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娇妻是玄学大佬,专治豪门不服》 第1章 就差最后一个 “乔珺遥,你准备好了没?颁奖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你不会躲在里边偷偷哭吧?喂,你那个妆造我们做了很久耶,你別害我们加班行不行!”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你半天,你好歹回句话吧?什么素质啊!” “哎,难怪小周总不喜欢你!谁能喜欢一个哑巴呢?” “哈哈哈!” 此时,剧院某间独立化妆间门外,正有几个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的男男女女,神色不耐烦地拍踢著这间化妆间的门。 化妆镜前,趴著的君遥,被这阵尖锐的笑声吵醒。 这是哪儿? 她抬起头,从面前的化妆镜中,看见了一张精致却陌生的脸庞。 君遥愕然,但很快就明白了。 她奉命来收服这女恶灵,却被她的强大念力,吸进了她的身体里。 作为有著三年职龄的老判官,君遥立刻稳住心神,掐诀念咒。 隨后,属於原主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原主名叫乔珺遥。 乔珺遥的母亲,早年间在江城的“建材大户”乔家当保姆。费尽心机带球上位,成了乔家女主人,生下了原主。 原主顺理成章成了乔家千金。 但原主十六岁的一次体检,让身世真相被曝光。 乔家老太太气得半死,將原主的母亲赶去城郊软禁。 老太太看原主更不顺眼,把她当成工具人,送去给当时身染怪病、天天嗜睡的“活死人”——周氏集团大少爷周屹川,结婚冲喜。 原主做好了余生守活寡的打算,却没想到,她的丈夫周屹川在冲喜联姻后,身体意外好转。 儘管周屹川依然嗜睡,可他清醒时,简直如同商界杀神。 短短几年,足够他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周屹川从一开始的集团子公司的副总,一路晋升,如今成了周老爷子钦点的集团继承者。 原主陪伴在侧,日久生情,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周屹川。 可惜,他们俩结婚多年,空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 周屹川从来没有碰过她! 为了吸引周屹川,原主事事爭先。 大学期间,她双修艺术和国际金融,期望將来能成为周屹川的左膀右臂。 但周家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努力,反倒是娱乐圈的不少双眼睛,看中了她的相貌和才情。 他们频频向原主拋橄欖枝,请她入局。 原主想到周屹川名下的娱乐公司也確实蒸蒸日上,势头大好,於是毕业后,以非科班的身份杀入了演艺行业。 初次入局,一哭成名。 原主在雪夜落泪的切片视频,被网友们评价“一泪封神”,就连路人都知道原主的“白月光之泪”。 可即便如此也没用。 原主依旧没能走进周屹川的心里。 周屹川身边的女人换得极快。 隔三岔五,关於他的花边新闻里就会出现不同的当红小花。 唯独没有原主这个正妻的份。 原主忍辱负重,从来不多问。 满腹的委屈,只借著剧本角色,在镜头前流露。 她以为,周屹川再怎么玩,也会给她保有最后的尊重。 但今天晚上,早就说好要颁给原主的“星曜影后”桂冠,却临时改给了同公司的另外一名女艺人,韦渔。 而这个韦渔,昨天才刚被拍到和周屹川一起吃饭。 原主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不敢找周屹川討要说法。 她关起门来內耗自己,把自己耗到猝死! …… 回忆至此,君遥也气得两肋生疼。 她瞪著镜子里陌生而绝美的精致小脸,质问道:“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渣男,把自己的小命都玩没了,你有出息吗?” 君遥恨铁不成钢。 可是,这个身体还不允许她说周屹川的坏话! 只是评价了一句“渣男”而已,心臟立马就疼得犹如万蚁噬心! 君遥更气了。 她被指派到人间当判官的三年之期,眼看著就要到了。 原本收完这个恶灵,她就达成了kpi,可以用功绩去判官殿兑换一个心愿。 这个心愿,君遥想了整整三年。 她要救回她最好的伙伴。 而心愿也马上就要实现了…… 哪想到,临门一脚,被锁进了这个身体里! 她受制於人,来硬的恐怕不行。 既然原主就是想得到渣男的爱,那她就委屈点,和渣男爱一场! 这对君遥而言,不是难事。 想当初,追她的人,多到要从忘川河畔,排到十殿阎君的办公间门口! 她保证让这个周屹川跟在她身后边当狗! 君遥缓了口气,信心满满地给周屹川打电话。 然而,电话是周屹川的助理接听的。 君遥还没开口,助理叶杨就用程式化的淡漠语气催场道: “少夫人您在哪?我现在来接您。” “周总让我告知您:虽然今天的影后奖项换了人,但给您安排了另外两个奖项的颁奖嘉宾资格。” “周总还说,少夫人向来是最懂事的,这点小事,不值得一提!今晚出席的媒体眾多,您得儘快回到周总身边了。” 君遥冷笑。 难怪原主被气到猝死。 她身边从家人到伴侣,甚至是工作人员,没一个把她当人看的! 他们以为她是什么? 是周屹川身上的袖扣或胸针? 君遥当即改了主意。 周屹川这条恶狗,不要也罢! 她捏著手机,粲然一笑。 “今晚的奖,你们爱给谁给谁。与我无关!” “颁奖仪式,我更加懒得出席。” “此外,让周屹川和他的律师准备好,我要离婚!” 君遥说完就掛了。 她心情是爽了,可心臟又开始疼如刀绞。 君遥刚刚恢復了几分血色的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別以为你能控制我!” 君遥按著胸口,咬牙切齿道:“判官镇鬼,有文武两道手段。” “文道,確实可以顺著你的心意,替你圆梦,和他相爱一场。” “但这男的他配吗?!” “我偏要用武道!” “这婚必须离!” 君遥恨恨想:她必定要掐死原主这颗恋爱猪脑!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闯进了化妆间。 为首的人,顶著一张令人生厌的脸。 韦渔。 正是那个抢了原主男人,还抢了原主奖项的新晋小花。 她可怜巴巴地小跑过来,抱上君遥的大腿,囁嚅哭道:“珺遥姐姐,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会变成这样……等我拿到了奖盃,就把它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嘛,咱们以后还要一起——” 啪!啪! 韦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结实的两巴掌生生打断。 脆亮的耳光声,在剧院后台迴荡。 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化妆间內外,瞬间静了七分。 君遥居高临下地冷睨著韦渔脸上的五指红印,扬声笑道: “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祝福你俩,绿茶配狗,天长地久!” “作为前任,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都说好事成双,这两巴掌,就是我给你的嫁妆!” 第2章 乔珺遥真的在抢救? 君遥痛扇韦渔,扇得她心情大美。 但这两巴掌,对於这具刚刚经歷了一场猝死的身体,无疑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原主早就按捺不住的恶灵,也彻底狂暴反抗。 剧痛袭来。 君遥难抵疼痛,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倒地的那一刻,君遥感觉到久违的恐惧。 如果判官被恶灵的肉身缠住,最终死亡,就真的死了。 可是她的心愿还没有达成……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活下去。 乔珺遥,活下去! …… #乔珺遥打人 #乔珺遥装死 #乔珺遥就应该去死 等相关话题,在热搜榜上来回滚动,越来越爆。 大家討论的重点,都是挨打的韦渔伤势如何。 没有人真的在意乔珺遥的死活。 就连整个乔家上下,也没有人担心她会不会真的死了。 “她这个保姆和野男人生的贱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们辛辛苦苦栽培她十几年,还把她嫁去周家这种別人做梦都不敢高攀的豪门,我们对她够好的了!不期望她给娘家爭光,但她也不能这么作贱乔家的名声啊!” “要是小周总追究责任,连累我们整个乔家怎么办!” “不行!得赶紧让这个小贱人给周家一个交代!” 乔家大姑被推选为乔家的代表,前往医院,收拾乔珺遥。 “真和她亲妈一样,是个戏精体质!她是打人的那个,又不是挨打的那个,她还进医院?我看她就是躲起来要当缩头乌龟!” 乔大姑骂骂咧咧赶到医院,直奔急救室,要把乔珺遥揪出来。 护士连忙將她拦下,“別乱闯!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 乔大姑抱著手臂,讥讽道:“別以为找几个人演医生,就想把我骗过去!快把乔珺遥交出来!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躲不掉!” 主治医生暴喝,“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命悬一线!现在都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你这会儿衝进去,就是要她的命!” 乔大姑还是不信。 她扒拉著医生,到处检查,“你们的摄像机藏哪了?是隱秘拍摄吧?別演了,我什么都知道!” 赶来支援的周家安保队,及时將乔大姑拦下。 “周总吩咐过了,天大的事,也得等少夫人醒了再说。” 乔大姑见到周家的人,这才消停。 她满脸狐疑:“乔珺遥真的在抢救?” 可她打了周屹川的新欢,死了就死了唄。 周屹川为什么派人保护她? 哦,对了,按照周屹川过往处理事情的阴戾脾气和狠辣手段,他哪能这么便宜了乔珺遥! 他肯定是想等她好了,再慢慢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这么一想,乔大姑觉得,事情又合情合理起来。 她兴奋地等著看周屹川整人! 果然,没过一会儿,周屹川面色森冷的进了vip病房。 乔大姑没敢再闹,跟在后边,静观其变。 经过医生全力抢救,乔珺遥暂时转危为安。 她被推进病房时,依旧脸白如纸,宛若死人。 君遥虚弱地睁开眼,就听见乔大姑劈头盖脸的骂声。 “珺遥,这次確实是你太过分了!不管多大的事,你都得忍著回家再说!怎么能当眾打人呢!” “咱们乔家都是斯文人,你这么粗鲁野蛮,也不知道是隨了谁!但既然乔家养育你这么多年,明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也还是让你姓乔,你得学会感恩!作为乔家的一份子,你应当时刻为家里人的面子考虑!” “打人本来就是不对的!更何况,你还把人家打成那样!韦渔的下半辈子都被你毁了!” 乔大姑一边激情开麦,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木屏风背后的周屹川有什么反应。 周屹川如同一座冰山。 周身散发出死一般的沉静气息。 他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但却不是病態的孱弱,反倒是像上好的寒玉,泛著温润而冰冷的光泽。 一双剑眉斜飞入鬢,五官利落分明,带著远离尘世的疏离与倨傲。 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安静地覆下,在眼瞼处投下两弯浅淡的阴影。 习惯性紧抿著的淡红薄唇,勾勒出一条冷硬又禁慾的直线。 仿佛这人间七情六慾,悲欢离合,都与他毫无干係。 乔大姑的话,他好像一句也没听见。 毫无反应。 乔大姑有点儿摸不准了。 这个小周总,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君遥捂著快要疼碎了的心口,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她抢我东西在先,我打恶霸两个耳光怎么了?这都算算便宜她了!而且,她姓韦,我才姓乔!不管怎么比,还是我跟乔家更亲!姑姑你这胳膊肘拐成这样,就不怕拐骨折吗?” 乔大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那是两个耳光而已的事?!” 她举起手机,挑出一张新闻图片,凑到君遥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君遥瞟向手机屏幕。 只见照片上和韦渔穿著同款礼服的女人,双眼皮褶皱渗血,鼻子变形得像一颗钟乳石。 脸更是像被人揉捏变形的麵团似的,一半浮肿,颧骨凸起比额头还高; 一半凹陷,瘦骨嶙峋,还有很多明显的手术疤痕…… 確实是毁了容。 压根看不出原貌了! 君遥错愕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还以为她被吸入了原主这个身体之后,用不了判官的术法了呢。 但看韦渔这副被撕下了整容外衣的惨况,说明她那两巴掌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倒是个好消息! 如此一来,往后她和周屹川离了,就不愁没有生存之道! 她,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直到彻底化解原主的恶灵,完成任务! 见她高兴,乔大姑更加不高兴了。 “你还笑?你怎么有脸笑得出来?!” “一大帮记者堵在咱家公司楼下,追著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和小周总离婚!乔珺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问完之后,乔大姑的心就咚咚直跳。 因为,她就盼著乔珺遥说离婚! 只有乔珺遥让位,她的二女儿才有机会上位当周少夫人! 当初,周乔两家確实有婚约,可周屹川患有嗜睡难醒的怪病,乔家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么个“活死人”,乔家为了避祸,所以才把乔珺遥这个假千金推了出去。 可现在,周屹川已经好了很多,周家少夫人这个位子的含金量,也与日俱增。 既然乔珺遥不受宠,那確实可以换人了! 周家那些老神棍深信老风水师留下的六字真言:“乔家女旺周家”。 因此,周屹川就算再换老婆,也还是得从乔家选! 乔大姑的二女儿还没出嫁,年纪正合適! 回头改成隨母姓,不也就是乔家女? 反正比乔珺遥这个野种要名正言顺的多! 所以,乔大姑打算顺著乔珺遥的叛逆劲,让她把位子让出来就行…… 乔大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她煞有介事,循循善诱道: “珺遥,姑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说的气话!小周总对你那么好,你不会和他离婚的,对吧?” 第3章 你是我的人间至爱 “不对!!!” 君遥愤恨地抬起眼。 语气斩钉截铁。 她並不知道病房里还有別人。 更不知道乔大姑的谋算。 此刻,她心里只有自己的目標。 君遥捂著胸口,强忍著心底再度传来的剧烈绞痛,严正表態道:“这婚,我必须离!” 儘管这翻涌的绞痛,让她的脸更加虚白。 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一字一顿,说得分外坚定。 “谁的人生都只活一次,为什么苦苦吊死在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 “过去那几年,蹉跎了也就蹉跎了,不值得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最重要的是向前看!” “走自己想走的路,吃自己想吃的东西,按自己喜欢的样子去打扮,去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乔珺遥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她应该放过自己。” 她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拍著自己的肩膀。 渐渐的,她忽然感觉到身上密密麻麻的痛,好像得到了镇定缓解。 她的判官灵气正在明显恢復。 就像乾涸的土地,忽然得到了涓涓细流的滋养! 原主想通了? 不。 不对。 是旁边来的一股陌生力量…… 君遥惊讶地抬起头。 接著就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如同巍巍山岳,从雅致的vip病房的中式木屏风后走出来。 他冷漠地半垂著眼看她。 就像看一只弱小的蚂蚁。 那眼神傲慢不羈,明明令人生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君遥却对他討厌不起来。 因为他身上又阴又重的戾气! 这对普通人而言,这一身戾气,等同於灭顶之灾。 但在君遥看来,这就是宝藏! 宛如行走的金矿! 而这戾气的源头,正是原主记忆里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白月光男神,周屹川! 四目相对过后,君遥忽然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扑进了周屹川怀里。 她的两条手臂如同藤蔓似的。 死死缠在周屹川有力的腰肢上。 病房里其他人:“……” 刚刚吵著闹著,生啊死啊要离婚的,不就是她? 现在又是演哪出? 乔大姑看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说:“珺遥,你看清楚抱的是谁了吗?这可不是嚷嚷说,要给你赎身的男粉头子!” 君遥本来没想利用乔大姑。 但听见乔大姑这么说,她瞬间就来劲了。 君遥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向面色阴沉得好像隨时能滴出墨来的周屹川,哭诉道:“你听到了吧?刚刚那些话,都是姑姑激我说的!” 原主本来就生有倾国之姿。 再加上君遥本身的灵气。 她此刻看起来粉雕玉琢,如同落入人间的星辰。 周屹川的眸光轻轻一颤。 而君遥此刻没空考虑自己哭得美不美。 她只知道,她绝不能撒开周屹川! 因为,光是抱这么一小会儿,她已经神清气爽,如获新生! 此前和原主魂灵缠斗所导致的疲惫和痛楚,统统消失! 这要是一直抱,一直爽,岂不是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最重要的是,她和原主的魂灵,都能得偿所愿了! 这个宝藏男人,她要了! 想到这儿,君遥变本加厉地大哭。 “周屹川,你知道的!我超级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根本不想!” “要不是姑姑刚刚嚇唬我,逼迫我,我怎么可能说出那么违心的话?” “你是在我这个世界上唯一最爱的男人!除你之外,我眼里根本看不见別人!” 啥?! 乔大姑险些气得头顶冒烟。 怎么还赖上她了? 这个小贱种到底不是乔家的血脉,是个养不亲的白眼狼! 乔大姑真想狠狠掐她两下! 可她不敢在周屹川面前打人啊! 但乔大姑又发现,面对乔珺遥的示好,周屹川毫无反应。 而且,乔珺遥抱他,他却连手都没有抬,压根没有要碰她的意思。 看来,周屹川还是像以前那样,根本看不上乔珺遥这个废物花瓶! 乔大姑顿时又有底气了! 她尖刻地骂道:“乔珺遥!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到底,你终究不是我们乔家人!你就和你那个贱人妈一样,天生骨子里就是坏的!呵,坏事都是你乾的,別想赖到我头上!” 说完又向周屹川赔笑,“小周总,这次的事情,你该怎么罚她,就怎么罚她!千万不要被她装模作样的一面之词骗过去了!” 周屹川终於懒懒掀起眼皮,看向一脸討好的乔大姑。 一字一顿地问: “她,不姓乔?” 乔大姑愣住。 脑子突然不转了。 她明明知道这个问题不能乱说,却又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动著,不得不回答。 她只能硬著头皮,支吾道:“她,她姓乔啊……” 周屹川容色淡淡,眸光极寒,冷如冰淬,问出的话言简意賅:“那你说——她到底是不是乔家的女儿?” 乔大姑微微张著嘴,嘴唇抖了抖。 周屹川这话,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周屹川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乔珺遥,就不可能在乔珺遥闯祸捅娄子之后,第一时间赶来医院看她。 也不可能安排周家的安保队出面,把医院围得像个铁桶。 他,还是护著她的? 乔大姑的脑子快要冒烟了。 她好不容易想明白,赶紧腆著脸,嬉笑道:“瞧小周总您这话说的!珺遥当然是我们乔家的孩子!” 周屹川显然不打算就此作罢。 他寒声说道:“既然她是乔家的人,那为什么她刚刚差点因为心梗去世,你们乔家上下一百来號人,就你一个人来看她?” 乔大姑又愣住了。 上嘴唇绊下嘴唇,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是叶杨迅速察觉到了周屹川的態度变化,上前一步正色说道: “乔女士,既然乔家不想认我们少夫人,那此前乔家送少夫人作为乔家女儿的代表,前来冲喜结婚,就算是欺骗周家,愚弄我们周总!乔女士,乔家必须为这件事给个交待!” 乔大姑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还想再解释什么,可叶杨一抬手,保鏢们便悄无声息地把乔大姑带出了病房。 閒杂人等,识趣撤离。 病房里,只剩下君遥和周屹川。 第4章 还有谁想试试? 君遥心安理得地抱著周屹川,狂吸戾气! 这宝藏戾气,再加上周屹川身上雅致好闻的冷杉木香,她实在上头! 难以自拔! 要是天天能吸上这顶级戾气,要她演得好像很爱周屹川,她也是能做到的! 而且,君遥也好奇,周屹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才。 就他身上这个戾气量级,要是换到其他人身上,別人轻则病病歪歪、生不如死,重则人格扭曲、残暴暗黑! 而他,似乎只是性格比一般人冷了点而已…… 这绝不一般! 正出神,君遥忽然听见头顶飘来的幽幽问话声: “还要抱多久?” 这话问得人猝不及防,君遥还在想怎么回答他比较好,又听见另一句更冷的话即刻追来: “抱够了,就去给小渔道歉。” 君遥的暴脾气差点压不住。 道歉?! 哪有让正妻去给小三道歉的? 再说了! 要不是因为他周屹川不当人,把原主凭本事、凭实力拿到的影后桂冠,转手当礼物送给了別人,气得原主身死魂变,她至於替原主狠狠出这口恶气吗? 而周屹川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叫她去给韦渔道歉?! 君遥真想朝著周屹川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梆梆给上两拳! 最好把他也打成钟乳石精! 正好和韦渔丑成一对! 反正,道歉这种事,狗都不去! “行,我去。” 说著,君遥鬆开了环在周屹川腰上的手。 一脸乖顺懂事。 …… 韦渔也住在这家医院。 下个楼就到了。 君遥才刚出电梯,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別拦著我!” “让我死了算了吧!” “我的脸变成了这样,还被媒体和粉丝都拍到了……” “我以后也没有办法见人了,呜……” 君遥跟在周屹川身后,面无表情地进了病房。 开门的动静,引得韦渔再一次爆发出分贝惊人的尖叫。 “不是说了不让任何人进来吗!” “我见不了人了!” “我完蛋了!彻底完了!” 韦渔团队的工作人员慌忙安慰她:“没事的小渔!是周总来了!” “是啊小渔,有周总在,这些都会过去的!你会好起来的!” 他们一边劝,一边偷偷瞟周屹川。 其中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助理,上赶著凑到了周屹川面前。 “周总!您能亲自来看小渔真是太好了!……小渔她实在太伤心……唉,发生这么惨的事情,换了谁能不难过?小渔以后还要靠这张脸追求梦想呢……” 男助理的目光,灵活如鱼。 他竭力討好著周屹川,同时还注意到了一同前来的君遥。 君遥看起来不大高兴,这让男助理瞬间气焰囂张。 他自作聪明地衝著君遥大吼:“你这个心狠手黑的罪魁祸首,你差点害死小渔!现在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小渔的面前?!你滚!立马滚!” 君遥淡漠地耸了耸肩,“周总让我来,你却让我滚,你俩谁是老大?我听谁的?” 男助理:“……” 君遥无视了跳樑小丑般的男助理,转而看向用被单蒙著头的韦渔。 她恢復灵气后,五感六觉都灵敏超常。 君遥能闻出来,这间病房里,有股奇异香味。 是医院不该有的。 她悄悄掐诀,隨后,一丝奇异的黑金雾气,从她眸底游过。 得益於周屹川的滋养,她现在能开启判官眼了! 透过判官眼,君遥看见韦渔身上笼著一个玫紫红色的虚影。 儘管虚影朦朧模糊,但还是可以通过影子的整体轮廓,推测出这是一只狐狸。 狐狸身上滴著血,显然受了重伤。 君遥看笑了,暗自喃喃:“竟然是媚术。” 看样子,韦渔就是通过这一套玄学外掛,才入了周屹川的眼。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她身上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可能真的被她那两个耳光打成钟乳石怪人。 判官掌令,岂是妖魔鬼怪能轻易经受得住的? 搞清楚了情况,君遥的底气就更足了。 她迎上满屋子工作人员敌对的目光,盈盈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周总让我来针对打人事件道歉,我承认:动手的確是我不对。” 男助理瞪眼:“就这?这就是你的道歉?!” 君遥理直气壮:“她知三当三,臭不要脸,我愿意为打了她而道歉,已经是仁慈!” 男助理气得头顶冒烟:“小渔被你毁容了!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君遥嗤笑:“她这不属於毁容,这叫变异。” 变异两个字,显然很刺耳。 君遥刚说完,就听见韦渔又一次发疯尖叫。 “啊!——不要再说,不要再说了!” 男助理就像收到指令似的,又一顿破口大骂: “乔珺遥!你不用在这装模作样地道歉!” “你根本就不是来认错的,你是想气死小渔!” “在今天之前,小渔已经很久没碰过医美了!” “要不是你耍了见不得人的阴招,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邪门的事!” 君遥也不急。 等男助理骂完,她嘻嘻一笑。 “我还有这本事?” “那照你这意思,我打谁,就能让谁变成钟乳石怪人?” “那好啊,我再试试!”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君遥已经揪住了男助理的衣领。 她零帧起手,左右开弓,用力甩了对方两巴掌。 啪!啪! 耳光声极其清脆。 巴掌印鲜红如血。 指纹清晰。 整间病房的人都被震住了。 君遥一边转动著受累了的手腕和手掌,一边看著眾人,笑问道:“还有谁不服?只管来试!” 第5章 你还会这个? 挨打的男助理捂著脸,想哭却不敢哭出声。 因为从始至终,周屹川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根本不关心眼前发生的一切。 韦渔团队的人心里没谱,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藏著被子里的韦渔,本来是等著团队的人为她搭台唱戏,好让她激发周屹川的保护欲,好好收拾乔珺遥一番! 可现在她越听越不对劲! 周屹川似乎被乔珺遥说服了…… 不行! 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她就真的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拦我,让我死!” 说时迟,那时快,韦渔披著被子,视死如归地朝准vip病房里的美神维纳斯雕像,一头撞去! “不要啊小渔!” 工作人员嚇得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叠罗汉似的扑过去,混乱中,有人踩到了被子的一角。 哗啦! 被子里的韦渔,被迫露出了她崎嶇嶙峋的脸。 她像一尊被高温烤化的蜡像,滑稽又丑陋。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接著,就听见君遥嫌弃地咂舌:“嘖,真人比照片更丑呢。” “啊!!!” 韦渔捂著脸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尖叫。 其他人跟著大哭,安慰,现场乱糟糟的。 混乱中,君遥凉凉一笑。 声音不大,却直往所有人的耳朵里钻。 “韦渔,你不用急著死。” “只要你现在远离身上用的这套邪门媚术,你的脸,应该还有救。” 媚术? 周屹川微微挑眉,冷若寒霜的墨眸中,闪过几分兴味。 抱头伏地的韦渔,猛地一哆嗦。 她,她怎么知道的?! 韦渔心虚著急,咬牙抵赖道:“珺遥姐姐,你都已经把我害得这么惨了……要怎么才肯放过我?难道我变成这样了还不够?还要被你扣上什么媚术的帽子,彻底身败名裂,你才感到满意?” 君遥盯著指著韦渔左手腕上的那串异色波纹水晶,很是嫌弃。 “还装?有没有媚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周屹川顺著君遥的目光,也看向了韦渔的手腕。 看似平平无奇的黑紫色水晶,盯著多看几秒,確实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周屹川眉眼微挑,“你还会这个?” 君遥张嘴就是一顿瞎编: “怎么看不起人呢?” “我好歹是乔家一心栽培的千金大小姐,除了琴棋书画之外,也上过一些进阶课程!” “识破媚术这类不入流的江湖小伎俩,只是基本功。” “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专门的人来验货!验过就知道了!” 君遥斩钉截铁得话,令韦渔止不住浑身发抖。 不! 不能! 这要是被发现…… 她一定比现在死的更难看! 韦渔哭喊:“屹川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別人送我的!” 然而,事关周屹川的人身安全,周家保鏢压根不给韦渔囉嗦解释的机会。 他们强硬收走了那串异色水晶。 韦渔被弃如敝履,不堪地摔回了地上。 她痛苦绝望,爬行著来向周屹川求饶。 “屹川哥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 可是,周屹川后退了半步。 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 周家的保鏢迅速上前,挡住了韦渔。 韦渔没办法再靠近周屹川。 但她却注意到了旁边无人护著的君遥。 都怪她! 都怪这个贱人! 要不是她挑破媚术的事,周屹川一定还会愿意给她花钱的! 凭什么只有她的人生毁了?! 她要拉著乔珺遥一起陪葬! 韦渔狠厉地拔出了藏在病號服口袋里的水果刀。 这本来是她自己准备苦肉计用的。 现在,送给乔珺遥吧! 君遥是在转过身的一瞬间,突然察觉到杀意的。 不好! 她下意识躲避。 但是,预料中的刀子,並没有扎下来。 韦渔突然两眼一翻,直直向后栽倒。 疯狂抽搐,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小渔!” 眾人惊呼,嚇得半死。 周屹川却连头也没回。 他事不关己地催促君遥,说:“走吧。” 君遥却忍不住侧过头,看向昏死的韦渔。 只见韦渔露在袖子外边的左手手腕处,有几条纹身似的黑紫色脉线,忽深忽浅。 她推测,韦渔突发恶疾,应该也和她请到身上的那只狐仙有关。 就是不知道,韦渔的狐仙,为什么忽然反咬她一口? 按照江湖规矩,请狐仙上身,双方是要结契的。 狐仙伤害主家,属於违背契约。 它伤害韦渔,自己也要吃苦果的。 莫非,这小狐仙跟韦渔,结怨已深? 不管怎么说,小狐仙弄晕韦渔,也算是帮她。 君遥打算和这小狐仙接触接触。 因此,出了病房之后,君遥就盯上了被周家保鏢暂时保管的异色水晶。 周家安保队伍,到底本事过人。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只雕花镶金、风格古朴的珠宝匣子。 里三层,外三层,將手串藏得严严实实。 君遥正好借题发挥,指著被专人用托盘端著的珠宝匣子,边走过去,边说: “看你们这样子,是真不懂啊。” “这种超自然的特意玩意儿,哪里是俗物能轻易控制住的。” “幸好我之前拜的老师教过我几句口诀!” “让我来——” 话说到这里,君遥的手也刚好摸到珠宝匣子。 然而,才刚刚碰到那匣子的边缘,手指尖瞬间像是被尖刺扎了一下似的。 嘶! 君遥本能地抽回了手。 “少夫人,您没事吧?” 安保队长连忙致歉,“这是用雷击木特製成的收纳匣,老夫人当初特別叮嘱过,这东西一般人碰不得。尤其是八字轻的人,触碰到这匣子容易勾起不好的回忆。” 君遥这才注意到。 负责端匣子的那名保鏢,確实戴著材质特殊的黑色手套。 看起来,真像是那么回事! 但是,她怎么会怕雷击木? 这要是让她的判官同事们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君遥不死心。 她打算再摸一次。 可旁边突然伸过来的宽厚手掌,捏住了她跃跃欲试的手指尖。 “还想被刺?” 周屹川的声音还是冷冷的。 但他的掌心滚烫。 手指被他握住的那个瞬间,君遥猛地感觉到心跳加速。 呼吸急促。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脸颊和耳朵,瞬间烫得好像快要熟了! 君遥:“……”姐妹啊,咱们不用这么恋爱脑吧! 第6章 拒绝谣言从我做起 周屹川看出君遥面色潮红异常,不由得眉心一拧。 她又怎么了? 他出於好心,伸手托住了君遥的后腰。 但这个主动触碰的动作,却让君遥好像触电似的,飞快弹开。 “谢谢你!” “我没事!” 她是真的嚇到了。 周屹川於她而言,和陌生男人没什么区別。 她不能接受他主动发起的亲密接触。 总有一种被贼惦记上的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很不好! 她演得很爱他,是为了安抚原主的魂灵。 可他要是真的对她动手动脚,亏的人就是她了!!! 毕竟他名声在外,也没少玩弄女人…… 君遥本人嫌脏。 但碍於身上这个没有了结的任务,她暂时还不能和周屹川翻脸。 就在她左右犯难时,周屹川忽然问道:“现在去哪?回家,还是回病房?” 君遥愣了下:回家?那多不合適! 她连忙假装难受,捂住胸口,“唔,我心臟还有点不舒服……今晚还是住医院比较稳妥。” “那就回病房。”周屹川冷声道:“走吧,回病房细说你以前学过风水玄术这些事。” 君遥:“啊?” “啊什么?”周屹川指著还在保鏢手里端著的特质珠宝匣子,“你不是想要这串珠子吗?好好解释清楚,这串珠子就归你了。” 君遥迟疑了。 她是挺想要这串珠子。 但这串珠子也不值得她把自己本人搭进去! 判官的身份不能轻易外泄。 否则属於重大工作失误。 扣她kpi怎么办?! 可是,眼看著周屹川还盯著她看,她给不出合理解释也不行…… 压力之下,君遥突然演技大发,嬉皮笑脸地说: “周屹川,你怎么什么都信?” “我一个名门闺秀,我还真能去学风水玄相这些下三流?” “刚刚都是我瞎编的!我觉得韦渔很蹊蹺,所以想验验韦渔心里有没有鬼而已!” “哪知道歪打正著,真让我给诈出来了!” “但你应该也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吧?” 君遥握著小拳头,眼神坚定地说:“周屹川,我们作为新时代的进步青年,应该相信科学,拒绝谣言!” “媚术只不过是江湖术士用来圈钱行骗的小把戏,不能当真的!” 周屹川掀起眼皮,散漫地扫了君遥一眼,“所以,你刚刚一直在骗我?” 君遥假装镇定,“也不能算是骗,只是用了点小计谋……而且,主要是为了套路韦渔!总之,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她对你心存不轨,这才是重点!不过,指望一串珠子就能撼动男人的心,她也太笨了!我看这串水晶,应该也就是夜市上几十块钱买的,不用太当真。这么好的盒子,装这样的劣质货,太浪费了!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还是拿出来吧!” 周屹川眯了眯眼。 他瞥向珠宝匣子。 只见匣扣处的汉白玉圆珠,此刻微微发红。 顏色有变,说明那里边镇著的东西,確实有问题。 但顏色並不深。 说明威胁不大。 这些东西向来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有他镇场,应该不会有事。 给她玩玩也行。 叶杨读懂了周屹川的沉默,连忙主动匯报说:“总裁,梁大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半个小时內就能到。” 这意味著,就算出了岔子,也马上有人能来收场。 周屹川终於点了头,让安保队长这將珠宝匣子拿过来,取出了手串。 离开了那个厉害的雷击木盒子,君遥再也不用避讳。 她演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將那异色水晶串套在了自己手腕上,仔细把玩。 “真好看啊!” 说话间,病房墙角里,渐渐露出一只玫紫红的狐狸虚影。 狐狸瑟瑟发抖,气血两虚。 君遥偷偷拽了根头髮,缠绕作结,编了个临时契约,將小狐仙暂时绑到了自己身上。 再通过契约结,暗暗渡送了她从戾气净化出的灵气,给小狐仙养伤。 小狐仙虽然不能恢復人形,却终於能说话了。 小狐仙:“呜呜!……好心人!我要一辈子对你好!” 君遥冷笑。 狐狸精果然会哄人。 “我没有骗你!” 小狐仙是个清澈的少年音,哭腔中带著几分坚定,保证道:“他们都只想利用我,榨取我……只有你给我渡灵气,你是好人!我跟定你了!我叫小玖,主人,你以后就是小玖唯一的主人!” 玫紫色的小玖,原型不过是只半米长的小狐狸。 被毛枯燥无光,鼻头乾燥开裂,爪尖粗糙凌乱,一看就营养不良。 也不知道它经歷了哪些惨事。 不过,它身上確实没有凶气、煞气、戾气等歪风邪气。 既然它主动愿意跟隨,那就暂时带在身边吧。 正好多个帮手。 君遥瞥它一眼,警告它老实点。 小玖兴奋摆尾:“嗯!小玖超乖的!” 君遥从小玖身上收回目光,躺回床上,平静地闭起了眼睛。 这小狐仙,让她想起过去三年里,她日思夜盼的伙伴。 要不是这个身体原主的恶灵阻挠。 她这会儿应该已经见到她的老朋友了吧。 没关係。 反正也快了! 等她完成原主的夙愿,就能復活那傢伙。 到时候,她把小玖当成见面礼送给他,让他来教这只野性难驯的小狐仙。 毕竟他沉睡多时。 刚回来,不得找点事干? 想到这些,君遥的心慢慢鼓胀起来。 眼角也微微发热。 热著热著,她就……睡著了。 周屹川听见病床方向传来轻微的鼾声,这便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叶杨和安保队长在门口待命。 君遥的睡顏很安详。 但面色还是虚白的。 周屹川按铃叫来医生,再次来为君遥做了检查。 “少夫人的身体暂时没有危险指征。但她状態虚弱,可能受到了负面舆论的影响,情绪上较为低落……” 医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建议道:“这两天儘可能让少夫人少上网,远离网络舆论,安心静养最好。” 周屹川轻轻頷首,似乎把医生的话听进去了。 等医生走后,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陷入沉睡的半个江城,打开手机。 他在搜索框里刚输入“乔珺遥”三个字,就立马看到一连串的关联连结。 #乔珺遥是个祸害 #乔珺遥毁人余生 #乔珺遥就该去死 所有人都將韦渔脸丑变形的过错,归咎在乔珺遥一个人身上。 就连乔珺遥的团队,在事发三个小时后,也没能出一条像样的声明。 周屹川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了君遥的手机。 上边显示有70多通未接来电。 还有99+未读消息。 儘管手机已经开了免打扰模式,可还是不断有新发送过来的消息。 周屹川尝试了几个手机密码。 最终用他自己的生日,解锁了屏幕。 经纪人“lisa”的电话立马像一头猛兽似的,冲了过来。 “乔珺遥!原来你还没死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赔钱!你接下来要赔大钱了!” “你现在就跟我好好解释清楚,你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 “別想著躲起来就完事了!”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马上给老娘振作起来,你至少得赔公司18个亿!” 第7章 她是最普通的普通人 “18个亿啊。” 周屹川轻笑道:“也不是赔不起,但这个数目具体怎么来的,你记得带上法务和会计一起过来,到淮海医院找我当面算清楚。” 电话那头的lisa,差点一口气憋死。 她不会认错声音的。 现在和她通电话,绝对就是周屹川本人! 但……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一副要替乔珺遥承担后果的態度? 说好的形式婚姻,毫无感情呢?! lisa立马改口道歉,“周总!您听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珺遥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屹川回头看了一眼病床,压低声音说道:“还在昏睡。” lisa打起精神赔笑,“那就让她好好休息!等,等她休息够了,再谈也不迟!您,您也注意休息!那我就——” “我不困。”周屹川冷声截断了lisa的撤场计划,“你带上人,带齐资料,现在就来淮海找我。我们把帐,好好算清楚。” 周屹川掛了电话,前来查看珠子的梁大师也刚好到了。 叶杨小心抬起君遥的手,从她腕上摘走了那串异色水晶,交给了风水大师梁金固。 梁金固接过珠串搓了又搓,眉头越皱越深。 叶杨小声问道:“梁大师,这上边附著的东西不简单吧?” 梁金固咬紧后槽牙,“嗯,绝非俗类……” 叶杨不禁紧张,“那它对周总有多大影响?” “莫慌,莫慌……” 梁金固额头冒汗,捏著手里的水晶珠串,脑壳子嗡嗡的。 咋办? 他来晚了啊! 这拘禁著狐仙的法器,被高人破坏了封禁,让那狐仙跑了! 谁知道那玩意儿跑哪害人去了?! 好在他看周屹川一身清朗,不像往日那样,通体黑气。 梁金固暗暗鬆了口气。 他又瞟向熟睡中的君遥。 她面色渐渐红润,似乎睡得很踏实。 看样子,也没有被狐仙缠身的跡象。 那…… 那他跑这一趟,能点啥有用的?! 总不能让周总觉得他不中用吧! 梁金固一咬牙,一跺脚,指著水晶珠串,一脸大事不妙的神色,对周屹川说道: “周总!这东西留不得!” “我必须儘快把它带回去!施法做阵,將它销毁!” “免得这拘仙法器再兴风作浪,魅惑別人,惹来祸端!” 周屹川眨了眨眼。 这是同意了。 梁金固又想起操纵这仙家的韦渔,主动说道:“周总让我见的那位女明星,我刚刚见到了!她的確是被仙家害成现在这样的。不过,是韦渔女士借用媚术在先!她心术不正,带这玩意儿在身上,结果不幸遇到了某种来歷不明的邪力,因此遭到反噬,算是报应吧!” 周屹川听明白了大概。 他对韦渔的报应不感兴趣。 他更好奇的是所谓的“某种来歷不明的邪力。” 周屹川:“梁大师难道查不出来这邪力的来源?” 不等梁金固回答,他又看向熟睡中的君遥,追道:“大师您说的那种邪力,和乔珺遥有没有关係?” 梁金固顺著周屹川的意思,也看向了病床。 君遥睡得四仰八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身上气息清朗。 梁金固不管怎么看,都认定,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当然,全网因为乔珺遥打了韦渔一巴掌这事,已经吵疯了。 人人都觉得,韦渔是被乔珺遥害成这样的。 但梁金固不这么认为。 他在周家走动这么久,就没见过乔珺遥有什么端倪。 那些无非都是外人凭想像力捏造的誹谤! 因此,梁金固篤定地说:“周总,这邪力和尊夫人绝对没有关係!我接下来会把调查重点放在今晚的剧院后台。或许有人早就动了手脚,只是尊夫人刚巧触发了这股邪气而已。” 周屹川再次感谢,“有劳大师。” “不敢不敢,都是我应该做的!”梁金固谦虚笑道。 事情谈完了,周屹川惜时如金,用眼神示意叶杨送客。 病房里好不容易清净了一会儿,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韦渔的经纪人小马。 他知道是周屹川近期的新宠儿。 所以他得趁热来帮韦渔討要说法! 小马一上来就眼泪婆娑,委屈连连。 “周总,小渔这次是吃大亏了!” “周总,您那么疼爱小渔,肯定不忍心看到小渔受到这样的身心折磨!” “要我说,就该让乔珺遥这个肇事者受到十倍百倍的惩罚!” 周屹川冷漠地斜睨著他,“你要怎么罚?” 小马一听:这事有戏! 连忙说:“该给小渔的影后奖,就得是小渔的!” “乔珺遥毁人面容,应该抓去蹲局子!” “小渔后续的治疗费用,也都该由乔珺遥出!” “说完了?”周屹川漠然勾唇,“你要把我太太送进去?” 小马虎躯一震。 啥? 我太太? 不对,这事十分有九分不对…… “叶杨。”周屹川厉色问道:“平时他们就是这么欺负夫人的?” 叶杨紧张得头皮都紧了,“总裁!是我的工作疏忽!我现在就查马有才,务必將他送进局子!” 小马:“……?” 怎么会这样? 没人告诉他韦渔失宠了啊!!! 周家保鏢出手迅速,不等小马再乱说话,直接將人捂嘴拖走。 君遥的病房里这会儿已经换了两茬人了。 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睡觉。 她睡得很沉。 好像这辈子没睡过觉似的。 相比之下,周屹川的精神显得格外好。 天亮之前,他还见了乔珺遥的经纪人,以及连夜赶来加班的公关部专项组。 周屹川:“乔珺遥只是暂时休息。” “她接下来的所有通告,以及品牌方的站台活动,你们去处理,统一延迟进行。” “在此之前,不要给她安排任何工作。” 他说他的,其他人只有点头听话的份。 等周屹川安排完这些,东方天边也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叶杨顶著满眼红血丝,过来提醒:“总裁,您该休息了。” 周屹川恍惚一刻。 他有多久没感觉到困意了? 那种笼罩在他的意识上,玻璃罩一般的雾感,是从君遥抱他的那一瞬开始,渐渐淡化消失的。 他起初以为是巧合。 但现在看来,绝不是巧合。 周屹川看向沉睡的君遥,眸色幽暗。 …… 天亮。 君遥是被饿醒的。 五臟六腑传来的闷轰声,像派了一支大部队在她肚子里敲锣打鼓的大声造反。 当人真麻烦! 过去当判官的时候,她十天半个月吃一次香火就行。 不用花费时间和金钱去填补一日三餐。 但同时,也享受不了人间的烟火佳肴。 现在不一样了。 她住在原主的身体里,是个要靠吃五穀杂粮才能活下去的俗人。 没办法。 吃! 敞开了吃! 君遥看了一眼病房。 周屹川和他的人马不知去向,只留了两个斯斯文文的医护人员陪著她。 她也不在乎周屹川去了哪。 她需要先餵饱自己! 君遥给自己安排了一顿火锅。 吊龙、雪花、鹅肠、黄喉、鸭血、鱼籽福袋…… 君遥把感兴趣的全点了一遍。 根本不在乎什么热量,卡路里的。 她以后又不当女明星。 管这个干嘛? 隨后不久,一盘盘鲜嫩水灵的食材被端进了病房。 病房外,偽装成医护人员的两个娱乐记者,看得目瞪口呆。 “你打听清楚了吗?这间病房里住的真是乔珺遥?” “没错啊……” “可是你见过哪个女明星敢这么吃?刚刚端进去的这些菜,够十个人吃了!” 第8章 中用就行 病房里。 君遥沉浸在火锅的快乐里。 小玖突然幽幽现身,趴在她被子上。 “主人,门外边有两个傢伙鬼鬼祟祟的!他们还说你的坏话!” 君遥眼里只有火锅,所以懒散说道:“爱说说唄。” “不行!” 小玖竖起狐狸耳朵,鼻头皱出好几道褶皱。 “主人!他们说得太过分,我听不下去了!” “他们说你糊就算了,还没有事业心!” 君遥仍然不想管,但原主的魂灵在身体里怒上心头。 牵动著君遥的情绪,让君遥也气得快要吃不下饭。 “那不行!” “小玖,你去弄他们!” “要他们好看!” 小玖竖起尾巴,“得令!” 小狐狸一个闪遁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周家保鏢押了两个人进来。 这两人穿著医护的绿衣服,但身上被搜出不少偷拍和窃听设备。 他们被押进病房之前,就因为反抗和挣扎,挨了一顿好打。 这会儿,正鼻青脸肿的。 君遥还没开口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两人就先骂上了。 “乔珺遥!你一个糊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吧?!” “要不是你嫁给了周总,有周氏集团这个靠山帮你营销,就凭你,你能拿星曜影后?痴心妄想!” “现在你还有打人这种黑歷史了!以后,你再也別想在娱乐圈混出名堂!” 君遥本来是纯当这两人在放屁的。 可他们的话,显然让原主很伤心。 伤心到,影响了君遥吃饭的胃口。 她嘴边的火锅,突然就不香了。 君遥很生气。 有事就说事,怎么还能耽误她吃饭呢? 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本来就没兴趣。 再说,她接下来的心思,可是要全部放在假装喜欢周屹川这件事上。 哪还有多的时间去打工? 想到这里,君遥一拍筷子,有了决断。 “你们说得没错!” “我乔珺遥在娱乐圈算老几啊?” “辛辛苦苦背词拍戏,结果要么戏份被刪得七零八落,要么就是作品根本上不了线。” “既然我嫁给了周屹川,就应该认认真真尽好作为妻子的责任!” “正好!我就借著今天的机会,正式发布声明——” “我乔珺遥,即日退圈!” 说著,她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在各大社交平台帐號上,统一发了退圈通知。 …… 周氏集团。 周屹川刚开完高层会议,就听叶杨反馈了君遥那边的情况。 “总裁,夫人她这次受到的打击……应该不小。” “据说,那两个娱记嘲讽夫人是糊咖之后,夫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紧接著,夫人就发了退圈声明。” 叶杨小声嘆气。 “听说夫人一直都有影后梦。” “这些年兢兢业业拍了这么多部剧,却一直不温不火。” “好不容易凭藉著今年新上的这部电影,以恶女形象成功杀出重围,哪知道……” “哎。” 周屹川侧目看他,“谁改了她的影后奖?” 叶杨:“……”不就是你? 周屹川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答案。 但他回想了一下,印象中自己没有说过这话。 叶杨只能硬著头皮说: “那天您带著韦渔一起去看画展。” “看完展之后,江总请客吃饭。” “饭桌上有人提到当天是韦渔生日,问她最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韦渔说:要是能拿到今年的星曜影后就好了。” “江总说:那还不是周屹川一句话的事。” “您没说话,底下人以为您默认了……” 周屹川沉默了两秒,正色说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拦著点。” …… 周屹川回到医院vip病房的时候,君遥又在睡觉。 她在梦里飞天遁地,即將打败酆都第一阎君,成为新一任的武神。 但是,就在她將要登上武神坛时,被原主用心痛弄醒了! 她离成为武神,只差一步! 君遥火大。 原主肯定是她的克星! 总是在临门一脚,坏她好事! 她恨! 可惜,君遥打不到原主。 但她可以打原主心爱的男人解解气! 君遥红著眼睛,抬手就是一拳。 正正砸在周屹川的腹部。 她用的力气並不小。 但周屹川的腹肌也不容小覷。 紧实的核心力量,震得君遥手麻。 周屹川捏住她的拳头,用大拇指指腹轻蹭她的手背,安慰道:“一点小事,不值得哭。最近累了就好好休息,星曜奖的影后还是你的。奖盃已经摆在家里了,回去就能看到。等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继续工作就是。不用退圈。” 啥? 不行! 打工多累啊,她就要退圈! 君遥装模做样地哭了起来: “那些狗仔说的没错!我根本不配拿星曜影后……” “所以我决定以后好好在家当全职太太,专心陪你!” 君遥想到了自己刚刚一顿火锅花了两千。 又想到原主卡里只剩下几万块。 马上顺水推舟,向周屹川哭穷。 “我肯定能当好全职太太的,就是生活费这块……” 君遥吸了吸鼻子,淒淒哀哀地说:“周屹川,你知道的吧?乔家还控制著我妈妈和我弟弟呢。” “他们俩在乔家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完全取决於我往家里给多少钱。” “之后要是不拍戏、不接通告了,我不知道他们会过得多惨……” 周屹川轻哂。 他算是看懂了君遥这一顿操作的用意。 果然,退圈只是赌气。 她无非是要借著这次的事情,从他身上捞点好处而已。 也好。 她这样从一而终地爱钱,也挺好的。 於是周屹川转头朝叶杨伸出了手。 叶杨立马递上两张银行卡。 周屹川拍了拍君遥的肩膀,宽慰道:“这里的额度加起来有一千万,先用著。” 一千万? 君遥又心跳加速了。 男人给钱的样子,確实很帅! 別说原主心动不已。 她也扛不住啊。 不管活人还是死人,到哪不都得用钱! 君遥过去当判官,虽然能力大、权限广,但说到底,还不是给阴曹地府打工! 仍然是要靠工资买香火度日的牛马! 而现在,她好像一下就实现经济自由了…… 君遥驀然觉得心口酸酸的。 眼睛和鼻子也酸酸的。 她再也不用当打工皇帝了? 君遥冷不丁地將周屹川搂得更紧。 好人! 大好人! 给钱还给宝藏戾气。 她宣布:从现在开始,周屹川是她最好的兄弟了! 花心点就花心点吧。 反正又不是真的要他当老公。 中用就行! 第9章 来吧展示 周屹川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他並没有推开她。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但心里却在细细感受身体上的变化。 果真。 只要君遥抱他,他就有种大梦初醒的强烈清醒感。 身体也因此变得轻盈。 这种感觉很好! 看来,祖上留下的训诫,也不是完全不可信。 乔家女,果然有点本事。 只是,上次请梁大师来看来的时候,他明明没说乔珺遥有什么异常之处。 是不是梁金固能力有限,看不出来? 又或者是因为她那会儿处於睡眠状態,不容易被看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值得深究。 周屹川即刻吩咐叶杨。 “再请梁先生过来。” “是!” 梁金固向来兵贵神速,惜时如金。 但他今天却意外迟到了。 叶杨等得著急上火,一见面就冲梁金固吼:“你让周总等了整整42分钟!而且,你这是什么造型?” 叶杨没好气地拽掉梁金固包著脑袋的围巾。 然后就见到一张肿成包子的大脸。 叶杨愕然:“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魅惑周总的那只妖物!” 梁金固用双手捂著胖了一圈的脸,口齿不清地说道:“那妖物绝非等閒之辈!” 叶杨惊了,“这么说,你还没搞定?” “不不不,现在已经被我生擒了!”梁金固掏出一只绣有金线符文的绒布袋,得意洋洋,“这妖物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我是想让周总亲眼看看,我是如何斩杀它的!” 叶杨板起脸瞪他,“你有多少把握一举成功?要是在周总面前出了岔子,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梁金固自信满满,憨笑道:“叶助理,你就放心好了!” “整个江城,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只是我平常为人低调,作风朴素,但绝对比那些装货厉害得多!” 叶杨倒是不怀疑这一点。 梁金固的过往成就,都有跡可查,有口皆碑。 就是他人看著土了点…… 而且,这张脸丑得像个窝瓜。 真怕他嚇著总裁和夫人! “算了算了……”叶杨摆摆手,“周总还等著呢!一会儿你见机行事!” 病房里。 梁金固刚进门,君遥就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这人身上怎么有小玖的味道? 紧接著,她就注意到梁金固手里拿著一个非同寻常的布袋子。 那布袋上的阴线符文暗暗发光,里边明显装了什么东西。 她正好奇著,就听见梁金固諂媚地对周屹说:“周总!这个小妖虽然不好对付,但总算是搞定了!” 周屹川对他手里的袋子没兴趣。 他定定看向梁金固,问:“你先替我看看,我身上有什么变化?” 梁金固瞪大他的豆豆眼,观察起周屹川。 看著看著,他还真看出点名堂。 “周总最近是不是没那么困了?” “我看你眼神清明,不像之前那样,眼底都是混沌之气……” 梁金固话音一顿,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肯定是师父留下的聚灵符起效了!” 聚灵符? 周屹川差点都忘了这东西。 梁金固確实给过。 但他此前某天,因为太困,一头栽进了老宅庄园的天鹅湖。 被捞起来之后,那符掉了色,比一张破纸还不如。 他乾脆把那玩意儿扔了。 当时是想著別让家里的长辈们跟著操心,所以周屹川没提过这事。 这事过去都快两个月了。 现在,梁金固却说,他一身神清气爽,是那张破烂符的功劳。 周屹川:“……” 他很难不怀疑梁金固是不是真的摆平了媚术那件事。 沉默之际,君遥忽然走了过来,一脸虔诚笑意。 “大师,这世上真的有媚术?” 面对其他人,梁金固又恢復了仙风道骨的本色。 他正色说道:“夫人,这世上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君遥煞有介事地眨眨眼,“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些呢!能不能劳烦大师展示一二,让我开开眼?” 梁金固瞟向周屹川,犹豫迟疑,“这……要看周总的意思。” 周屹川对梁金固的能力持怀疑態度,因此不打算看他现场斩妖。 “这里是医院,不是梁先生的道场,你还是带回去处理好。” “哎……” 君遥重重嘆气,“我以前拍仙侠剧的时候,都是无实物表演,全靠自己想像……所以演技得不到提升。” “虽然我正式退圈了,可是人生学无止境啊。” “要是我真的见过这些超自然力量,將来要是硬有人拉我去演这些,我的表演就有內容了……” 她顾影自怜地说这些,是为了麻痹梁金固。 等他放鬆警惕了,她才好硬抢那个阴线符文袋子。 看看小玖是不是真的被关在了里边! 但她说她的,周屹川听著却是別的意思。 他想起叶杨说,乔珺遥是有演员梦的。 退圈,只不过她暂时的无奈之举。 在她心底里,她还是会期盼著,將来再回归大荧幕的吧? 周屹川突然就改了主意。 “那就辛苦梁先生了。” “来吧,斩妖。” 梁金固也没料到,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 但这是向周屹川证明他能力的好机会! 要是又解决了一桩麻烦,周家接下来请他出面的机会就会更多。 这可都是钱啊! 梁金固迫不及待地掐诀念咒,解锁了那金线符文锦袋。 君遥盯著看,果真见到小玖的玫紫色身影,像一缕残烟似的,幽幽飘出。 “大胆狐妖!” “竟敢受人唆使,残害良善!”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梁金固喊这段唱词的时候,同时对被封印的小玖使用了特殊的香灰。 为的就是让其他人也能看到小玖。 从而,看到他梁大师斩妖的过程! 梁金固唱念完之后,立即就拔出一把巴掌大的袖剑。 这是他的师传法器镇魂刃。 劈斩狐仙 第10章 嚇死宝宝了 梁金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掐诀念咒。 又掏出了罗盘法器寻踪。 点了线香,烧了符籙。 一顿操作猛如虎。 然而,却怎么也定位不到小玖的踪跡了! “这怎么可能呢?!” “那妖孽中了我的定位咒术,怎么能毫无踪跡?” “不对,这不对……” 梁金固慌慌张张地想去找回装珠串的布袋。 但从他刚刚被小玖按在地上暴揍的时候,袋子就被君遥捡走了。 君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好心问道:“你在找这个?” “对对对!还请夫人……” 梁金固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君遥用两根手指头提溜著那串珠子,一脸嫌弃。 “上次看它,我还觉得好看。” “没想到居然招来野兽!” “太晦气了!” 话音未落,君遥拿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打火机,对著手串点起了火。 “夫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梁金固喊得十万火急。 但打火机的小火苗已经烧了上来。 转瞬之间,异色水晶珠串,忽然蹭地腾起一股黑烟! 火舌像一张血盆大口,眼看著就要烧到君遥的手。 君遥当即把著火的珠串扔到了墙角,並迎著其他人惊诧紧张的目光,可怜兮兮地撇嘴。 “我还以为烧不起来呢!” “居然还真的著火了!” “嚇死宝宝了呢!” 梁金固最震惊。 那串有问题的珠子,他亲手摸过! 再怎么经过人工优化,那也是属於石头类的,绝对不是塑料! 石头怎么能轻易著火? 这不符合常理! 梁金固检查了墙角处的珠串残体。 原型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齏粉。 君遥站在他身后,一脸焦急。 “大师,我真的是好心帮你……” “大师,我不会闯祸做错事了吧?” “大师,你大人大量,不会和我一个外行人一般见识,对吧?” “大师?” 梁金固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事没事!夫人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他嘆了口气,既是安慰君遥,也是自我安慰。 “这邪妖与人结契,珠串就像是它的蜗牛壳。” “壳子都没有了,它在外边也掀不起大浪。” 君遥抚著胸口,微微一笑。 “那真是太好了!……辛苦大师了!大师您真厉害!” 说完又找上叶杨。 “叶助理,你怎么还愣著?大师为了帮我们捉到这魅惑人心的妖怪,都被打成猪头了,你还不赶紧找个医生给他治伤!” 叶杨回过神,忙呼叫医生。 在医生给梁金固处理外伤期间,君遥一直关注著他的伤情,还夸他作风低调朴素,一看就是难得的实干派! 梁金固被夸得五迷三道、晕头转向的。 一时间只觉得: 自己確实不容易!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苦心孤诣想要光大师门,为此没少起早贪黑。 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猪晚! 他更想起,別的同行光靠装13吹牛就能吃香喝辣,而他一直恪守门规,遵纪守法,从不在外招摇撞骗。 不然,他可以去菜市场,找几个偷偷贩卖野生动物的走贩,买一只死狐狸来见周屹川,谎称那就是狐妖本体,他已经除去这祸害。 而不是墨守成规,一板一眼地走流程,非要给金主爸爸一个交待。 不当面斩妖,他怎么可能出岔子? 又怎么可能在周屹川面前挨打丟人? 想想这些,梁金固悲从中来,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好在看一眼君遥,他又觉得人间自有温情在! 周少夫人很懂他啊! 也对。 周少夫人明明在自己的事业上拼尽全力,却始终不被人看见…… 他们俩,同病相怜! 梁金固收起了委屈的心情,真诚地向君遥建议道: “夫人,虽说那妖孽的棲身之地已经被毁,它无处可去,很快也会自行消亡……但它到底是从这里脱逃的,医院这一带並不安全。” “而且,这些邪物心胸狭窄,报復心极强!要是让它知道,它的老巢是夫人你毁掉的,恐怕会再伺机报復!” 君遥诧异地捂住嘴,“那我应该去哪里避避风头?” “回家吧。”周屹川提议道:“家里布防严密,任何邪祟都无法靠近。” 梁金固很认可这个建议,激动大喊:“对!贵公馆还有我师父当年亲自布的阵!住在公馆万无一失!” 君遥用手捏著下巴,显然犹豫了。 她刚刚只是顺著梁金固的话说说而已,不是真的要找地方避风头。 要是周屹川住的地方真的布防那么严密,对原主的魂灵,以及小玖,都没有好处。 但这要怎么拒绝呢? 君遥还在考虑时,突然和周屹川对上了眼。 他那双宛若熠熠星河的漂亮眼睛,让君遥瞬间有了主意。 “我是不可能回去住的!” 君遥斩钉截铁的语气中,染上了三分委屈。 “那个家是你的家,你和別的女人共度欢愉的家!” “我有精神洁癖!” “我寧愿住在外面被狐妖害死,我也不会跟你回临水公馆的!” 有原主的演技加持,君遥说到这里时,已经泪如雨下。 病房里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尤其是梁金固。 他摸著自己高高肿起的面颊,只想著快点溜號。 毕竟,这种豪门恩怨,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医生给梁金固处理完伤情之后,又按照周屹川的要求,给君遥做了一整套身体检查。 “夫人目前还有几项身体数据不达標。” “不过,您实在要带她出院回家休养的话,我的建议是,安排两位专业医师,24小时陪护夫人。” “如果有突发状况,也好及时应对。” 周屹川点了点头,“嗯,那就这么办。” 这家医院本来就是周家的,需要什么人手,隨便调。 这对叶杨来说,不难办。 难的是,夫人不肯跟著总裁回家住啊…… 要不然,他站出来替总裁向夫人解释清楚,其实总裁带那么些女人回去,也没有发生夫人以为的那些事。 都是误会…… 但叶杨最近两天有点摸不准周屹川的想法。 因此,他不敢擅自做主。 等了一会儿,叶杨终於等来周屹川的新工作命令。 “你选几套乾净的房子出来,让她挑。” “喜欢哪套,就住哪套。” “选定之后,再安排梁金固他们团队的其他人来贴符布阵。” 叶杨又吃了一惊。 这是总裁最近第几次顺著夫人的意思办事了? 之前可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啊。 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进总裁心里去的? 第11章 不是你说要尽责的? 在选房子这件事上,君遥决断很快。 她不在乎房子的风水朝向,只关心设计风格。 反正不管那里本来的风水怎么样。 只要她住进去,一切就归她说了算。 君遥选了带全景大落地窗的218平大平层。 一梯一户,六房两厅。 选的时候她就想好了。 周一到周六,她要每天换著房间住! 周日给臥室放假,她在客厅里看电视睡沙发,自然睡、自然醒,想睡多久睡多久! 谁都別管! 君遥高兴得忘乎所以。 以至於,出院的时候,周屹川跟著她一起去往新家,她也没意识到有任何问题,单纯只以为这男人是出於礼貌,所以送她一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直到,管家团队送来得日常用物、衣服鞋袜,都是一男一女双人份的,君遥才猛地瞪上了周屹川。 “你也要住这儿?!” 周屹川容色淡淡,“不是你自己说,退出娱乐圈,是为了將来好好尽妻子的责任吗?不住在一起,你怎么尽责?” 君遥:“……”我说过的话那么多,你怎么就只记住这句了? 她暗自惆悵,开始担心周屹川馋她身子这件事。 仔细端看,其实周屹川长得人模狗样。 身材也不错。 肌肉紧实。 宽肩窄腰。 再结合了鼻樑挺拔、喉结迷人、手指修长等,有参考价值的指標来看,他的能力应该不差。 但…… 君遥確实有精神洁癖。 她没法做到两眼一闭就和没感情的男人恩爱缠绵…… 那要怎么拒绝和他睡同一张床这件事? “乔珺遥。”周屹川喊她。 君遥支吾应道:“啊……我在。” 周屹川指著最大的那间主臥,用圈定地盘的口吻宣布道:“我以后住这间。” 君遥愣了下。 周屹川:“其他五间你隨便选。” 君遥:“……嗯!” 原来不用和他同睡一间! 求之不得! 君遥艰难地压住了想要扬到天上去的嘴角。 假装平静地进了次臥。 她要为自己即將开始的新生活挑选细节去了! 见她终於自由了,憋闷已久的小玖,也欢快地从她身上飘了下来。 “主人,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回!” “小玖会一辈子对你好!” 小玖兴奋地在次臥里转了两大圈。 “以后我就和主人住这屋啦?” “真大!真漂亮!” “主人太会选了!” 君遥等小玖这顿彩虹夸夸屁结束了,才想起问他:“昨天你不是帮我去收拾病房外的跟踪者?怎么把自己收拾进风水先生的袋子里了?” “主人,我確实是去教训了那两个说你坏话的男人!” 小玖夹起尾巴,懊恼地趴在地上。 身后毛绒绒的大尾巴盪啊盪。 “我在他们身上涂了我们族里的极品狐臭!” “但是梁金固那个老东西他不当人,他当狗!” “他早就等著我现身,用那串破珠子收我呢!” 小玖没好意思说,其实是他给那两个偷拍跟踪的娱记涂了狐臭之后,突然闻见附近病房內飘出浓浓的烤鸡香味。 很难抵挡! 他是奔著鸡去的…… 没想到就这么栽在梁金固手里了! 君遥一边选了几个枕头,在飘窗边给小玖搭了个临时睡窝,一边瞟了一眼哼哼唧唧的小傢伙。 见他越说越丧,於心不忍,安慰了两句。 “你年纪还小,容易上当受骗也是正常的。” “以后跟在我身边,每天勤加修炼,奋发向上,迟早能修成合格的仙家。” 小玖忽然更丧了。 他这个年纪,在仙家里不算小的了! 对人类而言,更是可怕…… 要不是如今是末法时代,他早就修成了大仙! 也不至於被之前那个黑心捉妖师炼成媚蛊,卖了个白菜价…… 这些往事说起来,既伤心又丟脸。 不提也罢! 为了给君遥留个好印象,小玖打算改头换面,重新做狐! “主人说得对!我一定听话!” 君遥满意地点点头,又认真和小玖约法三章。 “你也看到了,我和我现在的老公只是表面关係,实际上並不熟。” “他身边那些助理和保鏢恨不得变成铜墙铁壁,將他严密保护起来……而且,周家规矩又多。我估计他们是不会同意我在家里养宠物的。” “所以,你平常多加注意,自己藏好。没事不要跑出来。懂?” 小玖点头如捣蒜,“我都听主人的!” 君遥见他乖巧,又赏了他一分灵气。 小玖的伤本来就已经痊癒。 现在接收灵气滋养,如同人类吃山珍。 大补! 小玖喜滋滋,在抱枕堆成的窝里睡去了。 君遥收拾完自己的床,也安然睡去。 一觉睡到自然醒。 君遥感觉饿了。 她扒拉手机,发现没充电,点不了外卖,只能走出房间,找其他人帮忙。 然而,睡觉前还配备齐全的管家、保姆,现在一个也看不到! 厨房里只有冷锅冷灶。 冰箱倒是被塞满了新鲜食材。 可君遥不会做饭啊。 她一个靠吃香火就能充能的判官。 她上哪学这些柴米油盐的用法? 正犯愁,大门敞开的书房方向,传来周屹川的声音。 “我饿了,弄点吃的来。” 君遥走到书房门口,眼神幽怨地望向抱著电脑认真工作的周屹川。 “咱家保姆呢?” 周屹川眼皮都没抬,“你不是要尽妻子的责任吗?我就让他们撤了。有他们在,妨碍你发挥。” 君遥:“……” 果然,上千万的工资不是那么好拿的。 君遥默默离开了书房门口,准备循著原主留下的记忆,尝试做饭。 但小玖悄悄现身,趴上她的肩头。 “主人,我有一个不用自己做饭的法子!” “你只需要先这样……” “再那样……” 君遥听得双眼眯了又眯。 是啊! 她怎么给忘了! 小玖是狐狸啊! 狐媚子的套路,不是正合周屹川的胃口吗? 君遥立马回房间换了一条月色的真丝睡袍。 细腻精致的脖颈,纤长白皙的大腿,尽显於外,一览无余。 而被睡袍遮住的地方,又线条分明,欲说还休。 君遥照镜子时,自己都觉得垂涎欲滴。 她娇滴滴地重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糯声糯气地呼唤周屹川:“老公,人家真的不会做饭~” 周屹川闻声抬起眼时,神情十分复杂。 他以为她倒腾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起码折腾出点能垫肚子的东西了。 没想到,她只是去换了身衣服。 而且还…… 突然向他展示起演技? 周屹川刚刚喊饿,倒不是他自己真的有多饿。 他两个小时前刚吃过东西。 这会儿,他只是放家里佣人去补觉了而已。 毕竟,他现在一天睡两三个小时足矣。 但不至於让叶杨他们跟著开启超长待机模式。 他故意说饿,是想提醒一觉睡了整整12个小时的乔女士:她该吃东西了。 却没想到,这女人非但不想著好好吃饭,还准备给他加餐? 第12章 你还真当自己回家了? 周屹川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了门边。 他伸手揽过君遥的纤腰,轻易便將人锁入怀中。 “想要?” 周屹川哑声问道。 他低头凑近,灼热的气息扑向君遥嫩白的颈子。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且超乎预料。 君遥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周屹川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手臂就像铁钳似的,將君遥整个人死死扣住。 “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跑什么?” “你放心。” “我很健康。” “而且,经验成熟。” “包你满意。” 说话间,周屹川的大掌已经探向了君遥的睡袍边缘。 君遥冷汗涔涔,忽然打了个响指,大喝一声:“睡!” 好久没对活人用过昏睡咒。 君遥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好在,她喊出声后,周屹川只愣了两秒,便瘫软倒下,昏睡过去。 君遥终於摆脱了他的禁錮。 她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小玖幽幽飘了出来,不解地看向君遥。 “主人,你不是希望他爱你吗?” “只要让他对你的身体產生了欲望和依赖,咱们日后再加上点小手段辅助,他很快就会离不开你的!” “那你的目的不就达成了吗?” 君遥苦笑。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她不想为了这个任务,把自己搭上。 “还是老老实实学做饭吧!” “老话不都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吗?” “抓胃抓胃!” 君遥把周屹川扶到电脑桌前趴著。 再掐诀念咒,给他追加了混淆咒和失忆咒。 做完这些,她回到房间,换回她那套老实巴交的长袖睡衣,上厨房琢磨煮麵去了。 书房。 周屹川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君遥有问题。 但他在今天之前,他以为她也就是在玄学这些事上,略通一二,会点皮毛而已。 现在看来,她深不可测。 起码,能力在梁金固之上。 …… 周屹川最近没回临水公馆住,惊动了周家的所有长辈。 “简直是胡闹!” “什么新房子能比临水公馆好?!” “屹川的身体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太太这七十大寿还过不过?!” 周家人的担忧顾虑,表现各不相同,但心都是一样的! 他们真心盼著周屹川好! 因为自从周屹川正式接管了周氏集团后,集团发展势头迅猛,实业和投资项目都一路长红。 所有人都靠著周屹川这颗幸运星,吃香喝辣,过得比自己积极努力上进时还要轻鬆舒服。 儘管並没有证据证明,集团这两年的兴盛繁荣,和周屹川有直接关係。 但周家从上到下,向来都是別人口中彻头彻尾的“神棍”。 他们打心眼里认定: 周屹川身上就是有点说法! 不管是“天道之子”也好。 “福神转世”也罢。 管用就行! 因此,周家上下都不希望周屹川出任何事。 可话说回来,周屹川从小到大都是表面温和、实际冷清的性情。 大家和他都有距离感。 想亲近,却又莫名生畏,束手束脚。 就连作为长辈的几位叔伯,都不敢直接命令周屹川。 但他们打听过了,周屹川这次搬离临水公馆,主要因为乔珺遥。 劝不动周屹川,他们难道还劝不了乔珺遥? 乔家很快就来了电话,通知君遥回家吃饭。 “屹川平常忙,这次就不要央求他陪你回来了!” “你自己抽空回来一趟!” “鑫洋说他很想你,你之前因为大明星的身份,不方便去他学校看他……现在你都已经不混娱乐圈了,你还管不管你亲弟弟了?” 乔建德在电话里没好气地训责了一顿。 君遥想问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还是亲爹吗? 但转头就觉得心痛如绞。 很多关於弟弟乔鑫洋的记忆,也一起涌进脑海。 姐弟俩原本在乔家都因为乖巧和出色,而格外受宠。 乔鑫洋八岁就拿了国际钢琴金奖。 每一张全家福里,他都被安排在正中c位。 姐弟俩感情一直很好。 然而,自从乔珺遥的身世被曝光,母亲孙美芝被软禁后,乔鑫洋在乔家的地位也跟著一落千丈。 明明他是乔家的亲生骨肉。 和原主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假千金不一样…… 但乔家上上下下,为了报復孙美芝这些年来对他们的欺骗,寧肯集体將矛头对准乔鑫洋。 乔父將乔鑫洋安排在了他持股的私立学校,让原主无法轻易接触到他。 原主为了母亲和弟弟能生活得好一些,不惜牺牲自己,被乔家操控摆布。 可惜,无论她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让弟弟像过去那么快乐了。 君遥捂著疼得快要炸裂的胸口,向周屹川告假。 “我要回一趟乔家。” 周屹川看她脸色不大好,安排了医生跟著。 他原本想叮嘱一句,说碰上麻烦,隨时找他。 但想到君遥在他面前打响指的样子,周屹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凭她的本事,应该用不上他。 君遥就这么顶著一张惨白的脸,回到了乔家。 作为“建材大王”的乔家,儘管经济实力绝对在江城榜上有名,可和其他底蕴深厚的高门相比,最多只能算是新贵。 私底下,其他人没少用“暴发户”来指代乔家。 乔家人自身的品位,也確实很对得起这三个字。 君遥走进乔家客厅的第一时间,目光就被顶上硕大、晃眼的奢华水晶灯给吸引了。 丑。 真丑。 丑得出奇。 这时,一个年轻曼丽的女人从二楼走下来。 她一边走,一边语含不屑地嘲讽君遥。 “你嫁去周家这么久,怎么还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灯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这么大的灯吗?” 这是乔家表妹,乔念瑜。 乔大姑的二女儿。 她长得和乔大姑很像。 君遥一眼就能看到她们母女脸上的同款尖酸刻薄。 乔念瑜用手背挡著鼻子,继续嫌弃道: “赶紧收收你那副穷酸样!” “穷人就是穷人!” “骨子里都是寒酸的!” “就算在我们乔家养了二十几年,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紧跟在乔念瑜身后下楼的,还有乔大姑。 自从上次被周屹川派保鏢扔出医院病房,乔大姑一直心存怨气。 她觉得,要不是乔珺遥,她就不至於丟这么大的人! 这笔帐,她今天就得討回来! “乔珺遥,你怎么空著手就回来了?” “你妈没教过你: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你已经嫁人了!再回娘家,也是客人!” “哪有空著手就上门的?” “真是缺教养!” 第13章 你想带走就带走? 君遥平静地看著她们,挑眉问道:“那我走?” “走什么走!这是你和姑姑说话该有的態度吗?!” 乔建德从后院进门,气势汹汹,张嘴就训: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的教养,你的素质呢?” “自从你任性踏入娱乐圈之后,不知道学了多少歪风邪气!” “一天到晚,作天作地!” “你自己作死就算了,怎么能影响屹川?” “他的时间和精力有多宝贵,你心里没数吗?” “你不要再揪著他陪你谈那些不值钱的恋爱!” “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乔大姑帮腔补充道:“是啊珺遥,你就算不替自己想想,也要替洋洋的未来考虑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君遥冷笑。 “是啊,差点忘了,你们特意叫我回来看我弟弟的。他人呢?在哪?” 乔建德气哼哼地將双手背在身后,傲慢地说:“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君遥眉心微蹙,满眼不解,“就凭你们求我劝周屹川回临水公馆啊。” 乔家眾人齐刷刷愣住,隨后就像一锅沸水,咕嚕咕嚕沸腾不休。 乔念瑜尖叫:“乔珺遥!我看你是真的飘了!你竟然敢威胁舅舅!” 乔大姑更是好像恨不得扑过来赏君遥一耳光。 “你还有脸提这事?!” “要不是你爸全力护著你,你这会儿早该被周家的人关起来了!” “周屹川是什么身份,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让你嫁过去,是盼著你为周家、为咱们家多做积极贡献!” “而不是当个害人精!” 乔建德接过话,怒斥道:“你大姑说的对!乔珺遥,你自寻死路我管不了!但你別连累整个乔家!” 君遥哈哈大笑,“你们软禁我妈妈,又拿我弟弟控制我,我还不能找点事情连累整个乔家?” 她笑著笑著,声音忽然冷若寒冰。 “凭什么?” “我的身世不是自己选的!” “这个后果也不该由我来承担!” “要不是为了顾全我的亲人,很多苦我都没有必要吃!” “但你们打压我,我忍了。” “你们利用我,我也接受了。” “可现在我们是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的人。” “你们求我帮忙,是你们应该拿出些求人办事的样子!” “我要见我弟弟和妈妈!现在就要!” “在没见到他们俩之前,我不会再答应你们的任何要求!” 乔建德猛地咬紧了后槽牙。 他怎么还真的被这个死丫头拿捏了? 看来,她跟在周屹川身边,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这一套谈判技巧…… 著实气人! 但乔建德心说: 我当老子的,哪能在面子上输给她这个野种?! 乔建德当即重新扬起得意的笑脸。 “你看看你,著什么急?我又没说不让你见。” 说著,转身去叫保姆。 “王妈,你去把鑫洋叫醒!马上就要到饭点了,就他没规矩,还在睡觉!” 没过一会儿,君遥还真的见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 他似乎正在尷尬的发育期。 青涩稚嫩的小脸上,因为身体激素的变化,长出了象徵著成熟的青色胡茬。 可他的身高却又还没有拔地而起。 一米六的个头,看起来仍然很孩子气。 再加上消瘦的身形。 站在大腹便便的乔建德身边,更像一根烧火棍了。 君遥重新扫视了乔家眾人一圈。 乔大姑脸庞圆润。 乔念瑜体態丰盈。 乔建德更是胖得有了三层下巴。 就连保姆王妈,都饱满有肉。 唯独乔鑫洋。 双颊凹陷,颧骨高突,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 洗得不那么白了的校服外套,空空荡荡,让他更像一个独木难支的衣架子。 君遥二话不说,走过去拽住了乔鑫洋。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君遥將乔鑫洋的校服袖子往上拉了一截。 果然和原主记忆里的情况一样。 乔鑫洋露出的小臂上,青紫交加。 “谁打的?”君遥明知故问。 乔鑫洋显然已经被嚇怕了。 他瑟缩著扯下校服袖子,將那些不能见人的伤痕,重新遮盖得严严实实。 “没事的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君遥不由分说的,又抓住乔鑫洋的另一条胳膊,同样扒拉开,仔细检查。 没想到,左侧手臂比右侧手臂的伤痕更重。 赫然在目的淤青,以及好几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旧疤褶皱,交织交叠。 让乔鑫洋的手臂看起来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他是乔建德的亲儿子啊。 当初原主身世大瓜被曝出后,乔家就揪著乔鑫洋也去做了亲子鑑定。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乔鑫洋,就是乔建德的骨肉。 可是,什么样的牲口能把自己的亲儿子打成这样?! 君遥的心像是被豁开了一条口子,疼得她倒吸寒气。 隨同而来的医生看不下去了,连忙拉过乔鑫洋,为他的双手手臂处理伤处。 君遥压著原主情绪波动带来的难受,咬牙冷声说道:“我可以让周屹川回临水公馆住……但前提是,鑫洋以后归我照顾!” “乔珺遥,你別说笑了!”乔大姑讥讽道:“谁不知道你退圈了啊?往后,你连稳定的收入都没有,你拿命养鑫洋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君遥护在乔鑫洋面前,不允许任何人轻易靠近。 她今天就要带走这个弟弟。 势在必得! 乔建德蔑笑,“你想带他走就能带他走?你只是他姐姐,他还有爸爸,还有妈妈呢。” 他特意把最后这声“妈妈”咬得特別重。 原本坐在沙发上接受医生照料的乔鑫洋,忽然推开了医生,跑回乔建德身边。 “爸爸,我知道错了。” 啪! 乔建德反手甩出去重重的一巴掌。 乔鑫洋当即被打得摔在了地上。 “你姐姐胡闹,你也跟著她胡闹吗?” “她要带你走,你跟不跟她回去?” “说话啊,乔鑫洋!” 跌坐在地的乔鑫洋,抬起赫然多出五个鲜红巴掌印的小脸,噙著泪花看向君遥。 “姐姐,你能不能別发疯了?” “你就听爸爸和姑姑的话吧!” “我……不会跟你走的。” “姐,你死心吧。” 第14章 大礼人人有份 乔鑫洋努力克制著不让眼泪掉下。 他极小幅度地摇著头,想劝君遥忍让。 可君遥已经受够了乔家人。 这个鬼地方,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所以,今天她必须快刀斩乱麻,断了原主的短板,彻底摆脱乔家的威压控制! “刚刚我表达得可能不够清楚。” 君遥走过去,將乔鑫洋扶了起来。 她一边替弟弟掸掉校服裤子上的灰尘,一边平静地继续说: “今天我不仅要带走洋洋,还要接走妈妈。” “要什么条件,你们开。” “如果你们不能答应,那不好意思了,我也不会劝周屹川回临水公馆。” “你个逆女!”乔建德再一次举起了手掌。 但这一巴掌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门卫喊住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总!有客到!” 周屹川还没进门,先声夺人地说道:“抱歉,迟到了。” 乔家眾人面面相覷。 周屹川怎么来了?! 乔建德慌忙跑步前去迎接。 乔大姑也赶紧帮著乔念瑜拾掇造型。 乔建德一脸討好的笑容。 老脸绽成了一朵花。 “屹川啊,你那么忙怎么还有空过来啊?这真是让咱家蓬蓽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周屹川的眼神清清冷冷的,嘴角却掛著一抹十分眼生的和善笑意。 “岳父。” 他淡淡看著乔建德发笑。 笑得乔建德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哎,哎……” 乔建德也陪著笑。 就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办法啊! 乔珺遥嫁去周家好几年了,周屹川喊岳父却是头一回。 他没听过,怎么能不心慌! 谁知道今天的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周屹川转头看了一眼沉著脸的君遥。 隨后,又回过脸,问乔建德:“我听说阿遥今天回来,是为了接岳母和弟弟去临水公馆小住一段时间。” 乔建德:“啊?哦……是,是……只不过,珺遥她妈妈身体不好,还是別让她跟著过去住了!要是带了病气去,影响了你,那就——” “岳父只管放心。” 周屹川適时打断了乔建德的阻挠,“临水公馆风水奇绝,很旺运势,不管什么病,在那儿住上一段日子,都会好转。” 乔建德嘴皮子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却再次被周屹川截住。 “岳父,不会捨不得岳母吧?” 周屹川宽仁地拍了拍乔建德的肩膀,“只是让他们去小住,又不会占著岳母一辈子,等她想你了,自然就会回来的。” 乔建德只觉得吃了满口苍蝇似的,硬挤出来的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噁心。 可是既然周屹川开了这个口,他能有什么办法? 还不是得派人去请孙美芝那个贱人! “老刘啊,你去接美芝过来。”乔建德咬牙切齿,含恨吩咐道。 周屹川又一次打断他。 “岳母没在这儿?” “看样子还在老太太那儿养病呢?” “我之前倒是也听阿遥说过这事。” “既然这样,就別折腾岳母跑来跑去的了。” “叶杨,你安排专车去接岳母到临水公馆。” “我们晚上就在那儿一起吃饭。” 叶杨应得飞快,“是!” 眼看著周屹川突然杀出来,扭转了大局,君遥也没閒著,拉上还在发愣的乔鑫洋,问:“这下能跟姐姐走了?” 乔鑫洋的眼底滚动著惧色。 但他也看得出,周屹川说话是管用的。 不管能出去躲多久…… 躲一天就是一天自由! 乔鑫洋下定决心,用力拽住了君遥的衣摆,“姐姐,我跟你走!” 君遥粲然一笑,在乔家眾人怨念的眼神里,牵上了乔鑫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君遥忽然脚步一顿,回首看向乔大姑。 “哦对了,姑姑。” “其实我今天不是空手来的。”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姓乔的,每一个人都有份!” 说完,君遥淡漠地打了个响指,隨后扬长而去。 乔家眾人盯著周家车队离去的背影,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 “礼物?她带的什么礼物?”乔建德环顾四周,到处找寻。 乔念瑜同情地说:“舅舅,你別找了,她那是嘴硬,故意在周屹川面前给自己撑面子呢!从她进门那会儿我就看清楚了,她就是空手来的!” 乔建德呸了一声,“这个小贱蹄子!” 乔大姑气恼地摩拳擦掌,“也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还真的让周屹川听了她的!” 乔建德却似乎看穿了一切,胸有成竹地说: “男人嘛,不都图个新鲜?以前乔珺遥胆子小,什么都不敢要,不爭不抢的,自然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而这次影后奖换人,算是把她这只兔子逼急咬人了。周屹川来了兴趣,这才和她玩两天而已!” 乔大姑深以为然,附和道:“对啊,就凭周屹川这个身份,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乔珺遥长得是隨了她那贱人妈,出挑了点,但那又怎么样?就是仙女,睡久了,男人也会厌倦的!” 乔建德尷尬地咳嗽一声,“念瑜还在呢,你说话注意点!” 乔大姑握著乔念瑜的手,振振有词道:“我的女儿,我知道该怎么教!她就该多听听这些真实的人性,免得以后不小心被哪头猪给拱了!” 乔念瑜羞赧,“妈,我知道的……您放心,我心里只有屹川哥哥。见过狮子的人,才不愿意跟著狮毛狗將就一生呢。” 她们母女自说自话,心气倒是顺了。 但乔建德还在气头上。 “贱人!都是孙美芝这个贱人惹出来的乱子!” “等她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乔建德气得浑身发热,只觉得身上的皮夹克一刻也穿不住了。 他拉下拉链,咧开外套,想著透透气,凉快凉快。 然而,皮夹克刚一敞开,旁边的乔大姑和乔念瑜就差点被扑面而来的一股异味熏晕过去! “呕……” 乔念瑜到底年轻,定力不足。 她忍耐了一会儿,还是受不了,捂著嘴乾呕起来。 乔建德还一脸茫然,“念瑜,你咋了?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呕……”乔大姑想骂人,可是,一张开嘴,什么也说不成,只剩下了想要乾呕的衝动。 最终,乔大姑只能捂著鼻子,嫌弃地瞪著乔建德。 “你身上哪来这么重的狐臭?!熏死人了!赶紧洗澡去吧你!” 第15章 不要再对我好了 周家车上。 周屹川安排乔鑫洋坐在副驾位置。 为了方便孩子休息,周屹川特意吩咐司机调低乔鑫洋的座椅靠背。 “没事,我没事的!別挤到姐姐了!”乔鑫洋慌张说道。 儘管他看得出这台宾利欧陆空间宽敞,稍微放低座椅靠背,也不会过分压缩君遥的活动空间。 但乔鑫洋仍然不敢太过放肆。 他拘谨侷促,如坐针毡。 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影响姐姐和姐夫的关係。 不过,他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乔鑫洋偷偷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 从上车起,姐姐就一直扑在姐夫怀里哭。 姐夫好像也没有不耐烦。 大概,他们的关係也不像外界传的那么疏远? 扑在周屹川怀里的君遥,还在哭个没完。 苍天可鑑,她本人並不想哭! 可是,原主的情绪就像开了闸的洪流,根本拦不住! 君遥乾脆將计就计。 一个人埋头哭太难看。 有周屹川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高定西装那咋了? 蹭点眼泪鼻涕才有人间烟火气! 再顺带吸一吸周屹川身上今天新增的戾气。 说也奇怪。 周屹川身上的戾气源源不断,滔滔不绝。 但君遥又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邪器秽物。 那他这种情况,基本上就剩下两种可能。 一种是周屹川命格特殊。 这一点,君遥可以假公济私,烧几封信去打听打听。 另一种可能,就是在某些对周屹川至关重要的地方,被人设下了特殊的法阵或咒术。 难不成是临水公馆有问题? 那择日不如撞日。 就借今天这个机会,好好去看看! 他们到达临水公馆时,孙美芝已经在客厅等著了。 孙美芝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家居服,因为侷促而坐得格外端正。 她的头髮,规规矩矩地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 远远看去,像个清修道人。 君遥循著原主的记忆得知,这一套装束,必然是乔家老太太的要求。 老太太礼佛吃斋,別院常年熏药香,主打一手归隱避世。 可是,金光闪闪的富贵外壳里,更能藏污纳垢。 没几个人知道,乔家做了最多亏心腌臢事的,正是这位晚年玩“清心寡欲风”的好奶奶。 当年,孙美芝这个保姆能从小三翻身当上正房,背后也是得到了乔老太太支持的。 因为孙美芝就是乔老太太搞宅斗的一把快刀。 乔老太太的很多战绩里,都有孙美芝的影子。 就是乔老太太可能没料到,自己一个玩鹰的,到头来被鹰啄了眼! 她老人家又很清楚怎么让一个人活著却生不如死。 所以,为了惩罚孙美芝对乔家的愚弄,乔老太太把孙美芝留在身边,365天变著不重样的法子折磨她。 孙美芝比君遥记忆中的样子瘦了一大圈。 见到她后,忍了一路的乔鑫洋,终於哭了出来。 “妈妈!” 君遥原本只想静静地欣赏他们母慈子孝的一幕。 哪知道,眼泪又没出息地往下掉…… “眼睛不要了?” 周屹川递来乾净手帕,语气中的嫌弃藏不住,可能也没打算藏。 “別哭了,人都接回来了。以后只要你没点头,岳母就不用回乔家了。” 君遥接过手帕,闻著上边幽幽的冷杉香气,哭得更凶了。 周屹川不解,准备再借肩膀给她靠一靠。 可这次,君遥又闪避了。 “呜呜,你够了……” “適可而止……” “不要再对我好了……” “我受不起!……” 君遥被迫哭得泣不成声。 说话都一抽一搭的。 可她也不想的! 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 毕竟,谁也没想到,“得到周屹川的爱”和“救回妈妈弟弟”两个心愿,居然能在一天之內同时达成!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收服原主的魂灵,岂不是指日可待? 君遥忽然觉得再抱抱周屹川也没什么。 於是,孙美芝刚要说话,就见到自家女儿像饿虎扑食似的,扑进了周屹川怀里。 孙美芝:“……” 孙美芝擦了眼泪,搂著乔鑫洋走了过来。 “屹川,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 “多亏了有你,我们母子三个才终於能团聚……” 周屹川容色淡淡,“没事。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岳母隨意。” 孙美芝哪敢隨便接这话。 她在乔老太太身边的时候,没少听周家的传闻。 尤其是周屹川这个神话传说般的存在。 孙美芝早就知道,临水公馆虽然是她女儿操刀设计。 可这里边说不清楚的神秘事情多了。 前后院的隨便一颗石子,都不可能是隨意摆放的。 更別提那些石雕猛兽。 外界都把临水公馆传得像座高不可攀的神庙。 要不是周屹川过去总是带一些女明星艺人来住…… 这地方的传奇色彩还能更重。 孙美芝不禁为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捏把汗。 她以后要是住这里,岂不是得每天提心弔胆,谨小慎微? 好在,她被乔老太太也磋磨出来了。 孙美芝扬起笑脸,拉住君遥的手,慈爱地说:“以后妈妈每天都给你做你爱吃的,你好好在家调养身体,早点给屹川生个孩子。” 周屹川驀然笑了,“是啊,我奶奶也催著要抱曾孙子呢。得把这事当件正事来办。” 君遥没接话。 心里却方寸大乱。 孩子是不可能生的! 她要马上传信回去给同事,赶紧把原主的魂灵给拘了,儘快回到自己的正事上! 但临水公馆这地方,確实有点说法。 君遥在这里用不了判官术法。 而且,被她派出去干活的小玖,也回不到她身边。 就连烧封信出去,都点不著火! 君遥只能找各种理由要出去。 然而,周家保鏢把临水公馆周围守得像铁桶似的。 叶杨也再三劝她。 “夫人,最近您还是安心在家休息吧。” “最近外边不太平。” “韦渔的个別极端粉丝,就等著您出去转悠呢……” “您需要什么,儘管吩咐我,我一定办好。” 君遥不解,“我都退圈了,他们怎么还追著我咬?” 叶杨苦笑,“夫人別著急,公关团队和安保团队已经在全力运营和解决这件事了。您就好好休息几天。等风头过了,您想去哪都行。” 第16章 她实在便宜 为什么忽然就不准她出门了? 君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更奇怪的是,周屹川也不出门。 他的助理团队一共有七个人,他们每天分批次来临水公馆上班。 头一两天,君遥还总是脸盲,分不清人。 看的次数多了,她竟然能准確地喊出每一个助理的名字…… 君遥就更觉得不对劲了! 她怎么才像是被软禁起来的那个? 这一瞬,君遥著急去通风报信的心情,飆升到了极点! 她要出去! 君遥把主意打到了乔鑫洋身上。 乔鑫洋这两天都在家陪著孙美芝休养,也没有出过门。 “周屹川,我弟弟不能就此荒废学业啊。” 君遥和周屹川商量道:“他之前的学校肯定是不能回的,那里全都是乔老登的眼线。” 周屹川暂停了手里的工作,抿了口咖啡。 细品著“乔老登”这个新称呼。 君遥继续言之凿凿:“周氏集团控股的產业那么多,应该有学校吧?” “把洋洋放到你眼皮子底下念书,万无一失!” “他现在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正是学业最紧张的时候,天天在家这么玩也不是个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辛苦你把学校安排好,我这两天什么也不干,专门负责他转学的手续。” 周屹川泰然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交给叶杨去办就行。” “那怎么能一样!” 君遥拔高声调,“之前我出於工作原因,已经很少陪他了。现在难得有机会照顾他,我再把他託管出去,那就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称职!所以,我得陪他去新学校!” 周屹川仍不鬆口,劝道:“韦渔的疯狂粉丝都等著找机会报復你,你现在和你弟弟一起出门,只会害了他。” “可是新闻通稿不是都发了吗?韦渔变丑是因为她自己使用了不合格的医美產品,与我无关!她家粉丝怎么还追著咬我?公关组吃乾饭的啊!”君遥怒了。 周屹川摊手,“公关组只能管声明,管不了別人的脑子和嘴……总之,你不能出门。” 君遥还想继续討价还价,孙美芝却端著两碗燕窝进了书房。 打断了她。 “遥遥,屹川也是为你好,你就听他的安排,別出门了。” “再说,妈妈现在也有空。” “洋洋转学的事情,妈妈操心就行了。” “倒是你,越来越瘦了。” 孙美芝一说话,君遥的眼睛又开始开闸泄洪。 君遥烦炸了! 原主是得到了她翘首期盼的爱情和亲情。 可谁来替她发声啊! 她要去传信,摇人来帮忙完成这个任务!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天天像个哭包这像话吗?! 君遥眼泪哗啦地把孙美芝推出了书房。 她哭得鼻子都塞了,还要顽强地抱怨:“我和周屹川的事情你別管了!” 孙美芝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那怎么行呢?遥遥,没有妈妈帮忙,你怎么长长久久拢住屹川的心?走,妈妈教你做汤,你先把厨艺练好。我听说,你现在连饭都不会做……” 做个屁! 多事! 在君遥看来,孙美芝能在乔家搞那么大一出狸猫换太子,本身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不是原主夙愿未消,她才懒得管孙美芝这一茬。 当然,现在接过来归接过来,但她也不允许这人成为她的绊脚石。 啪嗒。 君遥在孙美芝背后打了个响指。 一丝未净化的戾气,像一条暗黑的小鱼似的,顺著孙美芝的后颈,钻入她体內。 “咳咳咳……” 一阵急咳过后,孙美芝只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欲睡。 她不禁扶著额头,暗自喃喃:“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就连这句话都还没说完,孙美芝的声音就沙哑了。 君遥对这结果很满意。 戾气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她揽过孙美芝的肩膀,扶她回房间。 “你身体不好,还是要多休息。”君遥说道。 然而,病困缠身的孙美芝,却忽然抬起眼,幽幽地看著她。 “遥遥,你一向都很听妈妈的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君遥透过孙美芝的目光,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暗色。 倀鬼啊。 活人灵魂如果甘心被贪嗔痴污染,就会被倀鬼盯上。 一旦念头鬆动,自甘墮落,一去不返,就会被倀鬼標记,成为倀鬼的奴隶。 儘管人还活著,灵魂却被蚕食啃噬。 破烂不堪。 相比起恶鬼、怨鬼,君遥更討厌倀鬼。 因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是血气、死气,而是如同枯枝烂叶化泥后的黏乎腐臭。 君遥厌恶地鬆开了孙美芝。 冷笑:“好好养病吧,亲爱的妈妈。” 她送完孙美芝出来,再看书房方向,只见大门已经关上。 周屹川又拒绝见客了。 君遥只能暂时歇了找理由出去的心思,回了自己房间。 但此时的一楼书房里,周屹川並没有处理工作。 他站在书房的小阳台上,脚边放著一只半人高的冰桶。 冰桶里装满各种深海鱼。 周屹川按下按钮,冰桶便机械化运转起来。 桶身倾斜,將里边的鱼连同冰块一起,投入环绕別墅的月牙湖中。 上百斤的冰鱼掉进水里,却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更像是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洞…… 周屹川凝视著平静无痕的湖面,喃喃笑道:“她在临水公馆也能使用咒术,实在厉害。” “而公馆里的阵法,又对她完全不造成影响。”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水下涌动的庞大黑影,发出只有周屹川一人能听见的沉重低语。 “有本事夺舍的,本来就绝非俗类!” “她又如此深不可测……” “如果发现了您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主人,这人留不得了。” 周屹川却笑笑摇头,“不急。她並没有害我,相反,还一直帮我清除外溢的戾气。这么好的清洁工,还只要一千万的辛苦费。你把她除了,我上哪再找这么便宜的人去?” 迎面刮来一阵萧瑟秋风,吹动了周屹川额前的墨黑碎发。 也吹得湖面波光粼粼。 水下黑影散去,一切恢復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7章 给他们沉痛一击 周屹川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把乔鑫洋转学的事处理好了。 “每天会有专车接送洋洋。” “学校方面也打点好了。” “不用操心。” 君遥苦笑。 乔鑫洋是能出去了。 可她还不能! 她真怕和周屹川住在一起久了,会被他抓去生孩子! 不行。 还是得儘快把信烧过去…… 一计不成,君遥又生一计。 她发现,最近往临水公馆跑得勤的,不止周氏集团的这几个助理。 还有梁金固。 他是定期来检查公馆后院那些石雕的。 君遥懂异界的咒术灵法,但不懂人间的这些路数。 每次看梁金固在后院摆弄石雕群像,她总有种隔行如隔山的感觉。 但这不影响她找梁金固搭訕。 “大师,上次从你手底下逃走的那只狐狸仙家,如今怎么样了?” 梁金固摸了摸鼻子,笑得心虚,“不瞒夫人您说,那傢伙估计还在外边兴风作浪。” 君遥夸张瞪眼,“它又霍霍人了?” “难道夫人没听说?”梁金固愕然,“这次出事的是『建材大王』乔家……您的娘家。” 君遥假装悚然,“有这种事?他们怎么了?” “乔家二十几號人,一夜之间集体患上了严重狐臭。” 梁金固有一说一,详细描述了情况。 “听说,內服外敷的良药偏方,他们都尝试过了。您父亲更是一怒之下去做了切割手术……” “但是,他们身上的狐臭还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要是不乱动的话,臭气只是弥散整间屋子。” “如果动怒或出汗,那臭味可以飘散十里……” 闻言,君遥紧张地捂住鼻子。 “这么臭啊?那他们岂不是成了行走的毒气弹?这对江城的整体环境破坏太大了!得赶紧把他们赶出去,单独隔离才对吧!” 梁金固想想自己当时在乔家待了一会儿,好悬没被熏死,也很感慨。 但他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平和地说:“夫人不用担心,我徒弟已经在山里给他们选好暂时休养的地方了。只是这狐臭十分怪异,恐怕在抓到那只狐妖之前,没有太好的遏制臭气的方法。” “唉。”君遥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其实这事也不一定和那只狐狸有关係。” 梁金固听出她话里有话,不禁追问:“夫人仔细说说?” 君遥压低嗓音说道:“其实乔家祖上就有过狐臭基因,只不过这事情说出来太丟脸,家里才一直隱瞒!” 梁金固更好奇了,“那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当然是因为找到了特殊秘方。”君遥笑笑,“而且,那秘方就在我手上。是我爷爷临终之前,秘密交给我的。” “哦?”梁金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起来,“那看来解决这场危机,还得靠夫人!” 君遥却义正词严地摆手拒绝了。 “乔家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巴不得他们丟人!这次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 这话,梁金固深信不疑。 因为乔家养育栽培多年的大小姐,其实是假千金这事,在江城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他当然清楚周家少夫人与乔家不和。 可他现在接了乔家的单子,势必要解决这事。 能用的方法,他都试过了。 可惜不管用! 好不容易从君遥这儿又听见一丝转机。 岂能放弃! 梁金固先安慰了君遥一顿,“夫人过去確实是受委屈了!” “但我有一言,夫人可以参考参考——想要惩罚他们,就更应该拿出这秘方!因为这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夫人此时拿著秘方去谈,不管开口要多少,想必乔家都会答应。” “夫人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给他们沉痛一击,不是更有效果吗!” 君遥挑眉斜睨他,“大师的意思是,让我去讹他们?” 梁金固的笑容差点凝滯,他忙纠正说:“这不能称之为讹!就像夫人说的,这是他们应该得到的惩罚!……不过,夫人要是觉得不方便,大可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 梁金固很上道,君遥很感动。 她痛快地伸出两根手指头。 “行啊!我看大师那我就以这个价格,把解药卖给大师。至於大师能问乔家要到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二百万? 不便宜啊! 梁金固忍著肉痛,强顏欢笑,“那就多谢夫人了!” 眼看著价格是谈好了,却又听见君遥嘆气。 “不过,这个秘方的关键药引,被我放在了阅星华庭那个家里。我老公又不准我出门,这事难办了呢……” 梁金固听出她的意思,立马打包票。 “夫人放心!有我陪同夫人前去,周总会同意的!” 梁金固著急成事,於是这就去向周屹川说明了情况,请求周屹川准许他陪同君遥去一趟新家。 周屹川似乎忙於工作,没空管这些。 抬抬手指,就算是同意了。 “去吧。” 这就同意了?! 君遥如蒙大赦,高高兴兴离开了临水公馆。 等抵达了阅星华庭的大平层家里,她避开梁金固,迅速召回了小玖。 “两天找不到主人,小玖还以为主人不要我了……” 小玖委屈巴巴。 君遥拍了拍它毛绒绒的脑袋,给它餵了灵气。 “补偿你的。” 小玖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小玖一辈子对主人好!” 君遥又拍了拍它,“解药。” “这么快就放过他们了吗?” 小玖提起乔家人就火大。 “他们这么对你,臭他们几天怎么了!……况且,解药就是我的尿,他们每个人得连喝三天,一天三次,每次一大口。主人,我一次性尿不出来那么多……” 说著,小玖默默变出了一只400毫升的药酒瓶子。 里边黄澄澄的液体,看得君遥眼睛眯了又眯。 她知道不同的仙家,就有著不同本事。 正经或邪门的都有。 各有千秋。 不过这有什么关係呢。 说不定乔家人爱喝! 但君遥还是为了掩人耳目,掐诀念咒,给小玖装尿的药酒瓶子里,额外加入了令人口舌生疮、但又猪癮大发的咒术。 “成了。” 解药由黄变绿,看起来像一壶獼猴桃汁。 第18章 让我先喝 君遥拎著药酒瓶子走出房间,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这秘方不大好配,但喝一次就能有明显效果。彻底根治需要连喝三天。” “今天的材料有限,只能配出这么多。” “明天的我再想办法,反正包管给他们治好。” 梁金固十分感激。 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周家少夫人,在他心里的印象分又蹭蹭涨了一大截! 人美心善,还体贴周到! 简直就是仙女! 两个小时后,梁金固对君遥的印象又一次发生了重大改变。 因为…… “还是梁大师有本事!这一口药喝下去,我立马就觉得身上没有狐臭了!这不会是我的错觉吧?你们再帮我仔细闻闻!” 乔建德高兴得快要发疯。 其他人哪里顾得上闻他。 大家都急著让自己摆脱狐臭! 乔家人爭先恐后地给梁金固扫码转帐。 “大师!我多给你转五千,让我先喝!” “三叔,都是自家人,你不用这么卷吧?” “让让、让让!我已经付过了,让我喝!让我喝!” 有乔建德这个活gg在,梁金固连推销的话都不用多说,一瓶解药,很快就被瓜分一空。 每人一小杯,一杯20万。 短短一会儿,他就收了400万。 除开成本,净赚两百万。 梁金固第一次觉得,赚钱原来也可以这么容易! 出於感激,梁金固额外又转了十万给君遥。 备註:请夫人喝茶! 君遥收到转帐的时候,刚烧完传去阴司的信。 她一共烧了两封。 一封用来摇人,召唤判官同事前来帮忙拘魂。 第二封用来打听周屹川的命格情况。 按照工作流程和办事权限来说,君遥是不能打听不在自己工作名单內的活人的信息。 但这年头,谁还没一两个说得起话的熟人呢! 再加上,君遥在工作信件中,用词冠冕堂皇,极大程度地掩饰了自己假公济私的真实目的。 办完正事,还能额外收一笔茶水费。 君遥心情很好。 隨行助理前来询问,“夫人,我们能回公馆了吗?叶总助说,总裁在等您回去,一起吃饭。” 君遥应道:“知道了。” 反正正事都办完了,回去就回去吧。 在来支援的同事没有出现之前,她还得依靠周屹川的戾气来转化成灵气,傍身用。 所以,夫唱妇隨的戏码,还得再演几天。 君遥心无旁騖地出门下楼。 然而,刚进停车场,她忽然就被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攻击了。 这人往她身上扔了好几只死老鼠。 君遥闻得出来,这些死老鼠身上,还有其他动物的血气。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是不知道这又是从哪听说的歪门邪术。 噁心的死老鼠除了弄脏君遥身上的米白色毛衣外套之外,没有对她造成任何的实际伤害。 可发起攻击的清洁工,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他被隨行的两名周家保鏢死死控制住,但仍然用力挣扎,晃动著身体,大喊道:“乔珺遥!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君遥皱眉,“所以我应该怎么死?被死老鼠砸死?还是臭死?噁心死?” “不,不可能,怎么会没用?!” 被摘掉了口罩的清洁工,露出一张年轻却长满胡茬的脸。 他颓废疲惫的眼神里,闪过癲狂和绝望。 “为什么对你没用?” “不可能!这不可能!” “明明我亲眼看到了,被祭品砸中的人,会显露出真身!” 他拼命大喊,喊声响彻整个停车场。 就在这时,临时助理注意到这个人胸前吊掛著的手机。 他抢过手机,拿起来仔细检查后,向君遥匯报:“夫人,他正在直播!” 助理想到夫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被直播出去,必然麻烦。 因此立马打算关掉直播。 然而屏幕被锁定,他操作不了。 情急之下,助理举起手机,准备快刀斩乱麻,当场给它砸了。 却听见君遥说:“没事,继续播吧。” 说完,把手机拿了过来,衝著镜头打招呼,“哈嘍!你们好啊。” 直播间里有7000多名在线观眾。 人数还在持续上涨。 评论区滚动得飞快。 君遥看不清內容,也不感兴趣。 她调转手机方向,让镜头对准地上的死老鼠,认真说:“给大家看看,这就是普普通通的阴沟老鼠。” “就是平常小巷下水道里喝地沟油长大的那种。” “只不过它们身上被涂了点血浆道具,所以看著有点嚇人。” 君遥又重新回到镜头里,向观眾们展示了自己衣服上被弄脏的部分。 “除了有点臭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效果。” “我不知道是谁蒙蔽了这位播主,更不清楚他被这种拙劣的骗术,骗了多少钱。” “但我希望通过这个机会,提醒大家:工作很累,挣钱很难,不要把你辛辛苦苦的血汗钱,拿来餵养骗子。” “相信科学,远离邪术,祝大家都越来越聪明!” 说完之后,君遥就把手机塞回了偽装成清洁工的年轻人的口袋里。 转头再嘱咐保鏢们说道: “你们把这人送去交给帽子叔叔处理吧。” “今天的事,我没別的要求,就是这件衣服不便宜,立案之后,让他照价赔偿给我。” 处理完这些,君遥就踏上了回临水公馆的路。 她还没到家,周屹川已经听说了停车场的闹剧。 他站在前院大门口等著君遥回来。 等著她一见面就对他哭,对他撒娇。 可君遥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只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我衣服脏了,我先去换衣服。” 周屹川回到餐厅,等著君遥一起吃饭。 可佣人却来传话:“总裁,夫人说她没胃口,不吃了。” 孙美芝听见这话,人在病中还坚持下床。 “屹川啊,你別和遥遥计较……我去叫她,马上让她过来吃饭。” 周屹川却骤然冷了脸。 “不用了。” “等她想吃的时候,再单独给她做吧。” 说完,又盯上佣人。 “车上为什么没有给夫人准备备用的乾净衣服?” 佣人瑟瑟发抖,“……我现在就去补上!” 整个临水公馆都因为周屹川变脸如翻书的速度,变得格外安静。 气氛凝重。 第19章 退圈不是退休 唯有君遥例外。 她把脏衣服扔出去之后,就关起门,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本来是好奇今天那场直播造成的效果。 但上网搜了一圈,居然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特意搜索,也搜不出任何线索! 君遥合理怀疑: 那会儿在直播间的7000个人头,都是那人自己花钱买的! 君遥苦笑,“唉,號召大家相信科学,积极传播正能量也毫无流量?” 怪不得大家说原主是个糊咖。 看来是真的不太行…… 君遥又搜了一下乔家集体狐臭的最新新闻。 大概因为乔家花钱公关处理了这件事。 网上能搜到的新动態也不多。 不过,有一条倒是很吸引她—— 乔念瑜被退婚。 君遥回忆了大概,脑海中闪过乔念瑜那个订婚对象的脸。 王景荣,江城王家的小少爷。 放在十几年前,王家这种老派名门望族,绝对是不可能和乔家这种暴富新贵沾上关係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 江城老派名门大多盛景已逝,一代不如一代。 年轻一辈全靠著祖宗们留下的荫蔽,不思进取地苟著。 王家也一样。 偌大的家族,现在不过剩个华丽的空壳。 原主嫁进周家之后,没少听说王家后辈偷卖祖產、靠吹牛吃到海外富婆的软饭等等,令人捧腹大笑的秘辛。 而就算这样,王景荣在乔家人面前,还是装出那副精致贵公子的形象。 乔家人又喜欢上这种当。 於是,两家你来我往的,就定下了王景荣和乔念瑜这桩婚事。 明明外人都看得出,王家摆明了就是看中了乔家的钱。 可乔念瑜本人坚持觉得,王景荣是真心爱她。 並以此为傲,过去总和原主炫耀。 大意就是“我未婚夫家虽然不如你老公家有钱,但他是真的爱我啊”。 原主从前会因为被乔念瑜戳中痛处,而心酸內耗。 所以,君遥现在看到这桩新闻,只觉得好笑。 她马上从通讯录里找出乔念瑜,给她发消息。 【王景荣那么爱你,应该会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狐臭啊】 【怎么会退婚呢?】 在度假山庄隔离的乔念瑜,刚刚还因为没喝上第一批解药而气愤。 这会儿收到君遥的嘲讽,更是气得鼻孔冒烟。 “乔珺遥这个贱人!!!” 乔念瑜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动静太大,引来了乔大姑。 乔大姑听说二女儿大发雷霆的缘由后,也跟著骂了一顿。 隨后,她又宽慰乔念瑜。 “念瑜,退婚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妈一直觉得,王景荣配不上你!” “这次退了婚正好!妈一定给你找机会,让你嫁进周家!” “你就等著看吧,看乔珺遥还能蹦躂几天!” 听到亲妈言之凿凿的承诺,乔念瑜的確很感动! 可惜此刻不是感动的时候…… 她捂住鼻子,把因为激动而出汗的乔大姑往门外推。 “妈妈!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谢谢你!我也爱你!” “但是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乔大姑也快要被砸东西砸出满身汗的乔念瑜给熏晕了。 母女俩分头落荒而逃。 乔家花重金包下的几套度假別墅里,隨处可见这样的情形。 父子、母女之间相互嫌弃,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加臭! 每个人都暗暗发誓: 哪怕离经叛道,明天也一定要抢先喝到解药! 而真正掌握著解药的君遥,一心沉迷於上网衝浪。 她看完了乔家的热闹之后,决定办点正事。 君遥已经烧信去阴司请人来帮忙了。 可是,哪有白帮忙的? 等同事他们真的来了,她得好好接待。 怎么接待? 人间的烟火佳肴和他们是一点没关係。 但金元宝却是硬通货。 君遥打开购物网站,搜了香钱蜡烛。 网上卖的样式倒是很多。 光是纸钱,就分大、中、小三个型號。 还有家具家电、金银珠宝、汽车豪宅、大鱼大肉、五穀杂粮。 甚至连派对游轮,极品美女都有! 她划拉著网页,仔细查看商品描述。 可看一圈下来,十家有九家都不像样。 要么是纸钱的孔印不標准。 要么是金元宝的成色不合格。 就更別提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君遥不禁咂嘴。 “难怪每年公布各部门花销的时候,轮迴司总是位列第一。” “他们清理这些烧过去的废品,是得花不少人力、物力、財力啊……” 挑了老半天,终於看到一家叫做“诚信经营百年老店”的,实物效果图看著很不错。 钱印清晰规整,金元宝成色极好,而且胖圆可爱。 君遥决定买点回来试试。 要是效果好,她再多订点。 到时候等看是哪个同事们来了,按他们的工號在香钱元宝上打好標记,再给他们烧过去,作为他们的辛苦费! 买完之后,君遥就倒头睡了。 一觉睡过了两顿饭,家里的佣人不禁捏了把汗。 “少夫人之前不是片场劳模吗?据说每天只用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 “是不是退圈之后不用工作了,所以身体一下子放鬆,就想把之前没睡够的补回来?” “又或者,是因为和少爷朝夕相对的缘故?毕竟之前那几个女人,不都……” “嘘嘘嘘!別瞎说!” 老佣人正在教育新女僕,孙美芝走了过来。 “怎么的?遥遥还在睡?” 佣人们赔笑点头,“是呢太太……” 孙美芝皱眉,“我来叫她吧!这孩子也真是的,太没规矩了!” 其他佣人不敢说话。 主要是因为周屹川这会儿不在家里,他们没办法请示。 但又担心少夫人一觉睡太久出什么状况…… 只能看著孙美芝拍响了君遥房间的门。 “遥遥!你都睡了多久了?怎么还不起来?” “你只是退圈了,不是退休了,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只知道睡觉?” “妈妈亲手给你写了一本入门食谱,你赶紧起来,照著食谱,一步步学做饭!” 君遥硬生生被叫醒。 烦不胜烦。 要不是肚子真的饿了,她又得找机会把孙美芝给弄哑。 看在没几天就要结束这段母女情的份上,君遥忍了。 可她坐在餐桌边,吃著佣人送来的晚饭时,孙美芝的碎碎念根本停不下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 “你看你当初非要念什么国际金融,后来进了娱乐圈,是不是根本用不上?” “在你读那些没用的东西的时候,別人学会了厨艺、茶道、插花。” “这些本来就是你该学的。” “现在你又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补。” “你说是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你以后凡事都要听妈妈的安排……” 君遥实在受不了了。 她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悄悄打了个响指,又送了孙美芝一缕戾气。 “咳咳……” 孙美芝咳嗽起来,又像上次一样,没由来的病倒。 君遥终於耳根子清净,安心吃完了饭。 刚准备回房间接著睡,管家又找上了她。 “夫人您……网购了东西?” 第20章 趁他病,要他命? 君遥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中途做了不少精彩纷呈的梦,导致她把睡前下单了金元宝和纸钱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隨口就答了一句:“没有啊。” 管家的脸色有些难看,忙说了声“好的”就退下了。 君遥才回房间没过一会儿,梁金固又登门拜访,来拿今天的狐臭解药。 君遥在周家的重重安保保护下,再度去往阅星华庭找小玖。 给了梁金固两瓶尿后,君遥在回临水公馆的路上,才猛然一拍脑门,记起自己確实有加急快递。 她回到家,找管家问:“下午寄给我的那个快递在哪?” 管家面色肃重地答道:“夫人,那个快递不大干净,我已经替您处理好了,您不必忧心。” 君遥:“……” 她花了小一千买的样品,就这么没了! 算了算了。 反正户头里还有一千多万呢。 再买就是了! 人生最大遗憾之一,就是人死了,但钱还没花完。 等同事他们来了,原主身死魂消,君遥的这趟人间之旅也会结束。 到时候,她好不容易从周屹川那儿薅来的一千万,岂不是又要落回他的口袋? 那怎么能行? 君遥紧赶慢赶,又回房间购物去了。 深夜,周屹川处理完事情,回到临水公馆。 佣人为他端上宵夜,管家也主动前来匯报君遥今天的行踪。 “夫人今天大部分时间在自己房间休息,没出门。” “她是傍晚那会儿,被乔太太强行叫醒起床吃饭的。” “乔太太一直在规训夫人。夫人对此似乎不大高兴。” “中途,梁大师来找过夫人,据说还是为了调查狐妖媚术的案子。” “安保队护送夫人回过一趟阅星华庭。” “此外……” 管家顿了顿,轻声说道:“有人给夫人寄了钱纸、纸扎。” “我已经將东西处理乾净了,没让夫人看到。” “但……想必,夫人还是承受著很大的舆论压力。” 周屹川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钱纸,纸扎? 叶杨眼看著周屹川变了脸色,赶忙说:“我马上派人去查!” 管家叫住叶杨,“叶总助不用忙了,我当时就找人查了……记录显示,东西是夫人自己买的。” 叶杨愣神,“夫人买这些东西干什么?肯定是韦渔那些疯狂的粉丝乾的!他们可以请黑客篡改网络记录……我找人再查!” “不用。” 周屹川抬眼看向管家,“阿遥人呢?” “夫人回来一直待在房间里,哪也没去。”管家答道。 周屹川没说话。 只是平静地坐著,感觉眼皮沉沉。 她上次抱他,还是接回孙美芝和乔鑫洋那天。 算起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他身上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又找了回来。 像披上了一件湿淋淋的外套。 压得他透不过气。 周屹川很清楚,再过两天,这种感觉会持续加重。 直到重新把他笼罩在与世隔绝的大雾里。 可他不想再体会那种滋味了。 他受够了。 周屹川陡然起身,径直走向君遥的房间。 “阿遥。”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 没有伸手去拧。 他不知道君遥有没有锁门的习惯。 但他不想硬闯。 “阿遥。” 周屹川又喊了她一声。 还是无人应答。 整个公馆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似乎隨时有暴风雨將要来临。 孙美芝是的住房在一楼。 她开著门的。 听见外边动静不对,她强撑著病体爬下床,一边咳嗽一边也往这儿走。 “屹川啊,我来喊她!” 孙美芝哑著嗓子,强势说道:“遥遥这个脾气,你不能太惯著她,你要是——”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被一阵刺骨的寒意镇在了原地。 好像再往前多走一步,就会掉进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一股从心底漫起的恐惧感,死死攫住了孙美芝的心。 她惶惶看向周屹川。 在对上周屹川的眼神时,又立马惊恐地挪开。 像是见了神明的螻蚁。 满心只觉得自己低贱! 卑微! 不配! “岳母身体不舒服,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会哄好阿遥的。” 孙美芝尬笑著往后退,“咳咳咳……好,好……” 等孙美芝回去之后,整间公馆更安静了。 其他人也不敢擅自表態。 只等著周屹川下一步的吩咐。 然而,他只是最后试著敲了一次君遥的房门,就没再纠缠。 直到周屹川关上主臥房门,其他人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隔天一早。 君遥一反常態,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她和梁金固约好了给解药的第三天。 她还得回阅星华庭一趟。 但也不仅仅只是回去找小玖拿东西而已。 鑑於昨天的钱纸快递被拦截,君遥吸取了经验教训。 她决定:不把临水公馆当收货地址! 她重新下了一模一样的一单,加急寄到阅星华庭。 君遥今天还得在新家把快递签收了,才能来临水公馆。 “总这么两边跑也不是办法。” 君遥一边吃著早饭,一边酝酿著待会儿见到周屹川了,找个什么理由和他大吵一架! 把局面闹僵之后,她就可以单独住在阅星华庭,高枕无忧了。 至於周屹川的死活…… 也等阴司那边回信了再说! 念头刚过,就听见二楼有动静了。 君遥心跳加速,等著挑周屹川的毛病。 可看清他今天的面色之后,君遥的计划基本上落空了。 周屹川脸白如纸。 和她刚重生到原主身上那会儿,没多大差別。 而且,他身上的戾气黑成了浓墨似的大雾,像是来势汹汹的恶劣病毒。 比前两天的浓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君遥:“?” 两天没吸他,他怎么就成了这样? 这戾气变本加厉,好像在向她宣战! 君遥差点没挡得住这滔天的诱惑。 但她想了又想,还是压制住了衝过去抱著周屹川猛吸的念头。 没有戾气缠身的周屹川,精神太好。 他一旦好起来,对她的人身安全,就有了极大威胁。 比如说突然撩她。 还要和她生个孩子之类的。 太危险了。 还是现在这样好。 病怏怏的,无精打采。 连眼神都是虚焦的。 哪里还会看上她这盘清水小白菜? 正好。 趁他病,要他命,就这样开战吧! “周屹川,我不想住在临水公馆了,这里闷得慌,我要回阅星华庭!” 第21章 別依赖我 说完之后,君遥自动竖起耳朵,等著听周屹川厉色拒绝她。 然而,她余光却看见,坐在正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 “嗯,回吧。” 君遥有点意外。 她想了想,又追加补充道:“你就好好在这住就是了,不用陪著我!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当然!如果你愿意给我配一个保姆和两个保鏢,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 周屹川微微侧过头,示意待命的叶杨安排下去。 叶杨还想追问几句细节安排,可周屹川突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总裁?”叶杨紧张得鼻尖冒汗。 君遥也深感意外。 原来传说中的“困神”周屹川,平常就是这副模样?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想睡就睡? 君遥安静打量著他。 睡著的周屹川,像一座孤独的山。 她忽然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周屹川的耳朵。 那些活跃涌动的戾气黑雾,在感知到她的手时,自动闪避到了两边。 君遥微热的指尖,在周屹川的耳廓处轻轻摩挲。 “周屹川,要是困的话,还是回床上睡吧。別睡在这儿。” 半睡半醒著的周屹川,无力地抬起了手臂。 他的手掌像熊掌似的,啪噠一下落在了君遥的手腕上,然后,就这么摇摇欲坠地搭著,掛著。 “阿遥。” “早点回来。” 说完这六个字,周屹川就彻底睡著了。 君遥离得近,能听见他均匀绵长的呼吸。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因为她能感觉出,周屹川非常难受。 也不知道她没来之前的那些日子,他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可她到底只是一个过客。 將来也不能在他的余生里扮演重要角色。 所以,他过去是怎么过的,以后也还是怎么过吧。 她不是他应该依赖的人。 君遥穿上外衣,按自己的计划,离开了临水公馆。 …… 在去往阅星华庭的车上,君遥忽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自从把孙美芝和乔鑫洋从乔家接出来后,心口就没那么容易痛了。 大概是原主的心结逐个被解开。 她的魂灵归於平静。 可以轮迴往生了。 君遥想:这真是一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同事们什么时候到。 梁金固早早地来了,在客厅里耐心等著。 君遥循例先回房间,找小玖拿药酒。 她把药酒递给梁金固的时候,梁金固却没有著急离开。 “夫人。” 梁金固笑盈盈的,似乎有事相求,“这个解药,能不能再给两天?” 君遥蹙眉,“又有新人感染了狐臭?” 梁金固摆手,“那倒不是……只不过,您也知道,乔家那么有多人,解药不够他们分的。为了这一口解药,他们自己內部反目成仇,儿子打爹,女儿骂娘,乱成了一团……” “那我有什么关係。”君遥漠然反问:“他们互相打死才好,我更高兴。” 梁金固又赔笑,“夫人何必跟钱过不去?您再续两天的药,您又可以多挣一百万。” 君遥冷眼睨他。 “我当然知道夫人不差这一百万!”梁金固连忙解释:“您就当是帮帮我!这一百万,辛苦您收下!此外,我老梁还欠您一个人情,如何?” 君遥撇了撇嘴,“行吧。” 硬送上门的钱,怎么能不要? 不过,每天都要为了乔家那帮狗东西,折腾得她来回跑,实在太累。 君遥想了想,说:“你下午再来找我一趟,我今天就把剩下的药配齐给你。过两天……我不一定在江城。” 今天就能拿齐? 梁金固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抱著这瓶解药,喜滋滋地先走了,说下午再来。 等房间里只剩下君遥和小玖。 一人一狐对视一眼后,小玖的尾巴迅速耷拉了下去。 君遥和梁金固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主人要今天之內把剩余解药都弄出来…… 小玖隱约感觉肾亏。 君遥也没和他客气,直接去客厅拎了两大桶饮用水进来,往小玖面前一放。 “加油。” 小玖:“……” 工具狐小玖不敢有异议,奉命喝水去了。 君遥则守著手机,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快递员的电话。 左盼右盼,一直等到下午四点,才终於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钱纸。 拆包一看,果然和连结上的一样! 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发过来的金元宝。 同样都是用黄表纸做的,但这家的元宝个个规整,摺痕清晰,造型挺括,一看出自老熟手。 这些东西,光看还不行。 真正想要验货,还得靠火烧。 “这三瓜两枣的,烧给谁?” 君遥想了下,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异界的小田舍。 她自己也是一个穷鬼啊! 为了回去之后少打工,早日真正实现財富自由,可不得考虑把这些东西都给自己囤著?! 一想到这个,君遥又浑身有劲了。 但新问题又来了。 这么些物资,不能直接在屋子里烧。 这肯定要触发烟雾报警器。 可是,偌大的城市,哪里適合烧纸? 君遥让周家保鏢去联络物业。 並且,本著“谁不在就说谁”的原则,编了一个让他们很难拒绝的理由。 “梁大师这两天总是来找我帮忙,你们也都看到了。” “其实真正帮他的不是我,是我爷爷留下的遗物。” “他老人家走的早!吃苦多,享福少!我每次想起都很伤心!” “所以,我就想给他老人家花点钱!” 君遥说得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周家保鏢自然不敢妄议。 他们和物业沟通完流程之后,君遥终於如愿以偿,上了天台,在专门铺设的沙地区域,把物资烧掉了。 焚烧钱纸元宝的时候,君遥闻见了一股幽幽檀香。 而且,金元宝烧完的灰烬带有“暗金流光”,就是一种细腻如星辰的微小光泽。 由此可证,黄表纸绝非一般材质。 很可能是店家或者厂家的高定货! 君遥更喜欢这家店了,立马追加了一笔更大的订单。 要不是店铺的商品数量有限,以她的存款数目,把整间店包圆了也不是不行! 刚把单子下好,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过来。 君遥接起来一听,对面嗓音低沉,一听就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 “乔女士您好。” “我是『诚信经营百年老店』的店主。” “您刚刚追加的那笔单子,是明天送到您填的那个地址吗?” “但我刚刚查过,您所在的那一带,不允许大面积焚烧祭祀品。” “您看需要更改收货地址吗?不然您到时候收到之后,又要想办法运送到烧纸的地方,怕耽误您的时间,也浪费运力。” 君遥笑了,“谢谢你啊,想的真周到!我这边……確实不方便烧那么多。” 她想了想,忽然问:“老板,能代烧吗?” 第22章 十个小目標 “可以承接代烧业务的。” “要按照我这边提供的表格,详细填写清楚。” “少一项都不能烧。” “而且,要加钱。” 店主的嗓音又沉又充满磁性,听得君遥耳鼓膜发麻。 感觉是个很负责任,也很稳重的男人啊。 君遥忙说:“行吧,你把表格发给我!收费標准也一起发来。” 店主手速很快,立马他弹了个表格文件过来。 君遥没有还在笑话这人名字,可她打开表格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三十多个必填项?! 確实是一份很详细的户籍资料调查表! 可他们这些当判官的在正式上任之前,也和普通魂灵转世投胎一样,要喝孟婆汤,走“销號”流程。 否则,谁也无法保证在今后的工作过程中绝对公正公平,秉公执法。 因此,君遥没有自己此前在人世的记忆。 从她有印象起,她就已经是个游魂了。 不记得自己从哪来,要去哪里。 只知道她失去了一位很重要的同伴,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活过来…… 所以,店主给的这份表格,她除了能填上名字一栏外,其他项都束手无策。 代烧是指望不上了。 只能她自己收了货,把东西都打上她的判官工號,再烧过去。 至於在哪儿烧这些东西…… 倒也不是难题。 反正都利用乔老爷子好几遍了,乾脆利用到底。 “店主啊,那辛苦你帮我按照这个公墓地址发货。” “老实人”:“好的收到。” 办完了这件事,君遥也就没有著急的待办事项了。 只用等著同事们来。 以及,把小玖的“解药”给出去。 午后,小玖听话照办,很快凑了新的两瓶液体奉上。 君遥刚把“解药”交给保鏢们,就又见到了昏昏沉沉睡不醒的周屹川。 “阿遥……” 这一次,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像一棵被风颳倒的大树,轰然摔进了君遥怀里。 君遥差点被他砸得人仰马翻。 好在保鏢们帮忙扶住。 “他都这么困了,你们怎么还让他出门?就不知道拦著点?”君遥训斥叶杨。 叶杨欲哭无泪。 他只是个助理! 他还能拦得住自家老板? 要说抱怨,叶杨还一肚子怨气。 “夫人!” “总裁是因为担心您又被人扔死老鼠,所以坚持要过来陪您!” “您心情不好,也不能靠冷落总裁来撒气啊。” 君遥的眉心差点拧成一个问號。 谁心情不好? 谁拿他撒气? 君遥狡辩的话都顶到舌尖上了。 可她没来得及张嘴,忽然听见周屹川梦囈似的低语。 “不怪阿遥。” “都是我不好。” “明知道阿遥心情不好,还非要来烦她,黏著她。” “不能为你做些什么……” 说话间,他的腹部一起一伏。 紧实的八块腹肌,贴著君遥的前胸,硌得她唇焦舌燥的。 “算了算了。”君遥无奈打算,“困了就先睡觉。別的事睡醒了再说。” 她让保鏢们帮著把周屹川扶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左思右想,还是走到床边,扑在他身上,抱了他一会儿。 睡梦中的周屹川老实本分。 不会像那天在公馆书房门口时那样,突然衝过来,一副要將她拆吃入腹的模样。 君遥可以安心抱著他。 顺便检查一下他的胸肌是不是练的和腹肌一样好。 检查得差不多时,戾气也吸得差不多了。 君遥看周屹川还睡著,就自行回了房间。 刚进门,身后啪地就传来关门声。 君遥扭头一看,小玖气冲冲地现身说法。 “主人!你千万不要被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他这是故意用苦肉计麻痹你!” “他那么有钱的人,想要为你做什么事情做不到,怎么可能说出『不能为你做什么』这种鬼话!” “主人!你要是真的信了,就会被男人低成本持有!” “这种烂招我见多了!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我们狐狸的直觉!” 君遥往床上懒懒一坐,“没关係,他说的话我不会信的。” 小玖撅了撅又尖又长的狐嘴,深表怀疑道:“你要是不信,刚刚怎么会进他的房间,还对他又摸又抱的!” 君遥:“……你少管我!” 小玖看这招没用,又换了个方向劝说道:“主人,你不会真觉得这样给你一千万零花钱就算多的吧?” “以前我被迫在韦渔那个弱智身边打工的时候,可是见过周屹川给別的女明星买云浮山顶別墅的!” “一套別墅三个多亿!” 多少? 君遥的困劲瞬间消了。 周屹川给別人一花就是好几个亿,给她的一千万却还需要两张卡加起来凑? 这是欺负她没见过钱啊! 而小玖终於鬆了口气,“主人,我知道你们这些清修高人,向来很少过问俗事……所以,男女之间这些弯弯绕,你不懂也是正常的!” “但你不用慌!” “你以后有我!” “我帮你规避这些渣男手段,保证让你过上富婆生活!” 君遥手心里盘著两颗由戾气刚转化出的灵气珠子,假装没看到这小狐狸嘴边快要淌下来的口水,缓声说道:“好啊,那以后你得多费心了。” “主人……” 小玖咽了咽口水,笑得狐眼眯成一条缝。 “这些事情不是费心,主要还是要动脑。” “像我们狐狸一族,虽然靠直觉就能活得很好……” “可一旦动起脑筋,那简直就是本事通天。” “就是这烧脑费脑的事情,也很损耗元神……” 君遥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说道:“你只管放手去做,我供的仙家,自然灵气管够。” 小玖眼巴巴地盯著君遥手里的灵气珠。 半透明的烟青色圆团,看起来比人间的雪饼汤圆还要美味几分。 “今天多亏你提醒我,这两颗也给你吧。” 君遥把东西给出去,顺带薅了薅小玖的毛脑袋。 “记住,我们接下来的目標是:十个小目標!” 小玖差点噎著,“主人,从一千万到十个亿……你这个目標跨度有点大呢。” 君遥斜睨它,“理想总是要有的,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別?你就说能不能行吧?” 小玖猛摇尾巴,“行!一定全力向目標衝刺!” 君遥翘著腿躺在床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看向天花板发呆。 要是她真能从周屹川手里弄到好几个亿,回头再折成钱纸、元宝、金山烧给她自己,那她重回异界时,就是她成为富婆日! 第23章 投其所好 睡前想美事,睡著了就做美梦。 梦里,君遥回到异界,买房置业,家財万贯,还选了几个人高马大、貌若潘安的实习生判官跟在她屁股后边办公。 那日子的美好滋味,比周屹川现在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周屹川经过君遥昨天那一抱,也终於睡了个明白觉。 第二天醒来,天晴风清,身体又回到了他喜欢的状態。 周屹川叫来叶杨,確认情况。 叶杨如实相告:“您昨天来了之后,就主动往夫人怀里扑。” “夫人很担心您,所以陪您回房间之后,抱了您好一会才走。” 周屹川眉心一紧。 她是抱了。 但她也走了。 而不是选择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睡一晚上。 她对他…… 终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动听。 从前是怕他。 现在是嫌他。 反正从始至终,就没有过爱。 可这也不是坏事。 以前没爱过,以后爱上就行了。 只是,怎么才能俘获一个女人的芳心? 周屹川意味深长地看向叶杨。 “老叶,你今年多大了?” 冷不丁被问道年纪,叶杨愣了下,回道:“总裁,我刚满了34。” “成家了吗?”周屹川追问道。 叶杨默默低眼,假装不扎心,答说:“还没。” 周屹川很失望,“哦,那问你也没用。” 叶杨忽然感觉到了空前的工作压力。 “总裁,不管您遇到哪方面的困惑——只要您想知道,我都会调用全球最好的资源为您解决!”他著急表態道。 周屹川微微抬眼,“你看阿遥这种情况,要怎么哄?” 十分钟后,叶杨带著两套专业方案回来匯报。 “总裁,助理团为您量身筛选了两套方案。” “第一种,是您主动向夫人坦白过往情史。” “徵求夫人的原谅,化解夫人的心结。” “但后果是,您以后在这段关係中,將持续处於低位,要当夫人的舔狗。” 说到这里,叶杨自己都觉得后颈发凉。 好像隨时会落下一把铡刀,结束他匆忙潦草的一生。 叶杨加快语速进入下一环。 “第二种方案,就是让过去翻篇。” “您和夫人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夫人心情不好,我们就投其所好。” 周屹川挑眉,“怎么投其所好?” 叶杨胸有成竹地说:“就比如,夫人娱乐圈追梦!夫人是迫於舆论压力才退圈,並不是真的想放弃梦想。所以,您应该给她个台阶,让她有机会重回娱乐圈!” 重回娱乐圈? 周屹川单手撑著下巴,陷入沉思。 乔珺遥从前在娱乐圈敬业爱岗、天天拍戏的那会儿,確实有著蓬勃的热情和生命力。 反观她退圈之后。 一天到晚,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叶杨见周屹川似乎是听进去了,进一步展开详细方案,说道: “总裁,您应该还注意到了,夫人宣布退圈之后,只关心过两件事。” “第一件当然是家人。” “第二件,就是我们曾经在病房里匆匆一瞥过的那只狐妖。” “夫人这两天总往阅星华庭跑,就是因为她在配合梁金固调查狐妖害人的事。” 周屹川揉了揉太阳穴,“所以?” “所以,夫人应该是对奇异古怪的探险事件有浓厚兴趣!” 叶杨递上平板,向周屹川介绍起了一档综艺。 “我们根据夫人的偏好,匹配到了这档节目——《心跳閾限》。” 心跳閾限? 这么专业化的名词术语,一看就很劝退观眾。 周屹川大致瀏览了一遍。 是一档类型很冷门、人气很低迷的探险类节目。 主要是按照网上知名的灵异地点,进行夜间探险类拍摄活动。 周屹川听都没听过和这档节目有关的任何消息。 说明它不赚钱,纯烧钱。 而这档烧钱的节目,竟然还做到了第三季。 “这个节目的主要赞助商,是一位隱居海外的老先生。” “据说他打小就喜欢听灵异志怪传闻。” “市面上所有灵异类的书籍,他几乎都看过。” “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和朋友结伴去实地探险。” “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上行动不便,但仍然对这些鬼神类的传说传闻很有兴趣。” “所以,特意办了这么个节目,请一些有冒险精神的艺人去替他圆梦。” 助理团剪辑了前两季节目中的精华片段。 但周屹川用1.5倍速看下来,除了记住个別明星出眾的长相外,其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一切都感觉是故意为之的节目效果。 看得周屹川呵欠连连。 叶杨隱约感觉这个方案也要黄。 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让助理团重新出別的招了。 但这时,君遥捂著飢肠轆轆的肚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桌上摆著早饭,也没管周屹川够不够吃,先拿起切成了两半的鬆软华夫饼,送进了嘴里。 一边吃,一边顺带著往周屹川手里抱著的平板上瞟了一眼。 “《心跳閾限》?” 君遥虚掩著嘴,免得说话时不小心喷周屹川一脸渣子。 “你也追这个节目啊?这么冷门小眾的综艺,我还以为没人看。” 周屹川和叶杨双双愕然,“你看过?” 君遥没接话。 她心说:我何止看过,我还帮他们解决过麻烦呢。 这群二愣子似的明星,上一季在桃城山神庙先是犯了禁忌,触发了类似山神庙保护机关的风雨符。 一群人被狂风暴雨困在山神庙里后,他们又因为肚子饿,吃了山神庙的供奉。 那些被標记过的供奉,跟君遥今天准备烧掉的钱纸是一样的。 都属於登记在案,有主的东西。 可他们饿极了,什么忌讳都不管,敞开了就是吃。 还大放厥词说:“反正是大家一起乾的,有本事把我们都害了啊。” 第二天节目还没录完,就一个个相继生病…… 这群大爷还理直气壮地认为,肯定是因为天气变化引起的。 至於被他们吃了香火供奉的苦主,也没有善罢甘休。 私下自己解决不了,就一状告到了阴司。 君遥被派过来解决,挨个给这群大爷除病气,清算个人阴德。 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 给她累够呛。 因此,她是真没想到,这破节目还能做到第三季! 第24章 尽孝 没等到君遥的回覆,叶杨只能主动发起新试探。 “夫人,这档综艺节目最近在找新一季的录製嘉宾。” “您有兴趣参加吗?” 君遥反问:“我现在通告费是个什么水准?” 周屹川接话说:“一期三百万。” 三百万啊。 这也不少了。 君遥心想,这要是放在小玖给她透底之前,她肯定已经爽快答应。 现在嘛…… 人哪有不贪的? 想想別的小妖精只要撒个娇,就能从周屹川口袋里摸走好几个亿。 而她呢? 为原主的夙愿打工,这也就罢了。 还要她代替原主去上节目打工? 一个人,演两份戏,收入却只有別的小妖精的零头。 这待遇换了谁能心理平衡? 因此,君遥嘟嘟囔囔的,小声说:“先不急,容我考虑考虑。” 她坐下来,安心吃了自己那份早餐,同时打开手机,查询钱纸元宝订单的最新配送进展。 “居然已经送到公墓了?”君遥震惊。 周屹川也愣了下,“公墓?” “哦,我想我爷爷了,要去给他烧点钱。”君遥理直气壮。 周屹川和叶杨对视了一眼,彼此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但谁都没说。 当初,乔珺遥的身世真相被发现后,乔老爷子就气病了。 乔家最恨不得把她活埋的人,就是乔老爷子。 这俩怎么看都应该是一组死对头。 而她却说,想念爷爷。 还要去祭奠? 他们犹豫震惊这会儿,君遥已经搞定了早饭。 她回房换了衣服,这就要出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屹川坐在玄关处的换鞋凳上,有些迟疑地看著君遥。 莹亮墨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没说出口的恳求。 “想一起去?”君遥大方地向他发出邀请,“那就一起去吧,正好让爷爷也再见一见他日理万机的孙女婿。” …… 抵达公墓之前,周屹川只知道君遥是要来烧点钱纸。 但当他坐在欧陆后座,透过车窗向外看去,见到那辆赤红的中型卡车后,他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她要烧一卡车的钱纸? 君遥正站在车头旁边,和亲自前来送货的老板交谈。 老板戴著黑色棉布口罩。 下车时,还咳嗽了好几声。 似乎是得了重感冒。 “您就是老实人本人?”君遥笑问道。 老板似乎笑点很高,面对君遥的故意调侃,他也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她身后低调的宾利欧陆。 可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著君遥问道:“现在卸货?” “嗯。” 君遥给老板递了支烟,接著就去看自己订的货了。 她这次买了“诚信经营百年老店”的所有款式。 钱纸元宝是基本操作。 此外,还有各色寒衣,大金山,豪华游轮,香车別墅,纸牛纸马,以及好几十號纸人。 当两个伙计把等身定製的纸人扛下来时,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 有人小声议论道:“这是谁家啊……出手这么阔绰呢。” “都是纸做的,管什么用?无非就是做给活人看的罢了。” “幸好这边公墓有专门的焚烧处理区,不然,像他们家一口气烧这么多的,不得把周围的天燻黑啊。” 君遥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閒言碎语。 但她不在乎。 儘管她还不知道香车別墅大豪宅这些烧过去,都是什么样。 可她有钱! 她乐意! 就是爱烧! 君遥的嘴角骄傲地上扬著。 老板抽著烟,走到默默给自己的未来財富暗暗打標记的君遥身边。 低沉的嗓音耐心解释道:“乔小姐,这些金屋、豪车烧过去之后,也就是摆件玩具而已。就像我们平时用娃娃抓回来放在家里装饰的布娃娃。这一点,您知道的吧?” 君遥一脸茫然地笑了笑,“这样啊……现在知道了。我之前还真以为,烧过去就是男模了呢。” 老板似乎对此见怪不怪,继续说:“想要送男模,得预约其他业务……不过我这里做正经生意,不接那方面业务。” 君遥使坏眯了眯眼,“老板,我和你也不是做第一回生意了,你就跟我明说吧——烧男模得要什么价?你只管开,我家有钱。” “不是钱的问题。”老板忽然严肃板正起来,“乔小姐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们家確实不做这一块业务。” 君遥沉吟片刻后,伸出五根手指头。 小声问:“五百万,够不够?” 老板呆住了,隔了好半天才说:“乔小姐,给多少我也接不了这个业务!不过,您是我家老客户了,我就给您提个醒吧。您要是实在要找,用不了几百万。49万是门槛价,出这个数字就能进入选人缓解了……反正,越好的越贵。” 君遥还想进一步追问,老板却后退一步,拱手施礼。 像刚出古装剧剧组里杀青出来的演员似的。 动作標准,仪態讲究,態度恭敬。 真让人挑不出毛病。 老板诚惶诚恐地说道: “乔小姐!刚刚和您说的这些,也是我从同行那里道听途说的!更多的內情,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帮不上您的忙,真心抱歉!” “我这就替您『送钱粮』去了!” 老板好像怕触霉头似的,溜得极快。 但在正事上,老板还是很专业靠谱的。 点火后不久,火焰金红,烟气笔直如柱,青白裊裊。 腾升的青烟隱隱结成祥云形状,良久不散。 焚烧中的金山,如同莲花一般,层层绽放。 烧完后的灰烬灰白轻盈,不见一丝杂质。 “真是好东西。”君遥露出满意笑容。 她已经提前为自己的回归生活感觉到了快乐。 並且,急著再向老板订货。 “老板,再给我准备一卡车的钱纸元宝。其他那些虚的就不要了。你看一卡车的货要做多久?” 君遥压根不在乎要多少钱,只更关心老板多久能出货。 “我著急要,你儘快帮我出。” “加班费我出!老板你只管保质保量就行。” 老板很惊讶,“还要?” 君遥无奈一笑。 “是啊,没办法,我爷爷给我託梦,说在那边也是一大家子要养。活著和死了没什么区別!这个家还不是全靠他筹钱?没他不行啊。別的事情上我帮不了忙,烧点钱纸聊表孝心,我还是做得到的。” 老板露出为难迟疑的神色,“这些已经是我们店所有的现货了,就算现在回去加班加点,恐怕也要三四天才能出大货……” “没事,那就三四天,我等得了!” 君遥这就催著老板算钱。 “费用上您千万別和我客气!”她大大咧咧的指了指身后的宾利欧陆,“你也看到了,我家有钱!” 老板拽了拽自己的口罩,訕笑,“行,那我就不耽误功夫了,这就回去给您做货。” 第25章 导演疯了 “老实人”老板,带著他身后一脸正气的两个伙计,开著笨重的卡车离去。 君遥也拍了拍身上无意沾到的香灰,回到车上。 周屹川结束小憩,睁开眼,侧过脸问她:“我看你订的货好像不错。” “你把老板的联繫方法发给我,我也订点,烧给我爷爷。” 君遥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两秒,隨后说:“老板最近得专心给我做一批大货,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再把他推荐给你。不然他忙不过来,心理压力太大,容易累病。” 周屹川的嘴角瞬间沉了下去。 那老板和她什么关係? 她还关心对方压力大不大,会不会累病? 周屹川默然拋给叶杨一个眼神。 叶杨是透过后视镜接收到的。 他立马会意,悄悄打开平板,调人彻查钱纸店老板身份。 后排,周屹川跳过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又问道:“既然家里的事已经忙完,可以考虑上节目的事了。” 君遥还在低头给老实人发消息。 因为老实人把网店的商品连结全下了,她一个也拍不了。 只能加了老实人的手机號,单独给他转帐。 订货预付一万定金。 君遥付得飞快。 心里还因为花小钱办大事而觉得美滋滋。 今天这一卡车“钱粮”,也就花了她两万多块。 她的余额还够她玩好长时间。 所以,君遥觉得自己著实没必要再去打工挣钱。 她当即就拒绝了周屹川的安排,说:“那个节目太嚇人了,我不想去。” 周屹川:“……” 那档节目因为过分无趣无聊,都被网友嘲讽成了搞笑综艺。 他们还说,那是三岁小孩看了都嚇不著的程度。 君遥说害怕…… 那肯定是因为前两季邀请的嘉宾不行! 周屹川直接联繫了《心动閾限》节目组总导演,刘传。 在两人刚加上好友的半小时前,刘传刚把自己的帐號名称改成了“流川枫”。 因为第三季虽然和前两季一样,有固定的金主爸爸,节目组的基本经费开支,以及嘉宾的通告费,都不太用发愁。 可问题是,没有嘉宾愿意参加了! 刘传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人。 找了半个多月了,到现在为止,也就定下来了两个新人! 没有好的嘉宾,节目就更加没有热度。 刘传急得快疯了,所以被人调侃取笑,新得了“流川枫”这个外號。 他觉得很贴切,这就用上了。 半疯状態下的刘传,压根就没想过,周屹川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加他。 他通过了好友验证,第一时间点开周屹川的头像。 那是周屹川和周老太太山野幽居时的一张合影。 两人都只有背影。 天青树苍,美得像画一样。 刘传盯著照片,喃喃自语:“这人谁啊?” 他抠了抠快要禿了的脑袋,问旁边的编导同事。 “这是哪家的商务啊?找过来只说名字叫周屹川,也不自报家门!亏我还以为是哪家的財神爷来敲门……搞了半天,是个哑巴!” 旁边的编导同事:“你刚刚说,加你的人叫什么?” 刘传继续挠头,“周屹川啊。” 编导:“导儿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周屹川耶!周屹川怎么可能加你啊!” 其他人也跟著呜呼哀哉。 “导演是真疯了……” “是啊,想什么呢!別说周屹川周总了,就是周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小卡拉米艺人,也不可能看得上我们节目啊。” 眾人感慨且心疼著刘传。 刘传忽然好像屁股被针刺了一下似的,尖叫跳起。 “周屹川!” “周氏集团总裁周屹川?!” “我的妈啊!” “他要把他老婆送来参加第三季!” “是真的!” “真的是周屹川!” 一个小时后,喊哑了嗓子的刘传,见到了周屹川本人。 刘传很紧张,坐在周屹川对面时,一直止不住地发抖。 手心出汗。 两条腿都快打哆嗦了。 他又紧张又兴奋。 毕竟,这可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財神爷。 “我太太上节目的通告费,由这边出。我给她开三百万一期,一期只录两天,没问题吧?”周屹川问道。 刘传点头如捣蒜,“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两天一夜,时间卡得死死的!就算没有录完,也绝对不可能让尊夫人加班!不过……她不是宣布退圈了吗?她会配合录製吗?” 周屹川:“这一点不用你操心,我会让她去的。” 说完抬了抬手,让叶杨递上了另一份合同。 “节目的赞助经费不用担心,叶助理会协助对接。” “只要赞助经费到位,刘导也不用再担心嘉宾的问题。” 刘传看著写著“赞助支持”几个大字的合同,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他刘传也有今天啊! 这辈子终於体会到:財神爷追著餵饭吃是什么滋味了! 刘传愉快地按照叶杨的指引,在合同上籤上了大名。 再抬头看周屹川时,他眼底的爱意都快要藏不住。 “周总!您看节目製作方面您还有哪些指导?您敞开了说!我们绝对遵从您的指示!”刘传顶著公鸭嗓般的声音,激动说道。 周屹川不急不慢地说:“嗯,我看了你们前两季的节目集锦。” “这一季,你们还是儘量邀请一些胆子小点的嘉宾吧。” “前两季出现的人,艺高胆大的,容易显得我太太胆小。” “其他的你们正常发挥就好。” “我这边不干涉节目內容和製作,但別魔剪我太太。” 刘传再次小鸡啄米似的一顿点头,“我懂!这是基本规矩!周总您放心!我亲自监督!绝不可能给尊夫人增加一丝一毫黑料!” 周屹川满意眨眼,又说:“此外,我推荐两个內行人给你,你们以节目组的名义去邀请,不用提到我。” 周屹川这么说的时候,刘传心想:最难的环节终於要来了。 但是,一看周屹川给的名单,刘传差点被新一轮的喜悦冲昏头脑! “您是说……梁金固大师,也关注了我们节目?!” “我真的有资格去请他老人家出镜吗?!” “其实第一季,我也动用不少社会关係,去和梁大师打招呼……” “可是,连梁大师的亲传弟子都没见上啊!!!” 第26章 诡计多端 叶杨真怕刘传再这么激动下去,他会像韦渔那样,突然变异。 因此,叶杨適时打断了刘传的絮叨,说道:“梁大师和周氏集团合作过很多次,这次我会安排专员跟进,协助节目组完成邀约。” 刘传热泪盈眶,一连说了三声“好”。 有周氏集团大力支持,他还怕这一季做不起来? 刘传哽咽著问道:“还有一位特邀嘉宾是?” 叶杨掏出手机。 “你去搜这家网店——” “诚信经营百年老店。” “就邀请他们店主。” “绝对也是个能人,不会让节目组失望的。” …… 君遥並不知道周屹川和她分开,是去和《心动閾限》的总导演对接第三季录製工作去了。 她今天烧完钱山纸人回来之后,总觉得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香灰味。 从前当判官的时候,最喜欢这香火气。 但如今活在人间,只觉得这味道呛人得很。 所以,君遥一回到阅星华庭,就钻进了浴室,泡了个香喷喷的牛奶浴。 她以前习惯了在寒夜穿行,不知道人间的温度,所以不曾嚮往。 此时此刻,浸泡在身体周围的温热池水,和充沛的灵气一样。 能让她暂时缓解焦虑。 想要儘快復活同伴的急切心情,被困在原主身体里的憋闷心情,等待同事们闻讯赶来的焦灼心情…… 都像是被一池热水按下了暂停键。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鬆休息了。 这段时间,即便在睡眠状態下,也多少受到原主情绪波动的影响。 不能百分百安定从容。 而这一刻,君遥好像又终於只属於她自己。 太美妙了。 昏昏欲睡之际,君遥突然听见小玖急促的喊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主人!” 君遥在浴室厕所这些特殊区域加了禁制。 小玖不能隨便闯入。 它急得在门口团团转。 “主人!乔家那对母女又来了!” “她们就在大门外边!” “她们本来是打算骂走保鏢,硬闯进来!” “但这俩踩著狗屎运了,正好碰上周屹川回来。” “那个年轻女的,就差没有贴到周屹川身上去啦!” 门外。 乔念瑜確实已经靠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只不过,这胸膛的主人不是周屹川,是叶杨。 在乔念瑜扶著额头快要昏厥的那一刻,叶杨脚下生风,横跨一步抢在前头,替周屹川挡了这个麻烦。 陪同前来的乔大姑,眼看著女儿瘫软晕眩,却並不著急顾著检查她好不好。 而是眼泪婆娑地望著周屹川,告状道: “王景荣真不是个东西!” “当初因为乔王两家定了婚约,我家念瑜拒绝了多少优秀的追求者!” “这次,念瑜只不过是生了点小病……” “这不也就三五天就好了吗?” “王家却好像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似的,迫不及待就来和我们乔家退了婚!” “侄婿,你说,他们王家不给乔家面子就算了!他们这么囂张跋扈,不也是不把你们周家放在眼里?” 周屹川揉了揉耳朵。 他最討厌乔大姑这种声音聒噪的人。 而且,这俩人身上仍然有一股淡淡的狐骚味。 味道直衝天灵盖。 周屹川只想快点打发她们离开。 既然听乔大姑这意思,她们母女是奔著告状来的,那就看在他太太的面子上,顺著她们的意思,对王家施以惩戒。 “我知道了。既然王家不识抬举,那就换——” “换什么换?” 客厅大门忽然从里边打开,君遥穿著星空蓝的浴袍,头上还缠著同套配色的毛巾,热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鯰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你说你和王景荣就是天生一对!” “还说,我和周屹川都应该向你和王景荣多学习,以后才能恩爱和睦!” “你们都是绝配了,哪还能换人?” 她停在周屹川身边,明朗的声音忽然娇滴滴的。 “老公,你知道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古训吧?” 周屹川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著。 刚洗完澡的她,香香软软的,一看就很好吃。 樱红小嘴叭叭的…… 在说什么? 没听清楚。 但他知道这会儿该听谁的。 周屹川眼含戏謔,问君遥,“你的意思是?” 君遥勾起双手食指,比成一个锁扣。 “他们是天赐良缘,理应锁死!” 乔念瑜还没来得及变脸,周屹川直接给这件事定了结果。 “阿遥说得对。” “相逢已是上上籤。” “两个人能订婚,就是莫大的缘分。” “你们自己不也说了,是因为这次突发恶疾,引起了误会,所以才解除婚约的。” “现在你这病不也好的差不多了吗?” 周屹川仍然隱隱约约觉得乔大姑母女身上有异味。 不由得往君遥这头移了半步,继续说道:“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 “王家那边我去打招呼。” “给他们一百八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轻视乔家。” 乔念瑜很不甘心。 她今天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討要这样一个结果的! 和王景荣的婚,退了就退了,她是想让周屹川另外给她安排个合適的男人。 顺便,在周屹川面前刷刷脸…… 把乔珺遥这个小贱人比下去! 乔念瑜今天特意穿著定製的丝绒旗袍。 將身材的s形曲线勾勒得凹凸有致。 以往她只要打扮成这种风格,不管出入什么场合,都能让那些男人为她神魂顛倒。 可她都在周屹川面前晃了这么久了,周屹川都没拿正眼看过她! 眼里反倒全是乔珺遥那个穿著男款睡袍的狐狸精! 乔念瑜的声音里不禁染上了哭腔。 “屹川哥哥,强扭的瓜不甜……” 叶杨挺身而出,问道:“难道乔三小姐是对我们总裁的决定有意见?” 乔大姑赶忙打圆场,“没有,没有意见……既然这样,就辛苦侄婿了!” 她推著乔念瑜离开的时候,乔念瑜还一肚子怨气。 “妈妈!你不是说了,要帮我嫁进周家的吗?” “现在倒好!” “被乔珺遥这么一搅合,我又只能和景荣哥哥在一起了!” 乔大姑戳她脑门,“你傻啊!就算你愿意和王景荣在一起,王景荣以后也未必还会给你好脸色!” 乔念瑜惊讶,“那你刚刚?……” 乔大姑咬牙说道:“周屹川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你当场反驳他,確实没给他面子!” “但他硬把你和王景荣凑一对,这也不是坏事!” “之后,你只要让他看见,王景荣是怎么欺负你的,自然就能勾起他对你的保护欲!” “再加上,是他让你们重归於好的,你要是过的不痛快,他不该有责任?到时候,你就利用他的愧疚心……” 第27章 开拍在即 送走乔念瑜母女后,叶杨遵照周屹川的吩咐,详细匯报起了《心跳閾限》第三季的节目规划。 君遥一边擦头髮,一边百无聊赖地听著。 她原本不太看得上三百万的通告费。 然而,在叶杨再次强调,三百万,只是一期的价格。 全季算下来,至少五期。 也就是一千五百万。 这个数目,君遥还是觉得挺香的! 折算成钱纸元宝、纸牛纸马,她在异界真能成暴发户了! 反正也不知道同事们什么时候来。 天天待在家里,还要被周屹川惦记…… 不如去摸鱼! 君遥这会儿就感觉周屹川的眼神很火热。 好像已经把她身上的睡袍给扒了…… 君遥捂著敞开的领口,高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断了叶杨的工作匯报。 “嗯,我决定了。” “这个节目还是有点意思的。” “反正以后是要彻底退圈的,就把这个节目当成我离开娱乐圈的最后纪念!” 君遥说完就溜。 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屹川慵懒地靠著沙发,盯著君遥的房门方向,问叶杨:“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叶杨正色分析道:“应该是高兴的!” “毕竟夫人之前对这档节目的態度还不冷不热,这会儿却爽快答应了!” “这说明,她肯定看出了您的用心。” “而且,夫人也需要利用您给她铺设的这个台阶,慢慢回归娱乐圈。” “况且,刚刚面对乔家人时,您可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她这边。” “没有女人能拒绝这一点的!” 周屹川怀疑地看了叶杨一眼。 叶杨苦笑不得,“这不是我瞎说的,是有据可考的!” 周屹川鬆了口气,“姑且信你。” 在他看来,君遥愿意参加节目录製,確实已经是一个大的跨步。 他要慢慢地让她一点点依赖上他的安排。 再一步步爱上他。 离不开他。 这样,他就能永远將她绑定在身边。 他就再也不用为身上那些黑雾犯愁了。 …… 因为资金到位,《心动閾限》第三季的嘉宾阵容在24小时內迅速拍板。 除了一开始就签了合同的两名纯新人之外,新增了包括君遥在內的三个老艺人。 君遥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通告介绍,大致了解了同行嘉宾的阵容情况,以及前两期节目的录製主题。 两个新人是一男一女。 他们都是练习生出身。 两人的真粉丝数量都不超两万。 在圈內属於路人水平。 说难听点,他们俩就算在录製节目的过程中没了,都上不了新闻。 而另外两位老艺人也是一男一女。 但由於他们从业时间久,而且积极活跃在各大综艺里刷存在感,因此各有各精彩。 男艺人叫唐润。 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长了一张“扑克脸”。 外形清秀儒雅,且极其高冷。 可实际上,由於他胆子实在太小,常常因为节目环节而一惊一乍,被嚇出各种表情包,还贡献过无数综艺搞笑搞怪名场面。 因此,唐润以黑红的形式,收穫了不少人气。 《心跳閾限》第二季开始之前,就有网友隔空喊话节目组,让他们邀请唐润来。 唐润私下以“撞档期”为由,拒绝了。 他在面上倒是把胆小人设做到底,回復网友们说:“我惜命!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的!” 君遥很好奇,这一季他踊跃上车的真实原因。 而最后上车的那名女艺人,叫宋文静。 她是和唐润完全相反的搞笑天才。 宋文静一直以来都因为胆大包天而出圈。 她刚入行时,就在演艺圈的前辈饭局里,热情打破约束,用幽默风趣的临场反应来反对和质疑前辈们的施压。 后来又是参加什么节目,就能带火什么节目。 被大家夸讚为“红气体质”。 她在观眾们眼里,是全娱乐圈都哑巴了,她也绝对不可能文静的形象。 和自己的名字形成了响噹噹的反差对比。 被粉丝们亲切戏称为“人间嗩吶”。 宋文静这几年的热度水涨船高,是各大综艺爭相宠爱的烫手山芋。 君遥看完她的情况介绍,也很好奇。 好奇她为什么放著其他钱多的综艺不去。 居然来了《心动閾限》3。 难不成…… 这一季的通告费很高? 但这些事情,又不好直接问。 她得找人旁敲侧击,了解一下。 小玖自告奋勇,“主人!我去打听!” 君遥同意了,但她还是去找了叶杨。 “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艺人,不给我配助理吗?” 叶杨笑盈盈:“夫人放心,您不仅有助理,还有管家。” “为了保证您录製过程中能有良好的体验,节目组还特別邀请了梁金固大师和晚霖先生作为飞行嘉宾。” 君遥听得一愣一愣的。 梁金固她知道,晚霖是? “晚霖先生,就是夫人您欣赏的那家白事铺子的老板。” 叶杨带著一股掌控全局的骄傲感,介绍道:“晚霖先生家世代都是经营白事生意的,在阴阳鬼神的事情上,確实很有一套。有他和梁大师互为补充,您不用有任何担心。” 君遥摸了摸下巴。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要去的灵异探险节目,突然就和她相中的网店老板好上了? 要说这是巧合,谁能信? 可这如果不是巧合,那大概率就和她有关係。 也不知道这对於那么一个“老实人”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君遥差点要把下巴搓冒烟了。 仔细算算,这一季加上飞行嘉宾,一行七个人。 还有她什么事? 她是不是就可以在节目里摸鱼? 反正她的重点不是名,而是利。 只要能拿到通告费,有几秒镜头无所谓! 君遥越想越开心,继续翻看节目主题介绍。 节目主题上,倒是没有新意。 和前两季一样,都是探索网友们號称的“灵异鬼屋”。 第一期的鬼屋,据说是一间荒废了十几年,久无人居,但始终无法被拆掉的离奇房子。 屋主的后人尝试过火烧、爆破等方法,试图毁掉所谓祖宅。 可是,屡试屡败。 君遥带著沉沉的好奇心,正式开启了《心跳閾限》3的征程。 第28章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第一期节目的录製地点在水城。 君遥辗转换了好几趟交通工具,才终於在机场停车场见到节目组的人。 叶杨和她说,安排给她的小助理比她早一天到。 因为要收拾她的专用房车。 看在房车的面子上,君遥没有发火。 但这不代表,她心情很好。 一踏上节目组的录製大巴,君遥最先和晚霖对上眼神。 她在跟拍导演的安排下,坐在了拍摄区的中心c位。 屁股还没坐稳,突然就收到了晚霖发起的一笔转帐。 备註是:定金退还。 跟拍导演还在和君遥说话,君遥却忽然站起身来,朝著坐在大巴最后排的晚霖,突突开火。 “我又没说不要了,你退定金给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有节目组开给你的通告费,可你也不能忘本啊!” “就算退一步说,你突然接到邀约,要录节目,耽误工期,要晚几天给我,我能都接受!你和我沟通就好了嘛!” “什么也不说,啪的就把定金退还给我,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你赶紧把店名改了吧!” “別叫诚信经营,百年老店了!你不配!” 刚刚还嘰嘰喳喳、热闹喧天的车內,这下安静得只剩下了眾人的呼吸声。 大家还在忙著梳理人物关係,忽然就见到一直戴著黑色棉布口罩的晚霖,豁的一下站了起来。 嗓音低沉,但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地反驳道: “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可能被绑架来参加这个节目!” “你们这一家子恶霸!” “我上节目就是为了曝光你们的丑陋面目!” 车里顿时变得乱糟糟。 跟拍导演急著安抚君遥的情绪。 其他嘉宾则七嘴八舌劝说晚霖。 然而,无论如何劝,君遥仍然火力全开,和导演说:“这季节目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这……”跟拍导演快哭了。 就在这时,周屹川带著叶杨出现。 “房车收拾好了,就在后边停著。” 周屹川娓娓说道:“本来是打算等你先和大家互相熟悉之后,再单独行动的。现在来看,还是马上单独行动吧。” 君遥错愕地眨了好几下眼,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所以,给我安排的助理……是你?” 周屹川不置可否,只说:“回房车上再细说吧。” 君遥:“……”细说什么细说! 谁要和你细说!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儘管如此,她还是跟上了周屹川的步伐,下了节目组的大巴。 节目组下巴后方,果真跟著一辆超长房车。 车里全是糖果配色的布置,色彩鲜明温馨。 和浑身冷冰冰的周屹川,格外不搭。 他坐在柠檬黄的沙发上,靠著云朵形状的抱枕,在君遥眼里像是大人硬闯了儿童乐园。 她也隨即联想起了晚霖说的话。 君遥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玩味地说道:“周屹川,你是能当恶霸的人,怎么还能有这么重的少女心!” 周屹川挑眉。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周屹川:“恶霸?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君遥被当场气笑,“是晚先生亲口说的,难道还有假?” 周屹川面不改色道:“我確实听见他这么说了。但是,他原话说的是『你们一家都是恶霸』。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一家人指的是乔家?” 君遥一时语塞。 但她愣了两秒,又重新反应过来。 “和乔家有什么关係?我去烧金山的那天,只有你在场,你见过他!” 周屹川认真分析说:“你不是说你突然想到烧钱纸,是因为你爷爷託梦给你吗?既然他老人家能託梦给你,就也能託梦给他们。” 他顿了顿,正色道:“想必是他老人家对你捎过去的东西深表满意,所以託付给了其他人,让其他人再去找晚老板。一来二去的,和老板就熟了。看他有本事,就推荐他上节目……这很合理。” 君遥:“……” 要不是因为託梦这事是她先开始编的,她可能真的要被周屹川的鬼话骗过去了。 周屹川仍然是那副斩钉截铁的语气。 “没有做过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別人要误会我,我也没有办法。” “但你不能叫我恶霸,因为我现在是你的助理。” 君遥:“……” 说起助理这事,就更荒谬了。 周屹川非要给她当助理,她並不会手软。 只是她又要被这个男人借理由缠上…… 她替自己狠狠捏了把汗! “从这儿出发到目的地的鬼屋,大概要开一个小时。”周屹川指了指又软又蓬鬆的大床,“你好好补个觉。” 说完,又走到双开门冰箱边,向君遥展示房车上的食物储备情况。 上层冷藏区,是严格控制的“美丽资本”。 里边用透明保鲜盒,装著洗净分装的树莓、蓝莓、有机甘蓝等。 每一颗莓果都饱满鲜亮。 中层宽敞空间,有严格控制热量,標註了每盒食物卡路里数量的即时餐盒。 侧门的置物架上,有品牌专供的玻尿酸饮用水。 下层冷冻区,有密封的优质和牛牛排和法式羊排。 最底下还冻著用来修復急救的专用面膜。 周屹川还介绍说道:“这些都是专业营养师搭配的,放心吃,儘管用。现在饿吗?” 他说著就去拿旁边架子上放置的围裙,一副要洗手做羹汤的模样。 君遥似笑非笑,“你会做饭?” “应该比你强点。”周屹川冷然答道。 君遥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我换一个更加专业的生活助理!” 周屹川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紧接著,他忽然露出一个標准的招牌笑容,和善地恳请道:“虽然我是第一次给人当助理,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我先为您做一道下午茶,您尝尝我的手艺,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更换助理,好吗?” 君遥:“……” 鬼她见得多了。 但像周屹川这种活人闹鬼的情况,她不常见! “你没正事做了吗?那么大个周氏集团还等著你管理,你却跑来和我浪费时间?这让你家里人知道了,回头挨骂的肯定是我。” 君遥严词拒绝周屹川当助理的好意。 “你就当帮帮我的忙,不要在这添乱了,赶紧回去吧!” 第29章 约法三章 周屹川眼角微垂,语气加倍诚恳和善。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正事。” “集团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过去我对你不够好,现在我想花时间来弥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君遥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不清楚周屹川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周屹川就是演的! 而且这也演的太过了! 过分油腻! 然而,原主却对这一套十分受用。 君遥霎时间感觉心花怒放,喜上眉梢,就差没笑出声了。 她好不容易手动抑制住拼命上扬的嘴角,苦笑望著周屹川。 “就算你想弥补,也有很多其他方式可以用……不是非要来给我当生活助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我都还没有施展拳脚,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是一个好助理?”周屹川满眼委屈。 君遥还想拒绝,但原主的灵魂立马发起心痛攻击。 她被突如其来的心绞痛痛得险些缺氧。 强烈的濒死感,逼著君遥改口答应。 “行吧行吧!……你非要给我当助理也可以!” “但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第一,在我没有原谅你过去做的那些事情之前,你不能和我睡同一张床!” 周屹川对此表现得极其平淡冷静。 他甚至还顺便往房车中庭走了两步,拉开用来隔断的窗帘,让君遥看清后半节车厢的內容。 “本来也是准备的两张床。”周屹川说道。 君遥鬆了口气,继续说:“第二,不要隨便干预录製环节!別让他们动不动向资本低头!” 周屹川耸肩,“这简单。没问题。” 君遥:“第三,管好周、乔两家的人,別让他们再隨意插手捣乱,我不想再听到第三个人叫我恶霸!”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都听你的。”周屹川切换成了更加温柔的语气,询问道:“现在我可以为你做饭了吗?” 君遥听得头皮发紧,“嗯……你做吧。” 周屹川即刻转过身,有模有样地开始收拾做饭。 君遥则凝视著他的后背,久久出神。 她总觉得周屹川在耍她。 可惜没有证据。 但她一定会发现问题根本的。 不管是周屹川还是同行的其他嘉宾。 谁都不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横生是非。 …… 周屹川在房车里给君遥煎牛排的时候,节目组大巴上的其他嘉宾也没閒著。 大家明面上都在宽慰生气的晚霖。 可实际上,心里各有各的主意。 也是快到目的地的村子了,跟拍导演才恍然回神,想起跟大家细说今天的行程安排。 “因为拍摄地所在的村子比较偏僻落后,没有酒店民宿一类的,所以节目组包了一套当地民居,大家这两天就住在陶大叔家里。” “陶大叔对我们节目了解不多,他知道我们是来探险的,但是不知道我们这一季带了专业人士……” “所以,还请大家到了陶大叔家之后,务必不要提到梁大师和晚霖哥的职业身份。” “还有一个规矩是,我们即將抵达的露水村,晚上是有宵禁的。” “为了遵守规定,我们夜间的录製时间就卡在7点到晚上10点之间。” 听完跟拍导演的介绍,唐润接连打了三个哆嗦。 他悄悄地往宋文静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妹啊,你怕不怕?他们搞得这么神乎其神,很嚇人啊……” 宋文静还沉浸在和吃瓜的乐趣里,压根没觉得有什么。 但她一转头,看见唐润脑门上一层冷汗,马上很有镜头感地说道:“唐润哥,没事的!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多想想开心的事情,內心充满阳光,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怕的!” 唐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宋文静,小声嘀咕:“妹啊,你也太单纯了,这世上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虽然他说得很小声,但两人离得近。 宋文静还是听见了。 要不是面前好几个方位都有机器拍摄,宋文静真想送这人一个大白眼。 神神叨叨的。 不就是自己嚇自己? 前两季不都录得好好的吗? 也没看出什么事。 节目组也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不过,唐润明显是个拖后腿的。 宋文静担心晚上到传闻老屋录製的时候,被唐润的一惊一乍嚇到,赶紧趁现在拉家常閒聊的机会,和新人后辈换了位子。 把唐润这个烫手山芋,换给了那个叫做秦焰的新人小奶狗。 秦焰是第二次录综艺。 此前录的是棚內的,这是第一次录室外的真人秀。 他特別紧张。 但又不想被镜头看出自己紧张。 於是就积极找话和唐润聊天。 两人很快变得熟悉。 秦焰起初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可到了陶大叔家之后,唐润忽然借著秦焰为由头,强烈要求住在二楼。 而节目组原本是安排女嘉宾住二楼的。 唐润理直气壮:“乔珺遥她不是住房车吗?二楼三间房,正好空出一间,我和秦焰就住二楼!” 秦焰:“唐老师,我其实可以一个人住一楼……” “不行!”唐润忽然拔高声调,“你想和我一起住二楼!必须住二楼!”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唐润反应这么大。 但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大家就顺了唐润的意思。 就是秦焰有点不高兴。 他不喜欢和別人住一屋啊!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唐润的要求就更多了。 他非要坐在梁金固和晚霖中间,否则就拒绝吃饭。 宋文静开玩笑懟了他一句:“唐老师,这还没开始探险呢,你怎么就先疯了?” 梁金固正好借著宋文静的玩笑,拒绝了唐润的无理要求。 “我喜欢一个人回房间吃,我夹了菜回屋吃。” “不行!”唐润顿时大叫,“你不能回去!你必须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你躲起来干什么?难道这里也不乾净?” 君遥在房车上睡觉都听见他们闹出的动静了。 她揉了揉眼睛,想下去看出了什么事。 可却被周屹川叫住了。 “就是嘉宾拌嘴而已,大概是为了节目效果。” 他解释完,又给君遥递了平板电脑过来。 “这是关於今晚要去的老屋的介绍。” “你先大概了解一下情况。” “还有,这是梁金固给的特殊手绳,你戴著。” 说著,从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褪下一条有三颗古法金转运珠的手绳。 一阵金光微闪。 君遥看见手绳上的咒术符文熠熠生辉。 第30章 你给他也是浪费呢 君遥还是认可梁金固的水平的。 这条手绳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不过她用不上。 君遥拿起周屹川给的手绳,重新套回他手腕上,还慷慨大方地在手绳上附加了点灵气。 让它变得更强。 君遥:“还是你戴著吧。我有自己的护身符,挺管用的。有时候法器多了不一定是好事。万一它们俩私底下偷偷打架,反而没能力保护我了。” 周屹川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拒绝他的好意。 他默许了君遥的谦让,收回了手绳。 同时忍不住觉得:这女人有点可爱。 这时,一个玫紫色的身影,兴冲冲地跳上了君遥的床。 小玖:“主人!你关心的几件事,我都听说结果了!” “这一季的艺人嘉宾,通告费都相同。一期三十万,新人老人都是这么多。” “只不过,听说新人只能拿到公司给的固定工资。” “老艺人是和公司分成的。” 小玖说得兴高采烈,君遥也听得有滋有味。 三十万? 看来唐润和宋文静不是衝著通告费来的。 他们应该另有所图。 这事还可以继续打探。 不过,君遥没敢立马说。 因为小玖现在没有被抹上香灰,普通人是不能看到听到它的。 而此时此刻,在周屹川眼里,房车上只有他们两个大活人在。 没有第三者。 君遥要是突然和小玖说话,周屹川肯定会以为她疯了! 君遥充分调动演技,装聋装瞎。 就当没事发生。 接著,她打了个绵长的呵欠,皮笑肉不笑地对周屹川说: “既然那些嘉宾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而拌嘴,我就不管了。趁著还没到正式录製时间,那我再补个觉……” 周屹川没有异议,只是提醒她拿上平板电脑。 “睡前大概看一眼吧,免得一会儿录製的时候跟不上节奏。” “好。” 君遥拿上平板电脑,回到属於自己的那张床上,拉上遮光窗帘,假装睡觉。 小玖继续絮叨: “主人我知道你不方便说话!你不用理我,听著就行!” “露水村的情况我也打听清楚了!” “你们要去的那间荒弃老屋,原本住著一户姓陈的人家……” 陈家祖上五代都住这里,过去一直相安无事。 14年前,陈大南下打工赚了钱,风光回乡,第一件事就是翻修老宅。 因为他出钱大方,所以,新房子没两个月就建好了。 家里老老少少十几口人,高高兴兴地搬了进去。 但就是从这之后,家里人相继出事。 上山被毒蛇咬死,参加龙舟赛淹死,吃鱼突然被刺卡死,喝酒醉死的…… 死法千奇百怪,而且都很离奇。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是新屋的装修材料害人中毒,容易致幻,所以导致悲剧。 可是,陈家远在外地务工的年轻一辈,也没能倖免。 甚至连在国外念书的小儿子,都突然得了哮喘。 陈家的其他人终於开始意识到不对,搬离了新屋。 但陈家人还是接连走霉运。 当初主张盖新房子的陈大,狠下心要把这套不吉利的新屋拆了。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一拆房子,就会有人断手断脚,或者被东西砸到头。 房子还没拆成,施工队就多了三个伤员,有一个还成了植物人。 陈家房子有古怪的事情,当即传开。 村民们对此有诸多猜测。 有人说,是陈家重修老屋之前,在告慰先祖的祭祀上没有尽心,惹先祖不悦,所以要惩罚后人。 也有人说,陈家在翻修时,请外地来的、不懂事的设计师,擅自改动了祖宗风水,所以断了福脉。 陈大眼看著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而他一片好心,却几乎成了罪人。 陈大只得请当地和周边有名的风水师来看。 但风水师还没来,陈大突然在睡梦中死去。 此后,陈家其他人都远远躲开这套房子。 时间久了,陈家其他亲戚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就是陈大这一支,渐渐消亡,最后只剩下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名叫陈福弟,是已故的陈大和妻子生的第四个孩子。 陈福弟前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经在前些年相继意外身故。 而陈福弟因为早年间被过继了出去,因此似乎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节目组也邀请了她一同参与录製。 只不过陈福弟以不想牵连现在的家人为由,婉言拒绝了。 …… 君遥听著小玖的敘述,再对照周屹川这个临时助理递给她的资料,已经对灵异老屋的情况掌握得七七八八。 小玖看著她不断滑动平板电脑的手,小尖嘴撅了又撅。 “主人,你身边都有我这个小灵通了,还要什么助理啊?” “再说了,如今世道不如千年之前,灵气这么稀薄,你炼化一点灵气珠,多不容易啊……” “灵气珠还是留来投餵给我吧,別给这位不专业的周助理了!” 小玖委委屈屈的,话音里带著明显的嫉妒。 嫉妒君遥刚刚往周屹川手绳上增添了一抹灵气。 小玖又说:“况且,这灵气他也用不上啊。” “就凭他的体质,像我这样的纯良小仙都无法靠近,其他仙啊、妖啊、鬼啊、怪啊的,更加近不了他的身。” “你给他也是浪费呢。” 君遥盯著小玖,没说话。 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玖坐在床尾,懒懒地摆动尾巴,说道:“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反正之前韦渔控制我靠近他,蛊惑他地时候,我就发现他身上有好几重护盾。我的狐家媚术对他完全不起效。” 君遥不禁眉头紧缩。 要是按照小玖说的,周屹川並不受媚术影响,那他当初把韦渔带在身边,就不是因为被魅惑。 而是……真的喜欢韦渔? 念头刚过,君遥得心臟又像被渔网丝线紧紧裹住了似的,勒得生疼。 还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抚了抚胸口,安抚原主的情绪。 同时,君遥又在想: 周屹川身上这么重的戾气,明明应该是仙妖鬼怪最喜欢的。 为什么小玖无法靠近他? 难道是因为梁金固的法器? 梁金固確实有点本事,但应该也没有那么厉害啊。 这当中,还有她没摸透的事。 君遥对小玖抬了抬下巴,示意它继续出去打探。 小玖却懒洋洋地趴下,撒娇道:“主人,你还有灵气珠没?我今天打探了这么多消息,又费体力又费脑力!还要躲开梁金固他们那些人的视线,人家也是很不容易的呢……” 第31章 演得太过了吧? 小玖並不知道君遥身上的灵气珠从哪来。 它只知道君遥有。 小玖从前夜夜拜月,潜心苦修一整年,也不过能收穫三四颗灵气珠。 现在跟了君遥,隔几天就能捞到过去一年的收益…… 它当然愿意跟在君遥身边打工! 就是主人有时候不主动给,总是需要它提醒。 想到这里,小玖往前爬了两步。 娇滴滴地哼唧:“主人,小玖饿啦……” 君遥瞪他,用口形说道:“你当我是灵气提款机呢!” 小玖怕惹恼了君遥,连忙道歉:“小玖知道错了!小玖知道主人炼化灵气也不容易,那,那主人下次有了珠子再餵小玖吧~” 君遥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没和它计较。 但小玖还是对周屹川心存怨气,又说:“主人,你以后就不用管周屹川了,他自己有能力自保……不像小玖,以前被人拘禁,百般虐待,身上还有很多旧伤呢!呜呜……” 一帘之隔的另外一张床上。 周屹川正忙著给叶杨发消息—— “去找韦渔查清楚,之前那只狐妖到底从哪买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狐妖的原主人是谁?最早开始又是从哪弄来这只狐狸的?” “我要它从哪来,回哪去!” 叶杨看到一连串的嘆號时,心弦颤了又颤。 总裁不是都不在江城了吗? 怎么又有那只狐仙的事了? …… 正式录製前,君遥把小玖藏了起来。 並再三嘱咐它,“不要捣乱。” 她从房车上下来时,夜幕四降。 露水村静悄悄,黑漆漆。 各家各户都已经熄了灯。 全村只剩下几盏昏黄老旧的路灯还亮著。 和四周围浓墨般的漆黑相比,节目组所在的区域,亮得格外突兀。 就像是一盏刺眼的探照灯,掉进了漫无边际的深海。 大概因为远处实在太黑了,让所有人都默默降低了音量。 无论是脚步还是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人齐之后,大家一同出发去往陈家老屋。 节目摄像一共5人,再加上嘉宾们身上的跟拍摄像机,全组加起来也有十几台装备。 然而,刚出发走了不到十米,唐润就忽然炸毛。 “这一季做得这么刺激,摄像机还这么少,就不怕错过了精彩素材吗?!不行!现在回去!再加点设备!不然不是白嚇唬我们了!” 宋文静作为第一期节目的临时领队,有义务保证节目录製秩序。 再加上,她之前就因为种种细节,很討厌唐润倚老卖老等行为。 现在又看到这人作妖,她乾脆借著开玩笑的语气,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唐老师,您要是实在不想去,可以说您头疼、腰疼、腿疼!但您不能怀疑节目组想要做一档好节目的本心啊。” 唐润的心思被赫然拆穿,一时间很没脸,气得睚疵欲裂。 “宋文静,你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真的为节目考虑……” 其他人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局势,连忙帮忙打圆场。 但君遥对这些没兴趣。 因为她闻得出,这个村子里到了晚上之后,確实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是怨气。 深重的怨气。 越靠近陈家老屋,这味道就越重。 她对这些节目嘉宾的矛盾纷爭毫无兴趣。 因此,也不在意这件事情会怎么收场。 君遥绕过还在拌嘴的这群人,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她刚想掐张诀去探探路,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直奔她而来。 抬起的手又只能自然放下。 “夫人的胆量果然非同小可。”梁金固走到她身边,笑盈盈的,“不过露水村的情况,恐怕比我们目前了解到的还要复杂。虽然我知道夫人您不害怕,但还是建议小心谨慎点好。还是我先走一步。” 君遥谦让一笑,“那就辛苦您。” 她原本理解的是,梁金固刚刚这句“先走一步”,只是客气一下。 却没想到他一语成讖。 一行人刚进入陈家老屋前院,梁金固忽然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轰然倒地。 “啊!!” 唐润嚇得尖叫,蹦起来跳进了秦焰怀里。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对眼前的变故做出反应,忽然又接连听到噌噌两声闷闷的爆破声。 宋文静和新人女嘉宾酥酥相继发愣,异口同声道:“我身上的摄像机冒烟了……” 说完以后,她们俩相互对视一眼,快速抱紧了对方,嚇得上下牙关打颤。 所有人都呆住了。 站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晚霖第一时间从队伍最后绕到了前面来,检查了梁金固的情况。 “他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没大事……” 但他说这话的同时,看见梁金固的灵魂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似的,摇摇晃晃飘出了他的身体。 眼神呆滯,动作僵硬。 儼然是…… 晚霖也愣住了。 唯有一直垂著手站在旁边的君遥,不急不慢地放下了自己隨手一挽的髮髻,並借著夜色为掩,悄悄拔下其中一根,拋向了梁金固的魂灵。 魂灵瞬间像是重新被拴上了线绳的风箏,儘管仍在半空中飘摇,但不用担心会飞走了。 其他人什么都看不见,但晚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打了个哆嗦,看向君遥的眼神瞬间变了。 君遥则是看向还和酥酥抱在一起的宋文静。 “领队,我们是继续进呢,还是回去?” 唐润又大喊大叫:“已经晕了一个,又炸了两台机器,这明显是不允许我们轻易进去打扰!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 宋文静却狠心咬牙。 “这世界上哪有鬼?” “巧合……” “肯定都是巧合!” “可能是节目组设备没选好……”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走到门口就停了……起码得到屋子里大概看一眼吧!” 儘管她嘴上这么说,可她的身体很诚实。 说话时,宋文静手里举著的手电筒抖如筛糠,导致地上的光束晃动不止。 晚霖想开口劝大家知难而退,就此打住。 却见君遥笑嘻嘻地走向了屋子,边走边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来都来了,怎么能到门口就打住呢?回头这一段播出去了,观眾肯定会说我们演得太过了!” 第32章 一套普通的房子 说完之后,君遥已经先一步进了陈家老屋。 屋里充斥著一股熏人的霉味。 除此之外,没有明显的怪异之处。 但既然能让梁金固这样的內行人猝不及防受到攻击。 还魂魄出窍,差点变成植物人…… 说明这屋里確实有东西。 君遥屏息凝神,想先看看浓浓的怨气究竟从哪而来。 可她刚想聚精会神,就听身后方向又响起唐润的尖叫。 “我说了別来、別来!你们非不听!” “已经晕了一个了,这教训还不够吗?” “现在回去也还来得及啊!” “你们怎么就——” 啪! 脆亮的一记耳光,好像从天而降。 扇得唐润瞬间闭嘴。 “別吵。” 快步走来的君遥,一边收手,一边冷声警告道:“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个村子的村民们睡得很早。” “我们录节目已经很打扰他们了。”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你要是不愿意录,现在就和节目组解约。” 唐润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君遥。 他的眼底迅速闪过愤恨、憎恶,但最终只能化为一串无力的质问。 “你敢说这个屋子没有问题吗?” “你敢保证我们进去之后,不会再出事吗?” “机器烧了你可以说是巧合……” “可梁先生晕了,这怎么说?!” 君遥淡淡答道:“他不是晕了,只是睡著了。” 眾人:“?” 像是努力要配合君遥的说辞似的,下一秒,梁金固忽然打起了呼嚕。 “梁先生平常工作忙,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既然他困了,就让他睡会儿。” 君遥掀起眼皮扫视眾人,问:“还有其他问题没?” 唐润不说话了。 宋文静重新挤出生硬的笑容,“没有没有!我们还是儘快赶在宵禁时间之前拍完吧!” 一行人终於再次进入陈家老屋。 儘管全队人持有的光源,加起来有七八个。 可当他们正式进入屋內后,莫名觉得光线还是过於昏暗。 黑暗像一只巨兽一般,蛰伏在幽处,似乎隨时可能朝著他们这群人发起攻击。 君遥也终於在周围其他人的哆嗦声中,锁定了这间屋子的问题所在。 在地下。 怨气来自於地下。 从怨气的顏色来看,怨气主人存在確实有些年份了。 不过,说也奇怪。 明明在他们一行人闯入这里之前,这股怨气的攻击性还那么强。 强到可以一招制敌,將梁金固这位江城第一风水师毫无徵兆地击倒。 甚至剥离他的魂魄…… 可现在,她感觉不到攻击性。 就像怨气的主人,只是在静静地观察著他们。 君遥更加好奇这股力量的来源了。 可惜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这么多人在场,还有摄像机镜头,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她收拾起来也太麻烦了。 再找机会吧。 君遥在紧张的气氛里,施施然打了个呵欠。 “也没什么嘛。” “就是一套普通的房子。” “空荡荡的,连家具都朽坏了。” “真没意思啊。” “走吧。” 君遥说完也没著急走。 毕竟,艺人们都要儘量多录点上镜表现的素材,为自己爭取曝光率。 她已经做好了要陪他们在这里硬聊几句的准备。 却没想到,其他人像一阵风似的,集体跑了出去。 君遥:“……”这么恐怖吗? 走出陈家老屋,回到村里的大路上,君遥就看见了她的专用房车。 亮著暖黄灯光的加长大车,像茫茫大海里突然出现的渔灯。 是靠近港湾的信號。 令人心安。 宋文静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等不及回到陶大叔家,她就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圈外好友分享。 “有些夫妻真的离谱!……看起来关係很差,好像前世的仇人。实际上爱得难捨难分!” 房车里。 君遥洗了个热水澡。 今晚似乎降了温,哪怕她穿著周屹川准备的薄绒长袖睡衣,依旧觉得凉颼颼的。 房车上准备的被子似乎不够厚。 君遥钻进被窝之后,还打了两个喷嚏。 “还冷?”帘子外响起周屹川的询问。 君遥裹著被子翻了个身,嘴硬否认道:“没事,不冷。” “今晚被嚇到了吧。”周屹川轻嘆,“梁金固果真越来越不中用了!听说还没进门就晕了?……看来得请其他更厉害的嘉宾来护航。” “不是约好了不要插手节目的事吗?”君遥从被子里发出的说话声闷闷的,“还是等明天,梁大师醒了之后,再看看情况吧。” “嗯。” 君遥听著他这声嗯,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 “周屹川。” “嗯?” “我今天又打人了。”君遥顿了顿,“打了唐润一巴掌。因为他太吵了。” 安静之中,周屹川的轻笑声格外明显。 “打了就打了,无所谓。他没有变成钟乳石怪物,就行。”他戏说道。 君遥:“……” 房车恢復了安静。 唐润的事好像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过了几秒后,君遥都快要睡著了,忽然听见周屹川问:“害怕吗?” 君遥昏昏沉沉的眼皮,重新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眼缝。 她看见原本关了灯的房车,重新亮起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温柔的暖黄暗光透过遮帘照过来,像是照进了君遥空荡荡的心里。 这在她有限的记忆里,也是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 开一盏小灯这么简单的事,只要稍微有点心的人,隨便一抬手就能做到。 然而,总是有人做不到。 君遥忽然察觉眼角有液体落下。 她伸手去摸。 又是一滩泪花。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原主的情绪而流泪。 是为她自己。 …… 隔天一早,梁金固自然醒来。 他像是溺水已久的人,突然重新呼吸上了空气似的。 猛吸一口气,然后惊讶坐起。 “我差点死了,差点就死了啊!” 紧接著,昨晚作为离体游魂时所看见的画面,也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他记起了君遥拔头髮丝救他! 他没有魂游天外,变成植物人,完全是那根髮丝的功劳! 梁金固疯了似的从陶大叔家往外跑,到处寻找君遥的房车。 他来的时候,君遥才起床没多久。 周屹川煮了葱香四溢的麵条,她正在桌边小口小口地进食。 虽然一直摇旗吶喊说要照顾周屹川,学著给周屹川做饭的人是她。 但仔细想想,她真正下厨的机会,一次也没有。 反倒是周屹川…… 这会儿给她当上生活助理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而且,不得不说,这男人的手艺很不错。 不管是牛排、羊排,还是清水小面,都让人吃了第一口,就马上產生了想吃第二口的念头。 君遥安静地吃著饭。 同时,不自觉地用余光观察著周屹川。 他的脸实在漂亮。 在这样一张帅脸的陪伴下吃饭,好像確实很容易產生幸福感。 尤其是这张帅脸的主人,近期来还脾气稳定,感情专一…… 君遥正在心猿意马,忽然听见房车外响起梁金固的哭喊声。 “谢谢夫人救我一命!” “以后我玄天门终生为夫人所用!” “夫人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誓死追隨夫人!” 第33章 真人不露相 君遥一个箭步就从房车上飞了下去。 她扶起鞠躬作揖的梁金固,扬声说道: “看来梁大叔昨晚睡得不错,都能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以您的演技天赋,再在娱乐圈多待一段时间,想必也能竞爭影帝桂冠!” 梁金固茫然了一会儿。 难道是他搞错了? 不对。 他看到的就是真的。 绝不可能是梦境。 况且,就算是做梦,他也得亲眼见过,才能想像出如此惟妙惟肖的细节! 君遥牵魂引魄的手法,没有一朝一夕是练不出来的。 那如果不是他看错,就势必是君遥不愿意承认。 梁金固不由得联想起周乔两家联姻冲喜的契机。 当初,正是因为他师伯说,乔家女儿对周家有命格命数上的衝击和改变,因此,周家才放弃了和那么多实力相当的高门世家联姻,而选择了乔家的女儿…… 昔日,梁金固也还只是个半知半会的玄门学徒。 眼中只看得见各大世家之间的利益交换,却没想过乔家在这方面真有本事。 再想想此前狐妖作乱,也是乔珺遥出手解决…… 梁金固心悦诚服,並深感惭愧。 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乔家韜光养晦,隱藏真正实力,才是这功利社会中最纯粹的修道之心啊! 所谓“真人不露相”,就是如此了! 他想,既然乔珺遥不希望秘密外泄,他当然不能违背救命恩人的意愿。 梁金固飞快地调整了表情,哈哈大笑:“夫人过奖了!我也就是这两天跟你们待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突然戏癮大发,所以演了这么一出拙劣的小把戏……还请夫人不要见笑。” 君遥配合地摆摆手,“像梁大叔您这样愿意积极培养额外兴趣爱好的行为,是值得鼓励的!人不能因为年纪大了,就只想著躺平养老退休!练练演技,尝试拓圈发展也是一种不错的休閒活动!” 梁金固:“……” 我年纪很大吗? 算了算了。 她位高权重,而且能力在他之上,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君遥本来也就是想打个哈哈,跳过这个令人尷尬的环节。 她的心思还是在陈家老屋上。 “梁大叔吃早饭了吗?要是吃完了的话,我们去村子里转转吧?我感觉露水村还挺漂亮的,古色古香,別有一番风情。”君遥说道。 梁金固也正有此意,便说:“行啊行啊,昨晚睡太久了,正想到处溜达溜达,活动筋骨!” 两人简单和周屹川打过招呼后,去向陈家老屋。 节目组白天是没有安排录製行程的。 因为白天的时间要留给嘉宾们补觉。 虽然前两季节目当中,也曾拍过一些白天走访的內容素材,但具体也要分情况而论。 像露水村这样自给自足的小村庄,村民们对外来人员高度警惕。 刻意去拍,反而拍不到什么。 所以跟拍导演之前就说过,嘉宾们如果有意愿的话,可以自己带著迷你摄像机到处走走逛逛,如果能採到有用的素材当然最好。 君遥和梁金固这会儿也是带著摄像机出门的。 但他们再次来到陈家老屋门口时,两部机器不约而同的又再次出现了故障。 君遥身上的这个,明明满电,却突然关机。 梁金固的那部则突然开裂,直接从他肩头摔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君遥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瞥见旁边的身影又直直向前栽倒了下去。 和昨晚一模一样。 君遥:“……” 偷偷跟在君遥他们身后的秦焰,被这眼熟的一幕嚇了一跳,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臥槽……” 君遥似乎对他的存在毫不意外。 甚至看在他鲜嫩可口的帅脸上,语气温和地说:“你过来。” 秦焰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走过来,鞠了一躬,轻声喊道:“……前辈。” “你在这里守著梁大叔。如果一会有村民路过,你就请他们帮帮忙,一起把梁大叔送回去。”君遥吩咐道。 秦焰有些拿不定主意,“那前辈你呢?难道要一个人进这屋子吗?” 君遥点头,“嗯,我就进去看看。” “前辈!……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吧!”秦焰支吾,“昨晚回到住处以后,唐老师好像丟了魂似的,一直重复在说这屋子有问题,不能再来……” 君遥轻笑,“那你怎么还是跟来了?” “我……我没打算进去,只打算在外面等你们!想著如果你们碰到什么事,多个人也可以搭把手。”秦焰挠著后脑勺说道。 君遥给了他一个讚许的眼神,“那你来得正是时候。” 秦焰看她继续往荒草丛生的前院走去,忍不住再一次劝阻。 “前辈!我知道您著急找机会重回娱乐圈!但您也没必要为了一档综艺节目,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屋子有问题,您不应该单独行动!” 君遥听笑了。 原来这孩子以为她是为了上镜机会,所以来冒险博出位。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走去很远的地方,就在客厅里隨便看看。” 君遥又补充道:“保证不会脱离你的视线范围。如果你感到害怕,可以隨时叫我,我会立刻回答你。” 秦焰驀然红了脸,心如小鹿乱撞。 “好,好的……前辈……” 君遥好不容易甩开这个多管閒事的麻烦精,进到了陈家老屋。 儘管此时是白天,阳光能透过两面的窗子照得屋里亮堂。 可大概因为这里久无人居,缺少人气,显得格外阴冷,寒意森森。 客厅里空荡荡的,就剩下东面靠墙放著一张红木沙发,还有餐厅方向摆著的一套正方形的桌椅。 窗帘被缠上了厚厚的蜘蛛网。 角落里的灰尘都结成了团。 但即便如此,仍然能通过墙壁上可爱的儿童简笔画涂鸦,看出这间屋子曾经充满欢声笑语。 好好的一家人,是被房子底下这股怨气赶走的吗? 君遥背对著门口,不嫌脏地席地而坐。 她抬起左手,併拢食指和中指,以手势在空中画了个圈。 再默念几句咒诀,隨后举起手指头,用指关节轻叩面前的灰砖地板。 不一会儿,一个深灰蓝色的影子,就飘飘摇摇地从地底下晃了出来。 是个扎了两个小啾啾的小女孩。 第34章 这就是影后级別的演技? 新鬼顏色浅薄,如同半透明糖纸。 又轻又脆。 而面前这个小女孩,顏色深沉,而且五官轮廓清晰。 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再加上她包子脸,大蒜鼻,小眼睛,是很典型的水城本地人长相。 应该不是从外边特意请过来的小鬼。 君遥联想起了之前了解到的陈家的资料。 陈家重男轻女。 从屋主陈大第四个女儿叫陈福弟,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陈福弟还在小时候就被陈大过继去了別人家。 可见陈大是没那么在意女儿的。 难不成,面前这个小女孩,是陈大和妻子后来生的孩子? 君遥和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学著君遥的姿势,倨傲地盘腿坐在她对面。 青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屑。 她紧闭著嘴,没有回答君遥的问题。 君遥板起面孔说道:“我劝你还是老实听话!否则,回头判官或是无常来接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多记上几笔,说你不配合我的工作,你吃的苦还更多!” “哼!”小女孩冷冷一哼,屋里颳起穿堂凉风。 凉得透心。 君遥皱眉,正准备再掐个诀,给这孩子一点顏色看看。 却忽然听见背后响起说话声:“你和小孩子来硬的不行,得说好话。” 君遥光听声音就认出是晚霖。 他走过来的时候,手掌里还托著一只柿子大小的香炉。 香炉里燃著一座小塔。 檀木幽幽,让君遥想到了晚霖家白事铺子出品的钱纸元宝。 果真是好东西啊。 小女孩会喜欢的吧? 君遥盯著小女孩。 这一次,小女孩確实说话了。 可她嘰里咕嚕的说著方言…… 一句都听不懂! 晚霖面色有点尷尬,无奈道:“咱们是不是得去请位地仙来充当翻译?” 君遥谦让道:“这个我可不会,得辛苦晚老板了。” “你不会?”晚霖指了指正在啃香塔的小女孩,一脸见了鬼的惊讶,“你都能勾魂,你还说你请不来地仙?” 他也算是见识了影后级別的演技! 君遥不好意思地笑,“刚刚不记得昨晚的事了。既然被你看见,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確实会点小把戏,嘻嘻。” 晚霖:“……这一带我不熟,只能用香塔宴客。但这么做成本太高,我捨不得,所以,还是辛苦周太太出面请地仙。” “没事,小问题。” 君遥这次直接不演了,当著晚霖的面又掐了一道诀。 微光闪过后,一行符文显现在了小女孩白森森的脖子上。 “唔?” 小女孩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香塔,四脚著地,像野兽似的,倒退了好几步,再衝著君遥他们两人呲牙,发出警告。 君遥宽慰她,“这不是拘魂符,是翻译符。是方便我们听懂你说话的。” 小女孩依旧警惕,仇视著他们。 君遥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又不说话了。 “你这孩子属强盗的啊。”君遥诧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懂不懂?香塔都被你吃完了,你也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说吧,叫什么名字。” “陈莲香!”小女孩不情不愿地答道。 君遥笑得双眼成了弯月。 “莲香真乖!” “好了,第二个问题——” “你是陈大的女儿吗?” 陈莲香抓挠著脖子,似乎耐心用尽。 她又发出了低低的呲声。 原本的樱桃小嘴里,瞬间布满血红的尖长獠牙。 陈莲香警告低吼:“不许问了,不许问了!……” 君遥討价还价,“就问三个问题,问完就放你回去休息。” “这是我家,我想休息就休息!” 陈莲香大声咆哮。 前后院都颳起了猎猎阴风。 她的鬼影慢慢变大,像一只充气的球,快速袭向君遥和晚霖。 但在即將碰到他们的身体时,陈莲香像被火苗灼烧到了似的,迅速弹开。 下一瞬,庞大的鬼影变成了一缕细烟,顺著地板砖的缝隙,重新回到了地下。 幽静的老屋恢復如常。 晚霖盯著地缝,迟缓地问:“就这么让她走了?” “嗯。”君遥若有所思,“她还是待在这儿最好。至於其他的,要去找活著的人问问了。” 陈莲香身上的怨气太重。 贸然把她从这间屋子里抓出来,可能会波及到周边无辜的村民。 实在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再说了,她虽然靠著周屹川身上的戾气,还能行判官之令,但他们工作是很规范,很讲流程的! 没有正式的拘捕令,她也不能隨便抓鬼。 比起亲手抓陈莲香,君遥更乐意看到別的同事来抓。 这样她才能又见到同事,问问他们那边有没有收到她烧过去的求助信! 信也烧了好几天了,怎么就不见来人? 她还等著来人帮她,让她儘早从这具囚笼般的身体里出去才行啊! 不管来的是谁都行! 她需要一个同事! 君遥满脸怨念地走出陈家老屋。 等在门外的村民小孩告诉他们,“那个很帅的大哥哥已经把睡著的大伯背回去了!” 君遥刚想对孩子们道谢,却见他们兴冲冲地朝田垄方向跑去。 田垄边站著一身休閒打扮的周屹川。 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边套著一件长款的黑色绒大衣。 乍一看,竟堪比热门偶像剧的男主角。 “大哥哥!我们把话带到啦!”孩子们兴奋地朝周屹川喊道。 只见周屹川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巧克力,分给了帮忙传话的孩子们。 分完糖,周屹川就从旁侧的一条小路离开了。 並没有要过来打扰他们的意思。 君遥忽然忍不住转头问晚霖,“你没想到吧,恶霸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晚霖又露出那副见了鬼的神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恶霸?” 君遥边走边说:“就昨天啊,在大巴上,你不是说我们一家子都是恶霸。” “……我说的是你父亲!”晚霖哭笑不得,“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来参加这个节目协助你,就找人拆了我家老店,还要打残我的伙计,让我见不到我家里人……” 君遥一愣。 还真不是周屹川乾的啊。 上回他那么说,她还当是他狡辩。 没想到,还真的不是他干的…… 君遥向村里人打听了陈福弟家的住处,带上晚霖一起往陈福弟家里去。 可这一路上,她脑子里总是不断蹦出周屹川这个人。 比如,想到他安排的这辆房车。 温馨,舒適,几乎全能。 厨房、浴室、衣帽间,应有尽有。 尤其是床。 房车上这么有限的面积,却没有压缩她的睡眠空间。 又软又保暖。 还能开启加热模式。 人间的温暖就像一壶醉人的酒,君遥很迷恋这滋味。 她知道周屹川足够有钱,所以,在钞能力之下,很多事情都能轻易做到。 但光有钱,没有心,是不能具体落实这么多细节的。 君遥越想越觉得: 周屹川这个生活助理,当得还不错! 要是换了另一个人来,她还不一定能过得怎么样呢。 有他在,也挺好的。 那晚上回房车之后,给他道个歉好了。 第35章 莲香的故事(上) 决定晚上回去要道歉之后,君遥鬆了一口气。 她终於能收回心神,用心办正事了。 他们很快找到了陈福弟家,在屋前的院坝上就看见了追著孩子餵米糊的陈福弟。 她穿得很朴素,但整个人气色很好。 不像陈大他们一家。 死的死,病的病,参差不齐。 陈福弟原本追著一个三岁大小的孩子满院跑。 冷不丁看见君遥他们这两张生面孔,陈福弟瞬间警惕起来。 面色一沉,脸部肌肉也紧绷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我不接受採访!” 陈福弟像惊弓之鸟似的,还不等君遥开口,就放下手里的米糊,抱起顽皮逃窜的孩子,要躲进屋里。 君遥望著她的背影,声音不大地嘆了句,“但你也躲不了一辈子。这件事不解决,还会有人来找你的。人的好奇心和窥探欲,比你以为的还要恐怖。” 陈福弟脚步一顿,犹豫踌躇。 过了几秒,她转过头来,怒火滔滔。 “你们为什么这么好奇別人家的事?”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传说只是传说!” “哪有真的能百年不倒的房子?” “再过几年,房子就会塌的啊……” 君遥打断她,“那死掉的这一家人呢?他们都该死吗?就算在你眼里,陈大两口子死有余辜。可比你晚出生的陈家小弟,他又有什么错?”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陈福弟红了眼眶,“他们每个人都死於不同的意外!又不是被人谋害!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错,但我已经不是他们家的人了,所以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君遥淡漠道:“只要今天解决了关键问题,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了。” 陈福弟愣了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君遥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但她的愕然,很快转变成了讽刺怀疑的笑。 “就凭你?” “说得轻巧!” “你能怎么解决?” 君遥开门见山地问:“陈莲香,你认识吗?” “莲香?”陈福弟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这事又和莲香有什么关係?” 君遥並没有回答她。 她一字一顿地问:“陈莲香,是你什么人?” 陈福弟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但她放下了手里哭闹挣扎的孩子,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客厅,犹豫再三,还是向君遥他们发出了邀请。 “你们进屋坐下说吧……” 陈福弟给他们泡了一壶茶。 君遥喝了一口就嫌苦,放了杯子。 陈福弟却似乎没有多余的閒心注意这些细节,她局促不安地搓著手,好奇地看向君遥。 “你是怎么知道莲香的?” 君遥定定地回她,“见过。” 陈福弟明显没有多想,恍惚地说:“哦,你们去过老屋了是吧?没想到那边家里还留著小莲香的照片……” “说说莲香的故事吧。”君遥说道。 陈福弟开始回忆。 “莲香是我小叔的女儿,我的堂妹。” “因为她的生日和我是同一天,所以,在我没有被过继给现在的爸妈之前,她在这么多堂姊妹里,最喜欢和我玩。” “可事情也就出在我被过继出去的那一年。” “那年,气候不好,地里粮食收成很差,大家日子过得紧巴巴。” “为了让家里孩子都能活下来,我的亲生父母把我过继给他们的远房堂弟。” “而在我搬走之后没多久,莲香就因为掉进河里,意外淹死了……” 君遥听得眉头紧拧。 淹死? 可陈莲香的身上並没有水鬼的痕跡。 君遥不禁发问:“谁说她是淹死的?” “我的亲爷爷。”陈福弟嘆息,“爷爷说,莲香没有回家吃晚饭,他就到处去找……等找到的时候,发现她掉在小沟里,人已经没气了。” 君遥:“你爷爷很喜欢莲香?” 陈福弟摇了摇头。 “莲香在家里算调皮的了,平常不大服管教。” “小叔一家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莲香是在爷爷奶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挨的打也是最多的。” “但她是没心没肺的性格,就算经常挨打,也总是乐呵呵的。” 回忆起往事,陈福弟又喜又悲,一时间哽咽难言,不愿再多说。 可君遥却感觉脑海里的线索快要串联起来了。 就像一副被人打乱的拼图。 渐渐快被她拼出了原貌。 君遥追问道:“也就是说,你爷爷是第一个发现莲香尸体的人。也是负责给莲香收尸的人,对吧?” 陈福弟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愣愣地回答:“是啊……” “莲香不是淹死的。”君遥篤定地说道:“所以,你爷爷当初撒了谎。” “什么?!”陈福弟瞪大眼睛。 君遥:“莲香的死,另有原因。她的坟在哪?” “坟?”陈福弟眼底的难过几乎快要溢出来,“她没有自己的坟……在我们这儿,没有入族谱的女孩子是没有独立坟头的。她当年应该就被埋在后山的某个角落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拜祭过,估计找不到了。” 君遥更加確定自己的推测了。 她看向陈福弟。 “你是不是没有回去过?” 陈福弟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等了好几秒才说:“哪里?陈大伯家?那早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她的语气很轻柔,可仍然难掩委屈。 君遥拉住她的手,“回去一趟吧。” 陈福弟惊恐地缩回手,“我去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而且別人会嘲笑我的……” “莲香在那里。”君遥说道:“而且,应该是在等你。” 陈福弟瞬间惊恐到了极点。 君遥却没有安慰她。 陈福弟眼眶里慢慢积蓄起泪水。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直沉默著的晚霖终於开口,“不用管她是谁。回去看看吧,你没什么损失的。” 晚霖这会儿没戴口罩。 他满脸胡茬的这张脸,显然比君遥这张漂亮如陶瓷娃娃的脸,更加有说服力。 晚霖补充说道:“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陈福弟落下一滴泪。 “没事。” “如果真的是莲香在那里……” “她不会伤害我的。” 第36章 莲香的故事(下) 君遥带著陈福弟回到了陈家老屋。 秋日正午的太阳,晒得每个人身上都有股特殊的乾燥味道。 陈福弟走进屋子的那个瞬间,君遥瞬间觉得,客厅里的阴冷被驱散了大半。 然而,对於陈福弟而言,这里似乎还残留著令人伤心的回忆。 再加上老屋诡异的传闻…… 她脸上的神情並不轻鬆。 捏在身前的双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 晚霖看出她很不適应,就想提醒君遥快做点什么。 却没想到,君遥先开了口。 “晚霖大哥,拜託你施法吧!” 晚霖:“……”又要隱藏起自己的真本事了吗。 他摸不清君遥的底细,也不明白她装傻的原因。 但他无法拒绝陈福弟求助的眼神。 “唉。”晚霖无奈嘆气。 心软的人,最容易痛失金幣。 他掏出外套口袋里的香炉,再次点燃了一座小號香塔。 轻烟裊裊飘起,这对陈福弟而言,只是一盏能减轻空气中霉味的薰香。 而对於樑柱背后悄悄冒出的小黑影而言,这简直就是十几年难得一遇的饕餮盛宴! 她好饿啊。 好想吃饭…… 可是,她绝对不能出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活人了…… 这样出去,会嚇著姐姐的! 躲藏在阴影里的陈莲香想要往后缩。 一道气味熟悉的符咒快速飞了过来。 她抬手就要格挡,那符咒却忽然变成了一只温暖的手。 隔空拍著她的后背。 “莲香,是你吗?”陈福弟问道。 莲香鬼影一僵。 陈福弟:“是姐姐不好,姐姐来晚了。” “没事的姐姐!”莲香尖叫起来,鬼啸声有些刺耳。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又立马將不慎扩散的鬼影,缩成小小的一团。 和她去世那年的身材相仿。 莲香的声音也小了很多,融在轻缓的穿堂风里,满是小女孩该有的活泼可爱。 “姐姐你回来了就好!”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们说你一个人去过好日子了。” “可我一句也不信。” “一定是他们欺负你!” “他们把你从这个家里赶出去了……”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陈福弟微微一笑,“所以,你是为了去找姐姐,才不小心掉到沟里去了吗?” “沟里?”莲香茫然,“我没有掉进沟里,是爷爷和马婆婆说,有办法让我快点从生病里好起来,我喝了他们给我的药,醒来就在这里了……” 莲香知道自己一定忘记了其中的关键部分。 过去的这么多年里,她也努力试图回忆过。 可惜什么也记不起来。 不过也没关係。 她等到姐姐了。 她等到姐姐回来了! 莲香身上的鬼气如洪流涌动。 “姐姐!” “不愿意让你留在这个家里的人,我都教训过了!” “每一个想抢走你房子的人,也都被我被打跑了!” “姐姐你回来吧,回来我们一起住!” “我……我会什么都听你的。” “就像我答应爷爷的那样,一定要在这里,替你守著这房子……” 陈福弟保持著祥和慈爱的笑容,夸讚道:“这些年辛苦我们莲香啦。谢谢你守著这房子。姐姐现在有新家,你想不想去看看?我们可以选一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以后一起生活。” “我就喜欢这里!”莲香桀桀大笑,“姐姐,住在这里就没有人敢来打扰我们!比任何地方都好!” 陈福弟绵软无力地长嘆了一口气。 “我知道,有莲香在的地方,肯定比我现在那个家要好。” “可是我现在那个家里有孩子。” “我男人他不是个东西,他抓著孩子不放,不让我走……” “莲香,你帮帮姐姐,好不好?” 屋里瞬间像是打开了一张巨大的冰柜门似的。 冷风直直灌入,令人遍体生寒! “谁欺负你?!” “是谁敢欺负我姐姐?!”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莲香的鬼啸声再次震天响。 本来就破烂的陈家老屋,猛然间爆破好几处碎玻璃。 让门外偷偷窥视的秦焰几人,又嚇了一跳。 “大白天的,小乔他们在尝试拆房子?” 跟著秦焰一起来的宋文静,喃喃自语道。 她光说还不够,还想进屋一探究竟。 但秦焰猛然拉住了宋文静,“姐,我劝你还是別进去。” 宋文静不解,“为什么?要是小乔他们能拆成房子,就说明,这里不能被拆就是一则谣传而已!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当然要去见证!” 秦焰面色为难,“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別去。要是真的发现能拆,珺遥姐不会一个人抢光节目镜头的。” 宋文静撇嘴,打算不听秦焰的,硬往里闯。 可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宋文静全身汗毛倒立! 她迈出的脚步,又马上收了回来。 宋文静不甘心,衝著屋里喊:“小乔,你们在干啥呢?刚刚炸玻璃了!没炸伤你们吧!” 屋內,君遥借用了晚霖的香炉,暂时封住了莲香的魂魄。 愤怒的怨鬼在香炉中横衝直撞,像是隨时都能將这陶瓷小炉撞得四分五裂。 君遥以最快的速度,將咒诀一道一道加在香炉上。 她身上的灵气,也飞快消耗殆尽。 等稳住莲香,她的脸色也虚白一片。 “现在怎么办?”晚霖皱眉扶著早已经虚脱的陈福弟,等君遥拿主意。 君遥气若游丝,整个人看起来快要散架了。 她强撑著说道:“陈福弟没有大碍。” 刚才,她不得已对陈福弟用了“传声诀”。 因为陈福弟知道屋里不对劲后,就嚇得说不出话了。 君遥很清楚,骗莲香的机会只有一次。 要是今天成不了,这鬼就更难糊弄了。 她不得已才用的传声诀。 只是,这道咒诀是判官专用。 用在活人身上,属於违规操作。 但情况特殊,事態紧急,她顾不上这些了。 只能等晚点通知附近辖区的同事来收陈莲香的魂魄时,顺带跟他们说明情况,让他们替她说说情,减轻责罚。 而眼下,在同事没有来之前,她还得靠自身灵气镇压陈莲香。 继续留她在这屋里肯定是不行的。 鬼魂离原身越近,越危险。 君遥捧著香炉就往外走。 同时对守在屋外的其他人说道:“这房子可以挖了。” “现在就找人来挖!务必要挖开地基!” “晚霖先生刚刚已经確认了,这房子底下埋著一具小女孩的尸骸。” “天黑之前,要把这具骸骨挖出来,请梁大叔做个道场……” 第37章 那是什么? 说完这些,君遥就拖著快要散架的身体,向又开到了陈家老屋附近的房车走去。 原主的魂灵在她体內横衝直撞。 提醒她:不要把陈莲香这种危险的东西带去周屹川身旁! 可君遥不能听她的。 因为如果她不藉助周屹川身上的戾气,就没有办法续上灵气来镇压陈莲香。 像陈莲香这样,在外流窜了十几年、身上还背负著十数条人命的怨鬼,一旦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又不知道要掀起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或许,整个《心动閾限》3全组人都要搭上性命…… 这代价太大! 君遥赌不起! 所以,在其他判官赶来救场之前,她务必尽全力镇住陈莲香。 而她现在又无法调动自己身上本来的判官灵气。 那就只能寄希望於周屹川了。 偏偏原主的魂灵也很执著。 坚决不允许君遥威胁到周屹川的安危。 因此,君遥每往前多走一步,就必须多承受一分心如刀绞的剧痛。 她不剩多少力气了。 剧烈的对抗,正在加速消耗她全身最后的能量…… “周屹川……周屹川……帮帮我……” 君遥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见到那张脸。 可就是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她好像死活走不到了。 君遥忽然颤抖著嘴唇,大发雷霆。 “为什么没人管管……” “你们都在干什么?” “阴司养的全都是饭桶吗?” “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辖区,老子大可以不管!” “你们……” “废物……” 君遥骂骂咧咧地跪了下去,渐渐失去意识。 “乔珺遥!!” 周屹川听到外面不对劲的动静,匆匆赶来时,君遥已经彻底昏迷。 但她手里依然死死攥紧那个小香炉。 仿佛这一看就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 君遥睡了很长的一觉。 梦里,她看见了久违的同事,拉著他们的手,絮絮叨叨地哭了一阵。 最终,同事们解决完了所有困扰她的事情,把她也一起带回去復命。 儘管因为这一次收服陈莲香的过程中,她使用了违规操作,因此而受到了上级管理者的惩罚。 但她还是如愿以偿兑换到了奖励,用无根水復活了她常常思念的同伴…… 刚想庆祝一下,就听见天空中传来梁金固的碎碎念。 “夫人!” “夫人您醒醒啊!” “您要是再醒不来的话,我就要给您用黑狗血了啊!” “被黑狗血泼到可是要臭很多天的……” “到时候您可不能怪我啊!” 美梦破碎,君遥一肚子怒气。 但不开心的似乎只有她。 病床边站著的十几號人见她醒了,都很高兴。 宋文静抢话说道:“小乔妹妹,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啊!比梁大叔前两天的觉睡得还要香!” “別人都说这一间屋子从前害了多少人……可我看这屋子其实就是个催眠屋而已嘛!” “不过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房子也拆掉了,咱们这一期节目也算顺利录製完成!” 君遥看向晚霖,向他確认,“真拆了?” 晚霖点点头,欲言又止。 宋文静又抢过话头,给君遥补充她错过的部分。 “那个房子现在被掘地三尺,连地基都被挖没了!” “节目组联繫了陈大家的其他人,他们说,只要以后不再有怪事发生,他们愿意把这片宅基地的使用权让出去,用於帮助村里的公共发展建设。” “这可是有口皆碑的大好事啊!咱们第一期节目,也算开了个好头!” “当然!这一期节目之所以录製的如此顺利,全靠梁大叔劳心费神!梁大叔,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你是我心里的神!” 君遥不想听她说废话。 因为她其实一点也不关心这节目录的好不好。 醒来之后没摸到香炉,君遥心里其实很忐忑。 要彻底清除陈莲香的怨念,光是找到她的骸骨还不够,还得彻底將她的魂魄净化,驱散怨气,最终收编写入生死簿,才算大功告成。 君遥只能再次看向梁金固。 梁金固的表情和晚霖差不多。 都显得有口难言。 君遥不禁心慌:难道在她昏迷期间,被陈莲香逃出去了? 真要是这样,她这次可就算是把好事办砸了! 毕竟陈莲香之前只是一只守宅的怨鬼。 外人只要不打这套房子的主意,她就不会发起攻击。 可如果跑了…… 那说不定就要在外面流窜作案! 再说,她先前为了骗陈莲香,还胡说八道说陈福弟她老公家暴她…… 万一陈莲香为了给她心里的白月光姐姐报仇,去祸害陈福弟老公一家…… “我头疼。”君遥怒道。 秦焰秒懂,即刻推著宋文静往外走。 “文静姐,咱们回去庆祝吧……” 晚霖也帮忙控制著局面,將其他人劝了出去。 眼看著终於没有閒杂人等了,君遥忙不迭地问梁金固。 “陈莲香呢?” 她话音还没落,就见梁金固对著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知阎君降临人间!有失远迎!” “之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还请阎君海涵!” 君遥一头雾水,“你拜错人了吧?哪来的阎君?” 她就是一个在基层打工的小判官而已。 和阎君之间还差著五六七八个职级呢! 关上病房门的晚霖,也快步来到床边,弯腰行礼。 神色郑重其事。 “拜见阎君!” 君遥:“……你们俩商量好了整我呢?” 梁金固和晚霖对视了一眼,接著又一起抬头看向黑著脸的君遥,齐声问道:“你真不知道?” 君遥蹙眉,“我该知道什么?” “九幽黑焰啊!” 梁金固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在半空中比划了一大圈。 “那么大一团九幽黑焰!我之前只在师祖们留下来的书里看到过!” “据说是能焚天灭地的大荒秘法……” “寻常阴差当然驾驭不了,只有阎君以上职级的,才能催动九幽黑焰啊!” 梁金固还在观察君遥的反应,但晚霖却是一脸“打死不会再相信她”的决绝。 “阎君,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您不用装了。”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合適,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俩都知道真实情况,您在我们面前不用这么辛苦地飆演技。” 第38章 她是被嚇晕的? 君遥爬坐起来,正色看著他俩。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別兜圈子了!快说,陈莲香呢?” 梁金固的嘴唇不自觉地抖了两下,“没了。” 君遥:“什么叫做没了?” “灰飞烟灭了。”晚霖平静地说道:“被九幽黑焰烧得渣都没剩下。” 君遥还是怀疑,这两人是合起伙来骗她。 九幽黑焰,她见都没见过。 何谈使用? 晚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从自己的皮夹克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盏熟悉的小香炉。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君遥接过香炉,只见原本古铜色泛著金纹的香炉內壁,如今黢黑一片。 根本看不出原貌。 就连炉口边缘,也有大火灼烧的痕跡。 这香炉一看就是经过特殊加持的。 一般火焰没法把它伤成这样。 难道…… 真的出现了九幽黑焰? 君顏恍惚间记起自己昏迷前的情绪。 当时,滔天的愤怒和恨意,就像一股无法拒绝的养料,吞噬了她的理智。 而她原本只是想驱策任何一种能让自己清醒的情绪,支撑到自己见到周屹川,再从他身上吸取戾气能量…… 却没想到,这愤怒居然引来了九幽黑焰? 这玩意儿会不会和周屹川身上的戾气有关? 君遥迫切地想要进一步探寻真相。 也是这时候,她猛然惊觉—— 自己醒来这么一会儿了,並没有见过周屹川。 “周屹川呢?” 梁金固连忙毕恭毕敬地答道:“昨天拆陈家老屋的工作就是周总一力主持的。他这会儿应该在车上补觉。” 君遥怔住,“那他……”岂不是知道了她有点特殊能力?! 晚霖又一次看懂了君遥的眼神。 他安慰道:“周总好像並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您异於常人这件事上,他一直在对节目组导演发火,责问究竟是谁把第一期节目的拍摄地点,定在这种真的涉及了这么多命案的凶险地方。” 梁金固主动接著这话说:“周总的担心並不是没有道理的……按说你们只是录製一档趣味综艺而已,选一些存在类似传闻、但並没有太多危险的地方,更为合適。而陈家老屋的杀伤力,是真的可能把整个节目组都搭进去的!” 君遥再次回想起《心动閾限》的製作背景。 它从一开始起,似乎就是为了满足节目背后最大讚助商的个人兴趣追求。 这一季的探险选址,大概也是那位金主爸爸选的。 他倒是每一次都能挑中真有其事的屋子。 该不会,也是同道中人? “夫人不用太担心,周总已经和节目组慎重沟通討论,决定修改原定的第二季拍摄地点。说是晚点会有具体通知。” 晚霖伸了个懒腰,“在新通知来之前,终於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君遥郑重地抬起头,看著这俩。 “这次的事情,还请两位继续帮我兜著。” “我虽然不是阎君,但阴差的身份也不能轻易暴露。” “如果后续追究责任,也挺麻烦的……” “所以,陈莲香这事,就拜託你们二位了!” 梁金固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 晚霖倒是適应了。 反正在他心里,君遥说什么都对。 他听从照办就行。 …… 《心动閾限》3的第一期节目录製,草草收尾结束。 除了梁金固和晚霖,其他人都觉得: 录製得过於轻鬆。 他们担心自己都没几个镜头。 节目组的后期小组更愁。 这一期录到的素材本来就不多。 他没有接到通知,说其中大概有四成的內容是不能直接对外播的,要魔剪成滑稽搞笑的效果,还不能真的对外公布陈家老屋底下埋著一个小女孩尸骨的事实。 对外只能说,挖开地基后,发现了鸡鸭骨头。 因为水城当地的风水传统就是如此,埋葬鸡鸭骨头在別人家地基里,会被视为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 轻则害人一家怪病缠身,麻烦不断,留不住財。 重则扭转这一家人的气运,让他们互生口角,心存猜忌,每天吵吵闹闹,百財不入,还可能妻离子散。 埋动物骨头尚且如此。 更何况埋的是人骨。 参与节目录製的几位嘉宾,都清楚事实真相。 由於大家都和节目组签订了保密合同,因此在离开露水村之前,大家都再三保证,绝不会把自己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往外说。 可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录製结束的这天,网上就有了流言。 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声称在现场看到了紫黑色的白日烈焰。 秦焰的粉丝就在下边激动吶喊: “肯定是我家哥哥招来的!他名字里带焰!这就是他的福星在庇护他!” 秦焰的名声一时间水涨船高。 不少路人都纷纷关注起这位新人。 而相比秦焰,君遥收穫的全是骂声。 “听说了吗?那位发布了退圈声明的半吊子影后,又跑去录了一档搞笑风格的闹鬼综艺。” “这一季开始录製之前,节目组还再三声明,他们是一档严肃的、带科普性质的节目。” “现在好了,有乔珺遥进去趟浑水,严肃科普是搞不成了,还是得延续搞笑风格了!” “因为乔珺遥居然在节目录製过程中,平白无故晕倒了!” “据说是被嚇晕的!而其他人都没事!只有她晕了!” “她有几条命啊?胆子这么小,还参加这种节目?” “真怕別人一个恶作剧,就能把她嚇死!” “我要是她,早就提著行李回家当金丝雀了!还出来丟这个人干什么?” 网上的骂声被乔念瑜刷到了。 她最近忙著和王景荣复合。 但也就是面和心不和。 两人心里都有了別的狗。 看对方很不顺眼,可又不能反抗家里的安排。 只能虚与委蛇,忍了又忍。 乔念瑜正想著怎么去周屹川面前告状,没想到,就刷到了乔珺遥在节目录製中途被嚇晕的事。 她又找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周屹川的行程。 得知周屹川因为工作飞去了別的地方,人还没有回来,乔念瑜就更来劲了。 “我就说嘛,周屹川怎么会突然看上乔珺遥这种倒贴的货色?” “还不是只是图个新鲜,维持三分钟热度而已!” 乔念瑜自信地想: 周屹川要是真的疼惜乔珺遥,怎么可能容忍网上这些人嘲笑乔珺遥? 看样子,乔珺遥的大势已经过去了! 乔念瑜买了个蛋糕,假模假式地来阅星华庭探望。 第39章 是我回来晚了 “你们这些看门狗,知不知道我是谁?” 乔念瑜在门口被周家保鏢拦下。 她愤恨地骂个不停。 君遥待在臥室里,都能听见她的尖利嗓音。 “真吵。” 她不知道乔念瑜又来干什么。 但她正在静心休养,努力让身体儘快恢復。 她真没时间浪费在乔念瑜身上。 因此,君遥打了个响指,想叫小玖出来帮忙打发外边这个喇叭。 然而,房间里很安静。 小玖没有像平时一样,积极出现。 君遥觉得不对劲,再次用主僕契约召唤小玖。 小玖仍然没有出现。 君遥猛然间意识到,真的出事了。 梁金固他们说的九幽黑焰,既然能让有著十几年鬼龄的陈莲香,顷刻间灰飞烟灭。 那对她本身,应该也有不小的影响…… 该不会把小玖也烧死了吧? 熟悉的別离感,瞬间攫住了君遥的心。 这种悵然若失的滋味,令她记起了突然失去昔日同伴的那天。 明明上一刻,他还只是像睡著了一样。 肌肉有力,呼吸均匀。 可眨眼一瞬,他整个身体就像被抽走了骨架似的。 瘫软垮塌下去。 呼出的气息也再感受不到了…… 君遥捏紧了拳头。 为什么她总是保护不了身边人? 外边,乔念瑜还在喋喋不休。 君遥捻指甩了一道哑符出去,硬是让乔念瑜当场静了音。 对活人使用哑符,也是违规操作。 但君遥这一刻不在乎了。 就算她守规矩又怎么样。 还不是等到现在,也没有盼来任何一个同事的影子? 她因为认真工作,而导致自己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 诸事不成。 现在还莫名其妙惹上了阎君才能用的九幽黑焰。 连自己新收的小狐狸都保不住…… 她还守这些破规矩干什么?! 她还偏就要做那个最不听话的! 把水搅浑! 看看阴司到底还有没有人来管她! 周屹川回来的时候,见君遥房间的门只是虚掩著,就直接推开进来了。 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她弱小可怜无助地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床边,一脸生闷气的神色。 “不高兴?” 周屹川走到她身边坐下。 原本要伸出去揽过她肩头的手,在想到她说过的那些“嫌弃”的话后,又原路收了回来。 他起身拿过毯子,给君遥披上。 见她没反应,就主动道了歉。 “是我回来晚了。” “要是我早点回来,也不会让她这么吵著你休息。” “我和手下人打过招呼了,以后这个女人再来你面前晃悠,直接扔走。” “节目组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 “不能再找这么恐怖的地方。” “以后不用害怕了。” 君遥:“……”周屹川也以为她是被嚇晕的? 她很生气。 气周屹川居然这么笨,看不出来她天赋异稟。 她很想跳起来嘲笑他眼拙。 可话到嘴边,她又不想说了。 她降临人间的这些天里,唯有周屹川是时时刻刻替她著想的。 虽然这男人也可能是装出来的。 但也总比孙美芝那种装也装不到位的便宜亲妈要好。 再加上,周屹川往她旁边一坐,他身上浓郁的戾气就像饕餮盛宴,勾得她蠢蠢欲动…… 別的什么,暂时顾不上了! 先抱著他一顿猛吸再说! 君遥扑进周屹川怀里,瓮声瓮气地埋怨:“都怪你非要鼓励我去录这个节目……现在好了吧,为了赚这点钱,我脸都丟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被嚇晕了吧?” “女孩子胆小一点怎么了?”周屹川用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事的。”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就算被嚇晕,迷迷糊糊间也是喊了我的名字。” 君遥:“……” 当然要喊你的名字! 那会儿可是等著你救命呢! 周屹川轻笑了两声。 格外宠溺。 仿佛在哄一个哭鼻子的小孩似的。 君遥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 其实这男人长了这样人神共愤的一张脸,渣一点…… 也是能被原谅的。 虽然她很介意,但也不妨碍他散发魅力。 君遥第一次觉得自己理解原主了。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 否则,这辈子確实很难再爱上別人。 短短一会儿功夫,君遥的心思已经跑了八千里远,戾气都吸光了,她还抱著周屹川有劲的腰身没撒手。 还是周屹川突然记起了要紧事,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君遥恋恋不捨地鬆开了他的怀抱,等著看到一条价值连城的项炼或者手炼。 反正在原主的记忆里,他从前就是这么哄女人的。 然而,周屹川去外边抱了一个比普通西瓜大不了多少的小竹筐回来。 竹筐上盖著一块婴儿用的柔软棉布。 看起来像什么农家乐出品的土特產。 是水果? 君遥有点意外。 毕竟,像周屹川这样穿著高定西装,袖子上別著价值十几万的袖扣的男人,和这样一只竹编筐子同框出现…… 確实罕见。 “是什么?” 她好奇地披著毯子走下床来。 哪知道刚刚那个姿势维持太久,双腿已经麻了。 君遥一个趔趄,又一次摔进周屹川怀里。 周屹川看她摔过来,想也没想就把竹筐扔向了一旁。 “慢点!” 他托住君遥的腰,扶她站好。 也是这一刻,君遥忽然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牴触他了。 不知道是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渐渐熟悉了。 还是她被原主的感情腐蚀同化,也开始对男人放宽要求了…… “呜呜……” 被砸在递上的小竹筐里,发出了可怜的呜咽声。 君遥扭头看去,只见一只毛色凌乱的幼犬,正可怜巴巴地探出头来。 “小狗?” 君遥更诧异了。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周屹川对动物毛髮和唾液过敏,因此,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小动物的踪跡。 而现在,他却带了一只狗回来? “呜呜呜!” 小狗颤颤巍巍地从竹筐里爬出来,来到君遥脚边,张开它长了乳牙尖尖的嘴,恨恨地一口咬在了她的羊毛绒袜子上。 剎那间,君遥一阵恍惚,隱约从小狗不满的目光中,看见了一抹玫紫色的影子…… “这是……?”君遥难以置信地望向周屹川。 第40章 我这么脏? 周屹川抿唇。 “从露水村村外捡到的。” “野狗把窝安在了桥洞底下,河水突然上涨,把一窝小狗都淹了。” “只有这一只倖存了下来。” “我看它挺可爱的,就带回来了。” “不喜欢吗?” 君遥马上否认三连:“不是!没有!很喜欢!” 她只是没有想到,还能再和小玖重逢…… 变成了小狗的小玖,还在愤恨地用牙花子啃君遥的袜子。 周屹川抬脚把它勾了起来,挪回了竹篮里。 小玖嗷呜嗷呜叫唤个不停,大声抗议。 周屹川冷眼睨它,“再吵就把你燉了。” 变成小狗的小玖:“……” 黑漆漆湿漉漉的小狗,睁大眼睛瞪视周屹川。 “太好了……” “真可爱。” 君遥蹲下身,眼眶红红地摸了摸小狗的短毛脑袋。 儘管他们一人一狗正在对峙,可一点也不影响她为重逢而庆幸。 能再见真是太好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怕以这种形式。 君遥重新把小玖从竹篮里捞了出来,准备搂在怀里抱抱。 但她刚有这个念头,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將小玖捞走,又摁回了竹篮里。 “我约了专业的宠物医生团队上门,他们一会儿就到。” “这小狗现在年纪还太小,不宜接触人类。” “万一把你身上的细菌传染给它了,它很难活下来的。” 君遥:“……”我这么脏吗? 周屹川忽视了她怀疑的眼神,连筐带狗一起又扔回了客厅。 丟给叶杨处理后续。 君遥跟在他后边。 走出房间的时候,她注意到叶杨的脸色不大好。 出什么事了? 君遥知道,有周屹川在场的情况下,她就算直接问叶杨,也是问不出什么名堂的。 因此,她忍著好奇心,等宠物医生团队到了,才终於找了个和叶杨一起去拿东西的机会,悄悄拽住叶杨。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叶杨瞟向客厅,欲言又止。 君遥嚇唬他,“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还是別想瞒著我了!早点说出来,对大家都好!不然等我晚点知道,事情更加不好收场!” 叶杨似乎被她说动了,鬼鬼祟祟却又心急如焚地说道:“夫人!要是被家里的长辈知道你们在这个家里养了宠物,不知道该多生气!” 君遥顿住,“要不……你把周屹川劝回临水公馆住?” 叶杨苦笑,“我劝有什么用?就算是您劝,他也不一定听……除非,您愿意一起回。” 君遥沉思片刻后问:“那如果我愿意和他一起回去,但单独把小狗养在这个家里,是不是暂时就不会引起家里长辈的注意?” 叶杨也陷入了沉思。 “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前提是您真的愿意一直住在公馆里。而不是像之前那段时间一样,虽然人是搬回去了,但心思却不在公馆……总裁为了让您高兴,也会不喜欢回公馆的。” 他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听得君遥频频眨眼。 “我是不是在临水公馆住,能对他有多大影响?反正也是分房睡……” 叶杨惊讶地看著君遥,“夫人难道没觉得,总裁这段时间变化很大吗?其实不瞒您说,以前那些花边新闻都是狗仔记者们乱写乱编的!总裁確实把那些女明星带回家了,但也就仅仅只是带了回来,並没有和她们发生任何亲密接触!” 说到这里,叶杨抬起手掌,对天发誓。 “我不是因为坐在总裁助理的位子上才这么说的!” “夫人,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和性命向您担保,总裁他对那些女人没有別的心思!” “他只是需要找人回来充当家里的清洁工……” 君遥听懵了,“你骗三岁小孩呢!家里既有佣人又有管家,还需要从外面请清洁工来?” “夫人您有所不知,家里的佣人都是被查过底子,看过八字的。他们和公馆形成顺八字。” “而总裁从圈里找的那些拔尖的流量明星,她们因为本身有光环和势头,自然就和公馆的风水形成了逆八字。” “虽然从风水学的角度上而言,对冲不一定是好现象。” “但总裁选中的那些人,即便是逆八字,能量场也並没有那么强。” “她们刚好就起到了一个平衡馆內风水,净化能量场的作用……反正梁大师就是这么说的。” 君遥表面上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可心里却另有见解。 顺逆八字的说法,她之前听过。 確实有这么回事。 尤其是她知道周屹川满身腾腾戾气,而娱乐圈的红气又十分养人、旺人,確实能和他身上那些黑气对冲对抗。 只不过…… 娱乐圈里红的又不只有女艺人,他多带几个男艺人回家吃饭、喝酒、打牌不行吗? 明明是个已婚的男人,却偏偏毫无边界感。 做起事来不知避嫌,也不考虑妻子的感受…… 说到底,还是他不对! 君遥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叶杨这话是在替周屹川开脱。 不过,为了能让现在拥有实际肉身的小玖,可以得到一个安全稳定的成长发育环境,她愿意回临水公馆住。 正好,原主之前就总是思念她母亲和弟弟。 趁著这几天不用参与节目录製,回家和家里人聚聚也不错。 在宠物医生团队给幼犬形態的小玖做完检查后,君遥主动跟周屹川提出,要回临水公馆。 “嗯,你想回去住,那我们就回去。” “不过你得再等我一会。” 君遥望向他,“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嗯。”周屹川语速不快,却一口气说了一堆。 “我给小狗定了狗屋和宠物专用床垫,一会儿会有专门的安装师傅上门。”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宠物膳食搭配师要来给奶狗配餐……” “对了,你还没给这狗取名字。” 君遥顺手拿起桌上的速写笔,在掌心里写了个“玖”字。 “就叫它小玖吧!寓意著长长久久,希望它能平安顺遂地活到寿终正寢那天。” 她这句话刚说完,在客厅地毯上撒欢打滚的小玖,顿时鬱闷地垂下了脑袋。 它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歹之前也兢兢业业修炼了二百多年,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狐狸仙家了! 结果,一道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九幽黑焰,直接把它送回新手村! 它冤,它苦,它恨啊! 周屹川盯著小狗耷拉的耳朵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嗯,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小玖……” “让它见证我们俩之间天长地久。” 第41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周屹川这话一出,君遥和小玖一起愣住了。 谁和你天长地久? 尤其是小玖。 它比刚刚更著急了,又一次挪动著笨拙幼小的身体,跑到君遥腿边,咬住她的裤腿,拼命將她往周屹川所在的反方向拽。 君遥看出这傢伙有话要说。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去抱小玖,而是顺手抄起旁边给它准备的加绒小毯子,先將小狗身体裹起来,再抱著它走出客厅,去了超大露台。 “走,带你去外面晒晒太阳!” 等避开了周屹川,君遥急忙说:“別急,我给你渡两口灵气,你就能传心声给我了。” 小玖眼泪汪汪地等著。 过了一会儿,果然灵气如暖流流遍全身。 小玖很激动。 “呜呜主人!” “小玖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幸好附近有小动物尸体……” “我耗尽修为才活下来呢!” “主人,你那九幽黑焰太猛了!” “我感觉到的时候已经在外逃了,但还是逃不过呢……主僕契约也被烧毁了。” 君遥一边重新扯了根头髮,和小玖重新结契,一边愕然问道:“你刚刚说……我的九幽黑焰?那是怎么回事?” “那得问你啊!反正是从你身上迸发出来的!” 小玖眷恋地蹭著君遥的手臂,娇娇软软地献媚:“主人你之前怎么也不告诉我,你有这么厉害的通天本领!你有这本事,我们在人间可以横著走啊!” 君遥怔怔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使出来的。” 小玖嗷呜一嗓子。 “主人!这重要吗?重点是,有內行人知道你这实力就够了!咱们打著在世阎君的旗號,以后就吃喝不愁啦!” 小玖没敢说,它以前还以为君遥要仰仗它这个小仙家办事呢。 现在看来,它错得离谱! 是它狐小玖运气爆棚,抱上金大腿了! 被当成了“金大腿”的君遥,却是一阵接一阵地嘆气。 她並没有因为自己获得了九幽黑焰而有多开心。 她更想知道,都已经出现这么多乱子了,为什么还没有一个同事前来驰援? 就算人手不足,他们那么大一个部门,不至於连个回信给她的人都没有吧? 哪怕开除她,也该有正式通知! 这样不明不白的,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流落到了孤岛上。 与世隔绝。 “主人。” 小玖通过主僕契,感觉到了君遥微妙的情绪变化。 它又拿脑袋蹭蹭君遥的手臂,说:“主人不孤独,有小玖陪著主人呢!再说,周屹川这个钱袋子也算是陪著主人的啦!虽然我感觉,他对主人你这么好,完全是因为想要利用你……但也没关係!你们可以相互利用!” 君遥愕然,“他利用我什么?” “利用主人你给他搞卫生啊!”小玖认真回想著自己听来的只言片语,添油加醋地说道:“他之前找韦渔上他家,也是为了给他家搞能量净化……他管这个叫『打扫卫生』!主人,你也是被他选来搞卫生的!是清洁工!” 君遥訕訕一笑,“资本家的思维果然不同常人。” 仔细想想,她和周屹川,確实就是互相利用的关係。 他利用她替他抿去身上的戾气,使他感觉轻鬆,不用被困意困扰。 而她利用他的戾气养活自己和小玖,还利用他的爱意,来安抚原主的魂灵。 不过…… 自从她这次醒来之后,原主的魂灵好像特別老实。 一次也没有闹过意见。 君遥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们都说九幽黑焰厉害,该不会把原主的魂灵也给烧没了?! “周屹川!” 君遥著急忙慌的回了屋。 她把小玖隨手往沙发上一甩,然后一个箭步杀到了周屹川面前。 “周屹川,亲我!” 周屹川:“?” 叶杨带著其他保鏢立马自觉转过身去。 君遥心急如焚,拽住他的西装前襟,踮起脚就要往他唇上凑。 然而,周屹川却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乔珺遥,你又搞什么名堂。”周屹川冷眼看她,“我不是那么隨便的男人。” 君遥哭笑不得。 “周屹川,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我亲你一下怎么了?违反了哪条法律,哪条家规!” 周屹川仍旧躲著他,脸上满是不情愿。 “你之前说我作风不检,行为不端,我觉得確实说的有一定道理。最近我在认真反思自己过去所做的事情。在我没有反省清楚之前,我们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君遥怒极反笑。 这男人是在用她说过的话来噎她呢! 可是,她现在急切的想要验证原主还在不在。 似乎没有比周屹川亲她更直接的方法了。 君遥放软声气,撒娇道:“老公~之前我不是和你闹彆扭,所以才那么说的嘛~” “但我看你最近对我挺好的,我心里很感动!所以想给你一个亲亲,作为奖励。” “你不要害羞嘛,我就亲一下,很快的!……” 周屹川不为所动,並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奖励应该给该给的人。”他一本正经,言之凿凿,“我现在还不配拥有。就算你非要给,也先帮我存起来吧。我现在不想亲。” 君遥:“……” 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漂亮的美女在他面前,提出如此合情合理的要求,居然都能不为所动,並再三拒绝… 难道说,果然像小玖说的那样,他给她的所有体贴照顾,全是出於利益之心,没有半分情爱。 所以,才会在面对如此亲昵的要求时,断然拒绝! 君遥真怀念原主动不动就给她来那么一下子的痛心感。 她无可奈何地看向周屹川,最后一遍確认。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到底亲不亲!” “这种机会很难得的!”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別以为365天我都是你的小金丝雀,隨时待命!” “哼,我和你外面养的那些妖艷贱货是不一样的!” 周屹川沉声回答:“不亲。” 君遥气极了,扭头就出了家门。 她还就不信了! 就算没有周屹川的爱,她一定也有別的办法求证真相! 而还留在客厅里的周屹川,绵长的吐了口气。 差点…… 差点没忍住咬了这女人的鉤。 幸好他的定力还是很扎实的。 不管她想要干什么,反正肯定不是真的想亲他。 但…… 周屹川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柔软下唇。 怎么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第42章 他果然不爱 君遥和周屹川一起回临水公馆。 回去的车上,君遥开启了哑巴模式,坚决不和周屹川说话。 还是叶杨为了打破这死一般的沉默,提起了周老夫人即將回国的事。 “老夫人的航班会在明天上午10点左右抵达机场,接待组的工作已经安排妥当。家宴那边……” 周屹川单手扶额,接过话问道:“大伯母要求我们都到?” 叶杨快速眨了几下,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通知是说,儘量都到。” 君遥顿时对明天的家宴有了兴趣。 原主身世卑微,在乔家低人一头,在周家更是处处小心,夹著尾巴做人。 过去的两年里,周家也举办了不少家宴,但原主没有参加过几回。 不知道是周屹川不带她,还是因为她自己的自卑心作祟,直接推辞没去。 反正她的回忆里,没有多少周家家宴的相关內容。 原主大概是想尽全力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从而减少外界给她的压力。 可君遥不这么想。 她现在正愁没机会闯大祸。 要大到惊动阴阳两界的那种才好。 周家家宴,是个好机会。 她要去! “你明天穿什么?”君遥转头问周屹川,“我一会儿回去就研究研究,明天穿哪一身出席。咱们俩穿情侣装出场吧,让大家都羡慕羡慕!” 周屹川清清冷冷地靠著椅背,半闔著眼睛,问:“让他们羡慕什么?” “羡慕我们俩感情和好如初,恩爱和睦,亲密无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配。”君遥流利地瞎说道。 周屹川:“……哪有你说的这些东西?” 君遥更加理直气壮了,“怎么没有?你不是说你在认真反省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愿意和过去的浪荡公子形象告別,就说明你在为这段婚姻努力!年轻人,加油干!虽然现在还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状態,但我这不是也在积极贡献自己的力量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说话间,她突然身体一斜,歪到了周屹川怀里,又揪住了他的衣领。 君遥这次动作极快,下手稳准狠,直奔周屹川的面部而去,眼看著就要嘴唇贴嘴唇。 然而周屹川的右手速度更快。 但他们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合之前,他的手先一步挡了进来。 温热的掌心,隔绝了君遥霸道的亲吻。 君遥:“……我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能在亲亲这件事上还这么害羞?” 她哄著周屹川把手拿开,可惜,在两人的力量博弈下,君遥荣获惨败。 周屹川推她回去坐好,说:“我知道你很想亲我,但我暂时不想。你忍忍吧。” 君遥恨恨地缩回自己那边坐好。 心里还止不住地有了一连串的感慨: 周屹川果然不爱原主! 面对她三番五次的投怀送抱,都还能坐怀不乱,说明他心里真的毫无真正的喜欢,只有明確的利用。 清洁工…… 想起这个特殊的指代名词,君遥就忍不住讥笑。 像周屹川这么冷漠的人,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 谁又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呢?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通过这两次的强吻行为,君遥基本已经確定—— 这个身体里没有原主魂灵的痕跡了。 之前的心慌心悸,心痛如刀割,又或者心乱如麻,呼吸急促,胸闷气短…… 这些症状全部伴隨著原主魂灵的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原主,竟然也在这场毫无预兆的九幽黑焰中,被烧了祭天。 可是,既然原主都没了,她为什么还被困在这里? 她要怎么才能离开? 她需要马上回到自己的生活正轨上! 而且,事情演变到现在这一步,她这次的工作任务,是算成功,还是失败? 会增加kpi,还是会倒扣? 乌泱泱的一连串疑问,占据了君遥的脑子。 她真的真的很需要马上就见到同事! 哪怕只来一个也行! 不管是谁都行! 来就行! …… 君遥的这股丧劲,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重感冒,让她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周屹川派人给她送了五套备选的礼服过来,还找了三位专门的设计师陪同协助。 礼服很精致。 设计师很专业。 可君遥蔫了吧唧的。 就像被剪断了牵绳的木偶人,失去了活跃的灵魂。 只剩下冷清的躯壳。 孙美芝过来看她,一进门就看见她死气沉沉,顿时拉长了脸。 她把设计师们都请了出去。 “外边煮了金丝燕窝,大家辛苦了,都休息休息,喝几口润润肺。” 孙美芝眉眼温柔,任谁看了都得夸她一句端庄得体。 设计师们欣然离开。 但等关上门,孙美芝的慈眉善目,瞬间就变了。 “遥遥,不是妈妈非要说你!” “可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对吗?” “你怎么能对周屹川摆脸色?” “他对你还有什么地方不够好?” “你吵吵著要退圈,他特意给你选一档轻鬆愉快的节目。” “为了让你录製节目的时候也开开心心的,他丟下自己的事情不管,专程去陪著你!” “你在节目里丟人现眼,被拍下来传到网上,他给你紧急公关。” “你惹是生非,害得节目嘉宾以外的村民受了惊嚇,大病一场,也是周屹川给你收拾的烂摊子!” “他这么好,你也该知足了!” 君遥耐著性子等孙美芝把话说完。 听到后边这几句的时候,她甚至还心平气和地反问了一句:“节目嘉宾意外的村民受惊嚇?你说的是陈福弟吗?” “大概就是叫这个名字吧!这不重要!”孙美芝居高临下地盯著君遥,继续训责:“你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如何让周屹川开心这一件事上!而不是连那些土坷垃村民的名字都要记得那么清楚!” 君遥嗤笑,“我爱记谁的名字,就记谁的名字。” “我想要干什么,我就会干什么。” “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她抬起双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孙美芝突然就感觉喉咙痛。 她捂住如鯁在喉的脖子,拼命想说话,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孙美芝起先只是狂躁,愤怒。 她用沙哑的嗓音继续斥责君遥。 “你从哪弄来的邪术?遥遥!你变了!你现在连自己的妈妈都能伤害,將来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君遥笑著耸耸肩。 “遥遥?” “你的好女儿早就被你杀了一千遍,一万遍了!” “你生了她,却从来没有爱过她!” “她过去是你上位的武器,后来又成了为你自己和你儿子谋生的工具。” “从头到尾,你就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义务。” “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她听到的永远只是你的责骂。” “你,真的太吵了。” “好好学会闭嘴,我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第43章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此时的孙美芝,全然不知道自己和君遥之间的实力悬殊。 她一心认定,这个叛逆的女儿肯定是最近出去录节目,跟著那些不三不四的明星嘉宾学坏了,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可那又怎么样? 她一个当妈的,难道还会被自己女儿的三言两语给嚇住吗? 孙美芝的眼睛眯了又眯,费劲地用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给我留一条活路?我看你是电视剧台词背多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我是你妈!我说的话你必须得听!”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家里人就是要互相帮助!你现在帮了你弟弟,將来你弟弟长大了,也会帮你!” “还有我不管你用的什么烂招数,现在马上给我把它解开!” “明天我也在周家的邀请名单上,我也是要参加周老夫人的接风宴!”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全都说出去!” “到时候,別说整个周家看不上你,周屹川更会因为你不孝顺而厌弃你!” 君遥舔了舔后槽牙,“你这人是属蟑螂的吗?生命力顽强得有点过分了啊。都说不出话来了,还能骂人?” 孙美芝非但不知悔改,甚至还动起手来。 她一个箭步衝过来,用力扼住君遥的手腕,威胁她拿出“解药”。 “赶紧把我的嗓子治好!”孙美芝咬牙切齿,“不然我现在就去周屹川面前告状!” 君遥反手追加了两道咒诀给她。 一道能让孙美芝和之前一样,瞬间感觉头疼脑热。 另一道戾气更重,能让孙美芝浑身发僵,动弹不得。 孙美芝终於面色大变。 她瞪大狭长的眼睛,像看陌生人似的,死死盯紧君遥。 “你……你不是我女儿,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怪物!” 君遥没回答。 她隨手抓起了旁边的一套礼服,懒散打量著,觉得还凑合,心想著就留这套了。 但孙美芝即便身体不能动了,却依旧不依不饶,用沙哑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著:“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这怪物是怎么混进临水公馆的!……不好!大事不妙……你不会要伤害屹川吧?快来人啊!快来人把这怪物扔出去!” 君遥只觉得这样的孙美芝好笑至极。 同时,她也想看看,要是周屹川真的听到了孙美芝喊的这些话,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於是,君遥把挑好的那套礼服单独放在了一边,再拿起剩下的四套,找到打火机,一把火点著了。 衣料织布烧起滚滚黑烟,触发了公馆內的烟雾报警器。 冰冷的水雾及时降落下来,却似乎赶不上衣服著火的速度。 四套礼服被烧成了一团灰烬,而客房內的浓烟还没全部散去。 其他人纷纷赶来援助,看到现场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置身在这混乱中的君遥,却像局外人似的,冷眼旁观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夫人您没事吧?是我们来慢了!让您受到了惊嚇……我扶您出去吧?这里太呛人了,一会呛伤气道就麻烦了。”佣人连忙说道。 君遥点了点头,任由他们摆布。 並在离开客房之前,轻轻挥了挥手,解开了孙美芝身上的冻僵咒诀。 孙美芝发现自己终於又能动了! 她当即激动的抓住管家的胳膊,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愤怒中带著几分惊恐的说道:“不要救她!她不是我女儿!她是怪物!快去找大师来家里驱魔!” 其他人手足无措地看著癲狂的孙美芝,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做才对。 君遥最后扫了孙美芝一眼,蔑笑著离开。 孙美芝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 她看管家和佣人不敢做主,便风风火火地跑去了书房,强行打断了周屹川正在进行中的视频会议。 “周屹川!现在待在公馆里的那个女人,她不是你的妻子,更不是我的女儿!” “她可能是出去录节目的时候,撞著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被邪魔歪道附身了!” “而且这畜|生十分厉害,你们公馆內这么多严密的风水布局都没能让她现出原形就算了……她甚至还能在这里轻而易举的使用邪术!” “她刚刚还当著我的面,要把整座公馆都烧了!” 孙美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向周屹川求助。 周屹川也在这时听管家来报,说客房的火已经被扑灭,没有引起任何伤亡,只是毁掉了几套礼服。 “她没事吧?”周屹川再次向管家確认。 管家恭敬地点了点头,“夫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並且,在那种突发的紧急状况下,她还十分冷静地保住了其中一套礼服,避免了一部分財物损失。” 孙美芝:“……” 孙美芝:“我看你也要被送去驱魔才对!” 她难以置信地瞪视著管家,“要不是她放的火,那间客房根本就不会烧起来!” 周屹川暂停了会议,正色看向管家说道:“去请梁大师过来一趟。” 孙美芝感激涕零,心想著:这个家里总算还是有个正常人的! 没过多久,梁金固就到了。 孙美芝第一时间扑向梁金固。 “大师!” “有邪物上了我女儿的身!” “她现在是个怪物了!” “我的嗓子就是被她变成这样的!” “她还会一种能让人原地动不了的邪术!” “大师!快把这个妖物除掉!” 梁金固被孙美芝喷了一脸口水,却敢怒而不敢言。 谁让这位也算是东家太太呢。 被称作“妖物”的君遥,也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从二楼下来。 她听见了孙美芝可怜兮兮的求助,悲悯而嘲讽地望著她发笑。 “你们要给谁驱魔?给我吗?那太好了,正好刚刚经歷了一场意外火灾,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梁大师您快帮我好好看看。” 梁金固面色菜色,搞不清楚这一家人又在唱什么大戏。 但他一个拿钱办事的,还不是只有顺从配合的份? 梁金固赶忙说:“那好,请夫人隨我暂时移步小书房,我设个阵法一探究竟。” 第44章 你看起来更需要驱魔 书房內。 门一关,梁金固就立马显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刚刚冒犯夫人了!” 君遥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有,你演的挺好的。回头不做这行了,也可以考虑进军娱乐圈。” 梁金固憨笑,“夫人说笑了……今天的事,夫人希望我怎么配合?” “没事,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说完,君遥突然有了个新的念头。 “对了,你有认识的阴差吗?” 梁金固惭愧一笑,“我们这一辈,很少有人能直接沟通阴差……起码,咱们宗门內还没有人能做。” “再说,现在阴司也推行了不少自动化收魂程序。纪录乾净的生魂,压根不需要阴差亲自来接。阴司会派小车来接他们,他们直接上车就行了。” 君遥捏了捏鼻骨,压著火气说道:“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阴司也是与时俱进的单位部门。 这两年都在推行“无人运营”,阴司也跟著削减了鬼力资源,推行“无鬼驾驶”的载灵车辆。 所以,君遥没有傻到去隨便一个办白事的人家蹲守同事。 因为蹲不到,等不来。 但她不明白,她烧去那边的信,和人间的专属快递是一个性质。 为什么还没同事来? 君遥独自惆悵,梁金固却以为她是在嫌弃他们宗门不行。 梁金固连忙替宗门挽尊,“不过!先师在世时,我们確实是有过和阴差对接工作的记录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君遥强行打起精神,“那现在呢?要是遇上重特大阴魂闹事的情况,你们也自行处理?不找阴差协作?” 梁金固更加无地自容了。 “我们自然是尽力做到我们的上限……如果是实在棘手的难题,就得打报告,向特殊部门申请批调人手了。” 特殊部门? 君遥一愣,心说: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梁金固提到的特殊部门,叫749局。 749局內全都是人间的奇士能人,他们专门负责处理民间各种非自然事件。 比如竹都的白毛殭尸事件,鈺陇雪山的飞龙事件等等。 此前,君遥也有部分工作需要他们协同处理,所以她和749局有过往来。 但实际上,阴阳两界一直保持著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的交往宗旨,大家只做好自己的份內事。 不到万不得已,她一个正牌判官,也不想让749局的人知道自己如今受制於这具身体,被迫流落人间。 想要重返异界,还得到处摇人帮她一起想办法…… 这事要是传开了,她以后不得成为两界最大的笑柄? 多少有点烦人。 但…… 也不是完全行不通。 让自己儘快回去兑换kpi奖励,才是重中之重。 其他的,都显得不重要了。 至於怎么惊动749局…… 君遥想:周老夫人明天的接风宴,或许就是她搞事情的好机会。 她可以製造一场无伤大雅的虚假混乱,诱发749局的人注意到她,前来调查她。 到时候再借用他们之手,再次通知她信得过的同事前来营救…… 想到这里,君遥重新充满希望的看向梁金固。 “周家老夫人明天的接风宴你去吗?” 梁金固微微抬起下巴,略显骄傲的说:“当然是要去的,整个宴会厅的风水布局,全由我们专门负责。” 君遥的眼珠子转了又转,“一场小小的接风宴而已,也需要这么兴师动眾吗?” 梁金固:“唉,还不是因为周总体质特殊,总是容易招来邪祟……周家內部但凡需要周总出席的场合,都需要我们去提前布置。” 君遥莞尔,“懂了,辛苦你们了!” 梁金固莫名有点担心,“夫人明天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君遥坏笑,“我当然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什么事都別有。” …… 小书房外。 孙美芝等得很焦急。 她一直竖起耳朵,期待著从书房內听到譬如惨叫,或者大哭之类的动静。 然而,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书房里静悄悄的,就像根本没有人存在一样。 孙美芝哑著嗓子问管家:“要不你还是进去看看吧!万一那个妖物本事滔天,连梁大师也不是她的对手……” 管家气定神閒地冲她笑,“您多虑了。梁大师是江城风水第一高人,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当然,就算今天真的有意外,那我去了也帮不上忙。” 孙美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吧!” “確实不能再等了。”周屹川从繁琐的合同中抬起头来,厉色说道:“去敲门问问,看看珺遥怎么样了。” 管家奉命执行。 刚走到小书房门口,就见梁金固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 “没事没事!夫人身上確实沾染了一丝邪气,但影响不大!接下来她的胃口会慢慢恢復,气血也会一点点养回来的。” 孙美芝气的直接从小沙发上跳了起来。 “只是一丝邪气而已?梁大师,你再好好看看!她是个疯子,怪物!你们应该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再次纵火!而不是关心她吃的多不多,气血足不足!” 周屹川冷厉地抬起了眼眸。 “叶杨,把乔夫人送回去。” 听到“乔夫人”三个字,孙美芝身上的血液顿时凉了一半。 她错愕地看向周屹川,终於在这一刻意识到大难临头了。 “屹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她就这么这么翻转了两下手掌,我立马就觉得头重脚轻,头疼脑热,这不是邪术是什么?” 周家保鏢们已经架住了孙美芝的左右手臂,但她苦苦拽住沙发,还坚持要把话说完。 “屹川!你是关乎到整个周氏集团兴衰的人!所以你不能出任何意外!现在的乔珺遥就是个妖怪!你不能留她在身边!你要把我送回乔家老宅没关係!但是你得让我把那个怪物也带上!” 孙美芝愤恨大喊。 因为她太过激动,导致双眼赤红,看起来十分可怕。 君遥慢悠悠地从书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孙美芝后,又动作熟练地扑进了周屹川怀里。 “周屹川,虽然我很不忍心这么说……但是看起来,更需要驱魔的人是我妈妈!” 第45章 他突然变脸 周屹川十分善解人意地委託了梁金固,让他再把驱魔流程给孙美芝走一遍。 梁金固虽然不知道这一家子到底搞什么名堂。 但他也不傻,能从孙美芝骂君遥的那些不堪之词,以及君遥对这位母亲的態度,看得出她们母女之间的关係。 反正多驱一个,就能多赚一个人头的钱! 驱! 不管有没有都要驱! 梁金固对著被周家保鏢抓住的孙美芝,好一顿唱念坐打。 全当是复习驱魔工作流程了。 而孙美芝满心怨懟,叫骂不止,但由於她嗓子是哑的,也造不成多大影响。 尤其是当小书房门一关,公馆绝佳的隔音效果就展现了出来。 君遥愉快地伸了个懒腰,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事了。 周屹川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戏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你对你母亲好像还千依百顺。” “可是她现在中邪了啊。”君遥满脸担忧地说:“我要是再顺著她,就是在帮邪物说话。这是一个孝顺女儿应该干的事吗?你相信我,我绝对是因为爱她,才想对她好的。” 爱她? 周屹川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他从今天的君遥眼里看见的,只有厌烦、憎恶、毁灭。 就像过去的他自己。 他觉得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很聒噪,吵闹,繁琐。 令人生厌。 周屹川的呼吸微微一滯。 难道她身上的变化,是受他影响? 以前他靠著其他女明星的红气,清扫他身上的黑雾,也不过就是用她们十天半个月而已。 而最近他和这女人朝夕相处,还动不动被她搂抱……亲密程度早已超过了过去那些女人。 再加上她一直被要求住在临水公馆。 这里的风水布局都是为他而设,或许对她更加不利。 长此以往,她的状態岂不是会持续下降? 周屹川忽然冷了脸。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谁中了邪。” “但自从你们搬进我的房子里之后,家里確实吵了很多。” “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休息状態。” “我觉得像以前那样,各住各的,很是不错。” “所以,你搬回阅星华庭吧。” “叶杨,你亲自送夫人过去。” …… 君遥回到阅星华庭,给小玖餵羊奶。 小玖吧嗒吧嗒地吃饭,同时发现君遥心不在焉。 小玖好奇地发出心声:“主人,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很长时间都不住这儿了呢。” 君遥托著腮发呆。 她也不明白,周屹川为什么会突然变脸。 他不是极力维护她的吗? 是因为她不再和孙美芝维繫表面的母女情了,所以,把他嚇住了? 又或者是他相信了孙美芝的话,结合她此前非要亲他的种种行为,以为她真的中邪了? 算了,不重要。 说不定,只要她足够努力,明天就是她重返阴司的日子! …… 隔天。 周老夫人的接风宴在周氏集团名下的盛华酒店举行。 像周老夫人这样的慈善家、艺术家回国,总是会小范围地引起轰动。 现场来了不少媒体记者。 再加上周氏集团其他人都想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来表现一番,因此,宴会厅內人头攒动。 君遥穿著昨天隨手挑选出来的那套贝壳紫的礼服,独自出场。 周家人对此情形习以为常。 毕竟,周屹川对一个女人的热情,一般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即便是乔珺遥这个正妻,在前段时间意外地入了他的法眼,成了他的新宠。 可仍然逃不过周屹川喜新厌旧的国际惯例。 所以,被拋弃的女人,確实只能自己一个人来。 周家的小堂妹周薇安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乔珺遥,奶奶真的邀请你了吗?別是你自己硬要往上凑,强行倒贴!” 君遥多打量了她两眼,“周屹川还有別的老婆?” 周薇安隱约觉得眼前的女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从前的乔珺遥根本不会懟人。 每次被她们几姐妹当面嘲讽,也总是那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 怪叫人噁心的。 但今天的乔珺遥,居然还能把问题给她拋回来。 看她的眼神,也明显带著情绪和敌意。 看来,和她尊贵的堂哥谈了几天恋爱,还真让这位乔家的冒牌千金增长了不少自信心! 周薇安不禁更加锋芒毕露起来。 “我哥在法律上確实只有一个老婆,但不妨碍他有很多女朋友啊。” “像你这种索然无味的女人,这么久还没被我哥淘汰,真是为难他了。” “乔珺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真的能吆五喝六了吧?” “劝你一会儿还是夹著尾巴做人,別惹奶奶討厌!” 君遥都不屑搭理她。 要不是因为现在不方便带小玖出门,她高低要送周薇安一个顶级狐臭大礼包,让她也感受一下当眾社死的刺激感。 儘管现在没有狐臭大礼包,但也不妨碍君遥施展演技。 她盯著周薇安看了两秒,紧接著,忽然抬手捂住鼻子,快步离开。 周薇安懵了。 有什么味道吗? 她今天喷的可是一万八一瓶的限量香水! 不可能不好闻! 就在周薇安追著君遥想要討要一个说法的时候,周老夫人的车到了。 媒体记者们纷纷將镜头对准了气质从容的周老夫人,以及陪同周老夫人一起下车,面若寒霜的周屹川。 明明这会儿没有人说话喧譁。 但周屹川抬眼的那一剎那,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成为了现场噪音来源。 就连著急找君遥算帐的周薇安,都安静得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奶奶。” 一群孙子孙女们围上周老夫人,仿佛眾星捧月一般。 每个人的嘴里都是漂亮话。 不是夸周老夫人气色又好了,就是夸她身上唯一的胸针配饰格外独特。 只有君遥站在溪流般的人群之中,微微皱了皱眉头。 周老夫人身上縈绕著一股病气。 深绿色的,如同绒毛,又像是海藻一般的病气,动作迟缓地游动著。 这病气不是从周老夫人体內散发出来的。 但再继续这么缠绕她,她一定会生一场大病。 周老夫人今年已经七十有三了。 要是真的因为这些病气而倒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再加上,这病气好像也能被周屹川身上的戾气所滋养。 短短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君遥出於职业道德,是不该见死不救的。 但在走向周老夫人之前,她还是再三检索了原主留在脑子里记忆。 因为她要確保—— 周老夫人过去有没有欺负过原主。 如果有,那职业道德,它算个屁。 第46章 一场大病? “阿遥,过来。” 周屹川突然出声喊她,打断了君遥断断续续的回忆。 其他人也因为周屹川的这声招呼,自动为君遥让出了一条直达周老夫人面前的路。 君遥提著礼服裙,紧走两步,来到周老夫人面前。 她还没开口,周老夫人就先笑著说:“阿遥从前是嘴最甜的,奶奶就喜欢听你说话。你好看看奶奶,看我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变化?” 眾人都等著看她怎么捧臭脚。 但君遥却悵然摇了摇头,“奶奶,我不敢说。” 周老夫人慈爱一笑,“今天又没有外人,身边都是自家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该不会是你觉得奶奶苍老了许多吧?” “您没有变老,但您生病了。”君遥没有从记忆里找到周老夫人的黑歷史,所以说话还算客气。 周老夫人微微一怔,“我没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啊……还不都是以前那些老毛病。” 君遥却十分篤定,“我不会看错的,您即將生一场大病。” 周围立马响起了周家其他人倒吸寒气的声音。 “真的假的?” “这怎么能看出来呢?乔珺遥又不是学医的。” “她是不是以前在娱乐圈演聪明人演得多了,就以为自己真有几分本事?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敢胡说八道!” 眾人跃跃欲试。 想责备君遥,却又偷偷看周屹川脸色。 迟疑间,听见周老夫人一声轻笑。 “生一场大病?这么严重啊?” 她转脸看向周屹川,拍著他的手背笑道:“我说怎么一见面就感觉小川最近精神好了不少……原来全是阿遥的功劳啊。那走吧,我们进去吧,一边吃饭一边细说,看看我这个病应该怎么处理。” 周家其他人眼看著周老夫人这么把君遥的话当回事,一时间心里嫉妒,却也不敢囉嗦什么。 媒体记者们则迅速用镜头记录下了这富有深意的一幕。 他们在脑子里已经构想好了这一期的標题。 大概就是“过气糊咖重归豪门,竟得宠爱”之类的。 正当几个资深老牌媒体记者分神预想稿件的时候,旁边突然杀出一个人影。 只见这黑影快速將手里的东西扬向了周老夫人他们三人,等大家意识到不对劲时,那些细小的颗粒物已经如同雨点一般,纷纷砸落。 “糯米?……” “好像不是一般的糯米,这玩意儿居然是金色的?” “不对,现在的问题关键是:为什么有人向奶奶撒糯米!” 周家其他人纷纷挡在周老夫人面前,將一地的金糯米踩得脏兮兮的。 但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又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荒诞滑稽。 而撒糯米的孙美芝,已经在第一时间被周家保鏢控制了起来。 “这不是亲家太太吗?这是唱哪一出?”周老夫人打量著神色古怪的孙美芝,“你们家乡给人接风洗尘,是用撒糯米这种风俗吗?” 孙美芝又急又气,哭著向周老夫人道歉。 “老夫人,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您啊!” “哦?”周老夫人挑眉看向周屹川,“这么特殊的保护人的法子,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周屹川会意地点点头,“我今天也邀请了梁大师过来,现在就请他来看看吧。” “不要相信他!他和这个妖物是一伙的!” 孙美芝哑著嗓子大喊:“金糯米是特殊的驱邪除祟仙品!想必暂时已经镇住了这个妖物!” 君遥坏笑著配合说道:“是,这金糯米就是不一样,一下就把我镇住了呢。不能动弹了呢。” 孙美芝:“……” 眼看著要被君遥拆台,孙美芝只能另想办法,重新引起周老夫人的注意。 她带著几分劝说意味,哀求道:“老夫人,您不要再听梁金固的团队乱说了!他们就是一伙只会骗钱的混蛋!我连夜从高城请来了当地的风水先生,他是国內外有名的老法师了!一定能为您和屹川除掉你们身边这个妖物!” 周老夫人循著孙美芝所指的方向,疑惑地看向了君遥。 “你口中所说的妖物,是指阿遥?” 周老夫人忍俊不禁,“亲家太太也太爱说笑了,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当初你送她嫁到我们周家来那天,还拉著我的手说,你的女儿一定会让周家福泽绵延,永葆昌盛……这才过了多久,你怎么就改口叫她妖物?” 周围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孙美芝有些无地自容。 但她还是很快稳住了局势,进一步解释说道:“老夫人您有所不知,她前两天还好好的,是最近刚被妖物附身了!这妖物不仅不念及我们的母女之情,甚至不知道用什么妖法拿捏住了梁金固,昨天还硬让那个江湖骗子给我驱魔!” 周老夫人又看向周屹川。 周屹川微微頷首,“嗯,昨天在临水公馆进行的驱魔仪式。” 周老夫人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那这驱魔仪式,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周屹川看向神色癲狂的孙美芝,淡声说道:“看现在的情况,大概是失败了吧。” “哎哟,那可不好。”周老夫人煞有介事地惊讶起来,“那赶紧带著亲家太太一起进去慢慢说话吧!既然都说已经请了高城的高人前来,就让梁大师和这外地来的高人友善切磋,一决高下。管他黑的白的,能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 眾人一听周老夫人这话,便知道她是半真半假的玩笑態度。 谁也没有再囉嗦,一起隨著周老夫人的步伐,进了宴会厅。 外地来风水师班子,因为得到了周屹川的许可,所以也可以一同进入宴会厅。 但陪著孙美芝来的乔家人,却只能在停车场里焦急地等待。 “孙美芝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不会又摆我们一道吧?” “她敢!”乔建德胸有成竹的抽著雪茄冷笑,“她这次被周屹川从临水公馆赶出来,已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没人救得了她了!她要是再不想个法子立功,往后就只能在小別院陪我妈吃斋念佛,了此残生!就她这个性格,她肯定要为自己再爭取另一条出路。” 乔大姑还是不放心,“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妖物?孙美芝真能打倒乔珺遥那个小贱人?” “你就放心吧,她请来的那个风水师班子,和她娘家交情很深。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反正只要他们能在周家人面前证明,乔珺遥是个不乾净的东西,这小贱蹄子以后就再別想骑到我头上再嚇唬我了!” 乔大姑也隨著乔建德的话,开启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是啊,只要这次能把这个小贱人给除掉,以后念瑜还是有机会嫁进周家的……” 第47章 分成两派 宴会厅內的小二楼。 梁金固正发现风水罗盘异常转动,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徒弟匆匆忙忙跑上来。 “师傅师傅,出大事了!他们居然从高城又请来了一个风水班子……老夫人还说要让那个班子和我们对决,看看到底哪边更厉害!” 梁金固皱了皱眉,心里也觉得这件事情怪异又麻烦。 但周家毕竟是他们的大主顾,东家想要看,两家斗法唱一出精彩大戏,他们这些打工的,还不是只有配合的份。 因此,他压下了心头的那点情绪,朗声对几个徒弟说道:“不管他们从哪个城请来了怎样的风水班子,咱们自己的士气不能倒!咱们行就是行,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都听懂了吗?” “是!” 梁金固给团队的副手们打完气后,便从二楼快步走下来,迎接周老夫人一行。 下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大队后边的几张陌生面孔。 “梁大师,您来得正好!” 君遥先发制人地说明情况,“您快替奶奶看看,她是这一趟回来,身上是不是带了些病气?” 梁金固连忙说著来了来了,注意力却没敢从君遥身上离开。 他道行有限,看不出所谓的怨气、病气、戾气等缠绕在外的异常。 但他相信君遥。 她说老夫人不对劲,那势必就是有问题。 可孙美芝带来的高城风水师班子,却纷纷发出嘲讽的笑声。 “没想到少夫人这么厉害,江湖上失传多年的慈悲佛眼,竟然被您学有所成?” “少夫人如果真有这本事,將来干什么事不成?坐在家里就能感受到財富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啊!” 周老夫人显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慈悲佛眼?这听著倒是厉害。” 高城班子之中,走出一位身穿墨蓝色长袍的代表。 他留著精致修剪过的工整小撇胡,一双吊梢三白眼让人天然感到害怕。 “老夫人,在下龙静,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刚刚这位女士说您身上有病气,但依我看来,这纯属无稽之谈。” “您身体康健,气血运行流畅,说明身体代谢功能良好。” “您身上还有一股纯正的参香,能被参香滋养的人,说明五感六觉的机能处在平衡状態之中,因此也不存在潜在的病灶。” “当然,您偶尔感觉偏头疼是从前年轻时留下的老毛病,目前的薰香疗法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还是应当尝试温灸治疗。” “此外,儘管您不喜甜食,但日常还是可以考虑稍微增加糖分的摄入。这对您的偏头疼也有一定好处。” 龙静是第一次接触周老夫人,但他却將周老夫人平常生活中的小毛病、小细节说得如此清楚,让跟隨周老夫人的两位生活管家,不禁暗暗刮目相看。 周老夫人也频频点头,並且愉快地接受了他的建议。 “嗯。你说的这两点都有道理,我会尝试著慢慢改变的。但我孙媳妇刚刚说,我將会生一场大病,也就是说,並不能因为现在的身体状况良好,就能肯定接下来一定不生病。对吗,龙大师?” 周老夫人无论对谁说话时,都是客客气气,微笑典雅,但这和气之中,却又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掌权感。 谁也不敢轻视她的提问。 龙静沉吟了片刻后,看向周老夫人的手腕子,问道:“可以让我为您號个脉吗?” 梁金固的小徒弟鄙夷地撇了撇嘴,“打著风水师的旗號,出来干中医看病的活儿?你们这跨界业务接的挺广啊。” 梁金固刚想训斥徒弟不要乱插嘴,却听见君遥施施然一笑。 “龙大师既然还会这个,那就赶紧帮奶奶看看吧!一定要看得足够仔细,千万不要有遗漏。” 周家其他人见他不慌不忙,顿时觉得这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周老夫人到底会不会生一场重病? 这是现场所有人都关注的结果。 然而,龙静进一步替周老夫人號过脉后,也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 龙静后退半步,拱手施礼。 郑重说道:“无论怎么看,老夫人都没有大病跡象。” 周老夫人也不著急表態,而是看向梁金固。 梁金固又开始额头冒汗。 他,他也没有他们说的“慈悲佛眼”,他看不出来啊! 他还能怎么看?! 梁金固带著几分心虚,瞟向了君遥。 见君遥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梁金固又重拾了几分信心,咬紧牙关说道:“老夫人,此病非同小可,绝不能轻视啊!” 一直在旁边玩弄著自己手指头的君遥,终於在这一刻幽幽开口。 “两派居然执反对意见?那可就难办了。” “虽然我和梁大师看法一样,知道奶奶会遭此重病打击,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提前帮奶奶规避掉这场风险。” “可龙大师却说,奶奶不会生病,那就是和母亲一起,指责我在妖言惑眾……” “不如龙大师你先来说说,我是个什么妖?” “如果你能把我除了,之后周家也就自然不会再相信梁大师,而只任用龙大师了。” 周老夫人抚掌大笑,只觉得君遥十分可爱。 周屹川也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点头认同君遥提出的解决办法。 “阿遥说的没错。” “谁在撒谎,一验就知道了。” “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是阿遥中了邪,那你们就当著大家的面,把阿遥身上的邪魔驱散,把原本的阿遥还回来。” “但如果你们做不到……” 周屹川停顿了下,冷冷一笑。 “如果做不到——那我只能认为,这两天就是乔太太在蓄意闹事!” “昨天耽误了我的正事,今天又来奶奶的接风宴上捣乱。” “乔家是不想要南云区的那个项目了,还是想把江城的生意直接拱手让人?” 乔家其他人都没有收到今天接风宴的邀请。 所以他们进不来,也听不见周屹川这话。 但重新被周屹川送回了乔家,且正和乔家爭取地位博弈的孙美芝,却必须正面经受周屹川所带来的压力暴击。 孙美芝瑟瑟发抖。 她当然输不起! 要是乔家的生意受到影响,今天恐怕就是她的死期!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她是亲眼看见乔珺遥使用妖术的! 她绝对是妖物!!! 第48章 妖物显形 孙美芝扛下重压,双眼赤红地对龙静说:“你大胆去做!她连我这个当妈的都准备杀,她绝对是妖物!” 一直十分沉稳的龙静,这一刻也有了些闪烁迟疑。 虽然周屹川刚刚说的那些惩处,只针对乔家。 可他们一派如果在今天的斗法里输了,往后还怎么混饭吃? 龙静的吊梢三白眼还是盯上了君遥。 君遥大大方方地拉过椅子,往他面前一坐。 “来,驱魔除祟……怎么著都行。” 龙静也不示弱,直接对手下下令道:“来人!布阵!” 有媒体悄悄打开了镜头,但很快就被龙静的人马发现,勒令禁止。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肃穆紧张。 就连一向习惯了在各种大场面之中走动的周家人,也被眼前的阵仗嚇了一跳。 “真要驱魔?” “看样子確实像那么回事……” “但我们在场真的不影响效果吗?万一驱出来的魔落到我们身上怎么办?” “没事没事,我戴著梁大师给我的平安符呢。” “梁金固还不知道能不能行了,你还指望他给你的平安符?” “过去还不是全靠梁大师罩著?总不能见著个外来和尚,就觉得他念经念得更好吧?” 眾人议论纷纷,同时也看著被团团围起来的君遥。 君遥一脸淡定神色,起初像看傻子似的,盯著龙静他们这群人。 但当龙静往她头上戴了个兽骨头箍之后,君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伙人,搞邪术啊! 她还没实施她今晚的搞事情计划,反倒让这伙人抢了先了! 君遥也不著急。 就等著看他们到底还有哪些花招。 不过,邪术就是邪术。 之所以不配称为正统,就是因为它能把白的涂黑,把好人逼成疯子。 就像他们现在使用的这一套法阵。 是不知道杀了多少弱小动物,禁錮了它们的灵,才炼製而成的。 君遥戴上兽骨头箍没多久,整个人的心神就几乎全被这些纷乱的哭声、惨叫、尖叫声所牵引,像是掉进了一个不见天日的万丈深渊! 龙静等人环绕著君遥,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唱念坐打。 坐在靠中间一圈的两个男人,手里都拎著怪模怪样的物件。 其中一个將掏空的椰壳用麻绳串著,壳身上钻著大小不一的孔,壳內似乎还装了碎石子,一晃就沙沙响。 另一人手捏著个海螺,螺尾被锯开了小口,还涂上了来歷不明的暗红液体。 哗啦啦—— 沙沙沙—— 他们摇动这两个古怪的物件。 这声音初听平常,可听了三五声,君遥就觉得心头莫名烦躁。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顺著她的脊梁骨往上爬。 又像是三伏天裹著棉被听指甲刮锅底。 越听越乱,越乱越急。 卑鄙的邪术! 不过,有他们的出现,也能算是一件好事。 她正愁找不到理由引来749局的人。 有这群废物在,就能把所有的锅都往他们身上推了! 君遥甩手就飞出去两张符。 给这拿著诡异法器的两兄弟一人一张。 其中一人脸上顿时长出了长长的猫鬍鬚,花色各异。 另一人的脖子间显出层层鱼鳞,丑陋噁心。 “啊!妖物!”周薇安第一个被嚇得尖叫。 她原本死死盯著看,是期待看到君遥被他们用法阵打出原型的精彩一瞬。 却没想到,她由於站得太近,离那脖间长鱼鳞的男人不过一米距离。 因此,当看到那男人两手握紧脖子的剎那,她清晰地见到泛著蓝青色光芒的鳞片,丑陋之中还带著几分死物的腥臭,嚇得她差点灵魂出窍! 相比之下,其他人虽然没看得那么清楚,但也被这突然变异的两个男人嚇得大惊失色。 “他们才是妖物!梁大师,快把他们抓起来!” 被围成人群中心点的君遥,满脸惊恐地大喊。 而梁金固虽然听到了她的呼救,却不知道要怎么做! 明明面前这两个突发变异的男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並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妖物。 可这些报应在他们身上的业力,又从侧面反映出,他们之前確实劣跡斑斑,不做人事! 梁金固犹豫纠结了两秒后,迅速一拍手掌,大声唱念了一串咒语。 紧接著他趁龙静一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上前给了那两个变异男人一人两巴掌,再呼叫来周家保鏢,將他们一行人统统拿下。 等被控制住时,龙静才缓缓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盯著君遥。 “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你根本就没有开慈悲佛眼……你也没有任何宗门气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君遥散漫地打了个呵欠,不以为意地说:“我还能是什么人啊?我不就是一只没有被你们降服的妖物唄。虽然你是人,我是妖,但这场斗法也终究是你输了!成王败寇,你输了就是输了,以后江城这地界,你休想再踏进一步!” 此时,哪怕君遥亲口承认自己是个妖孽,也没有人会轻信她的话。 梁金固更是跳上前来,坚决维护君遥。 “你们这些妖人!有什么资格跟夫人说话?快把他们从现场带走,別让他们嚇著老夫人!” 龙静他们被周家保鏢堵上了,安静地带离了现场。 而落败的孙美芝也被控制住了。 只是保鏢们对她比较客气,等候周老夫人发落。 周老夫人这会儿压根没空多看孙美芝一眼。 她將君遥揽到自己怀里,疼惜地问道:“孩子,刚刚嚇坏你了吧?” 君遥心想:这会儿也不是斗气要强的时候,既然周老夫人都演得这么疼爱她了,她不接戏实在是不礼貌。 反正,和周老夫人配合演戏,对君遥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因此,君遥一不做、二不休,拿出了平时环抱周屹川的气势,一把搂住了周老夫人,大声哭诉: “奶奶你刚刚看到的吧!他们闹得多嚇人啊!” “这些妖怪未免也太囂张了!他们隱藏在普通人中间为非作歹就算了,还偽装成风水师,招摇在坑蒙拐骗……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周老夫人替她抚著后背,温声安抚道:“是啊,这种人还敢在高城妄称大师,想来过去没少干害人的勾当!” “我们周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肩负著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之前不知道他们为非作歹也就罢了,这次他们舞到我们面前,我们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老刘,吩咐下去,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將这伙人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第49章 往后命都归你了 老刘也是周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周老夫人生这么大的气。 他重重应了声:“是!” 儘管这声回答简洁明了,却莫名让周家其他人心中一震。 跪在地上的孙美芝,更是抖如筛糠,心中明了自己死期將近! 无论周老夫人今天如何处置她,她接下来都是死路一条! 孙美芝一时间咬牙屏气,准备一头撞死,免受活罪。 可惜,周家保鏢就没一个吃素的。 他们早就看出孙美芝有寻死的念头,在她挣扎时,便用更大力气將她按住。 咔噠—— 孙美芝手臂骨折。 这声闷响动静不算小,但仍然没能让周老夫人侧目。 周老夫人依旧保持著温润的笑意,亲昵地拉住君遥的手,说道:“今天让你受到惊嚇这事,说起来全赖小川。” 旁边静默许久的周屹川,默默用眼神传递来一个巨大问號。 周老夫人却置若罔闻,继续自说自话地安慰君遥。 “这小子做事向来不周到!” “你说他但凡在我回国之前,和我多聊几句,提一提你们已经在家为乔太太驱过一次魔,只是没彻底祛乾净的事,我肯定不会让她出现在今天的接风宴上。” “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些欺世盗名的江湖骗子,来嚇唬你的这场风波。” “不瞒你说,我们小川有很多缺点,奶奶也想让他注意改正,但奶奶年纪大了,能力和精力都有限,很多事情有心无力,怕是做不到了。” “但你还年轻,你们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能不能替奶奶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好好提醒他?” 周家的人都是“千年的狐狸”。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他们哪里会听不懂周老夫人这话的意思? 这就是对乔珺遥这个孙媳妇的最高认可啊! 看来在这场风水斗法中,乔珺遥大获全胜! 不仅贏得了斗法的结果,还贏得了周老夫人的绝对信任。 儘管整个周氏集团目前看来是周屹川一人在当家做主。 可实际上身为家族內部成员,都很清楚,周老夫人依旧有著毋庸置疑的重大话语权。 周老夫人这会儿既然都能说出这般嘱咐嘱託的话,就是在告诉其他人—— 乔珺遥已经是周家正式的成员了。 地位甚至远在许多人之上。 不容他们轻视怠慢。 周老夫人拉著君遥的手,忽然又拋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之前我听你父亲提过你,小时候八字也不稳,但我看你如今连这种邪术驱魔都能扛得住了,委实变化不小!这中间,都发生了哪些奶奶不知道的事情?” 君遥听得出来,这句话,才是周老夫人这一通太极拳打下来的重点。 毕竟周老夫人可以比从前更相信她。 但想要接下来让君遥介入周老夫人身上病气的驱除一事,她还需要进一步给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真正具备这样的资格。 君遥泰然一笑。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归根到底,还得多谢梁大师!” “奶奶您是不知道,梁大师前段时间就帮著捉了一只狐仙,那狐仙差点魅惑周屹川,幸好我两巴掌给得及时,打得她满地找牙。” “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来天赋异稟,只是並未得到妥善启发。” “后来和梁大师多接触几次之后,他教了我一些心法口诀。在面对类似情况时,在心中默念口诀,就能避开邪术侵扰。” “今天我本来也差点被这几个心肠歹毒的妖物给害了,好在关键时刻急中生智,记起梁大师教我的心法口诀……” 君遥说著就转过身去,对著梁金固深深鞠躬,“梁大师,再次多谢您!您又救了我一命!” 梁金固的双腿又不受控制地发抖。 谁救谁啊女侠! 往后我老梁这条命都给您了! 其他人並不知道这当中的真实內情,只是听君遥这么说了之后,对梁金固投去了更加真挚的敬佩目光。 周老夫人也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原来是梁大师救了我们阿遥。”她和善地笑了笑,“阿福,上次你不是和我说金翎河湾的三处宅子都不错吗?” 助理阿福:“是的老夫人,都已经买下来了。” “好,你去选一套送给梁大师吧。”周老夫人说道。 其他人羡慕得口水差点直接流下来。 金翎河湾是江城新开发的临河观景別墅,依山傍水,是一处隱於闹市的世外桃源。 每个独栋別墅都带有观景平台院落。 加上丛林环抱,前景开阔,是江城人人都知道的风水宝地。 也是无数人心驰神往的绝世隱居家园。 当初金翎河湾的房產还在规划阶段时,就引来江城不少大户人家爭相竞爭购买资格。 可哪怕有些人辛辛苦苦通过了验资门槛取得了竞爭资格,最终也不一定能买到一套。 而周老夫人的人脉资源和社会地位,却让她独享金翎河湾的三套房產。 周家其他人上赶著討好老夫人,也没能摸到金翎河湾的边边。 而梁金固今天压根就没放过几个屁,居然白得一套半山別院。 他们好嫉妒啊! 梁金固就这么顶著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佯装平静地说了声“谢谢老夫人”。 心里却已经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这条狗命下半辈子要怎么孝敬给君遥…… 周老夫人奖赏完梁金固,这才慢悠悠地重新说回自己身上有病气的事来。 “阿遥,那你说奶奶这病……” 君遥十分江湖义气,拍了拍周老夫人的肩膀,说道:“奶奶您就放心吧,有梁大师坐镇,这古病气器一定能除!” 她顿了顿,又问道:“不过我看这病情来得十分蹊蹺,您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特別僻静的地方?又或者是见过许久未曾谋面的老朋友?” 君遥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站在周老夫人身边好一会儿了。 除了暂时压制住这些骚动的病气之外,还闻到了这其中渗透出的一股子青苔味。 有青苔味,不一定代表著它来自大森林。 或许是哪些隱士別居、山林老寺,也会有这种气息。 周老夫人前段时间在国外度假,按说也不会往太幽静的地方跑。 君遥想来想去,觉得只可能是她见了什么人。 这病气,十有八九就从那里来。 第50章 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果然,站在周老夫人后方的阿福,骤然抬起了眼皮。 他张了张嘴唇,但看周老夫人没有指示,便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周老夫人本人似乎並没打算延续这个话题。 “哦,晚点再说这事吧。” 她像是终於记起了今天是一场宴会,挥挥手吩咐道:“让大家久等了!开席吧!” 有些凌乱的宴会厅,又回归了本来的节奏。 周老夫人盛情邀请君遥坐在她身边。 席间,两人一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引得周家其他人频频侧目关注。 但他们也只有关注的份。 因为他们根本听不到內容。 周薇安不满地撇嘴。 “凭什么啊?就因为梁大师帮她破解了那些妖物的诡计,倒显著她了,成了她功劳?” 周薇安越想越觉得不爽,“我觉得,是梁大师早就算出来,奶奶要生一场重病!只不过,这个情报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乔珺遥捷足先登知道了。她出钱收买了梁大师,再趁著今天的机会,来故弄玄虚,抢尽风头!” 大家都觉得周薇安的分析有道理。 可仍然埋头吃饭。 因为就算真的是这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机会已经被別人抢了先,他们再想干什么,也只能等下次机会。 堂姐好心提醒周薇安,“薇安,今天都已经这样了,你千万別再去你嫂子面前乱晃……不然,你可能就要和还跪在地上的那个女的一起受罚了。” 周薇安转头看了一眼確实还跪著的孙美芝,总算闭上了嘴。 而这会儿功夫,周老夫人已经和君遥聊得差不多了。 她刚刚一五一十地回忆起,前两天刚在国外一个海滨小城见了一位多年不曾谋面的老朋友。 据周老夫人描述,那人的外貌形象,看起来和十几年前没有多大变化。 性格也和从前一样开朗健谈。 就是吃饭的胃口显得差了点。 “阿遥,照你这么说,难道是他身上有什么病传染给了我?” 周老夫人愕然,用手掌轻轻扶住胸口,小声说道:“那我一会儿宴会结束,就马上去医院做个全套体检……” “您不用去,因为这病气还没有完全进入您的身体。” 君遥也配合著周老夫人的风格,压低声音,温柔说道:“我记得梁大师手里有一件法器,能吸走这些病气。但具体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一会儿吃完了饭,咱们好好问问他。” 周老夫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可这会儿內心惶惶,哪里吃得下饭? 没有人喜欢生病。 更没有人能明知自己即將大难临头,还贪心眼前这一餐半顿的。 即便像周老夫人这样,前半生经歷了无数大风大浪的人,可谈及生死別离,也难以免俗。 君遥却天上是看不出来似的,还殷勤地为周老夫人盛了一碗汤。 周屹川也在旁帮忙劝道:“奶奶,您要是看其他菜没胃口,喝口汤也是好的。” 周老夫人看向周屹川时,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求助的意味。 “小川啊,奶奶这一次可能真的要让你费心了……要是奶奶真的病了,集团的事情全都交给你,你一个人能做到的,对吧?” 周屹川素来冷漠的双眼里,难得的显现出了几分温情。 他反握住周老夫人的手,一字一顿的耐心说道:“奶奶,有梁大师在,还有阿遥从旁协助,您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弯唇一下,悄悄指了指自己。 “您看看我。” “之前我们也一起为我的身体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不大奏效。” “直到后来阿遥出现,事情才慢慢有了转机。” “所以,您就算不相信我的话,也应该相信阿遥是个有福气,能旺周家的人。” 周老夫人如梦初醒般的点了点头,喃喃道:“是啊……梁大师他师傅百年之前,就曾明確说过,乔家孤女一定会旺我周氏……” “那时候,我和你父亲还並未完全参悟这话中的真諦,都不明白乔家为何会有孤女……” “现在想想,一切果真是早就註定。”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阿遥就是我们周家的大福星。” 君遥低头喝汤,算是为了附和他们的话,勉强笑笑。 但在她心底里,她无法苟同他们的看法。 阴司有生死簿,记载著每一个人曲曲折折、酸甜苦辣的一生。 但也是先有了这个人,才有了生死簿上关於他一生的记载。 而並非是像写剧本一样,先预设了这个人的一辈子,再由他自己亲身经歷一遍。 人生的某些关键节点,是有可能受到命数干扰。 但最终活出怎么样的一生,是完全由自己的行为选择决定的。 不过,这些也属於工作机要了。 君遥没理由也没必要和他们多说。 宴会结束后,周老夫人在宴会厅二楼单独见了梁金固。 她主动提到能收病气的法器,梁金固听得一头雾水。 啥法器? 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厉害的玩意儿? 君遥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后,说道:“就是那个能吸收很多负能量的布袋子啊,之前你不是还拿来装过狐妖?” 梁金固老实巴交,刚想说那个袋子哪有这本事。 但他被君遥冷冷瞥了一眼后,猛然间福至心灵。 儘管內心十分忐忑,可他还是闭紧了嘴,听话地从身上掏出了那只残留著小玖气息的布袋。 “老夫人,你们说的……应该是这个?”梁金固心中咚咚打鼓。 君遥指著布袋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上次你说的就是这个。”她煞有介事地挑眉反问梁金固,“难道梁大师上次说的话是誆我的?这个布袋子莫非收不了奶奶身上的病气?” 梁金固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谁能提示一下他,让他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他突然间有种没拿剧本,却误闯了拍摄组的错觉。 別人都有台词,就他要即兴发挥…… 他哪会这个啊! 梁金固的沉默,换来的是周老夫人的一声嘆息。 “小梁,没事的,要是我这灾祸实在麻烦,你可以直说……” “不是的奶奶,梁大师肯定只是想坐地起价,要个好价钱罢了。”君遥笑嘻嘻,“梁大师,你只管开口,不管这事多麻烦,需要花多少钱,你说个数就行。无论多少钱,我们都得花!一定要给奶奶治好!” 第51章 绝对不是人 梁金固訕笑。 这是钱的问题吗? 这是他没本事吧! 可他又不敢当眾拆君遥的台,只能顺著她的话,一个劲儿地赔笑。 周屹川略显几分不满,斥责的话一句接一句: “我什么时候在钱的问题上亏待过你?” “这点小事也值得在奶奶面前特意提起?” “只要你能解决问题,你要多少,儘管开口!” 君遥接过话道:“我觉得吧,两个亿就够了。” 梁金固差点一口气撅过去。 多少? 两个亿? 姑奶奶你也太敢说了!!! 君遥察觉到周围好几双向她投来的目光,不由得皱眉,好奇问道:“难道两个亿都还买不起奶奶这条命吗?” “不,不是……” 梁金固唯恐自己此刻说多错多,乾脆装死摆烂,用一句话草率而匆忙的带过。 “老夫人的问题,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解决的,请您放心!” 说完,他重新操作起那个布袋子,大致做了一套法阵,这事才算完。 君遥亲昵的依偎著周老夫人,笑道:“有梁大师出手,事情一定会好起来的!虽然我现在还能闻到奶奶身上残留,有那股病气,但明显减弱了不少!奶奶您只管放心,有梁大师保护您,咱们一定不会被这场大病打倒的!” 周老夫人信了这话,因此从容放心的离开了宴会厅。 可当周家人撤去之后,徒弟们围上樑金固,纷纷投来不解但敬佩的眼神。 “师父,你什么时候把这法器变得如此厉害了?也没听您提过!” “这法器真的能解除老夫人身上的病气吗?反正这事只要咱们办好了,咱们將来別说在江城了,在全国范围內都能横著走啊!” “师父,有您当我们的师傅,真是我们的福气!” 梁金固紧绷著没说话。 徒弟们还以为他在装高手。 但下一秒,就见他好像被人一斧头砍断的大树,直挺挺地往后倒。 “师父!” …… 君遥离开宴会厅前,拔了两根头髮。 一根飞向了周老夫人,绕著她的手腕子,圈成一个无形的环。 另一根则绑在了环上,如同风箏线似的,无限延伸,直到落回君遥手上。 有了这两条丝线,即便周老夫人不在身边,君遥也能实时感应到周老夫人身上的变化。 这病气她暂时是掐灭了。 但谁知道后续还有没有波动? 这股子潮湿闷重的青苔味,总给她一种不好的预感。 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君遥不喜欢赌,所以万事愿意多留一手,有备无患。 和周老夫人道別后,她准备单独打车回阅星华庭。 刚在手机上打开打车app,就瞥见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將她手机夺了过去。 “不用叫车了,我送你。” 说著,周屹川又从叶杨手里接过一件宽大的风衣外套,为君遥披上。 “想回哪里?” 君遥好整以暇的盯著他的眼睛看,“你希望我去哪?” 周屹川容色淡淡,“都行。” “现在你不担心我是妖物啦?”君遥坏笑,“你別看龙静他们几个人確实变异了,可这只能代表他们不对劲,不能代表我完全没有问题。万一我是技高一筹的妖物怎么办?” 她这话说得周围保鏢们心头一紧。 周屹川却好像只关心她身上这件大衣够不够暖。 眼看著她的衣服领边被风吹得乱翻,他又替她重新整理好,严格地把大衣上的每一颗纽扣扣好。 “明天会降温,这波寒潮很厉害。你在阅星华庭的衣服可能不够,如果你还要坚持住那边的话,一会晚点我再让人送一批衣服给你。” 君遥笑得更灿烂了,明眸皓齿亮得晃眼。 “既然你都不害怕,那我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跟你回临水公馆住。” “嗯。” 回到车上,君遥突然开口问:“今天那几个妖人最后会被送去哪里?怎么处置?” 不等周屹川回答,她又抢著说:“我听说过749局,他们是专门负责这一类事物的吧?是不是得请他们来处理这几个人?他们需不需要调查取证?我的意思是,他们会邀请我去做笔录吗?” 周屹川没有多问,却显然是听懂她话中的期待,说道:“如果到时候他们派人来取证,我会邀请他们到家里来,你配合一下他们工作就行。” “没问题!”君遥拍著胸脯,热切保证,“这种事情我肯定义不容辞,就像奶奶说的,我们周氏集团要有社会责任感!为了更好的调查清楚这部分人的底细,剷除危害社会治安的毒瘤,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你看能不能催他们快点来……” 周屹川刚想问她这么著急做什么,可又想到《心动閾限》3的第二期节目录製在即,確实应该早点把积攒的麻烦事都儘快理好。 因此,周屹川让叶杨直接联繫了749局,向他们举报妖人作祟的专案。 749局很快派了两位调查员前来。 正式工叫大猫,实习工叫小易。 这俩先抵达周氏安保公司,见了变异的那两个风水师。 会面五分钟后,小易就哭丧著脸,看向大猫。 “老师,我……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妖怪。要不这次之后还是把我打回练习组吧……要不我以后去干后勤也行……” 大猫叼著牙线嘲笑他,“你调去什么组都没用。” 小易更想哭了,接著就听见大猫说:“不是你的能力有问题,而是这两个就是人,不是妖怪。” 被重新正名的两个变异怪人,在听见大猫这话之后,顿时激动异常,在房间的那头拼命拍打玻璃,大声吶喊著什么。 可惜隔离屋隔音效果实在太好。 小易只能看见他们痛苦的表情,却听不清他们吶喊的內容。 “天吶……”小易震惊,“他们是被人害成这样的?那得是多厉害的人……” 大猫朝著小易的后脑勺重重捶了一拳。 “你以为他们这是被人害的?” “什么人能做到?” “这是我们小分队从没遇过的大敌……” “但可以肯定一点——” “对手不是人。绝对不是!” 第52章 她在说谎 大猫和小易在看过两个变异人后,直奔了临水公馆。 “周家这公馆在咱们局里也挺有名的。” 大猫嘴里又是檳榔又是烟的,有一句没一句的给小易介绍自己对临水公馆的了解。 “这屋子从修建地基开始,就起了一套大法阵。” “百邪不侵。” “建成之后,又在公馆周围的园林中,加入了石阵。” “再加上公馆本来就临湖。” “整个独院融合了天地玄黄各项要素,被重重法阵包围。” “別说一般邪祟进不去,就是再厉害的邪祟硬闯进去了,到了这地方也得削弱大半实力。” “真谓是固若金汤啊。” 大猫说得津津有味,小易却听得越来越迷糊。 “师父,既然临水公馆这么安全,咱们还往那儿去干啥?闹事的妖怪肯定不在那儿。咱们这一趟出来的任务,不就是抓住闹事的大妖吗?” 大猫却忽然眸色一暗,深沉地摇了摇头。 “虽说临水公馆固若金汤,可如果妖物得到了屋主人邀请或授意,也还是可以进去的。” “而且,不会被阵法所伤。” “最多也就是被压制住了力量,不能正常施展。” 小易愣了下,一脚急剎车差点把大猫甩出去。 “师父,你的意思是……那个害人的妖物,就是周家自己养的?!” 大猫险些被这个急剎晃得吐出午饭。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你给老子好好开车,別一惊一乍的!天塌下来了还有你师父顶著!” 师徒俩一路吵吵闹闹,终於在午后来到了临水公馆。 君遥等了他们俩两小时,兴奋得连午觉都没有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正式会面的第一眼,君遥心里是止不住的失望。 这两人看著不大行啊。 小易看外形还算个正常青年。 就是人太瘦了,弱不禁风的。 真要碰上喜欢吃人的大妖,小易绝对会被当鸭脖啃。 君遥暗暗咋舌。 再看看大猫。 这人就更不像能办正经事的了。 他顶著红通通的酒糟鼻。 脸颊两侧还有密密麻麻的痘坑痘印。 身上弥散著浓浓的烟油味。 衣服上好几处还有不明的暗色污渍。 君遥裹紧自己身上的家居睡袍,不满地怀疑周屹川是不是隨便找了两个临时演员来搪塞她。 毕竟她见过749局的正副局长,以及特勤办主任。 他们都穿著笔挺的制服,衣著鲜亮乾净,和眼前这俩二愣子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您就是周少夫人吧。”大猫掏出名片递上,“我是负责变异人专案的调查员,大猫。” 君遥低眼看了看名片。 没接。 她理解749局的人为了隱藏各自的真实社会身份,都会使用代號相称。 可大猫这个名字,简直和他本人一样隨便! 令人难以信服。 大猫似乎早就料到了君遥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人家到底是女明星。 而且又嫁入豪门,身份显赫。 装腔作势很正常。 大猫一点也不尷尬地把名片收了回去。 隨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们是来向您了解昨天那两个变异人的细节的。您看我们在哪聊比较好?” 君遥把人请到了单独的客房。 佣人们在这里布置了丰盛的下午茶餐点,每一道看起来都叫人垂涎欲滴。 大猫和小易忍著口水,儘量不去看那些下午茶。 君遥却一副並不著急的样子,热情地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再说。 “你们吃著东西听我说吧。” 君遥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略显惆悵地扶著额头。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遇上变异人了,你们知道吗?” 大猫盯上了一盘烟燻猪肘,他撕了一大片下来,放进嘴里大口咀嚼,同时冲君遥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在听。 小易还是觉得不安,他没有吃东西,而是顺著君遥的话说道:“来之前我们做过背景调查了,知道您第一次遇上变异人,就是在前不久的一场颁奖典礼上。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那次是狐妖作祟,但这次不是。所以,事件应该没有共通性。” “不!” 君遥忽然十分激动地抬起双手摁住胸口,眼神充满惊恐地盯著窗外平静的湖面。 再开口时,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这两件事有共通性……” “很可能和住在我身体里的这个东西有关……”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 “而且梁大师也看不出来我身体里藏了另外一个人……” “所以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你们一定要帮我把身体里这个怪物赶出去!” 大猫的第二口猪肘,骤然间嚼不动了。 啥? 周少夫人居然自称身体里住了別的东西? 可临水公馆的五行指征全都显示正常…… 君遥见他们俩都不吭声,不由得添油加醋,把这事情说得更加严重一些。 “第一次我打了韦渔两耳光,把她打成了钟乳石怪人。” “当时是我老公立马安排了团队进行危机公关,才处理成她医美失败的结果。” “我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在那之后我就以为,只要我动手打人,或者跟他们发生肢体衝突,就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所以此后我就谨小慎微,儘量减少和其他人的接触。” “可是昨天的事情发生得更加诡异。” “我根本还没有碰到他们……他们自己就变异了!” “这说明住在我心里的魔鬼太厉害了!你务必要帮我……不然我怕以后控制不住,会伤害身边的人!” 听君遥这么说完,大猫和小易居然达到了空前的一致性。 两人各自使出看家本领,一个木系感应,一个水系牵引。 可是別说他俩了。 就连君遥本人都没有感觉到任何身体上的变化和不適。 这俩到底行不行! “你们和我说实话……你们之前用过同样的方法成功过吗?” 大猫有点儿急眼。 “没成功过我怎么转正的?我们当然各有各的引魂术!这是基本功!” 然而,就算搬出基本功,也仍然无济於事。 大猫从君遥身上感受不到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小易更是撼不动君遥的心神。 一切跡象都在证明—— 周少夫人在说谎! 第53章 她可能病的很厉害 “夫人,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 “您提供的信息,我们也已经按照规章流程完整记录。” “后续处理结果还请您耐心等待通知。” “如果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我们会派额外的专项工作人员和您联繫。” 大猫程式化地说道。 意思是工作做到了尾声。 君遥虽然觉得结束得有些突然,但想到这两人也不中用,多留无益,也就没有再多说。 大猫和小易从君遥这里结束了调查取证工作后,还需要去周屹川那儿简单进行总结匯报。 毕竟这一次向局里提出申请的是周氏集团的话事人。 他们出任务之前,上级领导特意交代过,无论处理结果如何,都得跟周总匯报一声。 因此,大猫和小易怀著忐忑且复杂的心情见了周屹川。 大猫感觉这个结果很难开口,於是一个劲的对小易使眼神。 小易搓了搓手,鼓足勇气对周屹川说:“周总,有件事情实不相瞒……经过我们的严格检查,您夫人很可能不是真的中了邪,而是有精神疾病,比如说人格分裂,被害妄想症,建议您带她去精神科做严格的筛选检查……” 周屹川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精神疾病?” “对,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认定的事情和我们检查的结果毫无关係。也许是因为最近接连发生在他身上的几件事情,让她有严重的焦虑情绪。总之,她这个症状比较严重,您还是將她带去精神科看看医生吧……因为確实不是我们能管的范畴。” 小易说得很诚恳,但周屹川和叶杨却听得频频皱眉。 君遥每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好好的,怎么可能有精神病? 来的这两个749局的调查员真的靠谱吗? 旁边剔牙的大猫很不爽。 他觉得这些豪门的人都有共同的毛病——傲慢! 因为他刚刚面对君遥时,就看到了充分的怀疑眼神。 现在对上周屹川和他助理,居然又是这种眼神…… 这群人未免也太自大了! 他可是749局的正式调查员! 不是水货! 他们这种眼神,看得他极其火大! 最终,大猫很不爽地拽著小易离开了。 他们走了之后,君遥睡了一会儿才从房里出来,和周屹川一起吃饭。 周屹川看起来面色无常,但叶杨又怪怪的。 君遥已经见惯他这副藏不住事的样子了。 她忍了一顿饭的功夫,好不容易等周屹川饭后去后花园观湖散步,君遥立马逮著叶杨。 “又出什么事了?” 叶杨低下了眼,艰难回答:“今天派来调查妖人案件的那两位调查员和周总说,您可能存在严重的精神分裂……” 君遥噗嗤笑出了声。 隨后,她像是被点中了笑穴似的,越笑越凶,根本停不下来。 叶杨看著她这副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样子,一时间犹疑不定。 他身为总裁总助理,要时时刻刻尽好工作本分,绝对不能让周总身边存在任何隱患。 不管夫人身上是有妖气,还是她有精神疾病,都应该让她远离周总…… 可是,叶杨更清楚,周屹川对这个妻子,像是动了真心。 他劝不动周屹川放弃君遥,那就只能在徵求了老夫人的同意之后,想办法劝夫人自行离开周总身边了…… 这是一项相当棘手的工作。 他为自己未来的饭碗感到发愁。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君遥居然主动提出要离开。 “我得回阅星华庭了。” “虽然排除了我是妖怪的可能性,可是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我很可能被诊断为精神病患者。” “在医生的確切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还是应该和你保持距离。” “毕竟你也知道,精神病患者是一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群体。” “之前我確实是一时衝动就放火烧了礼服。” “谁知道下一次情绪发作,我会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事情。” “周屹川,我很在乎你(的钱),所以我要竭尽我所能去保护你。” 君遥一边表態离开,一边毫不手软地把周屹川派人给她送来的新衣服,全都指挥佣人收拾完毕,一起带回阅星华庭。 她言之凿凿地说完这一大通,却发现周屹川只是默默听著,保持沉默。 期间,他没有表现过任何態度。 无论是烦躁、无所谓,又或者是不舍、难过。 他就像一束被关在了玻璃罩里的永生花,感知不到外边的世界。 这让君遥猛然间想起,好像又有几天没抱他了。 他眼底下的乌青也確实明显了。 君遥看到他派人送来的那些新衣服,其实心里不能说完全没有感觉。 她还是挺欣赏周屹川的审美品味的。 还有他对女人心思的极度了解。 比如,新款的秋冬大衣、围巾,他把五个顏色都拿了。 为的就是“成年人不做选择,喜欢就全要”。 而且,他安排的高筒靴和雪地靴鞋码也都相当合適。 个別款式如果做得偏大或偏小,他还会根据实际情况,给君遥仔细调整。 就更別说细致的贴身衣物了。 全都是按照女性会喜欢的舒適款买的。 並没有任何夹带私货的男性喜好。 君遥看著佣人们收拾的时候,心里觉得很不可思议。 有钱是可以为所欲为。 可有钱能买到这么多用心的细节吗。 君遥自己一个人过了很多年。 她只有並肩作战的同伴,没有同床共枕的爱侣。 所以她不確定男人是不是真的能为每个跟过他的女人,都做得这么一丝不苟,无可挑剔。 她也无法去衡量,周屹川给出的到底只是教养和责任,还是真的爱情。 离开临水公馆之前,君遥用力地抱了抱周屹川。 把他身上的戾气全都吸收殆尽。 她现在是一个又有钱,又有灵气,还不用应付商业联姻伙伴的自由人类。 可是君遥不明白,她为什么闷闷不乐。 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好像缺了一块什么。 回到阅星华庭,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前段时间的绝佳好眠,突然间不中用了。 君遥生气地坐了起来。 睡在旁边实木狗床上的小玖,也跟著睁开了眼。 第54章 他可能就是爱管? 小玖的嗓子里发出了两声抗议的呜呜声。 用心声问:“主人,你睡不著吗?” 君遥安静地坐在床上没动,也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小玖以为她是做了噩梦,於是挪动自己肉呼呼的小身体动作,笨拙地想爬上床头柜,给她打开床头檯灯。 然而,中华田园犬的奶狗体型实在是不占优势。 小玖在床头柜旁边爬了半天,愣是毫无进展。 “呜呜……” 小玖呜咽著,懊悔又著急。 还是君遥转过身,啪地一下把檯灯开了。 “大半夜的你一个小奶狗不睡觉,哼哼唧唧吵什么呢?睡不饱的小狗以后会长不高的,回头腿短得跟什么似的。到时候更有你哭的。” 明明挨了骂,但小玖还是高兴了起来。 “主人你没事就好!” 君遥摸了摸胸口。 她现在不用再受原主的情绪干扰了,她能有什么事? 可这一场失眠来得毫无徵兆。 让她猝不及防。 君遥脑海中频频闪过周屹川的脸。 大多时候都是神色淡淡的。 像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陌生而提不起兴趣。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给她在准备新一季的用物时,细致讲究周到。 如果他不是用心,那他可能……是大学读管家专业出身? 做这些事会让他从中感受到自己的专业性、价值感,从而收穫快乐?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他的行为动机確实和爱情没多大关係了。 君遥自从开启了这个推论后,反而觉得心里轻鬆了很多。 无亏无欠,才能自在逍遥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君遥重新躺下,终於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个人住阅星华庭,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肆意无阻。 但小玖却看不下去了。 “主人,你不是还要去录节目吗?镜头是最毒的,就你现在这个圆滚滚的程度,上镜之后肯定要再胖一圈……到时候你那些黑粉又要追著你骂了!要不还是趁这两天少吃点,控制一下体重……” 君遥照著镜子,摸了摸脸。 胖吗? 她觉得圆润饱满,挺好看的啊。 肚子上確实长了些肉,没有之前那么平坦了。 可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身材。 像原主之前那样瘦成一根柴,走在外面都怕被別人一拳打折,变成两截…… 君遥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用脚虚踢了小玖一下,叫它闭嘴。 “你別多事。我好不容易摆脱经纪人和乔家那群喇叭,怎么又来了你这么个囉嗦虫?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胖点瘦点无所谓。別人要骂,那是他们的自由。反正我挣的是通告费,又不靠他们给钱。” 小玖咂吧著嘴。 也对! 反正以后如果有人敢乱说主人的坏话,它小玖第一个不答应。 哪怕现在变成狗了,不能隨便释放狐臭攻击。 但它还有朋友,还有同伴! 谁敢欺负它主人,它就要它们知道锅儿不是铁打的! “主人你说的对!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好了!你的身后还有小玖我呢!我是你永远的靠山!” 君遥侧过头朝床边看了一眼。 困得迷迷糊糊的小奶狗,站都快站不稳了,心里还在叨叨咕咕,说要给她当靠山。 她的心驀然变得特別柔软。 好像这温暖人世间带给她的,到现在为止,已经不仅仅是实际的物理温度体验,还有人情冷暖。 去关心和在乎一个人,以及被对方牵掛和看见,都会让她沉寂已久的心產生悸动。 这对於人类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对君遥而言,却是危险的信號。 因为判官只需要理性和冷静。 不应有太多情感。 否则,在面对形形色色不愿离世的亡魂怨灵时,就会受到他们情感的影响,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准確判断。 这会影响工作效率。 所以她並不喜欢周屹川和小玖带给她的这种滋味。 她是独立而强大的判官。 不应染红尘。 人类的情感,是复杂的拖累。 会让她变弱。 她终究是要回到判官队伍里去的。 她得远离这些晃人心神的诱惑。 君遥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强迫自己快速入睡。 这样清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周屹川带了三个生活助理,拎著大包小包,挤进了阅星华庭。 “明天就要出发去第二期的节目录製点了。” 周屹川一见到君遥就开始安排行程。 “这期去的地方在西南一带。” “那边的天气一天能变换四季,所以我重新给你准备了一批四季衣物。” “但因为房车上能够放的衣物数量有限,所以你自己选一选,选好了我再让人给你放进房车的柜子里。” 说话间,周屹川瞟了君遥好几眼。 君遥正抱著一桶比垃圾篓还要大的爆米花,窝在沙发里,双眼哭得通红。 她从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在看煽情电视剧。 原意是想让心里积压的那些情绪,得到合理的释放。 免得她一直不肯面对,情绪越积越多,慢慢变成垃圾堆在身体,迟早又要害她失眠。 还不如找个合適的导火索,好好哭一哭。 多锻炼几次,让自己早点適应人间这些爱恨情仇。 再一点点脱敏,直至麻木。 將来再经歷什么,也不至於再轻易勾起情绪波动。 就是她没料到周屹川会来。 但她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根本来不及跑了。 君遥乾脆將错就错,继续哭自己的。 周屹川给她递上了纸巾盒,“刚刚说的都听到了?” “听到了,”君遥瓮声瓮气地回应著,並指著进度条说道:“马上就看完了,看完我再来挑衣服。” “嗯。” 周屹川坐在了落地窗边的流理台旁。 集团工作上有急事等他处理,助理將电脑摆到了他面前。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他肩头,晒得暖烘烘的。 可是,周屹川的心思却没在工作上。 他的余光忍不住飘到君遥身上。 观察她擦眼泪的频次。 他今天一来就感觉她情绪不对。 好像整个人湿漉漉,沉甸甸的。 是又有心事了? 可网上那些骂声,他派了专人负责一天清理百遍以上。 她应该不会再看到才对。 第55章 录製第二期 如果不是因为舆论环境,那能影响她心情的,大概就只有乔家人了。 又是哪个不懂事的? 周屹川眉心蹙紧,抬起左手微微一勾。 叶杨立马凑近,“总裁您吩咐。” 周屹川:“乔家人又骚扰她了?” 叶杨:“不应该啊。因为从老夫人的接风宴后,孙美芝到现在都没能被送回乔家去,我听阿福叔说,老夫人那边还没有决定到底怎么处罚孙美芝……” “有孙美芝这个先例在,乔家人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才对。” “但这事確实也不好说……因为他们的脑迴路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叶杨越想越觉得周屹川的怀疑有一定的合理性,忙说:“我现在就去仔细查查!” 君遥连这一集电视剧都还没看完,乔家上上下下已经炸了。 乔建德的三个女朋友互相知道了对方,並且为了爭夺谁是正牌女朋友,而一起闹到了乔家的建材公司。 乔大姑两口子的订单接连黄了四笔,正焦头烂额。 其他人都迎上各有各的麻烦。 君遥从沙发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收到了乔家人发来的一连串道歉消息。 乔建德:“珺遥!以前真的是爸爸错了!爸爸以后会改的!” 乔大姑:“那些说你不是咱们乔家骨肉的人,都应该去死!你以后千万別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再听到別人当面跟你说,你就告诉姑姑帮你弄死他们!” 就连最喜欢和君遥作对的乔念瑜,都发了一连串的对不起。 君遥一头雾水。 但她並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群人已经把原主欺负死了。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她要是能回到自己的正常工作节奏里,她就要把这些人都送去陪原主。 君遥默默把手机放下,专心和周屹川討论起今晚吃什么的问题。 周屹川虽然在吃的品质上很有讲究,但他来来去去,也就只固定选择那几家餐厅,因此君遥只需要在他给出的选项中,挑出一家即可。 周屹川的食物吃得都比较乾净,但这种素雅和乾净,对於这几天吃惯了荤腥油腻的君遥来说,简直是一种入道苦修般的折磨。 她忍不住和周屹川討价还价起来。 “你也知道,我明天就要进组继续去录製节目了。录节目期间吃饭情况不稳定,吃什么就更加由不得我说了算……所以我觉得这一顿还是应该吃好!吃开心!我们去吃火锅吧?” 周屹川斜睨著她,“再吃一顿火锅,明天就又肿又圆,而且换了地方可能水土不服,引起肠胃不適。这次我不能跟在你身边,你还是儘量少给自己找麻烦。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到时候我会安排两个女助理协助你。” 君遥看向还在收拾行李箱的两个女助理,心情忽然鬆快了不少。 周屹川这次不跟著啊。 那更好。 省得她又因为那些人类情感的萌芽而高度內耗。 麻烦的源头还是眼不见为净更好。 但君遥嘴上还是要稍微假装维繫她和周屹川的夫妻感情的。 毕竟就算没有真情的联繫,也还有戾气宝藏的需求。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因此,君遥一边听话选择今晚的餐厅,一边百无聊赖地问:“之前看你天天都在家办公,我还以为你不忙呢,这次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 “嗯,最近又有两个我父亲在外的私生子前来谈判,需要我出面主持大局。”周屹川说道。 那语气好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情似的轻鬆。 君遥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要来和你竞爭周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 “那你应该感到紧张才对。” “这一定是一件很棘手难办的事吧?” “毕竟他们和你有真正的血缘关係,要说完全一刀切,把他们当成来捣乱的混子,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再加上有心人的运作,隨时可能影响集团的股价啊……” 君遥装作很操心,把自己会的那些大概都说了一遍,心想著应尽的责任都尽到了,也就言尽於此吧。 同时把选好的餐厅告诉叶杨,交给叶杨去准备。 周屹川还在看著他的电脑,可神思已经出走好一会儿了。 他不大明白君遥刚刚囉囉嗦嗦说这一通话的真实想法。 她是担心他应付不来,回头要將手里的一部分產业拱手於人? 又或是怕他做事情太绝太狠,让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下场悽惨,连累她风评被害? 无论是哪种原因,反正听起来都是在关心他的事。 周屹川的嘴角驀然微扬。 儘管幅度极小,还是被叶杨细心地捕捉到了。 叶杨:周总的开心,只有夫人能给了。 …… 新一天。 君遥在两位临时助理的陪伴下,起飞前往西南边陲的某个小镇,开始《心动閾限》3第二期的节目录製。 经过上一期节目录製的相处后,大家都熟悉了不少。 君遥和晚霖也算是並肩作战过的伙伴,所以不再像上回那样,因为误会而剑拔弩张。 君遥放弃了自己在房车上睡觉,而选择坐节目组大巴和大家聊天。 还没出发之前,跟拍导演就特意和大家说明了,这一路要进山,盘山公路道路曲折,海拔一路向上,所以需要大家慢慢適应,而且路程时间也比较长。 嘉宾们看著窗外原始而纯朴的自然环境,不由得就聊起了各自的见闻。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唯有君遥和晚霖他们这组气氛特別点。 君遥:“晚老师答应给我的那批货做得怎么样了?” 晚霖:“快了快了,还在赶工。” 君遥:“看得出来晚霖老师最近很努力,黑眼圈都有了。” 晚霖:“也看得出来小乔你日子很滋润,这张脸比上次看到的时候圆了一大圈。” 其他人虽然在聊自己的,但也还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听见晚霖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家不由得跟著捏了把汗。 就算乔珺遥是过气女明星,也不能正面直接攻击人家的顏值啊! 这要是让周总知道了,万一跟他们所有人算帐怎么办? 第56章 凤凰石窟 其他嘉宾从各个角度对晚霖挤眼。 示意他適可而止。 別再刺激君遥。 君遥却一脸很无所谓的模样,说:“这是我彻底退圈之前的最后一个综艺。胖点瘦点无所谓。反正以后没有上镜需求了。” 晚霖满脸的不信,“娱乐圈的钱这么好挣,你看不上?” 旁边其他人:“……” 要不导演你来把他们俩的麦给闭了吧。 反正他们聊的这些素材,到时候也不適合播出去。 跟拍导演大概是暗中接收到了其他人的怨念,连忙开展工作,用第二期的拍摄主题结束了在场所有人的閒聊。 “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 “目的地叫做凤凰石窟。” “这个地方很妙的,是石壁上雕刻的並没有真正的凤凰造型,而是百鸟朝凤的盛大场景。” “所以最早开始时,当地人把这一带石窟命名为群鸟嬉戏石窟。” “但后来不断有外来人口进入这片村落,看到了这一壁精彩的石窟。” “有人看出了这不是简单的群鸟嬉戏,而是百鸟朝凤,特意向当地人纠正。” “后来,当地也终於开始重视这些声音,就打算修建木阁廊道,把这石壁上的雕刻保护起来。” 而关於石窟的怪事,就是这个时期发生的。 当时被派遣前来当地勘察的文物保护考察队,高度重视这片石窟的现实情况。 为此,哪怕在当年科技水平还不够的情况下,他们也不辞劳苦,千里迢迢的將最精密的仪器,全部运到,甚至靠人力背到了这个叫做青墨的村落。 可是,当他们真正走到石窟面前时,却被它艷丽的色彩深深惊艷,並感到不可思议。 “这里的石窟壁画虽然算不上最精美的,但顏色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鲜活的!” 领队高声呼喊道,声音里甚至夹带著哭腔。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表態,诉说著对这石窟壁画一见钟情的喜爱。 但当地领路的人还是出声提醒了他们—— “这壁画也不是一直这样鲜亮的,他也得分情况,天气不好的时候,倒是色彩更加鲜明……要是天气好了,顏色就淡了。” 考察队的人当即便觉得是领路人说错了。 因为按常理来说,日照充足的情况下,才能更显出石窟壁画的真实色彩。 他们当时也没有纠结於这一个小的“口误”,只是接受了当地的安排,住进了村落里,有条不紊的准备开展接下来的考察和修復工作。 考察队兴致勃勃,热情洋溢,將一切规划得完美无瑕。 然而,当他们收整好精神,调整好状態,再次出发前往百鸟朝凤时石窟时,却发现山上能通往那儿的路桥全都断了! 更奇怪的是他们隔著断壁残垣,远远看像百鸟朝凤石窟,真的发现那石窟顏色寡淡残缺,像是刚刚经受完一场暴风雨打击的娇嫩花朵…… 眾人更为不解了。 怎么会这样呢? 隨著他们对石窟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考察队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儘快近距离的观察石窟上的一切。 村里发动了好几支劳力小队,加班加点的抢修断了的路桥。 好不容易大费周章让考察队看到了石窟。 但是,考察队的人第一次对石窟进行勘察科考工作后,立马就有人病倒。 第一个生病的人身上生出了五顏六色的烂疮,当地的老大夫过来看过,说这是几种毒物混合而成的毒症。 眾人都觉得很奇怪,因为这名队员是一个十足的工作狂,对於石窟有著狂热的痴迷。 他除了会研究石窟壁画之外,不可能再分散注意力去接触山里其他的东西。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中了混合毒素? 大夫尽了全力治疗他,但这个人病得太重,毒素入了肝臟肺腑,没撑过5天就去世了。 这名队员的死,对其他队员的影响和打击很大。 有人怀疑是村里人不想被外界打扰,所以在石窟壁画上动了手脚,导致了这名队员的死亡。 考察队队长也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单独离开之后,专程去了上级部门反映此事,希望给这位队员討个合理的说法。 然而,等队长带著能给他们撑腰的人回到村落里时,却听说,所有的考察队队员都不同程度的长了同样的毒疮。 而且不止他们身上有这个情况,就连村里的一些孩子和老人,也染上了相同的毛病。 於是,青墨村的村民恨上了这些外来的考察队队员。 觉得是他们的打扰,惊动了创造百鸟朝凤石窟的山神。 山神动怒,所以惩罚了他们这些人,也牵连了青墨村村民。 村民们著急把他们赶出去,而考察队则坚持要查清楚毒死第一位队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边激烈的对峙著,谁也不肯让步。 后来,还是在上级部门代表人员的协调下,让考察队单独住在了山里的荒废土地中,和村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並且禁止村民们这段时间再靠近百鸟朝凤石窟。 就当大家以为所有变量因素都被控制的时候,又有队员接连死去。 队长他们逐渐意识到,確实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操纵者不一定是青墨村的村民,也有可能是更加诡异的东西! 因为他们在附近偷偷安装了夜景摄像头,却什么也没能拍到。 但镜头里的石窟画像,在夜间突然变得浓郁。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拿著画笔,一点点为这些石像补上了新的一层顏色! 考察队坚持待了一小段时间,实在没有办法再接近那一墙石窟,考察工作也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的工作便不再得到上级部门的支持,即便队长坚持想要再爭取机会,得到的也依旧是立即撤离返回的通知。 跟拍导演继续说道:“从那支考察队离开后,便就再也没有专业人员来接触过这个石窟。偶尔也有游客前来,但即便只是远远观看欣赏,也很容易感染上轻度毒疮。” “当地村民依旧觉得是触怒了山神,所以不再按照考察队所说的,將这一地石窟命名为百鸟朝凤,而直接以凤凰石窟为此地命名。” “说来也奇怪,自从改为凤凰石窟后,青墨村的村民倒是没有再出现身中毒疮的情况。” 第57章 这次绝对安全 听完跟拍导演的介绍,唐润不禁一阵恶寒。 “现在之所以没有人再感染这毒疮,是因为大家都尊重山神,不去轻易打扰!……可我们马上就要带著镜头跑过去打扰,这难道不是自寻死路吗?” 宋文静笑了,“我还以为经歷了第一期之后,唐老师不会出现在第二期了呢。” 唐润不搭理宋文静的话,只盯著导演,愤愤地继续说道: “人家专业科考队的人都搞不定的石窟,让我们过来探险,是希望我们都赚一身毒疮回去?那这期节目对观眾的意义和影响又是什么呢?让他们再也不要来探险吗?” 跟拍导演赔著笑,连忙解释安抚。 “唐老师,您先別著急,其实后面还是有匯集了全球精英的医学团队前来考察过山里的植被的,只是他们当时也十分讲究,不敢擅动,所以没明说是奔著凤凰石窟而来,但也从旁研究了石窟周围的环境。” “这支团队所披露的报告中提到,石窟周围確实有不少毒虫喜欢的植物果实和花叶……所以,早年间真正导致考察队中毒的,並不是传闻中的鬼神之说,而是植物孢子或者花粉引起的中毒反应。” 宋文静逮著机会就要呛他两句:“唐老师,让您来科普的呢!这种耍嘴皮子的环境最適合您了!” 唐润眼露恨意,但不好发作,只能冲跟拍导演撒火,继续找茬说道:“既然你都说已经有调查结果了,那我们这次又何必要去这地方探险,有什么可探的?” 导演:“因为学术性的研究结果並不容易被大眾所接受,所以需要通过我们节目,来一层层展示和呈现告诉大家——那里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凤凰石窟周围这两年经过了开发,道路交通也方便了,很多地方文旅想通过我们节目镜头,將凤凰石窟展示给更多人知道。” 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大家都认可的点了点头。 可是,秦焰上次在露水村亲眼见过一些不同寻常的跡象。 他显然没有其他嘉宾那么迅速地接受节目组的说法。 秦焰悄悄看了一眼梁金固。 梁金固在忙著回客户的消息,看起来心不在焉。 不过神情还算轻鬆。 秦焰又看了看君遥。 君遥昏昏欲睡。 秦焰:“……” 他最后看了一眼晚霖。 晚霖手里拿著几张裁好的小张金箔纸,正在叠小动物。 看这些人都没什么太大反应,秦焰终於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一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节目组他把很快把他们带到了青墨村村外。 儘管村子附近已经经过了现代化开发,但村內的路仍然不適合大车通行。 而要去往凤凰石窟,必须穿过青墨村。 因此,导演安排大家先带上自己的工作人员,將行李搬到本次下榻的民宿,安顿好了之后,明天再去石窟。 这一安排原本挑不出错处。 可是因为唐润还没到住的地方,就又开始找节目组协调,坚持要住二楼,绝对不住一楼,惹得宋文静又怒火攻心。 “唐老师!你怎么老爱住二楼啊?”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男的啊?” “都说男人阳气重,你住一楼,才能更好地镇住邪气!” “您老是抢二楼的房间干什么?这要是传出去了,大家会以为您不行呢!” 唐润看起来比之前乾瘦了不少,看著確实“很不行”。 別人要是听了这话,基本上都得和宋文静急眼,当场骂起来。 再不济,也要反唇相讥几句。 但唐润好像根本不在乎宋文静怎么造谣他。 他坚持要去二楼住。 生活导演很为难,实话实说:“唐老师,上次是因为小乔不住我们安排的地方,所以才临时多出来一个房间。这次房间数目都是刚刚好的,实在没法给您换啊。” 刚刚还只是用协商语气的唐润,瞬间爆发。 “你这样的猪脑子怎么当上生活导演的?” “什么事情都只做一套计划啊?” “万一二楼的哪个房间设施坏了用不了,你打算让嘉宾们怎么办?” “反正我不管!” “就算嘉宾住的这一套院子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可节目组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也要住宿啊!你从工作人员的房间里抽调出一间跟我换不就能解决问题吗?” “真不知道你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生活导演也不过才三十出头的年纪,被唐润这么当眾一顿骂,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其他同事都围过来小声安慰她。 但为了不惹出更大的乱子,大家都不敢直接和唐润起衝突。 就在这时,君遥懒洋洋地发了话。 “那我带我助理睡客房,房车给你住。” 唐润当即面色一僵。 他哪里敢住周屹川安排的房车? 这要是回头被周屹川知道了,他就真的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唐润连忙拒绝,並对君遥訕笑解释说:“我不用住房车!普通房间就好!唉,小乔啊,你也不要误会,我不是存心刁难生活导演,实在是我一直就不习惯住一楼啊!” 他振振有词地说道:“以前不管参加什么类型的节目,或者进组拍戏,我都是不能住一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楼比较吵,反正我只要住在一楼的屋子,就是会休息不好,影响睡眠质量。” “要是因为我一个人,影响了节目的拍摄进度和效果,那也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嘛。” “所以我才想著好好爭取一下,避免更多没必要的麻烦。” 君遥悠悠打断他,“你的意思是,我把房车让给你住,你还嫌房车在一楼,太吵了,容易影响到你休息?” 唐润的笑容像是被冻结住了似的,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文静逮著这个机会,积极表现。 “算了算了唐老师,你要是早说是因为担心影响睡眠质量,我就不会当你是公主病了!既然如此,这样吧,你就住我那间!我心大,不怕吵,不管在哪都睡得著!” 虽然事情得到了妥善解决,但君遥也算是因此注意到了唐润这个人。 她暗暗用灵气检验了唐润。 他身上没有太古怪的法器一类,不像平常那些胆子小的人,身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配件。 可唐润胆小归胆小,却没有任何防身之物。 別说真法器。 就是假的香火符一类的也没有发现。 也很说不过去。 第58章 篝火故事会 君遥捻起大衣上的一根落髮,悄悄掐诀,让它化作一缕薄青色的菸丝,跟上了唐润。 住宿上的矛盾终於得到解决,大家也纷纷进入房间休息。 君遥回了房车上,准备先抓紧时间补个觉。 今天没有拍摄计划。 但据说,入夜后的青墨村特別冷,节目组打算举办小型的篝火晚会,增进嘉宾们之间的感情。 顺带著,也可以把这个活动做成一个小型故事会的形式,给这一季节目增加看点。 宋文静和酥酥、秦焰早就已经下来了,因为篝火晚会旁边支了两个烤架,正在烤猪腿。 紧挨著的石台上,还有盖了大片香叶的石板烧烤。 香气喷鼻。 大家经过这一路车马劳顿早就累了。 看到这些丰盛的食物,没有人能拒绝美食的诱惑。 但唐润是个例外。 日暮西斜,他好像就打算待在二楼的房间不出来了似的。 节目组派人叫了他三四回,但他每次都说等会儿就下来。 等东西快烤好,节目组又要派人去叫他的时候,宋文静悄悄拉著两个年轻艺人,商量对策。 “唐老师简直就不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当人看!”宋文静骂道。 酥酥在心里是认可这话的。 可她一介新人,人微言轻。 没背景、没靠山的,哪里敢隨隨便便指责圈里的资深老人? 秦焰则是现在大巴车上那会儿一样,一会儿看看君遥,一会儿看看梁金固和晚霖。 只要这三个人的状態稳如泰山,他的心情就十分安稳。 感觉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因此,围在火烤架旁边的三人之中,就只有宋文静的状態显得尤为暴躁。 她暗暗咬牙说道:“一会儿等唐老师下来了,我们就比谁的鬼故事讲的精彩!你俩必须好好配合我!” 秦焰配合地点点头,“文静姐你就放心吧,讲鬼故事这方面,我在行!” 君遥虽然看起来是在旁边漠不关心的玩手机,但实际上,注意力也集中在了唐润那间房间上。 她派出去的灵气,並没有从唐润那儿感应到什么特殊的邪祟。 一切都很正常。 仿佛只是唐润这人比较作,真的只是因为个人喜好而非要住二楼而已。 夜幕渐渐降临,沿山而建的青墨村,变成了胡乱散落在梯田上的星河。 远处周边的几个村落,都亮起了橙黄的灯光。 层叠交错,透出人间寂夜里特有的烟火气息和温暖。 君遥耐心咀嚼著烤好送来的食物,全身心放鬆,饶有兴致的欣赏著这一幕夜色。 她竟然还莫名想起了周屹川。 想到这浪漫一瞬竟然没有能和他同享。 有些可惜。 青墨村確实是远离现代社会喧囂商业的世外桃源。 保留著人间最迷人的温度,慢调子的生活节奏,与世无爭。 这和君遥现阶段的心情状態十分吻合。 她是一直被困在这繁华人世的阴魂。 是本不属於这里的一座小小孤岛。 可是,她城市的所有让自己回归正轨的方法。 联繫同事。 联繫749局的人。 可惜都没有用。 她还是被困在这里,原地踏步。 比起外面大城市的车水马龙,她更喜欢青墨村这里人与人互不干扰的风气。 没有那么多商业化的勾心斗角,利益勾连。 每个人只需要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向大自然兑换奖励。 君遥在想,节目录製完之后,她就要在这里专程或买或租一间院子,住这儿不走了。 正考虑著这桩美事,唐润终於出房间了。 节目组的其他人都纷纷振作精神,开始录製今晚的篝火故事会。 唐润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他默不作声的坐到了大家留给他的空位上,嘴巴不说话,只顾著吃东西,眼睛也不看其他人。 就像和大家都不认识似的。 他越是这样冷漠疏离,宋文静就越是看不惯他。 她按照刚刚设计好的流程,开始一边啃鸡爪子,一边用阴森森的语气讲起了第一个鬼故事。 “你们听说过山村童谣的故事吗?这可是真人真事……” 当夜色更深,山里颳起呼啸的北风,再加上宋文静那鬼鬼祟祟的语气,使得这个鬼故事的氛围感瞬间增强。 明明节目组在嘉宾所处的篝火周围,围了一圈机器。 机器周围还站了七八个龙精虎猛、人高马大的男摄影师。 怎么看都是阳气十足的场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止宋文静本人觉得周围黑影潜伏,其他人也觉得寒意森森,危机四伏。 “文静姐,你这个故事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秦焰裹紧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訕訕笑道。 宋文静偏偏又是个人菜癮还大的性格。 看见大家都害怕,她瞬间又没那么胆小了。 她甚至还故意挤眉弄眼,笑了笑说:“这才拿到哪啊,我还没开始给你们唱这首童谣呢!” 其他人想要制止她,然而节目组导演却觉得这是一段很有意思的素材,连忙挤眼色示意,让大家不要打扰宋文静的发挥。 宋文静就这么悠悠的將这首童谣唱了出来。 “小豆芽,迷了路,山里寻娘亲,娘亲在何处……” 她的嗓音天生带点菸嗓味道,说话时只显得比较大大咧咧,唱歌时哑得更加明显。 但烟嗓在正常情况下不会让人感觉到心里发毛。 只会偏粗獷和大气。 可今晚就是不大对劲。 因为宋文静自己听著也觉得这童谣又尖又细,仿佛声音里还带了哭腔…… 宋文静只唱第一段就停了下来,打著哈哈说:“我就不继续唱了,看你们都挺害怕的,我这个故事就讲到这吧!……轮到你们了!” 其他人並不著急接话,还沉浸在这个山村童谣恐怖故事的氛围之中,难以自拔。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窸窸窣窣作响,似乎有一队人走过。 然而大家回过头去,又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桀桀桀……” 唐润突然发出了奇怪的笑声,“难道就没有人和你们说过人身上的三把火吗?分別是眉心、左肩和右肩上各一团。你们这样左右回头,到处去看,左肩上和右肩上的火早就被灭了……没有了阳火笼罩,很容易被脏东西盯上的。” 第59章 求你也讲一个 被唐润这么一说,刚刚还在左顾右盼的几个人,瞬间不敢乱动。 他们僵硬地將脖子扭转回正,额头上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细汗。 “唐老师,哪有你说的那么神……我们应该相信科学才对!”宋文静逞强尬笑著,身体却偷偷往篝火前挪近。 秦焰和酥酥也爭相效仿她的动作。 火堆所带来的真实温度,能暂时驱散各人心中的含义。 宋文静见现场沉默了,当即將目光投到秦焰身上。 “小焰,上次节目录完之后,我看网上不少人討论你阳气十足,还有大师现身说法,说你很適合录这个节目,那你给我们讲一个不嚇人的鬼故事吧!” 秦焰哭笑不得。 他连鬼故事都没听过几个,要说都还得现编,上哪筛选出不嚇人的鬼故事? 不过,宋文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辞,就他显得他太怂,而且也不够懂事。 秦焰脑子里一时天人交战。 他虽然也被刚刚的恐怖气氛所嚇到,可此刻面对那么多正在等他表现的摄像机镜头,秦焰想到的不是那些只听说过但从未见过的鬼神,而是他这趟出门之前,经纪人的再三嘱咐。 经纪人说,如果他在这个节目中贏得了大量的人气,爭取到了一定的路人缘,公司会考虑保留他们的男团,让他们团有机会继续发展。 否则按照目前这个趋势,过不了一年,他们团就要被解散。 秦焰和同团的队友一起长大,度过了从10岁到18岁这最重要的8年青春期。 他不想看到他们几个人辛辛苦苦组成的团体,因为无法获得市场盈利就这么解散掉。 秦焰要尽全力一搏! 因此,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结合自己所听到的鬼故事版本,现编了一个校园背景的“女厕传闻”。 大概是因为他这个故事和现在的场景关联性不大,所以,秦焰讲完之后,现场並没有出现宋文静刚刚山村童谣的那种惊悚效果。 眾人不知道为什么,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可是,就在这间歇的沉默中,忽然响起一声重重的嘆息声。 声音里有极强的惋惜失望。 甚至还有几分嫌弃的味道。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小声地相互询问:“是你嘆的气吗?” 每个被问到的人都摇了摇头。 一圈下来之后,大家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异常。 甚至有大胆的摄影师拨弄机器,倒回刚刚录下的影像素材让全场所有人,又再次听了一遍那声不同寻常的嘆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老到几乎听不出名字。 但沧桑和疲惫之中,又带著几分戏謔…… 仔细再听一遍,竟令人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寒而慄! 眾人不由得都向身边的同伴靠拢了些。 就连那几个三大五粗的摄影师,也默默的聚拢在了一起。 秦焰被宋文静和酥酥紧紧挨著,都快被夹成人肉馅饼。 平常,这些女明星在镜头面前为了避嫌,能保持多远的距离,就保持多远的距离。 绝对不炒无用的cp。 但此时此刻,这些圈內人的职业素养和工作顾虑,好像都显得很多余。 秦焰在被夹击的压力中,又再一次看向了君遥。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嘴里还在不停的吃著节目组工作人员刚刚削好送过来的冰山雪莲。 唯一和刚刚不同的是,君遥眼里带著几分恍然大悟的笑意。 秦焰也很像梁金固和晚霖一样,端著手里的茶杯走到君遥身边和她说悄悄话。 可惜,宋文静和酥酥都偷偷拿手拽住他的衣角,不让他有任何起身的机会。 秦焰只能隔著篝火堆观察著君遥他们三人。 在艰难的通过他们的口型,大概看到他们聊了些什么。 梁金固和晚霖经过第一期节目的经验教训后,再谈到不能播出的內容时,会下意识地习惯性先把设备关掉。 梁金固这会儿盯著左手手腕上,改装成了手錶造型的风水罗盘,看著罗盘上的感应指针疯狂颤动,不由得说道:“这里果然有问题。” 君遥没吭声,而是扭头去看晚霖,“真的吗?晚先生,梁大师的话让我有点害怕呢。” 晚霖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衝动,看向刚刚被自己丟进火堆里的金箔纸兽首,耸耸肩膀。 “应该確实是有东西,但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君遥抿唇一笑,“那看来是精怪一类的,不是阴魂。” 梁金固摸了摸口袋,打算掏出特製的金粉,在原地画个守护阵。 但他想了想,又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有多大能力,如果当眾做了这个阵法,不就跟打草惊蛇一样吗? 到目前为止,对方並没有向他们发起任何攻击性行为。 只是在他们讲鬼故事的热烈氛围中,发出了一声人人可闻的嘆息。 这说明,它或许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 按照梁金固的工作经验来说,精怪一类的对手,通常保持著孩子心性。 他们对人类世界的事物充满好奇心,但也非常情绪化,心情容易大起大落。 就比如现在,对方没有发起攻击,但如果他防卫过当,就可能激怒对手。 到那时,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梁金固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又知道,晚霖的能力仅限於沟通阴阳。 碰上精怪,他也没什么招。 最终,就只能看君遥了。 君遥却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反倒是拿手肘轻轻撞了撞晚霖,一脸兴味地说:“別让鬼故事停下啊。你也讲一个唄。” 她这话故意说得大声了点。 周围其他人也听见了。 说不清为什么,大家忽然就从刚刚那种惶惶不安的恐惧之中跳脱了出来。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晚霖身上。 “是啊晚老师,你也讲个鬼故事吧!” 晚霖愣了愣,挠了挠额角,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太会讲故事……” “你隨便讲!” “对对!怎么样都行,只要是鬼故事!” “求您了!……” 眾人翘首期盼,仿佛此刻能解救他们的,只有一个鬼故事而已。 第60章 別进一步打扰 晚霖只得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的开始讲起一个老房子闹鬼的故事。 现场眾人看起来都听得聚精会神,可实际上,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在故事里。 大家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像是在期待听到什么,可却是打从心眼里祈求著:再也不要听到那一声嘆息! 晚霖讲鬼故事的水平確实一般。 君遥听得意兴阑珊,打个呵欠,眼泪都出来了。 她將一直盘著的腿伸展开,掸了掸裤脚,这就准备从篝火故事会上先行离席。 “我有点困,我先回房车上睡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看凤凰石窟呢。” 她不提这茬还好。 当她说出凤凰石窟四个字时,周围的空气倏而变得更加阴冷了。 眾人像被大灰狼一举截获的鸡仔似的,除了聚拢在一起抱团取暖,没有其他的反抗余地。 君遥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嘴里还又重复提到了凤凰石窟。 “我刚刚看了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目测明天是要下小雨的。凤凰石窟这地方不是说天气越差,石窟雕像色彩越好吗?看来我们要有眼福了。” 其他人都不敢接她的话。 还是晚霖看不得冷场,硬接了一句,“要是天气不好,拍摄能推迟吗?” 不等节目组表態,君遥就抢过话说道:“要是天气一直不好,难道全组人都在这儿消耗成本等著啊?我们可是按天拿通告费的。” 通告费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铡刀,忽然悬在了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头顶上。 是啊。 比起高额的嘉宾通告费,下个雨有什么好怕的?! 干活! 明天必须干活! 君遥又打了个呵欠,回到了房车上。 冬夜的青墨村实在太冷。 即便房车上供暖充足,君遥也仍然提不起洗手洗澡的热情。 她简单洗漱过后,躺上了床。 刚盖好被子,就感觉手背和脖子又痒又痛。 君遥拿起床头的小镜子仔细照了照。 只见皮肤上凸起了十几颗紫红相间的亮晶晶水泡。 这些水泡来势汹汹,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痒啊。” 君遥隔著睡帘,召唤负责值夜班的生活助理,“医药箱里有没有治疗急性皮肤病的药?我好像有点过敏。” 助理很担忧,连忙凑近来问:“夫人,我是学医出身的,让我替您看看吧!要是很严重的话,还是得去医院才行!” “没事,小问题。”君遥语气软软地说道:“轻微过敏,没多大的事,擦点药就好了。” 助理暗暗攥紧了手。 她来之前,已经从资料上看过,所以也清楚青墨村存在一种能致死的毒疮隱患。 万一刚好夫人说的皮肤过敏,就是这种毒疮…… “有,还是没有?” 君遥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没有的话也要直说,装哑巴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的夫人,有药的……”助理支吾答道,赶忙去找药。 君遥轻轻吐了口气。 果然其他助理还是没有周屹川好用。 她第一次萌生出:如果周屹川现在在身边就好了的念头。 但这想念也就持续了短短一瞬。 因为身上那些万紫千红的毒疮,像是集体被按下了爆发按钮似的,开始加剧痛感和痒感,令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就算现在周屹川在她身边,也於事无补。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解决问题。 君遥掐诀,在指尖捻起一团半透明的灵气。 假装不经意的打个呵欠,將灵气餵进了自己嘴里。 灵气入腹,四肢百骸瞬间如同被洗涤如新。 令人不安的痛痒感,顷刻间散去。 只留下那些不敢多看的毒疮,还亮晶晶的如同一颗颗小的毒蘑菇似的,稳稳扎根在她皮肤上。 但也就是摸起来碍事了点。 根本不影响君遥睡觉。 她扯过被子蒙住头,一秒入睡。 过了一会,房车外又飘起一声不悦的嘆息。 这嘆息中有不解,还有几分怒意。 君遥明明听见了,却仍然装作睡得很香的样子。 等车窗外那个薄薄的影子彻底消失,君遥才重新缓缓睁开眼睛。 “这点三脚猫功夫,居然就害了那么多人命……也確实是早就该被收了。” 她弯唇一笑,“別著急,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 次日一早,君遥醒来之后第一时间拉开房车的窗帘,看向窗外的村景。 窗外果然阴雨霏霏,雾色朦朧。 远处的群山变成了淡淡的烟青色,像褪去了顏色的水墨画。 原本就萧索的冬日山村,此刻显得更加寂寥孤苦。 而且还有一种漫入骨髓的寒意。 君遥穿上了最厚的羽绒服,还戴著围巾帽子手套,裹得严严实实才下了车。 和其他嘉宾一碰头,她就发现不对劲。 昨晚还围在一起兴致勃勃讲鬼故事的这群人,今天全部像得了病似的吧,蔫了吧唧的,一个气色不如一个。 君遥也不见外,突然当眾捲起衣服的袖子,展露出自己胳膊上还紫红一片的毒疮,问道:“你们不会也长了这个吧?” 眾人譁然,纷纷惊讶地盯著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总导演刘川最先反应过来。 “小乔!你这毒疮什么时候长的?怎么一点动静也听你们那边提起?咱们节目组是有隨行的医务人员的!快让他们来看看!” 君遥婉拒了,摇摇头说道:“没事,不疼不痒,影响不大。別说我了,你们呢?你们没长这个?” 其他人叫苦不迭。 “我们身上是没长,但昨晚梦见了一晚上这东西!” “小乔你別逞强了!这玩意儿真的不痒吗?我在梦里都被刺痒刺痛弄得生不如死!” “小乔你別录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个毒疮是有致死先例的!咱们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唐润更是恢復了之前那副懦弱又囉嗦的样子,神神叨叨地说:“小乔!这是当地神明给我们的第一次警告!告诫我们不要进一步打扰!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別录了!” “你不录你就回去。”君遥耸耸肩,“我缺钱,我必须要录。” 唐润听得呲牙。 乔珺遥会缺这点通告费? 狗都不信! 他们那些豪门平常隨便一挥手就是成百上千万的生活费、零花钱。 她还能差这点了? 这乔珺遥说不定是中邪了! 不然怎么可能脑子这么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儘管唐润极力反对,可君遥还是要求节目组继续按照原计划执行。 导演很不放心这次行程,也决定跟上。 节目组的车队出发后,青墨村的村民们一路避让。 唐润开启了碎嘴子模式,全程小声念咕著:“雨越下越大了,这也是在暗示我们,叫我们不要去……” 眾人要么没睡醒。 要么不想搭理他。 全程没其他人接唐润的话。 唐润却仍然喃喃不止,像患上了失心疯。 车內的气氛紧张而烦躁。 等真的到了凤凰石窟附近,君遥还没有下车,就远远看见了霏霏阴雨中的那一抹艷丽色彩。 第61章 你耍我? 確实惊艷。 它孤独地矗立在陡峭的崖壁上。 像某位偏执的艺术家终於压抑不住內心深沉的痛苦,决定用石窟壁画的方式,抒解这满腔的心事。 雕像精巧鲜活,栩栩如生。 雕像上绘製的色彩更是惟妙惟肖,就像是真的从山林中的群鸟羽毛上所提取的。 君遥迫不及待地下车。 空气中扑面而来的,除了泥土的潮湿霉味,和冷空气的萧索苦味之外,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苔蘚腥味。 可是石壁光洁,並没有长著苔蘚。 而再靠近石窟几步,闻到的味道变得更加复杂。 有动物粪便的臭,动物羽毛的腥,动物內臟的腐败味道…… 再抬头看向这幅石窟壁画时,君遥看见的是满壁的尸体。 就像她那天在周老夫人的接风宴上,遇到的那群高城风水师一样。 虽然那群號称风水师的败类,是人。 而她將要面对的,是妖。 种族不同,却一样残忍。 君遥再也没有了和这妖物捉迷藏的耐心,掐断两根长发,形成一个环索,丟了出去。 附近草丛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让节目组其他人瞬间一个激灵,自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梁金固更是一手持符,一手拿著袖珍法器桃木剑,准备隨时斩杀妖物。 “你耍我!” 草丛里传来苍老的抱怨声。 任谁听了,都能第一时间认出—— 这声音,和昨晚篝火故事会的那声嘆息,来自於同一人! “呀,你是哪来的偷窥狂?”君遥第一时间小跑到草丛边,抓起那个老態龙钟的男人。 他满脸黑斑,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 君遥看他张嘴就准备破口大骂,眼疾手快,先给他上了一道哑巴符。 老男人被彻底静音。 君遥也终於安心打量他。 这人身上弥散著令人作呕的蛇腥味。 还有浓浓的苔蘚腥味。 不用多想,他就是这石窟壁画的维护者。 君遥看著他泛著绿光但目光发直的眼珠子,很確信这壁画不是他创作的。 这条笨蛇,没有这么高的艺术造诣。 他应该只是这幅石窟壁画最早的发现者。 並自私地想要將这壁画据为己有。 所以才惹出了后面那些事。 不过,以这条蛇造的业,以及它化形成人的本事来看,他不简单。 起码不是君遥这个“周家少夫人”能处理得了的货色。 君遥立马弹开两米远,惊恐地指著草丛里的男人,对其他人大喊:“他的眼珠子好绿!可能是个混血!” 其他人:“……”现在是討论血统的时候? 这不是应该疑惑,为什么草丛里蛰伏著一个老头子吗? 而且,从他愤恨的眼神来看,他恨不得杀了君遥。 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节目组其他人还想上前询问几句,可梁金固抓起一顿法器,对著这人一顿砸,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等梁金固把这货砸晕之后,他拿上缚仙绳,把男人捆得结结实实,然后联繫749局的人前来收场。 对於其他人而言,看起来就只是梁金固用麻绳捆了个人而已。 他们压根不知道晕过去的老男人本体是什么。 像酥酥这样年纪小的综艺新人,只当这老男人是类似於私生饭的跟踪狂。 相比於已经被控制住的陌生男人,她更在意隨时可能出现的毒疮。 其他嘉宾的心思也和酥酥差不多。 就连负责当流程主持人的宋文静,也因为过度担忧毒疮,而心不在焉,前言不搭后语的,整通节目录下来混乱不堪。 好在雨中的石窟雕像精美非凡,各个机位都拍到了充足的影像素材。 导演在想这期节目中,嘉宾们的表现虽说是木訥了些,可凡事要往好处想,大部分人都没有感染毒疮,录製工作也总体算顺利,除了要把那个出现在草丛里的怪异老男人,送去给有关部门好好调查一番之外,其他事情也就没需要他操心了。 节目录製顺利完工,明天一早就可以按照原计划返程。 这是好事! 而且赶在第三期节目录製之前,第一期节目也能顺利讲完播出,回头回去看看这一季的播出效果,在跟大家沟通第三期的录製目標…… 所有计划有条不紊,令人开心! 相比於导演的繁重心事,君遥就显得轻鬆多了。 她在被抓的老蛇人身上,套了自己的专有灵气环索,因此即便这傢伙再怎么不情愿跟著她走,也不得不乖乖听话。 她打算回到房车上,再单独好好审问这傢伙。 却没想到,他们刚回到青墨村,就看见了另一队豪车。 一见到节目组回来,叶杨立马从车上下来,將君遥请了过去。 “夫人,出大事了,老夫人还是病倒了!” 君遥心说:周老夫人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很正常!总不能一生病,就怪她之前病气没除乾净!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包不了终身售后啊! 她带著几分怨气,一屁股坐进了后座。 果然对上了周屹川的冷脸。 “奶奶为什么还是病了?” 君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反问道:“我是医生吗?” 周屹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宣布了他的打算。 “不管这期节目录完没有,你现在就得跟我回去。” 君遥再一次冷不丁的捲起自己的衣服袖子,展示手臂上的紫红毒疮。 “我自己还病著没来得及去看医生呢,奶奶生病的事情,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她靠著原主留下的这一身扎实演技,隨时能做到说哭就哭。 但君遥余光注意到周屹川要伸手来抓她的手腕时,灵活地避开了他。 “这毒疮还不知道该怎么根治,万一有传染性,连累了你就不好了。”君遥弱弱地缩成了一团,同时催促司机发车,“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赶回去看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时,车外的梁金固和晚霖,也被邀请著一起回江城。 晚霖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但梁金固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被他捆起来带回的这个男人。 主要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原本是打算在这里逗留几天,等749局的人来接手。 现在周家突然要紧急召回他,他就没法留下来看著这傢伙了…… 梁金固还等著君遥发话呢! 君遥看了一眼被她贴上哑巴符的老蛇男,嫌麻烦似的咋舌说道:“真碍事。” 周屹川皱眉看她,“什么?” “哦,我说这个偷窥狂。”君遥假装不经意地摆了摆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我们的。他偷偷混入节目组躲在草丛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我这號美女的主意。” 第62章 想当蛇肉煲吗? 君遥话音刚落,车窗外突然间就颳起了一股邪风。 大风扬起地上的沙尘,吹得所有人都迷了眼。 等这阵风过去,大家忽然发现那个鬼迷日眼的老男人不见了踪影! 君遥坐在车里,凝视著窗外眾人惊慌失措的反应,带著几分有些过度的夸张语气,惊恐地捂住了脸。 “不是吧,怎么让他跑了啊?” “果然坏人就是厉害!刮阵风的功夫,都能让他溜之大吉!” “不过既然跑了就算了唄,反正他也没做天大的坏事,只是偷窥了我们工作。” “毕竟像我这样的美女,被別人跟踪偷看也是常事,没办法,人人都有爱美之心嘛。你说对吧?” 周屹川直愣愣的盯著她,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梁金固紧张兮兮的走到车边,叩了叩车窗。 君遥立马摇下车窗,打开一条缝,客气地说:“梁大师,那个坏人跑了就跑了吧,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太自责的。” 梁金固瞬间就明白了指令。 “好好好!我们確实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必要的人身上!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快马加鞭回江城吧!还是老夫人的身体要紧啊!” “嗯。” 君遥慢慢地整理放下的衣袖,小心用袖口遮掩住了自己右手手腕上多出来的一圈紫红花纹。 去往机场的一路上,这道新多出的花纹没少折磨她。 一会儿生寒,一会儿发烫,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和君遥斗法。 君遥却只是闭著眼睛假寐。 过了好久,这道花纹像是终於折腾不动了,开始温顺的绕圈圈,像是在给君遥按摩。 君遥看它总算有低头认错的趋势,便打开了心声和它交流。 “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不用太害怕。等回到江城,我会重新联繫749局的人来收你。你有什么话就留著,到时候跟他们说吧。” 老蛇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把我交给他们!我要栽在他们手里,这些年的修炼不全白干了!” 君遥:“少在我面前拿修炼两个字噁心人。就你身上这味道,没少杀生。” 老蛇男欲哭无泪,“小姑娘!你讲讲道理呢!我好歹是一条蛇啊!难道平时在山上只吃红萝卜、小白菜过活吗?” 君遥不理会他这话。 老蛇男只得缓和了语气,补充解释说:“我吃它们之前,確实拔了它们的羽毛,用於提取顏料……但我这么干之前,都和这些鸟儿、松鼠、兔子们商量过!它们这些不值钱的烂命,能用於石窟雕像的绘製,怎么不算它们的荣光呢?” 君遥嗤笑,“老东西,不要在我面前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就拔了你的舌头,把你扔出去。” 老蛇男正要高兴,却听见君遥又说:“当然把你扔出去之前,我还把你藏在腹袋里的那些宝石,全部用小刀子划开取出。一颗都不可能给你剩下。” “到时候,所有石头归我,而你这个废物就归749局,你苦苦守护的石窟壁画,归属於全社会。”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君遥每说一句,就像在给老蛇男的心狠狠扎上一刀! 他的壁画玩具很重要! 他藏了很久的奇玩宝石很重要! 他苦苦修炼至今的修为也很重要! 而这女人,才出现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不仅將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还招招都踩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老蛇男咬牙切齿,“我叫八喜,怎么称呼你?” 君遥还在装睡。 她满不在乎地撩了撩头髮,用心声回答说:“你一个手下败將,有什么资格问我的名字?” “我……我觉得事情还没有必要走到那一步,明天!你再和我商量商量?看看其他解决方案唄!反正狐黄白柳灰五家仙门,你已经集齐了狐、灰两家,再把我们柳家加上,回头凑个五门,也算是一句好字。”八喜怂恿道。 君遥微微一笑,眉峰微挑。 这个八喜果然观察力敏锐。 哪怕晚霖身上只有极其轻微的鼠类味道,却还是没能逃过他的感应。 君遥对晚霖的情况並没那么了解,也没有仔细深入打听。 也就是八喜这会儿提到了,她才想著,等解决完周老夫人的事,再抽空单独去找晚霖一趟。 好好了解看看,晚霖是怎么和“狐黄白柳黑”这灵气五门扯上关係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震住骚动的八喜。 君遥將注意力重新收了回来,和八喜谈判。 “你要想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能,但我这个人要求比较苛刻。要是想和我签订主僕契,首先得要约法十章。违背任何一条,我隨时把你卖给菜市场收野货的大叔,让他拿去燉蛇肉。” 八喜:“……你这规矩也太黑了点!” 君遥冷笑,“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你要是觉得不合適,我们就不结——” “结!”八喜笑中带泪,“不就是十条规矩吗?你只管说,我接受得了!” 君遥没想到这傢伙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间只觉得有点亏…… 她刚刚应该说约法一百章才对啊。 不过这具体的条目內容,她短短这一会功夫也想不全,於是就对八喜说:“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既然加入了我的阵营,就要守我的规矩。凡事以我说的为准,违背我的命令,我就把你燉蛇肉锅。” 八喜撇了撇乾巴巴的嘴唇,哭丧著脸说:“行吧……第二条是什么?” 君遥:“第二条等我想起来了再说。” 八喜:“……还能这样?” 君遥:“有意见请详细参考第一条。” 八喜:“……”没意见。 八喜在青墨村造孽这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君遥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起他遇见石窟的时间和契机,又追加了一条章法,让他以后无论如何不得撒蛇毒害人。 八喜趁著这个机会好好解释了一番。 “我的毒最多也就是让他们长疮难受,不到一定的量是不会致死的。” “是他们自己身体不好,有基础性的疾病,再加上我的蛇毒催动,所以才加速了死亡。” “但我自从知道他们要死之后,为了让他们少受痛苦,直接用蛇毒给他们一刀两断……也算是帮了他们大忙。怎么不算我的功德?” 第63章 得抓紧了 君遥扶住额头。 八喜要是不提“功德”这两个字还好。 他一说这个,君遥就又想起了最头疼的事。 她本是一个判官啊。 日常工作就是评定生魂的是非、功过、得失。 再按照最终的评定结果,將他们引去该去的地方。 她自从被困在现在这个身体里之后,就一直摆烂偷懒,隨性自在,正事一桩不顾…… 当然,就算想顾也顾不上。 她就像被阴司拋弃了的一只断线风箏。 这种毫无预兆就被裁员的感受,谈不上很好。 最主要的是,她怕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影响最终的年度kpi结算。 冬日渐深,意味著这一年很快就要走到尽头。 如果她没法在结算年度kpi之前回去,这一年是不是白打工? 她要兑换的心愿,还兑换得了吗? 君遥又变回了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爱说话。 回江城的一路上,无论她是醒著还是睡著,眉心总是凝结著一股化不开的愁色。 周屹川默然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在不自觉之间,微微皱起了眉头。 回到江城后,他们第一时间赶往周老夫人所在的医院。 医院走廊上人满为患,站的全都是在此等候消息的周家人。 一见到君遥出现,周家这群人就像是饿狼见到带血肉块似的,一瞬间眼睛通红。 “乔珺遥!你还有脸来?” “上次其实就是你伙同梁金固一起欺骗我们吧?” “对啊!奶奶本来可以不用生病,一直这么健健康康的!但就是你们故弄玄虚之后,在奶奶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害得奶奶遭罪!” “別人掌握风水玄术,是靠这个来帮人、助人,你们却拿这个来害人!简直畜|生不如!” “要我说,乔珺遥根本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该把他从我们家赶出去了!” “她以前刚嫁过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去娱乐圈接点工作,证明自己很有价值……现在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当吸血鬼,一天到晚就想著从奶奶和屹川哥哥身上吸钱!” 他们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集体给君遥施压,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其中较为年长的几位周家叔伯,更是激动不已,连周屹川也一起责备。 “你说你还对她那么客气干什么?这贱人就是个害人精!” “她有一个小三上位的贱人妈,註定了她从骨子里就是下贱胚子!比她妈好不到哪儿去!” “赶紧让人把她抓起来!老夫人这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扒掉乔珺遥一层皮!” 在他们激情辱骂的过程中,周屹川走向病房的脚步並未停下。 而周家这些人就算再生气愤怒,也不敢阻拦他的去路。 君遥紧跟在周屹川身后,亦步亦趋的前行。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望著走廊两边对她怒目而视的周家人,突然想起了一句诗。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君遥肆无忌惮的念出了声。 周家人先是一愣,隨后意识到她在骂人。 他们差点气得跳起来,“你说谁是猿呢!” 君遥没空搭理他们这些无聊的骂战,顺利进入了周老夫人的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周老夫人,气色確实不佳。 她双手交叠放在了被子外边,昏睡之中还紧蹙著眉头,似乎在忍受身体上的强烈不適感。 君遥看了看病房四周。 窗明几净,南北通达,窗边的鲜花开得正好,屋里的摆设也都一切正常。 君遥又悄悄检查了她绑在周老夫人手腕上的那根看不见的细绳。 绳子上也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病气、怨气、戾气。 由此看来,老夫人这次病倒,確实不是受之前那一波病气侵害。 或许是身体真的出现了急症? 然而,周屹川接下来说的话,又立马否决了她的猜测。 “奶奶的情况很特殊。” “医生给她做了全面而详细的身体检查,但没有发现任何器官病变,或身体机能衰退的指征。” “但她只要是醒著的情况下,就会觉得浑身哪里都在疼。” “医生尝试给她注射了一定剂量的镇痛剂,可惜完全没有效果。” “奶奶这两天每次都是疼到哭,最后哭著睡过去的。” 说这些时,周屹川那张冷漠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疼惜和焦虑。 君遥有一瞬的不忍心。 不希望看见周屹川这么难过。 但周屹川一直望著她,她也不方便明著做什么,只能装作突然情绪大爆发,哭著扑向病床边。 “奶奶,您到底是怎么啦?您不要嚇我啊……” 就在她凑近周老夫人身旁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她只觉得一股灼烧感扑面而来,好像要將她烤化! 她的皮肤一阵刺痛。 而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八喜,显然也感觉到了不適。 “这老太婆身上戴著防身法器呢!” 八喜大叫,“你是阴寒体质,得离这东西越远越好!” 君遥在八喜的提醒下,当即注意到了周老夫人脖子上戴的那条暖白玉吊坠。 她也没客气,直接上手解开了周老夫人病號服的头两颗扣子,忍著炎炎灼烧感,將那白玉吊坠硬拽了下来。 “夫人!您!……”叶杨企图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君遥迅速端详这吊坠一眼。 暖白温润的羊脂白玉,的確是上好的质地。 可这玉石上雕刻的的爱笑童子,却神情诡异,脸上还有寓意不明的阴雕符文。 儘管纹路细小,不仔细盯著看,不容易察觉。 可君遥是拥有判官眼的人。 她乍一看这纹路,便觉得诡秘莫测,当即立断举起那暖白玉吊坠,对著冰冷坚硬的地板砖狠狠一砸! 叶杨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夫人,这吊坠是周总在老夫人七十大寿时送的……老夫人一直戴在身上,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了……” 君遥不以为意的打断他,“就算戴了三四十年也没用。该砸还得砸,不然这东西会吞噬奶奶的性命。” 隨后入內的梁金固,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的暖白玉吊坠碎片。 这坠子儘管大体易碎,可那童子脸上的阴雕符文却没有毁掉。 梁金固也一眼看出了这吊坠存在问题,语带愕然地说道:“有人动过这坠子!因为当初周总拍下这坠子时,我也在场,那会儿这童子的表情並没有如今夸张!我还记得,拿回来之后我还特意净化处理过……当时还留了照片的!” 第64章 应该让你先死 梁金固说著便打电话给自己的徒弟,让他们把白玉坠子早期的照片调出,发过来给他確认。 而同时,君遥毫不客气,一脚踹开了消防柜的柜门,从里面掏出铁锤。 並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拦她之前,重重锤击,锤碎了那童子半边残脸上的阴雕符文。 周薇安刚好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被飞溅的白玉碎渣弹到,嚇了一跳,顿时火冒三丈。 “乔珺遥你狗胆也太大了吧!” “这条吊坠可是屹川哥哥送给奶奶的!” “谁让你碰它的!” “你简直就没把我们周家放在眼里!” 君遥哼笑,“早知道你这么喜欢这条坠子,我就不砸了,留下来给你,正好取你的狗命。反正像你这样多余碍事的蠢蛋,活著也只是浪费粮食,占用社会资源,不如趁早死了乾净。” 周薇安气得扁嘴,著急小跑到周屹川身边,撒娇哭诉:“屹川哥哥,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人话吗?她居然还嫌我多余碍事……呜呜呜!她连乔家千金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周屹川烦躁地掸开了她的手。 眼神重新回到君遥身上。 “这链子你砸都砸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你总该给个交代。总不能就凭你一句话,说这吊坠会吸取奶奶的寿命,我们就都得相信你。” 君遥指著梁金固,“我没要你们相信我啊,你们相信梁大师就可以了,但是刚刚不是也说有这个坠子早期的照片吗?你拿著照片,再对照实物一看……” 周薇安抓住这个机会,跳起来骂道:“东西都被你砸了,哪还有什么实物可以对照?说白了你这招还不是叫死无对证,先把东西毁掉,然后再故意编一套说辞,说这东西有问题——” 君遥冷然打断她,“对!你可以说我这一套说辞都是编的,还可以说我和梁大师是联手做戏。反正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但最重要的不是我做了什么,我说了什么,而是结果。” 她扭头看向病床上的周老夫人,淡声说道:“你们去准备准备吧,一会奶奶就该醒了。” 周薇安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乔珺遥!你什么意思?你叫我们去准备什么?” “奶奶她还好好的!你不要诅咒她!” “你用心也太险恶了吧!当著奶奶的面说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君遥真想捡起地上的锤子,把周薇安的头骨给敲碎。 她真的不能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蠢货? 但没办法。 蠢货就是多,她只能耐著性子费心解释:“我说让你们去准备一些吃的、用的!奶奶马上就要醒了,她睡了这么久,身体肯定很不舒服,而且会饿,当然要吃东西啊。等到她醒来了你再去手忙脚乱的准备,忙得过来吗?” 周屹川诧然。 奶奶真的会甦醒过来吗? 只是砸掉一串价值2000多万的白玉吊坠,就解决问题了? 正当他这个念头闪过时,病床上的周老夫人发出了虚弱的咳嗽声。 “你们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呢……” “奶奶!”周薇安第一个扑到周老夫人身边,哭成了泪人儿,“奶奶,我以为乔珺遥诅咒您……奶奶您这次病的好突然啊,嚇坏我了!” 周老夫人由周薇安扶著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 她慈和一笑,精神状態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阿遥是你嫂子,你怎么能动不动就直呼她全名?这要是让別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周家內部不和呢。” 周老夫人的训责是温柔的,却让周薇安不敢再隨便出声。 周老夫人又看向君遥,拍了拍自己的床榻边缘,邀请她过来。 “阿遥不是去录节目忙工作去了吗?难不成是因为我生病特意赶回来的?” 周老夫人一脸愧色,“没耽误要紧事吧?” 君遥摇了摇头,乖巧地回应道:“奶奶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又不像某些笨蛋,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您的身体健康在我心里是头等大事,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旁边的“笨蛋”周薇安狠狠剜了君遥一眼。 君遥直接装瞎,就当没看到,她继续说:“不过您多虑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媳妇?工作能力上还用质疑吗?拍摄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您不用操心。现在最要紧的是您身体感觉怎么样?” 周老夫人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你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很舒服,好像没有每一项病痛敢来打扰我。” 君遥莞尔,“那可就太好了!” 周薇安眼看著周老夫人如此重视君遥,心里难免生出嫉妒。 她见缝插针地指著地上的吊坠碎片,告状说道:“奶奶,乔……嫂子她刚刚趁您睡著,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把您戴了好几年的白玉吊坠摘下来,还给摔碎了。” “哦?” 周老夫人顺著周薇安的话往地上看去,果真见到自己的白玉吊坠四分五裂,几乎看不出原形。 周老夫人心痛惋惜地按住胸口,“阿遥,这坠子我一直戴著,之前也没什么问题啊……” “老夫人。”梁金固在这时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问道:“这坠子您最近离过身吧?是不是曾经交到別人手里?” 周老夫人微微张开嘴,似乎对他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確实曾经取下来一小会儿过,但就那会儿功夫,也做不了什么吧?何况儘管当时没戴在我身上,却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 梁金固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老夫人,这次確实是您大意了。” “可他没理由害我啊……”周老夫人低声喃喃。 君遥开门见山地说道:“奶奶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您上次去见的那位朋友,和这一次说的看过您坠子的人,是同一个人吧?” 周老夫人重新抬起眼,愣了两秒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君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对您,但他做的事情,一定都是有目的的。” 第65章 这是什么丑玩意儿? 听到这里,周屹川已经一刻也忍不了了。 他只是飘过去一个眼神,阿福便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赶忙上前主动匯报:“老夫人就是去见了定居在s国的老朋友,白玉吊坠也確实是在去看他的那会儿,取下来十几分钟过……” 周屹川眼角一沉。 阿福便没有再多说,匆匆转身离开了病房。 周老夫人自然也明白,阿福是被派去请她那位老朋友了。 周老夫人叮嘱周屹川,“到时候他来了,你得客客气气的招呼人家,不要一上来就凶巴巴的……” “奶奶,您也太仁厚了,这个人什么来头?居然想害您,您还对他客客气气的!”周薇安气鼓鼓,“我看这个白玉坠子,就应该您这位朋友和我嫂子一人陪一半,总之不能让您白白损失了这么个宝贝!” 周老夫人温润一笑,“能保住我这条命就已经是万幸,哪里还在乎什么白玉坠子。” 周薇安逮著机会又阴阳怪气起来。 “奶奶,您这么说,那就太看不起我嫂子的实力了。” “嫂子最近通告这么频繁,又愿意积极工作,肯定挣了不少钱。” “她不可能连一千多万都拿不出来。” “您心疼晚辈,这一点我们大家都知道!但您不能不给我嫂子向您尽孝的这个机会啊。” 周薇安三两句话,又把君遥抬到了下不来台的位置。 君遥倒是不慌。 反正周屹川应该不会让她出这个钱。 再说了,就算周屹川靠不住,不还有梁金固吗。 这大叔如今对她马首是瞻,唯命是从,他就是看在上次赏的那套房子的份上,也得帮她解决这一千万的亏空。 因此,君遥抬了抬眉,准备说没问题。 然而,抢在她开口之前,八喜突然出声了。 “这小娘们儿怪小家子气的!不就是一块破白玉吗?两千万那是溢价!就这石头的品质,哪值这个钱?” “亏这一家人还穿金戴银的呢,这样子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东家你別怕,有我在,保证秀他们一脸!” 君遥到这时还不明白八喜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八喜说完之后,她的右手袖口就掉出来一块龙眼大小的不规则硬块。 周薇安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抓起了这个硬块,举到了眼前,仔细看。 “嫂子,你这是带了个什么丑玩意儿在身上?” 周老夫人却是十分眼尖,摊开手掌,示意周薇安把这块赤红色的不规则石头交给她。 周薇安乖乖照办,顺带还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 “奶奶,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您看不上的,別脏了您的眼。” 周老夫人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她拿到这石头仔细看了两遍后,问君遥:“阿遥,这是你的私人收藏吗?” 君遥淡漠一笑,“奶奶,这算不上是私人收藏,它是我去录节目,刚从山里隨手捡的。” “隨手一捡就能捡到禪山凤凰眼?”周老夫人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的。 君遥竖起耳朵,准备洗耳恭听,看看这“禪山凤凰眼”究竟是个什么宝贝。 但周薇安的表情却瞬间变了。 完全不像刚刚那么轻狂张扬,而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奶奶,您別开玩笑了!嫂子袖口里隨便掉出来的一块东西,怎么可能是禪山凤凰眼?” 周老夫人又盯著那红色晶状石头多看了两眼,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嗯,的確也不那么像禪山凤凰眼。” 周薇安当即鬆了口气,“对呀,我就说嘛!哪有人会把这种价值五六千万的东西隨隨便便揣在袖子里……” 周老夫人毫不留情的截断了她的感慨,“我的意思是,这一颗看起来比禪山凤凰眼更乾净,更透亮。” 周薇安儼然一脸不相信,壮著胆子想把这颗红石头再要回去,重新再看看。 可周老夫人却不肯给了。 “这是你嫂子的宝贝,你要看,得先问她同不同意。” 周薇安毕竟给周老夫人当了二十几年的孙女,太清楚她老人家的脾气。 儘管周老夫人这会儿仍然是笑著的,可明显是不高兴了。 周薇安知道,自己要是再敢囉里八嗦一句,往后很长时间里,可能就得不到奶奶的正眼相待了。 她连忙闭嘴。 周老夫人也不再看周薇安,而是笑盈盈地拉住了君遥的手,问道:“阿遥,你这石头是打算自己留著,还是……” 君遥抢过话说道:“奶奶,这颗石头您要是看得上,就送给您!毕竟我刚刚把您的暖白玉吊坠给砸了,这颗石头就是我赔礼道歉的诚意。” 周老夫人客气道:“那怎么行,我那个吊坠也就才两千万出头,你这个可不一样!以奶奶的经验来看,你这颗石头少说能拍到7,000万!” 君遥没敢全信。 “奶奶,您就別取笑我了,这真是我在山里隨手捡的。” 周老夫人郑重严肃,“你要是真想把这颗石头送给奶奶,就得和奶奶说实话!这么好的东西,挖都挖不出来,你还能隨手捡著?当其他人都是瞎子吗?” 君遥没吭声。 八喜的心声都快喊破天了,“我的小姑奶奶!这颗凤凰眼確实不好得!之前我估摸著,能卖个五千万是肯定的……没想到现在的市场行情,能卖到七千万呢!……这东西虽然不是我手上最好的,但也算是上等宝贝!你別真当作路边的破石头瞎说一通啊……” 君遥得了八喜这话,这才算有所收敛。 她拍拍周老夫人的手背,诚挚地说道:“行吧,在奶奶您这样的行家面前,我就不开玩笑了!这颗石头確实来之不易,但不管多珍贵的宝贝,只要您能喜欢,那才有价值!您別和我客气,这东西送您了!” 周老夫人十分欢喜,“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但你放心,奶奶也不会让你吃亏的,等奶奶一会儿出院了,就带你回我自己的展馆,咱们隨便挑!馆里你的东西,只要你喜欢,你都带回去!” 祖孙二人把手言欢,聊得不亦乐乎。 而周薇安在旁边插不上半句话,愈发显得多余碍事。 在周老夫人正式出院之前,叶杨和梁金固、阿福一起,拿著周老夫人近期的生活照,和那块暖白玉吊坠刚拍下来时的纪念照,仔细比对,果真发现了好几处微小改动。 阿福最是震惊,反覆强调,“当时那个情况下,他確实只是把这吊坠拿在手上把玩,他手上没有其他任何工具或手套……怎么做到在这白玉吊坠上动了这么多手脚的?” 第66章 夫人她变化好大 “有准备的人什么事做不到?”君遥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啜饮,悠哉道:“这世界上多的是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我,以前最多也就是有点灵气附体,不像跟梁大师学了几招皮毛之术后,瞬间就被开启了天赋。” 她一脸十分臭屁自恋的神色,毫不掩饰自己对超凡能力的骄傲。 见她这样,其他人心里的疑虑倒是轻了几分。 话题又回归到被改动过的白玉吊坠上。 “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既然做了这件事情,他就知道有一天会被周家找上。”阿福向周屹川匯报导:“我待会就把叶先生带到您的面前。” 周屹川眸色阴寒。 令人不敢抬头多看。 君遥不像其他人那么怕他。 但她也能觉察出,这会儿的周屹川不好惹。 因为他身上的戾气又开始疯长,像得到了开年第一场春雨滋润的藤蔓,一瞬之间能爬遍满墙。 君遥有点担心他自己气自己,迟早要被这浓浓的戾气淹没。 因此,她好心扑进周屹川怀里,替他分担点戾气。 其他人见状纷纷迴避。 周屹川倒是习惯了。 他以为她是担心他生气起来会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故意用撒娇的方式软化他的心。 周屹川还腾出了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放心,我会先查清楚,看看这人究竟要干什么,再决定他还能活多久。”周屹川正色说道。 君遥仰起脑袋看他,“没事,坏人就该死,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其他人:“……”这会儿说这种话对吗? 不帮著劝劝,反而火上浇油? 难怪周总最近和少夫人关係这么好…… 原来是因为少夫人改变策略和套路了啊! 她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笨蛋小金丝雀,变成了现在横衝直撞的闯祸小猫了! 就在其他人暗自感慨时,管家来报说,门外有访客到。 待在书房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感到惊讶。 谁会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贸然造访临水公馆? 周家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更何况是临水公馆这个眾人皆知的特殊地方。 “是不是之前749局的人来回访啊?” 君遥期待地猜测道:“毕竟之前那两个妖人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进展了!” 说著,她雀跃地跑向大门。 这一次来的確实是两个衣著打扮十分废土风格的男人。 乍一看和上回经手特殊案件的大猫和小易很像。 可仔细观察过后,君遥发现他们两人没有749局的肩章。 身上的气味也很复杂。 他们俩没有阴湿鬼气,但却弥散著妖的味道。 狐黄白柳灰五家的味道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 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您就是周少夫人吧。” 其中那个倒三角形脸的男人,露出他两排黑乎乎的牙,笑得諂媚,“我们是来拜访您的!不知道夫人这会儿有没有时间?咱们借一步说话。” 君遥斜睨他,“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借一步说话?谁知道你打的什么坏主意?” “夫人有这种顾虑也是正常的。”三角脸男人继续嬉笑著,毫不尷尬的拍了拍站得离他最近的周家保鏢,“这是我的名片,烦请保鏢大哥帮忙递给夫人一下?” 君遥点头同意了。 周家保鏢这才层层传送,把名片递到了君遥手上。 “猎妖师?”她照著名片上的字样念出来,“这是什么职业?” “夫人,妖怪是人类的敌人,而我们是维持人类社会秩序的公益组织,所以我们当然是光明的职业,正义的职业!” “呸!”八喜大声怒骂,“这俩牲口还敢一路找到这儿!” 君遥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 八喜还认识他们呢。 “他们自称是猎妖师,但实际上是炼妖师!” 八喜怒不可遏地说道:“他们专门抓妖精炼灵气丹!就算普通小妖的修为根本不足以炼丹,也会被他们抓去炼製成粉末,混入人类的普通药物中!可现在是末法时代,全天下的灵气都岌岌可危,妖精们修炼本来就不容易,有时候车子上的一束远光灯,都能让夜修的小妖一年的辛苦白费……我们这些老妖为了保证妖族的繁衍生息,都已经不吃小妖了……可这些所谓的猎妖师根本不分好赖,一网打尽!” 八喜咬牙切齿。 “东家!你快放我出去!让我用毒疮毒死这两个狗日的!” 君遥差点笑出声。 八喜这个口音是从哪学的! 但眼下不是嘲笑八喜的时候。 对方本来就是来抓这只老蛇妖的,她自然不能纵容他用毒疮这种手段暴露自己。 再说了,八喜的话也只是一面之词。 在没有搞清楚事实真相之前,君遥还无法把这两个人当成绝对的敌人。 “遇冬先生。” 君遥照著名片上的名字,称呼著倒三角脸,说道:“我对你们这个行业毫无兴趣,对妖物也没有多少了解,你们要是带著这方面的项目找投资人,找我恐怕是找错了。” 叫做遇冬的三角脸男人,依旧四平八稳地嬉笑著。 “夫人,您不用和我们打马虎眼。” “我们当然是收到了確切情报,知道您最近和一只深山老妖有过接触,所以才特意来此找您的。” “您应该不会被那老妖的花言巧语蛊惑,真以为他能给您带来什么好处吧?” “夫人,妖就是妖,他们天性就是吃人害人,不可能成为人类的朋友,也不会轻易变成人类手里的好刀!” “更何况,您遇上的还是这么一只狡猾奸诈,背负著数条人命的恶毒老妖!” “您应该立刻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把它处理乾净,绝不允许他再荼毒社会!” 君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望著他,嗤笑:“在我家风水大师没有收服这只老妖之前,他不也一直在青墨村祸害那一带的百姓吗?那会儿你们怎么不去处理他?东西到了我手里,自然就是我的。你想要这个妖,得带著价格来找我。” 遇冬转过头,与和他同来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隨后,另外那个带著金属框小圆饼形状眼镜的男人,终於开口说话。 “夫人,我们做的是公益项目,是非盈利性质的,所以您这个要求我们没办法达成……但我们相信,周氏集团一直都是非常具有社会责任感的名企,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將维护社会治安和保护公共安全当成头等大事。” 君遥耸耸肩,“周氏集团也是有钱了,才能成为有社会责任感的大企业,但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什么好东西都白送给你们,以后还哪有周氏集团?” 第67章 黄雀在后 君遥三两句话的功夫,让这两个自信满满而来的男人,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来之前是做过背景调查的。 从背景资料显示的情况来看,乔珺遥这个在娘家连家庭地位都没有的假千金。 按理来说,是个只会点头、摇头、招手、微笑的工具人。 可是,她就这么四两拨千斤的,松解掉了他们惯用的道德压力套路…… 这副“打明牌”的姿態,和他们之前接触到的上流社会的人根本不一样。 “序哥,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在这方面最老道了!你现在不说话……咱们这事情还怎么谈啊?”遇冬摸著自己尖到可以戳破橘子皮的下巴,不满地小声咕噥。 戴著小圆饼形状眼镜的男人,名叫林序。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殯仪馆的灵车司机。 五官、穿著、打扮看起来都斯斯文文的,是个很內敛的人。 但他的同伴遇冬最清楚,这人比任何炼妖师都狠。 他们俩刚开始在一起合作的时候,遇冬还好奇打听过,想知道林序究竟是被怎么样的妖怪伤到了心,所以才能对妖怪下手这么狠。 毕竟这世上的万物都少不了一副皮囊。 好皮囊的怪物,也总会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惻隱之心。 遇冬就曾经和林序一起遇见过一条十分漂亮的鲤鱼精。 她在道观的放生池中修炼多年。 因为没有害过人,所以身上的气息很乾净,规规矩矩的。 遇冬那会儿见色起意,还想说留这鲤鱼精几天,让她给自己噹噹女朋友,增加一下自己的恋爱经验。 哪知道,当天天还没黑,林序就把鲤鱼精变成了一堆齏粉。 乾乾净净的白色细小粉末,整齐的放进了玻璃容器內。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转眼就成了毫无温度的新药配方。 “怪不得你能发財。”遇冬当时是开玩笑说的,心里却从此对林序有了绝对的敬意。 而一向杀伐果决的林序,在此前面对守著凤凰石窟的这条老蛇精时,也没有打算手软。 只不过,他们两方的实力悬殊太大。 而且那老蛇精的疮毒確实厉害。 所以,林序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社会大环境拋出凤凰石窟这个鉤子,就等著有那些有点本事在身上,但图名不图利的傻蛋来出手。 打的算盘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此前就了解到《心动閾限》3这档节目要去青墨村录製,也通过这节目前两季的尿性,知道节目组会请一些高人协同节目组嘉宾解决问题。 林序更在听说江城第一同行梁金固也参与了本一季录製之后,就提前悄悄偽装成了村子里的村民,等著伺机而动。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把这群祖宗盼到了,却没想到节目才开始录製,那老蛇精竟就被带走了! 对方速度之快,手段之高,让他竟然没能从现场留下来的踪跡中,发现出任何蛛丝马跡! 林序吃走阴饭也快30年了。 从没见过什么活人能有这么厉害的擒妖术。 他只当是梁金固精进了他们宗门的捉妖本事。 可是,此刻对上清冷厌世的君遥,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抓住这老蛇妖,周少夫人恐怕出了大力气。 至於她究竟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暂时还搞不清楚。 但这件事情越难被一眼看穿,就显得越有意思。 林序眼底的沮丧,渐渐变成了带点“惺惺相惜”味道的欣赏。 “夫人您也知道公馆周围埋伏著不少媒体镜头吧?咱们这些话要是继续站在门口说,被传出去可能要引起不小的社会动盪了。” 林序反手指了指自己,“像我们这样的基层人员倒是不担心社会舆论压力,但像您这样名利光环满身的人,维护公关的成本和费用恐怕不低。” 他这几句话说的倒是中听了不少。 可君遥还是不吃这一套。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想要东西就带价格来和我谈。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了,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吧。” 林序眼看著她真的要走,急忙说:“夫人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吃过被这些妖物残害的苦!您要是现在相信他能给您带来一定的利益,將来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呢!就算您不为了自己著想,也该为您先生著想吧?他的身体向来不好,家里怎么容得下一个大妖?” 林序故意把周屹川也卷进这件事情。 为的就是让周家其他人给君遥施压。 君遥起初只是对遇冬和林序这两人的初印象不好。 可还不到厌恶的程度。 现在却是真的烦他们俩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周家四叔亲自陪同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来到了临水公馆。 他们一下车,就恰好听到林序这番振振有词的威胁。 周家四叔不禁皱著眉头,快步前来仔细问道:“什么大妖?临水公馆有大妖?!那怎么可能,那怎么能行?” 君遥和周家这群聒噪的亲戚们打过几回交道。 她已经很烦他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只顾训人的姿態了。 因此,此刻不管周家四叔如何吹鬍子瞪眼,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垂首站立著,就像这些事情都和她无关似的。 相比於打量周家四叔这个毫无特点的人,君遥更关心被他带过来的那位白髮老者。 哪怕隔著好几米远的距离,君遥也能清晰地从那个人身上闻到浓郁的潮湿气息。 和她当初发现周老夫人身上有病气,闻见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白髮老者,应该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周老夫人定居在海外的那位旧友。 也是在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就悄悄改掉了那块暖白玉吊坠的人。 他反反覆覆这么几次,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想必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君遥很期待听这人是如何狡辩的。 然而,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林序和遇冬,竟是认识这老头的。 “叶老板!”林序和遇冬双双震惊。 遇冬的眼神也比刚才更諂媚了几分。 “您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没听您提过这消息!您早说啊,我们肯定要去接您的!” 第68章 献宝 那位被他们称为叶老板的老者,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 从下车到现在,他几乎没拿正眼看过林序和遇冬。 反倒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站在花园前院台阶上的君遥身上。 就像他这次回国是专程来找君遥似的。 君遥透过这人灰白浑浊的眼珠,確实看到了几分含义不明的殷切期盼。 但她不懂——这人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他在盼些什么? 就在这时,周屹川几人也从屋里走出。 见到外面的状况,周屹川像是一瞬间就明了了局势。 “四叔,叶爷爷,进来坐吧,咱们慢慢说。” 他的態度和神情都还算客气,可冷冰冰的话语却像是在拒人於千里之外。 周家四叔和那位名叫叶霄的老人,一起被请进了临水公馆。 但君遥注意到,叶霄才刚刚踏入公馆的前院不久,就悄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身体似乎很不舒服。 君遥和他仍然隔著一段距离,却因为他做了这个动作之后,从他身上闻到更加浓郁的腐朽枯败的味道。 就像是被一场滂沱大雨洗刷过后的深秋丛林。 湿漉漉的厚厚枯叶铺了满地,尘土和霉菌混合在一起,黏黏糊糊,又毫无生机。 看见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加速消亡,分解。 如同外表还算光鲜亮丽,但內里早已溃烂流脓的巨人的身体。 君遥不禁抬手捂住鼻子,“这人身上的死气好重。” 不仅她觉察到了叶霄的不对劲。 作为临水公馆的主人,周屹川似乎能第一时间感应到这间屋里所有的异常。 他原本在前面走的好好的,但却在叶霄不动声色捂住胸口的下一个瞬间回过头来,凝视著这位本应该被他以礼相待的远方来客。 “叶爷爷,您要是实在不舒服,咱们可以换个地方聊。” “不然我也会担心,您还没有说清楚自己的阴谋,就先一步死在我家里。” “我太太是个很爱卫生的人,如果家里死过人,她以后可能真的就不愿意跟我回来住了。” 周屹川这几句话说得锋芒毕露,和抬手给叶霄一巴掌没有多大区別。 叶霄此刻却没有閒余的心情和他计较言辞上的交锋。 因为他真的感觉到窒息。 泰山压顶般的沉重,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 但他又能从这种强烈的难受中,感应到一股能让人解脱的涓涓细流。 这细流,来自於君遥。 因此,叶霄惨白著老脸,只看向君遥。 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就在他们这几个人都沉默时,遇冬却抢著表现自己。 即便他还站在铁门外,没有被邀请进公馆內的资格,却完全像感觉不到羞愧似的,大声喊道:“叶老板!您是不是又心臟不舒服了?我这儿有专门克制缺氧窒息的药,您拿去服用吧!您要是用著好,之后再找我订!” 叶霄抬了抬左手手掌,没有多言,却足以制止遇冬的呼喊了。 在今天之前,他的確很喜欢这群炼妖师给他提供的各种药品。 毕竟这些东西能够延续他的性命。 让他免受痛苦地活得更久。 可是,他现在只想从君遥身上得到那股温暖的细流。 那才是真正的生机。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愿意做任何让君遥开心的事情! 叶霄眼底的光芒顷刻间染上了疯狂。 “小夫人。” 叶霄温润一笑,苍苍白髮和脸上深浅不一的老年斑,都无法遮掩掉他骨相上优於大多数男人都绝佳风采。 “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这两个炼妖师?” “你是不是一听他们说话,就想把他们抓起来,扭送相关部门?” “如果他们实在让你感觉到很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因为他们两个案底我手上全都有。” 遇冬:“……叶老板,您在说什么呢?我们俩还在场,而且也没聋,您说的这些话我们都能听得到!” 林序的脸上则是流露出了更加明显的愤怒之色。 “叶老板,我们每一次炼製出的新品,可是都在第一时间送到您的手上,让您先体验!要不是看在您是我们尊贵的老客户的份上,以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被我们剔除客户名单!” 叶霄冷冷一笑,“那你儘管剔除好了!” 遇冬和林序又陷入了困境。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叶霄却毫不留情的抓著这两人顏面扫地的机会,继续討好君遥:“小夫人,他们的確作恶无数不分好赖善恶,只取对自己有用的资源!在他们眼里,除了人类,根本就没有其他生命体……更何谈对那些非我族类的妖物的尊重……” 当叶霄说出这番话时,绑定在君遥身上的八喜,愤怒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 “东家你不要光听这种资本家一边倒的鬼话!” “虽然我也痛恨炼妖师,知道他们都不是东西……但我更清楚,如果没有市场需求,就不会孕生出这个行业!” “正是因为有姓叶的这样的人,不断出高价去引诱这些炼妖师赴汤蹈火,他们才会掉入钱眼子里,从而激发出骨子里最黑暗的一面!” “说白了,这两边都不是好东西!” “他却妄想凭藉著出卖別人来收穫你的好感!这老东西肯定有什么噁心的目的!” 君遥摸了摸右手手腕上的紫红纹路。 给了八喜一点灵气,作为安抚。 隨后,她向遇冬和林序也发出了邀请。 “你们二位刚刚不是说想要借一步说话吗?现在我想通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单独聊聊,你们也一起进来吧。” 她笑靨如花,面目和善,可遇冬和林序却只想跑! 现在谁还信她的话?!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现在的临水公馆,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只要他们敢踏进去,就会把他们两个牢牢关在里面。 谁知道等候他们的会是什么? 遇冬下意识想跑。 然而,周家保鏢却闻风而动,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將这两人的去路彻底截断。 “来都来了,怎么能这么快离开呢。” 君遥笑得人畜无害,看他们两人的眼神,儼然已是在看两个瓮中之鱉。 第69章 可否与我长成连体婴 儘管周家保鏢都接收到了君遥的指使。 可他们也记得自己的工作基本原则: 不能隨意让身份不明的外人进入临水公馆。 叶霄老先生毕竟是周四叔带过来的。 周四叔自然清楚周家的规矩,不可能拿周屹川的性命去冒险。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周四叔首先要衝在第一位负责。 所以,他们相对不用那么担心。 但遇冬和林序不一样。 他们明面上是衝著少夫人来的。 到目前为止,对他们的了解也仅限於一张名片上的信息。 这样来歷不明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进公馆內? 沉默之际,周屹川突然发话。 “既然是夫人想要邀请的客人,那就一起进来吧。” 叶杨小声劝阻,“总裁,这恐怕不妥……” 周屹川淡然转身进了屋內,“有梁大师在,不用担心那么多。” 梁金訕訕一笑,心想著自己一打二胜算不大。 但君遥从他面前走过,他又瞬间找回了自信心。 谁说他是一打二? 有少夫人在,压根就没有他出手的资格! 他慌个锤子! 梁金固现在巴不得把这两个傻子快点拉进公馆! 很期待看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平常他也没少听说这些游荡在社会上的炼妖师的劣行劣跡。 有时候他好好的做著客户的项目,冷不丁碰上一个可怜妖怪的妖魂,还得帮忙做善事,送他们一程。 那会儿,梁金固就在想: 现如今的世道修炼这么难,灵气如此稀薄,修成出妖形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怎么路边老是出现这种枉死的小妖灵呢? 如今看到遇冬这一脸狡诈的面相,和林序这种冷血无情的性格,他算是全明白了。 全是这些无良炼妖师害的! 一行人各怀心思的进入了临水公馆。 叶霄本来就捂著胸口,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等进入客厅坐了一会儿之后,面色更加虚白嚇人,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死过去。 周屹川连忙叫来医生,给叶霄检查身体。 医生確实见他情况危险,立马先给他打了一剂救心针。 整个过程中,公馆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叶霄本人要紧张。 可他却一直只盯著君遥。 那眼神中並没有恶意,相反的,是一层比一层更深更汹涌的期待。 他的眼神让周屹川觉得非常不舒服。 要不是因为这人年纪大,又是周老夫人叮嘱过不能隨便伤害的旧友,他此刻恐怕已经早就叫人把他丟出去了! 他周屹川的太太,谁都不能这么盯著! “把他的眼睛蒙上。”周屹川命令道。 叶杨立马將脖子上的领带拆下来,不由分说的缠在了叶霄脑袋上。 叶霄当然不愿意。 只可惜,他苍老的身体,以及岌岌可危的健康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再做出任何反抗行为了。 他只能喘著粗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辛苦地说道:“不用救我了……我,我这一生只剩最后一个心愿,你,小夫人,你会帮我吗……” “他不会真要死在咱们家吧?”君遥佯装害怕,躲到了周屹川身旁。 她闪身而来的那个瞬间,身上清幽的山泉冷香,像能够溶解一切冰川的春日暖流。 眨眼功夫,便让周屹川觉得怒气全消。 儘管他心里依旧十分不爽叶霄此人,可他却没有刚刚那种恨不得要將他毁尸灭跡的衝动。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和,让周屹川打心底里生出深深的眷恋。 他忽然格外贪心,想要君遥一直抱著他。 最好永远长在他的腰上。 和他长成连体婴才好。 周屹川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圈住了君遥柳条似的纤腰。 引得君遥立马抬眼看向他。 不等她问,周屹川就抢先说道:“突然有点头晕,你扶我一会儿。” 医生並不知道他们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只听周屹川这话,还真以为他身体不適,连忙要过来替他检查。 但刚走一步,就被周屹川赫然警告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医生:“……”周总如今身体是大好了,竟然也能装病了。 沙发上,叶霄喘著粗气,居然还吭哧吭哧地笑了。 “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从前我和心好也有过这么甜蜜恩爱的时光……” “只可惜那些日子都只能留在回忆里……我的心好再也回不来了……” 伴隨著叶霄的喃喃自语,眾人渐渐开始理解这老头的一些行为。 君遥也猜到了叶霄盯上周老夫人的大概原因。 “你是故意想要引起周家的注意,然后再利用周家的资源,帮你寻找你说口中所说的那个心好?” 叶霄直言不讳,激动地尝试著坐起来,“对!这些年我一直在试著用各方势力寻找心好……她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她是仙女啊……仙女怎么会消失?” 他后边这几句话,瞬间让满屋子的人都感觉十分荒诞。 仙女? 世人皆是肉体凡胎,吃五穀杂粮,避不开生老病死,哪有永生不朽的仙女? 即便岁月再如何不败美人,再漂亮的天仙,只要下凡到了人间,也躲不开临终一別。 叶杨小声说:“该不会是他心里想的那个女人早已死了,只是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一直想通过不正当的方法,復活那个人?” 眾人不由得一起看向遇冬和林序。 他们这些炼药师所炼出来的药粉,据说不仅可以医死人、药白骨,还存在些邪修门道。 比如夺舍之类的,就是通过妖灵能量,將刚刚离体不久的新魂,引渡到另外的活人肉身上,用这种邪修的方式来为人续命。 林紧抿著嘴不说话,像看傻子似的,回看著眾人。 还是遇冬憋不住话,苦哈哈地说道:“说真的,我们要是有那本事,也不至於辛辛苦苦天天抓些小妖来打零工了!……续命可是大项目,但凡会其中一种,这辈子也可以只靠这碗饭养老了。我们是真不会!我们和叶老板合作,只是帮叶老板延长寿命,减轻病痛。” 君遥打量著这两人的穿著,又回想到,他们开来的车是一台破破烂烂的二手麵包车,確实不像行业顶流的样子。 想来,他们確实没有这种本事。 而叶霄接下来说的话,也证实了君遥的猜想。 第70章 只要能找回心好 叶霄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像在劲风中残留在枝头的最后一片枯叶。 “他们哪有这种本事……” “他们要是但凡能帮我找到心好,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身家都送给他们!……” “这三十多年来,我为了寻找心好的踪跡,散尽万贯家財,可是他们这些废物是怎么回报我的?” “钱花光了,事情却办不好!” “从师傅到徒弟、到徒孙,换了多少代人了?连心好的一点踪跡都没有发现!” “废物,全是废物!……” 遇冬被骂得脸上无光,苦著脸无奈的反驳道:“叶老板,虽然你给的钱確实很多,但你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吧?我们也尽心尽力了啊!虽然没有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可我们不是让你多活了这么几年,所以你现如今都还能充满希望的翘首企盼著……这也算我们的功劳嘛!” 叶霄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抓起手边的菸灰缸,砸向了遇冬。 口中还在不停地咒骂:“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君遥眼看著这人又要不行了,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 “好歹把这个故事讲完整再死吧?心好到底是谁?什么时候消失的?在哪消失的?为什么消失?在她消失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谁吃瓜吃一半啊……” 周屹川將她揽得更紧了些,“还是我来说吧。” “心好,全名叫做苏心好。” “以前是叶爷爷的恋人。” “33年前,一场雷暴雨之后,心好奶奶就失踪了。” “因为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书信或信物,所以叶爷爷始终不肯相信她是离家出走。” “早年间报了警,这些年来,因为没有找到人,所以案子一直没有撤掉。叶爷爷也確实通过各种正规途径发布过寻人启事,可惜杳无音信。” 周屹川顿了顿,看向躺在沙发上,进气少出气多的叶霄,语气变得更加平和了些。 他继续说道:“上次你们录製完《心动閾限》第3季第一期后,我曾和节目组重新沟通下一期的拍摄目的地,记得吗?” 君遥点头。 周屹川温柔地眨了眨眼,“那时候我就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这档节目的幕后赞助商,正是叶爷爷。” “三季以来,所有的录製地点,都是叶爷爷提供的。” “我找人特意去查了这些地方,没有一处是虚有传闻。这些目標地点,確实都存在很大问题。” “也就是说,你们也是他寻找苏心好这个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君遥恍然大悟,“所以,凤凰石窟这个地方是一个饵,用来引诱有能力收服蛇妖的人出现,再被叶老爷子请过去,为他所用?” “对,这確实是后期的打算……” 叶霄又找回了几分精神,主动解释说道:“最早开始这凤凰石窟,就是我请专业的石雕大师,耗尽五六年的心血,才悄悄造出这惊为天人的艺术作品……” “那时我是想將这巧夺天工的艺术瑰宝,献给心好……” “因为她的审美天分极高,艺术造诣也非常人可比……” “所以我想,如果她看到这个石窟,一定会十分喜欢!” “只要她愿意现身,无论她是否与我重修旧好,我都会告诉他,这个石窟是专门为她一人打造的……” 说完这些,叶霄情难自控,潸然泪下。 “我早就知道她害怕雷雨,所以她还在我身边时,我就为她专门打造了能够隔离雷声的石屋……” “她消失之前的那个雷雨夜,我也推掉了所有的生意应酬,专程陪伴在她身边……” “这三十几年来,我反反覆覆回想起那一天的点滴细节……” “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 “可是我又不愿意相信,她是主动要离开我的!” “我已经尽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去对她好……” “金钱,权力,地位,美貌,她想要什么我都为她实现!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除了没有单独创立一个属於我们两个国家之外,其他的我都让她体会到了!” “离开我,谁还能让她这么幸福?” “我根本想不到她离开我的理由!” 叶霄癲狂地吶喊著,凌乱乾枯的白髮,在他额角散落成一丝丝绝望的枯藤。 君遥推开周屹川的怀抱,小声抱怨了一句:“我又不是没骨头,我自己能站稳。” 接著又说回到了叶霄的事上。 “你想怎么寻找你昔日的恋人都可以,但怎么能把这算盘打到我们奶奶身上呢?” 叶霄艰难地擦了擦眼角纵横的老泪,解释说:“我不是要害她……我是因为你在《心动閾限》第一期里的表现,注意到了你……” “可我也多番打听过,周屹川这小子把你看得很紧,如果主动来访,他不一定能让你愿意为我所用……” “因此,我从节目组那里知道,他想要更改第2期的录製地点后,就乾脆將计就计,把你们引到凤凰石窟,把那条霸占了我石窟礼物的老蛇,作为给你的见面礼……” 君遥大为震惊。 她果真是这人苦心追妻计划中的一环! 周屹川也很震惊。 並且,再次感到愤怒。 他大费周章、苦心孤诣,就是想让君遥避开这些危险。 却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最终仍然没有逃过叶霄的大算盘! “我没有真的要害老夫人……” “她和我这么多年的朋友,也知道我一直在用心寻找心好……” “她也在生意上和我合作过很多次,我们是比亲兄妹更铁的关係……” “所以,在渡给她那些病气之前,我已经自己先尝过一遍被病气缠身的痛苦……” “再三確认,这病气只会让她昏睡不止,疲软无力,才出此下策……” “但我也知道,周家为了保护周屹川,没少设置各种障碍关卡……” “老夫人身边更是高手如云,大师环绕……” “我担心那些病气还没起作用,就已经被连根清除……” “迫不得已,我才多加了一道保障……” “老夫人那个吊坠,听说你们也已经毁了……” “你们既然这么厉害,那你们一定能帮我找回心好!” 第71章 爭取筹码 叶霄又一次痛哭。 但君遥却捏著下巴,认真的考虑起了这件事情。 “你是说,只要我帮你找到苏心好,你就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我?” 叶霄浑浊的眼珠里,重新浮现出了几分清明。 他激动地坐了起来,犹如迴光返照一般,精神抖擞。 “对!” “我不仅会把我现在所有的钱都给你,包括我的房產,个人收藏,还有捏在手里的几份专利证书,以及能够持续赚钱起码十几年的几个大项目!” “起码够10个你活一辈子!” “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心好!” 周屹川冷冷睥睨他,“阿遥有我,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缺钱。” 叶霄也斜眼看他,“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財富,不比別人一天从牙缝里挤一点给你的要好吗?我想小夫人一定明白我说的这个道理!” 周屹川再度想要把他赶出去。 还是君遥急时伸出手,按住了周屹川,並轻声对他说:“你不要激动,谁会嫌钱多啊?再说了,我要是真的能帮他找到苏心好,也算了却他的一桩人生大事!得点报酬怎么了?是他自己愿意给的,又不是我打劫的,你怎么还拦著他呢?” 周屹川望著她这一脸財迷的神色,不禁头疼嘆气。 “要是真这么容易找,这么多人前赴后继,怎么会一点音信都没有呢?要我说,这人怕是早就不在世上了。” 叶霄听见周屹川的断言,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重新瘫倒在了沙发上。 “不可能!……心好不是一般人,她不会轻易被命运打败的!” “那个……”梁金固战战兢兢地从旁边侧过身来,小心翼翼的试图插入这个话题,“其实我前不久接到一个外地的单子,发起这笔订单的金主,恰好就叫心好……她说她姓苏,叫苏心好。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叶霄再一次又想从沙发上弹起来。 然而,他这具垂垂老矣、苟延残喘的身体,已经不具备再让他折腾的力气了。 叶霄只能像一只疲软了的气球人似的,无力的瘫著,歪著脖子,费劲的张开嘴,艰难问道:“在哪……带我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什么去?还不赶紧把叶先生送去医院?”周屹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之色。 他是真的不希望叶霄死在他这张造价7位数的高定沙发上。 可君遥又拦住了他。 君遥打心眼里希望叶霄暴毙。 倒不是因为有深仇大恨。 只是她通过这会儿对叶霄的了解,知道这人复杂难评的一生,期盼著他的离去,能召唤来一位同事! 但私心归私心。 眼看著叶霄真的撑不住昏迷过去了,君遥只能任由周屹川安排后面的事。 叶霄被送走后,梁金固走过来请示君遥的意思。 “夫人,那我们需要再联繫那位恰好同名的外地客户吗?” 君遥挑眉问道:“这人是为了什么事情找你?当初你为什么不直接接下这笔订单?” 梁金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段时间不是特別忙吗?这单子又是外地的,开价又不高……她说是有个老色鬼夜夜在梦里纠缠她,害得她睡不好。这单子说复杂也复杂,我怕几个新手徒弟过去对付不了。但这车马费、工费成本又不低,我自己又没空,就只能推拒了。” 君遥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不差钱了,咱就为了叶老先生走这一趟吧。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好。” 梁金固恭敬有加,“夫人您说!” “苏心好可以见。见过之后,如果之后条件允许,我们也可以把她带回来。但带回来之后,不能直接拉去见叶霄。”君遥说道。 梁金固立马瞭然点头,“夫人您放心,规矩我懂!不管怎么说,苏心好都算是咱们谈判的筹码,在叶老先生没有如他所说將所有酬劳转到您名下之前,咱们绝不让他和苏心好说上一句话!” 君遥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最在意的当然不是那些巨额財富。 但梁金固要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君遥怕的是,叶霄一旦见到苏心好本人后,就了却了心头夙愿,甘心死去。 要是这样,他的灵魂会被自动召回阴司,下面就不用单独派人再过来审判了。 唯有吊住叶霄的灵魂,让他不愿离去,才有可能引来专门解决此案的同事!!! 君遥一直都在等同事来,等得望眼欲穿。 这是她眼下最好的机会。 不能不珍惜! …… 君遥和周屹川打过招呼之后,便带著一小队周家保鏢,一起前往梁金固所说的卫城。 也就是素未谋面的这位新客户——苏心好女士的所在地。 卫城纬度更高,地处东北区域,日常气温比江城低了十二三度。 儘管君遥全身上下全副武装,帽子、围巾、手套一样没落下,可是一走出机场,迎上卫城扑面而来的凌厉北风,她头一回体会到了骨头都快冻僵是什么滋味。 等辗转到了下榻的酒店,享受著屋里充分的暖气,君遥坚决不肯再迈出大门一步。 “有什么事就在酒店谈吧!或者我不出面,你自己去看看情况。要是实在搞不定,我再跟你一块去。”君遥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半点可以让步的意思。 梁金固也没想到她这么怕冷,只能安慰自己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也是预想中的一部分。 夫人不去就不去吧! 梁金固带著两个听话的徒弟,一路打听,找了大半天,才找到苏心好所在的半山温泉度假民宿。 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又冷又饿,筋疲力尽,好不容易敲开了民宿的门,见到了一个衣著单薄的年轻女孩。 她生了一双细长高挑的眉眼,像极了水墨写意画中的人物。 女孩的身形更是纤细柔软,如同春日刚长出来的柳条新枝,又嫩又软。 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看得梁金固差点忘了这一路走来的疲惫和艰难。 “您就是梁大师?” “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您快帮我把那个绕樑多日的老色鬼给驱走吧!” 第72章 还得是夫人 梁金固没说別的,只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先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梁子。” 叫苏心好的年轻姑娘连忙带路。 走出去几步,又意识到他们几人行李多,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主动提出要帮他们提行李。 “我们家这民宿沿山而建路,不太好走。你们大包小包这么多,又不熟悉地方,还是我来吧。” 说著,苏心好就来拎梁金固的包。 “不用不用。”梁金固客气推搡。 但在这客套往来之间,他无意碰触到了苏心好的手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凉。 梁金固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强忍著內心的这股不適感,跟著苏心好到了民宿。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 这屋里的鬼並不强大。 只是不知道因为是何种原因,被困在了这座房子里。 梁金固按照规矩,开坛设法。 没多久之后,他就能听到那被缠在房樑上的老鬼的哭嚎。 “大师,快把她抓起来,这是个女骗子!” “只要你帮我除掉她,之后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生前也是你的同道中人,要不是为情所困,被她蒙蔽,不可能落得今日的下场……” “但只要你帮我达成这个心愿,以后我们阴阳携手,还怕什么生意做不成吗?” 梁金固听得一愣一愣的。 骗子? 老鬼很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交待了清楚。 梁金固知道这事后,自然不能轻易收了这老鬼,就故意和苏心好说:“这次我们来的匆忙,有些必要道具没带齐,我得回江城一趟……” 他这么说,是打算先把具体情况向君遥匯报了,等她拿个主意。 然而,梁金固才刚刚露出想要金蝉脱壳的意向,苏心好就突然翻脸。 她生了一张明艷大美人的脸。 是那种无论哪个档次的审美,都会公认的一眼美女。 苏心好接他们过来的时候,眉眼里还满是笑意。 此时见梁金固另有计划,她漂亮的褐瞳瞬间紧缩,几乎快凝结成一条直线。 “你不是江城最厉害的风水大师吗?你怎么可能捉不了他?別想在我面前玩鬼名堂!奉劝你赶紧替我把这件事情办好,钱不会少了你的!否则,我能杀了他,就能杀了你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梁金固大呼不妙。 因为他感觉得出,苏心好的道行,远在八喜之上。 他在降妖擒怪这一块,本来就比较薄弱。 眼下又没有君遥助力…… 梁金固还在紧锣密鼓的想对策,苏心好却像是失去了耐心似的,双眼微微一眯。 紧接著,梁金固师徒三人便在一阵猝不及防的黑雾中,脱力昏迷。 …… 君遥在酒店里连续睡了14个小时。 她睡得很香,很舒服,满脑子都是享受人间温暖的快乐。 但八喜却十分操心。 “东家,你带的那个风水先生,不是去抓个鬼而已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他到底行不行啊?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君遥被八喜强制闹醒,带著几分起床气联繫梁金固。 然而,一连打过去好几遍电话,也没人接听。 君遥更生气了。 按照梁金固留下的民宿地址,在网上查了他们家的电话,照著座机號码打去询问。 这一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 可电话那头温柔的女声回答说:“哦,您说那几位客人啊,他们来我们民宿看了看环境之后,觉得不太满意,就走了,没有在这里住。” 君遥残余的瞌睡瞬间消散了。 梁金固他们压根就不是去挑民宿的,怎么可能有对环境不满意这种说法? 看这样子,还真出了岔子。 君遥气鼓鼓地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按照民宿的地址找了过去。 她一路上都被自然环境的寒冷所包裹著。 心情几乎冷到了冰点。 等到了地方,看见来接待她的是一位浓眉高鼻,十分年轻的惊艷美女,君遥当即变得温柔了几分。 “你是说梁大叔他们只是来这里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 苏心好点了点头,“嗯,他们真的不在我这儿,不信你跟我进民宿里去看看。” 君遥含笑点头,“好啊。” 她跟著苏心好的脚步进了屋,才进门不到两秒,就听见八喜尖叫。 “她才是大妖!大蛇妖!东家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这么跟她进了蛇窝?……这这这,这要是真打起来,我可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君遥轻笑。 苏心好好奇地回过头看她,“小姐姐,你笑什么?” “你一个人,维持这么大的妖阵,不容易吧?”君遥体恤地望著苏心好。 刚才还笑靨如花的苏心好,突然间脸色大变。 “你是什么人?” 她紧紧盯著君遥,褐瞳又开始慢慢缩成一条竖线。 君遥友好地说道:“我是来找我的朋友们的,本意不是要伤害你。但如果你继续向我施展媚术,我不介意一会儿吃烤蛇肉。” 苏心好冷笑,“看不出来,你年纪比他们那三个都轻,却有这样的本事!……不过,你也太狂妄自大了,就凭你,还想吃上烤蛇肉,你做——” 啪。 君遥清脆的打了个响指。 民宿前院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穿堂风。 以及掛在屋檐底下那串老铜铃,偶尔晃动时带起的脆响。 君遥看著被禁錮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的苏心好,噙著笑问:“现在我能吃上烤蛇肉了吗?” 苏心好的瞳仁缩成了一条又细又长的一字形竖线。 大面积的眼白里,透露出难以言说的愤怒。 还有恐惧。 君遥双手插在兜里,动作笨拙的走进了民宿的主楼。 很快,她就见到了被和老鬼一起缠在了房樑上的梁金固师徒三人的魂魄。 “要是我再晚来几个小时,你们仨的灵魂就回不去了吧?”君遥嫌弃地瞟著梁金固,“你这个水平条件,到底是怎么当上江城第一风水师的?现在当风水师的门槛就这么低吗?” 虽然还有徒弟在场,可梁金固顾不上面子了。 他放声大哭:“夫人!救救我们吧!” 第73章 男人那张嘴怎么能信 君遥轻轻推动灵力,很快就从民宿的布草间里,找到了尚有余温的梁金固师徒三人的身体。 她又像摘花似的,將他们三人的魂魄从房樑上拽下来,掐诀念咒,让他们魂归原体。 “多谢夫人!” 梁金固恢復之后,匆匆忙忙道了谢,转头就第一时间去控制苏心好。 儘管这会儿的苏心好,只能像一尊石雕一样,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梁金固已经在她手里栽过一次。 他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这女妖的道行確实不容小覷,他得先下手为强! 君遥则注意到这民宿大堂里有壁炉。 她轻轻一弹指,放了乾柴的壁炉里瞬间火焰冲天。 熊熊的大火带来了温暖,君遥就挨著壁炉而坐,一副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火堆半步的模样。 閒暇之余,她还抬起头来,像看装饰品似的,盯著仍然停留在房樑上的老鬼。 老鬼这会儿已经惊呆了。 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以前以为苏心好已经够厉害的。 没想到,现在又突然见到一个比苏心好还年轻的女人。 而且,她出招的手段,竟然都是他没见过的! 翻掌功夫,熹微白光流过……就能轻而易举將苏心好这种道行的大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功夫? 老鬼更加搞不清楚,君遥是敌军还是友军,所以,他不敢贸然说话。 唯恐哪个字说的不对,自己在转瞬之间就灰飞烟灭,再无发声机会。 但梁金固却迫不及待的要向君遥匯报。 “夫人,这人就是个见色起意的老色鬼!” “当初他看苏心好漂亮,就说能给她提供一个安稳的住处,让她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有地方容身。” “要不是他自己贪心想把人家困在这里,也不至於被苏心好反杀。” “苏心好出於正当防卫,意外把他给做掉了,他倒还纠缠不休!” “总的来说,苏心好虽然本事大,但並没有真的残害过人……” “这么多年来,她自己一个人隱姓埋名在这山上,全靠贩卖自己的蛇蜕为生。” “为了不让別人发现她妖物的身份,她不厌其烦的学习和精进易容术,从来不给人类添麻烦……” “甚至就连她自己最喜欢吃的兔子和鸡,也全都是凭自己的能力去菜市场里通过正经交易获得。她连村里的一针一线都没有贪过。” “这都是村里的树灵告诉我的,树灵是这世界上最乾净的灵魄之一,它们不会撒谎……” 君遥轻轻点头。 她知道树灵。 也相信梁金固调查得知的结果。 她从看见苏心好到现在,確实没有从她身上闻到过任何人命的味道。 虽然她美得看起来很危险,却比任何口口声声说自己正义公正的人类,要安全和乾净得多。 君遥把房樑上那个不敢说话的老鬼交给了梁金固他们去处理。 自己则驱动著苏心好一起过来,共同坐在壁炉边谈话。 在君遥的催动下,苏心好终於可以开口说话了。 儘管她依旧感觉到身上被一股看不见的绳索紧紧缠住,但她並不想挣扎。 因为她也看得出,面前这个美得令人过目难忘的气质女人,对她没有敌意。 再说了,就算她非要和人家过不去,她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苏心好看了看去了院子里做法事的梁金固师徒三人,轻笑问道:“小姐姐,你是阴司派来的人吧?” 君遥忽然一阵感动,“你对阴司了解多少?” 苏心好摇了摇头,“不算太了解,但我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够像你一样,轻而易举的运转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这是阴司的人才有的能力。不过,他们在人类社会中所受到的限制也很多,不像你这么自由。你……应该官阶挺高的?” 君遥凉薄一笑。 官阶? 呵呵。 也不是她不想。 但事实就是,她是被阴司扔在人间的一枚弃子。 她都摆烂消失这么久了,连个过来惩罚她的同事都没有。 她都快失去信心了。 “其实我没有那个姓梁的说的那么好,我也是用自己的本事教训过一些人类的。”苏心好严肃地自省道:“但我做的那些坏事,应该不需要轮到阴司来审判吧?我努力行善积德,就是为了在阳间多活一些年头……阴司太冷了,我在那儿出生,不想回那里去。” 虽然苏心好是一条蛇,但在渴望和嚮往人间温度这件事上,她和君遥態度一致。 君遥也淡然一笑,回答了她的疑惑。 “我的確是和阴司有点关係,可惜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没有官阶,也不是阴司派来审判你的。” 她微微一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相反,我是因为你过去留在人类社会的一桩情债,特意来找你的。” 苏心好愣了愣,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特別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叶霄吧?” 君遥抿唇,“原来你还记得他。” “我已经不想祸害他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我呢?”苏心好很懊恼,“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確对我很好,但我的感情是有保质期的!过了那一股新鲜劲儿,我看他就怎么都觉得没意思……无论他对我多好,我也无法重新爱上他。” 君遥听的想笑。 原来搞了半天,是痴情老男人,硬追美女蛇的故事? 苏心好看出了君遥眼底的笑意。 她恢復了正常的漂亮黑葡萄眼睛,骨碌碌的快速转动。 “我说的感觉你懂的吧?” “你的寿命肯定也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你能明白我不愿意被一个人的一生所控制的痛苦吧?” 苏心好被封禁著,仍然动弹不得。 可身体上的束缚限制,似乎並不影响她畅所欲言。 她看见君遥,就如同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眷似的,有种莫名的亲戚熟悉感。 不自觉就想和她亲近。 苏心好煞有介事的撇撇嘴,说道:“而且,我怎么能隨便轻信人类呢?” “男人那张嘴,为了达成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我曾经亲眼见过他在商k为了別的女人一掷千金。” “也见过他把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美女,带进他的车里,爱得那么用力……” “虽然我是妖身,但我也有心,也有感情。” “不是他一句爱我,就能绑住我一辈子的。” “我要自己决定我身边的爱人是谁。” 第74章 你相信爱情吗? 君遥一边听著苏心好诉说叶霄年轻时乾的那些狗事,一边接过梁金固徒弟泡好送来的红茶,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陌生的恼意。 因为在苏心好说起叶霄拈花惹草的往事时,君遥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周屹川。 曾经的周屹川,是不是也这样深深刺痛过原主? 君遥捧著红茶,仔细搜索原主的记忆。 试图从中找出周屹川干狗事的证据。 但原主很没出息。 一件也不记得。 君遥心里的无名火,在不知不觉中烧得愈发红旺。 苏心好见她一直沉默不言,以为君遥是不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於是又换成更为严肃的语气,问道:“你相信爱情吗?” 君遥挑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心好。 爱情? 她没有体会过。 但原主曾经让她体会过心痛、酸涩、占有。 那算爱情的滋味吗? 苏心好没有等君遥回答,又继续说道:“我理解的人类爱情,其实是被包装出来的一件商品而已。” “因为像我们这种活得久了的生命,都知道,在时间的长久考验下,根本没有站得住脚的爱情。” “叶霄这个人花言巧语的,和我在一起的过程里,一直变著法子证明他爱我。” “但早期,我觉得他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对他的关注和肯定而已。” “毕竟我以前觉得,长得漂亮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他那么丑,他配不上我,我为什么要爱他?” “越到后来,我越发现,他贪图的不仅仅是我的美貌,和我对他的关注,还有別的。” 君遥招呼小徒弟再来一杯热茶,並且在这时给苏心好鬆了绑。 “你接著说。”君遥鼓励道。 苏心好有些意外,她暂停了和叶霄有关的话题,不解地盯著君遥。 “你为什么敢鬆开我?” “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是叶霄找你来抓我回他身边的吧?” “如果我跑了,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君遥淡笑,“那是我应该担心的问题,不是你的。你现在只需要把你剩下的话说完。我很期待你的推论。你觉得叶霄对你,还有什么想法?” 苏心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对人类社会,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 隨心而活罢了。 没想到君遥居然爱听她这些浅薄见解。 苏心好便不再藏著掖著,坦诚相告道:“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叶霄了,但从时间上推算,他应该已经很老了吧?” “他是不是疾病缠身?” “这都是他年轻的时候,不知节制留下的毛病。” “以前我觉得我不在乎,反正凡人的一生匆匆而过,他和別的女人有染,也不会影响我的將来。” “所以,我把他当成能陪我一会儿的玩具,和他各取所需。” “他生病的时候,我提炼名贵中药的精华,为他治病,减轻疾病给他带来的痛苦,为他延续健康。” “但我並不希望他知道我的真身。因为人类文明对妖族是抗拒的。” “我尽力隱瞒了很久,可叶霄很聪明,他还是从我身上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那之后,他身边的怪人也多了很多。最开始是出马仙,后来又来了几个神婆……他们暗中试探著我的能力,我想,是叶霄花钱雇他们这么做的。” “他一定是发现了我容顏不老的事实,想要从我身上获取长生不老的本事。” 苏心好嘆息,“但我又怎么能让他知道真相?” “要是被他一个普通人类知道我是蛇妖,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真的看过很多书和电视剧!” “跨越种族是不可能有爱情的!” “我只会成为他修炼长生术这条路上的垫脚石!” 苏心好的声音,在民宿木屋里久久迴响。 她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恐惧。 君遥从她身上感觉到的情绪,和她从叶霄那儿感受到的,全然不同。 叶霄似乎满眼爱意,这辈子没有苏心好就过不完整。 苏心好却格外清醒,相信钱財、地位、名利,也绝不相信爱情。 “真有意思。”君遥喃喃。 苏心好刚想问她,什么东西有意思。 话还没说出口,就察觉到前院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气势汹汹地逼近。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往我这儿钻?”苏心好蹙眉看向君遥,“外边来的一伙人。是你的后援吗?还是另有其人?” 君遥想招呼梁金固的徒弟去看看情况,然而周家保鏢行动速度飞快,已经將苏心好的民宿团团包围。 见到来的是他们,君遥也就放心了。 周屹川带著满身深重的寒意杀进了民宿,可他进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將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奶白色羽绒服,不由分说地套在君遥身上。 “怕冷还不马上回去?”周屹川冷厉地反问道。 语气里的责备和怨怪根本藏不住。 君遥顺从地穿上了羽绒服,人却还坐在壁炉旁没动。 “来都来了,不把事情办完就回去,那怎么能行呢?” 君遥拽了拽周屹川的衣角,向他介绍道:“这位就是苏心好女士。” 周屹川顺著她的话看向了苏心好。 匆匆暼了一眼,似乎並没多少兴趣。 君遥又加大了两分力度拽他的衣服,“干嘛?你不信啊?” “你说是就是。” 周屹川捉住了她冷颼颼的小爪子。 当温热的大掌捏到她冰冰凉的指尖时,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手怎么这么凉?” 他在她身边坐下,將她的手团进了掌心里。 同时又拽过旁边的毯子,给君遥严严实实裹上。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板著脸,凶神恶煞的。 君遥鼓著眼睛看他,不明白自己怕冷这么一件小事,怎么就成了大罪过。 旁边的苏心好,却突然抚掌问道:“这个才叫做爱情吧?” 周屹川斜睨了她一眼,像是在质疑她的智力。 君遥则歪著脑袋打量周屹川,心中反覆回想著苏心好的话,一遍一遍质疑: 这是爱情吗? 周屹川对她,不也是出於利用之心? 人心隔肚皮,最是难以丈量。 否则,周屹川为什么过去不喜欢原主,现在却对她体贴入微? 还不是因为她展示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被爱吧。 第75章 希望再次落空 君遥还是向苏心好发出了一起回江城的邀请。 “我知道你没办法確定他对你是否真心,但也確实像你说的,人的一生很短暂,他这条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他临终的最后心愿就是再见一见你,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回一起趟江城吗?” 她说得十分恳切,但说完之后,周屹川忽然捏了捏她的手掌,说:“没这个必要了。” 君遥以为他是嫌弃苏心好是个妖怪,於是坚持说道:“这是叶老先生的心愿,又不是你的心愿,你怎么能替他做主呢?” 周屹川的面色微微有些难堪,还是叶杨主动挑明了话说道:“夫人,不是总裁想替叶老先生做主,是叶老先生他已经走了。” 走了? 什么叫做走了? 君遥茫然四顾地眨著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大老远的舟车劳顿来到卫城,为的就是拿到苏心好这个筹码,吊住叶霄这条老命! 从而进一步靠他这颗棋子,去引来阴司鬼差或者判官! 可是,叶霄居然就这么没了?! 早知道这样,她出门之前就会送他一颗灵气丹,起码帮他再续上一个星期的命啊! 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她找到苏心好了,可一切却又功亏一簣。 她想要重新回到阴司的计划,再度全盘落空! 回江城的路上,君遥像一部掉光了电的手机,全程静音,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周屹川起先以为她是被冷到了,感冒了,身体不舒服,所以不想说话。 但飞机落地江城,苏心好重新回到自己曾经长时间生活过的这座城市,变得十分感慨而充满热情,疯狂打开话匣子和君遥交流。 可君遥仍然淡淡的。 好像对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周屹川看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但他相信钞能力。 所以,周屹川让叶杨另外又给了君遥一张新卡。 “这张卡不限额,隨便刷,你和苏女士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顺便又说起叶霄的遗嘱。 “他临终之前,特意找了他的专属律师修改过遗嘱。” “之前他是承诺过你,只要你能帮他找到苏女士,他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给你。” “但因为你没能赶在他走之前回来,他也不知道你见的这位苏女士,是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他只向你支付了一部分酬劳。” 说这些时,周屹川一直在观察君遥的反应。 他想过了,如果君遥在听说劳动报酬减少之后,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他都会第一时间表態,给她补上这个缺口。 总之,只要她想要钱,他可以尽全力给。 只可惜,君遥就像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对財富也不为所动。 她到底怎么了? 周屹川冷著脸,也高兴不起来。 还是叶杨察言观色,赶紧去了解了一下乔家的情况。 乔家人最近这段时间对君遥客气有加,就差没把这位小姑奶奶给供起来了。 就连一直试图在暗地里作妖的乔家真千金,乔丽善,也乖巧的像隱形透明人似的,没敢出来捣乱。 既然不是钱和家里人的问题,那或许就是事业上不如意,所以导致她不高兴? 叶杨也是没招了,急急忙忙去联繫《心动閾限》节目组。 在他的多番催促下,这档节目终於播出了第一期。 不过因为节目类型本身就偏冷门,所以第一期上线之后,並没有立马引起太大反响。 好在原主的黑粉持续在线,战斗力爆表。 她们一听说这位號称退圈的豪门小金丝雀,竟然有一档新的综艺节目上线,立马杀到了评论区。 然而,半期节目看下来,君遥压根就没几个镜头。 黑粉们只能揪著她在节目里吃不了苦,非要单独住房车,怒喷她不合群。 可是,即便如此,大家也都不瞎可以看得出,君遥在这档节目的镜头下,似乎焕发出了新的美丽光芒。 原本就优於常人的外貌长相,在贫瘠的小山村里显得更加显眼突出。 再加上她身上清冷无边,与世无爭的气质。 瞬间衬托得其他嘉宾格外单调无趣,黯然失色。 黑粉们实在找不到可以喷她的点了,於是又绕回乔珺遥是个“美丽废物”、“花瓶摆设”这些点上。 黑粉们的恶意剪辑,很快被二次发布,进入了更多路人的视野。 很多人直接被二创作品当中的君遥所惊艷。 “说不清为什么,这个女明星我之前在电视上也见过,甚至喊不出她的名字,但是一看到她就觉得很安心。” “对啊!他们这个节目明明走的是惊悚、诡异、探险的路子,可是她安安静静地出现在镜头里时,就给人一种內心安定的感觉。” “嗯,好像不管接下来节目里会出现什么样的剧情,我都只觉得期待,不会觉得害怕。” 在对外播出的第一期节目中,没有具体提到陈家老屋为什么突然就能被拆除成功。 但是,节目组运用了大量的陈家环境空镜头,还原了这里曾经是一个非常有爱的家庭。 也在节目里,提到了陈福弟和陈莲香姐妹情深的这一段过往。 主持人的旁白是这样对观眾解释的: “或许是因为这一对姐妹对彼此的互相思念,才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凝成了深深的能量结。” “无论几代人变迁更替,这间老屋始终照看著她们姐妹间不散的缘分。” “如今姐姐过得幸福美满,妹妹大概也放心了。” 旁白结束之后,配上了陈福弟在陈家老屋时走动的素材。 就当是姐姐来看望过妹妹,作了最后道別。 高超的剪辑手法,模糊了这个故事背后真实的地方偏见色彩,甚至没有明確提到重男轻女的概念。 可是,敏锐的观眾们还是从陈福弟的名字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很多“自来水”般的观眾,自发的在网上发表了自己在观看这期节目切片后的诸多感受。 其中包括他们亲身经歷的一些童年不公。 《心动閾限》3忽然就在其他节目都没什么水花的空窗期,脱颖而出了。 第76章 我是正经退圈人 《心动閾限》第三季的意外走红,让节目组上上下下倍感压力。 工作组临时加班加点开会,总结目前播出的第一期的反馈效果,並紧锣密鼓的筹备第三期的开拍日程。 儘管节目原本的赞助商叶霄老先生突然离世,但好在他在遗嘱中明確提到了他名下的两个大项目,后续的经营所得,將会持续拿出10%支持《心动閾限》节目製作。 第三季节目目前没有受到影响。 不仅如此,周屹川也嚮导演组表示:周氏集团可以为他们节目提供后续的支持。 总导演刘川心里门儿清: 想要让周氏集团出资,核心关键就在於乔珺遥这棵大摇钱树上! 刘川调出前两期节目当中,君遥参与录製的所有素材。 他精挑细选,左看右看,仍是没找出,君遥在可播出的素材范围內,有什么可圈可点的镜头表现。 他本来还想单独做个特辑,给摇钱树大神涨涨粉…… 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就只能发动群眾的力量,给君遥打造笨蛋美女人设,让她重新一炮而红! 刘川还在暗地里悄悄张罗这事,可网友们已经自动被第一期节目里的君遥圈粉了。 有网友说,本来以为这个节目会故弄玄虚,令人害怕。 可是看著看著竟然觉得很安心。 “我一个人在国外出差,没订到正规酒店,只能住了一间看起来很诡异的小民宿……本来还很害怕,感觉心神不寧的,没想到刷到这个节目的切片,我就这么看著看著睡著了,第二天起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伴隨著一个网友现身说法,后续又不断有人加入,进行补充。 大家纷纷表示,最初对这个节目存在深深的误会,但看了这一季之后,才发现这个节目在致力於传递人间温度,而不是弄虚作假、装神弄鬼嚇唬大家。 原主留下来的社交帐號,粉丝数量水涨船高。 周屹川收到消息,立马又重新启动君遥身边的工作团队,让他们积极干活。 反倒是意外重新走红的君遥本人,对此云淡风轻。 “又火了?” 她捏著手机,看著经纪人lisa客客气气发来的工作匯报,认认真真的给她回覆:“可我是正儿八经退了圈的。成年人说话要讲信用,说到得做到。” lisa捧著手机都快哭出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的小祖宗啊,钱不比信用重要一万倍吗? 儘管不断有gg、通告邀约纷至沓来。 可lisa一项都不敢安排落实。 因为周屹川说了,“夫人那么可爱,重新火起来是必然的事情。但如果她本人不想工作,任何人都不能逼她。” lisa只能带著助理们满世界打圆场,並且变换著心思和说法,就为了说服君遥再回到娱乐圈工作。 君遥从卫城回来之后,大睡了三天。 睡醒之后,想到自己以后就得这过下去,她感到很难过,又大吃了两顿。 只可惜,就算是顶级和牛,吃到她嘴里也没滋没味。 君遥恨不得现在就去死一死。 万一自己以这种形式解脱了,就能回去了呢? 周屹川看得出她心情不好,可不管怎么旁敲侧击问,都问不出真话。 他觉得有心无力,心情也很不好。 最终还是苏心好的出现,改变了当下的格局。 苏心好前两天一直在忙著继承叶霄留下的財產。 儘管对於她一条蛇而言,人世间的財富就像一堆亮晶晶的玩具,其实没那么重要。 有钱没钱,日子还是一样过。 生命本身有灵气,才是最珍贵的。 这是她在山里开民宿时,收穫的最宝贵的经验。 但她离开叶霄这些年,確实远离了纸醉金迷的物质生活,陡然收穫从天而降的巨额財富,多少有点乱花迷人眼。 苏心好也怕自己被这些铜锈所腐蚀,就找到君遥想办法。 “我拿著那么多钱也没用,不如把这些財產用来建立一个基金!明面上是用於救济扶贫人类,实际上用来那些苦心修炼的小妖……” 苏心好回想到自己的所见所闻,继续说道:“妖类降生在人类社会中,本身就要学人类社会的规矩,此外还要通过不断修炼己身,提升灵气,延续妖命……大多数也都过得很苦。” 君遥顺著她的这些话,联想起了小玖。 小玖最早开始也是被不良炼妖师捉走,被囚困在了有法阵的器皿中,成为一件能够卖出商业价值的商品。 做著违背本性的事情。 如果小玖能凭自己的力量活著,谁又愿意依附这样黑心的炼妖师呢? 自由是这世上最昂贵的东西。 君遥的心里,终於渐渐恢復了几分温度。 她看向认真思考的苏心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苏心好娓娓道来: “虽然妖族也和人一样,有本性好坏之分。可我们既然是成立一个助妖基金会,那最起码的原则根本,还是要帮助有需要的妖。” “我们得先听听他们的需求是什么,然后再看能够给予他们多少帮助……” “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想好,具体要设置怎样的考核门槛,但咱们可以先把这个基金会做起来!” “一边前行,一边摸索!困难肯定是会有的,错误也一定会犯,但这没什么好怕的,日子还长,有错就改唄。” 君遥点点头,很认可她的话。 日子还长。 总要给自己找一些有兴趣的事情做。 最重要的是,君遥从苏心好提议的这件事里,看到了自己回归阴司的新希望。 749局这种正儿八经服务人类的机构,帮不上她。 她却可以从妖族找切入点,重新想办法。 评定一个人的一生或许相对来说容易。 但万一碰上什么为祸一方的大妖,阴司总要派人来管管吧? 还有一点。 君遥很喜欢苏心好和她商量事情的语气。 苏心好永远说的是“我们”。 这说明她在潜意识里,就已经把君遥当成了自己人。 她计划的未来蓝图里,也有属於君遥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好。 君遥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而苏心好不仅规划了这个扶妖基金会,她还想和君遥一起上《心动閾限》这个综艺节目。 “综艺节目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窗口,儘管节目內容当中不能明確提到我们想要做什么,但妖对自己的同类是有强吸引力的,如果我上了电视,其他小妖接收到我发出的信號,他们就会主动来找我们基金会寻求帮助!等小妖们口口相传,把消息扩散出去,也就能节省掉我对外宣传的很大一部分资金成本……此外,我拿自己当活招牌,也能免除他们对人类的戒备心。” 第77章 联手? 君遥凝视著苏心好许久,忍不住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看不出来啊,你是个这么有事业心的妖。” 苏心好撩了撩头髮,“既然你觉得我好,那你就把你手上的两个妖都给我吧!大业未成,我还需要很多帮手。反正你也用不上他们,不如就让他们来帮我!” 君遥不禁对苏心好更加刮目相看。 “你怎么知道我收服了两只妖?” 苏心好坏笑,“我们妖族对同类有著特殊的气味感应,你身上有两种不同的妖的味道。” “一个是我们蛇族,这味道太明显了,根本不用多问。” “至於另外一个……就让我感到很惊讶了。” 苏心好郑重其事地说:“犬系修炼出妖形是非常难的一件事!你收的那只狗妖,肯定很厉害!” 君遥抿唇,没敢笑得太大声。 她很庆幸小玖这会儿不在现场。 不然他堂堂的狐狸精,被说成是犬妖,他能忍? “关於这只妖的事情,我之后再慢慢和你细说吧……事实跟你想像的有点出入。”君遥笑道,“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跟我一起上节目,接下来不仅会有妖族同类看到你,那些炼妖师也会找上门来,以后我们要遇到的麻烦可能难以估量。” 苏心好笑得天真烂漫,“那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不管我上不上电视,他们也总想抓住我!我现在有你这个好朋友帮忙,我还能怕他们吗?我和你联手,就是天下无敌!” 好朋友? 联手? 君遥原本以为自己对这些词都生疏了。 可苏心好这么一说,她又想起自己一別多时的老同伴。 是啊,她苦心孤诣想要快点回到阴司,不就是想找回自己的同伴,从而结束这孤苦伶仃的日子吗? 如今虽然没能顺利达成原本的愿望,却意外有了新的朋友。 在她本来的同伴没有回归之前,她也可以不用过得那么形单影只。 “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君遥看向苏心好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异样的情愫。 周屹川刚刚那会儿忙工作去了,並没有听到她们俩商量的具体经过。 只是恰好她们俩商量完了,他过来一看,看见君遥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禁好一阵恍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又高兴起来了? 怎么做到的? 周屹川此前就觉得苏心好很不一样。 眼下更对这女人刮目相看。 而苏心好对周屹川也有浓厚兴趣。 她接近君遥,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多了解周屹川几分。 “周总,你来的正好,我刚刚还在和珺遥说,想让她带著我上一期《心动閾限》。她平时也不负责工作这一块,再加上退圈声明还没撤销……她去帮我打这个招呼,恐怕不容易做到,能不能辛苦你帮个忙?” 苏心好说话时並不娇媚討好,但话语话调里却又自带著一种柔而不妖的娇嗔。 让人很难拒绝。 再加上,周屹川本来就没打算拒绝她。 他愿意把苏心好这个玩伴留在君遥身边。 只要她能让她开心。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周屹川当即答应了苏心好,“嗯,我找人去安排这件事情,第三期你们两个就一起去录製。” …… 第三期节目在沧山山脚下,一个叫做“白溪”的古镇中录製。 这里虽然被定为新的旅游开发景点,但还未完全商业化,古镇中仍然保留了当地居民的生活气息和地方文化色彩,有种得天独厚的悠閒自在。 来这里的第一天,苏心好就感慨:“这地方可真適合修炼,比从前卫城的山上更有灵气!” 和她相比,君遥仍然显得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 不过,她这次认真研究了节目录製的关键地点—— 李立诊所。 由於前两期节目定的录製地点,还真都有点东西,君遥对这一期自然也有了期待。 想当初叶霄也承认过,他为节目组提供的这些录製目的地选项,都是为了方便他自己寻找苏心好的踪跡。 君遥下意识就开始期待这次的奇遇。 录製前一天晚上,周屹川包了一间当地人开的小馆子,请全节目组的人吃饭。 君遥在这顿饭前后,只关心自己和八喜解绑,把八喜交给苏心好当助理的事。 而苏心好却关注著周屹川,看他堂堂身价百亿的总裁,居然在现场关心是不是每一个人都领到了火锅蘸碟。 苏心好对周屹川的打量目光,肆无忌惮。 其他人不禁针对苏心好的行为,窃窃私语起来。 宋文静:“这个新来的飞行嘉宾怎么回事?” 酥酥:“看著像周总带过来的小三啊……” 秦焰:“不会吧?珺遥姐那么好,周总怎么说也不可能当著她的面就把小三带出来。” 唐润蔑笑,“怎么不可能?你忘记当初乔珺遥是为什么要退圈的了?不就是因为小三舞到了正主面前,还要抢她这个正主的影后奖盃吗?” 秦焰和酥酥两个新人顿时闭上了嘴。 只觉得圈子复杂,豪门复杂,是他们年轻人不懂的。 苏心好本人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周遭其他人的目光。 她该怎么和周屹川说话,就怎么和周屹川说话。 甚至还和他聊起,自己以前的似乎曾经来过这个城市。 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以及道路结构,都很熟悉。 “嗯。”周屹川出於礼貌,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著,心思却全在角落里翻看节目档案资料的君遥身上。 苏心好注意到了周屹川的眼神,不禁好奇的问道:“你喜欢她什么?” 周屹川瞄她一眼,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苏心好弯唇一笑,“觉得好奇唄,想知道能被男人这么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的女人,究竟是有哪一点致命魅力?” 周屹川仍然反问:“你之前不也曾经被叶老先生深爱著?如果你不主动离开他,或许你们现在的感情早已远胜我和珺遥。” 苏心好捧著手里热乎乎的奶茶,摇了摇头。 “所有的爱都是有保质期的。” “更何况,即使是他最爱我的时候,也没能达到你这样的程度。”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恋爱和谁谈,结果也会千差万別。” “有些人嘴上说著很爱很爱,可行动起来却是个笨拙的矮子。” “而有些人嘴上什么都不说,给出的却是全世界。” “我很喜欢你对待珺遥的方式,所以想问问,我要朝哪边拜,才能拜到你这样的对象?” 第78章 她究竟输在了哪儿? 站在旁边的叶杨,已经从苏心好这一步一进阶的话里,感受到了她对周屹川的撩拨。 依照叶杨在各种社会交往环境里摸爬滚打得出的经验,这会儿要是苏心好面对的是其他男人,男人肯定早就已经自动咬鉤,任她钓取。 毕竟,对著这样一位姿容昳丽的明艷大美人,一般男人很难拒绝! 但周屹川不是一般男人。 他甚至没有犹豫一秒,就接过了苏心好的话,说道:“我最近有几个好朋友刚从国外回来,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苏心好粲然一笑,笑得媚骨天成。 “我身边又不缺男人,不用这么麻烦给我介绍!我只是想要一段天赐的正缘,希望对方能和我双向奔赴。” 周屹川语气正经地回復道:“如果是追求正缘的话,问天你是问不到的,不如问问梁大师。虽说术业有专攻,但他的基本盘放在那,总归是比其他人要靠谱。如果你实在好奇,我就叫他帮你看看。” 苏心好笑著摇摇头,“虽然我追求的是天赐正缘,但谈恋爱的时候,我还是喜欢自己有更多的主动权,由我来选择我感兴趣的男人。” 周屹川微微挑眉,“那我只能祝福你……加油?” 苏心好:“……” 他们两人之间的这段交流,最终以苏心好的沉默无语告终。 周屹川走开去忙其他事情时,苏心好依旧盯著他的背影。 久久没有挪开眼神。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儿? 苏心好也承认,君遥生了不可多得的一张漂亮脸蛋。 可她这样冷漠厌世的性格,按说在男人眼里並不討喜。 为什么周屹川这么喜欢她? 苏心好一直想著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君遥看完这期的录製地点背景介绍,伸了个懒腰,从露营椅上站起来,径直走到周屹川身边,不顾身边眾人的目光和感受,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抱住了周屹川。 眾人:“……”金丝雀乔珺遥女士向周总撒娇的温馨场面,是我们这些外人隨便能看的吗? 苏心好也愣了下,不明白君遥这么做的意图。 唯有窝在周屹川怀里的君遥,柔声咕噥道:“这周围的风水气场果然不对。我多抱你一会儿,你应该就不觉得困了。” 周屹川有些愕然。 他们俩之间,从来没有正面聊过这个话题。 他之前还以为,乔珺遥並不知道自己有特殊能力。 但现在听她这么说,她显然是早就知道。 也就是说,她之前每一次抱他,都不是因为一时兴起,而是故意为之…… 周屹川不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这世上让他不能直接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 没必要每一件都刨根问底。 他只关心一点:“你把我身上这些困劲都吸走了,对你自己的身体有影响吗?” 君遥刚想如实回答,说“没有”。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周屹川和她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利益关係。 既然是利益关係,当然就离不开这个“利”字。 君遥抿了抿唇,委委屈屈地说:“你怎么能问出这种话呢?当然有影响啊。只不过我这个人比较独立、坚强、懂事,不轻易把这些难受掛在嘴边说而已。” 独立,坚强,懂事。 是啊。 周屹川回想起乔珺遥过去隱忍不发的那些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愧疚。 但君遥並没有马上要向他兑现什么。 她打了个呵欠,假装很困的样子。 “天气冷就是这样,一吃饱就想睡觉……我熬不住了,得先休息一会儿,其他的事情等我睡醒了,录完了节目,我们回家再慢慢说吧。” 说著就溜之大吉。 周屹川紧跟著她的脚步,也回了房车。 一时间,令人羡慕的小情侣双双从眾人视野里消失,大家带著几分莫名其妙的失落,继续围坐在一起討论明天的拍摄地点。 “据说这个马立诊所很神奇,不管头疼脑热,还是治了很久也没什么起色的慢性病,只要在这鬼屋般的诊所里躺一晚上,或者再多住两天,就能自动痊癒……” “不过虽然有用,但这个过程还是太邪门了。” “当地体验过这个邪术治疗法的居民说,其实並不確定自己到底是真的被马立诊所的古怪游魂治好了,还是出於心理作用,自己嚇自己,把自己给嚇好了。” “还有体验过的居民说,来这里住一晚,其实也没有多恐怖,就是会在梦里梦见这家诊所原来的主人,也就是马立本人。” “但大家都说马立是黑心医生,而且当地媒体还曾经报导过这事。他被举报对孩子用兽药,他们说他简直就不是人!” “我们明天去实地考察,能看出什么来?”宋文静好奇地问:“要是按照这个诊所的传闻,我们不得今晚住在那里面才对吗?” 宋文静刚一提出这个大胆想法,就立马遭到唐润的反对。 唐润:“你要是不想活,就自己一个人去死!別拉上我们大家一起!” 宋文静惊讶的指著旁边还保持开机录製状態的摄像机镜头,煞有介事地拔高了声音。 “唐老师,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这是一档科普类节目,什么死啊活啊的……您是不是在飞来的路上还没睡醒啊?” 唐润也知道自己刚刚是失態了,一边改口,一边朝著宋文静翻白眼。 “你也真是能折腾!放著节目组提供的好好的住宿环境不要,非要带著其他嘉宾去睡遗弃荒废了很久的破诊所……要是影响明天的拍摄质量,你负得了责吗?” 宋文静一看他急眼就高兴,“我们节目的主要宗旨还是在於探险!白天去多没意思啊,既然传闻说事情都是发生在晚上,那今晚就该去体验体验!大不了不在那住,去看看也好。”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倒是真的动了心,几个导演交头接耳,准备临时改变拍摄计划。 唐润捂著肚子想跑,可这一次,君遥却从房车门口突然出现,说道:“唐老师,这几次我留意到你身体不大好,其实如果这间诊所真有传说的那么神,你该去看看的,对你比较实用。” 第79章 探险综艺发糖? 君遥发了话之后,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刚刚还抻著脖子和宋文静对战的唐润,也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只剩下訕笑的低语。 “小乔,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就我这个身体素质,这么冷的冬天,怎么可能晚上出门呢?而且我气道容易敏感,要是被冷空气刺激,会一直咳嗽,更加影响拍摄质量……既然节目组安排明天再正式拍,那我看今天这些素材应该都用不上……” 君遥就像没听见他说的话似的,笑著重复道:“唐老师,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股有神奇医治力量的诊所。为了证明那些谣言都是假的,更应该用你这样的病体来测试。像我们这些健康人去了,又能看出来什么问题呢?” 唐润惊愕地瞪著她,目光像是在问“今天必须是我的死期吗”。 君遥依旧不接招,甚至还张罗著大家都一同去。 唐润的所有反应都被现场人统统忽略。 他压在心底的怒气便越烧越旺。 “你们不是都看了节目组给的资料吗?” “那个私人诊所原本坐诊的医生,本来就是个黑心的庸医!” “他生前就能狠得下心给可怜的病儿们用兽药,死了又怎么可能当个好鬼?” “所以那些说这个诊所有治病奇效的人,肯定都是托!” “他们就是利用了外人不知內情的猎奇心理,故意诱骗大家前去,以活人的阳气镇压诊所內的邪魂!” 唐润吼完这一通之后,君遥忽然鼓起掌来。 “唐老师,听您这遣词用句,没少接触悬疑作品啊。用活人阳气来镇压邪魂这种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呢。” 唐润面色一僵,整个人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脑筋转的飞快,还在想辙。 周屹川却突然说:“这么多人一起去,唐老师肯定没理由害怕。” 苏心好更是自来熟的挽住了唐润的手臂。 “对呀,我也相信唐老师一定不会害怕的!一定一定会和我们一起去的!” 唐润明知道自己算是被这伙人集体绑架了,却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苏心好离他很近,他能从她身上闻到一股淡雅的花果香味。 这香味令人安心,也让他壮大了几分胆量。 他不禁在心底里宽慰自己: 是啊! 这么多人一起呢,能出得了什么事? 再说,前两期不是也看著嚇人,但最终平平安安的度过了吗? 说起来,在已经播出的第一期节目里,他的镜头表现实在太少了,经纪人对他颇有微词。 这一季本来也只剩下四期没录,他要是再这么划水下去,以后的通告恐怕会大幅减少。 gg代言那些就更不用说了。 如今大家都卷,他既然都混上这档节目了,就该珍惜这难得的曝光机会…… 算了! “去就去唄,我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比大家都要谨慎一点,负责提醒你们,多长一个心眼!”唐润厚著脸皮笑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李立诊所而去。 这座古镇比他们前两期节目录製所去的山村要热闹不少,沿途路过的有些民宅门口,还掛了亮满星星灯。 大家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明媚。 直到走到李立诊所门口。 这里毕竟是已经荒置已久的私人小诊所,门口木质招牌上的油漆已经脱落了大半,整个招牌框歪歪斜斜的掛在墙上的最后一颗钉子上,摇摇欲坠。 凉颼颼的夜风颳过时,印著“李立诊所”四个黑字的招牌,就像一个笨拙的木偶人,带著古怪的笑脸,朝节目组眾人打招呼。 不寒而慄的感觉瞬间油然而生。 但这一幕对於已经参与过前两期节目录製的嘉宾们而言,又显得很小儿科。 毕竟四周灯火通明,一块古怪的诊所招牌,还不至於让他们嚇得大惊失色。 君遥打趣梁金固,问:“梁大叔,你怎么看?” 梁金固被她突然来袭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竟不知道她问的是哪方面。 周围又全是镜头,梁金固不能直接细问君遥的意思,只能抬起手微微挥了挥,再摇了摇头,维持一副不说话装高手的姿態。 君遥继续使坏,又问:“你的意思是说,不建议我们现在进去吗?” 唐润逮著机会就要溜號,“梁大叔在这方面还是很灵性,很有感应的,既然他觉得今晚不適合去,那我们就——” “梁大叔没说不能进,只是让我们保持安静,小声的进。”苏心好拽著唐润,不让他有机会脱逃。 宋文静拉著秦焰在自己身边,互相壮胆。 宋文静看他们都不积极,暗暗在心里发誓,自己绝对要在这期节目中努力表现,力爭上游,必然要做出点出圈出彩的节目效果! “你们都不进去,那我们先进去嘍!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一间怎么样的诊所!为什么它现在都不营业了,还能引起这么多关注!”宋文静说到做到,第一个进入了马立诊所。 君遥也打算跟著大部队进去,但才迈出两步,突然间就被混在工作人员之中,脸上戴著黑色口罩的周屹川拉住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围巾和帽子,还有分別放在她两个衣服口袋里的应急手电筒,以及远程的求助小喇叭。 “不管遇到任何情况,但凡觉得身体不舒服,就第一时间按这个感应喇叭。” “它会发出警报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我这边也会收到讯號,第一时间来找你。” “还有……”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逞强。” 他说话时,鼻息间喷出的热气和冷空气对打,形成淡淡的白雾。 明明四周围冷颼颼的,君遥却硬是从这白雾之中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气。 这是特属於周屹川的味道。 是她从別人身上从未闻到过的。 周屹川看她发愣,不由得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进去吧。” 君遥回过神来,看著目光清朗的他,一时间竟生出千头万绪。 第80章 有些人虽然死了 君遥对於此时此刻的心情感觉到陌生。 因为她从来没有遇见过哪个人,能像周屹川这样,给她巨大的安全感的同时,又让她魂牵梦绕。 明明他就站在她面前,触手可及。 可她还没有离开,就莫名其妙开始想他。 就像连体婴似的。 不愿意分开…… 君遥对这个念头感觉到惊悚。 但跟在他们旁边的其他人,却觉得吃了一大口糖。 都快甜齁了! “这真的是探险综艺,而不是恋综吗?” “刚刚这个片段肯定是录到了的,就是不知道导演让不让到时候剪进去……” “就算导演同意了,还不知道周总同不同意呢。” “这有什么的呀,这难道不是给周氏集团正面宣传吗?日理万机的总裁,却时时刻刻关注著他的小娇妻,这真的是顶级恋人啦!” “果然豪门才会出情种啊……” 工作人员们小声议论的同时,君遥已经严格控制自己头也不回的进了李立诊所。 她一进门就看见梁金固和苏心好在看著同一个方向。 君遥绕开这俩,只见诊所歪倒著的置物架上,有一只淡蓝色的鬼魂抱著膝盖,动作十分拘谨的和他们对视著。 君遥轻声哂笑,“还真有鬼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其他节目嘉宾。 宋文静他们正在诊所的標本室里参观,並被嚇得瑟瑟发抖。 君遥:“……”真正的鬼魂明明在这儿,他们却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果然人最恐惧的是自己內心中关於未知的想像。 这边,梁金固掏出法器,似乎已经准备快刀斩乱麻收了这鬼。 然而,苏心好却生出了聊天的心思,朝著缩在柜子上的鬼魂问道:“看你穿著白大褂,你以前是这个诊所的医生吗?” “我就是马立……”鬼魂发著抖说道。 君遥不禁也好奇加入了这场对话。 “那你怎么被困在了自己的诊所?是坏事做的太多,被鬼差定在这儿受罚?” 马立哭著流下两行血泪,“我没有做坏事,那些都是他们誹谤和污衊我的……就是因为我以前不愿意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我就自己出来单干,开了这间诊所……” “但因为地方上的人都知道我医术扎实,而且收费公道,他们就都喜欢来找我看病……” “还有几次,我碰上几个明明病情有很大治疗空间的病人,可他们拿来检查报告,却跟我说自己的命数不剩下多久了……” “他们都来自穷苦人家,拿不出那么多钱去救命,就只希望我给他们开一点止痛镇静的药物,让他们走的时候可以体面一些……” “我实在是看不过去!这些人明明可以好好再多活几年,却因为背负了自己以为自己患上大病的心理枷锁,本来绚烂的生命提前凋亡……这不对!” “所以我把家里人送走,或者跟他们断绝关係,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条线上苦苦挣扎,想著能救一个是一个……” 马立的血泪滴落在地。 大概是这些年作为地缚灵,被困在这诊所里久了,多少也修炼出了几分阴力,那些红到发黑的血泪,渐渐在地上凝成一滩有实形的血跡。 刚死的新魂,是做不到流实形血的。 就算是死去多时的鬼魂,如果怨念戾气不够深重,也没办法製造出这么大量的实形黑血。 由此可见,马立此人儘管生前生性懦弱胆小,但在他所钟爱的医学事业上,却又有著自己难以估量的独特坚持。 人的执念看似只是一种情绪,但一旦通过了时间的考验,就会变成无法估量的庞大力量。 就比如现在的马立。 以他的实力,要是他想在这个古镇上掀起一阵血雨腥风的报復行动,成功的概率很大。 起码手刃他曾经的仇人,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可他却並没有这么做。 他居然只是安静乖巧的躲在了这个他曾经工作的地方,哪怕死去之后变成鬼魂,也依旧坚著他生前的梦想。 君遥忽然对罗立肃然起敬。 有些人虽然死了,但即便变成鬼魂,也依旧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有些人虽然活著,但他们哪里是人? 想到这里,君遥不禁向罗立打听,“你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害你吗?说出来,我去会会他们——” 她话音还没落,诊所门口忽然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这个地方是一个黑心医生开的,本来早就该拆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耽搁著没有拆掉而已!你们这些当明星的不去干正事,拿著高额的通告费,占用著社会资源,却来为一个黑心医生洗白?他当初害了那么多的孩子,你们为他说话站边,就是在和社会公眾为敌!” 有人带头大喊,儼然是要和节目组站在对立面。 君遥和苏心好对视一眼,都不禁冷笑。 “看来他们是收到了风声,知道这次来的人確实有本事,怕我们把罗立医生的冤情公诸於天下,所以先下手为强,搞了恶人先告状这一出!”苏心好嗤笑,“他们以为死无对证,就真的没有人能揭穿这些丑陋的真相吗?我有办法!” 苏心好有凝结幻象的能力。 她打算让罗立把刚才的那些话重新再说一遍,她可以通过自己的灵力,將自己所见到的转化为一段数据,传输到电脑里。 苏心好过去就这么干过。 只不过这么做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而且需要高度专注。 梁金固没有这本事,但他作为风水师,可以为苏心好和罗立设下护阵。 保证苏心好在操作这些的过程中,不被超自然力量轻易打扰。 君遥看他们俩热血上头,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便决定和周屹川並肩作战,先从外部控制住这一群闹事的人。 然而,带头挑事者不仅在言语上煽风点火,他还把那些不知內情的患儿的家长叫到了现场。 受害患儿的家长並不知事情真相,这些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他们將失去孩子的痛心,转化为对罗立医生的强烈仇恨。 此刻,他们收到风声,听说这群明星艺人要过来给罗立洗刷冤屈,重振名声,他们当然怒不可遏。 每个患儿的家长手里都拿著锄头或锤子。 誓要在今天为他们失去的骨肉报仇雪恨! 第81章 绝不偏颇任何一个坏蛋 君遥走出诊所时,就看见外面乌泱泱的一群人,眼中满带仇恨。 她从他们身上闻到了浓浓的戾气。 和周屹川身上的戾气不同。 他身上的戾气虽然浓郁丰厚,可是味道也很纯粹。 然而,面前这群患儿家属们因为各自不同的复杂社会经歷,以及或许还有其他外界因素的干扰,导致他们周身的戾气,混杂著许多复杂的气息。 难闻。 令人头晕。 饶是君遥这样资歷的判官,在突然的情况下面对如此磅礴的戾气,也难免生出几分力不从心的焦灼。 “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看来在背后操纵他们的那个人,也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做功课……” 君遥扶著越来越晕的脑袋,小声提示周屹川。 周屹川察觉到她的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白。 却看不见君遥正用全身所有的灵气,设出一道巨大屏障,防止外面这些刀子般的戾气,钻入李立诊所。 君遥捫心自问,她是不想当英雄的。 也从来没有过要成为大英雄的宏远梦想。 只是她当判官这些年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五顏六色的魂,却鲜少见到李立这样的傻子。 寧愿自己孤苦一生、孑然一身,也要日以继夜的为別人的寿命和幸福拼忙。 君遥只是一个判官。 她能通过三生石,匆匆看完一个人镜花水月般的一生。 能给他们打分、分组,如同每个学期期末老师给学生写评语一样,在他们的魂魄上打下批註般的烙印。 可她也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去评判。 她没有办法塑造一个英雄。 也绝不偏颇任何一个坏蛋。 她会在自己有限的能力基础上,极尽所能的去追求公正公平…… 起码,此刻,她会坚定地重复著那句座右铭般的提醒:“为眾人抱薪者,不可冻毙於风雪之中。” 以此来给自己加油鼓气。 咬牙强撑著,和这些外部戾气对抗。 直到耗尽最后一丝灵力。 “你怎么了?!”周屹川托著她的腰,心中从未如此惶惶不安。 君遥脱力地靠在了他怀里。 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抽不出来了。 但好在她身后的灵气屏障如同一座巍巍大山。 將废弃诊所里的苏心好等人,安全护住。 “乔珺遥!” 周屹川捏著她的手臂,忽然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命令道:“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所以你自己才会变得这么虚弱?” “不管你在做什么,停下来,马上停下来!” 君遥还没有完全昏迷。 只是脱力倒下,无法凭自己的能力站稳。 她想勉强睁开眼睛,让他不要那么担心。 可灵气屏障吞噬著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她想睁开眼睛这么微小的动作,都无法得以实现。 周屹川当即启动了隨行医疗团队。 而与此同时,那些衝过来闹事的患儿家属,也躁动不安。 “谁不知道她是影后啊!演技就是好!” “就是!但我们人多,知道自己没理,就当眾装死,以为这样就能拦下我们吗?” “这间诊所的黑心医生是死了,可这诊所凭什么存活到现在?这杀千刀的地方,曾经掠夺过无数人的性命,早该被拆除毁掉!” “以前留这家狗屁诊所在这里,是想当作警铃提醒所有人——如果谁再像李立一样黑心肝害人,最终下场就会和他一样!” “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为一个该死一万遍的畜|牲洗白!” “你们这些明星艺人真是咸饭吃多了,放著需要帮助的人不管,居然来插手这档子閒事!” 他们群情激奋,越说越怒火滔滔。 即便君遥昏死在地,被周屹川护著,也依旧拦不住他们想要立即拆除李立诊所的决心。 周家保鏢更不是吃素的。 他们拦下了第一波衝上来要喊打喊杀的闹事眾人。 现场闹哄哄的,乱成了一锅粥。 有些人眼看著自己不是周家保鏢们的对手,便开始耍赖使坏,玩上碰瓷那套! 明明没被打到,却先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哭大闹。 一时间吵闹声、叫骂声,不绝於耳。 仍然待在李立诊所內的嘉宾们,也不再有心情录节目。 宋文静扒在窗户边上,探头探脑的看著窗外的阵仗,疑惑地说:“我们也没放消息出去说是要给李立医生洗白啊?他们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怒气?” “就是,早不说拆,晚不说拆,偏偏看我们节目组来了就喊打喊杀……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酥酥小声发表著看法。 唐润则又变回了之前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他搓著手,在诊所里来回踱步,惴惴不安。 口中还念念有词:“都说了让你们不要来,不要来……你们非不听,偏要来!现在好了吧!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节目也录不了,什么都干不成了!” “这地方这么邪性,我从进来就不对劲!现在外面……外面那些人是真的恨!他们在气头上,根本不听劝的!” “要我说,我们就应该现在从后边翻窗跑!” 苏心好冷眼瞟向唐润,“真是个废物。”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遮掩,因此,无比清晰的落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诊所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唐润的面子碎了一地。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这场面。 刚刚进来之前,明明苏心好还一口一个“唐老师”,喊得亲亲热热的呢! 这会儿就大变脸了…… “男人长成你这个胆量,有什么用?活著还不如死了。”苏心好越说越来气,越发的口无遮拦,“像你这种人,活著也只是浪费粮食,对这个社会有什么价值?还不如把你这具还有点力气的身体,送给李立医生,让他回来做实事,救更多的人。” 苏心好发表完她的看法之后,诊所里更安静了。 梁金固这会儿想再来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 他只能帮忙打圆场说道:“咱们这一期的飞行嘉宾真是幽默啊!苏小姐说的这只是一种假设!假设而已!” 苏心好却没有见好就收。 她盯著唐润看,忽然像是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端倪似的,兀自说道:“李医生,你替这个人好好看看,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比一般人多长了点什么?” 在场大部分人都看不见李立。 他们听见苏心好这么说,下意识的认为苏心好是在故意装神弄鬼,嚇唬唐润。 唯有李立把这话认真听进心里去了。 第82章 新职业生涯 李立梦囈似的喃喃道:“我还能为活人看病?” 苏心好一拍脑门,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就从自己的爱马仕包包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圆片。 在其他嘉宾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她拨开打火机,嗖的一下,那圆片就点著了。 梁金固在旁边看得冷汗直冒。 苏姐! 你真是我的姐啊! 这么多外行人在场,你怎么能突然就把这么大一片蛇鳞给掏出来了啊! 就在现场嘉宾和工作人员眼力都跟不上,没有人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这不是还有高速摄像机吗? 难道咱们在其他人类面前,不需要为妖族韜光养晦,藏著掖著点吗? 总觉得这位姐是代表妖族来向人类社会宣战的! 不管梁金固怎么想,苏心好奉献出来的那片黑色蛇鳞已经燃烧完毕。 一股小小的灵气,也如同牵引绳一般,一头拴在了李立手腕上,另一头连接到唐润身边。 李立突然就像被打通了任督六脉似的,微微瞪大了眼睛,失神喃喃:“双灵魂……还是天生的,这要是用西医的角度看,就得叫人格分裂。” 苏心好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人格分裂?” 在场其他人並不知道苏心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但唐润的脸色却变得铁青。 李立又说道:“要是看病,得要先分清哪一个是主魂魄。不然就算是我现在这个状態,也没法替他看啊。” 苏心好朝梁金固挤眼,“你知不知道哪个是他的主魂魄?” 梁金固受到李立这话的点拨,再加上前两期节目录製过程中,对唐润有了些基本了解,梁金固摸著鼻子,压低声音,小声的说:“现在这个懦弱怕事的应该就是主魂魄,平常在外工作社交的也是他。” 李立接著梁金固的话说了下去,“他常年备受精神不好的折磨,梦里常常自己和自己打架。原本他的主魂魄也不是胆小懦弱的个性,只不过是被他这兄弟魂魄欺负怕了。哎,一个身体又怎么能住两个人呢?” 苏心好刚想问李立,能不能替唐润治好这毛病。 可这时,诊所外的动静却越闹越大。 周家保鏢虽然能控制住这些人,不让他们衝进诊所。 但他们被下令禁止伤害这些愤怒的民眾,因此他们不敢出手。 那些人却显然没把周家保鏢当人。 他们直接拿著手里的利器,对著周家的保鏢们就是一顿猛攻。 並且在他们试图制止自己的时候,再指使同伴趁虚而入。 一来二去的,十几名周家保鏢难以拦住这三十几號闹事者。 还是被三四个漏网之鱼溜进了诊所。 那些人一进来看见节目组的镜头,就抱著摄像机哭诉自己的冤情。 “我的孩子死的好惨啊,他那时候才4岁,就这么点大……被这个黑心的李立害死了!你们为什么要替黑心医生说话!” “到底背后是怎样的资本,让你们寧愿为了博观眾一笑,顛倒是非黑白,扭曲真相,欺骗广大群眾?” “你们不是喜欢录吗?那你们就把我们所说的话都录出去啊,我看到时候播出去了,全国人民会站哪边!” 在这些三四个人的胡搅蛮缠下,节目组工作人员只能遵循保护工作財產的第一原则,先护住了机器,停止了节目录製。 而这三四个人眼看著失去设备支持,却並没有打消闹事的念头,他们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直播设备,竟然开始通过直播向外界输出这股巨大的负能量。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谁来管管这些狼狈为奸的小人?” “我的孩子是真正的被害死了,失去了一条命!” “说好要保护祖国的花朵,而你们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似乎將自己身上所遭遇到的悲情,从已经死去的李立医生身上,转到了《心动閾限》节目组身上。 他们仗著自己愤怒的情绪,拿著手机对著眼前这些明星,不管不顾的懟脸直拍。 网上的吃瓜群眾本来就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是开播这么短短一分多钟,直播间里竟然涌入三四百號人。 紧接著,评论区就出现了能概括事情原貌的课代表。 三两句话的功夫,就给节目组扣上了一个顛倒黑白是非、吃人血馒头的帽子。 评论区瞬间被一片骂声占据。 有人更是嚷嚷著要马上去举报《心动閾限》第三季节目,让这档综艺永远失去关注。 混乱之中,苏心好躲在梁金固身后,又悄无声息地燃烧了两片黑色蛇鳞。 下一秒,这几个人的手机直播镜头里,竟然就出现了一只淡蓝色的鬼影。 “那是……” “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吗?我看到了旁边有张死人脸!” “我刚刚才把李立诊所的旧新闻刷了一遍,这镜头里出现的,不就是李立吗?” “直播闹鬼?” 直播间一下子从500多人变成了5000多人,人数持续暴增,蹭蹭上涨。 而李立並不在乎这些蹦噠的活人对他的污衊。 哪怕诊所內现在人满为患,闹声不断,可他眼里唯一能看见的,还是只有唐润。 李立朝唐润投去同情的目光,“难道你不想治好自己这个毛病吗?这么多年了,你连一个完整的好觉都没有睡过……什么人能扛得住这样的精神折磨?再这么下去,会对你的生命健康有巨大影响,你的寿命也会大打折扣的。” 唐润原本看不到李立。 但苏心好后续又燃烧完那两片黑色蛇鳞后,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李立了。 那几个挤进来的闹事者,在看见鬼魂之后,忽然也变得沉默。 闹哄哄的诊所里,此刻竟只剩下了李立这个鬼魂的声音。 “虽然我是医生,但我之前从来没有给活人进行过灵魂剥离术。但如果你们是天生的双生魂魄,或许我也可以尝试用我的手术刀,给你们进行一场特殊的手术……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说完这句之后,李立显得很难过。 因为平常时候他都可以不在乎外界这些骂名。 毕竟他已经死了,一个鬼,又怎么能跟这些活人计较太多。 可现在这个瞬间,他真希望大家能少说他几句他的坏话。 不用夸讚他是一个做的多么好的医生。 不用记住他曾经在世时救过多少人的性命,帮助过多少个家庭。 只需要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再添上波澜壮阔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