体变得浑圆剔透,內部蕴含著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属於灵儿的本源气息。 【圣音核心】,完成了。 “巫妖,把它复製三十份,植入每一艘幻晶突击舰的动力炉中。”顾长绝下令。 当最后一枚【圣音核心】被植入。 奇蹟,发生了。 嗡—— 一声仿佛来自遥远星海的共鸣,在整支舰队中响起。 三十艘原本死寂的【幻晶级突击舰】,它们的“水晶外壳”同时亮起了柔和的微光,內部的魂力脉络,如同呼吸般开始明灭。 它们“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像一个意志下的蜂群,能够通过一种奇特的灵魂共鸣,实现绝对完美的协同作战! “尝试移动编队。”顾长绝在脑中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下一秒,三十艘庞大的战舰,如同一体,以毫釐不差的间距,做出一个无比复杂的、优雅至极的转向动作。 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顾长绝看著这支如梦似幻、又美得令人窒息的舰队,看著自己这件注入了灵魂的完美作品。 他的嘴角,终於缓缓上扬,露出了艺术家看待自己最完美作品时,那种病態而又痴迷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入市场,是为了定义市场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入市场,是为了定义市场 淫慾日那种艺术家般的狂热,在日出东方时,便如同潮水般褪得一乾二净。 新的情绪,降临了。 【贪婪】。 黑魂號船长室內,顾长绝坐在王座之上,昨日脸上那种欣赏艺术品的病態痴迷,此刻已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审视所取代。 光幕上,三十艘【幻晶级突击舰】组成的舰队,如同水晶雕琢的奇蹟,静静悬浮,美轮美奐。 但在顾长绝的眼中,它们不再是艺术品。 它们是资產。 是需要进行估值,需要考虑折旧率,需要投入市场產生利润的冰冷商品。 “巫妖,”顾长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清点我们现有的全部资產,生成一份財务报表。” 巫妖的魂火闪烁,庞大的数据流开始运转。 【固定资產:幻晶级突击舰*30,龙骨突击舰*20,幽魂龙巢魂晶矿脉所有权(100%)。】 【人力资源:四阶五品將领『龙骸』*1,四阶二品將领『阿格规文』*1,亡灵军团总数……】 【无形资產:战歌『深海安魂曲』,帝国税法系统『魂之汲取』……】 顾长绝看著那份不断刷新的列表,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在看一家上市公司的普通季报。 这些,都只是沉睡的资本。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一枚漆黑的、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钥匙上。 【物品名称:深渊之钥(一次性消耗品)】 【功能:开启通往『深渊交易所』的单向通道。】 【风险提示:深渊交易所为跨位面混乱中立地带,遍布高阶存在与不可知风险,直接进入,风险评级为『极度危险』。】 一个新的,还未被开发的市场。 一个能让他的资產真正流动起来的地方。 “巫妖,激活它。”顾长绝下令。 “遵命,”巫妖回答,同时提交了一份风险预案,“主人,建议派遣一支侦查小队先行进入,本体直接降临风险过高。” “侦查小队?”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弧度,“那种低效率的试探,是在浪费宝贵的市场准入机会。” 【贪婪】状態的他,对风险的嗅觉远超常人,但也更明白风险与收益的辩证关係。 他將这次探索,定义为一场“风险投资”。 “我们不搞重资產登陆,”顾长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属於前世顶级金融玩家的自信与狡诈,“我们玩『轻资產』运营,用一个『概念』,去敲开市场的大门。” 巫妖的逻辑核心出现了一丝卡顿。 概念? “你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词?”顾长绝挑眉,“那我换个你能听懂的说法。” “將我的神念,与黑魂號,以及那三十艘刚刚完工的幻晶级战舰的『存在信息』,打包在一起。” “不要打开实质的传送门,用这把钥匙撕开的裂缝作为『信道』,把这个打包好的『概念』,给我完完整整地投射过去!” “我要让交易所里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们的旗舰真身降临了。” 巫妖的魂火,在理解了这个命令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这不是传送,这是……存在层面的投影!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虽然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但对於那些无法看穿本质的存在而言,这就是事实! 用最低的成本,营造出最强的声势! 主人的贪婪,竟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槓桿模式”体现! “明白了,我的主人!”巫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点拨后的狂热,“正在构建『幽灵旗舰』概念模型……模型构建完毕!准备投射!” 黑魂號船长室外的空间,开始如同沸水般扭曲。 那枚深渊之钥在巫妖的引导下,化为一道流光,没入虚空,撕开了一条仅仅存在了千分之一秒的黑色裂缝。 但已经足够了! 顾长绝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抽离,与整艘黑魂號的概念,与那三十艘水晶战舰的华美影像,融为一体,瞬间挤入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轰——! 意识穿过一片混沌的色彩,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依旧坐在黑魂號的王座上,窗外,那三十艘幻晶级突击舰静静护卫,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但这片“星空”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星辰,只有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大小不一的光团。每一个光团都是一个摊位,代表著一个位面的出口。 一个头顶燃烧著绿色火焰的恶魔,正在向一个身体由流沙组成的元素生物,兜售一个囚禁著天使的灵魂水晶。 一艘由巨大生物骸骨改造的星舰上,掛满了琳琅满目的“星球残骸”,明码標价。 无数光怪陆离的生命形態,操著万千种语言,或是用灵魂直接交流,进行著最原始、最混乱的交易。 这里就是深渊交易所!一个属於诸天万界的巨型黑市! 而当顾长绝的“幽灵旗舰”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空域时,瞬间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a new paragraph starts here “那是什么?哪个神系的舰队?” “好华丽的船!那外壳……是纯粹的能量结晶吗?” “不对,我感受不到它的实体质量!这是……投影?开什么玩笑!谁能把一支舰队的投影,投射到深渊交易所来?!” 无数道或惊奇、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 顾长绝完全无视了这些“围观群眾”的反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一个个摊位,分析著这里的商品结构、交易货幣、市场逻辑。 很快,他发现了这里的“痛点”。 灵魂,或者说灵魂能量,是这里的硬通货之一。 但市场上流通的,绝大部分都是驳杂、污秽、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劣质品”,被此地商贩们戏称为“灰魂”。 顾长绝笑了。 他的手中,可是握著一整条魂晶矿脉!產出的,是足以让灵儿直接吸收的、最高纯度的“標准品”! 一个堪称“蓝海”的市场,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顾长绝没有选择摆摊叫卖,那是低级的销售行为。 “巫妖,取一枚a级成色的魂晶。” 一枚拳头大小、內部纯净无瑕、仿佛封印著一片金色星空的魂晶,出现在他手中。 “把它,”顾长绝的眼神,落在了交易所最中央,那团由无数发光的契约和法则符文组成的、缓缓蠕动的“活合同”身上,“送给这个市场的管理者。” “就当是……我们的敲门礼。” 巫妖立刻执行,那枚魂晶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向“活合同”。 那个庞大的契约集合体停顿了一下,伸出一只由符文构成触手,接住了魂晶。 下一秒,整个交易所內所有高端商贩的脑海中,都收到了来自管理者的一条公开信息: 【收到未知商品『標准魂晶』,纯度评级:神品。此为最高品质范例。】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强大的神念,瞬间锁定了顾长绝的“幽灵旗舰”,眼神从刚才的惊奇,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与渴望! 但顾长绝只是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 他看到的,不是一笔买卖。 而是一个建立“灵魂能源领域的『美联储』”,定义整个市场標准的巨大机会! 就在他享受著这种定义规则的快感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类组织。 他们曾在血族王城,从弗拉基米尔手中高价购买血族之血。 而此刻,他们的摊位前,掛著一块醒目的牌子. 上面用黑暗语写著:“高价求购,用於『生物改造』的,龙之魂血!” 顾长绝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他的手边,正拘禁著一道四阶八品的龙王之魂。 新的“客户”,自己找上门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我只负责生產规则,不负责执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章 :我只负责生產规则,不负责执行 “幽灵旗舰”的降临,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深渊交易所炸开了锅。 尤其当交易所管理者“活合同”,用它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法则之音,向所有高端商贩通报了【標准魂晶】的“神品”评级后。 整个市场,彻底沸腾了。 一瞬间,成百上千道或贪婪、或急切、或审慎的神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疯狂涌向顾长绝的旗舰。 “尊敬的阁下!在下是来自三千世界蠕虫市场的总管,请问您手中的『標准魂晶』是否愿意交换我们的『母虫之卵』?” “这位船长,我是铁锈位面的领主!我愿意用一座正在流淌著铁汁的火山,换取您的一百枚標准魂晶!” “大人!我们『暗影之手』愿为您提供最顶级的刺杀服务!只求您能提供稳定的货源!” 神念、传音、甚至还有原始的喊话,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轰击著黑魂號的防护力场,嘈杂得让顾长绝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懒惰】的情绪,如同粘稠的沼气,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好烦。 他来到这个市场,是为了將手头的资產变现,是为了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 而不是为了当一个二十四小时在线,跟无数买家討价还价的客服! 这种重复性的、毫无技术含量的、纯粹的体力活,对他而言,比打一场恶战还要令人厌恶一万倍。 在他前世的认知里,这叫什么? 这叫零售。 最低级、最耗费心神、利润率也最低的商业模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疯狂报价的“客户”,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找到商机的喜悦,而是看到一群苍蝇时的极度不耐烦。 “巫妖。”顾长绝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在,主人。” “把这些垃圾信息,都给我屏蔽掉。” “遵命。”巫妖立刻强化了神念屏障,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只要他还想卖东西,就迟早要面对这些烦人的傢伙。 顾长绝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响声。 “巫妖,回答我一个问题。” “主人请讲。” “你觉得,这世上最高效的赚钱方式是什么?” 巫妖的魂火闪烁,庞大的资料库开始检索。 【正在分析……根据现有资料库,最高效的盈利模式为:跨位面信息差套利、发动位面战爭並进行掠夺……】 “停。”顾长绝打断了它。 “不,你错了。” “最高效的方式,”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弧度,“是制定规则,然后让別人,为你的规则打工。” 巫妖的魂火凝固了。 制定……规则? 顾长绝没有理会它的困惑,他的神念跨越了嘈杂的交易区,直接锁定了交易所最中央,那团由无数契约符文组成的庞然大物——“活合同”。 “连接它,”顾长绝下达了一个让巫妖都感到意外的指令,“我要和这个市场的管理者,谈一笔真正的生意。” 下一秒,“活合同”的躯体上,一个由光组成的新契约文本缓缓浮现,无声地询问著这位神秘的来客。 【尊敬的未知客户,您有何交易意向?】 顾长绝看都懒得看那些繁复的条款,神念化作最简单直接的语言,直接轰入“活合同”的核心。 “我对和你做生意没兴趣,我对和你谈合作有兴趣。” “活合同”似乎愣了一下,组成的符文都慢了一拍。 【请阐述您的合作方案。】 “很简单。”顾长绝的神念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第一,从现在开始,我,將是你在整个深渊交易所,『標准魂晶』的唯一独家货源。” “第二,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和这些买家浪费口舌。你,作为交易所的管理者,將成为我在本市场的唯一指定『总代理』。” “所有魂晶的分销、定价、拍卖、收款,全部由你负责。我只做一件事——供货。” “最后,”顾长绝拋出了最核心的条款,“所得利润,你我按比例分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活合同”这个由纯粹法则与契约构成的存在,第一次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宕机”。 它那庞大的躯体上,数以亿万计的符文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像一个运算能力被瞬间拉满,cpu即將烧毁的超级计算机。 这个方案…… 它从未见过! 这简直是……一种顛覆了交易所诞生以来所有交易模式的、天才般的构想! 卖货的人不亲自卖货,而是让市场平台本身,来为他打工?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这是在定义一种全新的、更高维度的商业法则! --- “活合同”那由无数契约组成的躯体,在剧烈闪烁后,猛地投射出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急切的金色光芒。 【同意!尊敬的客户,您的方案……堪称完美!我方愿以最优厚的条件,与您签订长期独家代理契约!】 它那程序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名为“激动”的情绪! “很好。”顾长绝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打了个哈欠,对巫妖下令:“既然合作谈妥了,现在,去搭建我们的『仓库』。” “我需要一个微型的、单向的、绝对安全的空间储藏点,建在交易所內部。它的唯一功能就是,我能从黑魂號上,把货扔进去,而它能自动连结到『活合同』的收货系统。” “办得到吗?” “小事一桩,我的主人。”巫妖恭敬地回答,看向顾长绝的眼神,已经如同仰望神明。 又是懒惰。 又是为了“一劳永逸”。 主人用他那凡人无法理解的智慧,硬生生创造了一个……全自动財富永动机! 半个小时后,在“活合同”的主动配合下,巫妖成功在交易所一个绝对隱秘的法则节点,构建了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空间储藏点。 一道蕴含著至高法则的契约,在顾长绝的“幽灵旗舰”与“活合同”之间签订。 从此,顾长绝只需要定期把魂晶扔进这个“垃圾桶”,就能在他的个人帐户上,看到天文数字般的收益疯狂跳动。 合作达成,目的达到。 【懒惰】的顾长绝,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嘈杂的地方多待。 “我们走。”他命令道。 “幽灵旗舰”的船身开始变得透明,准备脱离这个位面。 就在此时,“活合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前所未有的尊敬与一丝討好。 【尊敬的大客户,为了感谢您为本交易所带来的革命性商业模式,我將免费赠送您一条……被我系统评定为“高价值,但无用”的古老信息。】 顾长绝准备离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示意“活合同”继续。 【根据我的法则追溯,尊敬的客户,您的身上,有“古神”的气息。】 古神? 顾长绝的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那张一直慵懒著的脸,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 【这是一则来自旧时代的友情提示……】 “活合同”的声音,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迴响。 【任何標註『古神』的物品,都曾是……活的。】 【一张地图,也许是一张皮。】 【当您走完它的每一条路时,或许就是它……从您身上醒来的时候。】 话音落下,“活合同”重新归於沉默。 而黑魂號的王座之上,顾长绝脸上的慵懒与愜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凝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千位面,落回到了那张被他收藏於灵魂深处的【古神星图】之上。 那是一张……皮?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的船,凭什么比我的大?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的船,凭什么比我的大? 从深渊交易所抽身,並非实体上的航行,而是一次概念上的剥离。 顾长绝的“幽灵旗舰”,连同那三十艘美轮美奐的【幻晶级突击舰】投影,正如同升出水面的幻影,在无数位面商人或贪婪或忌惮的注视下,缓缓变得透明,即將从这片混乱的虚空法则中消散。 搭建完成的“全自动財富永动机”已经开始运转,交易所的管理者“活合同”成了他最忠实、最高效的打工人。满载而归的不仅是即將源源不断跳动的財富数字,更是那份定义了市场规则、抽身事外的君王体验。 昨天【懒惰】之日带来的满足感,此刻依旧縈绕在心头,愜意而舒畅。 唯一的阴霾,是“活合同”最后赠送的那条情报。 【古神星图……是一张皮……】 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小的针,扎在顾长绝的思维深处,让他那绝对的控制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 就在这时,真实世界的海域,晨光刺破云层。 新的一天,到了。 懒惰的倦怠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无法平息的躁动。 【嫉妒】。 王座上的顾长绝,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挑剔而审视。他看著自己这支堪称艺术品的舰队投影,昨日还觉得完美无瑕,今日却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就在旗舰投影即將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秒。 轰隆——————!!!! 一声无法用声音形容、源自空间法则本身的剧烈轰鸣,席捲了整个深渊交易所! 上一秒还因为“幽灵旗舰”的离去而议论纷纷的万千商贩,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声。 所有神念、所有传音、所有目光,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死死地转向交易所的入口! 一艘“船”,驶了进来。 不,那不是船。 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大陆,一个被掏空了核心的、庞大的垂死恆星! 无数条粗大到不可思议的漆黑锁链,如同神话巨蟒,拖拽著这颗濒死的星辰,在虚空中缓慢而坚定地航行。 恆星被掏空的內部,燃烧著森然的、能吞噬灵魂的幽绿色烈焰,將它周围的虚空都灼烧得扭曲塌陷。 它的表面,铭刻著一个巨大无比、扭曲而邪恶的徽记——那是一个正在张嘴吞噬星辰的恐怖存在! “幽灵旗舰”在这艘船面前,甚至都算不上一粒沙砾。 顶多,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尘埃。 刚刚还因目睹了“幻晶战舰”而惊为天人的各路强者,此刻的反应,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颤慄。 “星……星辰吞噬者!是他们的『移动神国』!” “疯了!他们居然把一座『恆星熔炉』直接开进了交易所!” “闭嘴!你想死吗?在这种存在的面前,我们的旗舰连救生艇都算不上!” 此起彼伏的、充满恐惧的惊呼,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顾长绝的意识里。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满足感、优越感、掌控感,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那股混杂著屈辱、不甘与疯狂的嫉妒,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別人的“玩具”,能比我的大这么多?!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差距,这是维度的碾压! 自己还沾沾自喜於组建了一支漂亮的舰队,还在为设计了一个自动赚钱的小系统而感到愜意。 简直,就是一个坐在田埂上,为自己用泥巴捏了个漂亮城堡而沾沾自喜的孩童,却猛然看到天空中驶过了一艘真正的星际战舰! 可笑! 无比的可笑!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旗舰在任何方面被比下去!这种碾压,是对他存在本身、对他审美、对他掌控力最恶毒的嘲讽! 意识,回归本体。 黑魂號的船长室內,一片死寂。 顾长绝坐在王座上,俊秀的脸上不见丝毫怒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如深渊般的阴沉。 但巫妖和龙骸都能感觉到,一股比【暴怒】之日更加恐怖千万倍的气息,正在他们的君王体內酝酿。 “巫妖,龙骸。” 顾长绝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位最强的將领瞬间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来我身边。”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到了王座之前。 顾长绝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巫妖立刻会意,调动自己的力量,將刚刚记录下的、那艘“恆星要塞”的影像,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了大殿的中央。 那庞大的、燃烧著幽绿色烈焰的移动神国,那狰狞的、吞噬星辰的徽记,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呈现在两位亡灵將领的面前。 巫妖的魂火凝固了,庞大的数据流在分析这件造物时,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无法理解。 而龙骸,这位继承了龙王记忆的將领,眼中的魂火更是剧烈地跳动!他在那古老的血脉记忆中,找到了关於这个徽记的碎片——那代表著一个在星海中猎杀神明、吞噬世界的恐怖族群! 顾长绝站起身,绕著那巨大的影像,缓缓踱步。 他没有说任何沮丧或气馁的话,只是用一种燃烧著嫉妒火焰的、近乎疯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两位核心大將。 “分析它。” “超越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意志。 “吞噬它!” 他猛然转身,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盯住巫妖和龙骸。 “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开始制定【黑魂號】的终极进化方案!” 巫妖与龙骸同时抬头,看向他们君王那张因极致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却又充满无尽魅力的脸庞。 只听见顾长绝一字一顿,宣告了一个堪称神明禁忌的疯狂代號。 “【代號:弒星者】!” 寂静。 大殿之內,针落可闻。 然而,这寂静並未持续多久。 巫妖的魂火,非但没有因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黯淡,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对未知知识的狂热烈焰! 龙骸那高傲的头颅,也缓缓抬起,一金一红的双眸中,熄灭了恐惧,迸发出了龙族好战的、嗜血的癲狂! 一个贯穿后续所有剧情的全新目標,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疯狂任务,就此確立。 亡灵天灾不再是满足於海洋的霸主。 他们的下一个目標,是星辰大海! 第一百二十二章 :蛮力是凡人的武器,法则是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蛮力是凡人的武器,法则是神的语言 自从【代號:弒星者】这个疯狂的计划被提出后,黑魂號旗舰內的气氛就变得异常压抑。 所有的亡灵都能感受到,王座上的那位君王,情绪很不好。 昨日【嫉妒】之日种下的那根刺,依旧深深扎在他的灵魂里。那艘“恆星要塞”的庞大阴影,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著顾长绝的心头。 这股阴沉,隨著舰队驶入一片全新的危险海域,变得更加浓重。 “主人,”巫妖的报告在船长室响起,“已进入星图標记的【乱时之巢】,一片充斥著不稳定时空乱流与高密度陨石的死亡地带。” 光幕上,前方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无数巨大的陨石毫无规律地翻滚碰撞,更致命的是,在这些陨石的缝隙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如同巨兽的嘴巴,时开时合。任何物质一旦靠近,都会被瞬间撕扯、传送到未知的次元。 新任將军龙骸凝视著这片混乱的区域,金红色的魂火中燃烧起昂扬的战意。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主人!请允许我为舰队开闢道路!” “这片区域的乱流虽然诡异,但核心仍是脆弱的空间结构。我的【幽冥龙息】足以將前方的陨石和乱流一併轰碎,强行撕开一条安全的航道!” 在他看来,这是最直接,也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作为刚刚履新的大將,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然而,他这番充满自信的请战,换来的,却是王座上一声冰冷刺骨的呵斥。 “住手!” 顾长绝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龙骸的灵魂核心上。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著龙骸,那眼神,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看到愚蠢造物时的、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失望。 “轰碎?开闢?”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是你身为亡灵天灾將军的智慧?用更大的力量去对抗混乱?”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艘“恆星要塞”的影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样的思路,一样的野蛮,一样的……令人作呕! “看来我需要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顾长绝甩下一句话,不再理会彻底愣在原地的龙骸,径直走到了黑魂號的主控台前。 “把驾驶权,交给我。” 巫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移交了权限。 龙骸的魂火疯狂闪烁,巨大的困惑与不解充斥著他的思维。 难道我的方案错了吗? 面对一堵墙,最简单的方式不就是把它推倒吗?主人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顾长绝双手按在主控台上,並没有选择硬闯,而是下达了两个奇怪的命令。 “巫妖,放弃规避路径计算,转为全力解析每一道时空乱流的『法则波纹』,实时报送给我。” “灵儿,唱安抚空间的『圣音』。” 灵儿乖巧地应了一声,空灵的歌声在旗舰內响起,周围那些躁动的空间似乎真的因此而温顺了一丝。 巫妖的魂火剧烈跳动,海量的数据流在它眼中划过。 “乱流波纹解析启动……警告!乱流变化频率为0.01秒一次,计算量已超出我的峰值!无法完全跟上!” 连巫妖都无法处理! 龙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他看来,这艘船隨时可能衝进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落得船毁人亡的下场。 然而,就在这时,顾长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观看,放弃了聆听,甚至放弃了巫妖那追不上变化的计算结果。 凭藉著与黑魂號的灵魂连结,凭藉著在血族王城领悟的“概念引导”技巧,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前方整片陨石带! 他不再去“计算”。 而是去“感受”。 感受每一块陨石的轨跡,感受每一道乱流的呼吸,感受整个空间脉络的律动。 下一秒,黑魂號动了。 在龙骸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艘庞大的幽灵旗舰,仿佛化为了一位踏著浪涛的舞者,一头扎进了那片必死的死亡地带! 它没有硬碰硬,没有释放任何能量护盾。 面对迎面而来的一道巨大时空裂缝,它只是將船体轻轻一侧,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擦著裂缝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右舷,三块小山般的陨石呈“品”字形砸来,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 顾长绝的嘴角却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將黑魂號的引擎推到极致! 船体加速,冲向陨石间的夹角。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间,一道刚刚生成的时空乱流如海浪般涌来,將那三块陨石的轨跡微微一推。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推力,让原本封死的绝路,出现了一个仅能容纳船体通过的、稍纵即逝的缝隙! 黑魂號,就这么恰到好处地,钻了过去! 龙骸彻底看傻了。 这不是在开船! 这是在衝浪! - 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不是在对抗风暴,他是在驾驭风暴! 他將那些致命的、毫无规律的时空乱流,当成了推动自己前行的“海浪”,將那些危险的陨石,当成了展现技巧的“礁石”! 黑魂號时而衝上乱流捲起的波峰,跃过一片密集的陨石雨。 时而又潜入时空扭曲形成的波谷,躲开一道横扫而过的空间斩! 整支舰队,就在顾长绝的操控下,在这片被誉为“航船墓场”的死亡地带中,跳出了一曲惊心动魄、却又华丽无比的“死亡之舞”! 十五分钟后。 当黑魂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零损伤的姿態,优雅地驶出陨石带的另一端时,船舱內,落针可闻。 龙骸呆呆地看著主控台前那个男人挺拔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了。 他想的是如何用力量摧毁障碍。 而他的主人,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规则本身,让障碍为自己服务。 一个,是凡人的思维。 另一个,是神明的思维。 顾长绝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因嫉妒而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俯瞰眾生的、绝对的骄傲与优越。 他转过身,看著因震惊而魂火凝固的龙骸,用一种老师教导顽童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记住。” “蛮力,是凡人的武器。” “而法则,才是神的语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失败者,只配成为警示牌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失败者,只配成为警示牌 【骄傲】之日那场华丽到极致的法则之舞后,接下来的航行迎来一段罕见寧静。 黑魂號带领著整个舰队,像幽灵一样滑行在一片死寂的海域。 这片海,仿佛连光线跟声音都能吞噬,上下左右皆是深不见底的墨色,让人分不清自己是在深海,还是在星空。 这种绝对的安静,让顾长绝很满意。 昨日的技术碾压,完美的驯服了龙骸这头桀驁的新將。 整个舰队都沉浸在对君王那神明般伟力的敬畏之中,令行禁止宛如一体。 掌控一切的感觉很好,余味悠长。 然而,今日轮转的【暴怒】原罪,让这份寧静的享受中,多了一丝不耐。 一切都很好,所以,最好不要有任何不长眼的蠢货来打扰这份完美。 可惜,苍蝇,总是会不请自来。 “主人。” 巫妖的声音在顾长绝的脑海中准时响起,“左前方三十海里,侦测到一个微弱求救信號,信號源……为血族加密频道。” 血族? 顾长绝的眉梢几不可查的动了一下,原本靠在王座上假寐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 光幕无声的亮起,画面拉近。 一艘破破烂烂船体断了三分之一的血族小船,正拖著浓烟,在海面上疯狂逃窜。 在他身后,几头山一样大,嘴巴裂开几乎占据整个头部的狰狞巨兽,正掀起滔天巨浪紧追不捨。 那是四阶的海兽,【深海巨喉兽】。 小船上,几个衣衫襤褸浑身是血的血族,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著船上的阵法,脸上写满极度的绝望。 当他们看到那面熟悉的,代表著死亡跟不详的黑帆时,绝望的脸上,竟爆发出了一丝……希望? “是黑魂號!是那位新王的船!” “快!发出求救信號!我们曾是王城贵族,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他也是血族,他不能见死不救!” 这些悽厉夹杂恐惧跟期望的喊叫,通过巫妖的唇语解读,清晰的呈现在光幕下方。 顾长绝看著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侍立在一旁的龙骸,却感觉整个船长室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空,坠入了比无尽海沟更深的冰点。 君王,生气了。 可龙骸完全无法理解。 这不是敌人,至少不是需要立刻消灭的敌人。 按照他那被重塑的思维,这几个血族虽然弱小,但收编过来,也能当个炮灰。 为何主人会动怒? 他不懂。 他不知道,顾长绝此刻的內心,是何等的厌恶。 这感觉,就像精心完成一幅旷世名画,第二天却发现角落里有一颗苍蝇屎! 这群傢伙,是德古拉的死忠余党。 是自己那场“完美清洗”中,侥倖逃脱的“漏网之鱼”。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顾长绝“工作能力”的羞辱,是对他“掌控力”的玷污! 现在,这群代表著“瑕疵”跟“失败”的垃圾,居然还有脸向自己这个胜利者,向这个亲手埋葬了他们旧主的新王求救? “真是有趣,”顾长绝的嘴里,第一次吐出今天的话语,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一群被时代拋弃的失败者,竟然妄想让新时代的列车,停下来等等他们?” 他没有下令攻击,也没有下令驱离。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像一个神明,在观赏一出由螻蚁主演的,名为“绝望”的戏剧。 血族小船上的余党们,看到那艘巨大的幽灵旗舰就在前方,却一动不动,心中的希望火焰开始剧烈摇曳。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我们? 他们开始朝著黑魂號的方向大声嘶吼,甚至跪下,用血族最卑微的姿態磕头,祈求著新王的怜悯。 而追击的深海巨喉兽,已经近在咫尺。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为首那头巨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整艘船的巨口,漆黑的喉咙里,是密密麻麻如绞肉机般的利齿。 完了。 船上所有血族的脸上,那刚升起的希望,彻底碎裂,化为极致扭曲的恐惧跟不甘。 有的人瘫软在地,有的人歇斯底里的咒骂著顾长绝的冷血,有的人则对著那巨口,徒劳的发出了最后的攻击。 他们的表情,精彩纷呈。 顾长绝看得津津有味。 就是现在。 他甚至不用开口,一个冰冷的念头,已经通过灵魂连结传递给了巫妖。 在那艘小船即將被巨兽吞噬的前千分之一秒。 在那几个血族脸上,那融合了希望乞求怨毒恐惧等一切负面情绪的表情,定格在最巔峰的瞬间。 “【时间凝滯】。” 巫妖的声音响起,一道无形的法则波动,瞬间笼罩了那片小小的区域。 嗡—— 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奔涌的海浪,停了。 巨兽口中飞溅的唾液,凝固在半空。 那艘破烂的小船,连同上面所有血族惊恐绝望又栩栩如生的表情,被永远封印在了那一刻,变成了一座闪耀著诡异光泽的琥珀般的人性雕塑。 龙骸的魂火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思维被这种神魔手段,这种极致艺术品般的残忍,衝击的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了。 对他的君王而言,失败者,连痛快死去的资格都没有。 失败者的下场,就是被榨乾最后一丝价值,成为君王用来警示世人的展品。 “巫妖,”顾长绝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船长室的死寂,“把这件『艺术品』,打捞上来。” “用最坚固的锁链,把它掛在黑魂號的船首,就在撞角下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点的冷酷。 “我要让所有人,无论是我的敌人还是我的士兵,都能时时刻刻看到它。” “我要让他们知道,失败者只配成为警示牌。” “遵命,我的主人。” 巫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髮自灵魂的战慄。 顾长绝转身,重新坐回王座,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头因为猎物突然消失而陷入困惑的【深海巨喉兽】身上。 他抬了抬下巴,对著龙骸下达下一个命令。 “愤怒完了,该谈谈收益了。” “那几头巨兽,正好可以用来测试一下【幻晶级突击舰】的火力。” “捕获它们,別浪费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首歌,我要了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首歌,我要了 【暴怒】日结束,舰队內的压抑跟著新一天的到来散了。 船首掛著的那座人性雕塑依旧无声的警示著所有活物,但王座上君王的注意力已经转移。 【淫慾】日,降临了。 此刻的顾长绝,正愜意的靠在王座上,目光透过巨大的水晶舷窗,欣赏著自己亲手设计的,如梦似幻的【幻晶级突击舰】编队。 它们是他最新的藏品。 一阵歌声响了起来,但不是经由耳朵听到的声音。 它直接在每个亡灵的灵魂深处,在黑魂號的法则核心中响起! 空灵悠远,又无法用任何已知音阶去定义。 那旋律阐述宇宙的生灭跟星辰的轮转,还有时间的起点与终点。 顾长绝的动作停了。 他的每个细胞每个念头,都被这歌声贯穿,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这是他听过见过,甚至穷尽想像力也无法构想出的,最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他正沉浸在这神圣聆听中,刺耳警报声突兀的在船长室內炸响! “主人!”巫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警报!所有【幻晶级突击舰】外壳出现法则共鸣!正在產生微观层面的裂痕!” 光幕上,一艘艘水晶战舰的舰体上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裂纹。 那道完美的歌声,竟在瓦解他另一件完美的作品! 龙骸的魂火剧烈一跳,上前一步急声道:“主人,这是未知的法则攻击!舰队正在受损,我们必须立刻全速脱离这片海域!” 撤退? 顾长绝缓缓转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新將军。 开什么玩笑。 一个顶级的音乐发烧友,终於找到了传说中能引动灵魂共鸣的神曲,他会因为音量太大震碎了几个玻璃杯,就关掉播放器吗? 他只会想把这首歌,连同播放器一起,搬回家! 一股比建造舰队时更加强烈的,偏执的占有欲,如同岩浆轰然爆发! 他要这首歌。 要它变成只属於自己的bgm!!! “所有舰队,原地停下。” 顾长绝的声音响起,平静又不容置疑。 龙骸的魂火凝固,巫妖的逻辑核心也濒临宕机。 【指令衝突!停止移动將加剧法则共鸣损伤!】 “我的主人?”龙骸试探的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长绝没理会他的愚蠢,只是发布了一个让所有部下都无法理解的,堪称疯狂的命令。 “逮住这首歌。” 船长室內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逮住……一首歌? 龙骸彻底傻了,他的战斗本能里,从未有过这种选项。 歌是无形的,是概念,怎么逮住?用网兜吗?! 就连巫妖那强大的逻辑核心,也因为这个命令,冒出了一缕代表著运算过载的黑烟。 “主人...”龙骸艰难的开口,“我们不明白...” 顾长绝终於从对歌声的沉醉中,分出了一丝注意力,投向自己这群智商堪忧的下属,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灵儿,”他先看向那枚无垢水晶,“去听,去感受,復刻这首歌的法则结构,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 “巫妖,”他转向自己的首席工具人,“歌是法则的波动,是波就能被收纳。立刻下潜到海沟底部,用空间法则给我构筑一个『收音器』。一个能跟这歌声產生共鸣,並將其法则烙印完整『录製』下来的囚笼。” “龙骸,阿格规文,”他最后看向两位武斗派大將,“完美的音乐会,不需要苍蝇嗡嗡叫。这歌声引来了不少守护生物,去,把海沟里所有不是歌声源头的东西,全部清理乾净。” 一连串命令下达,清晰精准,充满匪夷所思的创造力。 龙骸跟巫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魂火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还有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主人的世界里,连概念,都是可以被逮住的猎物! 下一秒,整个亡灵天灾全力开动! 龙骸与阿格规文率领亡灵大军,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海沟,对那些被歌声吸引而来,奇形怪状的深海巨兽,展开了一场血腥屠杀。 灵儿的灵魂之光从水晶中溢出,她侧耳“聆听”,小嘴里开始哼唱起同样的调子,不断模仿,不断修正。 巫妖则化为一道幽影,抵达了万米下的海床。它伸出修长的骨指,以虚空为画板,以空间法则为顏料,开始编织一座巨大复杂的,布满无数共鸣符文的【法则共鸣囚笼】! 隨著清剿推进,他们越来越接近歌声的源头。 当龙骸一爪撕碎了最后一只挡路的四阶深海魔鰻后,眼前的景象让他魂火都静止了。 没有海妖,没有什么歌唱的怪物。 在他的面前,是一头...鯨。 一头如同山脉巨大,身体已经跟整片海沟的岩层彻底融为一体的,太古巨鯨! 它静静的沉睡著,仿佛已经睡了亿万年。 那道响彻灵魂的歌声,仅仅是它在沉睡时,那悠长平缓的呼吸! “主人!”龙骸將这震撼的发现,立刻匯报了上去,“我们...可能无法捕获。惊醒它,整个舰队都將覆灭!” “谁说要惊醒它了?” 顾长绝的声音悠然响起。 “我们是收藏家,不是屠夫。” 就在此时,巫妖的报告也隨之传来。 “主人,【法则共鸣囚笼】已构筑完毕,隨时可以启动。” “开始吧。”顾长绝下令。 嗡——! 海沟底部,一座由纯粹空间之力构成的无形囚笼覆盖百里,激活了。它开始跟元音鯨的呼吸同频振动,像一台最精密的录音设备,贪婪的汲取復刻著那段流淌的法则旋律。 半小时后。 囚笼缓缓消散,一枚闪耀柔和光芒,內部仿佛封印著一段活著的旋律的法则烙印,凝聚成形,被巫妖恭敬的送回了旗舰。 顾长绝接过这枚新的藏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將其轻轻按入黑魂號的核心中枢。 从此,亡灵天灾拥有了独一无二的战歌。它既能以最纯粹的法则安抚亡灵,也能用同样的旋律,粉碎敌人的灵魂。 【深海安魂曲】。 顾长绝的嘴角翘起,是那种艺术家打量完美作品时,病態又痴迷的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 :清点资產,然后进行下一轮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清点资產,然后进行下一轮併购 【淫慾】日对“完美藏品”的偏执占有欲,隨著真实海域的日出东方,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海雾,消散得一乾二净。 【贪婪】,降临了。 黑魂號的王座之上,顾长绝昨日还满是病態痴迷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审视。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支由三十艘【幻晶级突击舰】与二十艘【龙骨突击舰】组成的庞大舰队,眼神里再无欣赏。 它们不再是艺术品。 它们是资產,是需要计算折旧率、维护成本和预期收益的冰冷数字。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来船长室开会。” 顾长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片刻之后,船长室內,亡灵天灾投资有限公司的第一次“董事会”,正式召开。 首席技术官兼执行官【骸骨次元巫妖】,侍立在侧,魂火中的数据流已准备就绪。 武力扩张部两大主管,【骸骨战帅·阿格规文】与【幽魂龙將·龙骸】,分立两侧,气息沉凝。他们不太懂为什么要开会,但君王的命令必须执行。 而在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身穿破烂贵族礼服、脸色惨白的活尸,正襟危坐。正是曾经的血族亲王,德古拉。 他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神采,怀里抱著一个用不知名兽骨打磨成的巨大算盘,十指机械地搭在上面,进入了待机模式。 他现在是亡灵天灾的財务长,一个绝对忠诚、不会贪污、並且可以二十四小时无休工作的完美“会计机器人”。 顾长绝,这位公司的创始人兼ceo,看著自己搭建起来的“核心团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巫妖,”他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开始进行本季度的资產復盘,我要一份最详尽的財务报表。” “遵命,我的主人。” 巫妖上前一步,隨著它骨指的挥动,一道巨大的光幕在殿中展开。 “【亡灵天灾】集团,自离开血族王城至今,资產变动报告如下。” 巫妖的声音不带感情,但匯报的內容,却让阿格规文和龙骸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第一部分:固定资產。” “一,舰队规模。新增【幻晶级突击舰】三十艘,【龙骨突击舰】二十艘。集团名下舰队总规模,由二十艘,扩充至七十艘。翻了三倍有余。” “二,不动產。新增【幽魂龙巢】永久所有权,包含其下属全部附属岛屿,及一条a+级【魂晶矿脉】。目前,矿脉已由钻地骨虫部队实现自动化开採与运输,生產线稳定。” 阿格规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浑身的骨甲都在兴奋地震动。他不明白什么叫固定资產,但他听懂了船多了,地盘也多了! 巫妖顿了顿,继续匯报。 “第二部分:人力资源。” 龙骸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集团新增一名四阶五品核心將领——【幽魂龙將·龙骸】。”巫妖的目光转向龙骸,“经系统综合评估,该人力资產的潜在价值极高,属於顶级的战略级人才储备。” “其麾下,新增一支由五十名精英鬼龙组成的【鬼龙空战部队】,已完成基础整编,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龙骸的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是“资產”?而且还是“顶级的战略级人才”? 这个新奇的称谓,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被物化,反而带来一种被精准量化、被绝对肯定的奇特荣誉感!比任何“勇猛”、“强大”之类的空泛讚美,更能撼动他的灵魂! 君王,认可了他的“价值”! “第三部分:无形资產。” “一,集团新增专属战歌【深海安魂曲】。经评估,该战歌能提升我方亡灵单位15%的灵魂稳定度,並对敌方单位造成持续性精神-削弱效果,战略价值评定为『史诗级』。” “二,集团已成功搭建【深渊交易所】的全自动盈利渠道。目前该渠道运行稳定,反馈良好。” 说到这里,巫妖抬手一划,光幕上出现一个急剧跳动的金色数字。 “第四部分:现金流。” “自交易所渠道搭建完成至今,十七个小时內,已完成三批次魂晶销售,扣除给予『活合同』的分成,净利润为……” 一长串的数字浮现出来,后面的“零”多到让龙骸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巫妖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激动。 “该笔收益,足以支撑整个亡灵军团未来五十年的日常消耗,並且还有大量盈余!” 轰! 阿格规文和龙骸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们打生打死,就是为了收集灵魂和资源来维持军团的存在。现在,他们的君王只是出去“逛”了一圈,就带回了能让大家躺平五十年的军费? 神!这就是神! “综上所述,”巫妖深吸一口气,用最崇敬的语气做出了总结,“【亡灵天灾】集团目前的总体估值,相较於离开血族王城时,翻了……不止十倍!” 巨大的满足感,如同温热的海水,包裹了顾长绝的全身。 这才是他想要的。 看著资產列表不断变长,看著財富数字疯狂跳动,这种掌控一切、並將一切都化为自己力量的感觉,比世间任何事都更令人沉醉。 然而,这股满足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股更加巨大,更加难以忍受的空虚,紧隨其后。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十倍很多吗?对比那艘如同神国般的“恆星要塞”,自己这点家当,连个舢板都算不上! 下一笔!下一笔利润在哪里?! 顾长绝的目光,猛地从財务报表上移开,再次落在了那张悬浮於王座旁的【古神星图】之上。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指尖下,一个个被征服的地名亮起又熄灭。 血族王城、幽魂龙巢、海妖之眠……这些曾经的挑战,如今都已变成財报上一行行冰冷的数字。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航线前方一个巨大的、散发著不详与灾厄气息的暗红色漩涡標记之上。 星图的价值评估体系,自动在旁边弹出了一行註解。 【目標地点:沉舟之海】 【区域霸主:漩涡之神·利维坦(自称)】 【潜在价值评估:9.8(幽魂龙巢评估值为0.9)】 价值,比整个幽魂龙巢还要高出近一个数量级! 顾长绝眼中的空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现了新的猎物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狂热与贪婪!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自己兵强马壮的“公司团队”——忠诚高效的巫妖,能征善战的龙骸和阿格规文,还有一个绝对听话的会计。 多好的团队啊。 一支完美的,进行恶意收购的精英团队。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属於顶级资本家,在即將进行一场史诗级恶意收购前,那种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很好。”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下一个议题:关於对『漩涡之神』神格资產的剥离与收购方案。” 第一百二十六章 :自封为神?不过是占据了更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自封为神?不过是占据了更好鱼塘的蛆虫 【贪婪】日结束了,那种对数字跳动跟资產增值的狂热,如同退潮般从顾长绝的灵魂中抽离。 冰冷的审视重新占据了他的思维高地,但这一次,染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鬱。 【嫉妒】,降临了。 他的目光透过船长室的舷窗,看著自己一手缔造的庞大舰队,看著那艘由利维坦尸骸初步改造的移动要塞雏形【利维坦之骸】。 在別人眼中,这是伟大的功绩,是力量的象徵。 但在今日的顾长绝眼中,这不过是一堆尚未完成的半成品,粗糙,笨重,距离他看过的“恆星要塞”,有著令人作呕的遥远距离。 不够。 还远远不够。 凭什么別人能拥有那样的“玩具”,而我的,却还只是这种级別? 这股不甘跟焦躁,化为冰冷的火焰,在他心底无声燃烧。 “主人,”巫妖的声音適时响起,“我们已抵达目標海域——【沉舟之海】。” 黑魂號带领著整个舰队,缓缓驶入一片全新的,跟之前任何海域都不同的世界。 这里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死亡的“喧囂”。 无数时代,无数文明的巨舰残骸,如同一座座倾斜的墓碑,密密麻麻的插在浑浊的海水中。有的船体还燃烧著永不熄灭的幽火,有的则掛满了风乾的巨型海兽尸体。 一股浓郁的,由亿万死难者的怨念跟磅礴水元素法则交织成的威压,如同实质的胶水,让整个舰队的航行都变得凝滯起来。 龙骸跟阿格规文都感受到了压力,他们的魂火本能的收缩,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態。 突然,舰队正中央,前方数万米的海面,毫无徵兆的向下凹陷。 一个直径无法估量的巨大漩涡,开始疯狂旋转,拉扯著周围的一切。 漩涡的中心,一个由最纯粹水元素构成的,高达千米的模糊人形王座,缓缓从海底升起。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看不清面容,但威严如同神明的巨大人形光影。 ----- 那便是【利维坦】的神念化身。 它什么都没做。 仅仅是那道神念光影,漠然的扫过亡灵天灾的舰队。 嗡—— 法则的重压如同无形的巨锤落下! 舰队外围的几艘由低阶亡灵转化而来的炮灰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就在这股压力下寸寸碎裂,化为齏粉,连同船上的亡灵一同被漩涡吞噬。 这就是【漩涡之神】的威严! 龙骸的魂火剧烈一跳! 他是新晋的將军,是亡灵天灾明面上最强的武力,他渴望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证明自己那“顶级战略级人才”的价值! “主人!请允许我出战!” 他主动请缨,声音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不过是虚张声势!看我撕碎它的王座!” 顾长绝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得到许可的龙骸,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他跟麾下那五十名精锐鬼龙组成的空战部队,化作一道道死亡闪电,无视了那恐怖的吸力,以决绝的姿態,直扑漩涡中心的水元素王座! 他们是天空的幽灵,是死亡的利爪! 然而,漩涡之中,伸出了无数只由高压水流构成的巨手。 那些手,不像之前海兽那样狂暴,反而带著一种神明挥洒画卷般的优雅跟隨意。 它们轻描淡写的伸出,一抓,一握,一扯。 曾经横行【幽魂龙巢】的鬼龙空战部队,如同纸糊的玩偶,被轻而易举的撕扯得七零八落。 龙骸本人也被一只仿佛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巨手,像拍苍蝇一样,狠狠拍了回来! 轰!!! 他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黑魂號的甲板上,那身由巨龙脊骨跟血族侯爵骸骨熔炼而成的坚固战甲,上面竟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龙骸挣扎著站起,他魂火中那高傲的火焰,前所未有的萎靡。 --- 败了。 一次衝锋,一个照面,就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这是他宣誓效忠以来,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整个舰队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然而,王座上的顾长绝,看著这一幕,眼中却没有任何凝重,没有任何惊讶。 有的,只是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的【嫉妒】。 在他的视野里,他看到的东西跟龙骸完全不同。 【评估对象:漩涡之神·利维坦(自称)】 【本质:融合了『神格碎片』的四阶巔峰海龙蜥变异体】 【资產评估:占据a+级风水宝地『沉舟之海』,垄断区域內水元素法则,並奴役亡魂超过十亿单位……】 【综合评价:一头走了狗屎运的野兽,对法则的利用率不足3%,能量泄露严重,控制方式粗糙,存在巨大优化空间。】 凭什么? 这头脑子里空空如也的野兽,凭什么能占据如此得天独厚的“龙兴之地”? 凭什么能奴役如此磅礴的法则之力? 它甚至连最基础的能量集束都做不到,只会像个白痴一样,把力量铺张浪费的散布在整个领域! 凭什么,它能自称为“神”? 这股强烈的“不配位”的鄙夷,混合著“这份资產应该属於我”的不甘,化为足以冻结灵魂的嫉妒之火。 “一个运气好,占据了更好鱼塘的蛆虫,也敢自称为神?” 顾长绝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魂连结,清晰的传入每个核心部下的灵魂深处。 他没有安抚受挫的龙骸,反而用更加轻蔑的语气评价道: “你的失败,只是证明了,用蛮力去挑战一个更大的蛮力,是多么愚蠢跟低效的行为。” “你的战斗,毫无美感,简直是行为艺术级別的失败案例。” 这句话,比战败本身,更让龙骸的魂火黯淡下去。 而利维坦那模糊的神念化身,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份来自螻蚁的,极致的蔑视。 轰!!!!!!!! 整个海域的漩涡转速骤然加快,一声蕴含著无尽愤怒的咆哮,不再是简单的灵魂衝击,而是化为实质性的音波海啸,掀起万米高的巨浪,朝著黑魂號席捲而来! 仿佛要將这份褻瀆,连同整个舰队,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长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从王座上起身,向前一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微笑。 他转身,对身后的红月曇光灵跟巫妖说道: “准备奏乐。” “我要让这头『偽神』看看,什么叫作艺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战爭的艺术,在於瓦解而非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战爭的艺术,在於瓦解而非摧毁 昨日的嫉妒,在黎明到来的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睥睨眾生的绝对自我。 【骄傲】,降临了。 顾长绝嘴角的残忍弧度,化为一抹看著劣质戏剧般的淡漠与讥讽。 “准备奏乐。” 他那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仿佛不是在下达军令,而是在为一场华丽的演出拉开序幕。 “奏乐?” 龙骸的魂火剧烈摇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面前,那由纯粹音波与怨念构成的万米海啸,正携著足以碾碎山脉、蒸发海洋的恐怖威势,席捲而来。 海啸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舰船残骸被瞬间撕成粉末,连带著其中沉睡的灵魂一同湮灭。 这就是“偽神”的愤怒。 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足以让任何四阶存在都感到绝望的毁灭性力量! “主人!”阿格规文也忍不住踏前一步,沉声諫言,“此等攻击,必须动用旗舰主炮进行饱和式对冲,否则……” 顾长绝甚至懒得回头看他一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对属下想像力匱乏的失望。 “炮火?” 他嗤笑一声,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暴力,是凡夫俗子的最后手段。用那种粗鄙的方式回击,是对我智慧的侮辱。” 龙骸与阿格规文同时语塞。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你打我一拳,我必须用更大的拳头打回去”的层面。 而他们的君王,似乎已经將这场战斗,视为了一场关乎美学的行为艺术。 君王,这是疯了吗? 在两位將领几乎要崩溃的目光中,顾长绝的指令悠然下达。 “红月。” 侍立在他身后的红月曇光灵心领神会,向前一步。 剎那间,妖异的血色月光自她体內爆发,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浓墨,將整片被黑暗笼罩的“舰船坟场”渲染成一片不详的猩红。 【血月领域】,极限展开! “巫妖。” 顾长绝的目光,落在了黑魂號的甲板上。 “奏响,那首安魂曲。” 骸骨次元巫妖微微躬身,將手中的灭亡法杖顿在甲板中央。 嗡—— 一段从【太古元音鯨】处“窃取”来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空灵乐章,开始从黑魂號的每一个角落瀰漫开来。 它没有声音。 但龙骸和阿格规文却清晰地“听”到了。 那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最深处的旋律,古老,慈悲,带著抚平一切创伤的温柔。 紧接著,让所有亡灵將领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深海安魂曲】那无形的法则波动,在注入【血月领域】后,被瞬间增幅、染色、重构! 它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直接作用於所有灵魂的“概念性”力量! 它如同一场无声的春雨,完全无视了那狂暴的音波海啸,直接穿透了那层毁灭性的物理屏障,渗透进漩涡的每一寸角落。 然后,利维坦那支由数以亿计的怨灵组成的“军队”,譁变了。 音波海啸中,那些本该充满狂暴、怨毒、疯狂意志的扭曲灵魂,在接触到这股“血色圣歌”的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仿佛被灼烧了万年的厉鬼,忽然沐浴到了故乡的月光。 仿佛被囚禁在炼狱的囚徒,听到了来自天堂的福音。 它们脸上的怨毒在消散,狂暴的意志在平復。 它们不再攻击,不再嘶吼,不再是利维坦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它们停下了衝锋的脚步,在血月中缓缓转身,朝著安魂曲的源头——黑魂號的方向,露出了虔诚而解脱的表情。 成千上万,成百上千万的怨灵,如同找到了最终归宿的朝圣者,开始脱离利维坦的领域,本能地、爭先恐后地朝著黑魂號聚集而来! 它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投诚! 漩涡的中心,利维坦那庞大的神念化身,第一次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大量“流失”! 这比被人打伤还恐怖! 它就像一个挥斥方遒的大將军,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精锐的百万大军,只因敌人隔著十万八千里撒了一波“劝降传单”,就在一秒钟之內,全体倒戈,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 这还怎么打?! 巨大的漩涡转速锐减,掀起的万米海啸威力骤降,甚至因为失去了足够怨灵的支撑,出现了停滯和崩溃的跡象。 龙骸的下巴已经合不上了,他魂火中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看到了神跡。 他预想中舰队被毁、船员死伤惨重的惨烈大战,根本没有发生。 他的君王,只是站在船头,让属下“奏了一首乐曲”,就兵不血刃地瓦解了敌人一半以上的力量。 这是战斗? 不,这是教化!是传道!是神明对凡物的降维打击!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种极致华丽的战爭艺术,像一把锤子砸进他的脑子,把那套崇尚武力肌肉至上的陈腐思维砸个粉碎。 这一刻,他对君王的敬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当那曾经毁天灭地的音波海啸,威力削减到连三成都不到,变成一道软弱无力的浪花时,顾长绝才终於捨得抬了抬眼皮,做出了下一个动作。 他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开炮吧。” 他慵懒地说道。 “就当是,为这场和平演变的成功,鸣放礼炮。” 命令下达。 黑魂號两侧,三十艘【幻晶级突击舰】同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这一次,炮火不再是主攻,而是像庆典上绽放的烟火。 数十道蕴含著死亡与毁灭法则的光束,组成一道华丽的弹幕,以一种无可匹敌的优雅姿態,轻描淡写地掠过海面。 海啸残余的能量,在这场盛大的“礼炮”中,被瞬间蒸发得一乾二净。 海面,重归平静。 风暴散去,因力量大量流失而无法维持神念化身的利维坦,终於在漩涡中心,露出了它那长达万米、狰狞丑陋的巨型海龙蜥本体。 顾长绝站在所有舰队的最前方,迎著利维坦那既惊恐又愤怒的目光,从容地理了理衣袖。 隨即,他微微躬身,对著那头刚刚被瓦解了半身力量的“偽神”,做了一个古典音乐指挥家在完美演奏结束后,面对全场观眾时,那种优雅到极致的谢幕动作。 “第一乐章,结束。”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容许一丝划痕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容许一丝划痕 昨日的【骄傲】,如同一场华丽的独幕剧,在黎明撕开天际时落下帷幕。 那种视万物为棋子,视战爭为艺术的超然心態,如同退潮的海水,从顾长绝的灵魂中迅速抽离。 取而代 b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一种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原始怒火。 【暴怒】,降临。 顾长绝的嘴角那抹优雅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抿紧的、冰冷的直线。 而他的敌人,显然没有察觉到这场悄无声息的性格切换。 “吼——!!!” 力量被瓦解,军队被策反,这头自封为“漩涡之神”的怪物,终於被彻底激怒。 它放弃了所有花哨的领域攻击,那高达千米的神念化身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海面如同被核弹引爆般猛然炸开,一头真正的上古凶兽,从万米深海之下,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长达万米,根本无法用视线尽收眼底的巨型海龙蜥! 它的身躯一半是腐烂的血肉,一半是扭曲的骨骼,体表长满了数不清的、浑浊的复眼与疯狂舞动的巨型触手。 丑陋,臃肿,充满了原始的、混沌的毁灭气息。 龙骸和阿格规文的魂火,在看到这巨兽本体的瞬间,剧烈收缩! 这才是它的真面目!这才是能与【幽魂龙王】在同一张星图上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恐怖存在! 这头怪物发出了一声震破天穹的咆哮,不再掀起法则的海啸,而是以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物理力量,裹挟著滔天巨浪,如同一颗撞向大陆的陨石,朝著亡灵天灾的旗舰——黑魂號,狠狠撞了过来! 然而,船长室內的顾长绝,看著光幕中这毁天灭地的一幕,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眼中没有凝重,没有战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烦。 “蠢物。”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语气里的噁心感毫不掩饰。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旗舰,这件凝聚了他心血与美学的“作品”,被那种浑身散发著腥臭与腐烂气息的“脏东西”碰到一下。 那会弄脏他的甲板!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黑魂號的船首。 在那里,掛著一件特殊的“装饰品”。 一座用德古拉残党的血肉与灵魂,被永远定格在惊恐绝望瞬间的——【时间凝滯雕塑】。 “巫妖。” 顾长绝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冰冷。 “把船头那个垃圾丟出去,別让那条臭虫的体液溅到我的船上。” “遵命,我的主人。” 巫妖手中的灭亡法杖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了那座雕塑。 雕塑与船体连接的锁链无声断裂,紧接著,一个复杂的【斥力法阵】在雕塑下方一闪而逝。 下一秒,这座充满了绝望艺术感的“人性雕塑”,就像一枚被电磁炮发射出去的炮弹,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即將衝锋而至的路径之上! 利维坦那巨大的、足以撞碎山脉的头颅,一头撞上了这座在它面前渺小如沙砾的雕塑。 在龙骸和阿格规文惊骇的注视下,想像中的穿透和破碎並未发生。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清脆到恐怖的碎裂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雕塑周围形成了一面看不见、摸不著,却又绝对静止的墙壁!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之壁! 利维坦那万米之巨的庞大身躯,在巨大的、超乎想像的反作用力下,第一次被硬生生、蛮不讲理地撞停在原地! 它衝锋的动能,百分之百地返还给了它自己! 无数粗壮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从內部寸寸断裂! 利维坦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悽厉的惨嚎,它那庞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地扭曲,在海中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战术成功了。 一个完美的、零消耗的防御。 顾长绝脸上那厌烦的表情,终於舒缓了一丝,化为一抹淡淡的、对战局尽在掌控的满意。 然而,就在这时。 那恐怖的法则碰撞,还是激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法则余波。 那道余波像微风般掠过黑魂號的侧翼舰队。 船长室的光幕上,一个忠实记录著所有战舰状態的监控画面,一个微小的红色警报,一闪而过。 那是一艘作为护卫舰的【幻晶级突击舰】的特写镜头。 在它那完美无瑕、如同艺术品般通透光滑的水晶外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划痕。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顾长绝脸上那丝刚刚浮现的满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一般的阴沉。 船长室內,所有亡灵將领的魂火,都本能地黯淡下去,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比偽神之怒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威压,正从王座之上那个男人身上,疯狂溢出! 他们不懂。 他们完全不懂! 君王为何会因为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火! 可【暴怒】状態下的顾长绝,不需要他们懂。 他的艺术品! 他完美的舰队! 他亲手设计的、不允许有一丝瑕疵的收藏品! 居然被一头低等的、骯脏的、连做他藏品资格都没有的垃圾,弄出了一道划痕! 这,不可饶恕! “杀……了……它……” 几个字,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被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疯狂。 顾长绝的意志,直接贯穿了御灵空间。 巫妖的身前,三件被重重封印的奇物,凭空出现! 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乾瘪的【枯萎之心】! 一只永远睁开、瞳孔中是无尽虚无的【寂灭之眼】! 还有一柄铭刻著凋零法则的黑色匕首【终末之刺】! 这三件从血族王城宝库最深处敲诈来的、蕴含著一次性毁灭法则的四阶奇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是顾长绝准备在最关键时刻用来扭转战局的底牌!是他的“高价值资產”! 但他现在不在乎了。 什么成本,什么价值,什么未来收益,在这一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从王座上缓缓起身,修长的手指,隔著光幕,精准地点在了那艘【幻晶级突击舰】舰身上出现划痕的位置。 隨即,他的手指,缓缓移到了利维坦那庞大身躯的另一侧。 他下达了唯一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激活它们,瞄准那道划痕的反方向。” “给我把它的那半边身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从怪物身上,剥离出最纯粹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从怪物身上,剥离出最纯粹的美 昨日那焚尽一切的【暴怒】,伴隨著黎明的第一缕光,如退潮般从顾长绝的灵魂深处抽离。 那种毁天灭地的欲望消散后,留下的不是空虚,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偏执的渴求。 【淫慾】,降临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巫妖身上。 没有催促,没有言语,但骸骨次元巫妖感受到了君王意志的改变。 那道混杂著不耐烦与毁灭欲的命令,已经变得……急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巫妖手中的灭亡法杖高高举起。 顾长绝从血族宝库中敲诈来的三件一次性奇物——【枯萎之心】、【寂灭之眼】、【终末之刺】,同时在它的引动下被激活!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指向“终结”的恐怖法则之力,化为三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精准地没入了利维坦那庞大身躯的左半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摧枯拉朽的衝击波。 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礼花”,在利维坦的身体上绽放。 枯萎、寂灭、凋零。 三种代表著物质终点的毁灭法则,如同最高效的橡皮擦,开始从法则层面,擦除利维坦的存在。 它左半边的血肉、骨骼、触手、复眼……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岁月加速了亿万倍的风化沙雕,没有碎裂,没有飞溅,只是无声地、一层层地消散,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化为虚无。 一个绝对平滑的、镜面般的巨大创口,出现在利维坦的身上,仿佛它生来就是如此。 “吼……呃……” 利维坦遭受了无法被任何手段修復的重创,生命之火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残烛,急速黯淡。 它发不出完整的咆哮,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代表著无尽痛苦的哀鸣。 仅剩的半边身体在海水中疯狂扭动,掀起滔天巨浪,试图做著生命最后的垂死挣扎。 舰队中,龙骸和阿格规文的魂火,都在为君王这神明般的手段而剧烈跳动。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然而,顾长绝的目光,却並未看向那被抹去的半边虚无,也未曾理会利维坦的垂死挣扎。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那平滑如镜的巨大创口之上。 在那蠕动的血肉与断裂的神经组织深处,在一片污秽与混沌的背景板下,一点纯粹到极致的蔚蓝,绽放著让星辰都黯然失色的光芒。 那是一枚人头大小、完美无瑕的菱形晶体。 它的形態,仿佛是世界规则亲手切割而成,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残缺。 它的光泽,如同世间最纯净的蔚蓝宝石,洗涤著看到它的一切灵魂。 它的內部,更仿佛封印著一片完整的、正在缓缓流转的璀璨星海! 那,就是利维坦体內那枚自以为是的“偽神格”! 在看到那枚神格的瞬间,顾长绝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太……完美了!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他之前所追求的一切,所收藏的一切,在这枚晶体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如同乡下工匠的粗劣仿製品! 它的形態,它的光泽,它所蕴含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水之法则…… 这才是我毕生追求的“藏品”! 前一秒还在为“幻晶突击舰”那道划痕而暴怒的念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杀意,在顾长绝的眼中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龙骸和阿格规文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极致的痴迷与占有欲! “停止攻击!” 顾长绝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再无之前的冰冷,反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个命令,让所有准备执行最后一击的亡灵单位全都僵住了。 龙骸的魂火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接收错了指令。 “主人?” “所有人,所有单位!不准再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顾长绝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他死死盯著那枚神格,仿佛害怕它下一秒就会消失。 “特別是那枚晶体!它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谁敢碰坏它一点,我就把谁的灵魂碾碎,做成最低等的厕所砖!” 龙骸和阿格规文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前一刻还要將对方挫骨扬灰,下一刻却把敌人身体里的一块骨头当成了祖宗牌位? 君王的心思,比无尽海的深渊还要难以揣度。 但他们不敢质疑。 “巫妖!”顾长绝的指令再次下达。 “放弃所有攻击性法术,构建最精密的【空间手术刀】!” “龙骸!阿格规文!” “我命令你们,不再攻击,化为『固定器』!用你们最轻柔,最温柔的力量,压制住它的挣扎!別让它把自己弄伤了!” 行动目標,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从“杀死怪物”,变成了“从怪物身上,毫髮无伤地取出珍宝”。 而后者的难度,比前者困难百倍不止! 龙骸巨大的龙首上,露出了极度人性化的茫然。 让他这个崇尚毁灭与力量的將军,去干这种绣花的精细活? 这比让他去单挑一头全盛的【幽魂龙王】还要难! 可君王的命令就是一切。 龙骸和阿格规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魂火中的无奈,他们率领著最精锐的部队,小心翼翼地靠近利维坦,释放出自己的力量,却不敢再用任何带有攻击性的方式,只是像两把巨大的“钳子”,温柔地“抱”住了利维坦仅剩的半边身体。 顾长绝的身影,直接从黑魂號的甲板上消失。 下一秒,他已然出现在利维坦那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之前。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扑面而来的腥臭血液,无视了脚下还在蠕动抽搐的神经组织。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枚散发著梦幻光芒的蔚蓝晶体。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呼吸带出的气流都会玷污了这份完美。 “开始吧,巫妖。” 顾长绝的神情,专注而狂热,如同一个顶级的钻石切割师,即將处理一颗价值连城的旷世奇珍。 他亲自指挥著这场疯狂的“神格摘除手术”。 “空间坐標,x轴偏移0.03,y轴上浮0.01……对,就是那条最粗的神经束旁边……” “能量输出功率降低到3%,切换为『面切割』模式,不要用『点切割』,会產生应力!” “龙骸,你的力气太大了!你想捏碎我的宝贝吗?!” 在他的咆哮声中,龙骸嚇得魂火一缩,赶紧將力量又减弱了三分。 巫妖的骨指在虚空中优雅地跳动,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在顾长绝的亲自指挥下,一道由纯粹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薄如蝉翼、散发著淡淡微光的手术刀,缓缓成型。 它泛著冰冷而精准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带著一丝朝圣般的虔诚,切向了神格与利维坦最后一丝血肉连接的地方。 第一百三十章 :自己吐出来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章 :自己吐出来 昨日那对“完美之美”的极致占有欲,在黎明撕开海平面的一瞬,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灵魂都感到疲惫的、挥之不去的倦怠。 【懒惰】,降临了。 顾长绝依旧站在那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创口前。 他的眼中,那枚如同蔚蓝星海般的偽神格,依旧在散发著梦幻般的光芒。 可那份足以让他呼吸停滯的痴迷,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看久了电脑屏幕后,那种恨不得立刻关机睡觉的烦躁。 巫妖的骨指在虚空中优雅地跳动,由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正以微米级的精度,缓缓切向神格与利维坦最后一丝血肉神经连接的地方。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 利维坦虽然已经濒死,但残存的生命本能,让它的血肉组织依旧会不时地、无意识地蠕动一下。 每一次蠕动,都像一阵微风吹过水麵,会干扰空间手术刀的稳定。 巫妖就必须立刻停下,重新计算坐標,校准角度,然后再继续。 仅仅几分钟过去。 在昨日的顾长绝眼中,这是处理艺术品时必要的耐心与严谨。 但在今日的顾长绝看来…… 太慢了。 慢得令人髮指! “停下。” 顾长绝忽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没睡醒似的慵懒和不耐烦。 巫妖的动作瞬间僵住,手术刀悬停在距离目標只有最后一毫米的地方。它那空洞的眼眶转向自己的君王,魂火中充满了不解。 “我的主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停下。”顾长绝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你这活儿干得,像个眼神不好的老太太在缝衣服,磨磨蹭蹭,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巫妖的下巴开合了一下,似乎想解释这是保证“艺术品”完好无损的唯一方法,但君王那嫌弃的眼神,让它把话又咽了回去。 龙骸和阿格规文也是一脸懵逼。 前一刻还因为自己固定得不够“温柔”而大发雷霆的君王,怎么下一秒就嫌弃起最关键的手术太慢了? 顾长绝没有理会属下的呆滯,他只是抱著双臂,重新审视著眼前这头巨大的、只剩下半边身体的怪物。 自己动手? 太麻烦了。 凡是需要亲自动手的方案,都算不上好方案。 他的大脑,在【懒惰】原罪的催化下,开始以一种寻求“终极捷径”的模式飞速运转起来。 从【深渊交易所】里,那个贩卖情报的恶魔商人嘴里得到的信息……从弗拉基米尔的航海日誌里,破解出的那个神秘人类组织的徽记…… 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这头利维坦,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偽神”,而是某个组织的“造物”呢? 就像一台出厂的机器。 那么,它体內会不会有预留的“控制后门”?或者说,某种“紧急关停”的出厂设置程序? 想到这里,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对了,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確思路。 “巫妖。”他打了个响指。 “我的主人,请吩咐。” “別当你的外科医生了,转行,当个黑客。”顾长绝的意志直接探入御灵空间,调出了那枚被他记录下来的、属於人类黑暗组织的神秘徽记。 “解析这个徽记的法则结构,”顾长绝的命令清晰而简洁,“然后,把它模擬成一道精神指令,直接打进那玩意的脑子里去。” 巫妖的魂火剧烈一跳。 这是它从未听过的指令,但君王的意志不容置疑。 灭亡法杖举起,复杂到极致的法则模型开始在它身前飞速构建、推演、重组。 仅仅十秒钟。 一道蕴含著奇特波动、由纯粹精神力模擬成的徽记,便在法杖顶端成型。 “发射。” 咻——! 那道指令化为一道无形的流光,精准无误地没入了利维坦那破碎不堪的大脑残骸中。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龙骸以为君王这次的奇思妙想失败了的时候,奇蹟发生了。 或者说,神跡。 那头一直在疯狂扭动、垂死挣扎的、长达万米的庞大身躯,突然间……僵住了! 所有的抽搐,所有的痉挛,所有的生命本能反应,都在这一剎那,戛然而止。 它那仅剩的一只、如同浑浊湖泊般的巨大复眼中,那滔天的痛苦与怨毒瞬间褪去,露出了片刻的茫然与空洞。 仿佛一台陷入病毒死循环的电脑,被强行输入了一段管理员代码,瞬间恢復了出厂设置。 龙骸和阿格规文的魂火都快凝固了。 这是什么操作?! 紧接著,更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利维坦体內的肌肉纤维和神经束,开始以一种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甚至违反物理定律的模式,自行收缩、缠绕、剥离! 那些死死缠绕著偽神格的组织,就像是接到了“卸载硬体”的指令,主动地、有序地、一层层地从神格上退开。 它竟然在……主动將那枚偽神格从自己的身体里,“吐”了出来! 这个过程,比巫妖最顶尖的空间手术,还要精准、还要温柔一万倍! “轰!” 就在偽神格即將彻底脱离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因为“管理员指令”的激活,从利维坦大脑的最深处,一段被死死封锁的记忆区域中,轰然涌出! 这段记忆,根本不属於利维坦自己! 巫妖的魂火猛地爆闪,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幕,瞬间捕捉並解析了这股珍贵无比的信息流。 画面浮现。 那是一个充满了冰冷金属质感的、巨大无比的海底实验室。 一些穿著黑色长袍、胸口有著同样神秘徽记的人类,正围绕著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忙碌著。 培养槽里,躺著一头刚刚出生、体长不过两三米的海龙蜥幼体。 其中一名领袖般的人物,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枚初生的、还在散发著光热的神格,缓缓植入了那头幼体的体內。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实验室中迴荡: “实验体『利维坦』號,神格融合稳定,启动『自主成长』模式,观察其能否成为合格的『钥匙守护者』……” 画面,到此结束。 顾长绝看著光幕,听完了报告。 得到了神格,得到了情报,还省去了麻烦得要死的手术。 他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他最喜欢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劳永逸。 嗡—— 一声轻鸣。 那枚完美无瑕的偽神格,终於摆脱了所有血肉的束缚,如同获得新生的蝴蝶,静静地、骄傲地悬浮在顾长绝的面前,散发著诱人到极点的光芒。 而失去了神格,也失去了“使命”的利维坦,那庞大如山脉的身躯,最后一丝生机也隨之迅速消散。 它僵硬地、缓缓地沉向黑暗的海底,化为一具纯粹的、再无半点威胁的血肉尸骸。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好的资粮,是所谓的神明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好的资粮,是所谓的神明 昨日那寻求终极捷径的【懒惰】,伴隨著黎明撕开海平面的第一缕光,如被阳光蒸发的晨露,消失得无影无踪。 倦怠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慄、让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的,无底洞般的……飢饿。 【暴食】,降临了。 顾长绝站在黑魂號的甲板上,目光从那具如山脉般沉浮的利维坦尸骸上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眼前那枚静静悬浮的蔚蓝晶体之上。 偽神格。 完美无瑕,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星海。 在昨日的顾长绝眼中,它是完美的“艺术品”。 而在今日的顾长绝眼中,它有了一个更贴切的名字。 ——“资粮”。 是迄今为止,他所见过的,最顶级的资粮! 那股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渴望,如同亿万只蚂蚁在啃噬著他的理智,催促著他,啃食它,吞下它,將这份“完美”彻底据为己有! 他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个契机,到了。 突破【御形境后期】的契机! 一旁的龙骸与阿格规文,还在为君王前几日那变幻莫测的心思而感到敬畏与不解。 他们猜想著,君王会如何利用这枚珍贵的神格。是將其镶嵌在旗舰上作为新的动力核心?还是將其打造成一件毁天灭地的神器? 然而,顾长绝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们两人的魂火,瞬间凝固。 顾长绝伸出手,轻轻托住了那枚人头大小的偽神格,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欣赏一份绝世佳肴。 隨即,他张开了嘴。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嘴。 他的下頜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以一个超乎人类生理极限的角度,向两侧裂开,形成了一个足以吞下一颗炮弹的漆黑深渊。 龙骸巨大的龙首上,露出了极度人性化的呆滯。 还能……这么搞? 阿格规文那燃烧的魂火,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剧烈摇曳,差点当场熄灭。 在他们彻底崩塌的世界观注视下,顾长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托著那枚偽神格,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那枚足以让任何【领域境】强者都为之疯狂的偽神格,那枚蕴含著磅礴水之法则的瑰宝,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喉咙深处。 疯了! 君王绝对是疯了! 这根本不是能量吸收,这是自杀! 然而,顾长绝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吞下神格的他,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吞下了一颗普通的糖豆。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三大將领,下达了【暴食】日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指令。 “开饭。” “巫妖,龙骸,阿格规文,率领所有亡灵单位,给我吞噬掉这头利维坦!” “將你们吞噬来的每一丝能量,通过【魂之汲取】系统,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我!” 三大將领浑身一震,立刻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单膝跪地。 “遵命,我的主人!” 下一秒,一场席捲整个【沉舟之海】的终极盛宴,正式拉开序幕! 巫妖高举灭亡法杖,黑色的死亡能量化为无数条锁链,刺入利维坦的尸骸深处,疯狂汲取著其中残存的法则与怨念。 龙骸与阿格规文,则率领著数以百万计的亡灵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蝗灾,铺天盖地地涌向那座庞大的血肉山脉,开始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啃食、撕咬、吞噬! 轰——!!! 庞大到足以撑爆一个小型国度的能量洪流,通过灵儿构建的【魂之汲取】网络,被瞬间提纯、放大,然后狠狠地灌入顾长绝体內! 顾长绝缓缓盘膝坐在黑魂號的甲板上,闭上了双眼。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无法被填满的黑洞,贪婪地接收著这一切。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体內,神格中蕴含的纯粹水之法则,与亡灵军团吞噬来的驳杂能量,轰然相撞! 两股能量,再加上他自身的死亡法则,三者如同三支毁天灭地的军队,在他的体內展开了最野蛮的廝杀!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 他的御灵使境界,在这股狂暴的能量推动下,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朝著【御形境后期】的壁垒,发起决死衝锋! 突破,开始了! 然而,法则的衝突,远比想像中更加恐怖。 “哗啦——” 顾长绝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形態,在龙骸惊骇的注视下,化为了一滩奔流的洪水,在甲板上四处流淌。 可下一秒,极寒的气息爆发,那摊洪水又在“咔咔”声中,凝结成一座奇形怪状的坚冰。 还没等坚冰的形態稳固,一股炽热的高温凭空出现,“嗤”的一声,整座冰雕又化为了虚无的白色蒸汽,瀰漫在空气中。 水,冰,汽。 三种形態的疯狂切换,代表著神格中的水之法则,正在与他的身体剧烈衝突,试图將他彻底同化! 恐怖的异象,並不仅仅发生在他身上。 以黑魂號为中心,整个【沉舟之海】的海水,开始以一种超乎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旋转。 一个比之前利维坦领域全开时,还要庞大十倍、恐怖百倍的巨型死亡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天空中,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黑压压地笼罩了整片天穹,银蛇般的雷电在云层中疯狂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一尊新神的诞生,而颤抖,而恐惧! “主人!” 巫妖的魂火爆闪,它能感觉到,顾长绝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个极其危险的频率剧烈波动。 他即將被那狂暴的法则,彻底撑爆!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顾长绝的意识都即將被法则洪流衝散的临界点! 嗡——! 他左手手腕上那道平时毫不起眼的七色环形烙印,骤然亮起! 暴食、贪婪、懒惰、嫉妒、骄傲、暴怒、淫慾! 七种代表著原罪的色彩,化为七道凝实无比的法则锁链,从他的灵魂最深处呼啸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一群最忠诚的、最凶恶的猎犬,狠狠地扑向了那股在他体內肆虐的外来法则——水之法则! 鏗鏘!鏗鏘! 七道锁链,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將那狂暴无匹的水之法则死死捆住、强行镇压! 隨后,【暴食】的锁链,將其分割! 【贪婪】的锁链,將其禁錮! 【懒惰】的锁链,瓦解其意志! 【骄傲】的锁链,磨灭其印记! 七种原罪的力量,第一次不再是影响他的思维,而是在保护他!它们像一群最专业的“屠夫”,將那头名为“水之法则”的巨兽,强行分割、消化、分解成最纯粹的、无害的能量,然后恭恭敬敬地,餵给了顾长绝的灵魂! 持续了不知多久,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终於缓缓平息。 顾长绝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大海在其中诞生,又在其中寂灭,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 一股稳固、浩瀚、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轰然勃发! 【御形境后期】! 不,不仅仅是初入,而是凭藉著神格与一整头偽神尸骸的庞大能量,一步到位,直接抵达了【御形境后期巔峰】! 龙骸和阿格规文感受著这股全新的威压,魂火中的敬畏,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这,才是他们的君王! 顾长绝缓缓抬起右手,伸向前方。 心念,微动。 这一次,浮现在他手臂周围的,不再是单纯的元素武装。 而是一片……微型的、由精纯的死亡法则与被彻底驯服的水之法则共同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冥海领域】虚影! 漆黑的海水中,漂浮著破碎的白骨,却又散发著水的律动。 他已经能初步將自身领悟的法则,投射到现实世界! 这是属於【领域境】强者的雏形!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顾长绝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而冷酷。 他將目光,从自己的手掌移开,投向了星图上,那个遥远的人类大陆方向。 他的意志微动,探入下方那已经变得乾瘪的利维坦尸骸中。 片刻后,一枚布满了古老航线图的、如同令牌般的“龙鳞信物”,破水而出,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顾长绝握紧了这枚信物,仿佛握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回家的路,打通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盘点资產,启航新世界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盘点资產,启航新世界 昨日吞噬神格所带来的生命层次跃迁,那股极致的饱腹感,在黎明的第一缕光撕开海平面时,便如最守时的潮水般,退得一乾二净。 倦意与满足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灵魂都感到冷静,对“数字”和“增长”有著病態渴求的——【贪婪】。 顾长绝睁开双眼,盘膝而坐的身躯缓缓站起,那双深邃的瞳孔里,突破带来的兴奋与喜悦並未持续哪怕一秒。 在他此刻的思维里,实力暴涨,不过是公司核心资產的一次重要升值,仅此而已。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次升值,为整个“亡灵天灾投资集团”的资產负备表,带来了多么可观的变化。 “巫妖,龙骸,阿格规文。” 冰冷而理智的声音,在黑魂號的甲板上响起。 三大將领的魂火同时一振,立刻单膝跪地。 “我的主人。” 他们本以为会迎来君王对新力量的检阅,或是对下一步征服的指令。 但顾长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有些发懵。 “召集所有核心单位,五分钟后,在船长室召开集团季度总结暨表彰大会。” 集团?季度总结? 龙骸巨大的龙首上,露出了极度人性化的茫然。 这都是些什么词儿? 五分钟后。 黑魂號的船长室,第一次有了会议室般的森然感。 顾长绝端坐於舰长王座之上,目光冰冷,如同一位即將审视財报的顶级ceo。 王座之下,骸骨次元巫妖、骸骨战帅阿格规文、新晋的幽魂龙將龙骸,分列左右。 这三位“亡灵天灾投资集团”的核心高管,正襟危坐,连魂火的跳动都压抑到了最低。 “开始吧。”顾长绝指了指巫妖,“匯报本次针对『漩涡之神资產包』的恶意收购项目成果。” 巫妖向前一步,手中灭亡法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道光幕隨之展开。 “遵命,我的主人。”巫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感情,像一台最精密的计算器,“本次『恶意收购』,圆满成功。以下为战损及收益报告。” “战损方面,我方低阶亡灵炮灰损失约三十二万单位,【幻晶级突击舰】一艘出现轻微『品相』损伤,其余可忽略不计。” 阿格规文的魂火跳了一下,这点损失,对比征服一整片禁忌海域的功绩,简直不值一提。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君王的夸讚了。 但巫妖接下来的话,让他的魂火瞬间凝固。 “下面,是本次项目的总收益报告。” 巫妖的骨指在光幕上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浮现在空中。 “核心资產:【偽神格】一枚,经初步评估,战略价值无法估量,可作为集团最重要的技术储备。四阶巔峰【利维坦】尸骸一具,经测算,可用於製造至少二十艘【幻晶级突击舰】,並可作为移动要塞雏形的基座。” “轰!” 龙骸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二十艘?!移动要塞?!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这具尸骸的价值了,可从君王和巫妖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巫妖的匯报还在继续,声音平稳,却字字如惊雷。 “人力资源:收编【沉舟之海】无主怨灵,共计一百七十四万余,亡灵军团炮灰规模扩充近十倍,已达到惊人的两百万级別。集团的『人力资源池』得到史诗级扩充。” 阿格规文的下巴骨,开合了一下,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两百万……炮灰? 他以前带著几万亡灵,就敢自称骸骨战帅,现在看来,自己那点家当,连给君王当个保安队长都不配! “关键道具:获得进入人类核心海域的通行证——【海临城龙鳞信物】一枚。获得关於『利维坦』號背后,人类黑暗组织『钥匙守护者』项目的直接线索一份。” “最后……”巫妖顿了顿,眼眶中的魂火转向王座上的顾长绝,带上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个人资產:本集团ceo顾长绝阁下,个人实力成功晋升至【御形境后期巔峰】!公司核心竞爭力与品牌价值,获得根本性飞跃!” 当所有“財报”匯报完毕,整个船长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龙骸和阿格规文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可现在看来,在君王的布局里,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疯狂的资本运作!他们不是將军,他们是项目经理! “很好。”顾长绝点了点头,对这份財报表示满意。 他看著下方已经石化的两位將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会议第三项,业绩分红。” “巫妖,作为本次作战的总策划,並成功破解敌人『系统后门』,居功至伟。”顾长绝一挥手,利维坦那巨大的、还残留著水之法则气息的大脑,以及几枚从偽神格上剥离下来的法则碎片,悬浮到了巫妖面前。 “这颗大脑和法则碎片,赏你了。我需要你儘快解析出水之法则的奥秘,让你自己,向著『死亡、空间、水』三系法则融合的方向进化。” 巫妖的魂火剧烈爆闪,它恭敬地接过这份大礼,深深行礼:“谨遵您的意志,我的主人!我绝不辜负您的投资!” “龙骸。”顾长绝的目光转向那头巨龙。 “在!”龙骸一个激灵。 “主力输出之一,表现尚可。但过於依赖蛮力,缺乏战术头脑,需要改进。”顾长绝评价道。 一条长达数千米、闪烁著幽蓝色光泽的完整利维坦脊骨,从御灵空间中飞出,盘旋在龙骸头顶。 “这条脊骨,是最好的战甲材料。用它,去升级你的龙骨战甲。下次,別再让我看到你的鎧甲上出现裂痕。” 龙骸看著那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脊骨,魂火中的感激与敬畏几乎要满溢出来!这可是偽神的脊骨啊! “谢主人赏赐!龙骸……愿为您撞碎星辰!” “阿格规文。”顾长绝最后看向那最忠诚的莽夫,“你……算是本次作战的最佳mt(主坦克),够硬,也够蠢。” 一颗还在微微搏动、蕴含著利维坦无尽怨念与狂暴气息的心臟,飞到了阿格规文面前。 “吞了它,能让你更抗揍。” 阿格规文二话不说,张开巨口便將那颗心臟一口吞下,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狂暴与嗜血。 “分红结束,別高兴得太早,这些只是沉没成本的回收利用。”顾长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三位將领的兴奋。 “巫妖,我命令你,就在航行的路上,利用这具尸骸,立刻开始建造一艘全新的旗舰雏形!” 顾长绝的眼中,闪过一丝对星辰大海的渴望。 “代號——【移动要塞·利维坦之骸】!” 这个疯狂的命令,让刚刚获得赏赐的三人再次一震。 还没完?还要在路上造要塞? 顾长绝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缓缓抬起手,那枚【龙鳞信物】出现在他的掌心。 信物的表面,雕刻著一座繁华到极致、生机勃勃的人类港口城市——【海临城】。 “你们以为,打下一片海域,就是终点了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 “海洋里的这点资源,已经被我们榨乾、吃透了。是时候,去开发一片全新的、更广阔、也更有价值的市场了。” 顾长绝的目光,越过船长室,投向了星图上,那个遥远而模糊的人类大陆轮廓。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属於资本家看到新大陆时的、贪婪而兴奋的弧度。 “在我的眼中,人类世界……才是真正的蓝海。” 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那份神秘的【古神星图】上,代表著【沉舟之海】的那个漩涡標记点,光芒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色。 而在星图的另一端,那个原本极其模糊的、代表著九州大陆的轮廓区域,忽然间,变得清晰了一丝!仿佛在回应著他这史无前例的野心! 顾长绝站起身,將那枚【龙鳞信物】高高举起。 信物上雕刻的【海临城】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自鳞片中悍然射出,在舰队前方的无尽迷雾里,撕开了一条笔直而清晰的金色航路! “全速前进!” “目標,海临城!”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的名片,是我的造物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的名片,是我的造物 昨日那对资產增长的病態渴求,在黎明撕裂海面的第一缕光中,如退潮般消失无踪。 冷静的算计被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自我肯定所取代。 顾长绝站在【利维坦之骸】这艘移动要塞雏形的舰首,身后的亡灵舰队在【龙鳞信物】的指引下,破开迷雾,向著已知的人类世界高速航行。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睥睨,周身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骄傲】,降临了。 数日的航行之后。 当舰队前方的最后一丝海雾被撕开,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型港口城市,如同神跡般出现在海天尽头。 整座城市,竟是建立在一头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体型堪比陆地的玄武巨龟背上! 无数条闪烁著灵光的海上航道与空中航道,以龟背为中心纵横交错,数不清的奇形灵舟与神骏飞禽在其中穿梭往来,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繁华到极致的立体画卷。 海临城! 即便是看惯了亡灵天灾这种大场面的龙骸,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嘆。 就在顾长绝的亡灵舰队出现的一瞬间,这座繁忙的城市,像是被触动了警报的精密机械,立刻做出了反应。 “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港口。 数十道流光从不同的航道上脱离,高速朝著顾长绝的舰队包抄而来。 那是一支由三十艘制式战船组成的巡逻队,船身通体覆盖著青黑色的金属装甲,舰首的撞角闪烁著锋锐的寒光。虽然只是二阶巔峰的战船,但其整齐划一的阵型和肃杀的气势,足以证明海临城守备军的精锐。 为首的一艘旗舰上,一名身穿银色重甲的將领,傲慢地站在船头。 御形境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目光如电,扫过顾长绝那几艘破破烂烂的幽灵船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无法海域里,跑出来的乡下海盗? “前方不明舰队听著!” 將领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音,化为滚滚音浪,“这里是海临城守备军第一巡逻队!立刻停船,熄灭所有动力核心,接受检查!报上你们的来歷和身份!” 盘问?检查? 顾长绝站在【利维坦之骸】那由巨大肋骨构成的舰桥上,听到这话,嘴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在【骄傲】日的他看来,这种盘问本身,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侮辱。 让我亮明身份?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身份。 龙骸和阿格规文的魂火同时一跳,他们感受到了君王那被冒犯的意志,已经准备好率领亡灵大军,让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巡逻队感受绝望。 然而,顾长绝根本没有让他们出场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回应那个將领的叫囂,仿佛那轰鸣的警告声,不过是苍蝇的嗡鸣。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声的指令。 在巡逻队所有士兵戒备的注视下,在那位將领越发不耐烦的眼神中,异变陡生! 在顾长绝身后,那艘由利维坦尸骸改造而成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黑暗要塞,那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 一艘艘崭新的战舰,缓缓驶出。 十艘! 二十艘! 三十艘! 那是三十艘通体由半透明水晶构成,內部结构精密如艺术品,舰身线条流畅优美到极点的【幻晶级突击舰】! 还没完! 紧隨其后,二十艘以巨龙骸骨为龙骨,舰身布满狰狞骨刺,散发著死亡与霸道气息的【龙骨突击舰】,也无声地滑出阴影! 五十艘全新的战舰,以一种无可挑剔的、绝对完美的攻击阵型,瞬间锁定了那三十艘在它们面前如同玩具般的制式战船。 守备军將领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新兵,作为巡逻队队长,他对战船的认知远超常人。 可眼前这五十艘战舰……他妈的都是什么怪物?! 每一艘幻晶突击舰,都不像是一件战爭兵器,更像是一件最顶级的艺术品!那水晶外壳在阳光下闪耀著梦幻般的光芒,舰身上流淌著的法则符文肉眼可见,其蕴含的力量波动,比自己旗舰的主炮反应炉还要强上十倍! 还有那些龙骨战舰,用的……那真的是龙骨吗?!那种威压,那股气息,简直像是活著的巨龙! 更可怕的,不是战舰本身。 而是…… 將领的目光死死地、惊骇欲绝地锁定在每一艘战舰的舰体侧面。 在那五十艘风格迥异、一为梦幻、一为狰狞的战舰上,都烙印著同一个、微小却又无法被忽视的標记! 那个標记,他只在海临城培灵师公会总部的圣典图录上,见过一次! ——“造物烙印”! 是顶级【培灵宗师】,在亲手完成一件完美作品时,其精神与法则领悟,才会自然而然留下的、独一无二的“签名”! 这已经不是一支舰队了…… 这是五十件“会移动的圣器”! 是五十张足以让任何王国都为之颤抖的名片! 而这五十张名片上,签著同一个名字! 这位將领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脸色,从最开始的傲慢,到目睹舰队时的震惊,再到看清“造物烙印”时的骇然,最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慌! 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在短时间內,创造出五十艘风格统一、设计理念超前、堪称艺术品级別的三阶巔峰战舰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专家级】,这绝对是【大师级】乃至传说中的【培灵宗师】才能拥有的伟力! 这种级別的人物,其实力、財力和地位,都足以与海临城的城主平起平坐!甚至……犹有过之! 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自己居然呵斥一位活著的传奇,停船接受检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重甲。 不需要任何战斗,也不需要任何言语。 这位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守备军將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军容,对著远处那艘如同魔神骸骨般的旗舰方向,深深弯腰,行了一个最標准、最谦卑的大礼。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又用尽全身力气,確保能清晰地传递过去。 “不知是哪位大师驾临海临城!卑职李昂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还请大师恕罪!”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顾长绝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站在舰桥上,对著他所在的方向,如同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般,慵懒地摆了摆手。 李昂却如蒙大赦。 他立刻直起身,对著自己已经完全傻掉的部下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愣著干什么!蠢货!立刻让开航道!让出最宽阔、最尊贵的中央航道!恭迎大师舰队入港!” 三十艘制式战船,如同受惊的鱼群,手忙脚乱地向两侧退开。 顾长绝的亡灵舰队,就在所有守备军士兵敬畏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沿著那条被主动让开的金色航道,缓缓驶向了港口最深处,那个只有城主与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停靠的——“贵宾泊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庸才的庆典,是对天才的侮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庸才的庆典,是对天才的侮辱 昨日那股睥睨眾生、视万物为无物的绝对自我肯定,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看什么都不顺眼的阴鬱与挑剔。 【嫉妒】,降临了。 顾长绝將舰队的后续事宜,全权交给了龙骸与阿格规文处理。 对於港口官员那諂媚的、想要一睹“大师”真容的请求,他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便带著两个身影,直接踏上了海临城的土地。 骸骨次元巫妖,此刻已经幻化为一名身穿得体燕尾服、面容古板、眼神空洞的老管家,一丝不苟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而红月曇光灵,则化作一个穿著黑白侍女裙、模样十六七岁、脸上带著天真好奇的娇俏侍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另一侧。 踏上码头的一瞬间,顾长绝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脚下的石板路,並非死物。 它们是一种低等的“石板路灵”,被踩踏时,会像毛毛虫一样,不情不愿地蠕动一下。这种黏腻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主人,这地面是活的誒!好好玩!”红月曇光灵好奇地用小皮靴跺了跺脚,引得那片石板一阵抽搐,她自己则开心地笑了起来。 顾长绝瞥了一眼,没说话。 有趣? 这种低级的、毫无秩序的赋灵方式,简直是对“灵”这个概念的侮辱。 街道两旁,充当路灯的,是一种名为“萤光草灵”的植物。它们会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地闪烁著。 但它们的频率並不统一,此起彼伏,杂乱无章,看得顾长绝眼角直抽。 这城市的繁华远超他的想像,空中航道上,灵力驱动的飞舟往来穿梭,如同流光织成的天河。海面上,形態各异的船只鳞次櫛比,构成了一座钢铁与巨木的森林。 可这一切,在今日的顾长绝眼中,都显得那么的刺眼。 就在这时,一阵响彻全城的、充满喜庆意味的钟声,从城市中央最高的塔楼处传来。 紧接著,街道上所有由灵力构成的光幕,画面同时一变。 一个面容英俊、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子,与一头神骏非凡、羽翼间缠绕著雷光的巨隼,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扩音法阵將一个激昂的声音,传递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全城通告!全城通告!热烈祝贺我市【培灵师公会】天才培灵师——柳惊鸿大师,成功培育出极其罕见的四阶一品变异灵宠【雷鸣风暴隼】!” “年仅二十五岁,便晋升【专家级培灵师】,並完成了如此壮举!这是海临城的骄傲!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街道上,瞬间沸腾了! “天吶!柳大师成功了!我就知道他可以的!” “二十五岁的专家级培灵师啊!这在我们海临城几百年的歷史上,都屈指可数吧?” “何止啊!你们看到那头雷鸣风暴隼了吗?是从普通的三阶暴风隼变异来的!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手段!” “今晚城主府要为柳大师大宴宾客,据说四大家族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周围民眾那近乎崇拜的讚美,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刺入顾长绝的耳中,让他心中那股无名的烦躁与阴鬱,迅速发酵、膨胀,最后演化为一股冰冷的、实质性的……【嫉妒】。 四阶一品?变异进化? 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这种程度的玩意儿,也配被称为天才? 也配享受如此盛大的、举城同庆的典礼? 他无法忍受,一个远不如自己的“庸才”,在自己面前,享受著本该属於他的、甚至远超於此的声望。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精准地锁定了那头正在城市上空盘旋、威风凛凛的【雷鸣风暴隼】。 在普通人眼中,它浑身雷光闪烁,羽翼煽动间风雷阵阵,威武不凡。 但在顾长绝的【灵之道途】视角下…… 这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灵宠名称:雷鸣风暴隼】 【阶位:四阶一品(不稳定)】 【状態:法则衝突,根基虚浮,潜力枯竭】 【分析:通过外力强行催熟,將风、雷两种法则粗暴地糅合在一起。灵核內部已出现细微裂痕,预计寿命不超过三年。体內法则衝突將在下一次晋升或高强度战斗中彻底引爆,结果为灵核崩碎,当场自爆。】 【综合评价:一件外表华丽,內部却早已腐朽不堪的、失败的残次品。】 看完分析,顾长绝心中最后的一丝耐心,也宣告耗尽。 这根本不是什么杰作。 这就像是把一台老爷车的发动机强行超频到冒烟,然后喷上一层亮漆,就敢自称是划时代的超级跑车。 而周围这群没见识的蠢货,居然还为此顶礼膜拜! “这种垃圾,污染了我的眼睛。” 顾长绝收回目光,对身后的巫妖淡淡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巫妖那张幻化出的古板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躬身,等待著主人的下一道命令。 “我看不下去了。”顾长绝的眼神变得阴冷,“一场为庸才举办的庆典,是对所有真正天才的侮辱。我决定,要去『纠正』这个可笑的错误。” 巫妖的眼眶中,魂火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主人,根据情报,今晚城主府为柳惊鸿举办的庆功宴,只对海临城最有权势的一批人开放,需要城主府发出的正式请柬。” “请柬?”顾长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词。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条奢华的商业街上。 一个穿著华贵但料子略显陈旧的年轻贵族,正对著同伴大声抱怨著什么。 “……凭什么!我父亲好歹也是伯爵,就因为家族生意最近周转不灵,城主府就把我们给忘了!那柳惊鸿的宴会,只要我能去露个脸,拉到一笔投资,我们家的危机就能解决大半啊!” 同伴只能无奈地安慰他。 顾长绝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那年轻贵族看到一个气质如此超然的人向自己走来,抱怨声戛然而止,眼中露出一丝警惕和疑惑。 “我似乎听到了你的烦恼。”顾长绝的笑容看起来和善而友好,“你家族的財政危机,以及一张通往城主府宴会的门票,对吗?” 年轻贵族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人。”顾长绝的语气充满了善意,“我可以给你一笔足以让你家族重振旗鼓的资金,没有利息,甚至不用归还。” 年轻贵族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充满了不信和狂喜:“真的?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顾长绝的笑容依旧温和,他伸出手,在那年轻贵族惊愕的眼神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只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份,一个晚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年轻贵族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点的气息,顺著肩膀瞬间传遍全身! 他惊恐地看到,顾长绝身后那位如同雕塑般的老管家,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幽蓝的魂火! 下一秒,一张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由特殊材质製作的烫金请柬,以及一枚代表他家族身份的徽章,就那么凭空在老管家的手中凝聚成型! 年轻贵族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顾长绝却已经收回了手,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从路边摘了一片叶子。 他拿著那份“借来”的请柬,在手中掂了掂,转身离去。 “走吧,巫妖。去准备一套像样点的礼服。” “我们的『纠错』行动,可不能迟到了。” 当天傍晚,城主府外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顾长绝穿著一身由巫妖用幻术编织出的、款式低调却又蕴含著无尽奢华细节的黑色礼服,出现在了门口。 他將那份请柬隨意地递给守卫。 守卫仔细核验后,恭敬地躬身放行。 踏入那片辉煌的灯火之中,顾长绝的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將要亲手戳破一个巨大彩色谎言的讥讽笑容。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的骄傲,一文不值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的骄傲,一文不值 昨日那股看什么都像是在挑剔瑕疵的阴鬱,在黎明来临的瞬间,便如被狂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一乾二净。 嫉妒的精打细算,被一种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对任何形式的冒犯与愚蠢,都抱持著零容忍的、隨时准备引爆的……【暴怒】。 城主府的宴会厅內,灯火辉煌,衣香鬢影。 但所有的光芒,似乎都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柳惊鸿。 一个面容英俊、气质高傲的年轻人,正享受著海临城所有上层人物的吹捧与恭维。 “柳大师真是年少有为,二十五岁的专家级培灵师,我等望尘莫及啊!” “何止是专家级!这头【雷鸣风暴隼】,可是从三阶的暴风隼变异而来,这手段,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柳惊鸿的脸上掛著矜持而又难掩得意的微笑,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停在他肩上的那头神骏巨隼,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雷鸣,翅膀扇动间,几缕细小的金色电弧跳跃而出,引得周围的贵妇们一阵低呼。 “啾!” 这声鸣叫,是今晚最华丽的背景音。 “各位谬讚了。”柳惊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分享自己那套足以载入教科书的“培育心得”,享受万眾瞩目的荣耀时刻。 可就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从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飘了出来。 “一只因为强行催熟而折损了九成寿命,並且法则驳杂到隨时可能自爆的杂毛鸟,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炫耀?” 声音不大。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宴会厅那悠扬的音乐,停了。 宾客们恭维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瞬间凝固。 无数道目光,匯聚成一股风暴,猛地转向了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穿著低调黑礼服的年轻人,正靠在沙发里,手里还端著一杯红酒,脸上带著一丝不耐烦。 正是顾长绝。 柳惊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春风得意的红润,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进了他最骄傲的心臟。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当著全海临城所有大人物的面,对他毕生心血的终极侮辱! “你!” 一声怒喝,从柳惊鸿的牙缝里挤出。 一股属於【御形境中期】的强大威压,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朝著顾长绝所在的位置,悍然扑去! 周围的宾客们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柳大师,动真怒了! 那个不知死活的狂徒,死定了! 然而,那道足以让低阶御灵使肝胆俱裂的威压,衝到顾长绝面前时,却仿佛春风拂面。 顾长绝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轻嘖。 酒的品质不太行。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一阵极致的厌烦所取代。 【暴怒】状態下的他,感觉一只脚下的螻蚁,居然还敢反驳神明的审判,甚至还敢朝他张牙舞爪。 真吵。 “你是什么人?”柳惊鸿的眼神仿佛要吃人,“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衊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顾长绝终於捨得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凝重,只有一片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厌弃,“你的心血,就是製造出这件马上就要报废的垃圾吗?” 垃圾! 这两个字,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惊鸿的脸上。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身上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眼看就要当场动手。 顾长绝却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爭辩? 那是弱者才需要做的事情。 他只相信,最残忍的“证明”。 “看好了。”顾长绝无视了柳惊鸿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实则是从【御灵空间·冥域】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稀有的灵材,也不是强大的灵宠。 而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拳头大小的青苔石。 就是那种在路边墙角隨处可见,被狗撒泡尿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零阶凡灵。 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 这是干什么? 挑衅到一半,掏块石头出来准备砸人吗? 顾长绝用两根手指捏著那块青苔石,仿佛捏著一件令人作呕的脏东西,对著已经彻底傻掉的柳惊鸿,淡淡开口。 “我教你,什么叫作培灵。” 话音未落。 顾长绝的指尖轻轻一点,一滴散发著磅礴生命气息的、从利维坦尸骸中提炼出的“生命原液”,如同一颗绿色的钻石,精准无比地弹入了青苔石的內部。 嗡! 青苔石微微一颤。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顾长绝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 以手为笔,以自身的精神力为墨! 他竟然就在虚空中,开始飞快地刻画起来! 一道道、一笔笔,无比复杂、玄奥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进化灵纹”,凭空出现! 那每一笔的转折,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那每一道符文的构成,都比培灵师公会圣典里记载的最顶级的图谱,还要深奥万倍! 在场的培灵师们,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精神力像是要被那玄奥的轨跡吸乾一样!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 “徒手画符?不!这不是符!这是……直接在编写法则!” 就在眾人惊骇的尖叫声中,那副由上百道灵纹构成的完整图谱,在空中一闪,被顾长绝一把抓住,强行按进了那块小小的青苔石里! “啊——!” 一声悽厉的、仿佛灵魂被撕裂重组的哀鸣,从青苔石中爆发出来。 痛苦的哀鸣,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三秒后,哀鸣骤然拔高,变成了一声充满了力量与新生喜悦的高亢咆哮! 吼!!!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青苔石的表面迅速龟裂,然后硬化、变形! 两只粗壮的岩石手臂,从石头两侧猛地撑开! 下方,两条更加粗壮的石腿轰然踩地! 它的体型,迎风暴涨! 一米,三米,五米,十米! 宴会厅那华贵的水晶吊灯,在它巨大的头颅下,显得渺小而可笑。 最终,在柳惊鸿肩上那头【雷鸣风暴隼】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中,一头高达十米、浑身覆盖著漆黑岩石重甲、散发著四阶五品恐怖气息的【山岭巨像】,轰然屹立在宴会厅中央! 柳惊鸿那引以为傲的杰作,在这头顶天立地的岩石巨兽面前,简直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鵪鶉! 山岭巨像似乎感受到了它的恐惧,也或许是单纯觉得它很碍眼。 它缓缓抬起了那只堪比巨柱的岩石手臂。 然后,对著那头已经嚇傻了的雷鸣风暴隼。 像拍一只苍蝇一样。 一巴掌,拍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 整座城主府都为之震颤。 坚硬的地板,被直接拍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至於那头不可一世的雷鸣风暴隼,早已被拍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嵌在地里,生死不知。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术,面无人色,动弹不得。 顾长绝看都没看那个巨坑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 他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彻底傻掉的柳惊鸿身上。 “现在,”他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你还觉得你的作品,值得骄傲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凋零的玫瑰,才最值得收藏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凋零的玫瑰,才最值得收藏 昨日那股將整个城主府踩在脚下、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滔天怒火,在黎明的第一缕光穿透窗欞时,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毁灭的衝动褪去。 一种更加细腻、更加挑剔,带著强烈审美洁癖的占有欲,悄然占据了顾长绝的思维高地。 【淫慾】,降临了。 他不再对砸碎一个庸才的骄傲感兴趣,那太粗暴,缺乏美感。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苛刻的古董收藏家,行走於世间,只为寻找那些蒙尘的、破碎的、却又蕴含著极致美感的珍品,然后將其从骯脏的泥潭中捞出,擦拭乾净,放入自己专属的、恆温恆湿的玻璃展柜中。 凋零的玫瑰,才最值得收藏。因为能让其在自己手中,重新绽放出永恆的美丽。 而此时,被他隨手碾碎的“骄傲”,正引来疯狂的反噬。 海临城,柳家府邸。 “啪!” 一张由三百年铁樺木製成的议事长桌,在柳家家主柳擎天的一掌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没有巨响,只有极致的力量將物质湮灭时,发出的细微悲鸣。 【凝魄境】强者的怒火,让整个议事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查!”柳擎天的声音,如同从冰层下传来,“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什么鬼才!敢当著全城人的面,毁我儿的道心,废我柳家的麒麟儿!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下方,柳家的核心成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家主,根据城主府泄露出的宾客名单,那人用的是一个破落贵族的请柬,身份是假的。” “至於他的来歷……港口那边传来消息,几天前,確实有一支神秘的舰队,停靠在了贵宾泊位。守备队的李昂,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口风极紧。” 柳擎天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假身份,一支来歷不明的舰队。很好。传我命令,家族暗部全员出动,给我把这个人从地里挖出来!一天之內,我要看到他的头颅!” 一场针对顾长绝的、来自海临城顶级势力的天罗地网,正悄然张开。 但始作俑者,却对此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此刻的顾长绝,正信步於海临城最古老的一座公共图书馆內。 他无视了那些散发著腐朽气息的书架,也无视了那些假装看书、实则偷偷打量他的贵族小姐。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雷达,扫视著这片充满了庸俗与杂质的空间,试图找到一丝能触动他审美的“美”。 终於,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图书馆最偏僻的、关於“植物系灵宠培育”的古籍区,一个少女正全神贯注地坐在窗边。 她穿著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素雅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勾勒出纤细而美好的身形。 一头乌黑的长髮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隨著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颤动,气质清冷而纯净,仿佛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她看得极为认真,白皙的指尖,正轻轻摩挲著一本厚重的、关於“植物系灵宠亲和力”的古籍,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即便衣著朴素,但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无法掩饰的贵气,那种被书香与教养浸润过的优雅,还是像黑夜中的钻石,瞬间刺中了顾长绝的眼球。 【淫慾】的审美,被精准击中! 完美! 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藏品类型! 纯洁,美丽,家道中落,却又努力上进,在困境中挣扎的模样,带著一种让人疯狂心动的、破碎的美感! 顾长绝甚至没有开口,他身后的巫妖,便已经通过精神连结,將一份简报传递了过来。 【目標:苏芷凝。】 【身份:海临城四大家族之一,已没落的苏家嫡女。】 【背景:苏家曾是海临城最强大的植物系培灵世家,因上一代家主在一次秘境探索中陨落,导致家族传承断代,实力一落千丈。】 【现状:正面临柳家的吞併危机。柳家要求苏家在一周內,將苏芷凝嫁给柳惊鸿作为“赔罪”,否则,便要联合其他三大家族,收回苏家仅剩的祖宅,將其彻底除名。】 看完这份情报,顾长绝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 一个家道中落、纯洁美丽、有巨大潜力却身陷泥潭的贵族少女。 在顾长绝眼中,这不再是一个人。 这是一件即將被拍卖的、旷世难寻的、完美的收藏品!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將她从骯脏的现实泥潭中剥离出来,放在自己精心打造的无尘玻璃罩中,永久珍藏的欲望,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苏芷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个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她疑惑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庞。 顾长绝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芷凝指尖下的那一行古籍文字上。 “『枯萎灵植』与『寄生藤』的共生嫁接,这条路从根上就走错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 苏芷凝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正是困扰了她数月的难题!为了让家族唯一的守护灵宠——一株三阶的【枯萎古树】突破瓶颈,她查遍了所有古籍,找到的唯一方法,就是嫁接一株同为植物系的、有活性的灵宠,来刺激它的生机。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被戳破心事的警惕。 “因为枯萎,並非死亡,而是一种更高阶的能量形態。你用低等的『寄生活性』去填补,只会污染它的本源,让它彻底沦为凡品。”顾长绝的语气,像一个老师在指点愚笨的学生,“正確的方法,不是嫁接,而是献祭。” “献祭?”苏芷凝彻底懵了。 “找一株蕴含纯粹生命能量的灵植,比如『日曜花』,將其彻底献祭给枯萎古树。以『生』的极致,去引爆『枯』的极致,完成破而后立。” 这个闻所未闻的、近乎顛覆了植物系培灵理论的解决方案,像一道惊雷,在苏芷凝的脑海中炸开!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怎么可能只看一眼,就洞悉了自己家族最大的秘密,並给出了如此……如此匪夷所思的答案? 顾长绝看著她那被震撼到失语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好奇:“以你的见识,不该被这种基础问题困扰。苏家,我记得,曾是海临城最懂植物的家族。是什么,让明珠蒙尘至此?” 这句看似不经意的引导,像一根针,刺破了苏芷凝一直紧绷著的心弦。 家族的困境,柳家的逼迫,未来的绝望…… 在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面前,她那故作坚强的外壳,瞬间崩塌。 她咬著嘴唇,眼眶泛红,最终还是將家族的绝境,一五一十地倾诉了出来。 顾长绝安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苏芷凝说完,眼中充满了无助与哀求时,他才缓缓露出了一个温柔到极点的笑容。 “区区柳家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狂傲。 “我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麻烦,清理掉所有垃圾,甚至,让你们苏家重回海临之巔。” 苏芷凝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希望的火焰,在她黯淡的眸子里,疯狂燃起。 但顾长绝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但是,作为交换……” 他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占有欲,一寸寸地扫过苏芷凝那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你,以及整个苏家,从今以后,都要完完全全地,属於我。” 苏芷凝看著眼前这个俊美得如同妖魔般的男人,听著他那充满诱惑却又霸道无比的条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握著古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解决敌人,为什么要自己动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解决敌人,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昨日那股想將世间至美之物纳入掌中、据为己有的偏执占有欲,隨著新一天的到来,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从灵魂到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的、对任何“麻烦事”的极致憎恶。 【懒惰】,降临了。 顾长绝现在的感觉,就像一个通宵了七天七夜的程式设计师,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世界毁灭都別来烦他。 至於什么柳家,什么復仇,什么宏图霸业…… 好麻烦。 解决敌人,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苏芷凝在极度的挣扎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赌博。 她用自己和整个苏家的未来,赌在了那个如同妖魔般的男人身上。 然而,现实给她的回馈,却让她感觉自己可能押上了一场必输的牌局。 顾长绝信守承诺地住进了苏家,却也只是住进了苏家。 他没有像苏芷凝想像中那样,雷厉风行地召集人马,策划如何对抗柳家。 反而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这位被她视为救命稻草的男人,唯一的活动,就是躺在苏家后院那棵枯萎古树下的摇椅里,不是晒太阳,就是睡觉。 “小姐!不能再等了!”一个鬚髮皆白的老管家衝进苏芷凝的房间,声音都在发颤,“柳家今天又派人来下最后通牒了!他们说,若是明日之前,您再不收拾东西去柳家『赔罪』,他们就要联合城主府,强行收回我们的祖宅!” 苏芷凝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向窗外,正好能看到那个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的身影。 两天了。 整整两天! 柳家的包围圈越来越紧,自家的生意被全面截断,附庸的几个小家族也纷纷反水。 整个苏家,已是风雨飘摇,人心惶惶。 可他呢? 他就像一个来苏家度假的贵公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躺著。 家族的长老们,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如今的质疑和绝望。 “芷凝!你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人!” “我看他就是个骗子!一个来我们苏家混吃混喝的小白脸!” “终究是错付了啊!我苏家百年基业,就要断送在你这个黄毛丫头手里了!” 苏芷凝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她不信。 那个能在宴会上隨手点石成金,一巴掌拍死柳惊鸿杰作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骗子? 他一定在等,在等一个时机! 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者说,根本无法理解。 对於【懒惰】状態下的顾长绝而言,亲自下场去和柳家打打杀杀,是一件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那太费劲了。 既然有更省力的方法,为什么要选择最低效的那种? 他躺在摇椅上,意识早已沉入【御灵空间·冥域】。 修长的骨指在虚空中不断划过,无数由法则符文构成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骸骨次元巫妖】的魂火中流淌。 “主人,海临城的商业与信息网络,已全面『骇入』。”巫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地响起,“已锁定柳家的所有核心业务数据。” “找他们的死穴。”顾长绝的指令言简意賅,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巫妖的执行力是绝对的。 片刻之后,一份完美的报告便呈了上来。 柳家的强大,不仅仅在於【凝魄境】的家主,更在於他们近乎垄断了海临城超过六成的“灵兽运输”生意。这是一座流著金汁的巨大矿山。 为了维持这座矿山的垄断地位和高额利润,贪婪的柳家常年通过偽造官方的灵兽通行证、秘密开闢航道走私禁运灵兽、以及做假帐等方式,来偷逃城主府每年徵收的重税。 他们的光鲜外衣之下,早已爬满了名为“贪婪”的致命虱子。 这就是他们的阿喀琉斯之踵。 “很好。”顾长绝的意识在“冥域”中筛选著海临城的人物图谱,像是在挑选几件趁手的工具,“把合適的『礼物』,送给合適的人。” 一个自动化、高效率的覆灭方案,在他脑中一秒成型。 工具一:城主府税务官,周正。一个以铁面无私、油盐不进闻名的官场“疯狗”,平生最恨偷税漏税的行为,毕生追求就是一本完美的帐目。 工具二:四海商会会长,钱多多。海临城第二大运输商会,一直被柳家打压,市场份额被挤压到不足一成,做梦都想將柳家取而代-之。 工具三:海临城守备军第三营统领,石猛。一个与柳家有私仇的莽夫。其过命的兄弟,曾因挡了柳家走私的路,被设计陷害,惨死狱中。 三件“工具”,三个完美的驱动力。 伴隨著顾长绝的意志,骸骨次元巫妖那无形的手,开始拨动海临城的命运之弦。 是夜。 税务官周正回到家,一阵夜风吹过,將他书房的窗户吹开。 一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帐本,“恰好”被风吹到了他的书桌上。 他疑惑地翻开,下一秒,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那是一本柳家偷逃税款的完美假帐副本!每一笔的进出,每一处的漏洞,都清晰得如同教科书! 周正抱著帐本,如同抱著绝世珍宝,浑身都在颤抖。 同一时间。 四海商会会长钱多多,收到了一个无法追查来源的匿名包裹。 打开一看,竟是一副无比详细的海图。 上面不仅標註了柳家所有的秘密走私航道,甚至还標註了每一条航道上,走私的具体货物和时间! 钱多多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肥胖的脸上,贪婪的笑容无法抑制。 而守备军营地中,统领石猛,也在自己的枕头下,摸到了一封信。 信里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份详细的口供记录,以及数个关键证人的藏匿地点。 內容,正是当年柳家如何设计陷害他兄弟的全过程。 石猛捏著信纸,双目赤红,钢铁般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柳!家!” 第二天。 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倒下了。 税务官周正拿著帐本,一大早便衝进了城主府,以人头担保,请求城主立刻启动对柳家的税务稽查。 紧接著,四海商会的钱多多,联合了十几家被柳家欺压的小商会,手持航海图,向城主府进行了实名举报,引爆了整个商业圈! 最后,也是最狠的一刀。 双目赤红的石猛,直接动用了自己的职权,以“追查军中要案”为由,绕过了所有程序,带著本部三千精兵,闪电般地查封了柳家在港口的七个秘密仓库! 当仓库大门被暴力破开,那一头头被关押在笼中、本应是海临城最高禁运物资的“狂暴地龙”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柳家……完了。 三方势力,如同三把早就磨好的、淬了剧毒的尖刀,在同一个时间点,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柳家这头庞然大物的心臟。 一个庞大的家族,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丑闻之中,股票暴跌,盟友背刺,墙倒眾人推。 柳擎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对苏家动手,就发现自己已经焦头烂额,被税务官、商业对头、以及军方的调查死死咬住,根本无暇他顾。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海临城的每一个角落。 苏家,从死寂,到愕然,再到狂喜,最后,演变为对后院那个男人深入灵魂的恐惧。 他没动。 他真的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那张摇椅! 他甚至都没出过苏家的大门! 可海临城的顶级豪门之一,一个屹立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就在这短短三天里,在他眼皮子底下,摇摇欲坠,土崩瓦解! 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手段,这是魔鬼的耳语,是神明的棋局! 第三天傍晚。 当城主府的卫队,气势汹汹地冲入柳家府邸,將家主柳擎天当眾带走调查的消息传来时。 苏芷凝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衝到后院,衝到那棵枯萎古树下。 顾长绝依然躺在摇椅上,似乎睡著了,夕阳的余暉,在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顾……顾先生!”苏芷凝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剧烈颤抖,“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柳……柳家的家主,被城主府的人带走了!” 摇椅上的男人,眼皮似乎动了动。 他没有睁眼,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打扰他清梦的蚊子。 “知道了,別打扰我睡觉。”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想尝尝,这城市的『隱藏 大罪培灵师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想尝尝,这城市的『隱藏菜单 昨日那股能躺著绝不坐著、连呼吸都嫌费劲的极致慵懒,在黎明来临的剎那,如被阳光碟机散的薄雾,烟消云散。 顾长绝从摇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 一种全新的、更加原始、也更加难以饜足的欲望,取代了懒惰。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 但这种飢饿,並非指向肠胃。他刚吞噬了一枚偽神格,体內的能量满溢到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的胃口,指向了更高、更虚无的层面。 【暴食】,降临了。 苏芷凝正站在不远处,看到顾长绝坐起身,她那颗因柳家倒台而狂喜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仅仅是换了个坐姿,整个人的气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昨天他还是一口幽深无波的古井,那此刻,他就是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眼冒绿光的绝世饕餮。 那眼神,看得苏芷凝都有些发毛,仿佛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盘刚端上桌、还冒著热气的珍饈。 顾长绝没有理会她,只是舔了舔嘴唇,品味著空气中驳杂的气息。 “味道太寡淡了。”他低声自语。 这偌大的海临城,在他眼中,仿佛一桌摆满了菜餚的盛宴。 而宴席上,最乏味的,就是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普通灵材。 他想要的,是那些被藏在后厨、锁在保险柜里、轻易不对外展示的……隱藏菜单。 接下来几天,整个海临城的上层社会都疯了。 柳家,四大家族之一,一个屹立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居然在短短三天之內,就这么土崩瓦解了! 不是被某个更强的势力正面击溃,而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商业、税务、军方关係等所有根基上,同时引爆,死得乾脆利落,死得明明白白。 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站著一个名字——顾长绝。 那个在城主府宴会上,隨手用一块路边的石头,碾碎了柳家天才柳惊鸿所有骄傲的神秘青年。 一时间,“培灵鬼才”的名声,响彻云霄。 无数的势力,从顶级的豪门,到二流的商会,都想方设法地想要结交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培灵师。 雪片般的宴请柬,堆满了苏家的大门,送礼的车队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所有人都想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丝指点,或者抱上这条不知来歷的恐怖大腿。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顾长绝拒绝了所有的宴请和拜访。 就在全城都在猜测这位“鬼才”究竟想干什么的时候,一份由苏家出面、发往全城的奇特邀请函,引爆了整个培灵界。 “兹定於三日后,於苏家祖宅,举办为期三天的『灵道交流会』。诚邀海临城所有获得【技师级】以上认证的培灵师,前来品茗论道。” 消息一出,所有收到邀请的培灵师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拒绝了所有豪门的拉拢,却要自己办一个交流会? 可当他们看到交流会的参与条件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参加这场交流会的“门票”,不是天文数字的金钱,也不是珍稀罕见的灵材。 而是一个条件:每一位与会者,都必须携带一条自己家族或师门珍藏的、从未对外公开过的“独门进化路线”或“秘传配方”!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要知道,这些秘方,都是各个培灵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耗费了几代人心血才摸索出的不传之秘。 现在,这个顾长绝,竟然想让所有人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交流”? “疯了吧!这姓顾的以为自己是谁?他办个会,我就得把祖宗传下来的秘方交出去?”一位脾气火爆的培灵师当场撕了请柬。 “这哪里是交流会,这分明是鸿门宴!想空手套白狼,把我们所有人的积累都给吞了!”另一个精明的培行家冷笑。 质疑声、咒骂声,充斥著培灵界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当邀请函的后半部分內容传开时,一部分人的咒骂声,停滯了。 邀请函上写著,作为交换,顾长绝承诺:他会在交流会的最后一天,隨机抽取三名幸运的参与者,免费为他们解答一个关於培灵的任何难题,甚至,可以当场为他们亲手优化一次灵宠的进化! 这个承诺,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很多人头晕目眩。 用自己最珍贵的知识,去换一个虚无縹緲的、不知道多少分之一的“被选中”的机会? 大部分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但…… “老夫卡在【专家级】瓶颈上已经四十年了,寿元將尽,若是再不突破,家族就要衰败了。一条秘方……换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赌了!”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攥紧了拳头。 “我儿那只三阶的【裂谷地行龙】,因为一次意外伤了本源,眼看就要废了。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如果那位鬼才大师真有神鬼莫测的手段……”一个中年家主,眼中闪烁著挣扎的光。 “我这条进化路线本就是残缺的,是先祖手札里的猜想,或许,他能给我补全?”一个年轻的培灵师,心臟砰砰直跳。 一场席捲全城的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三天后,苏家祖宅。 往日里门可罗雀的苏家,此刻却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最终,还是有二三十位形態各异的培灵师,带著或忐忑、或决绝、或怀疑的神情,踏入了苏家的大门。 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著一份传承,一份独一无二的智慧结晶。 顾长绝坐在主位上,品著苏芷凝亲手泡的茶,目光慢悠悠地从这二三十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顶级食客看到一桌来自天南海北、风味各异的“隱藏菜单”被悉数端上桌时,那种发自內心的、对知识的狂热“食慾”。 这些人,就是他的菜。 看到顾长绝如此年轻,台下不少培灵师心中又泛起了嘀咕,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衝动了。 顾长绝没说任何废话,只是对巫妖幻化的老管家点了点头。 “交流会,开席。” 巫妖面无表情地走到台前:“请各位將带来的秘方,记录在你们面前的特製玉简之上。”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极不情愿,但既然来了,也只能咬著牙照做。 他们將自己家族最核心的秘密,一点一滴地刻录进去,每刻一笔,都心疼得像是割肉。 很快,二三十枚承载著海临城培灵界部分精华的玉简,被一一呈递到了顾长绝的面前。 气氛,在这一刻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顾长绝,想看他要如何“交流”。 然而,顾长绝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再次跌破了眼镜。 只见他拿起第一枚玉简,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將精神力沉入其中,仔细研读。 他只是將玉简放到眼前,目光隨意地扫了一眼。 前后不到一秒。 然后,就像丟一块垃圾一样,隨手將那枚玉简丟到了一旁。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没有丝毫的停留。 那些被在场眾人视若珍宝、耗尽心血才记录下的秘方玉简,在他手中,仿佛成了流水线上的罐头,被他一一扫过,然后弃之如履。 “他在干什么?” “他根本没看!他怎么可能看得清!” “我们被耍了!他只是想把我们的秘方骗到手!” 台下的培灵师们炸锅了,不少人霍然起身,脸上满是愤怒与被羞辱的神情。 他们完全不知道,在顾长绝的【灵之道途】视角中,每一枚玉简被他目光扫过的瞬间,其內部记录的所有信息,都已经化作最纯粹的数据洪流,被金手指完全解析、吸收、分类、储存。 那些困扰了其他培灵师一生的难题,那些耗费了几代人智慧的结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道道风味不同的“菜餚”。 有的大火猛攻,用料粗獷;有的温火慢燉,手法细腻;有的剑走偏锋,口味奇特…… 仅仅半分钟不到。 所有的“菜”,都品尝完毕。 顾长绝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仿佛刚刚享受完一场国宴。 他无视了台下几乎要暴动的眾人,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最终,他隨意地抬起手,指向了台下角落里,一个从始至终都愁眉苦脸、唉声嘆气,看上去最不起眼的老者。 “你,上来。” 顾长绝的声音,带著一丝饭后的慵懒。 “说说你的『菜』,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