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第一章：暮年惊雷，重生1941 1987年的清明节，雨下得格外邪性，雨点又密又大，砸在禪达的红土地上，砸得泥浆四溅。 已经六十九岁的孟烦了独自一个人戳在雨里，站在比自家炕头还熟悉的国殤墓园坟山中。 眼前是龙文章的衣冠冢，其实连衣冠冢都算不上，就是个土包包，里头埋了套破军装，还是他后来凭记忆仿的。 真的那套，早不知烂在南边哪片林子里了。 “团长……“他张嘴，声音嘶哑，“又来看你了……还有弟兄们。“ 雨水顺著他的老脸往下淌。 “欠你们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囉……”他絮絮叨叨，对著这片沉默的土包子， “迷龙，你小子在那边还嘚瑟不？” “不辣，別他娘的光顾著偷奸耍滑……” “豆饼，胆子练大点没？”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都像是钝刀子割自己的肉。 整整一百多人，最后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疼，撕心裂肺的疼，这滋味熬了几十年，非但没淡，反而还醃入了味。 债，对死人，对活人，都是债。 他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可惜越还越多。 轰隆！一声炸雷劈下来，脚下的地都在抖。那光晃得他老眼发花，耳朵里嗡地一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不是雷声，而是炮声，是南天门那没完没了的大炮轰鸣…… 就在这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他的意识，还猛的一拽，只觉得天旋地转。 坟头、雨幕他都感觉不到了。 妈的，这是要死了吗？ 也好…… 黑暗。 漫长的黑暗！ ------ 吵，真踏马吵。 不是雨声，而是汽车喇叭声、黄包车夫吆喝，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头疼，炸裂般的疼。 孟烦了费力地撑开眼皮。 模糊的光线，低矮的天花板，还有糊著泛黄报纸的墙壁。 这不是他那间堆满书稿的破屋。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利索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这老胳膊老瘸腿，什么时候这么听使唤了？ 几步扑到瘸腿桌子前，半盆浑浊的洗脸水里映出一张脸，二十四五岁，眉眼依稀是年轻时的模样，腿也踏马的还没瘸。 “操……“他哑著嗓子骂了一句，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疼！真踏马疼！ 窗外，街上人流如织，黄包车、老爷车、驮著货物的马匹挤作一团。 墙壁上刷著標语：“抗战救国“、“一滴汽油一滴血“…… 还有报纸招贴，巨大的日期刺痛了他的眼睛——中华民国三十年，4月5日。 民国三十年……1941年？ 这尼玛是雾都。他回到了1941年的雾都！ 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让他窒息。 就在这时，脑袋里“嗡“的一声轻响。 一个半透明的、像帐本似的面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时空交易货栈已绑定（未激活）】 【宿主：孟烦了】 【物品时空交易可赚差价兑换物资，当前帐户余额：0】： 【杀敌战功可兑换个人技能，当前积分：0】 【拯救战友可兑换战场情报，当前积分：0】 【说明：等价交换，概不赊欠。另外，本系统目前仅解锁缅甸境內运行权限。】 光幕一闪而逝，他却看清了右下角那几行小字： “系统激活条件：宿主进入缅甸境內即可激活。” “系统激活倒计时：360小时（十五天）。” “若宿主未能在规定时间內激活系统，系统將永久消失。” 然后就是“359小时59分：59秒、58秒、57秒……”的蓝色倒计时数字一直不停的闪烁。 啥玩意儿？！ 货栈系统？物资？技能？情报？ 还要去缅甸激活？ 孟烦了使劲晃晃脑袋，可那玩意儿还在，就像刻在他眼珠子上一样。 疯了，老子肯定是疯了。 69岁的老梆子，不光变嫩了，脑子里还多了个帐本？ 可窗外1941年的雾都不是假的。这年轻的身子骨也不是假的。 赎罪！还债！…… 一个念头，猛地击穿了他所有的混乱。 如果…如果这不是疯了呢？ 1941年…一切都还没发生！野人山！南天门！兄弟们都还活著！龙文章…龙文章他也… 机会！再来一次的机会！ 管他娘的是老天爷瞎了眼，还是阎王爷打盹儿！既然给了这个机会，老子…… 他猛地转身，抓起破旧的外套，衝下吱呀作响的楼梯，匯入到街头喧囂的人流。 目光扫过嘈杂的街道，像一头饿狼在搜寻猎物。 然后，他看到了它，就贴在对面街角的墙壁上，一张湿了些许边角的招聘启事： “西南运输总公司仰光办事处，急聘译员数名。要求：精通英文、缅文，熟悉滇缅路况及国际局势者优先……” 西南运输公司…缅甸…英文…缅文…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上一辈子，他也看到了这张招聘启事，不过当时没有半点反应，转身去当了兵，上了战场，瘸了腿，然后成了禪达溃兵中的一员。 缅甸！仰光！ 就是这里！这就是重新开始的起点！ 十五天时间，应该能赶得上吧！？ 他习惯性的瘸著往前走，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瘸了，真不瘸了，这雷劈得真踏马值！ 跑起来，都多久没跑了。 年轻的身体奔跑著，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跑到招聘处门口，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一个个看起来不是愣头青就是老油条。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领，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整不明白这个什么系统，为什么非要到缅甸才能运行，也许是埋在那边的兄弟们想我了吧。 “兄弟们，我来了……“他在心里默念道。 孟烦了缩在角落，看著那些伸长脖子等叫號的年轻人，心里直骂娘，他这把六十多年的老骨头，竟然还要和小崽子们抢饭碗。 “孟烦了！”办事员不耐烦地喊。 “这儿了。”他起身，在一片打量目光中走进办公室。 三个考官坐在桌前。中间的金丝眼镜头也不抬：“姓名，年龄，哪儿人，会英语吗？拣紧要的说。” “英文、缅文熟练，熟悉滇缅军事地理。”他答得平静。 “说说缅甸局势？英国人靠得住不？” 孟烦了心里冷笑：“英国人？靠他们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滇缅路是抗战的命根子，也是悬在我们脖子上的刀。小鬼子一旦扑过来，仰光就悬了。” 他条理清晰地点出未来的危机，办公室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你这些说法，从哪儿来的？” “多看多听多琢磨。” 后面的问答成了他的独角戏。 从缅甸城镇交通到国际形势，再到英国人那点弯弯绕，张嘴就来。 英语对话溜得带牛津味儿，听得买办考官脸上都有点掛不住。 三个考官对了下眼神。金丝眼镜摘下眼镜：“孟先生年少有为。录用了，马上去仰光办事处报导。” 就在这时，总经理宋子安走了进来。 听了金丝眼镜的介绍，他打量了孟烦了几眼：“年轻人很有想法，仰光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一定尽力而为。”孟烦了的回答不卑不亢。 手续特事特办。当天晚上，他和一个学生娃、一个帐房先生就被塞进一辆破卡车，朝著边境口岸畹町方向吭呲吭呲开过去了。 经贵阳、昆明，日夜兼程，中间车子还坏了两次，急得孟烦了直跺脚，生怕赶不上十五天的最后期限。 所幸有惊无险，足足顛了十二天，这破车终於开到了畹町。 车要在畹町维护两天才能继续往前开，孟烦了倒是不急了，他知道现在中缅之间人员是自由往来的，只对货物收税。 中缅就隔了条畹町河，第二天花了几个铜板就上了一条渡江的竹筏，在竹筏上孟烦了看了看系统面板，倒计时显示的数字是：3小时42分18秒、17秒、16秒…… “呼！好悬啊！”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他不知道错过这个什么系统是福是祸，但实在不甘心又陷入上辈子那个悲催轮迴。 刚过河中心，孟烦了又听见脑海里“嗡“的一声轻响。 凝神看向面板，界面虽然简陋，却藏著让人心跳的东西： 【宿主已进入缅甸境內，时空交易货栈已激活】 【商品物资兑换区（已激活）：1、盘尼西林（粉针剂）100支，32元；2、吗啡100片，45元；3、……宿主当前资產余额：大洋1个、铜板28个（折合1987年人民幣26.5元）】 【个人技能兑换区，杀敌战功积分：0。未解锁】 【战场情报兑换区，拯救战友积分：0。未解锁】 系统对他兜里的三瓜两枣居然一清二楚，显然现在啥也买不起，但底下那行小字让他呼吸一紧： 【宿主接触本时空物品可评估价值差，可出售至未来换取资金】。 孟烦了的呼吸马上粗重起来。 他可不是豆饼那样的憨憨，他是从北平溃到禪达、又活到一九八七年的人精。 瞬间就明白这玩意儿的可怕，这尼玛是点石成金啊！ 1987年什么东西值钱？玉石！好木头！ 1941年什么最要紧？消炎药！盘尼西林！它就是前线士兵的第二条命！比黄金还硬通货！ 而缅甸，最不缺的就是包著破石皮的翡翠宝石！ 一个疯狂的计划，如同电火花，刺啦一下亮了起来。 ------ 第二章：「时空货栈」初试锋芒 过了两天，破卡车又吭呲吭呲出发，1100公里的破土路，顛了六天，在人和车都快散架之前，终於顛到了仰光。 这座殖民城市透著畸形的繁荣。码头上船只拥挤，街上各色人等穿梭，湿咸空气里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办事处里忙乱不堪。胖胖的王主任草草看了调令，就把孟烦了塞给老译员老李：“带带他！” 老李麻木地指著一堆文件：“抓紧翻译。” 孟烦了拿起英文货运单，几十年的英文功底让他一眼看穿英方的文字陷阱。他几乎不停笔，唰唰写起来，字跡工整，用词精准。 老李从偶尔瞥见到凑近细看，眼睛越瞪越大：“小孟，你这速度……这个术语一般我们……” “这里英方写法模糊，按惯例应该是指……”他头也不抬。 老李哑口无言，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一下午干完老李两天的话，还指出几处紕漏。 下班时王主任拍著他肩膀：“好小子！前途无量！” 顺手提前给他发了二十缅元薪餉。 ------ 晚上回到宿舍，孟烦了站在窗前，望著仰光华灯初上的街景。 他捏著兜里那几张票子，估计去高级点的馆子点盘炒饭都得掂量掂量。 目光转向城西南的斯科特玉石市场，他咧嘴一笑。 “启动资金啊，“他敲著窗台自言自语，“看来得去捡点漏了。“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適时地闪了闪，像是在说：早该如此。 ------ 第二天请假，揣著仅有的20缅元，一头扎进鱼龙混杂的斯科特玉石交易市场。 市场里各色人穿梭其间。 孟烦了像一条泥鰍，在人群和摊位的缝隙里穿行。 那些摊位上堆著的石头，大的小的，黑的灰的黄的，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摊主们用各种语言吆喝著，吹嘘著自己的石头是哪个老坑出来的，必出高翠。 他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他那点后世道听途说的翡翠知识，在这里屁用不顶。 但他有“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摊位前，假装隨意地拿起一块比拳头略大的黑乌沙皮原石。石头沉甸甸的，表皮粗糙。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石头的瞬间，脑海里的界面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行数字突兀地浮现在物品旁边： 【接触物品：翡翠原石（莫西沙场口，黑乌沙皮，飘花糯冰种手鐲料）。基准时空（1987年）评估价值：￥5，000元。当前时空平均估值：15缅元。】 【兑换可获取时空差额：￥4，000元（已扣除20%手续费）。是否出售？】 孟烦了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石头摔了。心臟疯狂地擂起鼓来。 五千？！人民幣？15缅甸元？！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脸上努力维持著一种“这破石头也就那样”的表情，甚至略带嫌弃地把石头放了回去。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摊主是个乾瘦的缅甸老头，眯著眼睛，用生硬的汉语问：“老板，看好哪块？” 孟烦了摇摇头，没说话，又拿起旁边另一块黄沙皮的。界面再次跳动：【价值：￥120.00。估值：1.5缅元。】 他接连摸了好几块，价差有高有低，但再没有像第一块那样夸张的。 他意识到，这系统不仅是鉴宝仪，还是个超级探针，直接告诉他这东西几十年后的价格。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最初那块黑乌沙皮上，心跳更快了。 “这个，”他指著那块石头，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这块怎么卖？” 老摊主眼睛眯得更细了，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缅元。” 孟烦了差点气乐了。这老梆子，真踏马敢开口。系统评估这玩意儿现在也就值十五缅元。 “十五。”孟烦了直接砍到脚底板，同时作势要走，“不行就算了，我看著玩玩的。” “欧玛累，老板，好商量嘛！”摊主连忙拉住他，“三百！三百你拿走！” “十八。最多十八。”孟烦了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爱卖不卖”。 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以二十缅元成交。 孟烦了伸手进兜里，掏出仅有的20缅元，付钱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欧米巴瑟（大涨）、欧米巴瑟！”摊主拿钱拍著石头连声说道。 抱著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他迅速离开市场，拐进一条骯脏僻静的小巷。腥臭味扑面而来，但他顾不上了。 找到一个堆满破烂筐子的角落，四下张望，確定无人。 意念集中在那块原石上，选择了【出售】。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他手里的那块石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粉笔刷，悄无声息地、毫无徵兆地……抹掉了。 就那么没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孟烦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比那道把他劈回过去的闪电更让他惊悚。 这不是戏法，这不是科学，这是一种魔力，冰冷地修改著现实的魔力。 他看向系统界面：【当前帐户余额：人民幣4，000元，折合缅元333.3元】。 数字真实无误。 他喘著粗气，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平復著几乎要炸开的心臟。 20缅元变成了333.3缅元。这尼玛什么买卖能这样赚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著將意念投向物品列表里的【盘尼西林】。 【是否兑换“盘尼西林（青霉素）粉针剂，80万单位*100支。兑换价格：人民幣32元。请確保兑换环境隱蔽。】 “是。”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他脚边的空地上，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药品盒子，凭空出现。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標籤。 孟烦了猛地扑过去，捡起盒子，打开一条缝。里面是整整齐齐一排排玻璃小瓶，瓶子里是白色的粉末。瓶身上贴著简单的英文標籤：penicillin。 他啪地合上盖子，把盒子死死搂在怀里，像搂著一枚隨时会炸的炸弹。 盘尼西林！整整一百支！在1941年！这玩意儿能换回多少条命？能换来多少他急需的“启动资金”？ 现在，得找个不会黑吃黑的买家。 ------ 打听了两天，他锁定了一个英国医生威尔逊，据说正为某个大人物的术后感染焦头烂额。 挑著诊所快关门时，孟烦了推门而入。 “有事？”威尔逊语气冷淡。 “听说您需要……效果更好的消炎药？”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盘尼西林。”孟烦了压低声音，“纯度95%，80万单位。” 威尔逊脸色骤变，一把將他拽进里间锁上门：“你是谁？！这东西现在还在试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病人的命。” 他亮出药盒。威尔逊颤抖著拿起一瓶，对著光细看，眼神从怀疑变成震惊，继而狂热： “你要什么？” “黄金。小黄鱼，一根十支，这里有一百支。” 这价低得离谱，转手就能卖出天价。 威尔逊几乎立刻点头：“可以！但要先验药效！” “验可以，钱要先付。”孟烦了寸步不让，“您知道这药的价值，也该知道我的风险。” 威尔逊死死盯著他，最终咬牙打开保险柜，点出十根金条。 孟烦了上前拿起一根，用牙一咬——留个浅印。 是真的。 他把金条扫进布袋揣进怀里，冰冷坚硬硌得生疼。 推过药盒：“祝病人早日康復。” 转身出门，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发现內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成功了。用一块二十缅元买来的石头，换来了帐户里3，968元人民幣，还有这十根小黄鱼。 这他娘的“时空贸易货栈”，真真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路，总算蹚出第一步了。 他抬头望天，咧嘴一笑。 “兄弟们，”他在心里默念，“等著我。” “这次，咱们玩把大的。迷龙，捷克轻机枪算什么，给你玩美式m60、玩德式mg34，那些玩意儿才够劲！” 第三章：唐人街来了个狗大户 钱还是不够。要武装一个团，要撬动宋子安那条大船，这点金子扔水里都听不见响。 孟烦了盯著系统界面，忽然冒出个念头：除了翡翠，后世那些有钱人还喜欢什么？ 古董？红木家具？紫檀、黄花梨？ 说干就干。 第二天他拐进仰光的唐人街，空气中混杂著烧腊的香气，各种口音的中国话让他恍惚间以为回到了禪达。 在靠近苏雷塔的一片安静区域，他停住了脚步。一家店的门匾上写著三个让他心头一悸的字：“卢芹斋”。 “这尊倒卖文物的大神，居然在仰光也有分號？”他心里骂了句，脚却不由自主迈了进去。 店里光线偏暗，博古架上摆满了青花瓷、铜香炉、书画捲轴。店员迎上来，態度不冷不热：“先生想看什么？” “隨便看看。”孟烦了假装隨意地指著几件东西。 他一件件摸过去，系统冷静地给出反馈： 【清晚期民窑青花碗，估值￥1，200】 【民国仿明宣德铜炉，估值￥800】 ------ 一连摸了十几件，价差都寒酸得可怜。看来这分號也就是糊弄南洋侨胞的，好东西根本不往这儿放。 他不死心，又让店员拿了几件玉器。这次倒是有了惊喜： 一条满绿的正阳冰种手鐲，系统估值【￥56，000】。 一套清中期酸枝木八仙桌，估值【￥25，000】。 看到角落里店员坐的竹製躺椅，他鬼使神差地也摸了一下。 界面沉默一秒，弹出一行字： 【破损竹製躺椅，出售需扣除手续费，消耗：-2缅元。】 “……” 倒贴钱？这破椅子卖回给未来，还得倒贴俩缅元？ 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猛地戳中了他。想著自己前世今生，绷紧一辈子神经，欠一屁股心债，如今却对著破竹椅琢磨赚差价，还被系统无情嘲讽…… 他先是肩膀耸动，接著发出“咯咯”声，最后放声大笑：“哈哈哈……”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弯著腰捶著自己的腿。他好像几十年都没这么笑过了。背上压著那么多条人命债的人，只会苦笑，只会麻木。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把破竹椅逗得开怀大笑。 笑够了，他直起身，抹了把眼角，看到店员惊恐的眼神，才觉出失態。 “內什么……”他指了指刚才摸过有赚头的八十多件东西，“这些都包起来。” 店员惊呆了：“先生，您都要了？价钱可不便宜……” “没事，算帐。” 最后整整花了七根小黄鱼。 他让店员下午把东西送到仓库，在一片恭维声中走出卢芹斋。 他没注意到，自己这一掷千金的举动已经像水滴进油锅，在这条街上炸开了。 “听说了吗？卢芹斋来了个狗大户！” “啥狗大户，我看是冤大头！” “狗大户”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既然开了头，那就干到底。他揣著剩下的钱，一家家扫荡过去。 专看紫檀、黄花梨的家具，只要系统提示有赚头，哪怕只赚千儿八百的，也毫不犹豫拿下。 “老板，这个什么价？” “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他像一阵风卷过唐人街，直到花光最后一块缅元。 身后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和关於“西南运输公司那个狗大户”的传说。 ------ 傍晚，仓库堆得满满当当。关上门，世界安静了。 孟烦了开始“清仓大处理”。 手触摸上去。 “出售。” “出售。” 一件件物品无声消失，帐户余额不断跳动。 当最后一件酸枝木茶几消失后，界面数字定格： 【当前帐户余额：￥242，000（等价人民幣）】 二十四万二！扣除成本，净赚！ 这短短一天，几乎零风险，就捞了二十多万。 这比抢钱还快！他在禪达文史馆当编辑，退休前一个月工资才六十七块八毛五。 他靠著墙壁滑坐下来，看著空荡荡的仓库，低低地笑起来。 “牛逼……”他喃喃自语，“老子真踏马牛逼！” 启动资金又厚实了一截。距离目標又近了一步。 ------ 接下来的七天，他像饿狗一样扑在玉石市场。 专挑皮壳表现极差、被当做废料的石头下手，用低得令人髮指的价格买走，在摊主看傻子的眼神中迅速消失。 “王八蛋才这么发財。”他低声骂著，不知道是骂世道，还是骂越来越熟练於此道的自己。 但系统面板里跳跃的余额提醒他——这王八蛋的財，必须发下去。 没有钱，拿什么去捞苦海里的兄弟？拿什么还那痛彻心肺的债？ 钱是王八蛋，可没这王八蛋，连当王八的资格都没有。 当仓库再次堆满“废料”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出售”。 【人民幣17.5万元】 【人民幣31.2万元】 ------ 財富滚雪球般增长，达到了让他眼晕的地步，八天下来帐户余额已经达到2，357，000元，两百三十多万！ 孟烦了知道光有钱不够。在这年月，光有钱可能死得更快。 他需要保命、甚至杀人的傢伙。 他將意念投向一直灰暗著、如今却亮起来的武器兑换栏。 【兑换m1911a1手枪（配套0.45子弹200发），消耗2，000元？】 “兑换。” 一支崭新的m1911a1手枪静悄悄地出现在桌子上，还有配套的弹匣和黄橙橙的子弹。 经典的白朗寧设计，枪管和机匣鋥亮，握把护片是深色的硬木，上面带著独特的菱形防滑纹路。 孟烦了一眼就认出那些特徵：加宽的准星，便於快速瞄准；拱形的握把背部，提供更稳固的持握感。 拿起枪，熟练地检查枪机、復进簧、弹匣，退出子弹验看底火，动作乾净利落，久违的感觉回来了。 孟烦了又看向武器兑换栏里的狙击步枪： 【德国 kar 98k狙击步枪（配套zf4型4倍光学瞄准镜、7.92毛瑟步枪弹300发），消耗9，800元？】 “兑换。” 桌子上又出现一支做工考究、线条硬朗的德系栓动步枪。 机匣左侧多了一只『金属短筒』（瞄准镜），枪托后端可能多出一块深色贴腮板，其余整体与普通 98k如出一辙。 配套子弹足足有一箱。 孟烦了拿起狙击步枪，手臂、肩膀、腰腹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下意识做了个据枪动作，流畅得让自己吃惊。 “娘的……这系统真是个好东西啊！儘管价格不便宜，可是值啊！踏马的太值了！” 他想起野人山上铺满山坡的尸体，想起龙文章那双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睛。 该把兄弟们找回来了！ 有了钱，有了趁手的傢伙，下一步，就是接触能实现他最终目標的人了。 第四章：与英国人的第二次交易 仰光热得像个蒸笼。 孟烦了再次站在威尔逊医生的诊所门口，感觉自己像块要融化的糖。 诊所里飘著消毒水味儿，威尔逊医生正蹺著二郎腿看报，哼著不成调的英国小曲。他脸上的愁云散了，连那几根稀疏的头髮都油亮了不少。看见孟烦了，他几乎是跳起来的，脸上堆满殷勤的笑。 “孟！我亲爱的朋友！“他忙不迭地倒酒，这次可不是便宜货色。 “看来医生的麻烦解决了？“孟烦了扫了眼角落新添的医疗器械箱子。 “解决了！全靠你的药。“威尔逊压低声音，眼睛发亮，“那位夫人康復了。而且……“他搓著手凑近，“剩下的药我也处理了。孟，那是真正的液体黄金！“ 孟烦了心里冷笑。这英国佬靠倒卖盘尼西林，怕是赚得盆满钵满。 威尔逊急切地问：“这种药，还能弄到更多吗？价格不是问题！“ 机会来了。 孟烦了需要的不只是钱，他需要更多的东西。 钱买不来机动性，买不来在缅甸这鬼地方抢运物资、甚至逃命的本钱。他需要卡车，需要很多很多卡车。 孟烦了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平静。 他话锋一转：“医生，现在有比赚钱更麻烦的事。“ “什么事？“ “日本人。“孟烦了看著对方脸色一变，“他们在泰越边境动作频繁。如果打过来，仰光能守多久？你们皇家军队准备好了？“ 威尔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烁：“当然！皇家军队会教训那些黄皮……“ “是吗？“孟烦了的声音像根针，“我听说情况不妙。你们仓库里堆满来不及运走的物资。如果战事不利，这些是留给日本人杀人用？还是……“ 他故意停顿。威尔逊额头渗汗，猛灌了一口酒。 孟烦了继续施压：“我的朋友们需要在情况不对的时候，有能力把我们的投资和人员快速转移出去的能力。我们需要卡车，很多卡车。“ “卡车？“ “至少三百辆，要能跑这里的烂路。有了车，才敢继续做生意。否则……为了安全，我只能建议停止一切交易，包括药品。“ 图穷匕见。用未来的药品供应，威胁对方提供当前最急需的战略交通工具。 威尔逊脸色变了几变。他清楚英军的状况，高层瀰漫著失败情绪。三百辆卡车不是小数目，但比起源源不断的盘尼西林…… 利益压倒了疑虑。 “三百辆？“他艰难地吞咽，“这需要时间，要打通很多环节。“ “一个月。价格按市价，车况要好。“ 最终，对財富的贪婪和那一点点对未知战局的恐惧占了上风。他一咬牙：“好！我去想办法！你等我消息！” ------ 两天后，见面地点换成了军官俱乐部。威尔逊身边多了个穿军装的男人——哈灵顿准將，下巴抬得比眼睛还高。 经过介绍，孟烦了得知这位哈灵顿准將，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那位“尊贵夫人”的远亲，在驻缅英军后勤部门有著不小的能量。 “你要卡车？还要得很急？“哈灵顿用看土著的眼神打量孟烦了。 “为了保障商业渠道的安全运转。“孟烦了用流利的牛津腔回答。 “听说是一些很有效的药品？“ “能造福很多人，也能带来可观回报。“ 哈灵顿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三百辆卡车，一个月內从印度调拨过来，不是不可能。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现在的局势很紧张，车辆调配优先级很高。要加急，就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的资源和人脉。所以，价格方面，要比市价高出三成，四千五百美元一辆。” 孟烦了心里骂了句贪婪，脸上却爽快：“可以。但车况要保证。“ 哈灵顿准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答应得如此痛快。 那点惊讶很快被满意取代，脸上终於挤出一点笑容： “很好。和爽快人做生意就是愉快。细节威尔逊会和你对接，希望你们的商业活动，顺利。” 协议达成。用未来的盘尼西林供应钓来了三百辆卡车。 虽然被宰了一刀，但孟烦了知道，在即將到来的溃败中，这些车比黄金更宝贵。 它们能运物资，能运兵，甚至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拉著他那些兄弟们，跑得快一点。 搞定了卡车，孟烦了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著——他需要更多的钱，来武装他的兄弟。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上了发条，下班就扎进玉石市场，像猎犬一样搜寻被各种石皮包裹住的珍宝。 几天后，斯科特市场的好货搜罗得差不多了，他又去了郊区的斯瓦巴亚镇。 这里集中了大量珠宝玉石商店，从原石到成品应有尽有。 凭藉系统提示，他淘回三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第一块，老象皮壳，灰白色，带著难看的綹裂。系统提示：【老坑莫西沙，玻璃种帝王绿，估值￥1，250，000】。 他以极低价买下，摊主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第二块，黄盐沙皮，开窗处露出一抹绿色。系统提示：【木那场口，高冰近玻璃种，估值￥780，000】。他果断出手。 第三块，黑乌沙皮，毫不起眼。系统提示：【莫湾基，高冰种，估值￥270，000】。 三块石头花了1850缅元，沉甸甸地搬回仓库。 关上门，孟烦了看著这三块丑陋的石头，呼吸粗重。他知道里面藏著让后世珠宝商疯狂的翡翠。 没有犹豫，他伸手触摸。 “出售。“ “出售。“ “出售。“ 石头无声消失。系统界面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当前帐户余额：￥9，254，000】 九百二十五万！ 这笔巨款足以在这个时代掀起惊涛骇浪。 这在系统里能买多少武器，买多少粮食，对了，我还要修路，修一条从野人山回国的小路，把兄弟们都带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他扶著墙缓缓坐下，看著空荡荡的地面，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仓库里迴荡，带著苍凉，带著疯狂，也带著如释重负。 启动资金，终於踏马的够了！ 现在，可以开始实施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召集那些失散在各处的、欠了两辈子债的兄弟们，来仰光集合！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向北方。龙文章、迷龙、不辣、要麻、康丫、豆饼、蛇屁股、郝兽医、阿译……一个个名字在心头滚过，带来阵阵酸楚。 “等著我……“他攥紧拳头，“这次，咱们换个活法！“ 第五章：宋子安嚇出一身冷汗 机会很快就来了。 办事处一批美国物资被英国殖民当局卡住，几个老译员跑断了腿也没解决。 孟烦了“无意”中听到这件事，默默翻看文件，凭著对殖民体系漏洞的理解，写了封精准的英文信函递上去。 问题迎刃而解。 上司对他刮目相看，而消息，也很快传到来仰光视察的宋子安的耳里。 这次会面，不在嘈杂的办事处，而是在一个高档的酒店咖啡厅。 宋子安还是那副儒商派头，但看孟烦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 “小孟啊，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真是人才难得。”宋子安搅动著咖啡杯里的银勺。 “宋总过奖了，碰巧懂一点他们的规矩，侥倖而已。”孟烦了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哦。”宋子安笑了笑，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最近常往玉石市场跑？怎么，对这个也有兴趣？”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瞎看看，仰光这边特色嘛，想著以后或许能给家里捎点小玩意儿。” 他知道，宋子安这种人，绝不会无的放矢，他肯定注意到了自己近期的频繁行动和资金流动。 在这地界，没有真正的秘密。 宋子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时局，聊起运输线的困难，聊起国內对药品，尤其是高效消炎药的极度匱乏。 孟烦了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宋总，说到药品……我最近，倒是联繫上了原来北平教会学校的一位同学，他父亲现在美国开了一家药厂，有意支持国內抗战，可以提供少量的药品，供货合同我带来了……” 孟烦了坐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他对面，宋子安眉头微锁，正仔细审阅著刚刚敲定的最终合同。 价格条款优厚得惊人，比给英国人的价格还低了两成，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雾都高官心跳加速。 总共十万支盘尼西林，在仰光交货，全部用黄金支付。 宋子安的脸上泛著红光，那是巨大利益即將到手的兴奋。他放下草案，端起咖啡杯：“小孟啊，此事若成，你居功至伟，前途不可限量。” 孟烦了知道，戏肉来了。他脸上挤出一种为难的表情，像是下了极大决心。 “宋总……事情，本来是万无一失的。”他开口，带著点难以启齿的涩味，“但……就在最后確认前，那边……又提了个附加条件。” 宋子安端杯子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红光褪去少许，“附加条件？什么条件？价格有变？” 利益越大，变数往往也越大，这是他深知的道理。 “不，不是价格。”孟烦了连忙摆手， “价格一分不变。是……是关於安全方面的。您知道，药品价值太高，现在缅甸这边又是个鱼龙混杂的局面。我那位朋友，实在是……不太放心。” 他观察著宋子安的神色，继续往下说，语速加快： “他们担心大批药品在缅甸交接、转运，万一被人盯上黑了去，那损失就大了，所以，他们强烈要求，必须组建由他们信得过的人组成的护卫队，专门负责以后药品的安全！” 宋子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护卫队？我们在缅甸也有合作的安保力量……” “那些不行！”孟烦了打断他，语气坚决，“宋总，那边信不过外人。他们指名道姓，要一批特定的人！说只有这些人才信得过。” “特定的人？”宋子安放下杯子，身体前倾，“什么人？” 孟烦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手指微微颤抖著，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和番號，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著他的指尖。 宋子安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荒谬感： “龙文章？迷龙？不辣？要麻……康丫，豆饼……郝西川？林译？这都是些什么人？这名单……怎么看起来像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份名单的古怪。 它不像一份精锐部队的抽调名单，倒像是从某个溃兵团的花名册里隨手扒拉出来的感觉。 “这都是……我朋友那边，不知从什么渠道打听来的，说是他们敢打敢拼，而且……背景简单。” 孟烦了硬著头皮解释，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得可笑，“可能……名字是土了点，但那边指名要，说一个也不能少。还说……这是合作的前提条件。” 咖啡厅里悠扬的乐曲声此刻显得有点刺耳。 宋子安拿著那张纸，看了又看，脸色阴晴不定。这要求太古怪，太不合常理了。 一个美国华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名字？又为什么非要这群听起来就像乌合之眾的人？ 巨大的利益和这荒谬的要求在他脑子里激烈搏斗。 孟烦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鐧，声音压得极低： “宋总……我同学还让我带句话……说……说日本人最迟明年上半年，就会对滇缅公路下手，如果仰光那两万多吨香港抢运出来的军火物资，被日本人抢了去……” 宋子安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当场嚇出一身冷汗！ 日本人何时动手是绝对的机密！ 这个年轻人，或者说他背后那个神秘的“朋友”，怎么可能知道？！ 更嚇人的是，现在缅甸糟糕的运力，根本满足不了源源不断的美援物资运输需求，更不要说那两万多吨从香港抢运出来的军火物资。 那批物资一旦出了意外，他宋子安就是最大的罪人。 这个消息的衝击力，远比那份古怪名单来得震撼。 孟烦了继续下猛药，“他们愿意投入300辆卡车，帮助国府运输物资。” “你说什么？你没骗我？”宋子安一把拽住孟烦了的手，卡车在今时今日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战略物资。 与这样的力量合作，似乎任何古怪的要求，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怀疑的堤坝，再次被这枚重磅炸弹炸开了一道口子。 宋子安看著孟烦了那“真诚”又“焦急”的脸，再看看手里那份可笑的名单，最终，对药品的渴望，以及对个人危机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好吧……既然是你朋友那边坚持的要求……虽然古怪，但……想必有他们的道理。这件事，我来运作。” 他收起那份名单，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商人： “不过，调人需要时间，也需要个名目。就用……『西南运输总公司仰光办事处特別护卫队』的名义吧，我来向雾都打报告，通过军政部协调调人。应该……问题不大。” 孟烦了悬著的心，咚地一声落回肚子里，差点虚脱在柔软的沙发上。 成了！这最异想天开的一步，居然踏马的真成了！ “多谢宋总！多谢宋总！”他连声道谢，声音里带著激动的哽咽。 第六章：兄弟们，仰光集合啦！ 一道道电波跨越山河、跨越国境，將一份份措辞严厉的紧急调令，发往云、贵、川各个部队，无数人被那些古灵精怪的外號弄得焦头烂额、鸡飞狗跳： “你们团有没有一个叫蛇屁股的？广东人。” “迷龙？全名叫什么也不知道，这不胡闹吗？上哪儿找去啊？” “克虏伯？还不如叫花机关呢？这帮军政部的简直是白痴。” ------ 某川军团残部驻地，某个阴雨绵绵的下午。龙文章歪戴著他的破军帽，蹲在泥泞的屋檐下，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著谁也看不懂的防守阵地图。 调令递到他手里时，他眯著眼看了半天，嘴里嘟囔著： “仰光？护卫队？搞么子名堂？” 他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像是嗅到了什么极端危险的味道。 他咧咧嘴，把调令揉成一团塞进兜里，“有地方吃饭嘍。” 某溃兵收容点。迷龙正跟人为了半块饼子吵得唾沫横飞，差点动手。 调令到来，他愣了好一会儿。 听著军官念出“仰光”、“特別护卫队”、“待遇从优”等字眼，一把抢过调令，虽然认不得几个字，但那个大红印章他认得。 “哎呀妈呀！好事啊！这指定是发財去啊！” 他顿时把饼子忘了，咋咋呼呼开始收拾他那点破家当，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宴。 湖南佬不辣接到调令时，正琢磨著怎么倒卖手里几发快生锈的子弹，小眼睛里精光四射，琢磨著这调令背后有没有油水可捞。 要麻和康丫则更多的是一脸懵逼和一丝惊喜，离开这吃不饱睡不暖的鬼地方，总是好的。 豆饼嚇得差点把调令扔了，被军官瞪了一眼才哆哆嗦嗦接住，脸上全是害怕和茫然。 蛇屁股沉默地接过，一言不发，开始默默地磨他那把菜刀。 克虏伯看著调令，“护卫队有炮打吗？唉，悬啊！” 郝兽医扶著老腰，看著调令，唉声嘆气：“咋又折腾哟……额这把老骨头哦……”。 阿译少尉拿到调令时，努力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破旧但也算乾净的军装，脸上带著一种“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激动和庄严，儘管他完全不知道要去护卫什么。 他们从四面八方，带著不同的心境，登上不同的交通工具，怀著同样的迷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向著那个叫做仰光的地方匯集。 命运的齿轮，在某人强行插入的扳手下，开始咯吱咯吱的偏离了原有轨道。 ------ 仰光这边，孟烦了也没閒著，三百辆卡车快到了！光有车没用，得有人开啊！ 司机！至少需要几百名熟练的司机！ 前世数十年的缅战史研究，最让他捶胸顿足的，就是居然让日本人白嫖了那么多的战略物资。 光仰光被缴获的卡车就有1200多辆，让日本人以战养战，直接把普通步兵变成了机械化部队。 现在有了300辆卡车，可以抢在日本人前面，把国府堆在仰光港口那两万多吨物资拉回国內； 更重要的是要凑足司机开走那1200多辆卡车，让小鬼子的罗圈短腿走到腊戍，累死他们丫的！ 在偏僻郊区租了个大农场做驾驶基地，招聘几个当地跑腿的，满大街张贴招聘启事。 又花重金买了十几辆旧卡车，打著美资旗號的运输公司就这样闹闹哄哄的张罗起来了。 孟烦了一天天地在基地和办事处之间来回打转，还弄了个射击训练场。 忙乎间隙还疯狂地练枪，可惜军事技能不能花钱买，要战功才能兑换。 可现在上哪儿杀鬼子啊，总不能跑泰国去冒险吧，离开缅甸系统就失灵了。 看著面板里馋人的军事技能：【初级战术指挥】、【高级步枪射击技巧】、【体能强化（初级）】…… 孟烦了突然觉得自己嘴里的口水量大增。 心头的焦灼与日俱增。他怕名单上任何一个人出意外，怕歷史的惯性大到他无法扭转。 他一遍遍擦拭著那把柯尔特手枪，手指抚摸过冰冷的枪身，才能稍稍压下內心的忐忑不安。 这天，孟烦了拿著他的98k狙击步枪正练得起劲，一个同事开著吉普车满头大汗地找来，说宋总从雾都回来了，火急火燎地要见他。 孟烦了心念一动，估摸著是买药的钱筹措到位了。他跟手下交代了几句，便跟著同事匆匆赶回办事处。 一进宋子安的办公室，孟烦了就感觉气氛不对。 宋子安没了往日的从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一个箭步衝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指著墙角堆放著的十个结实的小木箱，声音都带著点颤： “小孟！你可算来了！看看！八千根！足色的！赶紧的，马上联繫你同学提货！” “国內……国內前线等米下锅，一刻也耽误不起了！” 那十个箱子不大，但孟烦了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八千根小黄鱼！ 这年月，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孟烦了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堆起郑重其事的表情：“宋总您別急，我这就去！保证耽误不了！” 他也没多废话，叫上两个办事处的杂役，把十个沉甸甸的箱子抬上办事处那辆吉普车。 然后自己开车，一溜烟拐到个僻静地方，確认无人跟踪后，將黄金收入系统。 “兑换，盘尼西林粉针剂，十万支。” 【兑换盘尼西林粉针剂，10万单位*十万支。兑换价格：人民幣3.2万元。】 【提示：宿主兑换物品不能影响当前市场价格行情，盘尼西林粉针剂每月兑换数量上限为十五万支，本月可兑换余额：五万支。】 草！ 没想到竟然还有数量限制。 孟烦了一直以为只要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糟了，英国人那边300辆卡车的货款，五万支也不够啊，怎么办？ 孟烦了冷汗都嚇出来了。 下一秒，吉普车后座和后备箱里，凭空出现了大量包装严实的纸板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玻璃瓶装的盘尼西林。 可惜每月供应数量有限！ 不到一小时，孟烦了开著满载药品的吉普车返回办事处，清点、交割，过程异常顺利。 宋子安看著那些药品，眼睛都在放光，像是饿狼见了肉。 刚交割完，宋子安又拉著孟烦了坐上他的车，直奔仰光港口仓库区。 车子在一片巨大的、由铁丝网围起来的仓库区前停下。 宋子安指著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麻袋、还有盖著帆布的庞然大物，脸上是混合著焦虑和无奈的表情： “小孟，你上次说的三百辆卡车，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看见没？这都是国內急需的军火！子弹、炮弹、钢铁、机器……足足两万多吨！” “堆在这里，我天天睡不著觉啊！日本人要是打过来，这些全得资敌！” 他紧紧抓著孟烦了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只要你能想出办法，把这批货安全运到瑞丽，条件！条件隨你开！” 孟烦了看著那一片望不到头的物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这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合理合法地搞到装备和人员，机会就这么来了！ 孟烦了强装镇定，皱著眉头盘算了一下，才开口道： “宋总，卡车就这几天到。我们初步核算过，仰光到瑞丽，一个来回大概十五天。一辆卡车拉五吨，三百辆车，一个月能跑两趟，就是三千吨。” “现在是七月初，只要油料保证，日夜兼程，最晚到明年一月底，这两万多吨物资，保证给您一粒不剩地运到瑞丽！” 宋子安一听有具体时间表，稍微鬆了口气，但马上又提起另一个心结： “那……这运费？小孟，不瞒你说，国府现在……资金实在紧张，这么大笔运费，一时半会儿……能不能用別的……顶一顶？” 孟烦了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沉吟半晌，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 “宋总，我明白您的难处。我和他们商量过，他们家族的意思呢，运费可以不要，就当支持国內抗日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宋子安急切地问。 “他们想在缅甸组建一支抗日义勇军，需要点实在的东西撑场面。” “希望能给一个加强营的人员和配套的美式装备，这样也好名正言顺地帮忙押运这大批物资，算是两全其美。” 说著，孟烦了掏出前几天熬夜搞出来的加强营规划报告，递了过去。 宋子安接过那几张纸，只看了几眼，眼角就猛地抽搐起来。 这尼玛哪是一个营？这火力配置、技术兵种要求，比很多嫡系团都阔气得多！ 报告上白纸黑字地写著：三个加强步兵连、装甲连、运输连、炮兵连、火力防空连、侦察连、工兵连、通讯排，还有卫生队。 总人数：暂定1200到1500人。 他抬头看了孟烦了一眼，眼神复杂。 孟烦了坦然地看著他，补充道： “那边说了，知道国內困难，所以安家费他们出。普通兵种一人三根小黄鱼，技术兵种翻倍。” 一听安家费对方出，宋子安脸上的肌肉明显鬆弛了不少。 他再次低头，飞快地扫视著那份清单，心里飞速盘算著。 两万多吨物资卡在仰光的压力太大了，一旦有失，他吃不了兜著走。 相比之下，用一个超编的加强营和装备（反正也是美援的），换来物资安全运输和持续的低价药品供应，这买卖…… 似乎做得过！尤其是对方还出安家费！ 再一转念，不就是安插了一个美械团提前进入缅甸吗？这可是雾都方面一直想干又没干成的事，因为英国人一直在提防中国人战后占了缅甸。 这么一想，只要小孟不投敌，这事不但没过还有功啊！ 大赚！ 他假装一咬牙，一跺脚：“行！小孟，我信你！这事，我豁出这张老脸，去雾都给你办！” “汽车兵，十五天內我先给你调三百熟手过来！其他人员一个月內，我想办法给你凑齐到位！” “多谢宋总！”孟烦了心中大喜，知道这事儿成了七八分。 宋子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拍著孟烦了的肩膀：“小孟啊，你真是我的福將！对了……” 他压低声音，“下一批药，数量能不能再大点？三十万支！这次用滙丰银行仰光分行的美元支付，怎么样？” 三十万支？美元？孟烦了心里乐开了花！他脸上却依旧保持著矜持：“三十万支……量有点大，可能要分几个月才能交齐。我得问问那边。宋总您放心，我尽力去爭取！” “好！好！等你消息！”宋子安此刻看孟烦了，简直是看一尊会走路的金佛。 离开仓库区，孟烦了回头望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又摸了摸怀里那份即將变成现实的编制计划，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救赎的路，虽然步步惊心，但总算又往前实实在在地迈进了一大步。 第七章：谍影初现，第一次收穫战功 宋子安的小轿车刚驶出仰光港口仓库区大门，孟烦了眼角就扫到一个可疑的身影。 大热天，一个戴毡帽的傢伙缩在远处角落，手里攥著个比烟盒还小的黑东西，偷偷摸摸对著仓库区比划，还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 “这人有鬼！”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扭头对宋子安说：“宋经理，我想再跟仓库的兄弟们套套近乎，以后运货方便。” 宋子安点点头，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孟烦了下了车。 闪身躲到个僻静角落，心念一动，暗暗肉疼地甩出去4，200块：【兑换卡尔?蔡司7x50望远镜】。 这玩意儿沉甸甸地落在手里，不愧是號称二战时期最牛逼的望远镜，他举起镜头，远远锁定那个毡帽男，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毡帽男沿著仓库区的护栏移动，时不时就把那个小黑盒子举到眼前捣鼓。 放大七倍的蔡司镜筒里，那小黑盒看得真真儿的：金属机身，哑光黑漆，表面刻著清晰的“mycro”和“made in japan”字样。 果然是日军间谍，那玩意儿是个微型照相机。 孟烦了啐了一口。隨身带的就一把1911手枪，隔著几百米够不著。 他孟烦了是谁？ 唐人街有名的狗大户，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叫事儿！ 咬咬牙，又是9.800块砸出去:【兑换毛瑟kar98k狙击步枪】。 枪身冰冷沉重的手感让他定了定神，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干掉这条日本间谍狗，说不定能激活他眼馋了八百年的技能库，这可是头一遭的战功机会！ 足足跟了一个多钟头，天都快黑了，那孙子才鬼鬼祟祟地钻进一条荒僻小路。 孟烦了瞅准四下无人，相距四百多米，屏住呼吸，98k的准星稳稳套住了狗间谍的后心窝……食指扣下扳机。 “砰！” 草！偏了十公分，子弹擦著那傢伙的胳膊飞过去，激起一片尘土。 小鬼子反应贼快，像受惊的兔子，“嗖”地臥倒，连滚带爬缩到一棵歪脖子树后头， 手里还亮出一把王八盒子，惊慌失措地四处瞄。 可惜，孟烦了远在四百米开外，他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练了那么久还是这熊样！”孟烦了心里暗骂，“等有了战功积分，头一个就换枪法！” 那歪脖子树不大，勉强挡住了鬼子的头和上半身，一条腿却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压下枪口，十字分划对准那条腿。 “砰！” 中了！ “嗷！”一声惨嚎隱隱传来。 那鬼子吃痛，身体猛地一缩，慌乱中却缩错了方向，大半个上半身直接暴露在树干之外！ 机会！ 孟烦了脸颊紧贴冰冷的枪托，右眼透过四倍瞄准镜，清晰的分划线瞬间锁定对方暴露的胸肋部位。 “砰！” 这一枪，又狠又准。树后的身影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嗡】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宿主击毙日军中尉一名，获得战功积分4分。技能兑换区已激活。】 【说明：击杀日军士兵，获1分；士官2分；尉官4分；佐官8分；將官16分；……】 孟烦了慢慢起身，98k警惕地指向四周可能的威胁，一步步逼近那具尸体。 彻底搜身。搜出一个皮质证件夹，里面夹著一个盖著“南机关”钢印的证件，还有一份详细標註了英军仓库、机场和主要防御阵地的仰光地图。 “果真是日本情报部门的专业狗！还是个中尉，军衔不小了。” 相机？没啥用。“出售！” 【东京三和光学1938年制超小型照相机一台，价值6，000元。】 地图和王八盒子揣进兜里。看著地上的尸体，孟烦了犯难了。 可扔这儿不管，万一被人发现，麻烦肯定找上门。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住鬼子冰凉的手臂，用意念对系统念叨：“出售！” 【日军尸体一具，毫无价值。如需系统代为处理：需支付搬尸费500元，焚烧费2，500元，合计3，000元。是否处理？】 “草！死猪都比你丫有用！” 孟烦了气得牙痒痒，“死了还要糟蹋老子三千块！” 骂归骂，他还是付了钱，看著那尸体凭空消失，又把血跡脚印仔细处理乾净，地上像啥也没发生过。 回去的路上，孟烦了心里盘算开了：兄弟们的装备有著落了；第一次战功也到手了，积分有了！ 想到这儿，脚步都轻快起来，嘴里情不自禁哼起了小时候北平胡同里的老调儿：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吶……” ------ 回到宿舍，孟烦了迫不及待地投向脑海深处，那片一直灰暗著、此刻却闪闪发光的【技能兑换区】。 【兑换“初级战术指挥技术”，消耗战功积分1分？】 確认的念头刚闪过，一股滚烫的洪流猛地衝进脑袋！ 破碎的战场画面、复杂的地形信息、小队配合的要点、火力配置的法则……在他意识里轰然炸开！ 太阳穴突突直跳，噁心，头晕目眩。 但几秒钟后，这股不適渐渐退去。 他再睁开眼扫视这小小的宿舍区，脑子里瞬间蹦出三、四种不同的防御布置和突围路线，清晰得像幅画掛在眼前。 【兑换“高级步枪射击技巧”，消耗战功积分2分？】 这一次，变化发生在身体！ 手臂、肩膀、腰腹的肌肉仿佛被无形的手重新塑造、强化，多出了一种深刻的“本能记忆”。 手指触感变得异常敏锐，眼睛捕捉移动目標时，几乎能本能地预判轨跡。 他急促地喘著气，感受著身体和思维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比凭空变出盘尼西林还让他心惊肉跳。 这玩意儿，是在直接“修改”他这个人！ 四个战功积分，一口气花掉了仨。剩下那可怜巴巴的一分，孟烦了说啥也捨不得用了，得留著，万一哪里要急用呢？ 幸亏这宿舍墙板还算厚实，否则隔壁都能听见那孙子带著点傻气的嘿嘿笑声。 第八章： 赚钱大业任重道远 第二天，杀鬼子的血腥对孟烦了没有丝毫影响，相反让他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心里积压了几十年的赎罪感，总算有了一丝卸下来的希望。 他盘算了一下300辆卡车的货款，4，500美元一辆，折算成金条需要38，400根。 这个月盘尼西林的配额还剩下五万支，加上下个月的配额十五万支，折算成金条20，000根，加上帐户里宋子安刚付的8，000根，缺口10，400根小黄鱼。 愁啊！ 不管什么时候，赚钱的速度永远都跟不上花钱！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苦逼根继续出门干活唄。 仰光的玉石市场，依旧喧囂。但孟烦了转了几圈，心里却越来越凉。 那些摊主见了他，脸上都笑开了花，殷勤地拿出各种“好料子”，可他一上手，脑海里系统的反馈却大多是【价值低廉】或【略有溢价】。 被他像篦子一样扫过几遍的玉石市场，真正的大漏早被他捡光了。零星几块有点赚头的，也是杯水车薪。 新货啥时候来啊！真是急死人了。 唐人街的古董店和木器行情况也差不多。卢芹斋的掌柜见了他跟见了亲爹似的，但店里新补的货色，大多是仿品或普通货色，差价有限，显然是涨价了。 其他店铺也差不多，好东西似乎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狗大户的名声太响，把市场都搞乱了……”孟烦了哭笑不得，站在街口，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点一筹莫展。 钱啊钱，既是英雄胆，也是催命符啊！ 正当他烦躁地踢著路边的石子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一处堆积如山的木材市场。 各种粗大的原木、板材堆得像小山一样，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木材香气。 他猛地一拍脑袋！ “傻了！光盯著古董家具和玉石了！这些木材，在后世也是抢手货啊！” 尤其是紫檀、黄花梨、楠木这类硬木，还有…… 他想起一种缅甸盛產的木头——铁力木（也叫铁梨木），这玩意儿硬度极高，耐腐蚀。 在后世也是高档家具和地板的用料，虽然单价比不上顶级红木，但胜在量大！ 他立刻像闻到了腥味的猫，钻进了木材市场。 这里可比玉石市场“淳朴”多了，交易大多以立方或吨计算。 孟烦了凭藉系统的“触摸鑑定”功能，开始了新一轮的扫货。 “老板，这批紫檀料什么价？” “这堆黄花梨，我都要了！” “还有那些楠木，对，就是带金丝的！” “铁力木？有多少？我全包了！” 孟烦了挥金如土的气魄再次震惊了整个木材市场。 他不管木料的外形是否规整，只在乎系统评估的价值。只要有利可图，哪怕每吨只赚几千块，他也照单全收！ 量大管饱！ 整整一天，他几乎买空了市场上所有有价值的硬木库存，雇了不知道多少辆牛车、马车，浩浩荡荡地往他的仓库运。 等到傍晚，仓库再次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名贵木材堆积如山，尤其是那八十多吨沉甸甸的铁力木，像一堵厚重的城墙。 关上仓库门，孟烦了开始了熟悉的操作。 “出售。” “出售。” “出售……” 隨著一堆堆木材消失，脑海中的兑换点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当最后一块木材也处理完毕，数字最终定格。 【当前帐户余额：￥16，520，000（等价人民幣）】 一千六百五十二万！ 扣除这段时间的各项开销（主要是基地建设和日常用度），净赚了八百五十三万！ 铁力木这种经济適用型木材，果然贡献了大头！ 孟烦了鬆了一口气，但这笔钱，对於那个庞大的加强营计划来说，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不过，好消息是，宋子安那边后续三十万支盘尼西林的巨单，將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想到这里，孟烦了心情稍微明朗了一些。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该回办事处看看司机招募的情况了。 ------ 第二天，孟烦了出现在西南运输公司办事处， 门口乌泱乌泱地挤满了人，吵嚷声、议论声、各种口音的叫喊声混成一片。 高出市面五成的工钱，外加“包吃包住”四个大字，把周边但凡会摸两下方向盘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有本地缅甸人，有印度人，还有说泰语、马来语的，但更多的，还是那些眼神里带著期盼的华人面孔，其中不少是半大的小子和年轻后生。 “熟手司机，月薪一百缅元！学徒工，五十缅元！干满半年，另发两个月花红！”办事处的文书扯著嗓子反覆吆喝，声音都喊哑了。 这待遇，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人群骚动著，爭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晚了名额就没了。 更让人侧目的是，人群里还夹杂著一些剪了短髮、穿著素净但掩不住清秀面容的年轻女子，也怯生生地举著手，想要报名。 孟烦了听说有女孩子来报名，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他眯著眼想了半晌，对负责登记的杂役摆了摆手：“女的……算逑了。告诉她们，开车跑运输，风餐露宿，以后说不定还得碰上鬼子兵，不是姑娘家乾的营生。” “有愿意学包扎、当护士的，可以报名试试。” 没多久，杂役就带著七、八个脸上带著点失落、又有点好奇的姑娘回来了。 还別说，里头真有俩长得眉清目秀的，一下子就把办事处里那帮糙老爷们的目光给勾了过去。 ------ 终於，雾都军政部的电报来了。 “护卫队人员已坐上火车，明日下午抵达仰光火车站。” 第二天下午，火车站人声鼎沸，各色人等混杂。 孟烦了早早就在站台上等著了。他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制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但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一列破旧的军列，喷吐著白色蒸汽，缓缓驶入站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孟烦了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动，连血液似乎都忘了流淌。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一节节车厢那紧闭的铁门。 “哐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第一节车厢门打开。 第九章：跨时空的兄弟重逢 车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帽子歪扣在脑袋上，军装皱得像咸菜，脸上掛著那副招牌表情，像是没睡醒，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眼珠子习惯性地扫著站台四周，像狼嗅著猎物。 龙文章！ 紧接著，“嘭”！另一扇车门被一脚踹开。 “哎呀妈呀！可算到了！这啥鬼地方？蒸笼似的要把人烤熟了？！”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迷龙拎著他那个破藤条箱子，一步跨下来，抻著脖子左右张望。 精瘦的不辣像泥鰍一样溜边滑下车，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打量著这个“发財”的地界儿。 青涩的要麻和憨厚的康丫互相搀著，一脸懵地看著这陌生的地方，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 豆饼几乎是滚下来的，脚下一绊，差点啃泥。被沉默的蛇屁股一把拽住胳膊肘。蛇屁股没吭声，把自己那个磨得发亮的包袱往上顛了顛。 胖子克虏伯吭哧吭哧地挪下来，身上掛满了锅碗瓢盆，叮噹作响，扛炮弹扛惯了，啥都捨不得扔。 郝兽医拄著根破木棍，嘴里“唉哟唉哟”个不停，被阿译小心翼翼地搀著手臂扶下来。 阿译自己努力挺著胸脯，想保持点军官的体面，可制服领子早叫汗浸透了，软塌塌地贴著脖子。 他们……都在？！ 一张张脸，年轻，冒著热气，带著枪林弹雨里滚打出来的糙劲儿，就这么活生生地杵在了孟烦了的眼皮子底下。 轰——！ 脑壳里“嗡”的一声！ 四十多年沉甸甸的念想，南天门上烧红半边天的大火，禪达墓园里冰凉的石碑，一张张再也不会笑的脸…… 跟眼前这帮活蹦乱跳的愣头青，狠狠撞在一起！ 孟烦了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衝上眼眶，眼前瞬间糊成一片。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脚下软得像踩了棉花。 想扑上去，想死死搂住每一个人，想扯开嗓子嚎啕大哭，想跪下去磕头认错又想放声大笑！ 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硬是把衝到嗓子眼的东西摁了回去。 那滋味，憋得人喘不上气儿。 他脚下发飘，一步一挪地迎了上去。 目光，第一个就对上了龙文章。 龙文章也正眯缝著眼瞅他，里头闪过一丝疑惑。 这来接人的长官太年轻了，可那眼神……有股……说不清的悲凉？ 孟烦了走到跟前，站定，清了清嗓子，想压住声音里的那点抖： “各位……辛苦了。我是运输公司仰光办事处的孟烦了，奉命在此迎接。欢迎…到仰光。” 他的视线挨个扫过那几张让他心尖直抽抽的脸： 要麻、康丫、豆饼、不辣、蛇屁股、郝兽医、阿译、克虏伯……最后，又钉回龙文章脸上。 龙文章歪了歪头，嘴角咧开，掛上那副招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像要穿透他的皮囊。 “哦——就咱们这帮烂蒜？”龙文章拖著长腔，带著点戏謔， “费劲巴拉把老子们从各个耗子洞里刨出来，弄到这热死人的洋地方，图啥？说吧，长官？” 孟烦了看著他这德性，听著这熟悉得让人牙痒痒的腔调，那股又酸又烫的东西又猛地顶上了嗓子眼。 “图啥？图你们走了狗屎运唄。”声音不高，带著点哑。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吸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一张张还带著懵懂、却即將被拉上战场的脸。 “先把手里的活练起来，活下去，”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下死命令，“才能杀鬼子。” 龙文章眯缝的眼缝更细了，嘴角那点痞笑慢慢收了。 孟烦了转过身，不敢再看。 怕再多看一眼，他那死死摁住的堤坝就得彻底垮塌。 他抬脚，率先朝站外走去。 他那条赎罪的路，他们那条血火交织的路，就这么拧巴著再次纠缠到了一块儿。 ------ 仰光远郊，训练基地。 一个用烂铁丝网和劈柴棍子草草围起来的大院儿，几排新搭的竹篾棚子，顶著铁皮，歪歪扭扭杵著。 院子外头，硬是剷平了块地当训练场，立著些歪七扭八的靶子和障碍物。 这就是孟烦了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临时窝，溃兵团头一个家。 一辆喘得比郝兽医还费劲的破卡车，“嘎吱”一声，停在院子当间。 孟烦了从驾驶室跳下来，衝著后车厢里那群被顛得东倒西歪的傢伙吼： “到地儿了！都给老子滚下来！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窝！” 车厢挡板“哐当”放下。 龙文章第一个溜达下来，帽子依然歪著，眼珠子把院子扫了个遍，撇撇嘴，没吱声。 迷龙跟著蹦下来，嚷嚷著：“哎呀妈呀，骨头都顛散架了！这破车！” 不辣、要麻、康丫、豆饼、克虏伯他们也揉著腰、捶著背，陆续爬下车，一个个瞪著大眼，茫然地瞅著这陌生的地界。 孟烦了看著这帮活宝，心里那股子又酸又涨的东西又翻腾起来。 他用力吸了口气，指著旁边一间冒著青烟的小棚子，冲蛇屁股道： “屁股，瞅见那灶棚没？米、面、油、肉，管够。傢伙事儿也齐整。去，弄顿实在的，给兄弟们接风。” 蛇屁股一愣，搓著手，有点侷促：“长…长官，您咋知道我会……” 孟烦了故意斜眼瞥了下他后腰： “废话！不打听清楚了能把你弄来？你腰里別著那把砍豁了口儿的破菜刀老子都知道！麻溜的！” 蛇屁股被点破，非但没恼，脸上反倒挤出个贼兮兮的笑。 他“嗖”地从后腰拽出那把用破布条缠著刀把的旧菜刀，咧嘴道： “长官您就瞧好吧！保管让兄弟们满意！”说完，一头就扎进了灶棚。 棚子虽然简陋，但铺盖是新的，蚊帐、薄被、甚至一人一身换洗的粗布衣裳都备好了，脸盆、胰子、毛巾一样不缺。 迷龙摸著光溜的床板，嘖嘖道：“这啥排场？比俺在东北军那会儿享福多嘞！” 好不容易安顿停当，日头也西斜了。 灶棚那边飘来的香味越来越勾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造反。 等蛇屁股一声吆喝“开饭嘍！”，大伙儿一窝蜂全涌进了当饭堂的大棚子。 好傢伙！ 桌上摆得满满登登！一大盆汪著红油的水煮肉片，花椒辣椒堆得冒尖；一碟碟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油亮喷香； 居然还有一盆清燉鸡和一盘白切五花肉，照顾吃不了辣的几位。 这手艺，大馆子的厨子来了也得竖大拇指！ 孟烦了变戏法似的摸出几条好烟和几瓶贴著洋码子標籤的好酒，往桌子当中一顿： “敞开造！烟管够，酒…悠著点，明儿个还他娘的要训练呢！” 棚子里的空气“腾”一下就燃起了。 当兵的没那么多讲究，围著桌子坐定，筷子翻飞，酒杯碰得噹噹响。几口辣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不辣眯著小眼，凑到孟烦了跟前： “孟长官，俺们这心里直犯嘀咕呢。您费这老鼻子劲，把我们这群散兵游勇从犄角旮旯里弄到这儿来，图个啥呀？就为了…这什么护卫队？” 要麻也点头：“是啊长官，您咋对我们……门儿清？连外號都知道？”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他那带著点刻薄的调调道： “为啥？我有个美国同学，钱多得烧手，又爱国。想在缅甸搞支像样的华人队伍打鬼子。人家出钱，自然得打听清楚。你们几个，也算各有各的能耐。” 他挨个点过去： “龙文章，战场感觉好，鬼点子多，是块带兵的料；迷龙，天生抱机枪的膀子；不辣你嘛，脑瓜活泛；要麻、康丫，实诚肯下功夫；蛇屁股这灶上手艺，饿不著弟兄；克虏伯会摆弄炮，兽医心善，阿译…嗯，做事板正。” 语气像是调侃，却句句戳在点上。最后总结道：“至於外號？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怎么？觉得我找错人了？想走？现在吱声，路费老子出！” 他这一番半真半假、连敲带打的话，暂时堵住了眾人的嘴。 主要是这顿饭太实在，这窝太舒坦，加上孟烦了对他们的態度，让这群习惯了被当炮灰、被瞧不起的兵痞子，心里头莫名地有点热乎。 迷龙抓起个鸡腿狠咬一口，含糊道：“走？往哪走？这好吃好喝的，傻子才走！不就是打鬼子嘛，老子在哪不是打！” “就是！跟著孟长官，有肉吃有酒喝！”康丫瓮声瓮气地附和。 龙文章一直没怎么吱声，慢条斯理地夹菜，偶尔抬眼扫一下孟烦了。那双眼睛还是半眯著，嘴角掛著丝琢磨不透的笑影儿，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这顿接风饭，吃得热气腾腾，杯盘狼藉。 孟烦了的毒舌也彻底活了，挨个挤兑，把眾人逗得哄堂大笑，初来乍到的那点生分也笑没了。 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每一次目光扫过那些热气腾腾的年轻面孔，心窝子就像被针尖狠狠扎过一下。 ------ 第十章：给龙文章交底 天还没亮透，哨子就扯著嗓子响了。 孟烦了立在训练场上，一身作训服，背著手。 昨夜的酒气和嬉闹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一股扎人的气势杵在那儿。 队伍稀稀拉拉站好了，脸上掛著没睡醒的窝火。 “嘀咕我小白脸？行。”孟烦了声音不高，但仍然稳稳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別的往后放，先看看玩枪。” 说完径直走到靶场，抄起一支李-恩菲尔德步枪。 抬臂、开枪——“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快得黏成一片。 报靶员跑过去，嗓子劈了叉：“五发……全中红心！眼儿都钻一个洞了！” 队伍里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迷龙眼珠子瞪圆，龙文章的眼缝眯得更细，连缩脖子的豆饼都张大了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孟烦了搁下枪，心想幸亏这战功积分来得及时，不然这会儿就没法装逼了。 脸上有一点得意：“枪法是大家的保命傢伙，都给我往死里练！” 他把郝兽医叫了出来，把一个急救手术箱和两本小册子（系统兑换的简易版战场急救手册）递给他： “兽医，你就甭跟这帮糙货滚泥巴了。进城，去英国人诊所找威尔逊医生，把洋人那套急救法学会，队伍往后缺不了这个。” 郝兽医捧著箱子和小册子，手有点抖：“我……能行？” “给你支个招，自己不行可以去挖人，把技术好的急救医生都挖过来，工钱给他翻倍。”孟烦了又露出了狗大户的嘴脸。 “招五个医生，你就是卫生队长；招够十个，你就是院长，药品和经费管够！” 又把豆饼拽出来，“豆饼，去驾驶基地那边，把那七、八个报名当护士的女孩子也带上，以后多跟兽医学著点。” 他不知道救伤员能不能挣到情报分，要是行可就赚大发了，投入再多都值得。 管它呢，有鱼没鱼撒两网再说。 安排好两人，孟烦了转向眼巴巴的迷龙，一扬下巴：“迷龙，跟我走。” 带著眾人走到屋里一个箱子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帆布。 帆布底下，一挺闪著烤蓝光的德式mg34机枪露了出来，边上几箱子弹黄澄澄的。 迷龙“嗷”一声扑上去，大手摩挲著冰凉的枪管，哈喇子都要下来了： “亲娘咧！这啥宝贝疙瘩？真他娘的带劲！” “往后，这玩意儿，还有將来的重机枪、机关炮，都归你管！”孟烦了钉死了话头，又冲康丫喊： “康丫！你是汽车连出来的，心细，人也稳。运输队你挑梁！英国人那儿买的卡车，三百辆，快到了，到时有你忙的！” 这一通安排，露了手段，分了差事，还画了大饼。 把这群散兵游勇震住了。 队伍，总算是有了个架子。 一天操练下来，骨头缝都累酸了，可眾人心里反倒踏实了点。 这小孟长官，肚子里……好像真有点货？ 晚饭后，孟烦了堵住要出去溜达的龙文章：“老龙，跟我来。” 两人钻进一间竹棚子。棚子里点著马灯，灯影晃荡。 一张大桌子上，赫然摆了个精细的缅甸地形沙盘，山川道路標得清清楚楚。墙上还钉著张缅甸大地图，涂了不少红蓝道道。 龙文章一进屋，那点迷糊劲儿“唰”地没了，眼珠子瞪得老圆，一寸寸地扫著沙盘。 孟烦了带上竹门，把外头的声响隔开。他走到沙盘边，抄起指挥棒，点在仰光那个位置。 “甭装了，”声音沉下去，没了白天的张扬，“屋里没外人。找你，是嘮嘮这仗……往后怎么打。” 他抬眼，目光直戳龙文章。 “鬼子要是来了，老龙，咱们……会败，败得很惨。” 龙文章后背一绷，猛地抬头，撞上孟烦了的目光。两个明白人，在这间烟雾繚绕的竹棚子里，第一次真刀真枪地碰上了。 龙文章背著手，在沙盘前磨鞋底。 手指虚点著仰光，一路向北划拉，掠过一个个重镇，最后死死钉在那片墨绿的野人山区域。他拧著眉头，牙缝里挤出含混的咒骂。 孟烦了没吭声，就看著。 对付龙文章这种人，得把生米和水摆他跟前，让他自己寻思怎么下锅。 他走到铁皮柜前，“咔噠”开锁，取出一份盖满“绝密”戳子的文件，撂在沙盘上。 “甭瞎琢磨了，”孟烦了开口，“瞅瞅这个。” 龙文章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扫了眼文件，又定在孟烦了脸上：“啥路数？” “我同学家里，”孟烦了语气平静， “花大价钱，请了几个据说在美国陆军部掛过號的推演高手，弄出来这么个缅甸战场推演报告。金贵著呢，看不看？” 龙文章嘴角一撇，掛上他那惯有的讥誚：“洋老爷的纸上谈兵？顶个鸟用。”话是这么说，脚下却磨蹭过去，抄起报告，眼皮懒洋洋地掀开。 起初，他翻得飞快，脸上还带著嫌弃。 可翻著翻著，动作慢了下来。那报告把缅甸的局势分析个遍，结论却让人心里发凉。 报告写得明明白白，一旦在缅甸开打，惨败根子有三： 先是英国人真正关心的是印度！战事儿稍有不顺就会撒丫子跑！到时丟下的军火物资，將会成为鬼子“白嫖”的战利品！ 还有，英国人本事稀鬆，不会真心合伙打。重要关口保不齐就让他们悄悄一扔，咱们连哭都来不及！ 最后，中美英上层指挥打仗的，都是各想各的！政令一定会混乱，前线当兵的听谁的？肯定抓瞎！ 每一条，都扎在龙文章这个老行伍的心窝子里。 太对了！比他自己咂摸出的味儿还要透！ “狗日的……”龙文章低咒一声，不知骂的是英国人还是这冰冷的预言。 他狠狠嘬了口烟，烟雾辣得他眯起眼，“这报告……有点意思。他们估摸……鬼子啥时候动手？” 孟烦了稳住声：“报告里掐算，最迟……明年开春。满打满算，撑死半年。” “半年……”龙文章目光又粘回沙盘。 手指顺著一条刺眼的红箭头走——那是孟烦了按前世记忆画的日军主攻路线，先从泰国边境直插仰光，再兵分三路向北，与前世分毫不差。 龙文章盯著那三条红蛇，沉默了。 烟一根接一根，竹棚子里烟气熏得人嗓子眼发毛。 突然，他像是发牢骚，又像是冲自己发邪火，嘟囔了一句： “龟儿子的……要是咱们有海军，能在海上先搞狗日的一下，截断他的运兵船和补给，这仗就好打多咯……” 说者也许无心，听者却像挨了雷劈！ 海军？潜艇？！ 电光石火间，孟烦了脑子里“轰”地一声被劈开了！ 对啊！別人没有，老子有啊！ 老子是谁？老子可是“货栈”的宿主啊！ 研究了一辈子二战史的孟烦了猛然想起：就这会儿，英国人在马尔他正攥著几艘扣押的轴心国破潜艇！ 大半是义大利的破铜烂铁，英国人自己都嫌破，快当废铁扔了！ 要是能想法子弄到手……哪怕就一两艘！ 再看系统能不能给它更新改造！ 就算只换个四五十年代的声吶管子，或者塞几颗更靠谱的鱼雷进去……搁眼下这光景，对鬼子的运兵船队来说，那就是催命的小鬼！ 龙文章这句牢骚，真他娘的是天雷勾地火！ 孟烦了的心差点从腔子里蹦出来，血直往脑门顶冲。 他死死压住衝到嗓子眼的激动劲儿，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儿太大了，要盘算，要周旋，要打通英国佬的关节……但，起码有道门缝儿！ 这说不定就是撬开那死局的一把尖刀！ 他垂下眼皮，脑子转得比车轮子还快，各种念头、路数在不断翻滚、碰撞…… 此刻，两个人都没料到，龙文章这隨口喷出的閒扯牢骚话，日后会让鬼子们损失惨重、痛彻心扉！ 第十一章：这一世再无溃兵团 推演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龙文章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多小时，龙文章终於將报告的最后几页看完。 他重重地將报告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庄重。 他看向刚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孟烦了，直截了当地问： “你那个烧包的华人富商……能给老子多少兵？什么装备？咱们能不能说了算？” 孟烦了精神一振，知道戏肉来了。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自己目前通过倒卖翡翠、盘尼西林积累的惊人財富，又权衡了英国人能容忍的“华人抗日义勇军”的规模上限， “不超过一千五百人的编制应该能爭取一下。”孟烦了也严肃了起来。 “装备，只要你能提出来，我想办法去弄，不敢说世界顶尖，但绝对比大部分嫡系部队强！怎么带兵，怎么打仗，就咱俩说了算！”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诱人。 一千五百人的精锐，先进充足的装备，独立的指挥权，对於任何一个有天赋、有抱负的军官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施展平台！ 龙文章盯著孟烦了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这番话有几分真心，有几分水分。 孟烦了毫不迴避地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坦荡而坚定。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秒钟后，龙文章猛地一拍桌子！ “好！” 他转身指向沙盘，手指精准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语速快得像爆豆： “那就这么干！第一，抢！抢在英国佬撒丫子跑路之前，把他们仓库里的好玩意儿能搬的都搬走，搬不走的……也不能留给小鬼子！” “第二，在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野人山入口附近的一片区域， “提前埋下钉子，构筑阵地，囤足弹药粮草！等鬼子追兵以为胜券在握、队形散乱的时候，给他来个狠的！” “敲掉他的先锋，打懵他的主力，然后掩护咱们的大部队，顺著提前探好的路，撤！” 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与孟烦了依託前世记忆，反覆推演得出的最优方案，几乎不谋而合！ 这就是龙文章，一个为战场而生的鬼才！ 孟烦了心中一阵激动。 他知道，歷史或许真的能够改变！ 但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手里资源有限，无法扭转整个战局，但只要能抓住关键节点，就能救下成千上万本该埋骨异乡的將士！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龙文章伸出手： “你来当这个营长！我找回来的那些兄弟，还有后续补充的兵员，都归你带！” “要钱要枪要情报，我负责！咱们一起，把这帮兄弟一个不少地带回家！” 一直梦想著能带兵、能打仗的龙文章，看著孟烦了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沙盘上那片危机四伏的土地。 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杂著疯狂和野心的笑容，一把握住了孟烦了的手，握得紧紧的： “干了！回家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带著几十年的悔恨与先知，一个带著与生俱来的战场嗅觉和桀驁不驯。 这一握，握住的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崭新的、饱含希望的开端。 这一夜，战术推演室的马灯亮到了天明。 两个身影伏在沙盘和地图上，激烈地討论著，规划著名。 番號、编制、装备清单、训练大纲、防御工事、物资囤积点…… 一个未来加强营的骨架，在这间简陋竹屋里，一点点被勾勒出来。 窗外，仰光天空缓缓露出亮色，或许今天又是一个湿热天。 但在这间屋子里，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正顽强地破土而出。 这一世，不会再有什么溃兵团、炮灰团了。 孟烦了在心里，对上一世所有逝去兄弟的魂魄，默默发誓。 ------ 阳光透过竹篾墙的缝隙，將战术推演室里的烟雾切割得支离破碎。 桌上那盏马灯早已油尽灯枯，只留下一点焦糊味。 沙盘旁边，厚厚一沓草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只有孟烦了和龙文章才看得懂的符號和简图。 两人几乎是熬了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嗓子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沙哑，但精神却都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 一个基於先知和疯狂想像的计划，终於有了个粗糙却坚实的骨架。 孟烦了拿起最上面那张纸，那是他们反覆斟酌后敲定的“精锐骨干加强营”编制草案。 这玩意儿要是让重庆那些大佬看见，估计得当场骂娘——这哪是什么加强营？ 这分明是个缩水版的、五臟俱全的合成团！甚至比很多杂牌师的配置还他娘的豪华！ 草案上白纸黑字地写著： 核心步兵：三个加强步兵连：每连180人，要求老兵骨干为主，机枪火力配属到班。 輜重运输连：汽车兵、骡马队，负责吃喝拉撒和全营的快速机动性。 装甲连：至少一个排的轻型坦克，哪怕是从英国人那里淘换来的老旧傢伙，再加装甲车。 炮兵连：要求配备山炮、野炮，甚至梦想一下榴弹炮，形成营级支援火力。 防空火力连：高射机枪、小口径高射机关炮，对付鬼子飞机必不可少。 侦察连：摩托车、自行车、由精锐步兵混编，全营的眼睛和耳朵。 工兵连：修桥铺路挖战壕，关键时刻还能埋地雷、搞爆破，让狗日的坐坐土飞机。 通讯排：保证指挥畅通，这钱不能省。 卫生队：郝兽医牵头，再配点学过包扎的，儘量减少非战斗减员。 孟烦了还强烈要求搞一个高规格的野战医院，这狗大户的土豪嘴脸直让龙文章咂舌不已。 丛林特战队：这一块是龙文章的知识盲区，由孟烦了亲自抓，从全营挑选好手，专干危险活。 总人数：暂定1200到1500人。寧缺毋滥，但要確保每个技术岗位都有靠谱的人。 孟烦了看著这份清单，嘴角抽了抽。 钱，这尼玛全是钱！ ------ 第十二章：钱永远都不经花 养兵这玩意儿就是个吞金兽，无底洞。 装备还好说，已经让宋子安那边去解决。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人。这几百號技术兵种，可不是拉壮丁就能拉来的。 炮兵、坦克手、汽车兵、通讯兵、工兵、医护兵…… 这年头，都是宝贝疙瘩，得从各部队挖墙脚。 安家费不说，老东家肯定要狮子大开口，估计要被狠宰几刀。 “妈的，就当是花钱给兄弟们买命了。”孟烦了在心里骂了一句。 有系统在，有药品交易这玩意儿，多跑几趟玉石市场、多掏几个古董店，光养一个营，还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真正让他后槽牙发酸的，是昨晚龙文章那句无心之语引发的“潜艇计划”。 他趁著龙文章去督促早操的功夫，意识沉入脑海，查询了一下系统里关於潜艇改造的相关技术价格。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早期通气管技术（1940年代水平）：＄500，000美元】 【被动声吶阵列改进技术（1950年代初期水平）：＄1，200，000美元】 【电动鱼雷基本参数优化技术包：＄800，000美元】 【潜艇蓄电池组效能提升技术（初级）：＄600，000美元】 …… 这还只是技术！ 如果要从系统直接兑换哪怕一艘最小型的、二战水平的潜艇，后面跟的那一串零，看得孟烦了眼前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价格，足够他武装好几个这样的加强营！ “狗日的海军……真他娘的是贵族军种……” 孟烦了揉著太阳穴，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当时国府海军那么弱。 这投入，根本不是一般势力能玩得起的。 看来，搞潜艇这事儿，只能另闢蹊径，核心还是得打英国人手里那几艘破旧潜艇的主意。 用最小的代价弄到手，再用相对“便宜”的技术进行有限升级，能跑、能藏、能打几枚靠谱的鱼雷就行。 挣钱！必须挣更多的钱！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压在孟烦了心头。 他把编制草案锁进柜子，走出推演室。 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枪声和口令声，龙文章正背著手，歪戴著帽子，在队伍里穿行。 时不时踹某个动作变形的傢伙一脚，骂骂咧咧，但眼神里却有种如鱼得水的光彩。 孟烦了没去打扰，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些在尘土和汗水中摸爬滚打的年轻身影，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叫来迷龙，叮嘱他训练弹药管够，不要节省，然后便匆匆离开了基地。 ------ 回到办事处，给老李哥几个甩了几包烟，大家都知道这孙子现在是狗大户，欣然笑纳，说胖子王主任找他。 一进王主任办公室，胖子就交给他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宋总给你发过来的加密电报，你慢慢看。” 转身就走了出去，把办公室单独留给了孟烦了。 孟烦了坐下来打开文件袋，抽出来的第一份是任命书： 任命孟烦了为办事处副主任，全权负责港口区物资转运事宜，全权负责组建拥有自主作战权的武装押运大队（实则就是抗日义勇军加强营）。 第二份是武装押运大队的装备清单，即日起从港口仓库区自行提取； 第三份是加强营人员招募进展情况，300汽车兵已启程，预计一周內到达仰光。其他人员除技术兵种外已招募到位。 技术兵种已有合適人选，但需要孟烦了亲自到禪达，与相关部队协商解决放行问题，顺带挑选接收部队。 得，果然不出所料，宰大户的来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狗大户对花钱的事从来不怵。 走出办公室，把相关电文交给王主任，和老李交接手头工作，拿到了仓库区的装备提货证明。 下班后又把眾人拉到当地一家高档餐厅，一顿胡吃海塞，眾人对这位火速窜升的红人恭维不已，大家尽兴而归。 ------ 孟烦了怀里揣著任命书、授权令，还有那份加强营装备清单，一路几乎是飘著赶回基地。 他光顾著算计那批装备能省下多少钱，能让他离潜艇梦更近一步，却压根没想到，自己这误打误撞的要求，正好挠到了雾都方面最大的痒处。 英国人一直阻挠国府主力部队入缅保护滇缅公路。 如今借著“抗日义勇军”和“押运物资”的名头，正大光明地把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塞进缅甸，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其中的政治博弈和战略考量，远比他想的复杂，也远比他想的更符合上峰的心意。 他哪管这些，此刻他只觉得自个儿是个天才，做了一笔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回到训练基地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营地里静悄悄的，唯独那间当作战术推演室的竹屋里，还透出昏黄的光影。 孟烦了推开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龙文章背对著门，腰杵在缅甸地图前，地图上日军的进攻箭头被他用红笔画得狰狞刺眼。 他面前的破瓷碗里，菸头堆得冒了尖，显然保持这个姿势已有不少时辰。 “还没歇著？”孟烦了掩上门，儘量让语气轻鬆点。 龙文章没回头，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手指在地图上某个点无意识地敲打著，那是野人山的入口。 孟烦了知道他压力大，也不废话，直接上大招。 冷不丁扯著嗓子大喊：“龙营长！龙文章！你狗日的当上营长啦！” 这一嗓子，跟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差不多。 龙文章嚇得手里的菸头都掉了。 基地各个竹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门帘子噼里啪啦地被掀开，迷龙光著膀子、不辣提著裤子、要麻和康丫互相挤著、郝兽医扶著门框、阿译和克虏伯两人一边跑一边系扣子、连蛇屁股都举著把菜刀从营房探出头来。 “啥玩意儿？谁当营长了？”迷龙嗓门最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烦啦，你喊啥呢？啥营长？”不辣眨巴著小眼睛，一脸狐疑。 孟烦了衝到龙文章面前，把手里的授权令和装备清单啪地拍在他手里，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 “老龙！看看！雾都那边批了！全批了！加强营的编制，全美式装备！”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港口仓库接货！以后，你就是咱们名正言顺的营长！龙营长！” 龙文章被他一连串话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接过那几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上面罗列的那些装备名称和数量时，刚捡起来的菸头又掉到了地上。 第十三章：亮瞎眾人双眼 m1加兰德步枪……八百支？ 汤姆森衝锋鎗……一百支？ m1919轻机枪……三十挺？ m2重机枪……三十挺？ 六十毫米、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二十一门？ 三十七毫米战防炮……三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四门？ 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六辆？m8灰狗装甲车……六辆？ 还有吉普车、卡车……八十辆？！ 这他娘的哪是一个营？ 这火力强度，这机动性，比很多杂牌师都阔气得多！ 除了没有防空机关炮，其他的都齐了。 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眼巴巴望著他的兄弟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先冒出来一句嘀咕，像是问孟烦了，又像是问自己： “格老子的……老子……老子这就当上营长了？真的当上营长了？” 那语气里，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野望和激动。 “如假包换！我的大营长！”孟烦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这一夜，营地里的鼾声都比往常响亮了三分，还夹杂著不少梦里嘿嘿傻笑的声音。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基地里就没人能睡得著了。 一群人早早收拾利落，眼巴巴地等著去接收装备。 孟烦了弄来了辆破卡车，载著核心的十来个人，浩浩荡荡杀向仰光港口仓库区。 到了地方，验过宋子安的授权令，仓库管理员不敢怠慢，领著他们来到其中三个最大的仓库前。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灰尘在阳光照射下飞舞。 当仓库里的景象完全展现在眾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集体石化。 第一个仓库里，木箱堆砌如山，撬开几个箱盖，黄澄澄的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闪耀著金属的冷光。 更吸引人的是那些打开的长条箱——一支支崭新的m1加兰德步枪，枪身上的烤蓝幽深发亮； 一挺挺结构复杂的轻重机枪，散发著工业力量的美感； 还有那短小精悍的汤姆森衝锋鎗，看著就让人手痒。 第二个仓库，则充满了钢铁巨兽的压迫感。 六辆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虽然体型不算庞大，但那炮管和履带依旧狰狞恐怖。 旁边六辆m8装甲车，轮式结构显得更为灵活。角落里，是盖著帆布的吉普车和道奇卡车的轮廓。 第三个仓库，是重火力的天下。 修长的三七战防炮炮管指向天空，更令人震撼的是那四门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粗壮的炮身和巨大的制退器，无声地诉说著毁灭的力量。 旁边堆放著电台、医疗器材、工兵工具等各类杂项装备。 孟烦了適时地把那张写著採购价格的清单递给了龙文章。 龙文章接过，手指从上到下划过那些数字： 轻武器八万零六百五……机枪六万一千八……火炮（含迫击炮、战防炮）六万七千五……重炮四万八……装甲车辆三十万……其他杂项二十二万…… 总计：七十三万美元！ 龙文章拿著清单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他没见过这么奢侈的世面！ 七十三万美元！这踏马是多少人多少辈子的钱？就这么堆在了眼前，变成了可以杀敌保命的钢铁！ “咕咚。”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然后，就像堤坝决了口，眾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迷龙第一个嚎叫起来，像头髮情的豹子扑向一挺m2hb重机枪，粗壮的手臂死死搂住冰冷的枪身，把脸贴在上面，嘴里语无伦次： “哎呀妈呀！老伙计！真带劲啊！以后你就跟老子混了！突突死那帮狗日的小鬼子！” 康丫则痴迷地爬上一辆道奇卡车的驾驶室，摸著方向盘，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 “这车……真好啊！比咱以前汽车连的强到天上去了！” 要麻和不辣围著那几门迫击炮转悠，嘴里嘖嘖称奇：“这炮管子，这底座，一看就是好货！” 阿译努力保持著仪態，但挺直的腰板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內心的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抚摸著电台的外壳，仿佛在触摸圣物。 蛇屁股不知从哪里摸出块油布，开始默默地擦拭一支加兰德步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情人。 郝兽医走到那堆医疗器材前，拿起一个崭新的急救包，看著里面齐全的药品和纱布，老眼有些湿润，喃喃道：“好东西啊……能多救好些娃儿的命嘍……” 而老炮兵克虏伯，则径直走到一门105毫米榴弹炮面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鬱的汉子，伸出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著冰凉的炮管，肩膀微微耸动，最后竟像个孩子似的，把额头抵在炮身上，无声地流下泪来。 或许是想起了某一场惨烈的战斗，又或许是单纯为这强大的武器而震撼。 龙文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態，他只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张价目清单，目光缓缓扫过仓库里的一切，从步枪到坦克，从炮弹到电台。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他低声地、反覆地念叨著，像是在確认一个难以置信的梦： “格老子的……七十三万……美元啊……” “老子也有今天……” “狗日的小鬼子……等著……这次……这次非得把你们揍出屎来不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狠厉。 这一世，他龙文章手里终於有了硬傢伙！他要把一身打仗本事施展出来！他要带著这帮兄弟，打一场不一样的仗！ 孟烦了站在一旁，看著这群陷入狂喜的男人，看著龙文章那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侧脸，心里那块压了几十年的巨石，似乎又被撬动了一角。 阳光从仓库高窗射入，照亮了那些粗糙脸庞上焕发出的、名为希望的光彩。 他的救赎之路，终於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有了坚实的钢铁基石。 那些遗憾，他要一一弥补！ 那些血债，他要一一討还！ 第十四章：英国人的卡车到货了 当天晚上，孟烦了正在推演室核对物资清单，龙文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烦啦，有个事得琢磨琢磨。” “啥事？”孟烦了头也没抬。 “咱们不是计划著，到时候要去『接』英国佬丟下的家当吗？”龙文章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 “英国人怂，听见枪响就跑。可咱们不能真用中国话喊打喊杀地去抢吧？那不成明抢了？我的意思……能不能找几个在仰光懂日语的华人，教弟兄们几句简单的日本话？“ “学日语？”孟烦了有点不明白。 “就学几句简单的，比如『投降』、『缴枪不杀』、『皇军优待俘虏』之类的？到时候，咱们穿著鬼子皮，嗷嗷几句日本话，嚇唬嚇唬那些英国老爷兵，没准儿能省不少子弹。” 孟烦了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暗赞龙文章这老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 这主意太损了，但也太有效了！ 假扮日军嚇溃英军，趁乱接收物资，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经典战术！ 他脸上不动声色，点点头：“有道理，未雨绸繆。这事我来办。” 他早就想向系统兑换【日语精通】技能，只是因为战功积分不够而暂且往后拖，但这事没法向龙文章解释。 隔日，通过威尔逊医生帮忙，辗转找到一个在日本留过学的当地华侨，请他来营地教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报酬丰厚。 这位华侨叫林永年，三十来岁，文质彬彬的，带点娘娘腔。 於是训练场边，掛起了一块小黑板。龙文章把所有人都轰了过来，包括郝兽医和那几个新来的女护士，要求全员学习！ “都他娘的给老子认真学！”龙文章叉著腰，唾沫横飞，“以后用得著！谁学不会，晚饭扣肉！”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一群五大三粗、满身汗臭的兵痞，外加几个脸红扑扑的姑娘，跟著这位温声细语的日语老师，念著拗口的日语。 “こんにちは（konnichiwa），你好！” “てあげください（te age kudasai），请举手！” “ばんざい（banzai），万岁！” 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怪腔怪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迷龙把“投降”说成了“偷羊”，要麻把“万岁”喊得像“板栽”，豆饼更是紧张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郝兽医戴著老花镜，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注音，嘴里念念有词，像个老学究。 不辣则挤眉弄眼，试图跟旁边一个女护士搭话，被龙文章一脚踹屁股上。 孟烦了也混在人群里跟著学，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种看似胡闹的训练，却在无形中消解著对未知敌人的恐惧，也增加了这群乌合之眾的凝聚力。 就在这片混乱而热闹的学习氛围中，好消息传来了。 英国人的三百辆卡车，到了！ 孟烦了立刻带人赶到仰光港口仓库区。 只见偌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停满了深绿色涂装的卡车，主要是福特3吨和雪佛兰30两种型號，场面宏大到有点嚇人。 虽然只有一半崭新鋥亮，但另一半也有七八成新，保养得相当不错。 在这全世界都缺钢铁、缺燃油的战时，能一下子搞到三百辆能跑的卡车，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狗日的龙文章第一次抖起了营长的威风，派人买了几大串鞭炮，还去唐人街请了几支当地的舞狮队来助兴，接车场面顿时热闹非凡。 狗日的，小太爷挣钱容易吗？ 唔？小太爷挣钱是挺容易的。 孟烦了仔细检查了车辆状况，心里正发愁购买卡车所需的天文数字，一百三十五万美元，钱不够啊！ 突然，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傻逼了不是，英国佬要的是赚钱货，又不是非盘尼西林不可。 盘尼西林每月兑换数量有限额，这不是还有其他紧俏药么！ 比如手术麻药乙醚、痢疾特效药奎寧，还有吗啡，都是这年头重金难求的紧俏货。 唉，简直是猪脑子，六十九岁的猪脑子。 最后交割的时候，孟烦了拿出威尔逊他们急需的十五万支盘尼西林，还额外加上了大量乙醚、奎寧、吗啡等战时价格飞涨的“硬通货”，根本无需动用那八千根小黄鱼，就付清了货款。 货款缺口难题迎刃而解！ 虚惊一场！ 看著那些包装严密的药品，威尔逊医生和哈灵顿准將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孟，你永远是这么可靠！”威尔逊热情地握著孟烦了的手，“明天，我们详谈下一笔合作？我相信，规模会更大！” “当然，威尔逊先生，期待与您的再次合作。”孟烦了微笑著回应。 送走心花怒放的英国人，孟烦了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看到这批交易药品的兑换成本——仅仅八万五千元人民幣！ 巨大的利差让他心跳加速，赶紧深吸几口气才算平復下来。 这买卖，实在做得过！ 但喜悦很快被更大的患得患失所取代。 明天的交易谈判，將直接关係到他那个胆大包天的“潜艇计划”能否启动。 怎么开口？ 英国人会不会起疑？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一夜，孟烦了躺在竹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月光如水，他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会儿是龙文章对著沙盘沉思的侧脸，一会儿是港口那密密麻麻的卡车，一会儿又变成幽深冰冷的海底，一艘锈跡斑斑的潜艇在无声滑行…… 成败，或许就在明天一举。他的心情像盪鞦韆一样起伏不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合了会儿眼。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是被训练场上的喧囂硬生生吵醒的。 龙文章那带著川味的斥骂声、卡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那群傢伙怪腔怪调喊日语口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往他耳朵里灌。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昨夜的辗转反侧让脑袋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不但晃里晃荡的，还整整大了一圈。 潜艇的事像只耗子，在他心里啃了一晚上。 第十五章：租潜艇看来有戏 孟烦了原本想著要不要跟龙文章透个底，商量商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改造潜艇这事儿太玄乎，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老子脑子里能变出来吧？ 还是等有了眉目，成了再说。 万一不成，那就装逼不成被雷劈了。 胡乱洗漱完，走到饭堂。 蛇屁股正繫著油腻的围裙，把一大盆稀饭和一摞杂麵饼子端上桌。 看见孟烦了，他咧开嘴笑了笑， “长官，起身啦？尝尝今日的咸菜，我新醃的，卜卜脆的！” 孟烦了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齁咸，但確实爽脆。 他斜了蛇屁股一眼：“行啊屁股，这手艺见涨啊。以后咱们营炊事排长就是你的了。” “那敢情好啦！”蛇屁股乐呵呵地搓著手，“保证不让弟兄们饿肚子！” 扒拉完早饭，孟烦了开著一辆崭新的吉普车，突突突地离开了营地，直奔威尔逊医生的诊所。 到了诊所，威尔逊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寒暄几句，便一同乘车前往仰光英军司令部。 这一次规格明显不同了。哈灵顿准將竟然亲自在门口迎接，笔挺的卡其色热带军服，脸上掛著標准的外交式微笑。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孟烦了能清晰地看到一种被压抑的急切，对那种名为盘尼西林的“液体黄金”的急切。 “孟先生，欢迎。”哈灵顿伸出手，礼节性地握了握，“希望您今天带来了更多好消息。” “將军阁下，”孟烦了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而自信，“我想，我们会有很多……令人振奋的消息可以探討。” 进入一间掛著缅甸地图的办公室，侍者端上红茶。 简单寒暄过后，孟烦了不再绕圈子，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连夜斟酌的文件，轻轻推到哈灵顿面前。 “將军，这是我们基於长期友好合作和共同利益，提出的下一阶段合作意向。” “核心是为了確保我们之间……呃，特別是那些珍贵药品运输渠道的绝对安全。” 孟烦了的措辞儘量委婉，把真实目的包裹在“保障运输安全”的漂亮外衣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哈灵顿准將微笑著拿起文件，似乎並没太在意。 然而，他的目光刚扫过標题，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文件的標题清晰而刺眼：《关於租用英方潜艇，確保药品运输安全的合作方案》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往下看，条款內容像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口上： 一、盘尼西林供应条款： ?乙方（孟烦了方）承诺向甲方（英方）提供稳定、持续且价格优惠的盘尼西林及其他稀缺药品（如乙醚、奎寧、吗啡等）供应…… ?甲方需確保乙方在缅甸境內的相关商业活动安全及必要便利。 二、甲方需履行的核心义务（以此换取上述优先及优惠供应权）： 1.潜艇租借：甲方需將宣战时所扣押的、现处於閒置或即將废弃状態的他国政府潜艇（初步意向数量为2-3艘），以年租金（例如1万英镑/艘）的方式租借给乙方使用，租期五年。 租期內，使用权、指挥权及维护改造权完全归属乙方。甲方需提供必要的停泊港口及移交手续便利。 2.…… 孟烦了的心也提著。他上世研究了一辈子二战史，清楚地记得，此时在地中海的马尔他，英国人手里就扣著几艘义大利潜艇。 比如“佩拉”號（perla，680吨）、“虹彩”號（iride，867吨）、“碧玉”號（diaspro，680吨）。 这些潜艇在英国人眼里完全是鸡肋，性能落后，维护麻烦，过不了几年就是拆解卖废铁的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废铜烂铁”提前淘换过来，变废为宝。 哈灵顿准將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缓缓放下文件，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打量著孟烦了，语气带著一丝警惕： “孟先生……你们……你们的情报收集能力，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如此具体的信息……” 他心想，这帮靠著美国背景的华人富商，能量也太大了！ 居然敢打潜艇的主意？ 他们懂怎么操作吗？ 知道养一艘潜艇每年要烧掉多少英镑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个天大的机会！ 用几艘即將报废的破潜艇，换取源源不断的、能挽救无数生命（更重要的是，能换来巨大政治资本和財富）的紧缺药品，这买卖……好像做得过？ 他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转，贪婪和谨慎在激烈交锋。 最终，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官方式的笑容，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孟先生，您的这个……方案，非常具有……创意。不过，您也知道，潜艇之事，涉及面非常广，关係到盟国间的军事机密。” “我需要时间向伦敦方面匯报、协调。请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给您一个具体的答覆。” 没有直接拒绝！孟烦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一半。 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当然，理解。如此重要的事务，自然需要慎重。那我们静候將军佳音。” 从英军司令部出来，坐回吉普车里，孟烦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没拒绝，就证明有戏！ 哈灵顿眼中的贪婪瞒不过他。 但紧接著，一股更大的焦虑涌了上来——钱！ 就算英国人象徵性地只收租金，可后续的改造、维护、人员培训、燃料弹药……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自己系统里那一千多万人民幣外加八千根金条的余额，对於陆军装备来说是笔巨款，可要支撑旧潜艇的改造和初期运作，那简直是杯水车薪！ 仰光城里的翡翠、木材，已经被他搜刮过好几遍了，短期內很难再有大收穫。 要想搞到足够支撑潜艇计划的巨额资金，必须找到翡翠的源头，找到翡翠矿区！ 还有龙文章念念不忘的野人山撤退通道，勘探、修建也需要钱和人力物力。 千头万绪，最终都指向一个字：钱！ “妈的……”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发动了吉普车。 不仅要琢磨怎么打仗，还得琢磨怎么更快地搞钱。 这救赎的路，真是每一步都踩在钱眼儿上。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英军司令部大楼，心里清楚，真正的博弈，三天后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捞钱”行动，也必须加速了。 第十六章：英国人狮子大开口 营地里的喧囂似乎永无止境。 除了固定时间学日语，龙文章每天还安排眾人变著花样练，射击、驾驶、长跑…… 今天练的是投掷，就迷龙和克虏伯扔的最远，迷龙得瑟的叫孟烦了也来试试。 孟烦了微笑著摇头拒绝了，心中暗想： 孙贼！等我有了战功积分，兑换那个五个积分的“力量提升（高级）”技能，到时让你丫看看，什么叫真人不露相，什么叫扮猪吃老虎！哼！ 想像著迷龙张大嘴巴的震惊模样，一脸沉醉的孟烦了差点笑出声来，转身走向现在人丁兴旺的运输公司。 三百个汽车兵前两天到了，康丫荣升运输公司经理，经过头两天手忙脚乱，沉稳憨厚的性格逐渐贏得手下的信任。 在一个副连长、三个排长的辅助下，康丫这孙子现在也有点人模狗样了。 今天是第一批一百辆卡车发车，满载从港口仓库提出来的500吨军火物资，在康丫那带著明显紧张的吆喝声中，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营地。 捲起漫天黄尘，朝著滇缅公路的瑞丽方向驶去。 每个车头里，都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带著两个眼神里既有兴奋又有忐忑的华人学徒。 这是龙文章“以老带新、战时转兵”计划的第一步。 几乎就在车队出发的同时，宋子玉从雾都发来的电报也到了。 催促孟烦了儘快动身回禪达，参与加强营人员的筛选工作，雾都方面答应的人，已经陆续在禪达集结了。 孟烦了不敢怠慢，立刻找来龙文章商量。 战术推演室里，烟雾依旧繚绕。龙文章盯著沙盘上野人山那个狰狞的入口，用一根小树枝点了点旁边的孟关地区：“练兵场，我看就放在这儿。” 孟烦了心领神会：“孟关？也好，离野人山近，正好可以提前勘察地形，预设阵地。” 他明白龙文章的深意，这里不仅是练兵场，更是他们计划中实施“绝地大反击”、掩护大军撤退的关键战场。 提前熟悉每一寸土地，至关重要。 “你只管去挑人，要好的，寧缺毋滥。”龙文章吐了个烟圈，眼神狠厉， “孟关这边阵地、工事，我来弄。等你们把人带回来，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也是鬼子的坟场！” 事情刚定下，英国佬那边的消息也来了。 哈灵顿准將派人传话，请孟烦了过去详谈。 ------ 孟烦了再次坐在了英军司令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 这一次，哈灵顿准將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甚至还吩咐侍者端来了上好的锡兰红茶。 但孟烦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笑容背后，多半是磨得飞快的刀叉。 “孟先生，您提出的那个……极具前瞻性的合作方案，”哈灵顿准將呷了一口红茶，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经过了司令部相关部门非常详细、严谨的评估。现在，可以给您一份正式的答覆了。” 他说著，从桌上拿起一份装订精美的厚厚文件，递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你占了天大便宜”的表情。 孟烦了接过文件，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目光扫过那些条款和数字，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他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第一部分：潜艇租借费用。 清单上明確列出了三艘义大利潜艇的名称和基本信息（与孟烦了所知毫无二致），但租金却从他最初提出的1万英镑/艘/年，直接翻倍，变成了2万英镑/艘/年！ 文件下方用小字註明了理由： “经专业评估，上述舰艇目前维护状態复杂，存在不同程度锈蚀及设备老化，移交前需投入大量资源进行恢復性修理及安全检测，以確保基本適航性。” 三艘潜艇，五年租期，光是租金一项，就是2万/艘/年x 3艘x 5年= 30万英镑！ 第二部分：基地及港口使用费。 安达曼群岛布莱尔港，作为潜艇的海外前进基地，年租金3万英镑，五年15万英镑。 仰光本地维修船坞及专用泊位、仓库场地，年租金1万英镑，五年5万英镑。 这些地方，明明是英国人自己閒置或者利用率极低的资產，此刻却成了明码標价、毫不含糊的商品。 第三部分：人员及“特殊协调”费用。 所有由英方派遣或协助招募的船员、工程师、教官等相关人员，其薪水、津贴、福利等，需在皇家海军同等岗位標准基础上，上浮50%。 此外，孟烦了方需一次性支付10万英镑的“特殊协调费用”，用於“打点海军部、印度总督府及缅甸殖民当局的各方关係，以促成此项非同寻常之交易的顺利批准与执行”。 孟烦了强压著心头的怒火，快速心算： 潜艇租金：30万英镑 基地租金：20万英镑 公关费：10万英镑 总计：60万英镑！ 按照当时的匯率，1英镑约合4美元，这就是整整240万美元！ 这还只是固定费用，不包括那额外增加50%、未来五年源源不断的人员开支！ 这简直是把敲骨吸髓发挥到了极致！ 英国人一方面急於处理这些他们看不上、维护起来又肉疼的“破烂”； 另一方面却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榨取超额利润的机会，甚至还要收取高昂的“好处费”！ 孟烦了的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份普通的商品目录。 但他拿著文件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凸显出来。 他心中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都踏马什么时候了，还想发这种断子绝孙的国难財！真当老子是冤大头了？好好好，这笔帐，老子先给你们记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哈灵顿准將在仔细捕捉自己的表情变化，判断著这只“肥羊”的承受底线。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壁炉上方那座古董座钟，发出清晰的“滴答、滴答”声。 良久，孟烦了缓缓合上了文件夹。 他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为难，反而扯出一个符合“土豪狗大户”人设的笑容，甚至带著点“爷不差钱”的狂妄： “感谢將军阁下和贵国相关部门为此事付出的『艰辛』努力。” 他特意在“艰辛”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这份清单……非常详细，报价嘛，虽然超出了最初的预期，但还在我的……嗯，我那位美国朋友给我的授权范围之內。” 哈灵顿准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身体不易察觉地前倾。 孟烦了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我同意这个价格，但有三个附加条件，希望將军阁下能够一併满足。” “请讲！”哈灵顿立刻回应，显得十分爽快。 “第一，时间。潜艇必须在两个月內，完成必要的『恢復性修理』，並驶抵仰光港口交付。我们急需它们形成战斗力。” “没问题！我们可以优先调配船坞资源！”哈灵顿满口答应，反正动用的也是印度和本地的人力物力。 “第二，我们要在钦北地区组建一个营的抗日义勇军，保障物资运输安全。希望贵方给予必要的支持和配合，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这是为龙文章他们后续的行动扫清障碍。 哈灵顿沉吟了一下，觉得这支华人武装就一个营，规模有限，主要在北边活动，对英军核心利益影响不大，便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不进入敏感军事区域，我们可以给予一定便利。” “第三，”孟烦了拋出了真正的目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我那位朋友家族除了做药品生意，对珠宝翡翠也很感兴趣。” “他们打算在缅甸各大翡翠矿区进行一番考察和採购，希望能囤积一批优质原石。” “希望將军阁下能给各地矿主打个招呼，行个方便。” 听到这个纯粹商业性的的要求，哈灵顿准將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看来这帮华人富商真是钱多得没处花，既要玩潜艇，又要玩宝石。 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还能做个顺水人情。他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完全没问题！孟先生，这三个要求都在我的权限范围內，我都可以答应你！预祝您的朋友能淘到满意的宝石！” “那么，”孟烦了站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哈灵顿准將也立刻起身，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合作愉快！孟先生，您和您的朋友，真是我们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方带著“宰冤大头”成功的志得意满，另一方则藏著“舍孩子套狼”的决绝。 走出英军司令部，坐进吉普车，孟烦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两百四十万美元！ 他知道这是英国佬开出的天文数字，但他更知道，和几万远征军將士的性命相比，这笔钱，他必须花！ 你大爷的，这笔帐迟早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其实，孟烦了现在不知道，这份合同还藏著一个借刀杀人的阴毒算计，要是知道了，他非把桌子掀了不可。 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发动汽车。 下一步，该去瑞丽选兵了，顺道去矿区寻找那些能换来潜艇和希望的翠绿宝藏。 第十七章：拉上装备开拔孟关 日子像仰光河里的水，总在不经意间流走。 转眼已是一九四一年的七月十八日。 孟烦了夜里划拉日期时，才惊觉自己重回这年代，已经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禪达墓园诡异的雷击，重生雾都的茫然，再到仰光挣扎求存、疯狂敛財、聚拢上世兄弟…… 他就像个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不停地转，不敢停，也不能停。 直到此刻，站在训练基地院子里，看著那间永远烟雾繚绕的战术推演室，他知道，龙文章肯定又像尊石像般钉在沙盘前。 孟烦了忽然觉得，心债，似乎……轻了那么一丝丝。 兄弟们还活著，活蹦乱跳。 龙文章也不再是那个带著他们绝望赴死的溃兵头子了，他有了队伍，有了装备，有了一个可以施展的舞台，哪怕这个舞台危机四伏。 他信步走到射击训练场，震耳的枪声此起彼伏。 大多数人的训练只能算中规中矩，有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居然是要麻。 这个闷葫芦一样的湖南兵，趴在射击位上，端著一支m1加兰德步枪，不声不响，一枪接著一枪。 远处的胸靶中心，已经啃出了一个明显的窟窿。 换上一挺轻机枪进行点射，弹著点也比旁人密集得多。 孟烦了眯著眼看了半晌。 要麻的这种准头，不是靠子弹硬餵出来的，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种对枪械和弹道的独特手感。 而且他性子闷，话少，能在一个地方趴半天不动弹，这种不显眼和耐性，正是一个优秀狙击手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戏多，要麻的这份无趣，反而是最大的优势。 孟烦了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要麻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射击，有些侷促地站起身，喊了声：“长官。” 孟烦了没说话，把那支杀鬼子兑换的98k狙击步枪递了过去，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他从系统里兑换的《德国国防军狙击手训练手册（中文版）》。 “要麻，”孟烦了的声音不高，“我看你是个使枪的好料子。这支枪，还有这本册子，你拿著。好好琢磨，照著上面的法子练。” 要麻接过枪和手册，愣了一下，看著那精致的瞄准镜和陌生的文字，有些茫然。 孟烦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瑞丽挑兵的时候，给我留点心，找十个跟你一样，眼力好、性子稳、打得准的。以后，你就是咱们营特战队狙击小组的组长。这枪，以后就归你了。” 要麻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蹦出了火星。 他紧紧抱住那支狙击步枪，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那光滑的镜筒，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却只迸出几个带著浓重湘西口音的字：“要得！要得！” 看著要麻激动得有些发红的脸庞，孟烦了心想，上辈子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但他立刻又想起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野人山的路！ 野人山，那吞噬了数万出征將士的绿色陷阱，是上一世刻在他骨子里的痛。 这一世，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也要把那个绝望的结局掀翻！ 勘探，修路，建立补给点，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与英国人的潜艇租借合约已经签了，港口那边的维修船坞也已经开始动工，哈灵顿准將为了那笔巨款，效率倒是出奇的高。 不能再等了。 孟烦了和龙文章一合计，决定立刻开拔，奔赴孟关。 康丫留在仰光，继续组织运输国府那两万吨物资，这是他们目前合法身份的重要保障。 阿译、郝兽医和豆饼也留守仰光大本营，一个负责文书联络，另外两个继续学习英国佬的急救医术和培训卫生兵。 孟烦了和龙文章一起带队，將已经到手的所有装备，包括六辆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六辆m8灰狗装甲车、四门105毫米榴弹炮。 以及大部分卡车和配套弹药，浩浩荡荡地拉往孟关。 临行前，蛇屁股、不辣还有克努伯这几个傢伙，眼神总忍不住往卫生排那边瞟，对著那几个渐渐熟悉起来的清秀女护士，流露出些许依依不捨。 龙文章见了，一人赏了一脚，骂骂咧咧：“瞧你们那点出息！裤腰带都栓不紧，还打什么鬼子？都给老子滚上车！” 上车前，孟烦了把阿译叫到一边，给了他一本纯英文的《英国皇家海军潜艇作战手册》（自然是花大价钱兑换来的）。 叮嘱他认真学一学，上海军官训练团出身的阿译连书名都没看，立正！敬礼！“是，长官！” ------ 大队人马，在七月燥热的晨风中，踏上了北上的崎嶇土路。 队伍走了三天，抵达曼德勒。 这座位於缅甸中部、伊洛瓦底江东岸的城市，滇缅公路和铁路在此交匯，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龙文章一到此地，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立刻带人四处勘察地形，爬上爬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烦啦，你看这地势，”龙文章指著曼德勒周边山峦和宽阔的江面， “鬼子要是打过来，这里必有一场恶仗！得提前琢磨琢磨。” 孟烦了看著龙文章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原歷史的走向，曼德勒会战最终会因为英军的迅速溃退而半途夭折，並未成为计划中的决战之地。 但这真相他无法说出口，只能含糊地应和：“是啊，是要好好看看。” 在曼德勒短暂休整时，孟烦了向龙文章提出，要暂时离队几天。 “去哪儿？”龙文章皱著眉问。 “去趟帕敢矿区，”孟烦了语气儘量轻鬆， “咱们那位大老板，给了任务，要去收购一批优质原石，不敢耽搁啊。”他晃了晃哈灵顿准將开具的特別通行证。 龙文章对赚钱的事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只是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孟关那边一堆事等著呢。” 孟烦了便独自一人，开著一辆崭新的雪佛兰卡车，脱离大队。 转向西北方向，朝著那片蕴藏著无限財富与风险的土地——克钦邦帕敢矿区，疾驰而去。 他要去用那些深埋地下的绿色宝贝，换来拯救兄弟、改写歷史的装备和生路。 这条路，他必须走，也一定要走通。 第十八章：帕敢矿区的意外收穫 被誉为“世界上最大翡翠供应地”的帕敢矿区，深藏在缅甸克钦邦的崇山峻岭之中。 从勒德曼出发，所谓的道路，很快就变成了土石便道，坑洼不平，一侧是陡峭的山崖，另一侧时常是幽深的河谷。 三百五十公里山路，孟烦了顛簸了足足十几个小时。 经过英军检查站，那份由哈灵顿准將亲自签发的特別通行证，在此地格外有效。 此时的帕敢矿区，名义上由英国殖民政府授权“缅甸公司”统一管理，但实际开採，大多掌握在华侨商人和克钦族土司手中。 孟烦了直接找到了“缅甸公司”在帕敢的总经理，一位典型的英国绅士。 看到哈灵顿准將的亲笔信函，这位总经理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而热络的笑容，亲自陪同孟烦了前往各大主要矿区。 首先去的是隆钦矿区，这里与帕敢齐名，相比於仰光宝石交易市场那些被挑了又挑的货色，这里的原石质量明显高出一大截。 孟烦了像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堆积如山的石料间穿梭，手指一次次触摸那些丑陋粗糙的表皮。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冷静地跳动著，將一块块石头在未来时空的价值清晰地標註出来。他专挑那些差价巨大的下手。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他以六百八十五根小黄鱼的代价，拿下了四十六块系统確认“增值潜力巨大”的石料。 在矿主们既惊讶又欣喜的目光中，將石料装上自己的卡车，独自驶离矿区。 找到荒僻无人的山坳，孟烦了开始了他的“清仓处理”。 “出售。” “出售。” “出售……” 隨著一块块石料无声无息地消失，系统总帐户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二千二百五十万，净赚五百多万！ 这些矿主们从未见过如此豪爽、不看品相只凭“感觉”大量扫货的买家。 稍一打听，便有人大悟：“是仰光那个西南运输公司的『狗大户』！在仰光市场他就是这么干的！” 好傢伙，“狗大户”的名声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帕敢的每一个角落。 等孟烦了继续前往后江、木那、莫罕、莫鲁、大马坎等矿区时，明显感觉风向变了。 矿主们的笑容更加灿烂，端上的茶水更加滚烫，但报价也水涨船高，普遍比隆钦高了足足五成！ 孟烦了心里骂娘，但为了儘快筹集资金，也只能硬著头皮当这个冤大头。 一圈转下来，又挥霍出去三千五百根小黄鱼，换回一大堆石料，再次秘密处理后，系统帐户才增加了八百六十万。 看著矿主们一个个喜笑顏开、赚得盆满钵满的样子，孟烦了只能暗自苦笑：这“狗大户”的名声，真他妈害人不浅！ 第六天，孟烦了决定独自开车在帕敢主矿区周边转转。 在路过一处明显已经废弃矿洞时，一时兴起停了车，拿著手电钻了进去，想著能不能捡点漏，弥补一下被宰的损失。 洞里阴暗潮湿，瀰漫著泥土和霉菌的味道。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见到石头就摸，像个探宝的土拨鼠。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摸到了两块被遗漏的高冰种料子，不大，但质地纯净，系统评估价值八十五万人民幣，总算没白摸。 从幽暗的矿洞出来，重见天日，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感觉有些疲惫，一屁股坐在洞口一块半人高、表面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喝口水歇歇脚。 歇够了起身离开，下意识地用手撑著那块屁股底下的大石头准备站起来。 就在他手掌接触石头表面的瞬间，脑海系统界面猛然爆出一片亮眼的光芒！ 一行文字闪耀浮现： 【接触物品：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巨型石料（整体），净重152公斤。內部玉肉完整，色阳色正，满色无杂，可切割满色帝王绿手鐲45对，玉牌、戒面、串珠无算。基准时空（1989年）评估价值：￥98，000，000.00。是否出售？】 九千八百万？！ 孟烦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几乎以为出现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那串长长的数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意识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块被他当成板凳坐了半天的普通大石头，里面竟然藏著惊世瑰宝！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几乎是吼著確认：“出售！出售！立刻出售！”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手掌下那沉重坚实的石头骤然消失！ 整个人因为失去支撑，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差点掉到矿洞里。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著是轰隆隆的闷响！ 他愕然回头，只见刚才那块巨石所在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而失去了这个关键支撑点的废弃矿洞，洞口上方的岩层正在迅速断裂、坍塌！ 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倾泻而下，瞬间將大半个洞口掩埋，激起漫天粉尘！ 孟烦了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外衝出几十米，才惊魂未定地停下，剧烈地咳嗽著，满身满脸都是灰土。 回头望著那矮了一截、被废墟堵死的矿洞山头，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了背心。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自己就要乐极生悲，被活埋在这废矿里，成为一具无人知晓的枯骨！ 但紧接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巨额財富带来的狂喜，淹没了他。 望著那堆废墟，他突然咧开嘴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迴荡，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混合脸上的灰尘，糊成了一团。 “值！值了！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哽咽， “这下野人山有路了！潜艇有门了！龙文章你个狗日的不用自杀了！迷龙……你也不用被枪毙了！对了……还有小醉……小醉……” 他想起那个在禪达、对自己一往情深又命运多舛的女子，心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次回禪达，一定去找你！一定要找到你！希望……希望你现在还没被逼到走投无路，还没……”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仿佛要將泪水、灰尘和所有前世的愧疚都抹掉。 带著新生的意气风发，孟烦了回到了帕敢中心镇子，儘管蓬头垢面，却掩不住狗大户的飞扬神采。 再次发挥豪横本色，在几个帕敢中心镇子最大的石料仓库，又祭出两千八百根金条，扫荡了一批高品质原石，再次进帐一千四百万人民幣。 在帕敢一眾矿主们依依不捨（主要是捨不得他的金子）的目光中，孟烦了驾驶著卡车，离开了这片给他带来巨大惊喜的土地，直奔孟关方向而去。 车轮碾过崎嶇的山路，车厢里，孟烦了看著系统面板上那暴涨到￥143，950，000人民幣的帐户余额，忍不住又唱起那首孟氏得意忘形之歌：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吶……” 歌声越来越响亮，声调也越拔越高，一直唱到嗓子彻底嘶哑，一直唱到热泪再次盈眶。 只是这泪水，不再苦涩，不再绝望！ 第十九章：首战杀鸡用牛刀 孟烦了风雨兼程，总算在雨季的泥泞中把车开到了孟关。 远远看见那片草草搭建起来的营地和那些熟悉的身影，心里才踏实了些。 龙文章正叉著腰，站在一辆m3斯图亚特坦克的炮塔上，对著下面一群汽车兵吐沫横飞，不知道又在灌输什么“邪门”理论。 孟关这地方，如今也算是个“重镇”，英国人在这里驻扎了一个装甲营，几辆“布伦”式装甲车和几辆老旧的维克斯轻型坦克散落在镇子外围。 孟烦了拿著哈灵顿准將那封亲笔信，拜会了英军驻地的负责人。 对方態度不冷不热，显然对这支突然冒出来的、装备好得离谱的“抗日义勇军”心存顾虑。 孟烦了也不在意，转头就用几支盘尼西林，轻轻鬆鬆就“搭”上了英军营地里的军医。 这年头，没什么比这些救命的玩意儿更好使了，以后建医院这哥们用得著。 刚安顿下来，龙文章就溜达过来，脸上带著那种发现猎物的兴奋，压低声音说：“烦啦，发现点好东西。” “啥好东西？挖到金矿了？”孟烦了掸著身上的尘土。 “比金矿还稀罕，是小鬼子。”龙文章咧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咱们那个娘娘腔日语老师林永年，在镇上买东西，听见俩人说日本话！”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人呢？” “要麻跟著呢，跑不了。”龙文章眼神狠辣， “一共五个，扮成本地人，在镇子外面鬼鬼祟祟地转悠，拿望远镜瞅咱们，还他娘的画地图！” 果然！歷史的车轮还在按照原有的轨跡转动，鬼子间谍已经提前钻到这片未来的战场。 孟烦了非但没紧张，反而乐得差点笑出了声，这不是送上门的战功积分吗？ 他悠悠地翻开隨身挎包，掏出那个日本间谍的“南机关”证件和王八盒子，隨手扔给龙文章： “喏，在仰光已经干掉一个了。这五个，也別浪费，秘密处理掉。” 龙文章接过那小巧的王八盒子和证件，翻看了一下，抬头打量了孟烦了几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刮目相看：“行啊，烦啦，没看出来啊，下手挺黑。” “黑？”孟烦了嗤笑一声，“对付他们，就得比他们更黑。” 两人一合计，决定就拿这伙鬼子给刚拉起来的队伍练练手。 要麻很快回来了，摸清了那五个鬼子的宿营地。 他们在镇外深入山林的一片林间空地，搭了两顶偽装得很好的帐篷，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孟关镇。 龙文章盯著要麻手绘的简易地图，开始排兵布阵，那劲头就像是个好久没杀猪的老屠夫。 他叫来眾人，他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著， “这么著，克虏伯，你带那门六十毫米的迫击炮，摸到北面这个坡后面，算好距离。” “等天擦黑，鬼子回窝吃饭的时候，听我命令，先给他们来几颗『开胃菜』！” “要麻！”他转向抱著那支宝贝狙击步枪的要麻， “你埋伏在西边那片灌木丛，等克虏伯的炮响了，肯定有没炸死的，看准了挨个点名！” “迷龙！”他最后看向抚摸著那挺德式mg34机枪、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迷龙， “你他娘的带著这『撕布机』，堵在南边这个路口！等炮击和狙击过后，要是还有命大的突围，就给老子往死里突突！” 他环视一圈其他摩拳擦掌的弟兄： “剩下的人，跟著我，在东边埋伏，负责补漏！都听清楚没有？谁要是提前暴露，或者没命令就开枪，老子扒了他的皮！” ------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眾人按照布置都潜伏到了预定的位置。 终於，目標出现了。 五个身形精悍、动作干练的男人，从不同方向陆续回到了那片空地。 一人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另外两人从帐篷里拿出食物开始做饭。另外两人在帐篷里休息，估计这两个是军官。 五个人，齐了。 饭做好了，帐篷里的那两个也出来了，围坐在篝火旁，这是他们一天中最放鬆，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龙文章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右手，正准备下令炮击， “噠噠噠噠噠——！！！” 南边路口，迷龙那挺mg34机枪嘶吼声毫无徵兆地猛然响起！ 『撕布机』每分钟800发的射速，瞬间泼洒向那片小小的篝火堆！ 篝火被直接打飞，还没来得及吃的饭菜，以及围坐在旁边的五个鬼子，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內，就被这狂暴的火力彻底撕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整懵逼了。 枪声戛然而止。 “迷龙！！我日你先人！！！”克虏伯的怒吼第一个炸响，他拿著正准备放到炮筒里得炮弹，眼睛瞪得血红， “老子炮还没放呢！！你狗日的违反军令！！” 要麻也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气得直拍地面：“迷龙！你个龟儿子！老子瞄准镜都套住那个当官的了！！” 其他埋伏的兄弟也纷纷骂娘，裤子都脱了，你给我来这一手？ 迷龙他抱著滚烫的机枪，从灌木丛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訕笑，连连作揖：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弟兄！手滑了！真手滑了！这洋玩意儿太灵，一碰就响……怪我，都怪我！” 龙文章气得眼睛都瞪圆了：“龟儿子的，下次再敢违反军令，老子毙了你！” 孟烦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隨即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系统面板自动亮屏： 【击杀日军少尉一人，中士三人，士兵一人。奖励战功积分11分。当前积分余额：12分。】 孟烦了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差点乐得蹦起来！ 原来不光自己杀敌有奖励，兄弟们干掉鬼子，系统也同样算他积分！ 这踏马简直是躺赚啊！ 他毫不犹豫，立刻花费5个积分，兑换了【力量提升（高级）】。 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席捲全身，肌肉纤维瞬间膨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把手榴弹抡出两百米！ “牛逼！”孟烦了压下心中的狂喜，挥手示意，“都別愣著了！赶紧打扫战场！处理乾净！” 眾人骂骂咧咧地围了上去。 眼前的场景堪称惨不忍睹，“撕布机”的破坏力实在嚇人。大家强忍著噁心，快速打扫。 大帐篷找到一部电台和密码本，还有几卷详细记录地形和英军驻防信息的图纸。 小帐篷里则是地质锤、罗盘、测距仪和高倍望远镜。 从一具军官模样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个“南机关”证件。 “又是『南机关』的杂种。”孟烦了冷哼一声。 此外，还缴获了四把完好的王八盒子和百余发子弹，以及一些现金。 克虏伯黑著脸，挥舞开山刀，带著几个人飞快地挖了个深坑，將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衣物碎片统统推进去掩埋夯实。 回去的路上，没过上癮的眾人七嘴八舌。 “这他娘的……也太不经打了吧？”不辣咂咂嘴，“迷龙一梭子就全报销了？” “就是，俺还没开枪呢！”要麻也跟著嘟囔。 蛇屁股总结：“杀鸡用牛刀，白瞎了龙营长一番布置。” 听著眾人的议论，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孟烦了看著脑海里剩余的7个积分，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首战告捷，零伤亡，收穫颇丰。 “下回再违反军令，神仙都救不了你。”孟烦了打断眾人的议论，神情复杂地看著迷龙，上辈子就是违背军令这一条要了他的命。 “蛇屁股，回去加餐，让迷龙请客！至於你，龙营长，” 他转向一脸气急败坏的龙文章， “饶他一次，赶紧琢磨下一步吧，鬼子的作战部队，可不会像这几个探子这么窝囊。” 龙文章狠狠瞪了迷龙一眼，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迷龙，明天咱们比一比投弹，谁输谁请客。”孟烦了突然对著迷龙来了句。 迷龙不知人间险恶，继续得瑟，“来啊，输了谁都不许耍赖，不但吃好，还要喝好！” 得，这傻大个，自己还给自己加码了。 第二十章：再跟这孙子赌，我是王八！ 孟关的临时营地里，龙文章忙得像个陀螺，脚不点地，用他自己的话说，“忙得撒尿都得掐著表！” 也难怪，几百號人刚安顿下来，杂事多如牛毛，从弹药保管到驻地布防，从粮草分配到训练安排，哪一样都得他过问。 孟烦了瞅准了这个龙文章焦头烂额的当口，溜达了过去。 “老龙，商量个事儿？”孟烦了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龙文章头都没抬，“有屁快放！没看见老子正忙著吗？” “上午的格斗训练，不如改改，换成投弹训练，活动活动胳膊。”孟烦了慢悠悠地说。 龙文章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狐疑地打量著他：“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呢？昨天跟迷龙那憨货打赌，当我没听见？” “哪儿能啊，”孟烦了一脸正经，“纯粹是为了提升部队的综合作战能力。手榴弹扔得远，关键时刻能保命，这可是实战经验。” 龙文章嗤笑一声，懒得跟他掰扯，挥挥手像赶苍蝇：“行行行，改投弹！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孟烦了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八成跟迷龙有关。 於是，上午的操练场，气氛就格外不一样了。 除了龙文章，所有听说有热闹看的傢伙，都聚了过来。 迷龙早就等在了，腆著肚子，叉著腰。 心想枪法比不过你，可这扔手榴弹，那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咱这身板，还能输给你这小白脸？不过得留点面子，不能让他输得太难看。 “烦了长官，咱可先说好，三盘两胜？”迷龙嗓门洪亮。 孟烦了点点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嗯，你先来。” 迷龙浑没在意。心想先用六分力气，投个中上成绩，让你先绝望一下。 只见他助跑两步，腰腹发力，手臂猛地一甩，“走你！” 测量的士兵跑过去，喊：“五十五米！” 人群里响起几声零星的喝彩。迷龙得意地转过头，对著孟烦了齜牙一乐：“长官，看您的了！这力气活啊，有时候光靠脑子灵可不行。” 孟烦了没搭理他的得瑟，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系统强化力量以后，但他还真没正经测试过投掷的极限。 早知道昨晚该偷偷来试两把。 算了，先保守点，用两分力气试试水。 他接过手榴弹，手臂一扬，那木疙瘩就飞了出去，姿態远没有迷龙那么优美。 “五十二米！”测量兵报数。 “哈哈！”迷龙这下更放心了，果然，长官就是长官，玩枪行，玩这个差点意思。他拍了拍胸脯，“长官，瞧好了，这次给您来个远的！” 迷龙觉得胜券在握，决定再加点码，用上八分力气，彻底奠定胜局。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比刚才更猛，手榴弹带著风声飞向远处。 “六十八米！”报数声传来。 “好！” “迷龙哥厉害！”周围看热闹的纷纷叫好。这个距离在普通士兵里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孟烦了心里有底了。那这次，用三分力气试试。 他再次拿起手榴弹，依旧是那副不怎么费劲的样子，手臂看似轻鬆地一甩。 那手榴弹却像被赋予了更强的动力，嗖地一声破空而去，飞行的弧线又高又远。 “七十六米！”测量兵的声音带著惊讶。 “嚯！” “长官深藏不露啊！”这下，喝彩声更响了，还夹杂著惊讶的议论。 迷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有点不信邪。 “哟呵！看不出来啊长官，您这细胳膊细腿的，还真有几分蛮力！” 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知道不拿出真本事，今天可能要丟丟脸了。 迷龙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脸色凝重起来。他扎稳马步，气沉丹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全身肌肉绷紧，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啊呀！走！” 这一投，势大力沉，手榴弹几乎是躥出去的，速度极快。 “七十九米！”测量兵的声音都喊劈了。 操场上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七十九米！ 这简直是超乎想像的成绩！迷龙也鬆了口气，喘著粗气，得意地看向孟烦了，心想这下总该行了吧？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孟烦了却没急著投，他眯著眼看向操场尽头，大约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有几个后勤兵正慢悠悠地走过，大概是觉得这地方绝对安全。 “去，把那边的人都清走。”孟烦了对旁边的卫兵说。 迷龙一听，嗤笑道：“哎哟我的长官，嚇唬谁呢？有必要吗？您要是真能投出一百米，晚上我请你去开荤！见识见识这异域风情！” 他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孟烦了鄙视地瞥了这个色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这个。 他没说话，掂了掂手里的手榴弹。 这次，用五成力，应该够了。 只见他既没有助跑，也没有夸张的蓄力，只是腰身微微一拧，手臂如同鞭子般流畅地甩出，那手榴弹瞬间化作一个小黑点，以一种远超之前的拋物线，稳稳地向著百米之外坠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个黑点，直到它消失在百米之外的草丛里，连个清晰的落点都看不清，因为操场的標记只到一百米。 寂静，短暂的寂静。 然后，操场沸腾了！ “一百米！绝对超过一百米！” “长官威武！” “开荤！开荤！开荤！” 起鬨声、口哨声响成一片，连一些远处路过的女医护兵都听见了，红著脸暗啐一口：“这帮臭不要脸的！” 迷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跳著脚嚷嚷：“不算不算！这都没量出多少米！再来！咱们再比一轮！”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那一下，已经彻底碾压了他，再比也是自取其辱。 喧闹终於把龙文章给惊动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吵什么吵！都不用训练了？！迷龙你狗日的鬼叫什么？” 有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一说，尤其强调了孟烦了那惊人的一投。龙文章听完，眼角抽搐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孟烦了，心里暗骂：“这他娘的就是个怪胎！” 脸上却不动声色，一锤定音：“比个卵蛋！输就是输了！迷龙，晚上请客！烦了，你跟我来，还有一屁股屎要擦呢！” 迷龙这才借坡下驴，嘴里还不服输地嘟囔著。 ------ 回到营部，孟烦了知道，去禪达之前，还有几件大事必须定下来。 头一件就是钱。龙文章把一张清单拍在桌上，上面罗列著接下来需要採购的物资、需要打点的环节、需要支付的餉钱，林林总总，数目不小。 “喏，看看吧，咱们那点家底，撑不了两天。”龙文章揉著太阳穴。 孟烦了扫了一眼，浑不在意：“就这事儿？我还以为天塌了呢。”转身回自己房间，片刻后，他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回到营部，往龙文章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喏，五百根小黄鱼，先用著。”孟烦了语气囂张。 龙文章打开袋子，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他的狗眼，咧嘴乐开了，“那没別的事了，滚吧！” 孟烦了想了想：“去禪达挑兵，我要带上迷龙和要麻，让不辣也跟我去，採购些必需品。” 龙文章挥挥手：“行，你看著办。不过烦了，这钱……”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要是放开了手脚，还真顶不了太久，咱们这摊子越铺越大了。” 孟烦了摆出一副標准的狗大户嘴脸，“哟，团座，您这是嫌少？我现在就回去，再给您搬五百根过来？只要您別用在腰细屁股翘的女人身上就行。” “滚你的蛋！”龙文章笑骂著，作势欲踢。 孟烦了嘿嘿笑著溜出了营部。 ------ 当晚，迷龙果然大出血。虽然没敢真带大伙儿去“开荤”（主要是钱不够），但酒肉管够，气氛热烈。 看著瘪下去的钱袋，迷龙心在滴血。 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孟烦了，气得牙痒痒。心想：“再跟这孙子赌，我是王八！纯的！” 第二十一章：第一次见到蓝师长 出发前夜，孟烦瞭望向不远处被茂密丛林覆盖的野狼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修路，穿过这片该死的的原始丛林，修一条能让大军安全撤退的通道…… 这踏马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工程，前世虽然千险万险走过一趟，但面对山里面各种吃人的弯弯绕绕，明显力不从心。 “光靠一个工兵连那几把铁锹和镐头，够呛啊……”他低声自语，嘴里发苦。 看来，得找当地的“土著”帮忙。只有他们才最熟悉这片土地的脾性，知道哪里是沼泽陷阱，哪里是坚实路基，哪里能找到最近的水源。 这事儿，等从禪达回来必须立刻著手，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 从孟关到禪达，八百多公里的山路。 吉普车在崎嶇不平的土石路上顛簸，把人晃得七荤八素。好在车上坐著迷龙和不辣这两个活宝，倒也不觉得寂寞。 迷龙不停地抱怨路况，顺带吹嘘自己在禪达的光辉岁月，重点描述了某个“半掩门”里相好的技术如何了得，说得唾沫横飞。 不辣则是另一个路数，他谈起女人来，不像迷龙那样直白粗俗，反而带著点理论分析的路数，从眉眼腰身讲到性情家世，听起来头头是道，仿佛是个中老手。 “不辣，可以啊，”孟烦了原本还端著点长官的架子，但被粗野笑话一熏，那点架子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毒舌的本性开始冒头， “听你这意思，逛窑子还能逛出个学问来了？” 不辣知道长官在挤兑他，也不恼，嘿嘿一笑： “长官，您学问大，我说不过您。不过嘛，这女人啊，就像咱们手里的枪，你得懂她，她才听你话不是？” “滚蛋！”迷龙骂道，“你那叫懂？你那叫馋！老子才是真懂，真金白银换来的懂！” 要麻难得开口，幽幽地补了一刀：“迷龙哥，你那真金白银，好像都换成酒肉进我们肚子了吧？”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孟烦了看著这几个活蹦乱跳、嘴上没把门的兄弟，心里关於野狼谷的沉重暂时被冲淡了些。 他不断发挥著毒舌功力，一会儿挖苦迷龙“肾虚公子”，一会儿调侃不辣“妇女之友”，连闷葫芦要麻也没放过，说他“狙击手没当成，先练成了闷屁功”。 一路吵吵嚷嚷，插科打諢，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三天后，车抵禪达这座离缅甸不远的小城。 迷龙、要麻、不辣三人都是从这里接到调令去的仰光，对这里熟门熟路。 很快，他们就在城东找了一处相对乾净的马店落脚。 刚安顿好，迷龙就搓著手，涎著脸凑到孟烦了跟前：“烦了长官，那啥……能不能……预支一个月餉钱？你看这舟车劳顿的，得补补……” 孟烦了瞥了他一眼，哪能不知道这夯货想去干嘛？ 也没戳破，慢悠悠地从钱夹里数出钱：“记著，別把腰子累坏了，后面还有正事。” 迷龙一把抓过钱，眉开眼笑：“放心吧长官！咱这身板，槓槓的！” 说完一溜烟就没影了。 打发走迷龙，孟烦了看向不辣，从车上搬下来的一个小药箱里，拿出少量盘尼西林、乙醚、奎寧和吗啡： “不辣，你去禪达的医疗口，不管是医院、诊所还是药店、黑市，摸摸门路，看看这些东西的行情，顺便打听下有没有稳定的货源。” 正中不辣下怀！他眼睛一亮，接过药品，像捧著宝贝，临走还顺手从桌上摸走了半包“三炮台”。 只剩下要麻，默默地坐在角落，捧著那本狙击手训练手册，看得入神，手指还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著名据枪的动作。 孟烦了看著他专注的侧影，一种“伯乐找到千里马”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小子，是块当狙击手的料。 处理完杂事，孟烦了按照宋子安电报里的指示，找到了驻扎在禪达城外的机动师师部。 在师部那间办公室略显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孟烦了第一次见到了如雷贯耳的蓝安岱师长。这位在后世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最终壮烈殉国的抗日名將，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蓝师长身材不算高大，但面容刚毅。 在看清蓝师长面容的一剎那，孟烦了仿佛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野狼谷的密林中，这位將军身受重伤，最终不治身亡，举国哀悼…… 孟烦了心中无声吶喊，“绝不能让眼前的猛將，明年倒在那个鬼地方！” 蓝安岱显然已经从宋子安那里，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是个財大气粗的“狗大户”。 因此，他的態度异常热络，甚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巴结。 “孟老弟！可把你盼来了！一路辛苦！”蓝安岱热情地握住孟烦了的手，用力摇晃， “宋长官可是再三叮嘱，要我全力配合你！你放心，你要的人，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好苗子！” 双方落座，寒暄几句后，蓝安岱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愁容”： “唉，孟老弟，不瞒你说，哥哥我这儿……也有难处啊。这鬼地方，日本人飞机时不时来转悠，部队缺防空武器，心里发虚啊！” “还有，这伤病员一多，药品，尤其是消炎药和手术麻药，更是紧缺得厉害……” 他搓著手，眼神里闪烁著“你懂的”光芒，敲竹槓的意思简直不能再明显。 换別人，孟烦了少不得要跟对方拉扯几个回合。但面对蓝安岱，这位他极为敬重的抗日猛將，他没有任何犹豫。 “蓝师长客气了，”孟烦了摆摆手，爽快得让蓝安岱都有些意外， “你们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们理应全力支持。这样，防空武器，我给您提供八门苏罗通st-5高射机关炮，配套八千发20毫米穿甲弹。” “药品方面，盘尼西林和乙醚，各一千支。您看如何？” 蓝安岱直接被这大手笔砸懵了。他原本只想敲点边角料，没想到对方直接端上来一桌满汉全席！ 苏罗通机关炮！还是八门！八千发炮弹！还有那有价无市的盘尼西林和乙醚，一出手就是各一千支！ 这简直是財神爷下凡！ 短暂的震惊之后，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蓝安岱脸上的虚假客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感激，他再次紧紧握住孟烦了的手： “孟老弟！不！孟兄弟！你……你这可是解了哥哥我的燃眉之急啊！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咱们机动师，绝无二话！” 两人的关係瞬间拉近，开始称兄道弟。蓝安岱拍著胸脯保证，明天一早就亲自带孟烦了去挑人。 孟烦了趁热打铁，又提出一个要求： “蓝大哥，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打算在禪达搞一个神枪手大赛，挑选十个神射手，希望大哥帮忙协调一下其他部队，动员些好手来参加。”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作为酬谢，每挑走一个神射手，我给贵师一门80毫米迫击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蓝安岱眼睛都直了。神枪手哪个部队都有，但80毫米迫击炮可是实打实的硬火力！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没问题！包在哥哥身上！”蓝安岱一拍大腿，“我这就去禪达的各部队协调，让他们把尖子都报上来！咱们明天下午就开始比！” 正事谈妥，蓝安岱极力挽留孟烦了吃饭，孟烦了以事情太多为由，客气地婉拒了。 第二十二章：小醉，你在哪里？ 走出机动师师部，孟烦了长长舒了口气。 当狗大户的感觉，確实挺爽。狙击手的难题，解决了。 要麻那小子，以后有得忙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下意识地看向系统面板，想查查那机关炮和迫击炮的兑换价格，別把老本赔光了。 然而，当他“看”向那熟悉的系统界面时，心里猛地一沉，整块面板灰濛濛的，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断了电的屏幕！ “怎么回事？！”孟烦了大惊失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尝试集中精神沟通，依旧毫无回应。 “离开缅甸……系统失效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他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系统似乎有过提示，其功能现在只能在缅甸能启动，在国境內失效。 他急忙摸了摸身上带的钱夹和那几个用来掩人耳目的金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兜里就剩下三瓜两枣了！刚才答应蓝师长的那些武器药品，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拿什么兑现？！ 还有一大笔安家费，难道刚拍了胸口，转眼就要变成失信老赖？ 回到落脚的马店，孟烦了检查了一下吉普车后厢，药品只剩下一百支盘尼西林了。 “嗨！”他懊恼地一拍额头，“早知道在缅甸多兑换一些硬通货出来备著了！” 现在傻眼了，承诺许出去了，东西拿不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儘快返回缅甸，至少要到芒岸哨那边境口岸，系统才有可能恢復。 “妈的，感觉老子就是个劳碌命，苦逼根！”孟烦了鬱闷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倩影猛地闯入他的脑海——小醉！ 那个上辈子对他一往情深，最终因为他的懦弱而错过，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痴情姑娘！ 之前一直忙於各种事务，强行压抑的思念和寻找的衝动，此刻在系统失效带来的慌乱和沮丧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器、什么交易、什么系统了，把所有事情往脑后一扔。 火急火燎地衝出马店，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去找小醉上辈子那个做“半掩门”生意的地方。 那是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孟烦了心跳如鼓，几乎是跑著过去的。 然而，当他找到记忆中的那个门牌號时，却发现住著的是另一户人家，一问三不知，根本没听说过“陈小醉”这个人。 孟烦了站在原地，心情复杂难言，喜忧参半。 喜的是，小醉此刻应该还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应该还没踏入那个火坑； 忧的是，人海茫茫，禪达说小不小，万一这辈子错过了，或者她在来禪达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他不甘心。 禪达城不大，常住人口也就四五万，城区面积更是不足两平方公里，是典型的明清方形城廓格局。 孟烦了发了狠，整整一个下午，他沿著古城墙根，一条街一条巷地打听，逢人就比划著名描述小醉的相貌特徵，年轻、清秀、带著点川妹子的伶俐。 他又跑到相对热闹的文庙附近，询问那些摆摊的、开店的老住户，甚至花钱请了几个本地的小混混帮忙打听。 然而，直到夕阳西下，他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摇头。 “没听说过这个人。” “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希望如同手中的沙，一点点流逝。 孟烦了拖著疲惫的双腿回到马店时，迷龙和不辣都已经回来了。 迷龙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样子，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不辣则正好相反，眉飞色舞，正口若悬河地讲述他下午的辉煌战绩： 那些盘尼西林如何被医院的人当成了宝贝，如何竞价，如何被他卖出了远超预期的天价。 他还用赚来的钱买回了一大堆禪达本地特色美食： 油光鋥亮的罈子鸡、香气扑鼻的赶马肉、甜糯的松花糕，还有当地名菜“大救驾”（炒饵块）。 饭桌上，迷龙、不辣和要麻三人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只有孟烦了毫无胃口，闷闷不乐地隨便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 他把车上仅剩的那一百支盘尼西林拿出来，交给不辣：“这些，你今晚想办法，连夜去处理掉，换成钱或者小黄鱼。” 他得凑点钱，应付明后天的开支。 然后，孟烦了默默地走出了马店。 禪达的夜，漆黑而寂静，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孟烦了像一个丟失了魂魄的孤影，麻木地在大街小巷中徘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昏暗的角落，期盼著能出现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 “小醉……你到底在哪里？” “是还没到禪达？还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这一世，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各种可怕的猜测啃噬著他的心。忧虑、焦急、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想起上辈子受伤误入小醉家，小醉是个“土娼”，但心地乾净，对兵有好感，因为哥哥曾是川军团副连长。 她救了孟烦了，还对他產生了情感，敢直说“我欢喜你”，也敢把大洋攒下来给自己买药，把他当作“哥哥一样的男人”。 他想起上辈子虽然嘴毒、自卑，但在小醉面前也展现过少有的温柔和责任感。 自己曾对她说“我是你男人”，而小醉为了他从良，不再接客，但自己却因为自卑和现实压力，始终不敢真正接纳她。 他想起上辈子两人明明有独处的机会，但自己却因为没有担当，最终没有发生关係，导致小醉在他走后，重新掛上了接客的牌子。 上辈子的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虽然也有藉口和託词，自己是“今天埋弟兄、明天可能轮到自己”的副连长，连自己下一秒是否活著都无法保证，更不敢把一个女人拖进这个倒计时。 但是为什么自己几十年来一直在愧疚，一直在懺悔，一直在想如果当时……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著，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直到禪达古城彻底沉睡，直到他自己筋疲力尽…… ------ 第二十三章：鬼使神差问了句：你妹叫啥名？ 第二天，天色刚亮，机动师操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蓝师长亲自领著孟烦了出现在简陋的主席台上。 台下，来自不同部队的十几个连队已经列队站好，涇渭分明。 因为加强营的装备在缅甸，所以所有人都没有携带武器，但那种无形的气场却比刀枪更锐利。 队伍明显分成了两拨。一拨是两个军装相对整齐、从士兵挺直的腰板就能看出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 另一拨则显得参差不齐，军装五花八门，有褪色发白的，有打著补丁的，甚至还有穿著草鞋的，但他们眼神里透出的杀气，却丝毫不弱。 蓝师长指著台下，带著点炫耀和肉疼： “孟老弟，瞧见没？那两个最齐整的，是我机动师的家底子，装甲连和炮兵连！为了支持你，哥哥我可是伤筋动骨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补回来。”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些穿著杂乱但气势不凡的队伍， “其他这些，都是从驻扎在禪达的各部队里，硬抠出来的尖子！” “除了多准备一个步兵连让你挑选淘汰之外，其他都是满编满员，军政部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他目光扫过全场，“孟老弟，別嫌有些弟兄穿的破，这都是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干过的好兵！杀鬼子的好手！” 孟烦了点点头，他跟在蓝师长身后，缓步走下台子，检阅这些即將隨他远征的部队。 迷龙、要麻和不辣作为隨从，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走近了看，感受更为直观。 这批兵员的质量確实远超他的预期。 看不到新兵蛋子脸上那种茫然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眼底深处都藏著一簇火苗，那是见过血、听过炮吼后才有的標誌。 皮肤黝黑粗糙，身上带著硝烟和汗渍混合的味道。 这是真正的老兵，是战爭这部绞肉机里倖存下来的骨头渣子。 难题摆在了面前，多出来一个步兵连，必须淘汰一个。 怎么淘汰？比什么？ 孟烦了心里其实在滴血。 他娘的，都是好兵，他现在財大气粗，恨不得全打包带到缅甸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可惜，英国佬那边卡得死，名额限制摆在那里，多一个也不行。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比射击？比格斗？ 好像都太费时间，而且未必公平，大家擅长的不一样。 最后，他咬了咬牙，还是用最原始的办法吧。 “蓝师长，诸位兄弟，”孟烦了清了清嗓子，面向身边四个连的主官， “多出一个连，咱们就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简单点，十公里越野跑。最后到达的那一名士兵是哪个连的，就淘汰哪个连。如何？” 没人反对。 当兵的，腿脚不行，说啥都白搭。 命令一下，各连迅速准备。 隨著一声令下，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了操场，沿著指定的路线奔去。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陆陆续续回来了。人人汗流浹背，气喘如牛，不少人是被战友搀扶著，或者几乎是一步步挪回来的。 最终清点结果，最后一个到达的士兵，来自一个川军连队。 当结果宣布时，那个川军连瞬间安静了下来。士兵们大多身材瘦小，面色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 他们看著那个瘫倒在地、羞愧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最后一名士兵，眼神复杂，有无奈，更有一种深切的失落和不甘。 好几个老兵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发红，死死盯著那个兵。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被淘汰意味著什么。 是错失了三根小黄鱼的安家费，以及翻倍的军餉。 在这乱世，这笔钱可能就是一个家庭活下去的希望。 但淘汰的事情既定，无法更改。 虽然如此，孟烦了还是觉得不忍，於是把这个连的连长叫了过来，吩咐不辣回去送100根金条过去，给他们改善一下生活。 这个连长听到有如此好事，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孟烦了的手，连声道谢。 完事以后，蓝师长很快调整情绪，將各连主官集中到了师部会议室。 蓝师长挨个给孟烦了介绍这些即將归他指挥的骨干军官。 “吴东辉，装甲连长，广东梅县人。”一个身材精干瘦削的军官起身敬礼，但眼神里透著技术军官特有的专注和自信， “他在英国学习过装甲战术。手下那些坦克兵，虽然多数人还没摸过真坦克，但都是机械好手，会开车、脑子灵光！” 孟烦了点点头，这是个宝贝。未来的装甲突击，得靠他们。 “蒋秋荣，炮兵连长，外號『標杆』，广东湛江佬。”一个相貌堂堂的汉子站起来，嗓门洪亮， “这小子是个炮痴，据说能听出炮弹的口径！摆弄火炮是一把好手！” “梁勇强，防空火力连长，外號『肥强』，南海大沥人。”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但眼神锐利的军官起身。 蓝师长补充道：“原是傅作义部长城抗战时的老兵，忻口会战，用高射机枪揍下来过一架小鬼子飞机！” 孟烦了多看了他两眼，防空力量，至关重要。 “黄刚，侦察连长，辽寧瀋阳人。”一个利落的军官敬礼，眼神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乡愁， “九一八后一路南撤，就憋著一口气要打回老家去。他手下那些侦察兵，个个都是机灵鬼，钻林子、摸哨卡，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谢健鍇，工兵连连长，福建龙巖人。原是修铁路的工人，精通爆破和筑城。” 一个身材健壮，但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汉子站起来，说话带著闽西口音，他拍著胸脯保证：“长官放心，到了缅甸，保管让小鬼子的碉堡和坦克都坐坐咱的『土飞机』！” “刘勇杰，通讯排长，浙江寧波人。原先是电报局的职员，精通无线电和有线通讯。” 一个戴著旧眼镜，显得很文气的中年军官起身，语气沉稳：“我向长官保证，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指挥线路就一定畅通！” 接著是步兵连长们：欧阳可泳、曹伟英、肖剑云……一个个都是目光沉稳、带著杀伐之气的老行伍。 看著这一张张或彪悍、或精干、或沉稳的面孔，孟烦了心中稍定。 这些都是种子，是未来那支钢铁雄师的骨架。只要运用得当，加以装备和训练，未必不能与日寇精锐一较高下。 ------ 下午，选拔神枪手比赛在师部靶场举行，竞爭更加激烈。 禪达所有驻军都给了蓝师长面子，或者说，是给了那十门还没影的80毫米迫击炮面子，派出了各自压箱底的高手。 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距离从一百米开始，然后是更考验技巧的一百五十米移动靶，最后是两百米固定靶。 汗水顺著士兵们的额角流下，没人顾得上擦。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眼神死死盯著远处的靶子，每一次枪响，都牵动著无数人的心。 折腾了几个小时，汗水浸透了军装，硝烟味瀰漫在空气中，前十名的神射手终於艰难地决了出来。 被淘汰的人，虽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掩失落，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 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军官在淘汰的人群里有点显眼。 他肩章是上尉，在基层军官里算是不低的军衔了。 此刻眼眶发红，拳头紧握，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情绪。 孟烦了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年轻军官猛地立正，声音有些沙哑：“报告长官！川军团，陈余，现任副连长！” 蓝师长和孟烦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一个副连长，跑来跟大头兵爭这个名额？ “都副连长了，怎么还想重新当个大头兵？”孟烦了开口，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探究。 陈余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怎么？有难处？不敢说？”孟烦了继续追问。 陈余身体微微一颤，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用更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长官……我，我只是……需要那三根金条。” 孟烦了挑眉，有些不解：“一个副连长，按理说餉银也不低，就这么缺那三根金条？” 他看得出，这个陈余不像是个贪財的人，那眼神里的挣扎和痛苦做不了假。 陈余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长官……我爹娘没得早……我，我把妹妹也带来禪达了。上周刚到的，还没找到稳妥的地方安顿她……” “我，我想上战场前，给她留笔钱，万一我……” 妹妹？带来禪达？ 孟烦了的心猛地一跳，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影子瞬间闪过脑海。 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你妹？……你妹叫啥名？” 陈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提到妹妹，目光马上变得温柔， “陈小醉……长官，她叫陈小醉。” 轰——！ 如同一个炸雷在脑海里爆开！ 陈小醉！ 是那个陈小醉！ 他在禪达深夜街头徘徊寻找的小醉！竟然是眼前这个川军团副连长陈余的妹妹！ 前世见到小醉时，他哥早已战死沙场，留下她孤苦无依，最终沦落风尘，受尽苦难，也成了孟烦了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这一世，阴差阳错，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还活著的、一心想要保护妹妹的陈余！ 震惊和狂喜衝击著孟烦了，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脚下一个踉蹌，幸好及时稳住。 努力维持平静，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你们……上周才来的禪达？” “是的长官，”陈余老实地回答，“还没找到住处，我妹妹暂时借住在军营……缺钱，所以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奈。 原来是在军营，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妹妹不惜降格以求的年轻军官，前世今生的影像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假公济私一把？有点犹豫。 转去工兵连当副连长？工兵连需要懂技术，陈余是步兵出身……但，去他娘的技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瞬间做出了决定，仿佛只是隨口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 “陈副连长，我这边，工兵连还缺个副连长，你有没有兴趣？” 陈余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工……工兵连？可是长官，我是步兵出身，不懂爆破那些 “不会可以学，工兵连的待遇，不比步兵连差。怎么样？愿意来吗？” 孟烦了的语气平静。 巨大的惊喜砸晕了陈余，他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愿意！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栽培！” “去吧，明天一早，去找工兵连谢连长报到。”孟烦了挥挥手。 “是！长官！”陈余再次敬礼，然后几乎是蹦跳著，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看著陈余消失在靶场边缘，孟烦了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下来。 这一世，或许……他真的能改变小醉的命运。 至少，她唯一的亲人，现在还活著，而且，就在他的麾下。 夜幕缓缓降临，孟烦了站在驻地门口，望向川军团大概驻扎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渐浓的夜色。 他知道，小醉就在那里，和她哥哥在一起，暂时平安无事。 “这一世，”他望著那片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说什么，也要护你们周全。” 无论是溃兵团的兄弟，还是这个让他愧疚了一辈子的清纯姑娘。 ------ 欠了一屁股“军火债”的孟烦了，在禪达一点底气都没有。 八门苏罗通机关炮、十门80毫米迫击炮，还有那笔足以让任何部队主官眼红的安家费…… 这些东西光靠嘴皮子可变不出来。他必须儘快返回缅甸，那个能让他“点石成金”的系统，只有在那边才能重新启动。 第二十四章：前线的好色不只是猎艷 第二天天刚亮，孟烦了按捺住马上见小醉的衝动，找到要麻，到车里將备好的十支98k狙击步枪和配套的两千发子弹交给他。 “要麻，狙击小组交给你了。”孟烦了拍了拍要麻的肩膀，“抓紧时间，带那十个苗子，儘快形成战斗力，別省子弹。” 要麻没多话，重重点头，眼神多了跟以往不一样的沉静和自信。 安排妥要麻，孟烦了便叫上迷龙和不辣，三人开车驶上了前往瑞丽的崎嶇山路。 车子在顛簸的山路上摇晃，捲起阵阵烟尘。 孟烦了握著方向盘，瞥了一眼旁边有些萎靡的迷龙。 “钱花完了吧？”孟烦了语气平淡。 迷龙脸上掠过一丝尷尬，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髮，嘟囔道：“……那啥，长官，这不……留个后怎么了？这世道，总得……总得留点念想不是？” 孟烦了嗤笑一声，毒舌本能开始发作：“留后？我给你算过命，你丫就是个喜当爹的命。別到时候忙活半天，是帮別人养儿子。” “嘿！烦了长官，你这话说的……”迷龙梗著脖子想反驳。 但孟烦了没给他机会，脸色突然一沉，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迷龙，你给我记住了！军令就是军令！你要再敢像以前那样违反军令，到时候別说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他想起了上辈子迷龙那憋屈又惨烈的结局，心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兄弟们重蹈覆辙。 迷龙被孟烦了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不嘚瑟了还不行吗？那个……长官，到了瑞丽，能不能……再预支一个月餉银？” “滚蛋！”孟烦了要不是在开车，真想一脚把这夯货踹下车。 一边开车，孟烦了一边在心里盘算。 小醉怎么安排？直接带进军营肯定不行。 野人山那条撤退之路，需要海量的粮食、帐篷和御寒衣物；孟关预设阵地需要水泥（洋灰）加固工事……这些物资，都需要人在后方筹措。 他的目光落在不辣身上。这傢伙，做生意鬼精鬼精的，上次卖药品就显出了天赋。 “不辣，”孟烦了开口，“交给你个任务。” 不辣立刻坐直了身子：“长官您吩咐！” “到了瑞丽，你留下来。负责採购物资，粮食、布匹、洋灰，有什么要什么，清单我晚点给你。” “另外，我会安排一批药品从缅甸过来，黑市的销售也交给你。”孟烦了顿了顿，想到了小醉，“还有，我会安排个人，帮你一起收购些名贵木材和本地药材。” 不辣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油水丰厚的肥差！ 他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长官！您放心！我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您失望！” 迷龙在旁边看得眼热，风凉话张嘴就来：“哟呵，不辣，你小子这是走了狗屎运啊！以后手里有钱有货，不愁没女人往身上扑了！” 不辣却一反常態，收起嬉皮笑脸，“才不会咧！迷龙哥，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要攒钱！等打跑了小鬼子，我就回湖南，娶媳妇，种辣子！生他十个娃！九个种地，一个当兵！” 孟烦了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这句“生十个娃，九个种地，一个当兵”，上辈子，不辣就老把这话掛在嘴边，那是乱世小人物最奢侈的梦想。 瑞丽作为仰光港口物资转运的终点站，西南运输公司在这里拥有大片仓库区。 孟烦了那家掛名“美资”的运输公司，每天也有数十辆卡车在这里进出装卸。 他先把不辣介绍给仓库区管事的人，又专门划了一个大仓库给不辣使用，让他和迷龙先收拾出来。 安排完这些，孟烦了再也按捺不住，跳上吉普车，火急火燎地驶向紧邻瑞丽的缅甸木姐市。 他必须儘快搞定系统兑换，然后赶回去……见那个牵掛了两辈子的人。 车子驶过界碑， 【嗡——】 一声清晰的鸣响在脑海中出现，隨即，那个熟悉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灰色褪去，功能恢復！ “呼——”孟烦了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看著面板上那九位数余额，露出一副“爷又行了”的狗大户嘴脸。 他甚至忍不住又哼起了那首小曲：“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 有钱，还是硬通货金条开路，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孟烦了很快通过当地的地头蛇，在木姐市郊一个偏僻地方、租下了一个带大院子的宽敞旧仓库。 打发走介绍人和房东，兴致勃勃地关紧大门，搓了搓手，像个准备清空购物车的土豪，开始对著系统面板开列清单： 八门苏罗通st-5 20毫米高射机关炮，配8000发穿甲弹：$22，400美元。搞定蓝师长的防空短板。 十门81毫米迫击炮，配1200发炮弹：$12，000美元。兑现神枪手的“奖品”。 想到蓝师长明年的结局，孟烦了心思一动，又花了800美元，兑换了一件美国四十年代產的m12步兵防弹衣，铝合金加尼龙材质，相对轻便。给这位值得尊敬的大哥加一份额外保障。 清单確认，心中默念“兑换！” 仿佛无声的魔术，仓库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如同堆积木般，迅速而整齐地浮现出所列的全部装备： 泛著冷光的机关炮、结构紧凑的迫击炮、一箱箱沉甸甸的弹药，还有那件叠放整齐的橄欖绿色防弹背心。 孟烦了满意地检查了一遍，试穿了一下那件防弹背心，感觉还不错，不影响活动。 接著，他又从系统里提出了整整八千根小黄鱼，金光闪闪地堆在仓库角落，这是给加强营將士们的安家费，是稳定军心的硬傢伙。 做完这些，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即將与小醉见面，心头一热，又兑换了一大堆这个时代罕见的精美点心、糖果和巧克力，用一个帆布袋装好。 做完这些，眼神忍不住瞟向那个他从未点开过的“女性用品专区”。 心跳有点快，做贼似的快速瀏览了一下，估摸著尺寸和款式，兑换了几件女式贴身小衣。 然后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手忙脚乱地塞进了帆布袋的最底层，还用点心和糖果严严实实地盖住。 锁好仓库大门，孟烦了开车返回瑞丽。在路过边境附近一个露天交易市场时，他职业病犯了，停下车。 不放心车上的金条，顺手先收进了系统空间保存。 这个市场规模比仰光小很多，但货物种类挺杂，连药材摊都有。 他刚逛了没几步，不知哪个眼尖认出了他，一声激动得变调的大喊划破了市场的喧囂： “狗大户来了！那个仰光的狗大户来啦！” 整个市场瞬间沸腾！无数道热切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孟烦了，商贩们爭先恐后地涌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著自己的货物。 “老板！看看我这块老坑翡翠！” “长官！上好的黄花梨！紫檀木也有！” “我这有三七！铁皮石斛！天麻！都是好货色！” 孟烦了被这热情包围，倒也乐在其中。 一通眼花繚乱的手动挑选、砍价、交易，收了不少差价不错的翡翠原石、名贵木材，以及三七、天麻、铁皮石斛、补骨脂、砂仁等药材。 粗略一估算，这趟顺手牵羊的买卖，赚取的时空差价，差不多把刚才买机关炮的开支都给捞回来了！ 在眾人如同送財神般的热烈目光簇拥下，“孟大户”心满意足地走出市场，拉开车门，瀟洒地一挥手： 一声“走你！”扬长而去。 回到瑞丽临时住处时，天色已晚。 三人找了个路边摊，美美地搓了一顿傣味烧烤。 酒足饭饱，迷龙那点不安分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眼巴巴地看著孟烦了，搓著手，脸上写满了“你懂的”。 孟烦了哪能不知道这货那点花花肠子？ 他跟不辣那种只敢过嘴癮的“口嗨族”不一样，迷龙是真敢付诸行动的主。 “怎么？又想去『留个后』？”孟烦了斜睨著他。 “嗯嗯嗯！”迷龙忙不迭地点头，像只討食的拉布拉多。 孟烦了嘆了口气，掏出钱扔给他：“这是最后一次。不然照你这么个预支法，你丫能直接预支到下辈子。” 迷龙接过钱，眉开眼笑，转身就要溜。 孟烦了衝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喊了一句：“明天一早还得去木姐拉货！你踏马別搞得明天腿软扶不住方向盘！” 迷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孟烦了摇摇头，收回目光。 两辈子风霜，让他了解，像迷龙这样的“好色之徒”並不少见。 在死亡隨时降临的前线，好色不再只是猎艷，而是证明自己“还活著”的体温计。 他轻轻嘆了口气。 这狗日的战爭！狗日的日本鬼子！。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孟烦了就把还在鼾声如雷的迷龙“温柔”地踹醒了。 “起来！干活了！你当是来瑞丽度假呢？”孟烦了没好气地吼道。 迷龙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著，显然昨晚的“留后行动”消耗不小。 不辣倒是起了个大早，已经精神抖擞地在检查车辆了。 三人加上从运输公司调来的五辆卡车和司机，组成一个小型车队，再次驶向缅甸木姐市。 目標：將那八门苏罗通机关炮、十门迫击炮以及一大堆配套弹药拉回来。 孟烦了开著吉普车打头，迷龙瘫在后座补觉，那个装著点心糖果的帆布袋就扔在后座。 车子一路顛簸不停，袋子歪倒，里面的糖果点心漏出来一些。 迷龙迷迷糊糊间瞥了一眼，见有好吃的，精神了。 一点都不见外，边吃边翻，翻到后面，几件顏色鲜亮的女人小衣被他从袋子底下翻了出来。 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溜圆，拎起一件丝绸胸衣，发出夸张的怪叫： “哎哟喂！我滴个亲娘咧！烦了长官！这是啥玩意儿啊？” 迷龙抖著手里的东西，脸上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猥琐笑容， “料子这么滑溜，样式这么骚情……您这……这是给哪儿的相好准备的？” “行啊长官，平时看不出来，您这闷骚的功夫可比兄弟我深多了！” 孟烦了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滚蛋！把你那脏手拿开！瞎翻什么？” “別呀长官！”迷龙又翻出一条小布片，举得更高，挤眉弄眼， “说说嘛，说说嘛！这小布片是干嘛的？啥也兜不住啊。” “是哪个姑娘这么好福气？能让咱孟长官这么上心，连贴身的玩意儿都惦记著买？” “是不是昨天那个川军团陈副连长的妹子？叫什么来著……叫小醉是吧？嘿嘿嘿……” 孟烦了恼羞成怒，差点把方向盘拽下来，恨不得直接把迷龙从车窗扔出去， “什么小醉，我又没见过她。再废话老子把你扔下去，让你腿著回禪达！” 不辣坐在副驾，看著两人的闹剧，捂著嘴偷乐，不敢出声。 ------ 车队顺利返回禪达，直接开进了机动师师部。 当那八门威风凛凛的苏罗通机关炮、十门结构精良的81毫米迫击炮，以及配套弹药，摆在蓝安岱师长面前时，这位见惯了风浪的將军，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后头。 “孟老弟！孟兄弟！你……你真是我蓝某人的及时雨啊！” 蓝安岱激动得语无伦次，抚摸著冰凉的炮管，如同抚摸著情人的肌肤， “这炮！这做工！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防空短板终於补上了！” 孟烦了看著欣喜若狂的蓝师长，心里也颇有成就感。 但他没忘记正事，脸色一正，对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副官说道： “王副官，有件事，我得拜託你。” 王副官立刻立正：“孟长官请吩咐！” 第二十五章：凑巧诞生的「战友互助基金会」 孟烦了拿出那件防弹背心交给他，指著那件防弹背心，语气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件背心，是给蓝师长的。我的要求是，一旦进入战斗状態，你必须监督蓝师长，把这件背心给我穿上！这玩意儿关键时候，是真能救命的！” 蓝安岱接过这件轻便的m12防弹背心，爱不释手： “这是美国佬的防弹衣？不便宜吧？” “我要这玩意儿没用，给我的步兵一人来一件唄。” 孟烦了严肃的看著蓝安岱： “你倒是想得美，八百美元一件呢，好不容易才搞到一件。” “大哥，这不是客气的时候。你的安危，关係到整个师的士气。爱惜自己，就是爱惜部队的战斗力！” 蓝安岱先是一愣，看著孟烦了那无比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收起笑容，重重点头：“好！兄弟的话，哥哥记下了！老王，听见没？以后打仗，你第一个盯著我穿这玩意儿！” 王副官“啪”一个立正：“是！师座！孟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 接下来，就是加强营的重头戏——发放安家费。 在加强营临时借用的操场上，一千四百多名官兵列队肃立。 当孟烦了宣布，普通士兵每人发放三根小黄鱼，技术兵种（坦克装甲兵、炮兵、通讯兵等）每人六根时，整个操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金条！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 不是法幣那种擦屁股都嫌硬的纸头！很多老兵一辈子都没摸过！ 发放过程井然有序，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激动和兴奋！ 有了这笔钱，家里爹娘妻儿至少一两年內饿不死了！ 很多汉子领到金条，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攥在手里，有的甚至用牙咬一下，確认那真实的硬度，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衣兜。 然而，孟烦了敏锐地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部分士兵，在拿到金条后，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反而流露出茫然、失落，甚至是一丝痛苦。 他悄悄问身边的蓝安岱：“那些弟兄怎么回事？” 蓝安岱嘆了口气，“都是些苦命人……老家要么早就沦陷了，和家人失散多年，音讯全无；要么全家都死在了鬼子的屠刀下，已经没地方可送这安家费了。这金条对他们来说，拿著烫手，花了心疼，不知道能留给谁……” 孟烦了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攥著金条却无处可寄的士兵，他们眼神空洞，与周围兴高采烈商量著托人捎钱回家的同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快步走到操场台子上，示意大家安静。 “弟兄们！”孟烦了的声音通过临时找来的铁皮喇叭传开， “安家费发到大家手里，是希望你们能安心杀敌，无后顾之忧！”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些神情落寞的士兵：“但是，我知道，我们中间，有些兄弟，他们的家……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暂时找不到了！他们的安家费，不知道该送往何处！”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著他。 “我有个想法！”孟烦了大声道， “我们成立一个属於我们自己加强营的『战友互助基金会』！愿意的弟兄，可以把安家费，或者餉银，存入这个基金会！由我们信得过的人统一管理！” “这笔钱，有三个用处！”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帮助那些確实找不到家人、或者家人无法接收的弟兄，保管和增值他们的血汗钱！” “第二，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哪位弟兄不幸殉国，他的抚恤金，基金会確保一分不少，想方设法送到他指定的亲人手里！如果找不到亲人，这笔钱就用来帮助其他更困难的弟兄和家属！” “第三，照顾我们牺牲弟兄的家人，还有伤残弟兄的安家就业！” 这个前所未有的想法，让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议论声。 这等於给大家的血汗钱上了一道保险！尤其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士兵，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孟烦了趁热打铁：“这个基金会，不能由我们这些当官的管，得让咱们自己信得过、又心细的家属来管！我提议，就设在瑞丽，那里离我们近，方便大家联繫和监督！” 他立刻想到了小醉，这无疑是一个既能保护她，又能让她有事可做、安稳留在后方的绝佳机会。 同时，也能接纳其他隨军家属，形成一个互助网络。 “我现在初步邀请几位家属来帮忙打理，比如工兵连陈余副连长的妹妹，还有其他几位兄弟的家属。以后大家有信得过的、识文断字、心地善良的家属，都可以推荐过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拥护。 尤其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士兵，几乎是含著泪同意將安家费存入基金会。他们觉得，这钱终於有了去处，有了意义。 孟烦了此时也没料到，他这为了解决眼前困境、安抚军心的灵机一动，为了保管几百根金条的小小“战友互助基金会”，在未来的岁月里，会滚雪球般发展壮大。 它不仅在照顾远征军烈士遗属、安置伤残將士就业方面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更因其公开、透明的运作，贏得了极高的声誉，最终成长为让世人瞩目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是后话。 当天，禪达城里的各种店铺，尤其是布庄、杂货店、饭馆，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 士兵们揣著金条，迫不及待地想给家里寄钱，或者给自己添置点东西，改善下生活。 一直萧条的“半掩门”生意，更是迎来了络绎不绝的客人，迷龙看著那热闹景象，只能咂咂嘴，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唉声嘆气。 隔了两天，康丫带著他的运输车队浩浩荡荡来到禪达。 这个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加强营，告別禪达，踏上了前往孟关的征程。 在出发前，孟烦了特意找到陈余。 看著这个前世未能保护好妹妹、最终战死沙场的年轻军官，孟烦了心中感慨万千。 “陈副连长，”孟烦了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部队要开拔了。你妹妹小醉，还有之前提到的基金会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陈余立刻立正，脸上满是感激：“全凭长官安排！长官给我妹妹找了这么条稳妥的正路，我陈余感激不尽！到了战场上，我一定奋勇杀敌，报答长官恩情！” “恩情谈不上，都是兄弟。”孟烦了摆摆手， “基金会需要人，小醉姑娘既然来了禪达，与其閒著，不如做些事情，也能有个依靠。我已经初步物色了五位比较可靠的隨军家属，加上小醉，一共六个人，到了瑞丽，先把这个摊子支起来。” “是！谢谢长官！”陈余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没想到，这位看似严肃的长官，竟然为他兄妹考虑了这么多，这么周全。 他哪里知道孟烦了心里埋藏了两辈子的闷骚小伎俩。 孟烦了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看著陈余那充满感激的脸庞，又望向禪达城那熙熙攘攘的街道，仿佛能穿透这喧囂，看到那个叫小醉的姑娘，正在某个屋檐下，开始一段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 部队开拔的號声响起，车轮滚滚，烟尘瀰漫。 孟烦了收回目光，跳上吉普车，目光投向南方那片即將被战火点燃的丛林。 第二十六章：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小醉 抵达瑞丽，孟烦了吩咐迷龙，带领大队人马直奔孟关，他自己要在瑞丽处理基金会的事。 带著不辣，开著吉普车在城里转悠起来。 他需要一个合適的地方，作为“战友互助基金会”的落脚点，也是小醉她们在瑞丽的安身之所。 运气不错，在一条相对安静但交通还算便利的街面上，他找到了一处正要出租的铺面。 这铺子前面是两间可以打通的店面，后面带著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五间青砖瓦房，看起来颇为体面。 最让孟烦了满意的是，其中那间最大的正房里，竟然有一个隱藏得极好的地下室，入口被一个厚重的樟木衣柜巧妙遮挡，里面空间不大，但乾燥阴凉，显然是原主人用来藏匿贵重財物的地方。 “就这儿了！”孟烦了当即拍板，用几根小黄鱼轻鬆搞定了租约。 让不辣收拾屋子，孟烦了自己则再次跳上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缅甸木姐。他需要儘快把承诺给不辣的药品搞定。 一过边境线，驶入缅甸境內，孟烦了找了个僻静的树林把车停下。 迫不及待地凝神看向系统，看著重新亮起的系统面板，孟烦了有种回家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买买买”模式。 首先是不辣负责的黑市渠道药品。 盘尼西林、乙醚、奎寧、吗啡，这四种战时堪比黄金的紧俏货，大手一挥，各兑换了一万支！ 这个数量，足够不辣折腾好几个月，为大量物资採购带来持续的资金流入。 接著，他想到了基金会那六个女人。 兵荒马乱，一群女人守著財物，没有点防身的东西可不行。 他心思一动，在武器区瀏览起来。 很快，他选中了一种非常適合女人使用的武器——白朗寧m1910型手枪，因其枪口套前端有一圈滚花，俗称为“花口擼子”。 这种手枪体型小巧精致，便於隱藏，后坐力相对较小，操作也简单。 “兑换六支『花口擼子』，配600发子弹。”孟烦了毫不犹豫地下单。 他要给基金会的六个女人，一人配一把。 同时心里打定主意，得让不辣抽空带她们去练练枪。在这乱世，指望別人保护不如自己手里有枪。 其实什么六个女人？这孙子就担心小醉的安全，其他什么的都是为了堵別人的嘴，自己心虚罢了。 做完这些，他又想起了另一条財路——文物古董。 这年头很多好东西都流落民间，瑞丽地处交通要道，没准能收到些好东西。 他兑换了两本彩色版的《歷代精品书画鑑赏》和《明清家具鑑赏》，准备让不辣放风出去碰碰运气。 这些宝贝通过系统倒卖到现代，利润惊人。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物资兑换完毕，悄然出现在车厢后座里。 驱车回到新租的院子，吩咐不辣，“去，把基金会的那几位都请过来，咱们开个会，把章程定一定。”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將药品只取出十分之一放在上面库房，其余的全都搬进地下室藏好。 ------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和女人们的说话声。孟烦了站在正房门口，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 门帘掀开，不辣领著六个女人走了进来。 孟烦了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定在最后那个低头走进来的身影上。 陈小醉！ 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小醉！ 时间比上辈子整整提前了一年多！ 此刻的小醉，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短布衫，身形纤细，头髮梳成两根简单的麻花辫，脸上带著少女特有的红润。 她微微低著头，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那副纯真模样，就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山野小花。 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心臟又酸又麻。 前世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痴情女子，与眼前这个纯净如水的少女形象重叠在一起，巨大的时空错位感，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其他几人。 不辣在一旁热情地介绍：“各位嫂子、妹子，这位就是咱们加强营的孟烦了孟长官。” 接著，不辣挨个介绍了基金会的成员： 除了陈小醉，还有三个四川妹子：秦红英、曾国兰、张群英，都是加强营里技术军官的家眷。 四川女子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个嗓门敞亮，性格泼辣。 尤其是那个叫秦红英的，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眼精明，待人接物大方得体，说话时笑容爽朗，但眼神扫过时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软的时候似水，硬起来眼珠子一瞪，一副“老子数到三”的豪横架势。 另外两位则是广东来的。 装甲连长吴东辉的媳妇肖燕儿，看起来三十出头，文文静静，说话温声细语，带著书卷气。 不辣补充说，肖燕儿在广州沦陷前是南海大沥镇的小学老师，沦陷后带著一双年幼的儿女，千里迢迢跟著丈夫来到云南。 另一位是二连长曹伟英的媳妇谭素娟，约莫三十岁，气质沉静，不辣介绍说她家在广州西关长寿寺世代经营玉器，她本人就是有名的玉器雕刻师。 人齐了，会议就在正房的堂屋里开始。 “各位嫂子、妹子，把大家请来，是为了咱们『战友互助基金会』的事情。”孟烦了开门见山， “基金会刚起步，主要的任务，是利用弟兄们存进来的资金，收购一些有价值的物资。比如名贵的木材，还有药材，像三七、天麻、石斛这些。” 他看向谭素娟：“谭姐是懂行的，品质好的翡翠明料，合適的也可以收。” 接著，他拿出那两本彩色的《中国歷代精品书画鑑赏》和《明清家具鑑赏》，放在桌上： “另外，就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收到一些老物件，字画、古籍、家具什么的。这两本书大家有空翻翻，涨涨见识。不辣负责把高价收购信息传到昆明、雾都那边去。” 他明確了运作模式： “所有收来的东西，统一加价三成，由我去找销路，基金会不用操心卖不出去。现在营里弟兄们存过来的本金，有六百多根小黄鱼，基金会就用这笔钱起步。” 整个开会过程中，孟烦了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偷偷地飘向安静坐在角落的小醉。 看著她认真听讲时微微蹙起的秀眉，看著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下唇，孟烦了感觉自己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心里既甜蜜又酸涩。 他很快拍板定了人事安排： “红英嫂子，你世面见得多，有主见，以后基金会的日常事务，就由你来负责。小醉嘛……年纪小，唔……心细，就负责管理仓库的进出登记和物品保管。其他的具体分工，你们自己商量著来。” 说完正事，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六支崭新的“花口擼子”和配套的子弹。 六个女人看到这些乌黑鋥亮的手枪，都嚇了一跳，肖燕儿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瑞丽这边鱼龙混杂，你们几个女人家守著钱財物资，不安全。”孟烦了语气严肃起来，“这枪，是给你们防身用的。每人一支，务必收好。” 他拿起一支“花口擼子”，现场演示如何装弹、上膛、开关保险、瞄准。 “遇到歹人，別慌，能跑就跑。万一跑不掉，被逼到绝路，就用这个！对准了，扣扳机！记住，安全第一，保护好自己最要紧！” 女人们看著那小巧却致命的手枪，神色各异，有害怕，有好奇，也有像秦红英那样，眼中闪过坚定和跃跃欲试。 一旁的不辣看著那精致的手枪，眼里满是羡慕。 孟烦了笑了笑，解下自己的那把白朗寧m1911大手枪，递给不辣：“吶，这个给你。找几个信得过的老兵，常驻店里，负责安全。另外，有空的时候，带她们去城外僻静地方，好好练练枪法！” 不辣接过那把沉甸甸、充满力量感的m1911，顿时喜笑顏开，拍著胸脯保证： “长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对把几位嫂子妹子保护得妥妥噹噹！枪法也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肖燕儿，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孟长官……我……我想提个建议。” 孟烦了看向她，放缓了语气：“肖老师，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不用这么客气。比我小的叫孟哥，比我大的叫小孟就行。有什么想法，你说。” 肖燕儿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恳求： “小孟哥……我……我这一路从广府走过来，看到……看到太多失去父母、流落街头的孤儿了，他们……真的很可怜。我们基金会……能不能，在能力范围內，收留一些这样的孩子？至少……至少让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饭吃……” 这个提议显然超出了基金会最初的设定，肖燕儿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孟烦了闻言，沉默了片刻。收养孤儿……这无疑会大大增加基金会的负担。 但他看著肖燕儿那充满怜悯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的系统资源，以及未来战爭中可能產生的更多遗孤……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可以。” 肖燕儿惊喜地抬起头。 “但是，”孟烦了补充道，“要有侧重。优先收留抗战牺牲將士的遗属，尤其是孩子。其次，要控制规模，量力而行，不能无限制地收留。” 他顿了顿，看向谭素娟，又有了新的想法：“还有，收留这些孩子之后，不能光养著。可以挑些有天分，跟著谭姐学学玉雕手艺。將来也算有个一技之长。” 这个补充让提议变得更加完善和可行，几个女人都纷纷点头，看向孟烦了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连一旁的小醉，也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孟烦了一眼。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安排各自事宜。孟烦了却开口叫住了不辣和小醉。 “不辣，小醉，你们留一下。”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二十七章：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到了后院正房，孟烦了把放在仓库里的药品交给不辣，吩咐他卖完了就找小醉补货，又把物资採购清单交给他，主要是野人山大撤退需要用到的物资，比如粮食、野外帐篷、御寒衣物等等。 又当著不辣的面，交给小醉500根金条，让不辣需要开支的时候找小醉。 然后又让不辣赶紧去找几个信得过的老兵回来加强安全。 不辣应声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孟烦了和小醉两人。 刚才在眾人面前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孟烦了，此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是不敢落在近在咫尺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小醉原本也有些紧张，但看到孟烦了这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反而渐渐放鬆下来。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带著几分好奇和不解，轻声开口， “孟哥，我哥听人说，在见到他的前一天，你就在禪达城里满大街地打听我……我们之前，也不认识啊？”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脸憋得有点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孟烦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么说。耳边又传来小醉悦耳的声音： “还有，孟哥……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仓库和金条交给我管？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我……”孟烦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总不能说上辈子他负伤掉进小醉后院，她救了他，而自己临走偷走了她藏在陶罐里地七块大洋，那是她哥留给她地全部家当； 也不能说上辈子两人单独相处，小醉主动靠他肩，自己一句：我养不活你。然后推开她起身就走。 更不能说上辈子自己亲手把別的男人推进她的屋里，小醉隔著门缝喊“瘸子”，自己头也不回。 这些画面是如此清晰，甚至暂时遮蔽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 憋了足足有半分钟， “前一阵子……我……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真的梦……” “梦见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还……还把你给弄丟了。” “所以……这辈子对你的好……都是……我上辈子……上辈子欠你的！”孟烦了艰难地把憋了几十年的话说全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不敢再看小醉的眼睛。 “孟哥，梦里的事，不作数的。”清脆的声音在孟烦了耳边响起。 “哥……以后我……我可以叫你哥吗？”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这一声“哥”，如同春风化雨，孟烦了的心结似乎化开了一些，缓缓背过身，不著痕跡地抹了抹眼角， “当然可以啊，我巴不得呢。” “走，带你去地下室认认东西，入口在这儿。”走到那个樟木柜前，拉开衣柜门，露出了后面隱蔽的入口。 拎起那袋沉甸甸的五百根金条，打开手电，率先走下台阶。 想伸手去扶小醉，手臂抬起一半，又缩了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孟烦了一一指点著小醉分辨盘尼西林、乙醚、奎寧和吗啡这四种药品的区別，又將那袋金条稳妥地放在一个坚固的储物架上。 趁著小醉好奇地打量四周环境时，孟烦了做贼似的，从那个装著零食的袋子底下，摸出那几件女式小衣，手忙脚乱地塞进了自己兜里，生怕被小醉发现他的“齷齪”。 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孟烦了把装了糖果、点心和巧克力的袋子递给小醉。 还剥开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递到小醉嘴边。 小醉微微一愣，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轻轻张嘴含了进去。 还剥了一巧块克力塞到小醉嘴里，手指和嘴唇的轻触，让两个人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轻轻一颤。 “哥，这什么颗粒真好吃！我要留给几个大姐的孩子吃。”小醉细细品味著口中丝滑甜腻的味道，眼睛亮晶晶的。 “这叫巧克力，好吃你就放开了吃，不用省著。”孟烦了顿时找回了几分“狗大户”的狂妄，，“下回哥还给你带，管够！” 看著小醉开心的样子，孟烦了心里那股表现欲开始蠢蠢欲动。 “要不这样，我要给基金会买点翡翠原石，让你谭姐做玉雕，我们一起去市场逛逛，你有什么喜欢的，隨便挑！”仿佛这只是个顺带的安排。 其实买翡翠原料什么时候不行？非得赶在这时候？ 说白了，这孙子此刻的心態，就像一个青涩的小男生，急於向自己新认识的小女友，表现自己的拿手绝活——赌石神技。 於是，孟烦了兴致勃勃地开车拉上小醉，准备直奔让他如鱼得水的木姐市场去大显身手。 不料，车子刚开出没多久，还没到边境线，就路过瑞丽本地的一个玉石交易市场，规模看起来也不小。 小醉透过车窗看到了，好奇地指著外面：“哥，你看，这不就是卖玉石的市场吗？干嘛还要往前开？” 孟烦了愣住了，总不能说哥的系统得出境才能变身超人啊！ 只能含糊地掩饰：“啊？哦……我……我之前不知道这里也有个市场。” 不得已，只好悻悻地掉头，把车开进了这个瑞丽当地市场。 两人刚一下车，还没等孟烦了看清市场格局，就听见市场里不知哪个眼尖的商贩，发出了一声如同发现金矿般的兴奋大喊： “狗大户来了！那个木姐的狗大户来啦！” 这一嗓子，整个市场瞬间炸锅！ 商贩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將他围得水泄不通！ “坏了！”孟烦了心里叫苦不迭。 木姐市场的“威名”传播得也太快了！更要命的是，他的系统在瑞丽这边界之內，根本就是个摆设！ 眼看自己就要在小醉面前出糗，孟烦了急中生智，赶紧对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醉说： “小醉，你先自己去旁边摊位逛逛，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哥一会儿就来找你。” 支开了小醉，孟烦了硬著头皮，在眾多殷切的目光包围下，装模作样地蹲在几个摊位前，东摸摸，西看看，完全凭感觉和摊主的忽悠，胡乱指了五块看起来“顺眼”的原石。 “就……就这五块吧！”孟烦了生怕露怯，赶紧对摊主说，“那个……今天钱没带够，其他的我下回再看。”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抱著那五块心里完全没底的石头，回到车上。 把石头扔在后座下面，孟烦了长舒一口气，这才定下神回去找小醉。 在市场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小醉。 她蹲在一个卖狗崽的竹筐前，正小心翼翼地抚摸著一只刚睁眼不久、毛茸茸像个小球似的凉山猎犬幼崽（当地人俗称“撵山狗”），那小东西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著她的手指，逗得她咯咯直笑。 “喜欢这个？”孟烦了走过去。 “嗯！”小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它好乖哦。” “行，买了！”孟烦了二话不说，立刻掏钱。付完钱，小醉欢喜地把那只小奶狗抱在怀里。 “哥，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小醉仰起脸，带著期盼。 “行啊，你取。” 小醉歪著头想了想，看著怀里哼哼唧唧的小狗，又瞄了一眼孟烦了，忽然狡黠一笑：“就叫它『小凡』吧！” 孟烦了一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啥？小烦？！不行！绝对不行！” 小醉抱著小狗，理直气壮地顶回来，嘴角带著一丝俏皮： “我这个是平凡的『凡』，不是你那个烦人的『烦』！你管不著！小凡，小凡，我们回家咯！” 她抱著小狗，开心地往前走，留下孟烦了一个人在原地吹鬍子瞪眼。 接著，孟烦了又拉著小醉和她的“小凡”，去了对岸木姐贸易市场。 在路上，小醉看到后座下面的五块原石，还天真地问：“哥，我们不是已经买了这么多石头了吗？还不够啊？” 孟烦了心里那个憋屈啊！嘴上只能含糊：“嗯……多看看，多挑挑……” 在木姐市场，凭藉系统的“火眼金睛”，孟烦了千挑万选，才从一批已经被他前两日扫荡过的老货里，勉强找出六块內部確有不错翡翠、但个头不大的原石，一共花了五根金条。 ------ 第二天，孟烦了找秦红英报帐，看著那六块其貌不扬的小石头，秦红英眉头一皱：“就这几块破石头就要五根金条？” “秦姐，放心吧，切垮了算我的。”孟烦了大大咧咧地拍著胸脯。 “这可是你说的啊！”秦红英不情不愿地让小醉给这孙子拿钱，然后让谭素娟现场给石头解开。 谭素娟把袖口挽到手肘，先挑了最左边那块灰砂皮壳的料子。 砂轮“嗤啦”一声咬下去，不到两指宽，便露出一抹阳俏的苹果绿，谭素娟失声喊道：“糯冰飘花，至少是晴底！” 换角度慢慢推，色带最后竟聚成一条宽三指、长近十厘米的“龙到处有水”，泛出微微的寒光，妥妥的冰阳绿。 “秦姐，大涨了！这块料子起码值十根小黄鱼！”谭素娟眼里闪著压不住的亮光。 第二块是杨梅沙皮，拳头大小，皮壳上布满细细的铁锈红。 她这次换成牙机，小心地顺著一条极细的蟒带擦。 砂针刚蹭掉指甲盖那么薄的一层，便透出帝王般凝重的祖母绿色，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谭素娟倒吸一口凉气，秦红英不懂翡翠行情，紧张的问：“这块值多少？” 谭素娟手一抖，砂针差点走偏，她赶紧稳住呼吸，慢慢把窗口扩成硬幣大小，只见那绿浓到发黑，却仍旧剔透，像冻住的蜂蜜，水头长到了玻璃底。 “这……这是老坑龙石种，我好多年没见著了！”谭素娟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个头有点小，出不了手鐲，但也起码值50根小黄鱼！” 剩下四块，解出来也都是大涨，只是都没有前面二块那么夸张。 谭素娟盘算了一下，四块料子加起来起码值十五根小黄鱼，加上前面两块，一共七十五根小黄鱼。 雕成成品，价值还要加两成。 一听五根小黄鱼的本钱，能净赚八十五根小黄鱼，屋里顿时乐翻天。 “小孟，要不是今天人多，老娘真想亲你两口！”泼辣的张群英口无遮拦。 “乖乖，基金会一开张就挣了八十五根小黄鱼，今年的分红都有了！”秦红英如释重负。 “那是不是可以再多收留一些孤儿了？”善良的肖燕儿总忘不掉那些饥寒交迫的可怜孩子。 谭素娟站在人群中央，脸蛋因为亢奋而通红，一把拽过孟烦了， “小孟！六发六中！你这眼光神了！太厉害了！” 孟烦了正准备谦虚几句，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崇拜目光，旁边抱著小奶狗的小醉，却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哥，那五块在瑞丽市场买的原石呢？放哪里去了？拿过来一起切开看看唄？” “咳咳咳……”孟烦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著。 不就是想在你面前装个逼么？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五块在瑞丽凭“真实手感”买的破石头，昨天在木姐就偷偷摸了个遍（系统在缅甸境內可以用了），就一块打平没垮，另外四块根本狗屁不是，早就让他找个犄角旮旯给扔了。 面对小醉那“求知”的大眼睛和大家好奇的目光，孟烦了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指著小醉怀里正在啃她手指的小奶狗，一本正经地说： “內什么……小醉啊，你看『小凡』是不是饿了？该餵它吃点东西了……” ------ “哥，你……你啥时候回来看我？”小醉送到店铺门口，小手紧张地绞著衣角，脸颊飞起两抹红云，声音低得像蚊子。 孟烦了看著她那副既不舍又害羞的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过。 “大概一个月吧。我回仰光之前，一定会过来给不辣补货，顺便把你们收到的好东西带走。” 此刻他並不知道，这个由秦红英、肖燕儿、谭素娟、曾国兰、张群英、陈小醉这“六朵金花”，加上不辣组成的瑞丽“非常六+一”组合，在一个月后，会给他带来何等巨大的惊喜。 第二十八章：革命尚未成功，挣钱仍需努力 发动吉普车，驶离瑞丽，向著孟关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连小手都没摸一下，那几件“露骨”小衣服也没敢送出去，但仅仅是现在这样，就足以让孟烦了心里美滋滋的，像是灌了蜜糖。 那首標誌性的孟氏小曲——《探清水河》，又再次迴荡在车厢里…… ------ 回去路上，孟烦了碰到了不少康丫运输公司的卡车，往来穿梭，显得十分繁忙。 他拦下其中一辆，跟司机聊了几句。 司机是康丫带出来的徒弟，脸上带著自豪： “孟长官！咱们公司现在干劲足著呢！日夜不停地跑！仰光到瑞丽一个来回的时间，已经缩短到十二天了！不少有天赋的师兄弟都已经能单独上路了！” 听到这个消息，孟烦了精神一振。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明年那些被英国人仓促放弃、堆积如山的军事物资…… 孟烦了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容，对明年的“截胡”行动更有信心了。 “就算不能把英国佬仓库里的老鼠饿死，起码也得让它们饿个半死！” 他恶狠狠地想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宝贵的弹药、燃油和装备正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口袋。 逐渐接近孟关，孟烦了看著窗外缅甸典型的地貌，除了少数公路，更多的是崎嶇不平的山间小径和茂密的丛林。 他想起上辈子腊戍失守的教训，日军就是利用自行车，抄近道突然出现在英国人面前，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汽车在很多地方根本走不了，必须得提升部队的短途机动能力。”孟烦了琢磨著， “自行车！这东西好，轻便、不需要燃油，对道路要求低。！” 他打算给三个步兵连和侦察连都配上自行车，先升级到“半机械化”再说。 心神沉入系统，他开始瀏览自行车选项。 他选中了这个时代常见的英国產兰令（raleigh）自行车： 28英寸轮径、坚固的钢架钢圈、可靠的倒蹬剎车和钳形剎车，还配有结实的前后生铁货架，总载重能达到110公斤，后架单独承重30公斤。 “嗯，就这个了。先兑换800辆……” 他正要下达指令，目光扫过价格栏，却猛地愣住了，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价格清晰地显示著：每辆￡20英镑/黄金 155.5克/￥7，775元（折合1989年人民幣）。 “什么？！七千多块钱一辆？！”孟烦了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脑袋“嗡”的一声， “一辆最好的凤凰二八槓，也就两三百块钱啊！这破英国车凭什么这么贵？！” 赶紧在系统里查询凤凰牌二八槓加重自行车（带链盒、双支架）的价格。 果然，明码標价：210元人民幣。 这下孟烦了彻底懵了。价格差了三十多倍！ 自行车和药品完全不同。 药品看的是疗效，拆了包装谁也看不出区別。 可这自行车，要是突然弄出几百辆八十年代的凤凰二八槓出来，怎么解释来歷？ 根本说不清楚啊！ 非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不可！ 激烈斗爭在他脑海里上演。 最终，这孙子鸡贼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妈的，不改不行啊……这尼玛400辆差价就是三百多万啊！” 他心疼得直抽抽，把数量从800辆改成了400辆。 “先凑合著用吧……等以后挣了大钱再说！”感觉心在滴血。 经此一嚇，他下意识地想看看自己那“雄厚”的资本，在1941年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他查询了一下系统里八九年的人民幣余额，能够兑换成多少41年的英镑。 查询结果很快显示出来：可兑换￡37.299万英镑。（系统按两个时空的黄金购买力平价计算） 看著那个数字，孟烦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光英国人那几艘破潜艇的租金，都要60万英镑，还没算其他开支。 他一直以为自己帐户里那九位数的余额，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他横著走，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孟烦了，堂堂一个八十年代亿万富翁，回到41年，居然连一张“百万英镑”都凑不出来！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突然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之前那种“狗大户”的狂妄囂张被击得粉碎。 “你丫在41年就是个不起眼的卡拉米，啥也不是！” 他对著后视镜里自己那张鬱闷的脸，自嘲地骂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悟了，一句名言浮上心头： “革命尚未成功，挣钱仍需努力！” “药品！药品！药品！”此刻，他无比想念那位能帮他消化海量药品的“大客户”——宋子安同志。 只有这种高稀缺性的大宗交易，才能快速积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 “唉，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光顾著倒腾翡翠木头了，失策，失策啊！”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痛定思痛，他不再犹豫。先解决眼前的机动性问题。 他兑换了五辆道奇卡车，选择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小路，隨著意念確认，五辆满载自行车的道奇卡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路旁空地，排列得整整齐齐。 ………… 回到孟关军营，孟烦了第一时间找到装甲连长吴东辉。 “吴连长，你亲自带几个会开车的弟兄，去东边那个哑口山谷，那里有五辆道奇卡车，是咱们的物资，全部开回来！” 孟烦了吩咐道，脸上还带著点“大出血”后的肉疼。 吴东辉领命而去。 孟烦了刚想去看看龙文章，龙文章自己就找上门来了，一见面就抱怨： “我的孟大总管！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天，营里一堆事等著你呢！” 他打量著孟烦了，发现他有些蔫头耷脑，不由奇怪， “怎么了这是？病了？出去一趟把魂丟瑞丽了？” 孟烦了白了他一眼：你丫存摺要是被人抽走两个零，你能精神的起来吗？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没好气地回道：“没什么，就是咱们大老板，派人送了四百辆自行车过来，搬了大半天，累的。” 他甩甩头，把那些关於財富缩水的鬱闷暂时拋开，对龙文章正色道： “老龙，我想过了。” “所有人都要学开车！步兵连和侦察连，必须熟练掌握自行车！还有，侦察连和特战队，都要开始学简单的日语！” 这孙子显然是发狠了。 辛辛苦苦做倒爷，赚差价，还不如直接去抢银行！ 银行在哪里？英国人在缅甸的那些仓库唄！ ………… 於是，自打孟大总管回来后，整个孟关军营画风突变。 汽车轰鸣声不断，自行车乱窜，“八嘎”声此起彼伏。 特別是自行车，堪称鸡飞狗跳。 这些能在战场徒手搏杀的勇士，面对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却显得笨拙无比。 有人刚坐上去就失去平衡摔个四脚朝天； 有人拼命蹬脚踏板，车子却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直接撞进草堆； 有人试图用蛮力控制，结果连人带车一起翻倒，引得同伴哄堂大笑。 从最初的狼狈，到渐渐掌握窍门，互相比赛谁骑得更稳更远，气氛热烈无比。 不到半天功夫，大部分人已经能骑著车在镇上相对平整的土路上歪歪扭扭地行进了，引来镇上居民惊奇的目光。 看著这群兴高采烈的战士，孟烦了心中暗喜，之前因为“財富缩水”带来的鬱闷也消散了不少。。 他已经看到，未来他的士兵们骑著这些自行车，快速穿梭巡逻、传递情报、甚至执行小规模的快速部署任务…… 这点投资，值了！ 第二十九章：猪肉燉粉条立大功 营地指挥部里，烟雾繚绕。 加强营第一次连级干部会议正在召开。 龙文章作为营长，主持大局，孟烦了作为大总管坐在旁边。 龙文章敲了敲桌子，压下底下的议论声： “弟兄们，咱们这加强营，架子是搭起来了，傢伙也是拔尖的。但光有傢伙不行，从今天起，全营进入强化训练期！目標就一个：往死里练！”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 “步兵，山地丛林作战、长途奔袭、阵地攻防，是根本！” “炮兵，给老子练出指哪打哪的本事！” “装甲兵，別以为有铁乌龟就万事大吉，步坦协同、战术机动，差一样都是送死！” “工兵，修路、架桥、爆破、修阵地，手脚都得利索！” “通讯兵，確保老子喊破喉咙的时候，命令能传到每个犄角旮旮！” “侦察兵，你们就是老子的眼睛耳朵，钻林子、摸敌情，是基本功！” 框架定下，各连主官开始提问题，这也是应有之义。 步兵连长欧阳可泳首先开口，带著点疑惑： “营座，孟长官，这全员学开车……是不是有点……咱们是步兵，靠著两条腿跑惯了，学那铁疙瘩干啥？还有那自行车，骑著是快，可这缅北山地，推著走比骑著的时候多吧？” 侦察连长黄刚也附和：“是啊，营座。还有学鬼子话……咱们见了鬼子直接开枪就是了，学他们那嘰里呱啦的干啥？” 其他几个连长也纷纷点头，显然对这些“额外”技能有些不解。 龙文章没直接回答，把目光投向了孟烦了。 孟烦了清了清嗓子，他知道光靠命令不行，得让这些老行伍明白其中的利害。 他没直接解释，反而先问了个问题： “诸位，假设一下，咱们正跟鬼子打得难分难解，突然接到命令，要紧急转移到二十里外支援友军。靠两条腿跑，得多久？累个半死到了地方，还有力气打仗吗？” 眾人沉默。 “如果有车呢？”孟烦了继续， “哪怕是自行车，是不是能快得多？保存的体力是不是能多杀几个鬼子？机动性，就是战斗力！就是活命的机会！” 他看向黄刚：“黄连长，侦察连学日语，不是让你们去跟鬼子聊天。是让你们能听懂他们的口令、电台呼叫，甚至审讯俘虏时，能挖出点真东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祖宗的话都忘了？” 一番话，结合实际情况，说得眾人若有所思，之前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见火候差不多了，孟烦了趁热打铁，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摞列印装订好的册子。这是他提前兑换好的，融合了部分未来军事理念和各兵种专业知识的训练手册，虽然內容根据这个时代的接受度做了简化，但理念和技巧远超当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孟烦了將册子分发给各连主官， “这是我托『大老板』弄来的一些外军……还有咱们自己总结的训练心得，各兵种的都有。里面有些法子可能看起来新鲜，但管用！龙营长会和你们一起研究，融入到日常训练里。” 龙文章接过那本厚厚的综合训练大纲，翻看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深深看了孟烦了一眼，没多问，只是重重一拍桌子： “都听见了？好东西给你们弄来了！谁要是还练不出个鸟样，別怪老子把他当鸟打了！” 会后，孟烦了和龙文章留在了旁边的沙盘推演室。 沙盘粗糙但关键地形清晰，模擬的是从孟德勒到孟关、野人山一线的地貌。 两人按照孟烦了“先知”的剧本，推演大军后路被日军快速穿插部队截断的最坏情况。 推演进行到关键处，龙文章用小旗標出日军可能的空中侦察和轰炸路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烦了，看这里，还有这里，”龙文章指著沙盘上几处关键隘口和桥樑， “如果鬼子飞机盯上这些地方，不停地炸，咱们的炮兵和那几辆宝贝坦克，很难快速通过，到时候別说反击，想有序撤退都难。防空……是个要命的大难题啊！” 孟烦了看著沙盘，脸色凝重。 他当然知道日军航空兵在缅甸前期的优势，加强营的防空力量捉襟见肘。 “光靠硬抗不行，”孟烦了沉吟道，“得想点邪招。” 龙文章眼睛一眯：“邪招？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 孟烦了没直接回答：“走，老龙，带我去看看你选的那处预设阵地。” 龙文章也不多问，两人骑上自行车，出了军营，来到孟关以南约十里处的一处险要地段。 到了地方，孟烦了放眼望去，心中不由暗赞龙文章眼光之毒辣。 这是一段约一点八公里长的山路，一侧是奔腾湍急的河流，虽然不宽，但水流汹涌，难以泅渡。 另一侧，是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陡峭山峰，如同天然的堡垒，俯瞰著下方蜿蜒的道路。 山路在此拐了一个大弯，经过第二座山峰后，视线便被山体遮挡。 “好地方！”孟烦了脱口而出， “依山傍水，易守难攻。鬼子追兵到了这里，队形必然拉长，咱们占据两侧高地，尤其是这个品字形山头，可以构成交叉火力，狠狠揍他狗日的！” 龙文章得意地叼著菸捲：“老子挑的地方，能差？” 他指著那三座山峰，“主阵地就设在这三个山头上，炮兵观测所放在最高的那个。工事要修得结实，但又不能太明显，得跟山体融为一体。” 这时候，孟烦了露出狡猾的笑容：“至於你担心的防空嘛……我有个主意，叫『瞒天过海』！” “哦？”龙文章来了兴趣。 “你看啊，”孟烦了指著山路拐弯后那片处於山峰遮蔽的盲区， “咱们在那片空地上，用木头搭几个假炮兵阵地！做得像真的一样！再找几辆破卡车，盖上树枝，偽装成坦克的样子，也放在显眼但又打不著的地方。” 他嘿嘿一笑：“小鬼子的飞机来了，第一眼肯定先瞅见这些显眼的『大傢伙』。他们的炸弹和机枪子弹，肯定会优先照顾这些假目標。” “等他们炸得起劲，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藏在反斜面或者坚固工事里的真傢伙，再给他来个狠的！高射机枪、机关炮，集中火力，揍他下来！” 龙文章听得眼睛发亮！这主意太损了，也太妙了！ 充分利用了日军的思维定式和空中侦察的局限性，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防空效果，还能有效保存己方实力。 “高！实在是高！”龙文章由衷地竖起大拇指，“你这上过京师大学堂的脑袋瓜子，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滚蛋！”孟烦了脸上得意不已。 阵地选定，计策已定，接下来就是庞大的工程量。 修建通道、粮仓、炮兵阵地、反斜面工事、搭建野战医院……每一项都需要大量人手。 孟烦了看著龙文章列出的物资和人工清单，嘴角抽搐，感觉钱包又在哀嚎。但这是保命的根本，不能省。 再次发挥“狗大户”本色，拿出大量金条，在孟关及周边村镇高薪招募当地民工和工匠。 优厚的报酬吸引了大量劳力，孟关周边顿时热闹起来，修路的號子声、伐木声、夯土声响成一片，一片大兴土木的景象。 与此同时，加强营的大练兵也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操场上，汽车轰鸣，新手司机们紧张地握著方向盘，在老司机骂骂咧咧的指导下，练习著起步、换挡、倒车； 空地上，自行车队伍穿梭不息，战士们努力掌握著在崎嶇路面上保持平衡的技巧，摔倒了爬起来再骑，汗水浸透了军装； 角落里，侦察连的士兵们跟著娘娘腔林永年，笨拙地重复著“停止前进”、“举起手来”、“缴枪不杀”之类的战场日语，时不时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训练是艰苦的，尤其是对这些习惯了旧式训练方法的老兵来说，很多新技能学起来格外吃力。 几天下来，抱怨和疲惫的情绪开始滋生。 就在这时，蛇屁股立功了！ 那天傍晚，炊事班所在的区域，飘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肉香！ 那香味霸道而诱人，勾得所有训练归来、飢肠轆轆的官兵们直抽鼻子。 开饭號响，眾人衝到食堂，只见每个班都分到了一盆油光鋥亮、汤汁浓郁、香气扑鼻的——猪肉燉粉条！ 大块的五花肉颤巍巍，吸饱了汤汁的粉条晶莹剔透！ “都听好了！”龙文章站在食堂中央，扯著嗓子喊道， “这是孟长官掏腰包，给弟兄们加的硬菜！以后，哪个连队训练成绩突出，达標率高，每周就多一顿红烧肉！管够！哪个连队拖后腿，別说肉，汤都没得喝！”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猪肉燉粉条的威力是巨大的，而每周加一顿红烧肉的承诺，更是如同给所有官兵打了一剂强效兴奋剂！ 接下来的日子里，训练场上的画风突变。 为了那口肉，所有人都拼了！ 学开车的，恨不得把方向盘焊在手上，熄火次数大大减少； 骑自行车的，摔得鼻青脸肿也毫不在意，爬起来继续蹬，就为了能早点熟练，不给连队抹黑； 学日语的侦察兵，连睡觉说梦话都在念叨“八嘎呀路”…… 整个加强营的训练热情和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提升。 汽车驾驶考核通过率飆升，自行车山地骑行越来越稳，侦察连的日语水平更是突飞猛进，虽然口音古怪，但起码常用的战场口令是滚瓜烂熟了。 孟烦了和龙文章看著训练报表和操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相视一笑。 谁能想到，最终让这支骄兵悍將爆发出惊人潜力的，不是崇高的理想，也不是严酷的军法，而是一碗油汪汪、香喷喷的猪肉燉粉条？ 第三十章：土著部落公主玛努珂 孟关军营热火朝天，但孟烦了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在於那片吞噬了数万忠魂的野人山。 必须提前布局，为明年那场惨烈的撤退铺好一条生路。 先在孟关租下一个偏僻小院，以后从系统兑换的物资都存放在这里。 然后就掀起了买、买、买大撒幣模式，钱花光了也在所不惜！ 首先找来工兵连长谢建鍇。 这个身材犹如健美运动员的福建汉子，听说要进入野人山勘探路线，非但没有畏难，反而摩拳擦掌： “长官放心！修桥铺路挖洞子，是咱老本行！就是这野人山邪乎，得多备点趁手的傢伙！” 谢建鍇搓著手，跃跃欲试。 “傢伙事不用担心。”孟烦了大手一挥，再次展现“狗大户”风采。 他通过系统，兑换了大量这个时代能找到的、以及少量略微“超前”但不易察觉的勘探装备： 高精度罗盘、坚固的登山绳、大號开山斧、锋利的丛林砍刀、以及数量可观的炸药和雷管。 看著堆满小半个仓库的装备，谢建鍇嘴巴咧到了耳根，拍著胸脯保证：“长官！有了这些宝贝，我一定给您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来！” 【宿主兑换工兵装备一批，消耗￥45.2万元（人民幣）】 接著，孟烦了又找到卫生队队长杨志兵，商量建立野战医院的事情。 杨志兵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医，看著孟烦了列出的採购清单，手都在发抖： 足量的磺胺、盘尼西林、乙醚、吗啡、奎寧，还有成套的、闪著寒光的手术器械、高压消毒锅、大量的绷带、纱布、夹板，甚至还有几十顶厚实的防水帐篷和数百套结实担架…… 【宿主兑换药品、医疗设备耗材、野战帐篷一批，消耗￥365.8万元（人民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孟……孟长官，这……这够建立一个標准师级医院了！”杨志兵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有备无患。”孟烦了语气平静，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著又流出去的海量资金， “杨队长，药品和器械的管理和使用，必须严格登记，这些都是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 “明白！明白！您放心！”杨志兵激动地保证。 最后是通讯排长刘勇杰。 孟烦了提出要升级通讯设备，確保在野人山那种复杂恶劣的环境下，指挥联络不至於中断。 刘勇杰推了推眼镜，谨慎地提出需要功率更大的15瓦无线电台（通信距离可达数十公里）、更多的2.5瓦报话机（通信距离3-5公里），以及…… 如果能搞到的话，最好有几部可携式短波电台，以备不时之需。 孟烦了记下要求，再次通过系统搞定。 【宿主兑换通讯装备一批，消耗￥238.6万元（人民幣）】 看著那些崭新的、甚至带著英文標识的通讯设备，刘勇杰激动得语无伦次，反覆摩挲检查，如同抚摸绝世珍宝，连声道：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就算进了山，也不怕成了聋子瞎子了！” ………… 加强营大量招人干活，高出本地行情五成的优厚报酬，迅速传到野人山边缘的土著部落。 许多生活困苦的山民纷纷下山，前来应聘差事。 这天，孟烦了处理完营中事务，又习惯性地想去孟关的交易市场转转，补一补最近的大额亏空。 刚到市场入口附近，就听到一阵夹杂著英语的囂张叫骂和女子清脆的呵斥声，还伴隨著几声痛呼。 只见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英军士兵，正围著一个穿著土著民族服饰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姿矫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著山野特有的灵气。她身边还跟著两个面露焦急的年轻隨从。 令人惊讶的是，面对三个牛高马大的英军士兵，这少女竟毫无惧色。 一个英军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灵活地侧身躲过，隨即反拧住那英军的手腕，脚下顺势一绊，那英军“哎哟”一声，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另一个英军从侧面扑来，少女身形一转，手肘精准地撞在其肋下，那英军顿时痛得弯下腰去。 旁边有看热闹的本地人喝彩。 转眼间三个英军就被放倒了两个，剩下的那个高个子英军脸上掛不住了，酒意和羞怒一起涌上头。 他骂骂咧咧地掏出了腰间的柯尔特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那少女和她身后的隨从！ “bloody bitch! get in the car! youre going to pay for this!”（该死的婊子！上车！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咆哮著，示意同伴去拉那少女上他们的吉普车，显然是想强行带走。 少女和她的两个隨从面对拳脚不惧，但被枪指著，脸色瞬间白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嚇得纷纷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孟烦了快步上前，用英语沉声喝道： “hold it! put the gun down!”（住手！把枪放下！） 那高个子英军猛地回头，看见是个穿著中国军服的年轻军官，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更加恼怒： “another chink? get lost， or ill shoot you too!”（又来个中国佬？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崩了！）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花，握枪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骨头都快要碎裂了！ 他惨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那支柯尔特手枪已经易主，落在了孟烦了手中。 孟烦了单手夺枪，动作快如闪电，另一只手隨手一推，那高个子英军踉蹌著向后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刚爬起来的英军，看到同伴的惨状和孟烦了那冰冷的目光，以及那把正被隨意把玩的手枪，酒彻底醒了，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扶起同伴，钻进吉普车，狼狈不堪地逃离现场。 那少女惊魂甫定，睁大漂亮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著孟烦了。 她先是见识了孟烦了恐怖的力量，又看到他面对枪口毫无惧色，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孟烦了这才转向那少女，用汉语温和地说道：“姑娘，没事了，他们不敢再来了。” 少女虽然会一点汉语，没全听懂，但看懂了孟烦了友善的眼神。 她双手合十，对著孟烦了深深鞠了一躬，用土语说了几句充满感激的话，眼神里除了谢意，还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然后带著隨从转身快步离开。 孟烦了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也没多想，信步走进市场。 今天市场果然比往常热闹，多了许多穿著原始、皮肤黝黑的土著民。 他们带来的不是普通的农產品，而是散发著奇异香气的沉香和一些品相极好的药材，如野生天麻、三七、铁皮石斛等。 孟烦了大喜！他赶紧上前，试图沟通收购。 然而，问题立刻出现了。 这些土著说著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双方连比划带猜，交流效率极低。 他只能靠著观察和出价，勉强完成了几笔交易，但想深入了解野人山內部的情况，却是难如登天。 “这样不行……”孟烦了看著那些带著警惕和茫然眼神的土著，心里焦急。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不打通这个环节，他无法获取野人山的第一手资料，工兵连的勘探也將事倍功半。 他咬咬牙，心神沉入系统。 在技能兑换区，他找到了一个选项：“缅甸土著部落语言（初级）”，兑换价格：2个战功积分。 他瞥了一眼自己可怜巴巴的积分余额，只剩下7个了。 “妈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孟烦了心一横，確认兑换！ 一股微弱的热流瞬间涌入脑海，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大量陌生的音节、词汇和基本的语法结构涌入他的意识。 片刻之后，他再看向那些土著，虽然还不能完全听懂所有复杂的表达，但大致的意思和基本的交流已经不成问题了！ 他立刻尝试著用刚学会的、还带著点生硬的克钦族方言，对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老者说道：“老人家，你这捆药材，品质很好，我想用金条交换，你看怎么样？” 那老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愣愣地看著孟烦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这个汉人居然懂他们部落的话。 周围的土著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发出惊奇的议论声，看向孟烦了的目光顿时从警惕变成了好奇。 语言障碍一旦打破，交流立刻顺畅起来。 孟烦了不仅顺利地收购了大量珍贵的药材，还从这些土著口中，了解到了野人山內部的一些宝贵情况： 哪些区域有致命的沼泽和瘴气，哪些地方有相对好走但隱蔽的小路，哪些地方可能有猛兽…… 收穫巨大！ 孟烦了心满意足回到军营。 刚走进营部院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下午他救下的那个身手不凡的俏丽少女。 少女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这次她用带著口音、但还算清晰的汉语说道：“长官，谢谢你下午救了我和我的人。” 孟烦了一愣，没想到她会说汉语，虽然不太流利。“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里隱约有了些猜测。 少女落落大方地回答，脸上带著坦诚的笑容： “我叫玛努珂，我父亲是山里克钦族最大部落的头人。我听说你们的营地在招人干活，给的报酬很好，就想来问问，能不能也给我们部落的人一些机会？我们很多族人，日子过得很苦……” 孟烦了心中瞭然，果然！ 眼前这个英气勃勃、身手矫健的少女，竟然是野人山里最大原始部落的头人女儿！一位真正的部落公主！ 他立刻爽快地答应：“没问题！玛努珂姑娘，我们这里修路、建仓库、搬运物资，都需要大量人手。只要肯干活，都一视同仁，绝不会亏待大家！”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与当地最大部落建立良好关係，对后续修路和未来的撤退计划，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玛努珂没想到孟烦了答应得如此痛快，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清澈而温暖，对孟烦了的好感明显加深了。 “谢谢你！你是个强大又善良的人，和那些欺负人的英国兵完全不一样！” 孟烦了趁机提出请求：“玛努珂，我们想进野人山看看，熟悉一下里面的路。你对山里熟悉吗？能不能帮我们带带路？” 玛努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地点头，眼神中甚至带著点兴奋： “当然可以！山里我熟！我经常打猎！我带你们去！” 看著玛努珂那纯真而热情的笑容，孟烦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位部落公主作为嚮导和沟通的桥樑，工兵连勘探野人山的任务，无疑是插上了翅膀。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孟烦了便召集人手。 工兵连长谢建鍇、副连长陈余，外加一个精锐的工兵班，荷枪实弹，背负勘探工具、充足的口粮饮水，以及一台从通讯排紧急调来的可携式电台。 玛努珂和她的两名隨从早已等在营外。 时隔四十五年，孟烦了再一次踏入这片让他噩梦连连的死亡之地——野人山。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茫然溃退、饥寒交迫的溃兵，而是有备而来，身边还有了一位来自山林本身的嚮导。 一行人沿著一条被野兽常年踩踏出来的、若隱若现的小径，钻进了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光线瞬间被稀释，只剩下光斑透过层层枝叶洒下，空气中瀰漫著湿气。 一进入密林，玛努珂仿佛鱼儿回到了水中。 她像一只灵巧的雨燕，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粗壮藤蔓间自如穿梭。 她踩在厚厚一层鬆软潮湿的腐殖质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与工兵们沉重的军靴踩踏声形成鲜明对比。 她时而停下来，指著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兴奋地对孟烦了说： “孟大哥，看！这就是柚木！我们寨子里最好的弓，就是用百年老柚木的心材做的，又韧又弹！” 时而又指著一片树皮灰白且微微开裂的树木： “这些就是你们想要的紫檀！不过这些年份还不够，真正的好紫檀，树干里面是深红色甚至紫黑色的，沉甸甸的，打磨出来像镜子一样亮，可漂亮了！” 她的小脸上带著认真的神情，如同一位严谨的植物学家。 第三十一章：孟烦了林中遇险 当队伍走到一处瀰漫著一种特殊清幽香气的山谷时，玛努珂的神情变得谨慎起来。 她示意大家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如同耳语： “这里就是有沉香木的地方，也是那头大熊的领地。你们闻闻，这香味多好闻啊！” “那些受伤的木头，会流出黑色的『眼泪』，那就是沉香，又香又值钱！不过……” 她指了指泥地上几个清晰新鲜的巨大爪印，语气带著警告， “那傢伙今天好像也在附近活动，我们小心点，儘量別惊动它。” 玛努珂不仅熟悉植物，对丛林里的动物也了如指掌。 她像个最称职的导游和猎人，一路蹦蹦跳跳，却时刻保持著敏锐的观察。 她指著高大树杈上一个巢穴，告诉孟烦了里面住著什么鸟，习性如何； 看到地上某种分叉的蹄印，就能立刻判断出是什么品种的鹿或者野猪刚刚经过，甚至能大致推测体型大小。 路过一丛掛满鲜红浆果的灌木时，她顺手采了几串，塞到孟烦了手里： “尝尝，酸多甜少，但解渴又提神，我们叫它『猴欢喜』，猴子可爱吃了！” 孟烦了半信半疑地尝了一颗，果然一股强烈的酸涩之后，喉间泛起一丝甘洌，精神为之一振。 她继续在前方引路，如数家珍地介绍著山林——哪个向阳的山坡雨后能採到最肥美的鸡樅菌，哪条清澈见底的山涧石头下有最鲜美的石爬鱼…… 在她的引导下，这片在外人看来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逐渐褪去了面纱，展现出它作为资源宝库的另一面。 工兵们的紧张情绪也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少女嚮导的钦佩。 孟烦了现在打死也想不到，这片上辈子令他噩梦连连胆战心惊的恐怖之地，会成为他这辈子的洞天福地。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深入丛林腹地。 “前面那片林子！”玛努珂的声音带著兴奋， “那种很硬很重、刀斧难伤的铁力木，就那边最多！” 眾人加快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气根如帘的榕树林。 前方豁然开朗，矗立著一片令人望之生畏的参天巨树！ 这些铁力木比其他地方见过的都要粗壮高大得多，树干直径普遍超过两米，灰白色的树皮饱经风霜。 巨大的板状根系蜿蜒起伏，深深扎入大地，部分甚至裸露在地表，形成了天然的阶梯和可供藏身的拱洞。 孟烦了的目光，瞬间就被其中一棵最为雄伟的千年铁力木所吸引。 它像是这片古老森林的王者。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鬼使神差地伸手触摸那粗糙冰凉的树皮。 就在指尖接触的剎那，脑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突然闪亮，一个信息框闪现： 【检测到特殊自然资源：千年铁力木（活体）。】 【系统评估价值：￥250，000元（人民幣）。】 【是否出售？】 二十五万？！ 孟烦了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棵树，还是长在地里的活树，居然值二十五万？！ 这巨大的诱惑瞬间冲昏了这孙子的头脑。 一个荒诞而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系统能不能直接把长在地里的大树收走？ 强烈的t和好贪婪压倒了他的理智。 他迅速找了个藉口，对谢建鍇、陈余和玛努珂等人说道： “內什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去方便一下。你们先往前探著，我隨后就来。” 谢建鍇他们不疑有他，叮嘱了一句“长官小心，我们就在前面”，便带著队伍和略显疑惑的玛努珂继续向前。 等眾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孟烦了立刻回到那棵千年铁力木下。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赌博般的兴奋和紧张，对著系统下达了指令： “出售！”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那棵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参天古木，就在孟烦了的眼前，瞬间从这个世界抹去！ 树根、树干、枝叶……连同它在地下庞大的根系网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的草地，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其他东西。 这诡异至极的一幕，让孟烦了都愣住了。 二十五万就这样到手了？ 小太爷运气这么好？ 就在他准备故技重施，大发其財的时候，危险，在这最鬆懈的时刻降临了！ 一道细长的、带著鲜艷黑黄环状花纹的影子，从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中闪电般弹射而出！ 目標直指孟烦了心神恍惚下迈出的左脚踝！ 金环蛇！ 缅甸丛林中最致命毒蛇之一！ 其神经毒素髮作极快！ 孟烦了瞬间感到了威胁！ 汗毛倒竖！ 但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左脚踝外侧传来！如同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条约一米长、通体黑黄相间醒目环纹的毒蛇，正死死咬在自己的低帮皮靴上沿那一点点裸露的皮肤处！ 蛇头狰狞地晃动著，正在注入毒液！ “操！” 孟烦了头皮瞬间炸开！ 求生的本能让他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开山刀，看也不看，凭藉感觉狠狠劈下！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锋利的刀锋精准地斩断了蛇颈！ 狰狞的蛇头飞了出去，无头的蛇身掉落在地，依旧在疯狂地扭曲、翻滚、缠绕。 但一切都太晚了！ 被咬中的地方，两个清晰的毒牙孔洞赫然在目，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发黑，传来一阵阵灼热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四肢开始发软、麻木！ “系统！系统！解毒！快解毒！”孟烦了在心中疯狂吶喊。 系统面板……个人技能区……没有直接解毒的技能！ 药品兑换区……来不及了！毒素已经隨著血液在快速蔓延！ 视线越来越暗，身体力量正在被抽空。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剎那，他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了技能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选项——【加速康復（高级）】。 技能描述是：极大激发身体潜能，加速伤势癒合、毒素代谢，需消耗3个战功积分。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用尽灵魂最后一丝力气，对著系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兑……换……”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三十二章：玛努珂冒死救烦了 孟烦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因为贪念而將自己置於险境的同时，前方引路的玛努珂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越往前走，心里越是发慌，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在向后拉扯著她的心神。 那种源自山林子民对危险的特殊直觉，让她焦躁起来。 “谢连长，陈副连长，”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谢建鍇和陈余说道，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你们带著人继续往前探，注意安全。我……我有点不放心孟大哥，我带人回去看看。” 谢建鍇和陈余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孟烦了只是去解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看到玛努珂那异常严肃和焦虑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 “好，玛努珂姑娘，你们小心。我们就在前面，有事发信號。” 玛努珂不再多言，立刻带著自己的两名隨从，以及两名负责护卫的工兵战士，沿著来路快速返回。 她的脚步比来时急促得多，赤足踩在落叶上几乎无声，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片草丛、每一处树根阴影。 当她们急匆匆赶回那片古老的铁力木林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见孟烦了直接挺地仰面倒在林间空地的草地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右手还死死攥著出鞘的开山刀，刀身上沾染著新鲜的血跡。 在他脚边，一条无头的金环蛇身还在神经反射地扭曲、蠕动，那黑黄相间的环纹在幽暗林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孟大哥！”玛努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到孟烦了身边。 她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娇憨与灵动，只剩下极度的惊恐和焦急。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致命的环纹，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 “是金环！最毒的金环！快！刀！火！还有我的药！快啊！”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有任何犹豫，她甚至来不及找工具，直接俯下身，双手死死抓住孟烦了那已经肿胀发黑、皮肤紧绷发亮的小腿，张开嘴，对著脚踝上那两个还在微微渗出黑血的毒牙孔洞，用力地、不顾一切地吸吮起来！ “小姐！不能吸！危险！你也会中毒的！”她的两个隨从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扑上来想要阻止。 用嘴吸吮毒蛇伤口，极其危险，口腔黏膜或者牙齦的微小破损都可能让施救者也中毒！ “滚开！”玛努珂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掛著黑血，对著隨从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带著哭腔和暴怒的嘶吼， “拿药来！快！不然他就要死了！”她的眼睛通红，里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吼完，她立刻又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吸吮，然后猛地扭头，“呸”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混著污血和毒液的唾液，顾不上擦拭，再次俯身，用力吸吮，再吐…… 她重复著这个危险而原始的动作，每一次都拼尽全力，仿佛要將孟烦了体內的每一分毒素都吸出来，完全將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药！药！”一个隨从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腰间掏出一个密封的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些散发著浓烈刺鼻气味的黑色粘稠药膏。 玛努珂一把抓过药膏，看都不看，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大坨，狠狠地、用力地按在孟烦了脚踝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药膏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和肌肉，似乎產生了某种剧烈的反应，让陷入深度昏迷的孟烦了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模糊而痛苦的闷哼。 “按住他！別让他乱动！”玛努珂对著还在发愣的隨从和两名战士大吼，声音嘶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隨从和战士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死死按住孟烦了的肩膀和腿。 玛努珂动作飞快，她看了一眼孟烦了肿胀迅速向上蔓延的小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嗤啦”一声，毫不犹豫地从自己那件深蓝色筒裙边缘，撕下一条长长的布带！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布带紧紧缠绕在孟烦了被咬伤小腿的上方、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狠狠地、死死地勒紧！ 几乎要嵌进肉里！然后打了一个坚固的死结！ 这是最粗暴、但也是在野外阻止毒素隨静脉血快速回流心臟的最有效方法！ 做完这一切紧急处理，玛努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嘴角还残留著黑色的血渍，原本饱满红润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並且开始发麻。 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 她看著孟烦了已经彻底昏迷、嘴唇开始泛起可怕紺紫色的脸，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和无助的恐惧。 “抬！抬回去！快！回孟关！找医生！找你们最好的医生！” 玛努珂挣扎著站起来，嘶哑著嗓子，对隨从和两名战士喊道，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他不能死！快啊！求求你们，快啊！” 两名工兵战士也被玛努珂不顾自身安危的救助所震撼，二话不说，其中一名最强壮的战士小心翼翼地蹲下，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將昏迷不醒的孟烦了背在了背上。 “发信號！告诉谢连长，出大事了！”另一名战士迅速掏出信號枪，对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颗红色的信號弹拖著尾焰，尖啸著划破丛林上空沉闷的空气。 打完信號弹，这个战士发现这里的地形，跟来时有点不一样，来的时候这里好像没有这块草地啊，难道自己记错了？ 来时充满新奇发现和玛努珂欢声笑语的考察之路，此刻变成了与死神赛跑的亡命归途。 一行人轮流背负著沉重的孟烦了，在玛努珂强撑著精神的指引下，在崎嶇湿滑的丛林小径上发足狂奔。 玛努珂紧紧跟在旁边，眼睛一秒都不敢离开孟烦了那灰败的脸，仿佛一眨眼，他的生命就会流逝。 夕阳如同泣血，將天边染得一片猩红。 当这一行狼狈不堪的人影，终於衝破丛林边缘，踉踉蹌蹌地出现在孟关军营哨兵视野里时，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了。 龙文章闻讯第一个冲了出来，当他看到昏迷不醒、脚踝肿得如同发麵馒头且顏色骇人的孟烦了，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也嚇得魂飞魄散，脸瞬间白了！ “烦了！烦了！你他娘的怎么了？！”龙文章扑到担架旁，声音都劈了叉， “快！抬进屋里！去卫生队！告诉杨志兵！快！让他带上最好的抗蛇毒血清过来！快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营地都能听到他变了调的声音。 迷龙、要麻和蛇屁股在旁边帮不上忙，急得团团转。 孟烦了被迅速安置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的竹木棚屋里。 玛努珂像守护著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或者说，像一头护崽的母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她的嘴唇肿得更高了，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孟烦了身上。 杨志兵医生还没赶到。孟烦了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嘴唇和指甲的紺紫色愈发明显，脸上笼罩著一层灰败的死气。 伤口处敷著的黑色药膏散发著浓烈而奇特的气味，似乎暂时抑制了溃烂，但毒素显然已经深入。 玛努珂用战士打来的清水，浸湿了乾净的布条，一遍又一遍地、极其小心地擦拭著孟烦了滚烫的额头和汗湿的脖颈，试图为他物理降温，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他。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用消过毒的竹片，小心翼翼地刮掉伤口处被毒素浸染的药膏，然后重新掏出那黑色粘稠的药膏，仔细地、厚厚地重新敷上去。 每一次换药，她都用自己部落古老的语言，低低地、急促地念诵著晦涩的音节，像是在向山神祈祷，又像是在呼唤孟烦了漂泊的灵魂归来，眼神专注而虔诚。 杨志兵医生终於提著药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赶到了。 他来不及寒暄，立刻上前检查孟烦了的情况，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金环蛇！毒性极烈！”他快速说道，立刻打开药箱，取出抗蛇毒血清，迅速给孟烦了进行了注射，又熟练地建立了静脉通道进行补液，以促进代谢和维持生命体徵。 忙完这一系列紧急处理，杨志兵才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嘴唇肿胀却依旧紧紧盯著孟烦了的玛努珂。 “小姑娘，”杨志兵的语气带著后怕和由衷的讚赏，他儘量放慢语速，配合著手势， “你处理得非常及时，也非常正確！吸出毒血，勒紧肢体阻止毒素上行，特別是你的这些草药……” 他指了指孟烦了脚踝上那坨黑色药膏，“非常有效！它大大延缓了毒素扩散和吸收的速度，为他爭取了最宝贵的救命时间！如果没有你这些果断又正確的措施，他绝对撑不到我来！现在血清已经注射了，能不能扛过去，就要靠他自己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了。” 玛努珂听不懂太多的汉语，但杨志兵医生语气中的肯定、他竖起的大拇指，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了一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孟烦了脸上，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著他的一只冰凉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温度，通过这紧密的接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午夜过后，油灯的光芒在简陋的棚屋里摇曳。孟烦了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濒死的急促感减轻了。 他嘴唇的紺紫色似乎也褪去了一点点，高烧也略微退下去一些。 杨志兵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次，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实的希望：“情况稳定住了！体温在降，呼吸也平稳了些！有希望！这真是个奇蹟！他的身体素质真好，当然，也多亏了前期处理得当！” 听到这句带著喜悦的结论，一直如同石雕般强撑著的玛努珂，身体猛地晃了晃，她再也支撑不住，伏在孟烦了床边，就这么紧紧握著他的一只手，沉沉睡了过去。 即使在沉睡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著，沾著泪痕和泥土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还在担忧著这个闯入她生命、又在她眼前倒下的男人。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著，无声地映照著床边少女疲惫而执著的睡顏。 孟烦了对身边发生的这一切惊心动魄，对那个用最原始、最不顾一切的方式把他救了回来的丛林少女，此刻依旧一无所知。 他的意识，还沉沦在那片由剧毒和系统防护力量共同交织的黑暗深渊里。 第三十三章：神速癒合被视为山神显灵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竹篾墙壁缝隙，在屋內投下道道稀疏光柱。 孟烦了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適应著光线，喉咙干得发疼。 “我没死？”喃喃自语的声音带著沙哑。 几乎是本能地爬起来，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左脚踝。 预想中乌黑髮亮的伤口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上两个极其浅淡的粉红色小点，他难以置信地伸手触摸，触感平滑，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和异样感。 “这…怎么可能？！”巨大的震惊瞬间淹没了林逸。 他清楚地记得那钻心的刺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麻痹……那绝对是致命的金环蛇毒！ 仅仅一夜之间，竟然只剩下如此微不足道的痕跡？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玛努珂那张生动明媚的侧脸，肿胀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有点萌嘟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少女趴在简陋的床沿，睡得並不安稳，眼角还掛著一颗晶莹未乾的泪珠。 看著她疲惫而担忧的睡顏，孟烦了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野性的姑娘，为他流了泪，为他守了一夜。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替她拂去那滴泪珠。 手指只是微微一动。 仿佛被惊扰了梦境，玛努珂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带著初醒的茫然，瞬间聚焦在孟烦了的脸上。 当看到孟烦了正睁著眼睛，嘴角带著一丝温柔笑意看著她时，玛努珂的眼睛骤然瞪大，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大哥？！”她几乎是弹坐起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下一秒，她猛地扑到床边，双手急切地、带著微微颤抖地去掀盖在孟烦了左腿上的薄被！她的目標无比明確，就是那只昨天被金环蛇咬伤、敷著黑色药膏的脚踝！ “你的腿！让我看看！”她的声音充满了急迫。 薄被被掀开。 预想中乌黑髮亮的伤口並没有出现。 映入玛努珂眼帘的，是一只恢復如初、肤色健康的脚踝。皮肤光洁，肌肉线条流畅。 昨天那两个不断渗出黑血的毒牙孔洞，那让她不顾自身安危拼命吸吮的伤口，此刻竟然……消失了？！只剩下两道极其浅淡的粉红色疤痕！ “这……这怎么可能？！”玛努珂彻底惊呆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看孟烦了几乎完好的脚踝，又看看孟烦了精神奕奕、毫无病容的脸，再看看自己手上残留的、昨天为孟烦了敷药留下的黑色痕跡，小嘴微张，黑亮的眼睛里充满茫然。 昨天那生死一线的场景还歷歷在目：恐怖的牙洞，喷涌的黑血，杨志兵医生凝重的脸色…… 她甚至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准备承受这个闯入她心扉的男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痛苦。 一夜之间，如此致命的创伤，竟然……癒合了？！ “孟大哥……”玛努珂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仰望的目光看著孟烦了，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你……你是神仙下凡吗？只有神仙……只有神仙才能好得这么快吧？”她有限的认知，无法解释这超越常理的现象，只能归功於神跡。 孟烦了看著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微动。 系统的秘密无法透露，他只能顺著她的话，半真半假地说：“也许……我真的是神仙呢？不然怎么这伤好得这么快？也多亏了你的药和你的照顾。” 他把功劳儘量往玛努珂身上引。 “杨医生、龙营长，孟长官醒啦！”玛努珂大喊一声，跳起来想衝出门去，不料发麻的双腿让她一个踉蹌，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杨志兵、龙文章、迷龙他们听见动静，纷纷冲了进来，看见孟烦了好的差不多的左脚踝，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嘖嘖称奇。 “我滴个亲娘咧！烦了，你小子属猫的啊？九条命？！” 迷龙围著孟烦了的脚踝转来转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龙文章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想骂两句，最终却只是红著眼圈咧了咧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谢建鍇和陈余更是如释重负，两人脸上都带著后怕和愧疚，要是孟长官真因为他们勘探路线而出事，他们俩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杨志兵仔仔细细地给孟烦了做了全身检查，最后，他摘下听诊器，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喃喃道： “奇蹟……真是医学上的奇蹟！各项体徵……完全不像昨天中过剧毒的人！难道……难道昨天咬你的不是金环蛇？” 他试图用科学寻找解释，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很苍白。 他把昨天孟烦了被抬回来后的种种惊险状况，以及玛努訶是如何不顾自身安危、为他吸吮毒血、敷药、綑扎，爭取了最宝贵救命时间的过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孟烦了。 与加强营眾人主要是惊喜和好奇的反应不同，军营里那些被僱佣来的土著劳工们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 当他们看到昨天被抬回来时奄奄一息、左脚肿得发亮发黑、仿佛隨时会断气的孟长官，此刻竟然面色红润，行动自如地站在那里与人谈笑风生。 明明亲自参与救治的玛努訶，她的嘴唇到现在还明显肿著，那是吸吮毒血留下的印记。可孟长官那只被最毒的金环蛇咬伤的脚踝上，只余下几乎看不见的淡痕！ 所有土著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玛努訶的一名隨从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確认这不是在做梦。 他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孟烦了就“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山神显灵！您一定是山神派来救苦救难的！是山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 其他土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著跪倒在地，脸上充满了敬畏，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祈福和敬拜的话语。 昨天孟烦了被抬回来的惨状他们都看在眼里，金环蛇的致命性他们更是心知肚明。 一夜之间，如此奇蹟般的痊癒，除了山神显灵，他们找不到任何解释！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瞬间传遍了各个孟关工地。 一百多名土著劳工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著孟烦了居住的棚屋方向张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敬畏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信服。 孟烦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瞬间从慷慨的僱主，拔高到了神秘莫测、拥有神异力量的存在。 此刻谁也没有料到，这份敬畏，为孟烦了未来在野人山的管理和指挥，奠定了难以动摇的威信基础。 孟烦了看著跪了一地的土著人，哭笑不得， “快起来！什么山神显灵，我就是命大，加上玛努珂姑娘的药好！快起来，都去干活吧！” 他不想被神化，但眼下这情况，似乎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好说歹说，才把激动的人群安抚住。 ………… 夜幕来临，龙文章早早就把孟烦了摁在房间里，强迫他早点休息。 孟烦了躺在床上，看著面板里剩下的两个战功积分，暗自感嘆这年头光有钱也不行啊，太踏马不安全了，要不是玛努珂，早就完蛋了。 “玛努珂……”孟烦了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昨天若不是她反应神速、处置得当，自己根本撑不到卡特医生注射血清，更別提触发系统的加速康復技能了。 自己这条命，是玛努珂从金环蛇口下硬生生抢回来的！ “救命之恩啊！”林逸眼神变得复杂。 上辈子欠小醉的情债还未偿还，这辈子开局，又欠下玛努訶活命的恩情！这玩意儿，怎么还？拿什么还？ 唉，不想了，债多不压身，大不了……肉偿？ 啊呸！你怎么能这么齷齪？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老色胚。 孟烦了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第三十四章：丛林射手玛努珂 考虑到玛努珂和家人在丛林里生存，孟烦了第二天精心挑选了一款德国bear grizzly复合反曲弓。 这玩意儿轻得很，才一公斤多点，但威力可不小！是丛林狩猎的顶级货色！ 400美元一张来了五张，再配套500支铝合金箭，一共两千五百美元。 又挑了小巧的一把白朗寧m1910型手枪（配100发子弹），五个军用级別指南针和五个高倍率（8x30）望远镜，这些都是丛林生存和侦察的利器。 还买了一块价格適中的女款瑞士梅花表（titoni），款式经典大方。 等到玛努珂找来，孟烦了指著床边一个长条包裹： “玛努珂，那里面是我送你的礼物。” 玛努珂立刻小鹿般跳过去，小心解开包裹上粗糙的绳结。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把白朗寧m1910型手枪和100发黄澄澄的子弹。 接著是五张崭新的bear grizzly复合反曲弓！ 黑色的弓身线条流畅，滑轮结构精巧复杂，旁边是五筒闪著银光的铝合金箭矢，箭头锐利得晃眼。 “哇！”玛努珂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嘆，这弓箭，比她见过的都更漂亮！ 接著是还有五个黄铜外壳、带著玻璃镜面的军用指南针，五个同样崭新的8x30高倍望远镜。 以及两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银光闪闪的瑞士梅花表。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玛努珂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对於一个从小在丛林部落长大的少女来说，眼前这些东西，简直像是打开了传说中的宝藏！ “当然！”林逸笑著点头，拿起那块小巧精致的女款梅花表，“这个，戴在手上，可以看时间，知道太阳走到哪里了。” 他轻轻拉过玛努珂的手腕，小心地將金属錶带扣在她手腕上。 他又拿起一个望远镜，教她如何对准眼睛，调节焦距： “用这个，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树上的鸟，山那边的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玛努珂迫不及待地將望远镜凑到眼前，朝著窗外望去。 “啊！”她惊喜地叫出声， “我看到了！看到了村口那棵大榕树上的鸟窝！里面有三只小鸟！它们的羽毛都看得好清楚！太神奇了！” 放下望远镜，看向孟烦了的眼神已经多了一种崇拜和……爱慕。 她拿起复合弓，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这个弓好轻，好漂亮！还有这个，” “它能射多远？比我的箭厉害吗？” 看著她的明亮眼神，孟烦了笑了笑： “走，我们找个地方，我教你！让你看看神仙阿哥的法宝有多厉害！” 带著复合弓、望远镜和指南针，还有孟烦了的98k狙击步枪，两人进入了附近那片熟悉的丛林。 玛努珂像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孟烦了先教她使用复合弓。这种现代弓省力、精准的特性让她惊嘆不已。 在適应了瞄准镜和撒放器后，她几乎不需要太多指导，很快就能在五十米外精准命中树干上的標记。 那份人弓合一的感觉，让孟烦了再次暗暗讚嘆。 “现在，看看这个。”孟烦了拿起98狙，动作沉稳而专业。 他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熟练地架好枪，调整瞄准镜倍率，检查风偏。 “看到那边山坡上，那块灰色的大石头了吗？”孟烦了指著大约三百米外一处目標。 玛努珂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去，清晰地看到了那块石头：“嗯！看到了！好清楚！” “石头下面，有条金环蛇，正在晒太阳。”孟烦了的声音平静无波。 “什么？！”玛努珂心头一跳，连忙移动望远镜仔细搜索。 果然，在石头边缘，一条黑黄相间的环纹毒蛇正慵懒地盘踞著，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 正是昨天咬伤孟烦了的那种致命毒蛇！ 就在这时—— “砰！” 一声低沉的枪响，骤然撕裂了丛林的寂静！ 玛努珂的望远镜视野中，那条金环蛇的头部，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整个蛇头连同小半截身体，直接被打得粉碎！无头的蛇身扭曲翻滚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啊！”玛努珂惊呼一声，猛地放下望远镜，难以置信地看向孟烦了。 又看看那支枪口还飘散著淡淡青烟的狙击步枪，黑亮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三百米！一击爆头！这……这简直超出了她对“射程”和“威力”的理解极限！ 部落里最勇猛的猎人，用最强的硬弓，也绝不可能將箭射得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恐怖！ 这已经不是武器，这简直就是神话中的雷霆！ “神……神仙阿哥！”玛努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她一把抓住孟烦了的胳膊，用力摇晃著， “教我！快教我！我也要这种枪！我要学这个！太厉害了！” 她看向98狙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热切和渴望。 孟烦了看著她兴奋得发红的小脸，笑著点点头： “好，我教你。这把枪也送你了，不过这个比弓箭复杂得多，要慢慢学。” 他指导玛努珂如何正確抵肩、贴腮、据枪，如何控制呼吸，如何透过瞄准镜锁定目標。 玛努珂学得极其认真，她的专注力、稳定性和对目標的捕捉能力，让孟烦了再次感到惊艷。 虽然第一次实弹射击后坐力让她肩膀生疼，子弹也偏得离谱，但她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只有更强烈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你有成为神射手的潜质。”孟烦了由衷地赞道，“比很多新兵强太多了。” 这句肯定让玛努珂更是眉飞色舞。 孟烦了看著身边这个如同丛林精灵般的姑娘，状似隨意地问道： “玛努珂，你们部落……有多大？在野人山里生活很久了吧？” 提起自己的部落，玛努珂脸上立刻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我们昆达部落，是野人山里最大、最古老的部落！” 她挺起胸脯，“我们有七千多人呢！我阿爸，昆达，是部落的大首领！克钦邦好多寨子的头人，都和我阿爸是『兄弟』！” “七千多人？”孟烦了心中一震。 这规模远超他的预期！在这周边地界，这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土著力量！ “嗯！”玛努珂用力点头，掰著手指数， “我还有三个哥哥！大哥昆昂是护卫队的队长！二哥昆盛会看病，认识很多草药！三哥昆泰会跟山外面的汉人、缅人做生意！他们都最疼我了！” 她的话语间充满了被家人宠爱的幸福感。 “护卫队？你们部落还有军队？”林逸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当然有！”玛努珂更加自豪， “我大哥手下有一百多个最厉害的勇士！都是从小在丛林里长大的猎手！翻山越岭像猿猴一样！连英国人都不敢招惹我们部落呢！”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我们很厉害”的表情。 孟烦了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百多名精通丛林作战的土著勇士！ 这简直就是一支天然的特种部队种子！ 如果……如果能得到昆达部落的支持，那么他在野人山修路、建立基地的计划，將获得难以想像的助力！ 一个模糊而庞大的构想，在孟烦了脑海中快速成型。 夕阳西沉，两人带著收穫的猎物和满满的兴奋回到军营。 刚走进院子，玛努珂就小心翼翼地將她的礼物一一包好，珍重地交给隨从背上。 然后，她转过身，毫不掩饰地直视著林逸： “神仙阿哥，我要回去找我阿爸了！我要把这些宝贝给他和哥哥们看！” 她顿了顿，带著少女独有的娇憨，“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不等林逸回过神来，玛努珂很快就消失在通往野人山深处的小径中。 …… 夜色渐浓，孟烦了却毫无睡意。 那支精锐的部落护卫队、首领昆达在克钦邦的影响力……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反覆碰撞。 他需要好好想想，明天要和龙文章好好谋划一番。 第三十五章 与英军差点擦枪走火 送走玛努訶，孟烦了就立刻投入到更繁重的事务中。 他脑子里那本清晰的歷史帐本在嗡嗡作响：距离远征军数万將士溃退野人山的那场大悲剧，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半年多了。 粮食，是那条死亡之路上的第一道鬼门关。 他又动用了一笔资金，开始在孟关周边大规模收购稻米。 此时的缅甸，尚未被战火蹂躪，仍是东南亚重要的粮仓，米价相对平稳。 孟烦了的目標很明確，儘可能多地囤积，分散隱藏在沿途几个秘密地点，为將来那支飢饿疲惫的败军，预先埋下活下去的希望。 龙文章则完全扑在了预设阵地的修筑上。 那片位於孟关以南、扼守要衝的区域，如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龙文章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倔驴，带著工兵连和大量民工，挖掘反坦克壕，构筑机枪火力点，设置隱蔽的炮兵阵地。 他嘴里永远骂骂咧咧，对工程质量的苛求让手下人不敢有丝毫马虎。 这天下午，孟烦了赶到工地，想跟龙文章具体商量一下组建特战队的事情。 目前只有要麻的狙击小组算是有了雏形，但真正的特战行动，需要火力突击、爆破、渗透、通讯等多个小组的密切配合。 “狗日的迷龙力气大，敢拼命，可以领头搞个火力组。” 孟烦了点头，刚想接话，就见一个通讯兵疯狂奔来，衝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喊道： “营长！孟长官！不好了！迷龙大哥他们……他们跟红毛鬼的兵打起来了！两边都抄傢伙了，要出人命了！” 孟烦了和龙文章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妈的！就知道给老子惹事！”龙文章骂了一句，腾地站起身，“走！” 两人带著卫兵，开著吉普车疾驰回孟关镇。 刚到镇东头，就看见集市一片狼藉，菜叶、碎鸡蛋满地都是，原本摆摊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胆大的则扒著墙角门窗紧张地观望。 场地中央，涇渭分明地站著两拨人。 一边是以迷龙、克虏伯、蛇屁股、要麻为首的二十几个加强营兄弟，个个怒目圆睁，手里攥著工兵锹和步枪。 迷龙额头青了一块，衣服被扯破了，正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 克虏伯紧握著他的手枪，手指就放在扳机护圈外。 蛇屁股眼神阴狠，手里反握著一把军用匕首。 另一边，是三十多名英属印度殖民军的士兵，在一个趾高气扬的白人少尉军官带领下，举著李-恩菲尔德步枪对著加强营这边，嘴里嘰里呱啦，神情倨傲。 他们脚下，还瘫坐著一个瑟瑟发抖的缅甸老农，他的菜摊被掀翻，瓜果滚了一地。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任何一方只要有一个走火，立刻就是一场血流成河的衝突。 “干什么！都想吃枪子儿吗？！把傢伙都给老子放下！” 龙文章人还没完全下马，炸雷般的吼声就先到了。 他铁青著脸，大步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先狠狠剐了迷龙等人一眼，“能耐了啊？敢跟友军动枪了？” 孟烦了紧隨其后，眼神快速扫过全场，心里迅速评估著局势。 他看到那个嚇坏的老农，又看到殖民军士兵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到龙文章身边，“老龙，先问清楚，別急著发火。” 那白人少尉认识龙文章和孟烦了，但他显然没把这两个“黄种人军官”放在眼里，操著生硬的英语，傲慢地指责道： “龙营长！你们的士兵，野蛮！攻击大英帝国士兵！必须严惩！” “放你娘的罗圈屁！”迷龙不等翻译，梗著脖子用东北话骂了回去， “是你们这些王八犊子拿人家瓜果不给钱，还掀人家摊子！” 要麻也冷笑著补充，“营长，他们的人抢东西，还打这位老人。我们只是阻止他们。 蛇屁股阴惻惻地添油加醋：“就是，几个红头阿三，还想调戏人家卖菜的小姑娘，要不是我们拦著，哼……” 那少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知道理亏，但眾目睽睽之下，为了维持所谓的“尊严”，他强硬地一挥手：“我不管过程！我的士兵被打了！这是对大英帝国的挑衅！你们必须道歉，並把肇事者交出来！” 龙文章眉头拧成了疙瘩，交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眼下硬顶，衝突升级，造成伤亡，无论是英国人那边还是雾都方面，都没法交代。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英语对那少尉说： “少尉先生，我的士兵行为或许过激，但初衷是制止不公。如果我们双方在此地火併，我想，都不是贵国上级愿意看到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少尉的表情，见对方虽然依旧傲慢，但眼神闪烁了一下，知道说中了要害，便继续道： “我有一个提议。既然双方都认为自己的士兵更勇武，那我们不如用一种更直接，也更文明的方式来解决爭端。” “什么方式？”少尉狐疑地问。 “搏击决斗。”孟烦了清晰地说道， “我们各出三人，徒手进行三场搏斗。三盘两胜。如果我们贏了，此事就此揭过，並向这位老农赔偿损失。如果贵部贏了，我亲自向您道歉，並约束我的士兵。如何？” 这个提议显然出乎少尉的意料，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打量了一下孟烦了这边的人，迷龙虽然壮实但掛了彩，其他人看起来要么瘦小，要么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而他手下，不乏人高马大、练习过摔跤或拳击的士兵。 在他看来，胜算很大。既能挽回面子，又能避免承担开枪的责任。 “好！就按你说的办！”少尉一口答应下来。 原本紧张对峙的双方士兵都稍稍后退，围出了一个圈子。 镇上的百姓也有胆子大的，围拢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龙文章低声问孟烦了：“第一场谁上？” 孟烦了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了侦察排长何永平身上。 这是个平时话不多，但眼神沉稳、步履扎实的年轻人。 “何排长，你上。小心点，速战速决。” “是！”何永平应声出列，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悍的肌肉，姿態沉稳。 英印军那边，派出了一个同样精悍的、擅长摔跤的锡克族士兵。 他个头比何永平还高出半头，膀大腰圆，一出场就嗷嗷叫著扑了上来，想要把何永平抱住摔倒。 何永平不与他硬碰，脚下步伐灵活异常，如同踏著八卦方位，身形一转，便让开了对方的猛扑。 那锡克士兵一击落空，重心稍有不稳，何永平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隙，贴近其身侧，左手一拨对方粗壮的手臂，右手成掌，看似轻飘飘地在他肋下一按，同时脚下巧妙一绊。 “噗通”一声闷响！那壮硕的锡克士兵竟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蹌几步，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寂静了一下，隨即加强营这边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好！何排长厉害！” 那锡克士兵爬起来，满脸通红，不服气地再次衝上。 何永平依旧不慌不忙，如法炮製，这次更乾脆，一个漂亮的“懒驴打滚”（八卦掌中的招式），借力打力，直接將对方甩出去两三米远，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第一场，我们贏了。”孟烦了平静地对那脸色难看的少尉说道。 “妈的，看老子的！”迷龙不等点名，扒掉上衣，露出虬结的肌肉和胸毛，大吼一声就跳进了场子。 他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双眼通红，恨不得把对方生撕了。 那边派出的士兵，体型不如第一个壮硕，但动作显得更灵活。 他摆出拳击的架势，绕著迷龙游走。 迷龙哪管这个，如同坦克般冲了上去，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就砸。 那士兵不断后退躲闪，偶尔用手臂格挡，被迷龙砸得齜牙咧嘴，显然力量差距很大。 迷龙越打越兴奋，嚎叫著步步紧逼。 眼看就要把对方逼入角落，那士兵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空档。 迷龙大喜，全力一拳捣向对方胸口！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士兵看似失去平衡，却诡异地一矮身，避开拳锋，同时右手从后腰闪电般摸出一把沙子，猛地扬向迷龙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迷龙猝不及防，被沙子迷了眼，顿时视线模糊，剧痛难忍，动作一滯。 那士兵阴笑一声，趁机上前，一记狠辣的勾拳掏在迷龙柔软的腹部，紧接著一个扫堂腿！ “砰！”迷龙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痛苦地蜷缩起来，还想挣扎著爬起，却被对方用膝盖死死顶住后背，动弹不得。 “第二场，我们贏了。”少尉得意洋洋地宣布，他身后的殖民军士兵发出一阵鬨笑和怪叫。 加强营这边则是一片骂声：“卑鄙！无耻！下三滥！” 龙文章脸色铁青，孟烦了也皱紧了眉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规矩。 “狗日的不讲规矩！”龙文章骂道，“烦啦，第三场……” 孟烦了默默脱掉了自己的军官外套，解下武装带，只穿著一件衬衣，缓步走入场地中央。 他的身形在军人中算是偏瘦削的，与对方即將出场的人选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边最后压轴出场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廓尔喀壮汉。 他看著走上来的孟烦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来送死的吗？我一拳就能把你拆散架！” 加强营的弟兄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龙文章都忍不住低声道： “烦啦，不行別硬撑！” 孟烦了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手，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辈子一向懦弱的他这辈子不怂了，因为他知道，这具瘦削的身体，拥有被系统强化过的高级力量技能。 力量，恰恰是他不为人知的底牌。 那廓尔喀壮汉见孟烦了不答话，以为他怕了，大步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带著风声，直轰孟烦了的太阳穴！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恐怕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然而，孟烦了没有躲闪！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身一拧，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迎向了那比自己拳头大上一圈的巨拳！ “嘭！”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想像中孟烦了手臂骨折、被打飞出去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只见那廓尔喀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那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砸在了一块坚硬的铸铁上！ 剧痛从指骨蔓延到手臂，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软垂！ 孟烦了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 他得势不饶人，趁著对方门户大开的瞬间，左拳如同毒蛇出洞，迅猛地一击掏在对方的心窝口！ “呃！”廓尔喀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捂著胸口踉蹌后退，最终支撑不住，“咕咚”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中那个身形瘦削的孟烦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拳！仅仅一拳对轰，再加一击补拳，就放倒了那个如同巨人般的廓尔喀士兵！ “好！！！”加强营这边沉寂了片刻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欢呼！ 迷龙也忘了疼痛，激动得满脸通红：“牛逼！太牛逼了！” 龙文章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位英印军少尉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胜於雄辩，三盘两胜，他们输了。 孟烦了走到少尉面前，语气依旧平静：“少尉先生，胜负已分。希望你们遵守承诺。” 那少尉狠狠瞪了孟烦了一眼，知道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悻悻地一挥手，示意手下抬起受伤的士兵，又扔下几张缅幣给那老农，灰头土脸地带著队伍迅速离开了。 “贏了！我们贏了！”加强营的士兵和周围的百姓们一起欢呼起来。 经此一事，孟关镇的百姓对这支中国军队好感倍增。 加强营在本地征粮、僱工、打听消息，都变得异常顺利。 孟烦了看了一眼何永平，心里有了决定。 走过去，拍了拍何永平的肩膀：“功夫不错。过来跟我，特战队，渗透组组长，干不干？” 何永平嘴角一咧，立正敬礼：“我愿意！长官！” 第三十六章：特战队首次野外训练 野人山外侧一片山林，特战队首次野外训练集结地。 孟烦了拄著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棍，看著这片能吞噬一切的原始丛林，心里一阵阵发怵。 脚踝上，金环蛇咬过的两点痕跡还在，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无时不刻提醒他这片丛林的危险。 没有真正熟悉它的嚮导，贸然深入，与送死无异。 “狗日的要麻，死哪儿去了？” 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 玛努珂已经离开三天了。 她的父亲，那位掌控七千土著原住民的昆达大首领，会如何看待他们这群突然出现的外来武装势力？ 甩甩头，拋开杂念，目光扫过身边几个人。 迷龙，扛著他的mg34机枪，咧著大嘴，一副“天老大老子老二”的嘚瑟模样； 克虏伯，抱著一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19公斤的全重根本难不住他，这玩意儿最远能打1800米； 何永平，这位八卦掌高手，如今是渗透组组长，带著一股內敛的精悍。 旁边还站著两个精壮小伙，是何永平推荐他排里的两个徒弟，一个叫郭茂龙，一个叫谭超辉，孟烦了昨天测试过他们的拳脚功夫，底子確实扎实，反应也快，是不错的好苗子。 这就是特战队核心骨架。 狙击、火力，渗透……雏形已现，如果能加几个丛林作战高手，那就齐活了。 这时他想起蛇屁股那孙子。 前几天这货也嚷嚷著要加入特战队，被孟烦了用拿手毒舌一通乱懟： “你丫加入特战队？碰见鬼子咋整？抡著您的祖传菜刀上去？” “还是打算给鬼子做顿猪肉燉粉条，把他们全馋死？” 当场噎得蛇屁股面红耳赤，拎著他那把菜刀，悻悻然滚回炊事排，边走边用广府土话嘀咕著“顶你个肺”、“正衰仔”之类的话。 “妈的，要麻这帮孙子不会是迷路了吧？”迷龙有些不耐烦地掂了掂肩上的机枪， “说好了这儿集合，搞啥玩意儿呢？” 孟烦了眉头也皱了起来，正要发作，突然，心头毫无徵兆地一跳。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他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噤声。 几乎就在他抬手的同时—— 身旁及腰的茂密草丛微微一动，一个披著偽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起； 头顶，浓密的树冠枝叶间，沙沙几声轻响，几个同样偽装得极好的身影灵活地滑落； 更远处的岩石后，灌木丛里……短短几秒钟，十一个身影仿佛是从林本身生长出来的一样，出现在他们周围，手中的狙击步枪枪口下垂，但那股子精干气息，却扑面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要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孟烦了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这帮小子，是早就到了，故意潜伏起来，一方面看看他们这帮“菜鸟”的警觉性，另一方面，也是在向他展示前一阶段的训练成果。 他仔细打量起要麻这支狙击小组。 每个人的偽装都近乎完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移动时脚步轻捷，几乎听不到声音，选择的位置也极佳，既隱蔽，又拥有良好的视野。 “行啊，要麻。”孟烦了脸上露出笑意，“德国佬那本手册，没白啃。” 要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队长，咱这可都是按您给的宝贝册子往死里练的。现在嘛，也就差拉出去见见真章，拿鬼子的脑壳练练手了。” 成果是显著的。 孟烦了心里清楚，这本来自系统的超前训练手册，让要麻他们少走了无数弯路，进步堪称神速。 但正如要麻所说，训练得再好的精英，终究还是需要战火的锤炼。 看著眼前这支初具雏形的特战队伍，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紧迫感。 迷龙、克虏伯这些傢伙，力量是够的。 但丛林作战，尤其是长途奔袭、潜伏渗透，光有爆发力不够，需要的是持久的耐力。 他自己也一样，缺乏系统性的锤炼。 “行了，別嘚瑟了。”孟烦了收敛笑容，“今天训练科目，全副武装，山地越野二十公里。迷龙，克虏伯，郭茂龙，谭超辉，你们几个，负重再加五公斤。” “啊？！”迷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烦啦，你这不是要龙爷我的老命吗？” “少废话！”孟烦了瞪了他一眼，“不想跑？行啊，下次鬼子来了，您就抱著您的机枪在后面看热闹，看我们哥几个表演。” 迷龙顿时蔫了，悻悻地开始往自己背囊里塞石头块。 孟烦了心里也无奈。他自己何尝不想用系统直接提升？ 但是看著那琳琅满目的技能列表——高级耐力强化、炮兵射击专精、坦克驾驶精通、潜艇操作理论、高级游泳、高级潜水…… 哪一个不是眼下急需的？可兜里就剩下可怜的两个战功积分，跟太监逛青楼似的，看得见摸得著，但屁用没有。 战功，需要战斗，需要击杀敌人。 可现在去哪找鬼子？跑去越南？广东？根本不现实。 唯一的指望，就是四个月后，日本偷袭珍珠港，英国对日宣战，那时候，缅甸这片土地，才会真正燃起战火。 四个月，他有点等不及了。 ………… 这天早晨，特战队训练在磕磕绊绊中推进，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声，猛然从军营门口方向传来！ 孟烦了心头一凛，猛地站起身。他几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那条通往野人山深处的土路上，一支队伍正缓缓行来。 约莫五十来人，男人大多赤裸上身，腰间挎著缅族长刀，刀鞘和刀柄上镶嵌著闪亮的银泡，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女人则穿著色彩斑斕的筒裙，缠绕著数圈亮闪闪的银质腰箍，走动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无论男女，脸上都涂抹著象徵部落的绿色条纹。 他们所过之处，工地上的土著劳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敬畏的神情，下意识地后退，让开道路。 队伍最前方，一个穿著深蓝色筒裙、髮辫上插著鲜艷羽毛的身影，正踮著脚朝这边张望。 正是玛努珂！ 第三十七章：玛努珂全家都来了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我来了！” 玛努珂一眼就看到了窗后的孟烦了，顿时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鹿，欢快地脱离队伍，飞奔而来！ 她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孟烦了打开门，玛努珂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衝到了他面前，带著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一丝……羞涩？ 她身后，那支彪悍的队伍也停在了院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孟烦了身上，带著审视和好奇。 玛努珂拉过孟烦了的手，指著队伍中几位核心人物，用清脆的声音介绍：“神仙哥哥，这是我阿爸，坤达！” 她指向居中一位身材並不特別高大、但骨架异常粗壮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对襟的深色麻布上衣，眼神看不出喜怒，但自有一股气势。 “这是我阿妈，玛丹！”玛努珂又指向坤达身边一位同样穿著深色筒裙的中年妇人。她身上佩戴的银饰最多，显示出尊贵的身份。 “这是我大哥，昆昂！”一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应声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孟烦了。 他是部落护卫队的队长，丛林里的猛兽。 “二哥，昆盛！”一个眼神沉稳、腰间掛著许多皮囊和小竹筒的男子微微頷首。 他是部落的医者，精通草药。 “三哥，昆泰！”最后一位青年上前，脸上带著商人的精明笑容，“孟长官，久仰大名！我是昆泰，负责部落跟山外的买卖。” 他的目光扫过孟烦了身后的屋子，带著明显的探究。 玛努珂的家人，部落的核心层，全来了！ 孟烦了心头剧震，面上却迅速镇定下来，对著坤达和玛丹，微微躬身，用上了从系统兑换的部落土语：“昆达首领，玛丹夫人，欢迎来到孟关。我是孟烦了。” 坤达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从孟烦了的头顶扫到脚底。 他缓步上前，目光最终定格在孟烦了的左脚踝上， “我要看看被金环蛇咬过的地方。” 孟烦了坦然地捲起裤脚，露出脚踝，金环蛇咬过的两点伤痕还在，但已经很淡了，稍不注意就看不出来。 玛努珂眼中带著自豪：“阿爸，你看！神仙哥哥的伤全好了！” 坤达弯下腰，粗糙的手指极其仔细地触摸著孟烦了脚踝曾经被咬伤的位置。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二儿子昆盛。 昆盛也立刻上前，同样仔细检查，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坤达直起身，看向孟烦了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这时，大哥昆昂向前跨了一大步，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然后用拳头互相碰了碰， “我要和你掰手腕，玛努珂说你的力气很大，我不信。” 玛努珂立刻紧张地看向孟烦了，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孟烦了看著眼前这尊“铁塔”，脸上却露出一抹平静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好。怎么比？” 昆昂咧嘴一笑，从屋里扛出一张桌子，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做了个掰手腕的动作。 这是部落勇士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桌子前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劳工们远远围观，大气不敢出。 昆昂张开蒲扇般的右手，用力握住孟烦了可以说是纤细的右手，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出闸猛虎，猛地压了过去！ 他的动作迅猛直接，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意图瞬间解决战斗！ 只见一大一小两只手在桌子上方，居然纹丝不动！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平衡！ 昆昂额头上慢慢渗出汗珠，显然已经竭尽全力。 又过了片刻，只见孟烦了身体猛地一收，重心下沉，脚下生根，同时右手猛然反压。 昆昂猝不及防，只感觉一股刁钻狠辣的力道瞬间作用在自己手腕上，让他整条手臂的发力结构瞬间失衡，庞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一歪！ 砰！ 尘土飞扬！ 魁梧如山的昆昂，竟然被孟烦了乾净利落地掰翻在地！ 胜负已分！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护卫队的勇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无敌的队长，部落第一勇士，竟然……败了？ 昆昂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著站在几步外、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孟烦了。 挣扎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著孟烦了，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然后伸出大拇指。 玛努珂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到孟烦了身边，脸上满是骄傲。 坤达首领一直沉默地看著这一切，从验伤到比武。他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那份审视和疑虑已经彻底消散。 玛努珂此刻也像换了个人。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而是安静地站在孟烦了身边，微微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偶尔抬眼偷看孟烦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依恋和羞涩，完全是一副情竇初开、小鸟依人的模样。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面向坤达，再次郑重抚胸行礼，用清晰而诚恳的部落土语说道： “尊敬的昆达首领，玛努珂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勇敢和善良，如同山涧的清泉，纯净珍贵。我孟烦了在此立誓，必將倾尽全力报答她的恩情！”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精悍的部落勇士：“我们愿以最优厚的报酬，僱佣部落里所有愿意出力的青壮！修筑一条通往云南剑川的安全道路！让山里的宝贝能出去，让山外的粮食和盐巴能进来！” ”我会以高於山外的价格，收购部落的名贵木材和天然沉香！让部落的族人，都能穿上更好的衣服，吃上更饱的饭！” 这番关於实利的话，让部落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孟烦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尊敬的昆达首领，各位勇士，我们即將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指向东方，声音带著穿透力： “就在明年，一个叫做『日本』的凶残民族，將像蝗虫一样涌入缅甸！他们比豺狼更贪婪，比毒蛇更阴狠！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妇女被凌辱，村庄被焚毁！他们带来的，只有死亡和毁灭！” 孟烦了用他能想到的部落土语，描述著日军的暴行。 “日本人不会放过野人山！他们会像对待猎物一样对待我们！掠夺我们的山林，奴役我们的族人！昆达部落的勇武，能抵挡英国人的收税队，但面对拥有飞机大炮、杀人如麻的日本军队，我们该怎么办？” 孟烦了继续说道：“我们加强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掠夺，不是为了征服！我们是为了抗击这些野兽！我们，希望能和勇武的昆达部落结为最坚定的盟友！共同抵御日本人！保卫我们的家园！” 他指向护卫队的勇士们，“我將为昆达部落的护卫队，提供最精良的武器！就像玛努珂带回去的那些『神弓』和『神杖』！我会让他们成为野人山中最强悍的丛林战士！用这些武器和力量，守护我们的家园，保卫我们的亲人！” 寂静。 坤达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死死地盯著孟烦了，仿佛要看清他的灵魂。 他看到了孟烦了眼中的真诚、担当，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神跡”和力量，更看到了这份“彩礼”背后所代表的、足以改变部落命运的巨大机遇！ 乱世之中，什么最珍贵？不是金银，是生存的力量！ 这个“女婿”（他心中已然认定），可以啊！上来就给了这么大一份“彩礼”！诚意十足，实力雄厚！ 更何况，女儿玛努珂那副模样，魂儿早就拴在这小子身上了…… 坤达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妻子玛丹，玛丹眼中含著泪，看著女儿幸福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三个儿子。 昆昂用力捶了一下胸膛，眼神炽热地盯著孟烦了，昆盛眼神坚定。昆泰则是一脸精明地盘算著，最终也缓缓点头。 坤达深吸了一口气，那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上，终於缓缓绽开一个郑重的笑容。他走到孟烦了面前，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然后用土语，宣布了他的决定！ 第三十八章：这是……是我的……我的陪嫁勇士 ”我们昆达部落愿意和加强营结盟！孟烦了！是我们昆达部落的兄弟！他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他的刀锋所指，就是我们昆达勇士衝锋的方向！” “呜哦——！！！”整个部落队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护卫队的勇士们挥舞著长刀，发出原始的吶喊！ 孟烦了看著这热烈的一幕，心里却有点发愣，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这就……成了？这么简单？这么容易？不是应该双方拉扯半天条件，说服几个持不同意见的长老，討价还价一番，才能定下结盟这样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吗？”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反正结果是好的，过程……似乎顺利得超乎想像。 他哪里知道，他这边慷慨激昂、痛陈利害，说的是两家结盟、共抗外侮的大事； 人家昆达首领那边，心里琢磨的是考验女婿、嫁女儿收彩礼、给部落找个强力靠山的“家事”。 双方想的完全是两条平行线，神奇的是，这两条线最后居然完美地交匯在了“结盟”这个点上，一点没耽误正事。 只是白瞎了孟烦了刚才那番声情並茂、控诉日军暴行的慷慨激昂，在坤达首领听来，大概相当於女婿在展示自己有能力保护老婆娘家不受欺负…… ………… 龙文章闻讯也急匆匆赶了回来，听闻与昆达部落顺利结盟的大喜讯，顿时大喜过望，用力拍著孟烦了的肩膀： “烦啦！好样的！没想到啊！你这张嘴皮子，这么快就把昆达头人给说服了！了不起！” 孟烦了乾笑两声，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有点懵。 “蛇屁股！”龙文章意气风发地大吼一声，“晚上给老子大排筵席！把最好的肉拿出来，酒管够！好好招待我们最尊贵的同盟兄弟！” “是！营长！”蛇屁股应了一声，脸上也乐开了花。 於是，当晚，加强营驻地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蛇屁股和他的炊事排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肉、燉野味、各种时令蔬菜…… 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流水般端上来。烟、酒更是管够。 虽然语言不通，但酒精和美食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 部落勇士和加强营的官兵们勾肩搭背，用碗豪饮，用比划交流，用歌声和舞蹈表达善意与豪情。 喧囂声、笑骂声、敬酒声、歌谣声混杂在一起，直闹到深夜。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整个军营一片狼藉，却也充满了团结一心的热烈气息。 ………… 第二天早晨，太阳刚出来，院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声：“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孟烦了昨天的酒劲还没过，勉强起身推门出去，只见玛努珂飞奔而来。 她身后，不是两个隨从，而是整整十个护卫！ 个个精壮剽悍，腰间挎著缅刀，背上背著猎弓或吹箭筒，沉默地站在那里，带来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阿爸让我带他们来！”玛努珂跑到孟烦了面前，脸颊红扑扑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都是护卫队里最好的猎手！阿爸说，交给你训练！以后，他们就是我的……嗯……陪嫁勇士！” 玛努珂说到后面，她声音低了下去，一脸少女的娇羞。 “哦，好……啊？！！”孟烦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是，玛努珂！等等！我……我……我可是有未婚妻的。” 孟烦了嚇了一大跳，不过这拒绝，听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玛努珂却一点不觉得意外，甚至一脸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关係呢？我们部落有本事的男人都有几个老婆的，难道你不愿娶我吗？” 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带著点委屈和不解，直勾勾地盯著孟烦了。 “我……我……”这孙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 拒绝？看著少女那纯净的眼眸，话到嘴边怎么就那么难出口？ 答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小醉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心里一阵揪紧。 得，弄拧了！全他娘的弄拧了！ 他这会儿才彻底回过味来。怪不得昨天结盟谈得那么顺利，酒喝得那么痛快，老族长昆达答应得那么乾脆。 搞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是单纯谈军事合作，而是慎重地挑选女婿、考察妹夫！ 自己那几个条件，在人家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大彩礼！ 一边是部落收到了足以震动周边所有部落的“彩礼”，鼎力支持“女婿”的事业； 另一边，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是以加强营的名义，成功结盟了一支抗日友军。 孟烦了哭笑不得，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看著那十名“陪嫁勇士”，又看看眼前羞涩的部落公主，一时头大如斗。 罢了，眼下顾不上儿女情长了，正事要紧！ 甩甩头，深吸一口气，对玛努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人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传令特战队全体集合。 加强营这边，一共24人。 五名核心（迷龙、克虏伯、何永平、郭茂龙、谭超辉）精神抖擞。 新增的两名弹药手李健胜、孔健豪，都是膀大腰圆的壮小伙，专门负责给迷龙和克虏伯背弹药。 通讯兵何信文背著电台，眼神机敏。 两名装甲兵何伟杰、谢思豪，坦克、装甲车都玩得转，能极大提升特战队的战场机动性。 工兵排长何炽勇带著两名爆破好手王修芳、高建易，组成了专业的爆破组。 还有包括要麻在內的十一名狙击手， 加上昆达部落这边的十名精锐猎手，特战队瞬间齐员，加上孟烦了和玛努珂，一共36人。 本来是不让玛努珂加入的，主要担心她的安全。 奈何玛努珂死缠烂打，非要跟孟烦了呆在一起，说是要保护神仙哥哥，加上部落勇士只有她通汉语、缅语和土语，孟凡了只好同意她的加入。 目光扫过这群精悍的战士，孟凡了豪气顿生。 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从今天起，我们这支队伍就叫『野狼』特战队！” 他顿了顿，“我们要像狼一样凶狠！在野人山丛林里，找准鬼子的喉咙，咬下去，不死不休！” 谁也没有料到，这支由孟烦了精心组建的“野狼”特战队，將化身为心外科精准的手术刀，刀刀直插日寇心臟，杀得鬼子闻风丧胆，甚至惊动了盟军战区那位傲慢的美国將军。 当然，这是后话。 接下来便是下午的训练。 部落勇士们率先展示了他们的丛林绝技。 那位刀疤组长昂季，竟然是一位吹箭高手。 只见他取出一根细长的吹管，放入一枚细针，瞄准二十米外一株作为標靶的芭蕉树干，腮帮子一鼓。 “咻——”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眾人定睛看去，那根细针已然精准地钉入了芭蕉树干中心的脉络，入木三分，针尾微微颤动。无声无息，杀人於无形！ 这一手，让加强营的兵痞们看得后背直冒凉气。 这要是在丛林里遭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接著是玛努珂。 她展示的是昆达部落独有的鸟叫联络绝活。 只见她撮唇而啸，时而清脆婉转，时而急促短啾…… 各种复杂的节奏和音调变化，竟能清晰地表达出十几种不同的含义！ 这对特战队而言，无异於获得了一件丛林战的超级装备！ 於是，训练场上出现了奇特而又热火朝天的一幕： 加强营的队员们，笨拙地学习用草木汁液涂抹脸部手臂，进行丛林偽装； 至於那神奇的“鸟语”，大多数人学得是齜牙咧嘴，怪叫连连。 这玩意儿，人家是祖传的童子功，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掌握的。 而部落的战士们，则好奇地摸著各种枪械。 吃力地跟著学习简单的日语口令，以及特战队內部规定的各种战术手语。 最让他们感到新奇的，是学骑自行车。一开始自然是人仰马翻，摔得七荤八素，但很快就能歪歪扭扭地骑出去了…… 整个训练场，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 入夜，闷骚男孟烦了终於累倒在床上，玛努珂混合著野性与纯真的脸庞，总是在他眼前晃动， “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翻来覆去半晌，这闷骚的傢伙终於拿定了主意： 反正小醉是一定要娶的，其他的就看小醉的吧，她怎么说就怎么滴。 “龙文章那货精得跟鬼似的，暂时也別跟他说，免得他看老子笑话！” 这么一想，他心里竟然凭空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期待。 这孙子，在黑暗中，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欠揍的弧度。 万一呢…… 万一那个什么呢…… 第三十九章：献策修路，二哥昆盛建大功 现在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是修路，时间不等人。 一大早，安排完“野狼”特战队那帮活宝各自训练，孟烦了便和龙文章，工兵连长谢健鍇、副连长陈余，还有侦察连长黄刚，挤在了一张摊开野人山地图的破桌子周围。 地图上，山川河流勾勒出的，是孟烦了上辈子吞噬过数万忠魂的绝地。 “这儿，从孟关过去，一直到剑川，直线距离不算太离谱，可这他娘的全是山，一座连著一座，”龙文章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眉头拧成了疙瘩。 谢健鍇是个实干派，搓著手：“营座，工兵连弟兄不怕死，可这开路，光靠蛮力不行。要命的是，咱对这山里头，两眼一抹黑啊！哪儿能走，哪儿是死路，心里没底。” “黄刚，你侦察连撒出去的探子，有消息没？”孟烦了看向黄刚。 黄刚摇摇头，脸色凝重：“派出去三批了，回来两批，都说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瘴气、毒虫、不见天日的林子，还有……吃人的泥沼。详细路线，根本摸不清。” 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沉闷当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譁。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玛努訶突然闯了进来，后面是她二哥昆盛，以及两个抬著简易担架的部落汉子。 担架上躺著一个面色青紫、呼吸急促的中年男人，看情况十分危急。 “玛努珂！你怎么来了！”孟烦了连忙迎上去， “我二叔快不行了，二哥说是『肺里著了火』，寨子里的药压不住了！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救他。” 昆盛也一脸焦急地看著孟烦了：“孟兄弟，救救我叔！他快不行了！” “別急！抬进来，轻点！”孟烦了果断下令，同时朝外喊道：“快去！把杨志兵找来！快！” 很快，背著药箱的杨志兵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检查。听诊器贴在病人胸口，听著里面那密集的囉音，又探了体温，翻看眼瞼。 “重症肺炎！很麻烦！”杨志兵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对孟烦了说，“九死一生。” “用盘尼西林！”孟烦了没有丝毫犹豫。 杨志兵点点头，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两支珍贵的盘尼西林粉针剂，用蒸馏水小心溶解。 在昆盛紧张的注视下，他熟练地为病人做了皮试。 等待结果的十几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皮试部位没有出现异常反应。 杨志兵鬆了口气，熟练地消毒、抽取药液，进行肌肉注射。 整个过程冷静、专业，让昆盛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充满了对“神药”和“神技”的敬畏。 “每隔十二小时注射一次。”杨志兵对昆盛详细交代了用药剂量和护理注意事项，昆盛听得连连点头，生怕漏掉一个字。。 忙完救治，天色已近黄昏。 昆盛看著注射后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病人，对孟烦了感激涕零：“孟兄弟！你救了我二叔一条命！大恩大德，我们昆达部落，永世不忘！” “二哥客气了，举手之劳。”孟烦了摆摆手，隨即眼中精光一闪，“对了，二哥，有件大事，正想向你请教！” 他拉著昆盛走进屋內，在龙文章眾人面前，指著那张標註了关键地形的野人山地图。 “二哥，你看，”孟烦了的手指从孟关划向东北方的云南剑川， “我想修一条路，连通这里和剑川。不是大路，是能走人、走骡马、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简易小路！” “二哥你常年採药，对山里最熟悉！你觉得，这路该怎么修？最难的地方在哪里？” 昆盛一听是关乎部落未来生计和连通山外的大事，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专注。 他俯身在地图上，手指沿著山势脉络缓缓移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孟长官，这条路……难！非常难！” 昆盛声音沉稳，“从咱们这儿到剑川，老马帮说至少有五百多公里。中间隔著孟拱河、独龙江、怒江三条大河，只有孟关、孙布拉蚌、葡萄、福贡这四个地方能歇脚补充点吃的。” 他指著地图，开始详细分析四大“鬼门关”，並结合他多年年的採药经验，给出了更直观的描述和解决方案： 先是胡康河谷—野人山北缘起始段： “这里，”昆盛指著那片区域，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是山神的澡盆子！” “树密得白天都像黑夜，烂泥潭深得能吞掉一头牛！蚂蟥？那叫蚂蟥雨！一下大雨，沟里全是水！” 眾人听了眉头紧皱。 心急的谢健鍇忍不住追问：“那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昆盛给出的解决办法是：“不能硬闯谷底！得沿著以前马帮踩出来的、快被草埋了的旧道走！那旧道虽然绕点，但大多在山腰上，躲开了最深的烂泥坑。” 第二个鬼门关是江心坡无人区（他指著地图线路中段偏北）： “这里？那是神仙用斧子劈出来的地方！” 昆盛的手指划过那些代表陡峭山脊的等高线， “山陡谷深！最要命的是，百十里地，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没吃的，只能自己背够七天乾粮！那条独龙江，看著不急，底下全是暗流漩涡！” 龙文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要是没准备，这地方得躺下多少弟兄！” 昆盛胸有成竹：“枯水季（10月-4月）是唯一的机会！在江面最窄、水流稍缓的地方，两岸打上粗木桩，架上用老藤和竹篾编的溜索！人、骡马、货物，都得靠溜索盪过去！雨季？想都別想！” 第三个鬼门关是高黎贡山脊（地图线路中后段）： “这里？那是离天最近，也离死最近的地方！” 昆盛的手指点了点那几个代表高海拔埡口的標记， “这三座大山樑子，一座比一座高！上面常年盖著雪帽子（雪线4000米），风像刀子，喘气都费劲！太阳晒著还好，太阳一落山，或者起雾下雨，能活活把人冻成冰棍！雪崩？滚石头？那都是家常便饭！” 孟烦了心想几万件御寒衣服倒是花不了多少钱。 昆盛越说越自信：“只能挑天气好的时候快速通过！在几个背风、稍微平点的山坳里，用大石头垒出能躲风避雪的临时窝棚！” “路上多备点防冻的羊皮袄、烧酒、引火的松明子！嚮导看云识天气的本事要过硬！一旦变天，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最后一个鬼门关是怒江峡谷东段（地图线路末端）： “这里？那是老鹰看了都发愁的地方！”昆盛的手指停在那个代表怒江大拐弯的“几”字形標记上， “两边山崖陡得跟镜子似的，直上直下！怒江在这里憋足了劲儿，又窄又深，水流急得能冲走石头！以前马帮用的老藤溜索，早烂没了。想过去？难如登天！” “这是最难啃的骨头！必须在枯水期（10月-4月），选一个江面相对窄、两岸岩石结实的地方！用最粗、最结实的钢缆，架设新的溜索！” “两岸要修牢固的锚固平台！还要把被塌方冲毁的古道重新清理出来！这段路，修起来最费钱，也最费人命！” 第四十章：心情忐忑的孟烦了 昆盛一口气將四大鬼门关和应对之法道出，最后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明显避开核心死地的路线： “孟兄弟，各位长官，就按这个法子，沿著旧马帮道的底子，该绕的绕，该架索的架索，该垒窝棚的垒窝棚。”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带著山里人特有的执拗和自信： “只要钱粮、人手（至少三百壮劳力）、工具（主要是开山斧、十字镐、钢钎、绳索）管够！五个月！我昆盛拿这条命担保，给你开出一条能走人、走骡马的一米多宽的救命路来！” 孟烦了和龙文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振奋。 昆盛的描述，远比任何文字报告和地图推演都更加直观、更加震撼，也更具可操作性！ 特別是他提出的这些解决方案，完全是从实践中来的真知灼见，充分利用了地形、季节和马帮旧道的基础，最大限度地规避了风险！ 谢健鍇、陈余听了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开干。 “好！太好了！二哥！”孟烦了激动地抓住昆盛的肩膀， “就按你说的路线修！人手给你六百人，钱粮物资，包在我身上！八月底前，一定备齐！明年三月前，这条路必须通！” 这不仅是一条商路，更是未来野人山撤退的生命线！ 他顿了顿，指著地图，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要求： “还有，二哥！在这条路上，每隔二十到二十五里地，给我选一个背风、近水、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修建宿营地！每个营地，要能容纳上千人临时歇脚！” 看著昆盛眼中掠过的疑惑，孟烦了无法明言上辈子发生的惨剧，只能含糊地解释： “以后可恶的日本人来了，逃难的人可能很多，货物中转也需要地方。营地要配备足够的大帐篷、厚实的蚊帐、烧饭烧水的大锅和灶台！另外，每个营地都要配备运送货物的骡子、水牛！” “二哥，你儘快给我列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看看需要多少粮食、工具、帐篷蚊帐、牲口……还有修桥架索需要的钢缆、滑轮！越详细越好！” “这是谢连长和陈副连长，”孟烦了指向两位工兵军官，“他们会带著工兵连的弟兄，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说！” 孟烦了的语气斩钉截铁。 昆盛虽然不完全明白这“万一”究竟指什么，但他能感受到这件事非同小可。 昆盛眼中也燃起了斗志：“孟兄弟放心！我昆盛拿脑袋担保！清单三天內给你！这条路，我一定给你弄好！” 孟烦了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一直困扰他、关乎数万远征军性命的野人山撤退通道问题，竟然在玛努訶二哥这个看似木訥的採药人身上，找到了最接地气、也是最可行的解决方案！ 他后退一步，对著昆盛，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二哥！修路救命，功德无量！一切，就拜託你了！以后你需要什么药，无论是治病的还是救命的，只要我孟烦了有，绝无二话！” 昆盛慌忙扶起孟烦了，“孟兄弟言重了！你救了我叔，又为部落谋出路，修这条路更是功在千秋！我昆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路给你修通修好！” 送走了去准备清单的昆盛，孟烦了和龙文章都鬆了一大口气，解决了最大的心病，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片刻鬆弛。。 前路虽然布满荆棘，但至少，通往生存的方向，此刻被一个优秀的採药人点亮了，通往救赎的道路上，找到了最可靠的执行者！ ------ 野人山修路的实施人选定下来，撤退通道的巨石算是搬开了一半，但另一半，物资的保障压力上来了。 时间不等人，何况仰光那边还有更紧要的事情等著他。 孟烦了当机立断，马上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在简陋的营部里，孟烦了指著地图，目光在昆盛和工兵连长谢健鍇脸上扫过。 “修路是头等大事，刻不容缓。”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任命：昆盛，为野人山通道修筑总指挥！全权负责路线选定、人力调配、工程推进！谢健鍇！” “到！”谢健鍇挺直腰板。 “你为副总指挥，带领工兵连全体，全力配合昆盛总指挥！技术指导、工具保障、爆破作业，由你负责！所有人员，必须无条件服从昆盛总指挥的安排！听明白没有？” “明白！”谢健鍇吼得震天响，经过上次“四道鬼门关”的剖析，他对这位山里通已是心服口服。 昆盛没料到会被赋予如此重任，脸上泛起激动红光，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只重重抱拳： “孟兄弟……不，孟长官！放心！我昆盛，绝不辜负！” 安排好修路的人事，孟烦了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 从仰光出来，在禪达选兵、孟关结盟、组建特战队、筹划修路，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仰光那边，还有两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一是跟英国人租借潜艇，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必须儘快回去接收、著手改造； 二是与宋子安约定的药品交易日期也快到了，那不仅是財源，更是维繫雾都方面关係的纽带。 不能再耽搁了。 他拿起昆盛熬夜赶出来的物资清单，厚厚一沓。 开山斧、十字镐、钢钎、大锤、撬棍、粗麻绳、防滑手套……这是工具类； 大米、麵粉、腊肉、盐巴、菜乾、豆料……这是粮食类； 厚帆布帐篷、粗纱蚊帐、铁锅、水壶、马灯、煤油……这是宿营类； 还有最关键的，架设溜索用的高强度钢缆、滑轮、卡扣，以及驮运物资所需的骡马、水牛数量估算…… 每一项后面都標註了庞大的数量。孟烦了看著直嘬牙花子，这得花多少钱！但一想到这条路未来能换回的数万条性命，他又觉得哪怕倾家荡產也值。 “陈余！”他喊道。 “到！”工兵连副连长陈余应声而入。 “收拾一下，跟我去趟瑞丽。咱们得儘快把这单子上的东西备齐。你也顺便看看你妹妹。” 孟烦了晃了晃手里的清单，隨即內心，一个有些难以启齿的念头冒了出来。 陈余是小醉的亲哥，让他跟小醉解释玛努珂的来龙去脉，还有野人山林中发生的一切，最合適不过。 让他先去透透风，或许能……缓和一下？ ------ 出发前，又给龙文章留下两千根小黄鱼，一直想开口的龙文章这下彻底放心了。 回瑞丽路上，两人轮流开车，现在陈余还不知道孟烦了和小醉之间的事，孟烦了只能旁敲侧击， “小醉她……小时候是不是也挺招人疼的？” 这话头一起，陈余可就来了精神。 “嘿，您可问著了！小醉小时候啊，那真是又乖又萌，街坊邻居没有不喜欢的。”陈余脸上露出回忆的笑容， “她四五岁的时候，跟邻家孩子玩，自己捨不得吃的糖冬瓜，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別人，自己就舔舔手指头。” 孟烦了听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还有啊，她小时候学写字，买不起纸笔，就拿根树枝在沙地上划拉，有一次下大雨，她怕字被衝掉，愣是举著片大荷叶在雨里站了半天……为这个还受了凉，发烧说胡话都在念叨『字没了』……” “哈哈……这傻丫头……”孟烦了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又甜又酸。 这一路，听著陈余絮絮叨叨讲述小醉童年的趣事，倒是冲淡了不少枯燥。 到了中缅边境木姐镇，孟烦了支开陈余，一人来到之前租下的小院。 关紧门窗，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时空贸易货栈”系统界面。 对照著昆盛那份清单，开始逐项勾选、兑换。 “高强度合成纤维绳索，更轻更结实……兑换。” “合金钢十字镐，耐用度超越这个时空……兑换。” “厚帆布帐篷、细密防蚊纱网……兑换。” …… 最重要的是那批架设溜索的装备： “特种工程钢缆，承重数吨……兑换。” “高强合金滑轮组……兑换。”…… 隨著意念闪动，小院的空地上，一捆捆、一箱箱的物资凭空出现，堆叠得整整齐齐。 看著这批物资，孟烦了心中稍安。 有这些东西辅助，野人山那条路，成功的把握又能多上几成。 兑换完毕，他找到陈余，两人又去了木姐的交易市场。距离上次来又过了二十多天，市场翡翠原石区来了不少新货，尤其是蒙头料。 孟烦了如今不用费太多周折，给“战友互助基金会”的玉雕作坊又添了十五块相当不错的原石。 这番“狗大户”的行径，自然又引来了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 採购的大事基本落定，心里却有点纠结，给小醉带点什么礼物呢？ 上次那些色彩艷丽的小衣服，他是决计不敢再拿了，想想都觉著脸红。 在市场的杂货摊前转悠了半天，看啥都觉得俗气，配不上他家小醉。 最后，他溜到一个角落，再次偷偷勾连繫统。 生活用品区划过，目光定格在了一排小巧精致的发卡上。造型可爱，点缀著细碎仿水晶，顏色也素雅的小发卡。 “这个……应该行吧？女孩子都爱美……”他心虚地想著，迅速兑换了十二个。 准备给那六朵“金花”，每人两个。算下来，一个才三块钱。 不知道不辣的药品在黑市卖得怎么样，保险起见，四种紧俏药品各兑换了五千支。 他又想到肖燕儿操办的孤儿学校应该开张了。 孩子们学习需要文具，於是他又兑换了好几盒铅笔、几十摞田字格本子，以及一大堆奶糖和精致点心。 临走前，委託康丫运输公司在木姐的负责人，將那批修路物资运回孟关，交给谢健鍇和昆盛。 隨著归途渐近，孟烦了的心却越来越虚。 礼物是准备好了，可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解决——如何向小醉解释玛努珂的事！ 他几次瞟向旁边心情似乎不错的陈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开口？ 难道说“大舅哥，麻烦你跟你妹说一下，你妹夫我被一个部落公主看上了，还带了十个陪嫁勇士，但我是被动的，我心里只有你妹？” “唉……”孟烦了在心里长嘆一声。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这孙子，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怯”，尤其是可能有个“小醋罈子”等著的时候。 吉普车顛簸著驶入禪达那条熟悉的街道，离基金会那间铺面还有段距离，孟烦了就察觉到了不同。 往日里，这里虽也算热闹，但绝不像现在这样人声鼎沸，几乎要把那不大的门脸给淹没了。 车子勉强在街角停下，孟烦了和陈余下车走过去。 挤进人群，踏入那熟悉的院门，眼前的景象让风尘僕僕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傢伙，这哪里还是个清静的基金会办事处，分明成了个熙熙攘攘的集市！ 店铺里、院子里，全是人，男女老少，穿著各异，带著各地的口音，嗡嗡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孟烦了目光一扫，迅速將院內格局收入眼底。 店铺內，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边。 左边靠墙摆著一张旧桌子，后面坐著一位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师傅。 他面前排了长长一溜人，个个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著东西——有捲轴，有瓷瓶，有铜器，还有些用旧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老师傅拿起一个青花笔洗，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底款，又用手指摩挲著釉面，然后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著什么，那人连连点头。 坐在老师傅旁边的，是张群英。 她面前放著个上了锁的小钱箱和一叠单据。听到老师傅报出的价格和名称，她便熟练地开具收货单据，然后从钱箱里数出相应的钞票，递给那个一脸期盼的卖主。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隱隱有了几分財务主管的架势。 孟烦了心里暗嘆一声，果然是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啊！ 第四十一章：生意兴隆的战友互助基金会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多少人祖传的宝贝也抵不上一家人活命的粮食和一张逃离战火的船票。 这些承载著歷史和文化的物件，正以极低的价格匯聚到这里，换成了最实际的硬通货。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店铺右边，那里，小醉是绝对的主角。 一个月不见，孟烦了几乎要认不出她了。 那个曾经带著几分怯生生、需要他保护的姑娘，此刻正端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前也排著几个人，手里拿的是各式各样的药材。 她手边就放著孟烦了给她的那本厚厚的药材鑑定手册，书页有明显的翻动痕跡，边角甚至有些捲起。 一个山民打扮的汉子递上一块黑褐色、带著特殊纹路的木头。 小醉接过来，没有立刻翻书，而是先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甲轻轻刮下一点木屑捻了捻，甚至还放在舌尖尝了尝味道。 她微微蹙眉思索，然后才快速翻动手册，找到对应的一页，仔细比对图片和描述。 “大叔，您这块沉香不错，是野生的，油脂含量高，” 小醉抬起头，声音清晰，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按甲级沉香的价收，您看可以吗？” 那汉子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姑娘你识货！这价钱公道！” 小醉微微一笑，在本子上记录，然后示意张群英那边付款。 她身后，一个结实大木柜敞开著，里面分门別类地堆放著不少收来的贵重药材。 除了常见的灵芝、天麻、三七，最显眼的就是一捆捆、一块块的野生沉香，散发著一股清幽温润的特殊香气，瀰漫在整个店铺里。 孟烦了看著小醉那专注而自信的侧影，看著她与卖主从容交流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胀。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在用功，在努力撑起自己的一片天地。 视线转向院子，同样是一派繁忙景象。 院子左边，是木材收购区。 秦红英和曾国兰两个女人，正指挥著两个別著驳壳枪的护卫（看来是不辣找来的老兵兄弟），將收来的各种木材分类、搬运。 那些木头大多沉重，两个护卫累得满头大汗，却干得一丝不苟。 靠近左侧围墙的一排房子，原本是空著的，现在门敞开著，能看到里面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料，显然是被秦红英租下来当了木材仓库。 这生意，看来做得不小。 院子的右边，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三十多个年纪不一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来岁都有，整齐地（至少是努力保持整齐地）坐在小马扎或石头上。 他们面前立著一块用木架支起的简陋黑板。肖燕儿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粉笔，正在教孩子们认字。 令人称奇的是，肖燕儿將黑板分成了三栏，每一栏写著难度不同的字词，对应著不同年龄段或学习进度的孩子。 她时而指著左边一栏教最小的孩子念“人、口、手”，时而转向中间一栏讲解“家、国、山河”的含义，偶尔还会在最右边一栏写下更复杂的词语，让大一点的孩子跟读、默写。 孩子们的跟读声稚嫩而认真，在这充斥著交易喧囂的院子里，仿佛一股清泉，洗涤著乱世的浮躁。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看著肖燕儿那虽然疲惫却闪烁著光芒的眼睛，看著孩子们求知若渴的小脸，眼眶不禁有些发热，赶紧悄悄別过头去。 活著不易，能让这些孩子在战火中有一隅安心学习之地，或许，这就是他们这些人拼死战斗的意义之一吧。 他环顾这个被充分利用起来的院子。 五间厢房，有三间门口掛著编號小木牌，里面是打通了的大通铺，叠放著整齐的被褥，显然是孩子们的宿舍。 另一间房里传来轻微的打磨声，透过窗户能看到谭素娟正伏在案上，对著一块玉石料子精雕细琢，神情专注得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 她旁边，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聚精会神地看著她的每一个动作，显然是新收的徒弟，在学习这门安身立命的手艺。 只有正房，也就是原本给小醉居住的那间，门上掛著一把铜锁，此刻静悄悄的。 估计重要的库房（比如收来的古董、玉石成品、钱財）和小醉的臥室都在里面。 院子角落搭了个简陋的烧饭棚子，两个面容和善的大婶正在土灶台前忙碌，大铁锅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气，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充满了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气。 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没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的孟烦了和陈余。 孟烦了也没有出声打扰，他就这样默默地看著，心中百感交集。 炮火、牺牲、阴谋、算计……在外面经歷的一切生死搏杀，与眼前这充满生机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打仗的日子，真好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嘆息。 哪怕艰苦，哪怕混乱，但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充满了希望和温暖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响动，不辣提著一个布袋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嚷嚷著： “饿死老子咯……红英姐，今天有啥好菜……” 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院中的孟烦了和陈余，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孟长官！陈副连长！你们回来啦！” 他这一嗓子，总算打破了孟烦了“旁观者”的状態。 几个忙碌的人循声望来，小醉也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孟烦了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她先是怔住，隨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光彩，脸颊也飞快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但看到面前还有等待的卖药人，又强自按捺住，只是那眼神，再也无法从孟烦了身上移开。 孟烦了心里一暖，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忙。 他转向不辣，低声道：“嘘，別惊动大家。不辣，你先去把正房的门开开，跟我说说这边情况。陈余，你去小醉说话吧，你们兄妹也很久没见了。” “要得！”不辣痛快地应著，掏出钥匙去开正房的锁。 孟烦了则跟著不辣进了正房。屋里收拾得乾净整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 “不辣，坐下说说，”孟烦了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这个月，基金会这边……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细细讲给我听。” 不辣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开始讲述这一个月来，这间小院里发生的种种变化、遇到的困难以及取得的惊人进展。 第四十二章：我靠！这两个宝贝竟然在这儿 正房里，不辣给孟烦了倒了碗水，自己则拖过张凳子坐下，脸上带著兴奋的神情，开始匯报这一个月来基金会这边风风火火又压力山大的状况。 “长官，你是不知道，这摊子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忙得老子脚打后脑勺！”不辣开始掰著手指头数： “头一桩，人手！我把川军团里两个老实巴交的老兄弟给招来了，就是李红周和周帅。现在主要负责安保和搬运重物，信得过！” 孟烦了点点头，用人方面，不辣这老行伍还是有分寸的。 “第二桩，药品！”不辣眼睛放光， “你留下的那些盘尼西林、乙醚、磺胺，还有奎寧，早他娘的卖得底儿掉了！现在是有价无市！雾都、昆明那边，好多有来头的人物，派人天天蹲在咱们铺子附近，就等著要货！光是预付的定金，就收了这么厚一沓！”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厚度，“都让小醉锁在柜子里。” “第三桩，採购！”不辣继续道， “按照你留下的单子，用卖药的钱，囤了老大一批粮食、洋灰（水泥）和厚实的御寒衣服，都堆在租来的仓库里，就等你回来验看过目，然后发运去孟关。” 孟烦了心里盘算著，这批物资到位，野人山修路和部队翻越高山的底气就更足了。 “第四桩，古董！”不辣说到这个，表情更精彩了， “咱们把高价收古董的风声放了出去，好傢伙！这下可炸了窝了！昆明、雾都，甚至更远地方的人，都揣著祖传的宝贝往咱们这儿跑！” “店里天天跟赶集似的，那队伍排得老长！幸亏那位姓孙的老师傅，眼睛毒得很，真东西、好玩意儿才收，假货蒙不了他。” 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这一个月，在孙师傅掌眼下，咱们收了三幅据说是宋明时候的古画，两本纸张都发黄了的古籍，还有五件明代官窑的瓷器和小件古玩，孙师傅说都是珍藏级別的宝贝！具体啥名堂我也说不清，反正他都登记造册，单独锁好了。” 孟烦了听得心中暗喜，这些在乱世中看似“无用”的东西，其长远价值，远超那几千根小黄鱼。 说到这里，不辣顿了顿，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孟长官，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我拿不定主意，要等你回来拍板。” “哦？什么事？”孟烦了见他神色郑重，也认真起来。 “是这样，”不辣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木姐那边，有个英国佬，听说是个什么爵士，有座大庄园，叫……叫啥『翡翠岭』的。” “这傢伙怕死，听说日本人可能要打过来，急著全家跑路去美国，想把他在木姐附近的三千英亩地，连带著那座豪华庄园，还有庄园里所有的家当，打包一起卖掉！” “开价多少？”孟烦了不动声色地问。 他知道歷史走向，土地和庄园在战火中確实不值钱。 “三千根小黄鱼！”不辣伸出三根手指，咂咂嘴，“这可不是小数目！关键的是，外面传言，那英国佬的祖上，参加过当年打京城、抢圆明园，他家庄园里，藏著不少从圆明园弄出来的好东西！” “圆明园”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孟烦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的冷静算计瞬间被一股汹涌的情感衝垮。 前世看到的残垣断壁照片，那些流落海外、承载著民族屈辱与瑰宝的影像，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別的都可以不考虑，但圆明园的宝物…… 他猛地站起身，那点疲惫瞬间无影无踪。 “走！不辣！马上带上足够的金条，我们去那个翡翠岭庄园！”孟烦了的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就去！” 不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嚇了一跳，不敢多问，“要得！金条早就备好了，就怕你要用！我这就去拿！” 车子一路疾驰，扬起漫天尘土，直奔木姐西郊。 木姐往西约莫十公里，一片广袤的丘陵地带出现在眼前。 庄园坐落在缓坡之上，大片大片的茶园和挺拔的柚木林环绕著一座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与殖民地元素混合的白色主建筑，气势不凡，这就是翡翠岭庄园（emerald ridge estate）。 通报之后，一个面色带著焦虑的中年英国男人接待了他们，他自我介绍是亨利?阿什福德爵士。他的妻子是苏格兰贵族后裔，还有一对年纪不大的儿女，好奇地打量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亨利爵士显然急於脱手，带著他们参观庄园，极力夸耀著土地的肥沃、茶园的產出和柚木的价值，以及这座庄园建筑的坚固与舒適。 孟烦了心不在焉地听著，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庄园內部的陈设。当亨利爵士推开沉重的主客厅大门时，孟烦了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了客厅主壁炉上方的墙壁上。 那里，赫然摆放著两个黄铜兽首！ 一个蛇首，目光阴冷，信子微吐，鳞片雕刻得纤毫毕现；一个羊首，双角盘曲，面容温顺中带著一丝神秘。 “我靠！” 孟烦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居然是它们！蛇首和羊首！ 他清晰地记得，前世直到他重生那一刻，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中，仍有蛇、鸡、羊、狗四个下落不明，成为无数国人心中的遗憾。 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一个即將被战火波及的缅甸庄园里，同时见到了其中两个！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原来，这个亨利?阿什福德的祖辈，不仅是第二次英缅战爭的参与者，更是1860年劫掠圆明园的侵略军一员！ 这些承载著屈辱与辉煌的国宝，被他们当做战利品，漂洋过海，陈列在这异国他乡的客厅里，成了炫耀的装饰！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其他画作和摆件。 他转向亨利爵士，脸上挤出一个儘量自然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爵士，您的庄园和土地很不错。三千根金条，价格很公道。” 他暗中对不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压价。 不辣虽然不明白长官为何突然如此“大方”，但出於绝对的信任，他立刻去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几个木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金光灿灿的小黄鱼。 “这是三千根金条，请您清点。如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署转让协议。” 亨利爵士看到如此爽快且足额的付款，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声道： “太好了！太好了！孟先生，您真是个爽快的买家！”他生怕孟烦了反悔，几乎是以抢的速度清点完毕，然后迅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转让文书。 签字、画押、交接钥匙。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祝您在美国一切顺利。”孟烦了保持著最后的礼貌。 “谢谢！愿上帝保佑您！”亨利爵士一家如释重负，几乎是立刻招呼僕人们將早已打包好的细软行李搬上汽车。 临走前，还把孟烦了悄悄叫到一边，指著庄园大门旁边的一处假山说：”假山后面有一条地下密道，可以通往庄园外的一片小树林，情况危急的时候可以从那里逃命。” 然后把两把出入口密门的钥匙交给孟烦了。 说完此事，一家人匆匆钻进车里，引擎轰鸣著，头也不回地驶离了庄园，朝著仰光的方向绝尘而去，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战火吞噬。 孟烦了目送他们离开，隨即转身，拿出一些钱，当场给庄园里剩余的几个本地僕人发放了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立刻离开。 “不辣，你拿著协议，立刻去木姐殖民管理机构办理登记手续，办完之后直接回瑞丽基金会，不用等我。”孟烦了吩咐道，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要得！长官，那你……”不辣有些担心。 “我没事，看看就走。”孟烦了摆摆手。 不辣不再多问，揣好协议，驾车离去。 那些种植茶叶和柚树的农户，都住在庄园外围的村落里，此刻，这座富丽堂皇的翡翠岭庄园，空空荡荡，只剩下孟烦了一个人。 夕阳的余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寂静的客厅里，给那些华丽的家具和装饰蒙上了一层暖色。 孟烦了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那面墙壁，走向那两个让他心神激盪的兽首。 心跳得厉害，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著。 第四十三章：解锁「时空贸易货栈」当铺功能 华丽的客厅里，孟烦了独自站在壁炉前，呼吸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那两个圆明园兽首。 来自后世的他，清楚地知道，这十二兽首乃是清朝宫廷画师郎世寧统一设计，採用当时精炼的特种红铜，以失蜡法一体铸造成型。 它们不仅仅是装饰，更是圆明园海晏堂外“水力钟”的组成部分，兽首中空，连接著喷水管，每隔一个时辰（两小时）便依次轮流喷水，正午时分十二兽首同时喷涌，堪称中西合璧的艺术与机械杰作。 其材质是清宫特製的合金铜，歷经百年风雨，依然呈现出一种深沉內敛的独特色泽。 目光先聚焦在蛇首上。 整个蛇首呈现出一种昂首挺立的姿態，每一片蛇鳞都雕刻得细致入微，排列紧密而富有层次感。 那双蛇眼，用的是某种特殊的暗色材质镶嵌，即便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也透出一股冰冷的锐利。 微张的蛇口，信子似乎隨时会吞吐，精准地捕捉到了蛇类在捕食或警戒前那一瞬的动態神韵。 整个蛇首个头並不算巨大，长、宽、高都大约在二十多公分的样子，但凝聚其上的歷史与艺术分量，却重如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坚硬的蛇首铜身。 脑海中的“时空贸易货栈”系统面板瞬间亮起，一行清晰的信息流快速刷过： 【圆明园海晏堂“十二生肖报时喷泉”：兽首人身水龙头之蛇首。】 【系统收购价：2，800，000元（人民幣）。】 【是否出售？】 “二百八十万……”孟烦了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双手捧起蛇首，掂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二十多斤重。按照1987年的物价和文物估值，这个价格不算低，甚至可以说是优厚。但是…… 一股巨大的矛盾感攫住了他。 卖？这两件兽首承载的东西太多了，是民族伤痕的象徵，是流落海外的瑰宝，其意义早已超越了金钱。 一旦出售给这不知底细的系统，很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归，如同石沉大海。 他孟烦了岂不是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帮凶”？ 不卖？眼下兵荒马乱，日本人明年就要打过来，他自己更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隨时可能牺牲。 这两件国宝留在他手里，如何妥善保管？万一在战火中损毁或者再次流失，那他更是万死难赎其罪！ “要是……要是这系统有个当铺功能就好了……”他心烦意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对著系统面板，无厘头地问了一句： “可以典当吗？”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只是冰冷提问的系统面板，此刻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面板上原本的提示文字淡去，新的信息浮现： 【检测到宿主典当请求】 【典当功能確认开启】 【典当规则：手续费为物品评估价值的20%】 【是否选择典当『圆明园蛇首』？】 “嘿！”孟烦了眼睛瞬间瞪圆了，心里又惊又喜，“这系统居然可以互动？！” 一直以来，这系统都是单向提问，他只能回答“是”或“否”，像个呆板的答题机器。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回答问题！ 这样才对嘛，不然冷冰冰的多没意思。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二百八十万，手续费20%，就是五十六万。 虽然这手续费贵得让他肝儿颤，但胜在保险啊！ 只要他不嗝屁，打完仗，等天下太平了，不是还能赎回来吗？这相当於给国宝找了个绝对安全的“保险库”！ 他赶紧又追问了一句：“当期最长是多久？” 面板显示： 【最长当期：五年。】 “五年……”孟烦了心里盘算，“到1946年……小日本到时早投降了！时间足够！” 这个期限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典当！”他不再犹豫，用意识向系统发出明確指令。 话音刚落，手中捧著的蛇首瞬间消失不见。 同时，系统面板上他的帐户余额数字跳动，被扣除了560，000元。 一股肉痛的感觉袭来，这还没见到回头钱呢，就先赔出去五十六万！ 紧接著，他注意到系统面板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小方框，里面显示著： 【典当物品区】 【1.圆明园海晏堂蛇首（赎回期限至：1946年8月29日）】 孟烦了看著空荡荡的双手，又看看帐户余额和典当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真是邪门，先是砸出去三千根金条，这又被系统扣了五十六万，光出不进，这谁受得了？ 他甩甩头，將目光投向另一边的羊首。羊首的材质色泽与蛇首类似，尺寸也相仿。 造型温顺而庄重，捲曲的羊角线条优美流畅，面部线条柔和，眼神显得敦厚安寧，略厚的嘴唇带著一丝憨態，与蛇首的凌厉形成了鲜明对比。 伸手触摸。 【圆明园海晏堂“十二生肖报时喷泉”：兽首人身水龙头之羊首。价值：2，800，000元（人民幣），是否出售/典当？】 “典当！”孟烦了咬著牙再次下令。 羊首同样消失，帐户余额再次被扣除560，000元。典当物品区里多了第二条记录。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112万就这么没了！ 虽然换来了国宝的安全，但这“损失”还是让孟烦了心里憋了一股邪火。 “这尼玛的……”他环顾著这间摆满了各式西洋家具、摆设的奢华客厅，一股“抄家”的衝动涌上心头， “今天非得把这庄园翻个底朝天，把老子的损失补回来不可！” 这股怨气无处发泄，无厘头地对著系统面板问了一句：“系统，你多大了？” 这问题纯属瞎扯淡，他根本没指望能得到回答。 然而，系统面板破天荒地……似乎……犹豫了片刻？整个光幕都仿佛凝滯了一下，然后，两个加大加粗、仿佛带著情绪的字，猛地跳了出来： 【无聊！！！】 后面还跟著三个巨大的感嘆號！ “呦呵！”孟烦了先是一愣，隨即乐了，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还他娘的会生气？这脾气，我喜欢！” 系统这擬人化的反应，倒是冲淡了他不少因为“破財”而带来的鬱闷。 行，有个性的系统，总比冷冰冰的机器强。 ------ 一心要把“损失”夺回来的孟烦了，彻底开启了土匪抄家模式。 也懒得去分辨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反正这里很快就要沦为战区，这些东西留下来也是便宜鬼子，不如让他换成系统帐户里的硬通货。 他的方法简单粗暴——摸！ 从大厅中央那套雕刻繁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长餐桌椅开始，他一件一件地摸过去。手碰到一件，系统面板就立刻报出名称和价值，效率极高。 就听见脑海里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系统面板上一连串信息快速刷过： 【英国齐彭代尔式（chippendale）木雕花餐桌及十二把餐椅（一套）：价值：520，000元】——“出售！” 【英国乔治王朝时期餐具柜、书桌、扶手椅（一套）：价值：650，000元】——“出售！” 【英国wedgwood系列银器茶具（一套）：经典款式，品相完好。价值：25，000。】——“出售！” 【非洲象牙雕刻（狩猎主题）：价值：12，000元】——“出售！” 【英国spode骨瓷餐具（蓝釉印花系列一套）：价值：96，000元】——“出售！” 接著是摆在角落的两尊大理石雕像。一尊是断臂的维纳斯复製品，线条柔美，肌肤仿佛带有温度；另一尊是太阳神阿波罗，肌肉贄张，充满力量感。 孟烦了这孙子，眼瞅著四周空无一人，贼兮兮地凑到维纳斯雕像前，先是装模作样地整体摸了摸，系统报价： 【希腊风格维纳斯大理石雕像（十九世纪复製品）：价值：3，500元】 在下达出售指令前，还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飞快地在雕像敏感部位蹭了几下，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出售！” 呸！鄙视这个猥琐的闷骚男！ 轮到那尊英武的阿波罗雕像时，则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隨手在小腿上拍了一把，听到系统报价七千元，直接下令：“出售！” 可见，这孙子的性取向，那是相当的正常。 处理完两个雕像，他的目光投向了掛在走廊墙壁上的五幅油画。 没想到这些带著厚重画框的油画，给他带来了真正的惊喜。 第四十四章：臥槽！我没看错吧？ 走廊墙壁上掛著五幅油画，孟烦了带著“抄家”的亢奋，挨个摸了过去。 前两幅很快有了结果： 【肖像画（无名贵族），十九世纪某二流画师临摹作品，价值：8，000元】 “出售！”蚊子腿也是肉。 【风景画（苏格兰高地），临摹品，价值：6，500元】 “出售！”毫不留恋。 当他带著几分隨意，將手搭在第三幅油画那厚重的画框上时，系统面板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检测到极高价值艺术品：油画《鳶尾花》（irises）】 【创作者：文森特?梵谷（vincent van gogh）】 【创作时间：1889年】 【艺术流派：后印象派】 【备註：十九世纪欧洲画家作品价值最高的代表之一，具有极高的艺术史地位和市场价值。】 【系统评估价值：＄43，000，000美元，折合160，000，000元（一九八七年人民幣）。】 【是否出售/典当？】 “臥槽！我没看错吧？！” 孟烦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零。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把“1.6”后面那串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真他娘的是1.6亿？！”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 “什么破玩意儿，一堆歪歪扭扭的花，值这么多钱？” 这孙子压根不知道梵谷在后世艺术市场上封神般的地位，更不清楚这幅《鳶尾花》在八十年代就已创下的天价拍卖记录。 他只觉得这系统是不是抽风了？ 但系统那斩钉截铁的评价和离谱的价格，由不得他不信。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疑虑。 “出售！”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典当？谁愿意花三千多万的手续费去典当这“破玩意儿”？ 当然是立刻变现！落袋为安！ 隨著他的指令，那幅看似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鳶尾花》瞬间从墙上消失，化作了系统帐户里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 巨大的惊喜刺激得孟烦了心臟砰砰狂跳。 搓著手，对著剩下的两幅油画装模作样地拜了拜：“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然后，用他那仿佛开了光的“发財小手”，颤巍巍地伸向了第四幅油画。 【检测到极高价值艺术品：油画《乾草堆》（meules）】 【创作者：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 【创作时间：1890年】 【艺术流派：印象派】 【备註：印象派最具代表性的系列作品之一，捕捉光影变化的巔峰之作。】 【系统评估价值：＄12，000，000美元，折合44，670，000元（一九八七年人民幣）。】 【是否出售/典当？】 “出售！”又是四千多万进帐！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著铜钱味。 最后一幅，他的手几乎带著神圣感触摸上去。 【检测到极高价值艺术品：《玩纸牌者》（the card players）】 【创作者：保罗?塞尚（paul cézanne）】 【创作时间：约1890–1895年】 【艺术流派：后印象派】 【备註：塞尚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对现代艺术发展影响深远。】 【系统评估价值：＄18，000，000美元，折合67，000，000元（一九八七年人民幣）。】 【是否出售/典当？】 “出售！” 好傢伙！ 这三幅看似普通的油画，竟然给他的系统帐户狂飆突进地增加了將近2.7亿人民幣！ 这尼玛简直是逆天了！比抢钱还快！ 孟烦了扶著墙，感觉有点腿软。 这巨大的財富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他猛地意识到，这些缅甸的英国殖民庄园主手里，好东西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要多！ 这都是他们祖辈从世界各地巧取豪夺而来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行！在仰光必须儘快开一个典当行！” 他记得歷史，英国对日宣战后，缅甸局势会急剧恶化，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將是这些仓皇逃窜的殖民者拋售资產、“捡洋漏”的黄金时期！ 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被巨大財富刺激得双眼发红的孟烦了，彻底化身为清理大师。 走廊过去是书房，然后是餐厅、主臥，以及一溜排的客房。他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如同梳子般梳理著这座豪华庄园。 “我摸！我摸！我摸摸摸！” 可惜，好运似乎集中爆发过了。 剩下的收穫虽然数量不少，但质量和价值与那三幅油画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稍有价值的包括： 一面雕刻繁复的法国洛可可风格镀金镜框镜子，价值15万。 一尊出自18世纪曼德勒工坊的缅甸鎏金佛像，工艺精湛，价值80万。 一套精装的《大英百科全书》第11版（1911年），具有收藏价值，系统估价20万。 还有一些零碎的银器、瓷器、家具等，杂七杂八全加起来，又兑换了10万元。 总计：125万人民幣。虽然也是一笔巨款，但见识过亿级交易的孟烦了，此刻內心已经毫无波澜。 他摸著下巴，看著被自己“洗劫”一空、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的庄园，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这些沾染著殖民掠夺气息的財富，如今变成了他抗击日寇、拯救兄弟的资本，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水还痛快！ 接著，他想起从亨利爵士那里得到的钥匙，找到了隱藏在花园假山后面的密道入口。拿著手电下去走了一趟，密道修建得颇为牢固，一直通往五百多米外一处隱蔽的灌木林。 他將密道出入口都做了巧妙的偽装，心想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直到天色微亮，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极度亢奋的孟烦了，迈著六亲不认、不可一世的步伐，走出了这座已然空荡荡的翡翠岭庄园。 看著系统面板里暴涨到3.91亿元的帐户余额，一股豪气直衝云霄。他知道，之前还觉得有些捉襟见肘的潜艇改造计划，现在彻底靠谱了！ “这鬼子上岸了真他娘的不好啃！別说一个大队，就算是一个中队，都要搭上不少弟兄的性命……” 他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可要是在海上，那可就两说了！嘿嘿嘿……” 臆想著改造后的潜艇给日军运兵船放烟花的场景，他忍不住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的奸笑。 “不辣这小子……財运真他娘的不错！该赏！必须大赏！” 他由衷地感慨。要不是不辣及时匯报这个消息，这两件国宝和三幅天价名画，恐怕就要在接下来的战火中不知所踪了。 庄园外空空荡荡，车子也让不辣开走了。怎么回瑞丽？ 这点小事岂能难住孟大户？他意气风发地点开系统面板的军用物资区，意念一动：“兑换！” 一辆涂著美军橄欖褐色的m8“灰狗”轻型装甲车瞬间出现在空地上，油箱满格！ 想了想，他又兑换出盘尼西林、磺胺等四种急需药品各两万支，五千根小黄鱼，还给基金会新来的李红周和周帅，兑换了两支崭新的汤姆森衝锋鎗和大量配套子弹，一股脑塞进装甲车宽敞的车厢里。 跳上驾驶位，一脚油门，m8发出低沉的轰鸣，载著志得意满的孟烦了，风驰电掣般朝著瑞丽方向驶去。 春风得意的孟烦了几乎让这钢铁巨兽在土路上走出了风骚的s型路线。 ------ 第四十五章：不辣財运真不错，该赏！ 开著无比拉风的m8灰狗装甲车回到瑞丽店铺时，天色才刚刚大亮。 趁著店铺还没开门营业，孟烦了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开会，听取这一个月来的详细匯报。 陈余陪著小醉也一起参加了会议。 小醉怀里抱著那只毛茸茸的撵山狗幼崽“小凡”，安静地坐在一边。 但孟烦了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神不时地、带著担忧地瞄向自己左脚脚腕，那里是之前林中遇险被毒蛇咬伤的地方。 显然，陈余这个“传声筒”已经把他遇险的事情告诉了小醉。 那么，关於玛努珂的那部分，她到底说了多少？小醉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孟烦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掺杂了几分心虚和忐忑，整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会议开始，首先是谭素娟匯报。 她將上个月那五件翡翠明料，已经精心雕刻成了各式各样的翡翠首饰，玉佩、手鐲、戒面、掛件，琳琅满目。雕工精湛，线条流畅，充分展现了玉石世家后代的深厚功底。 系统给这批首饰的估值远超预期。 孟烦了当场拍板，按110根金条的价格收购了这批翡翠首饰。 谭素娟看到自己一个月的努力为基金会又多挣了20根金条，喜出望外，她之前是真没想到，在禪达这地方，她的手艺还能发挥如此大的价值。 孟烦了让不辣把吉普车上那十五块在木姐新收购的原石交给她，並特意嘱咐她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儘快把那三个徒弟教出来。 接著是秦红英、曾国兰、张群英三人匯报木材收购情况。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生意异常兴隆，本钱不够时，她们甚至灵活地挪用了不辣卖药的部分款项。 一个月下来，动用了1500多根金条，收购了二十多吨各类珍贵木材，把租来的隔壁院子堆得满满当当。 孟烦了同样加价三成收购，这笔木材生意为基金会带来了450根金条的盈利。 小醉负责的药材收购也成果斐然。各种贵重药材收购了不少，最显眼的就是那些价值不菲的天然野生沉香。 孟烦了依旧加价三成，又为基金会增加了180根金条的盈利。 贡献最大的，当属不辣负责的文物古董字画收购。 在雇来的孙师傅严格把关下，近期收购了三幅珍贵古画、两本古籍和五件明代珍藏古玩，此外还有不少普通些的古董杂项，动用的本钱高达2400根金条。 孟烦了大手一挥，同样加价三成，基金会因此进帐720根金条！ 当秦红英匯总宣布，基金会在这一个月里，总盈利达到惊人的1450根金条时，会议室里瞬间沸腾了！ 秦红英、曾国兰、张群英、谭素娟、肖燕儿，连同小醉，六个女人兴奋地跳起来，拉著手一边欢呼一边蹦跳转圈。 “太好了！太好了！” “咱们的本钱才六百多根金条，现在翻了两倍还多！” “照这样下去，咱们基金会能帮更多的人，能干好多大事呢！” 谁能不高兴呢？ 陈余也咧著嘴傻乐，他可是把他的全部家当三根金条都投进来了，这下连小醉的嫁妆钱都有著落了。 欢乐的气氛稍缓，肖燕儿匯报孤儿学校情况时，却显得有些犹豫。 原因是收容的三十多个孤儿里，有七个孩子並非严格意义上的“抗战烈士”孤儿，她担心孟烦了会有意见。 孟烦了听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燕儿，你做得对！放心大胆地扩大收养规模！只要是战爭造成的孤儿，我们力所能及，就该管！” “我看，等安排好了，就把学校整体搬到『翡翠岭庄园』去！那里地方大，环境也好。你还要想办法招揽更多的老师来照顾孩子们。经费问题，绝对保证！你放心去做！” 肖燕儿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会议在欢乐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结束。 临走前，孟烦了把三块钱一个兑换来的人造钻饰发卡，六朵“金花”每人两个，她们哪里见过这种闪闪发亮的发卡，都以为价值不菲，弄得孟烦了汗顏不已。 孟烦了让秦红英立刻去联繫可靠的运输车辆，將仓库里所有收购来的宝贝（木材、药材、古董等），儘快运送到他在木姐的那个院子。 同时吩咐她，以后要大胆地把基金会的日常运营担子挑起来，他会在资源和方向上给予百分百的支持。 眾人散去后，孟烦了单独留下了不辣。 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百根黄澄澄的金条，推到他面前： “不辣，这次发现庄园和里面的东西，你立了大功！这一百根金条，是单独赏你的！” 不辣看著眼前这堆小山似的金条，眼睛都直了，搓著手，嘿嘿傻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孟烦了调侃道：“怎么样？晚上是不是要去瀟洒一番？別光会耍嘴炮啊！” 没想到，一向油嘴滑舌的不辣，此刻却少有的严肃起来，他挠了挠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忸怩：“孟……孟长官，我……我可以在瑞丽找个媳妇吗？” 孟烦了一愣，隨即乐了：“呦呵？你丫是不是已经有目標了？速度够快的啊！” 不辣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是……是有个寡妇，她男人原来是机动师的，死在广西崑仑关了，她一个人带著两个年幼的娃。”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前几天在河边寻短见，被我救下来了……她……她对我有点意思，我也觉得她人挺好，娃也挺乖……嘻嘻…” 孟烦了闻言，心中感慨万千，真是造化弄人。 没想到，不辣这傢伙，比迷龙那货还提前一年“喜当爹”了。 用力一拍不辣的肩膀，大声道：“批准了！这是大好事！不然你丫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那十个娃！” “打铁趁热！三天內，请大家喝喜酒！到时候，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要得！要得！谢谢孟长官！谢谢长官！” 不辣没想到孟烦了答应得如此爽快，乐得屁顛屁顛的，抱起那堆金条，几乎是蹦跳著离开了房间。 不辣刚走，小醉就抱著毛茸茸的“小凡”走进屋来，孟烦了心里猛地一揪…… 第四十六章：不辣乱世喜当爹 小醉乌黑的髮髻旁，斜斜地插著一支亮晶晶的、点缀著细碎仿钻的发卡，正是他刚才送给“六朵金花”的礼物。 小醉进门后二话不说，先將“小凡”放到地上。 小傢伙摇摇晃晃，歪著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两人。 小醉径直走到孟烦了面前，不由分说，蹲下掀起了他左边裤脚，目光紧紧锁定他脚踝那两个只剩下依稀模糊的小红点。 虽然伤口早已癒合，但小醉仿佛能看到孟烦了被金环蛇咬伤后命悬一线的凶险。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孟烦了一眼。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声音带著微颤。 孟烦了心里发虚，完全摸不准小醉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只能陪著小心，乾巴巴地保证：“以后一定小心，知道你担心我。” “哼！你少油嘴滑舌。” 小醉又白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过两天我要跟我哥一起去孟关，反正那边也能收药材。” “啊？”孟烦了一听，头皮都炸了， “不是！你去孟关干嘛？那边眼看就要打仗了！乱得很！太危险了！” 他急得语无伦次，脑海里已经上演小醉和玛努珂狭路相逢、火星撞地球的恐怖场景。 “怎么？担心了？”小醉斜睨著他，气鼓鼓地， “谁叫你……谁叫你惹出这么多事！” 这话像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了孟烦了的死穴上。 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地上的小狗“小凡”呜咽了一声。小醉立刻喊道：“小凡！” 神奇的是，孟烦了下意识地，同时应声转头！一人一狗，两个脑袋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场面有些滑稽。 小醉抱起呆萌的小凡，不再搭理孟烦了，转身就往外走， “我们走！” 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赌气，出门忙乎去了，仿佛用忙碌来掩盖內心的波澜。 孟烦了看著小醉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无奈，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小凡！小凡！起的什么破名字！简直添乱！”他低声骂了一句。 刚才他看得分明，那小畜生依偎在小醉怀里，那小眼神里分明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说： “你也会惹主人生气，挨骂活该！” 连一只小狗崽子都敢笑话他！ 不过，独自生了会儿闷气后，他转念一想…… 小醉虽然生气，也提到了要去孟关，但似乎……並没有直接把玛努珂的事情捅破？ 她只是用“惹事”含糊地带过，更多的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这……好像也不是最坏的结局。 至少没有当场决裂，没有哭闹不休。 这说明事情还有迴旋余地。 一丝侥倖心理，在闷骚男心里顽强地冒了出来。 万一呢…… 万一那个啥呢…… 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些模糊而美好的“万一”场景。 ------ 有一百根金条做底气，不辣三天后的喜酒办得是风风光光，热闹非凡。 新房就设在“翡翠岭豪华庄园”里。 孟烦了大手笔地划出了一处相对独立、景致优美的侧院给他们小两口。 原本有些寂寥的庄园，因为这场喜事和孤儿学校的入驻，顿时充满了生机与烟火气。 新娘名叫赵静，浙江人，今年才二十五岁，长相清秀文静。 她原来的丈夫李锐，原先是江南造船所的机械工程师，抗战打响后投身海军，是一艘轻巡洋舰的大副。 在悲壮的“沉船”事件发生后，他愤而转投陆军，成为了机动师蓝师长麾下的一名装甲排长，在1939年底惨烈的崑崙关战役中英勇牺牲。 丈夫牺牲后，赵静一个弱女子，带著一双年幼的儿女，辗转流落到了瑞丽。 起初全靠丈夫在江南造船所的师傅和几位师兄弟、老战友偶尔接济，勉强维持生计。 隨著战局恶化，那些故人自身也难保，接济时断时续。 眼看著生活无著，即將被逼入绝境，甚至可能被迫沦为“半掩门”，万念俱灰之下，一时想不开投了河。万幸被恰巧路过的不辣遇见救起。 不辣这人，看著油嘴滑舌，实则心地善良，见这母子三人实在可怜，便动了惻隱之心。 这十来天，一直力所能及地资助照顾她们的生活。 赵静见不辣虽然是个粗人，但踏实本分，对自己和孩子是真心实意的好，乱世之中，这已是难得的依靠，也就动了跟他过日子的心思。 如今不辣有了大笔奖金，底气十足，便大胆提出来要娶她，於是这桩乱世姻缘便顺理成章了。 这三天，孟烦了可一点没閒著，充分展现了什么叫“狗大户长官”。 他亲自张罗，给不辣的新房布置得妥妥噹噹。 全新的衣柜、梳妆檯、双人大床自不必说，他甚至通过系统，兑换出了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品的美国胜家缝纫机、通用电气的电冰箱，还有飞歌牌收音机！ 为了能让冰箱运转起来，他甚至不惜血本，兑换了在这个时代老贵老贵的汽油发电机和一批燃油。 此外，还送给新人一对精致的梅花牌情侣手錶，寓意成双成对，分秒相伴。 孟烦了安排赵静到肖燕儿的烈士孤儿学校当老师，帮忙一起照顾孩子们。 如今庄园里收容的孤儿已经增加到了五十多个，也相应聘请了几位流落至此的老师来帮忙。 喜事临近，孟烦了还特意给孩子们做奶油冰棍。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等稀罕物，一个个吃得小嘴周围一圈白，高兴得像过年似的。 看著这些孩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孟烦了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孟凡了（家里人都叫她小妹）。 小妹是1932年出生的，现在也该九岁了。 前世这个时候，全家（父母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应该还在昆明，尚未迁来禪达。 “得儘快给家里去封信，”他暗下决心，“就让他们呆在昆明，但一定要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躲开日军的空袭。” 想到家人，他肩上那份救赎的责任感，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婚礼当天，翡翠岭庄园张灯结彩，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五十多个孩子穿著虽然不算崭新但浆洗得乾乾净净的衣服，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吱吱喳喳，如同欢快的小鸟，给这场特殊的婚礼增添了许多喜庆。 来贺喜的人也不少。“六朵金花”自然是全员到场，里里外外忙碌著，是操办喜宴的绝对主力。 还有一批特殊的客人，赵静亡夫李锐在江南造船所的师傅、几位师兄弟，以及一些从海军辗转过来的老战友。 他们听闻赵静再嫁，都纷纷前来道贺。 此外，机动师也来了不少人，蓝师长都特意派了王副官作为代表前来贺喜，还送来了一份厚实的红包，给足了孟烦了面子。 赵静的一双儿女，儿子李小宝五岁，虎头虎脑；女儿李小贝才两岁，粉雕玉琢，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的模样。 婚礼仪式上，赵静红著眼圈，拉著一双儿女，让他们给不辣（邓宝）磕头改口叫爹，並且提出让儿女都改隨不辣的邓姓。 就在眾人以为水到渠成之时，不辣却出人意料地拦住了。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李小宝的头，又抱了抱懵懂的李小贝，声音有些沙哑， “静儿，你的心意我明白。小贝还小，跟我姓邓，没问题，我以后一定当她亲闺女疼！但是小宝……” 他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小宝还是叫李小宝，他得给李锐大哥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这番话一出，赵静瞬间泪如雨下，紧紧捂住了嘴。 在场的宾客，尤其是那些知道李锐事跡的海军和造船所旧人，无不为之动容，唏嘘不已。 不辣这份粗中有细的担当和情义，贏得了所有人发自內心的敬重。 第四十七章 ：江南造船所技术总工韩刚 婚宴现场，气氛热烈。 孟烦了作为男方的长官，被安排在了主桌。 与他同坐一桌的，正是赵静亡夫李锐在江南造船所的师傅，原技术总工韩刚，以及李锐的师弟，原轻巡洋舰轮机长陈朋。 韩刚老师傅年近花甲，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带著老派技术人的严谨与沉稳。 陈朋则年纪稍轻，约莫三十五六岁，一看就是常年在机舱里摸爬滚打的实干派。 孟烦了得知韩刚曾是江南造船所的技术总工，陈朋是经验丰富的轮机长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为潜艇的接收和后续改造的技术人才发愁。 没想到，在不辣的婚礼上，竟然遇到造船领域的大拿！ 这一场看似寻常的乱世婚礼，谁也没料到，竟为孟烦了即將展开的潜艇破交大业，拉来了至关重要的技术支柱。 他的潜艇改造计划，终於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真正看到了落地的曙光。 婚宴现场，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主桌上，孟烦了与韩刚、陈朋相邻而坐。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开来。孟烦了看著眼前这两位船舶製造精英，心知机会难得，便不再绕弯子，决定开门见山。 他压低声音对韩刚和陈朋说道： “韩工，陈朋兄弟，今日有幸相识，实乃缘分。不瞒二位，我背后有位能量颇大的美国老板，已经与英国人初步谈妥，租借两三艘潜艇，月內便会抵达仰光。” “这些潜艇，经过必要的维修和改造后，將用於对日作战，专打鬼子的海上运输线！” 他顿了顿，观察著两人的反应，继续道： “眼下，我们最急需的，就是像二位这样，真正懂船、懂潜艇的技术顶尖人才！同样，也急需有经验的海军將士来操作它！不知二位……” 此言一出，韩刚和陈朋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此话当真？！”韩刚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原本略显沉鬱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陈朋更是猛地坐直了身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潜艇！ 对於这些曾经心怀蔚蓝梦想、却因国弱而壮志难酬的海军和造船人来说，这两个字拥有著难以抗拒的魔力！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却屡屡失之交臂的国之利刃！ “千真万確！”孟烦了郑重地点点头，“协议已签，只等接艇。” “好！好！好！”韩刚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若真如此，我辈报国，终有门路矣！” 婚宴一结束，韩刚和陈朋便迫不及待，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孟烦了会意，立刻在庄园里找了一间僻静的书房，三人屏退旁人，挑灯夜谈。 书房內，油灯的光芒將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一场关乎未来水下利刃的密谈就此展开。 韩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率先开口：“孟长官，既然事关潜艇，老夫便先说说我们江南造船所的底子，也好让你心中有个掂量。” 他眼中流露出追忆与自豪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们江南造船所，前身是1865年成立的『江南製造总局』。1912年，划归海军部管辖，正式更名为江南造船所。” “我们，曾是中国唯一能批量建造並出口万吨轮船的船厂！” 韩刚的语气带著骄傲， “民国七年，1918年，一次大战期间，我们接获了美国政府的订单，建造四艘一万四千七百五十吨的运输舰！《申报》称之为『我国工业史上，破天荒之国际契约』！” “从1920年到1936年，我们累计新造各类舰艇190多艘，商船300多艘，总吨位约22万吨！其中，外贸船只占了六成以上！” 他如数家珍，“为海军建造的『逸仙』號轻巡洋舰，1931年下水，排水量1650吨，是抗战前我们国人自己建造的最大战舰！” 介绍完船厂的辉煌歷史，韩刚的语气变得沉重： “然而，对於我们海军而言，最痛心疾首的，莫过於三次引进潜艇的计划，最终都……都夭折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老夫不才，曾是其中两次计划的首席技术专家，对各国潜艇技术，还算有些了解。”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细数： “第一次是1934年英国维克斯潜艇案。当时英国维克斯公司提供了攻击潜艇和布雷潜艇两种设计方案，性能参数都相当不错，总报价47万多英镑。可惜，因国內財政困难，最终未能签约，只是停留在纸面上。” “第二次是1937年德国潜艇订购案。1937年3月，海军部与德国合步楼公司（hapro）签订合同，订购一艘500吨级中型潜艇，四艘250吨级小型潜艇，外加一艘潜艇母舰，以及配套的鱼雷、水雷。” “可惜啊，抗战爆发后，德国人故意拖延，待到1939年9月德日结盟，此计划便彻底流產了。” 韩刚对德国ii型、vii型潜艇的技术参数了如指掌，言语间充满了遗憾。 韩刚说完，沉默了片刻。 这些尘封的憾事，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孟烦了適时地接过话头，他需要给这两位技术专家注入信心和希望： “韩工，陈朋兄弟，我那位美国老板，能量非同一般，不仅能弄到潜艇，更能从美国搞来各种最新的技术、最新的材料！” “无论是雷达、动力、电池，还是武器，只要有方向，他就有办法！”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韩刚： “所以，我今天真心向韩工请教，若由您来主导这艘潜艇的改造，您认为，应该从哪些方向著手，才能让它脱胎换骨，成为让鬼子闻风丧胆的水下蛟龙？” “最新技术？新材料？！” 韩刚的眼睛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之前的沉鬱一扫而空。他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身体前倾，语速加快： “孟长官，若真有如此支持，那这艘潜艇的改造，大有可为！” 他伸出四根手指，条理清晰地阐述： “其一，雷达与探测技术！现有的潜艇，在水下如同瞎子，主要靠潜望镜观察，受限制极大。若能装备先进的主动或被动声吶，甚至是对海搜索雷达，就能先敌发现，掌握主动权！” “其二，提升潜艇水下潜航时间！这是潜艇生命力的关键！核心在於蓄电池！现有铅酸蓄电池能量密度低，充电慢。” “若能搞到能量密度更高、更稳定的新型蓄电池，哪怕只是提升百分之二三十，其战术价值都无可估量！” “其三，提升航速与隱蔽性！速度是保命和突击的根本。除了动力系统升级，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轻量化！” 韩刚的声音带著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 “可以考虑在非承力结构、內部管路系统上，尝试『以铝代钢』、『以铝代铜』！铝材轻，能有效降低艇重，同样功率下，速度必然提升，机动性更好！“ ”还有，如果能採用更先进的『旋转铝无缝管技术』来製造部分管路，不仅能减轻重量，还能减少焊缝，提高系统可靠性，间接提升动力效率！” “其四，鱼雷技术升级！现有的鱼雷，无论是航速、射程还是引信可靠性，都有很大提升空间。” “若能搞到更先进的热动力鱼雷或者电动鱼雷的技术，哪怕只是改进一下推进器和导引方式，都能让我们鱼雷的威力更大，命中率更高！” 韩刚一口气说完，眼中闪烁著智慧与激情碰撞的火花。 这些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桓已久，却苦於没有实现的平台和资源。 孟烦了听得心潮澎湃，心中大定：“总算找对人了！” 韩刚提出的这四大方向，不仅切中要害，甚至有些思路已经隱隱触碰到了战后潜艇发展的脉搏，尤其是轻量化和新材料应用的理念，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前的！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对著韩刚和陈朋，郑重地发出邀请： “韩工，陈朋兄弟！国之利器，亟待铸就！抗日救亡，急需贤才！” “我，孟烦了，代表加强营，也代表千千万同胞，恳请二位，加入我们！一起把那几艘潜艇，打造成刺向鬼子心臟的利剑！” 韩刚与陈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毫不犹豫的决心。 韩刚重重一拍桌子，声音鏗鏘：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老夫这把年纪，还能为抗日、为海军梦尽一份力，死而无憾！” 陈朋也激动地站起来：“长官！我陈朋別的不敢说，海上那一摊子，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掉链子！” “好！”孟烦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豪气顿生。 第二天，孟烦了立刻著手安排。 他亲自出面，妥善安顿了韩刚的家人——他的妻子、女儿、女婿，以及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確保他们生活无忧，让韩刚没有后顾之忧。 同时，他请韩工利用自己的关係和影响力，儘量联络散落各处的、原江南造船所信得过的老同事、技术骨干，许以优厚的报酬待遇，邀请他们一同前往仰光，共图大业。 另一方面，孟烦了开著那辆拉风的灰狗装甲车，马不停蹄地赶往禪达，面见蓝师长。 在蓝师长的师部，孟烦了说明了来意，希望能调动陈朋，以及儘可能多徵集一些原民国海军出身、懂技术、有操艇经验的將士，加入他的潜艇项目。 蓝师长听闻孟烦了竟然真的搞来了潜艇，还要组建水下力量，自然是又惊又喜，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但看著孟烦了那“狗大户”的嘴脸，他眼珠一转，又开始习惯性地“敲竹槓”。 “烦了啊，支持！绝对支持！”蓝师长拍著胸脯，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知道，我手下这些弟兄，那都是宝贝疙瘩……你看，你们加强营现在阔气了，是不是……嗯？” 孟烦了早料到这一出，无奈地笑了笑：“师座，您直说吧，这次又要啥？” “嘿嘿，”蓝师长搓著手，“不多要！你门口那辆m8灰狗装甲车，再给我来……八辆！怎么样？” 孟烦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小子，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m8“灰狗”（greyhound）是美国福特汽车公司生產的6x6轮式轻型装甲车，配37毫米m6反坦克炮，还有7.62毫米m1919同轴机枪，12.7毫米m2高射机枪。 2.65万美元一辆。 为了潜艇人员，他只能咬牙认了：“成！八辆就八辆！人您可得给我挑好的，干过海军的，懂技术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蓝师长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八辆崭新的灰狗在战场上驰骋的景象。 就在孟烦了刚摆平蓝师长这边，西南运输公司驻禪达的办事处派人送来急信：宋子安总经理请他一周后务必赶到仰光会面。 孟烦了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宋子安等急了，催著他交易那三十万支盘尼西林呢！ 这笔交易同样重要，关乎巨大的財源和与雾都方面的关係维繫，不容有失。 时间紧迫，孟烦了立刻做出安排：嘱咐韩刚和陈朋，儘快处理完手头事务，联络好人手，一周后直接前往仰光与他会合。 让陈余负责，带上小醉以及需要发运的物资，先行前往孟关。 又写了一封家书，意思是让家里人在昆明找个偏僻的地方呆著，不要来禪达。 把不辣叫来，把自己家在昆明的地址、家书，还有二十根金条交给他，让他派人送过去。 而他自己，则独自驾驶著那辆m8灰狗装甲车，再次踏上了前往仰光的征程。 告別小醉，孟烦了先行抵达木姐，立刻著手处理基金会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存货”。 在木姐那个僻静仓库里，他將秦红英她们收购来的那些珍贵木材、小醉收来的各类贵重药材，以及谭素娟精心雕琢完成的翡翠首饰，分门別类，逐一通过系统出售。 这批货品总共为他换回了485万元人民幣。 看著帐户里增长的数字，孟烦了心情不错，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些由孙师傅严格把关收来的古董字画。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三幅古画、两本古籍和五件明代瓷器。 这些东西，孙师傅当时就说过是珍藏级別，他相信系统的眼光会更毒辣。 第四十八章：又典当了十件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触摸鑑定： 1.【宋?郭熙（传）《晴峦萧寺图》手卷，北宋山水大家郭熙传世佳作，具有极高艺术与歷史价值。评估价值：420万元。】 2.【明?沈周《溪山行旅图》立轴：明代吴门画派领袖沈周真跡，画风浑厚苍润，是其代表性作品。评估价值：290万元。】 3.【明?唐寅《仕女吹簫图》绢本镜心：明代江南才子唐寅人物画精品，笔墨秀润，人物传神。评估价值：250万元。】 4.【宋刻孤本《陶渊明集》十卷（蝴蝶装，黄麻纸）：宋代刻本，存世稀少，珍贵异常。评估价值：2，00万元。】 5.【明洪武內府刻本《元史》存五册（棉纸，硃批累累）：明代內府刻本，存世不多，带有大量硃笔批註，具有特殊文献价值。评估价值：110万元。】 6.【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大碗（直径29 cm，“苏麻离青”发色）：明代永乐官窑精品。评估价值：320万元。】 7.【明宣德釉里红三鱼纹高足杯（双圈六字楷书款）：明代宣德官窑名品，款识清晰。评估价值：270万元。】 8.【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景德镇御窑）：明代成化斗彩巔峰之作。评估价值：400万元。】 9.【明弘治浇黄釉暗刻龙纹盘（娇黄，內外龙纹）：明代弘治官窑典型黄釉器。评估价值：180万元。】 10.【明万历五彩穿花龙纹大缸（口径38 cm，官搭民烧御样）：明代万历时期五彩瓷大器。评估价值：250万元。】 好傢伙！十件宝贝，系统给出的总估值竟然高达2690万元！ 孟烦了看著这串数字，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出售？ 他捨不得。这些可不仅仅是钱，更是中华文明的瑰宝，在乱世中顛沛流离，好不容易被他匯聚起来。 “典当！”他果断下达指令。 相比於直接出售，典当虽然要支付高昂的手续费，但至少保留了未来赎回的希望。 他无法容忍这些国之瑰宝从他手中彻底流失。 十道微光闪过，这些珍贵的古玩字画瞬间消失，被系统收走。 同时，他的帐户余额被扣除了538万元作为手续费。 系统面板左上角的【典当物品区】里，原本只有蛇首和羊首两条记录，此刻瞬间变成了十二条，新增的十件宝贝名称和价值赫然在列。 剩下的那些价值相对普通的古董、文玩，孟烦了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一股脑全部出售给系统，进帐325万元。 算总帐：木材药材首饰收入485万，普通古董收入325万，合计810万。减去典当十件宝贝付出的538万手续费，这趟买卖，净现金收入是272万元。 钱虽然不算特別多，但孟烦了看著典当区里那新增的十件宝贝记录，心里却无比踏实。 这些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是无价之宝。 “嗯……这些好东西，等打完仗，太平了，赎出来……” 他脑子里开始不著边际地臆想， “留给……留给和小醉生的孩子做传家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身影却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玛努珂那带著野性与纯真的笑脸。 “呃……不行，万一……万一那个啥呢……”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那就一边一半？总得……总得公平吧？” 这孙子居然开始考虑起几十年后的“分家”问题来了，脸上还露出一丝期待。 甩甩头，拋开乱七八糟的念头，孟烦了驾驶著m8灰狗装甲车，朝著仰光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遇到英军设置的关卡，他就拿出英军司令部特別通行证。 这玩意儿在缅北这一亩三分地非常管用，因此一路基本畅通无阻。 然而，就在途经曼德勒附近一处地势险要的关隘时，孟烦了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放缓车速，目光锐利地扫过侧前方一片林木茂密的山坡。 阳光下，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望远镜镜片的反光！ 而且，他感觉那个方向有人在观察他，以及他周边的地形。 “妈的，估计又是日军间谍？” 孟烦了心里暗骂。 他对这种窥探並不陌生，日军在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前，总会派出大量间谍渗透，侦察地形、交通和守军情况。 他现在孤身一人，又有要事在身，没时间跟这些老鼠周旋。 但放任不管也不行，这些间谍的存在，对未来的远征军行动是巨大的隱患。 更重要的是，对他来说，消灭这些敌人，意味著宝贵的战功积分！ 他瞥了一眼系统个人面板，战功积分栏里可怜巴巴地显示著“2”。 这点积分，关键时刻连个中级的技能都兑换不了。 “不能亲自收拾，那就摇人！” 他立刻打开装甲车上配备的野战电台，调整到与龙文章约定的加密频率。 “狼穴，狼穴，这里是头狼。在曼德勒以北约八公里，发现疑似日军间谍活动。建议派遣『野狼』前来清理。完毕。” 他相信，以龙文章的性格和“野狼”特战队现在的丛林作战能力，对付几个鬼子间谍，根本不是问题。 这份“功劳”和积分，就让兄弟们帮他挣吧。 又经过三天的顛簸跋涉，一路风尘僕僕的孟烦了，终於回到了阔別近两个月的仰光。 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九月十九號。 他清楚地知道歷史的走向——距离十二月七號日本偷袭珍珠港，满打满算，也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一旦太平洋战爭爆发，留给他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 他最关心的潜艇，此刻连个影子都还没见到。 与英国人的协议是签了，但具体交接、拖航到位，还需要时间和运作。 “还好，总算找到了韩工他们的团队……” 孟烦了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没有韩刚和陈朋这批顶尖的技术人才，就算潜艇现在就摆在面前，他也只能抓瞎。 现在，至少人才储备先一步到位了，只要潜艇一来，立刻就能著手研究和改造。 他驾驶著装甲车，穿过仰光有些杂乱的街道，向著西南运输公司办事处的方向驶去。 宋子安还在那里等著他进行那笔三十万支盘尼西林的大交易，而更重要的，是与潜艇相关的后续事宜，也需要儘快推动。 时间，成了他最稀缺的资源。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第四十九章：滙丰帐户多了84万美元 孟烦了驾驶著灰狗装甲车，风尘僕僕地赶到西南运输公司仰光办事处。 刚一下车，王胖子主任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哎哟喂！我的孟大专员！您可算回来了！”王胖子像是见到了救星，压低声音道： “宋总等您三天了！天天问，都快把我这门槛踏破了！您要是再不来，我估计他得派人去禪达绑您了！” 孟烦了心里有数，点点头：“路上有些耽搁，我这就去见宋总。” 在办事处那间还算雅致的会客室里，孟烦了见到了面色略显焦躁的宋子安。寒暄的话都没说几句，宋子安便直奔主题： “烦了，药品备得如何了？那三十万支盘尼西林，可是有不少人盯著，雾都那边催得紧啊！” “宋先生放心，货源已基本到位。”孟烦了沉稳应答，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三十万支盘尼西林，总货款是2.4万根小黄鱼。 按照此时的国际金价和匯率，折合大约84.4万美元。 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他清楚系统每月盘尼西林的兑换上限是十五万支，之前给不辣拿了两万支，这两个月他顶多只能再兑换出二十八万支。 现在能立刻拿出来的盘尼西林，还差两万支的缺口。 更重要的是，他急需现金！ 租借潜艇的首期款项需要支付给英国人，潜艇外籍將士的安家费和前期启动资金也是一大笔开销，没有盘尼西林可不行。 脑筋急速转动，孟烦了脸上露出为难： “宋先生，实不相瞒，美国那边最近的船期有些延误……眼下，我能立刻交付的盘尼西林，只有十五万支。” “十五万支？”宋子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数量很不满意。 “您先別急，”孟烦了话锋一转， “我知道您等著要货。您看这样行不行，差额部分，我用同等价值的其他紧俏药品补上。比如吗啡、乙醚，还有奎寧，绝对不愁销路，利润空间甚至可能更大。如果您非要等那剩下的盘尼西林，恐怕就得等到下个月船期了……” 他拋出了两个选择，但意思很明显：要么接受药品组合，马上交易；要么就继续等，但夜长梦多。 宋子安闻言，沉吟起来。他確实急需这批药品，无论是盘尼西林还是吗啡、奎寧，在当下的中国都是能救命的稀缺物资，也是能换取巨大政治和经济利益的筹码。 孟烦了提出的替代方案，从商业角度看，完全可行，甚至可能因为种类更多而更容易分销。 他仔细权衡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罢！就按你说的办！十五万支盘尼西林，剩下的用吗啡、乙醚和奎寧补足，总价值不变！但是，货必须儘快交付！” “没问题！感谢宋先生体谅！”孟烦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半天，孟烦了开著那辆显眼的灰狗装甲车，来回跑了三趟，才將这次交易的所有药品，十五万支盘尼西林，以及等价的吗啡、乙醚和奎寧，分批运到办事处指定的仓库，交割清楚。 看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药品箱，宋子安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亲自开具了一张滙丰银行仰光分行的现金支票，面额是88.4万美元，郑重地交到孟烦了手中。 “合作愉快，烦了！希望下个月的货，能更顺利些。” “一定！合作愉快，宋先生！” 握著这张沉甸甸的支票，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84.4万美元！这在这个时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潜艇的租借费、初期的改造资金，总算有了著落！ 当晚，为了庆祝这笔大交易顺利完成，也为了和两个月没见的郝兽医、康丫、阿译还有豆饼这几个老兄弟聚聚，孟烦了做东，在仰光码头附近找了一家颇为地道的海鲜大排档。 炭火熊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鱼虾蟹贝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几杯当地產的棕櫚酒下肚，久別重逢的兄弟们话匣子就打开了。 孟烦了端起酒杯，对康丫说：“康丫，听说你那运输公司搞得风生水起，大部分学徒都能独当一面了？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康丫嘿嘿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都是长官您给的机会，弟兄们也肯学，现在基本上都能跑车了，就是车子还是不够……” “车子好说，慢慢来！”孟烦了跟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又转向坐得笔直的阿译：“阿译，交给你的那本潜艇操作手册，看得怎么样了？” 阿译立刻放下筷子，刷地站起身，一本正经地敬了个军礼，“报告长官！那本书我已经熟读五遍了！各种操作要领、设备参数，均已牢记於心！隨时可以为国效力！” 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孟烦了和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好！好！坐下吃菜，以后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心里却有些嘀咕，光看书不实操，怕是远远不够啊。 郝兽医抿了一口酒，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爆料道： “烦啦，你是不知道，咱们诊所现在可牛气了！我花了大价钱，把从美国哈佛医学院学成归来的吴艺坚和欧阳淑华两夫妇给请来了！那可是真正的外科高手！有他俩在，以后负伤兄弟活下来的机会可就大太多了！” “哦？这可是大好事！”孟烦了精神一振，这可是比多几辆卡车更让他高兴的消息。 顶尖的医疗资源，在战场上就是无数条命！ 郝兽医又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正埋头啃螃蟹的豆饼：“还有这小子，现在整天没事就往诊所跑，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啊，是瞄上人家新来的小护士阿香姑娘了！七八个护士里头，就属阿香最水灵，嘿嘿……” 豆饼被说中心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辩解：“没……没有……郝大叔你別瞎说……” 第五十章：意外收穫12个战功积分 眾人顿时鬨笑起来，气氛更加热烈。孟烦了看著豆饼那窘迫的样子，也乐了，乱世之中，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显得格外珍贵。 第二天，孟烦了揣著滙丰的支票，先去银行办理了转帐和兑换，將大部分美元转入自己的秘密帐户，同时提取了一部分现金和小黄鱼备用。 隨后，他再次来到了熟悉的斯科特市场。 两个月没来，他这“狗大户”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摊贩们的小范围轰动。 市场里果然又来了不少新货，尤其是翡翠原石区，多了不少新面孔。 孟烦了如今兜里有钱，眼里有光，“辨石”技巧也愈发纯熟。 他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出手果断，短短一个上午，他就豪掷“巨资”，收购了二十多块表现各异的原石。 当他带著这批“战利品”回到他的私人仓库，逐一通过系统出售后，帐户里又增加了542万元人民幣！ 这种近乎“抢劫”般的財富积累速度，他已经见惯不惯了。 下午也没閒著。考虑到未来要大量“捡洋漏”，以及在仰光需要一个稳定的据点，他在唐人街物色了一处位置不错、带后院的两层铺面，直接盘了下来。 “这里，以后就开个当铺。”孟烦了规划著名，“名字……就叫『四海典当行』吧。” 他想起豆饼那小子胆子小，不適合衝锋陷阵，但在唐人街看看铺子、管管帐目，与人打交道，或许正合適。 等这边安定下来，就把他调过来，还有他那个本地小女友阿香。 ------ 忙碌了一天，晚上躺在旅馆的床上，孟烦了翻来覆去睡不著了。 白天忙起来还好，一旦静下来，两个少女的身影就开始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小醉气呼呼的眼神，玛努珂毫不掩饰的爱慕…… 她们现在都在孟关，会不会已经碰面了？会不会……打起来？ 一想到两个女人可能发生的衝突，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心烦意乱之下，他下意识地又在脑海里“骚扰”起系统来： “喂，系统，你说……她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啊？” 让他意外的是，系统面板这次似乎又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光幕上才慢悠悠地浮现出五个字： 【女人是老虎！】 孟烦了看著这五个字，愣住了。 “女人是老虎？”他不断琢磨这句话， “这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是说她们都很凶，会打起来？还是说……她们是老虎，我最好別招惹，躲远点？” 系统这带著点玄学意味的回答，让他更纠结了。 “这破系统，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他鬱闷地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头上，试图將那两只“老虎”从脑海里驱赶出去，却发现只是徒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孟烦了就驱车赶往英军驻仰光司令部。 他心里惦记著那三艘租借的潜艇，这可是他未来海上破交计划的基石。 熟门熟路地找到哈灵顿准將， “孟先生，关於那三艘潜艇……”哈灵顿有点不好意思，“恐怕还需要两周左右才能抵达仰光。” “两周？为什么延迟了？”孟烦了心里一沉。 “其中一艘，在拖航途中，动力系统……嗯，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故障。”哈灵顿含糊其辞，耸了耸肩， “只能由其他船只拖带航行，所以耽误了行程。你知道的，这些老傢伙年纪都不小了，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小小的故障？走到一半就坏了？还得拖回来？”孟烦了听得直嘬牙花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他娘的別是弄回来三堆废铁吧？ 还没等见到鬼子，自己就先趴窝了！ 他对英国佬提供的这些“古董”潜艇的质量，產生了严重的怀疑。 “不过，好消息是，”哈灵顿似乎想转移话题，指了指地图， “位於港口东侧，专门为潜艇维修准备的船坞，以及配套的人员驻地营房，已经基本修缮完毕了。你可以先去视察一下。” 潜艇还没影，船坞倒是先好了。 孟烦了无奈，但也只能接受现实。他请哈灵顿派了一名联络官带路，又叫上对潜艇充满神圣感的阿译，一起前往那个潜艇维修基地。 基地离港口不远，规模確实不小。 一座坚固的干船坞足以容纳上千吨的舰艇，旁边是维修车间、仓库，以及几排新建的营房。 各种吊装设备、管线接口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英国人在这类基础设施的建设上，还是体现了一定的水准。 然而，孟烦了用他那经歷过战火的眼光一扫，立刻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整个基地，没有任何防空部署！高射炮？没有！防空机枪阵地？没有！甚至连最基本的防空掩体和预警系统都看不到！ 他清晰地记得歷史：就在今年十二月八號（珍珠港事件第二天），日军就会出动五十六架飞机对仰光进行大规模空袭！ 到时候，这个毫无防护的基地，简直就是摆在日军飞行员面前的活靶子！他辛辛苦苦搞来的潜艇，还有即將聚集於此的技术人员和將士，都可能毁於一旦！ “不行！绝对不行！”孟烦了指著空旷的基地周边，对带路的英军联络官说道，“这里必须部署防空力量！立刻！马上！” 他当即做出决定，自掏腰包，以加强营的名义，收购或租赁基地附近几个视野良好的小农庄和高地，准备在那里部署高射机枪和预警哨位。 这笔钱，必须花！ 视察完毕，孟烦了当场任命阿译为这个潜艇基地的临时负责人。 “阿译，你的英语好，跟英国人打交道方便。基地的接收、前期准备工作，还有跟港务、英军方面的协调，就交给你了！最重要的是，儘快把防空给我弄起来！”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阿译激动得脸色发红，挺直胸膛敬礼，感觉肩负起了无比光荣的使命。 从潜艇基地出来，孟烦了马不停蹄，又赶到了威尔逊医生的私人诊所。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威尔逊医生似乎一直在等著他。 这位一向沉稳的英国医生，脸上带著一种忧虑的神色。 “孟先生，您终於来了。”威尔逊请孟烦了进入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开门见山地说： “我预感到，战爭很快就要降临到缅甸了。仰光……不再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和您的药品交易，让我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財富。我计划，在协助您完成潜艇相关交接后，就带著全家移民去美国。” “所以……我想把这间诊所，包括里面的所有设备和药品库存，转让给您。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孟烦了正发愁未来部队的医疗保障体系如何搭建，威尔逊诊所现成的场地、设备和医护人员，正是他所急需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威尔逊医生，您开个价吧。” 威尔逊报出了一个数字，考虑到诊所的位置、规模和设备，这个价格相当合理，甚至可以说带有几分急於脱手的优惠。 “成交！”孟烦了爽快地答应，当场点出相应数额的美金，完成了交易。 从现在起，这家在仰光小有名气的私人诊所，正式改姓“孟”了。 手续办完，孟烦了在诊所里巡视，见到了吴艺坚、欧阳淑华夫妇。 这对夫妇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眼神沉稳。 他们是缅甸华侨，早年留学美国哈佛医学院，成绩优异。 学成后怀著报效祖国之心归来，却因种种原因未能直接去往国內，一直在仰光的政府医院工作，直到被郝兽医用高薪和“为抗日服务”的大义打动，挖到了这里。 短短一个月，他们在威尔逊诊所已经凭藉精湛的医术和负责的態度，贏得了病人和同事的尊重，连郝兽医都对他们佩服不已，直言自己是“捡到宝了”。 孟烦了看著这对气质不凡的夫妇，心中大喜。 他当即郑重宣布：“吴医生，欧阳医生，这里將作为我们加强营未来的野战医院基础。我正式任命吴艺坚医生为野战医院院长，负责全面工作。郝兽医为副院长，主管后勤保障。希望二位能竭尽所能，挽救更多日抗將士的生命！” 吴艺坚没料到这位年轻的“老板”如此乾脆，紧紧握住孟烦了双手：“孟长官放心！救死扶伤是我辈天职！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好！”孟烦了趁热打铁， “吴院长，你现在就列一份清单，需要哪些先进的医疗设备、器械、药品，只要是对抢救伤员有用的，儘管写！我来想办法！” 吴艺坚闻言更是欣喜，有这样一位財力雄厚且能量巨大的东主，简直是所有医生的梦想。 他立刻坐到桌前，开始埋头书写一份详尽的物资清单。 等拿到物资清单，天色已晚。 孟烦了回到住处，身体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活跃。 孟关那边，到底会发生什么？ 两个女人之间，是风平浪静，还是已经暗流涌动，或者……真的如系统所说，是“老虎”相遇？ 各种疑问和担忧，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到了半夜一两点，孟烦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自行亮起，一行信息快速刷过： 【战斗报告：消灭日军尉官一名，士官三名，士兵两名。】 【获得战功积分：12分。】 【当前累计战功积分：14分。】 “太好了！”孟烦了心中一阵狂喜！这肯定是龙文章派出的“野狼”特战队，在曼德勒那边得手了！ 干掉了六个鬼子，其中还有一个尉官，收穫不错！ 但喜悦之后，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详细战斗过程是怎样的？ 特战队有没有伤亡？ 还有……玛努珂，她参加这次行动了吗？ 她有没有受伤？ 他对远在孟关和曼德勒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这种信息闭塞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安。 看来，配备专用的、保密性强的远程野战电台，已经刻不容缓了。 不能再依赖办事处的民用线路传递可能涉及军事机密的信息。 一早从住处出来，孟烦了立刻赶到他那个隱秘仓库。 先是根据吴院长列出清单，通过系统，兑换出了大量的先进医疗设备、手术器械、各种特效药和耗材，將仓库的空地堆满了一大半。 接著，他心念一动，又额外兑换了三辆道奇wc54救护车。 这三辆橄欖褐色的全金属封闭式救护车一出现，就透著一股专业和可靠的气息。 圆拱形的车顶，宽敞的內部空间，可以容纳四副担架或者七名坐姿伤员外加一名医护人员。这是美国二战时期最经典、最实用的救护车，专门用於前线与野战医院之间的伤员转运。 孟烦了可没忘记，在战场上成功抢救伤员生命，是他从系统获取“情报积分”的主要途径之一。 在这方面投入，他这位“狗大户”是绝对不会吝嗇的。有了这些救护车和先进设备，未来不知道能多救回多少弟兄的命，也能为自己带来更多宝贵的积分。 最后，他咬咬牙，花费高达76万元的“巨款”，兑换了两套美军最先进的 scr-399型车载大功率电台系统。 每套系统都包含了bc-610收发信机、专用的汽油发电机、庞大的天线组以及全套安装配件。 这玩意儿功率大，通讯距离最远可达3000公里，稳定性好，是军师级单位才会配备的高级货。 有了电台，还得有密码。 孟烦了自作聪明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兑换了六本香港版金庸的《射鵰英雄传》！ “嘿嘿，用这个当密码本，除了我，这个时空谁他娘的能破译？” 他得意地想著，决定仰光和孟关各放三本，作为两地专用联络密码的底本。 他为自己这个天才想法感到沾沾自喜，完全没想到这本《射鵰英雄传》，后来在孟关惹出许多狗屁倒灶的笑话。 这套大功率电台、三台战地救护车，还有三千根金条，明天就组织可靠的人手和车辆，儘快送往孟关，交给龙文章。 第五十一章：坤达勇士首战建功 別说远在仰光的孟烦了，就连坐镇孟关的龙文章，此时此刻也对具体细节不甚了了。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心思主要扑在三件大事上。 头一件是修路。 这是关乎未来数万人生死的生命线，半点马虎不得。 他调拨钱粮，安排人手，全力配合坤盛实施野人山通道的修筑计划，几乎每天都要听取进度匯报，解决遇到的各种难题。 第二件是步坦协同作战训练。 按照孟烦了留下的那本超越时代的训练手册所说，步坦协同的本质是把坦克的“盾”和“矛”，与步兵的“眼”、“手”实时结合起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真正练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装甲连的铁疙瘩和步兵连的血肉之躯，想要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默契配合，需要大量的磨合。 龙文章把装甲连和三个步兵连轮流拉上场，在模擬战场上反覆演练。 坦克手抱怨步兵跟不上坦克攻击的节奏；步兵则抱怨坦克视野盲区大，经常把他们暴露在敌方火力下。 每天训练下来，四个连长都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嗓子喊哑，腿跑细，只能不断总结教训，一点点摸索改进。 进步缓慢得让人心焦，但龙文章知道，这是未来面对日军时保命本事，再难也得硬著头皮练下去。 第三件是战场预置。 龙文章打仗，向来鬼点子、歪点子多。 他深知地形对於战斗的重要性。 他学著日军的做法，將侦察连分成五个小组，全部乔装打扮，配上可靠的当地嚮导，分头前往孟烦了模糊提示的、未来最有可能爆发战斗的十五个关键区域。 每个小组负责实地勘察三个预设战场的地形、道路、水源、制高点等，详细记录並绘製草图。 回来后，他要据此製作精细的沙盘，做到未战而先“心中有数”，抢占先机。 数天前，他接到孟烦了发来的密电。得知曼德勒附近有关隘发现日军间谍活动，龙文章立刻重视起来。 马上把迷龙、何永平，还有玛努珂叫到指挥部商议。 “烦啦在曼德勒北边发现了鬼子探子，人数不明，可能在测绘地形。咱们不能放任不管！”龙文章指著地图， “我的意思，派特战队去，把这伙老鼠端掉！正好也检验一下你们这一个月来的训练成果，来一次实战演练！” “太好了！老子早就手痒了！”迷龙第一个摩拳擦掌。 龙文章瞥了跃跃欲试的迷龙一眼，心里有点打鼓。 让这莽撞傢伙带队，別到时候杀得兴起，把正事忘了，或者中了鬼子圈套。 他目光转向沉稳的何永平，命令道： “这次行动需要隱蔽、精准。何永平，我任命你为此次行动的代理队长！全权负责指挥！迷龙，你给我当好副手，服从命令！” “是！”何永平挺身领命。迷龙撇撇嘴，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龙文章的安排有道理，闷声应了下来。 “我也要去！”玛努珂立刻站出来，眼神坚定。 龙文章眉头微皱：“玛努珂，这次行动有风险，你还是……” “我必须去！”玛努珂打断他，理由充分， “只有我通汉语、缅语和部落土语，可以跟当地人沟通，获取情报。而且，我的勇士们熟悉丛林，能帮上忙！” 龙文章看著她倔强的眼神，又看看何永平，无奈地嘆了口气。 確实，没有玛努珂，特战队跟当地人的沟通会成大问题，部落勇士的丛林特长也难以完全发挥。 “好吧！但是何永平，你给我听好了！”龙文章神色严肃， “玛努珂的安全是第一位！她要是掉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明白！团长放心！”何永平郑重保证。 於是，“野狼”特战队全员三十五人，携带全套装备，乘坐三辆装甲车和一辆装载了三十多辆自行车（用於最后一段隱秘机动）的卡车，离开孟关，直奔曼德勒而去。 孟关到曼德勒五百多公里，路况复杂，特战队花了一天多时间，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悄然抵达目標区域外围。 按照孟烦了提供的粗略坐標，队员们化整为零，藉助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开始进行隱秘搜索。 部落勇士的丛林天赋此刻展露无遗。 他们对自然环境有著天生的敏感，追踪痕跡的能力远超加强营的队员。 搜索开始后不到两个小时，一直在暗处活动的昂季就出现在街角，低声向玛努珂匯报： “主人！”昂季的声音压得极低， “查清楚了！一共六个人，他们落脚在靠近林子的一处猎户家里，离镇子大概两里地。” “那里原本住著老猎户岩坎两口子，现在……怕是凶多吉少了。我让兄弟摸近看了，门口有新鲜的血跡没清理乾净，里面只有那几个鬼子的声音。” “杀人灭口！”玛努珂的眼神陡然一缩，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为了一个临时落脚点，就残忍杀害无辜平民，这帮畜生！ “他们现在在哪里？？”玛努珂强压著怒意。 “他们分两拨。”昂季语速很快， “一拨两三人，轮换著在关隘里面和周围转悠，拿著本子和仪器，像是在画图测量。另一拨留在宅子里，守著电台。” 玛努珂迅速將情况翻译给何永平。 “做得很好！”何永平听罢，讚许地看了昂季一眼，心道这確实是块搞侦察的好料子。 “让你的人继续监视！但记住，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惊动他们！” “明白！”昂季精神大振，能被这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长官夸奖，他倍感荣耀，转身就要走。 “等等！”玛努珂叫住他，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告诉所有队员，这帮畜生害死了老岩坎两口子！血债，必须血偿！” “血债，必须血偿！”昂季低声重复，眼中凶光一闪，隨即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小路上。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和周密部署中流逝。 特战队队员们利用自行车，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猎户宅院的包围和监控。 深夜，行动前夕，玛努珂找到何永平： “何队长，这里离关隘不算太远，动枪容易惊动英国人。还是由我们部落勇士来吧，用刀和吹箭，在丛林和夜里，他们是无敌的。” 何永平看著玛努珂坚定的眼神，又权衡了一下形势。 部落勇士確实更擅长这种无声的贴身猎杀，而且他们刚刚被激起的復仇怒火，也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何永平最终同意， “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外围给你们盯著，一有不对，立刻强攻接应！” “放心！”玛努珂用力点头。 凌晨时分，最黑暗的时刻。 十名土著勇士全身涂抹了深色泥浆，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长满灌木荒草的猎户家附近。 昂季凭藉高超的潜行技巧，已经带人將宅院內外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门口有两个暗哨，屋內四人，似乎都在休息。 行动！ 昂季一挥手，两名身形矫健、背著吹筒的部落勇士，如同狸猫般窜出，藉助阴影的掩护，迅速逼近宅院大门两侧的暗哨。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约过了令人窒息的十分钟，远处传来两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吹拂草木声掩盖的“噗”、“噗”轻响。 紧接著，约定的两声夜梟鸣叫传来。 得手了！昂季对身边的玛努珂一点头，手猛地向前一挥！ 剩下的部落勇士，以鬆散而迅捷的突击队形，朝著猎户家无声地扑去！ 何永平带领特战队其他队员，在外围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死死锁定宅院，隨时准备火力支援。 迷龙架著他的mg34机枪，克虏伯抱著他的60迫击炮，都在眼馋的看著昆达部落勇士在行动，这一次迷龙真不敢轻举妄动了。 勇士们迅速靠近宅院。只见两具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躯体，软倒在院门两侧的阴影里，喉咙上各插著一根细小的毒箭，连挣扎都没有就彻底毙命。 那两名执行刺杀任务的部落勇士，如同鬼魅般贴在院墙下，对赶到的昂季和玛努珂点了点头。 昂季没有任何犹豫，手猛地向下一劈——总攻！ “砰！”昂季带著五名最凶悍、刀法最凌厉的勇士，用身体猛地撞开並不结实的院门，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进去！ 玛努珂则率领剩下的人，一部分迅速占据院墙制高点，弓弩和步枪指向屋內可能出现敌人的窗口和门口； 另一部分则在外围形成紧密的警戒圈，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 宅內瞬间响起极其短暂的搏杀声！ 那是匕首刺入身体的闷响、被惊醒者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以及身体沉重倒地的声音！ 整个过程血腥而高效！ 昂季和他挑选的刀手，將丛林猎杀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在狭窄黑暗的屋內，用冷兵器製造了一场无声的死亡风暴！ 不到一分钟！宅內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主人！何队长！解决了！”昂季沾满敌人鲜血和汗水的脸出现在门口。 何永平和玛努珂立刻带著几名队员大步走进院子。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著队员们迅速点燃的火把光芒，只见堂屋和两侧厢房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四具穿著便装的日军尸体。 大部分都是被一刀封喉或捅穿心臟，死状狰狞。 屋內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散落的纸张、还有没吃完的饭糰。 “检查！补刀！一个活口不留！”何永平的声音冰冷如铁。 对鬼子间谍，尤其是手上沾了无辜平民鲜血的间谍，不需要俘虏，也不能留任何后患。 这也是对初次参加这种血腥行动的部落勇士们，一次血与火的洗礼！ 玛努珂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第一个走了过去。 她的眼神复杂，有初次经歷这种场面的紧张，但更多的是被老岩坎两口子惨死激起的决绝。 她走到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前，看著那张扭曲的面孔，想起老岩坎夫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熊熊怒火彻底取代！ 她举起手中那柄砍刀，朝著那尸体的脖颈狠狠劈下！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 身体微微一颤，胃里一阵翻腾，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其他土著队员也纷纷用刺刀、用砍刀，对著地上的每一具尸体要害处狠狠补刀！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刺鼻。 “何队长！这里有东西！”一个队员在翻查里屋炕上的杂物时喊道。 何永平和玛努珂立刻走过去。 只见炕席被掀开，下面赫然藏著一部小巧的军用电台、几本写满日文和数字的密码本、还有几把王八盒子和几枚九七式手雷！ 旁边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英镑、缅幣和黄澄澄的金条！ 显然，这是一支携带了通讯、侦察任务，並且经费充足的日军精英间谍小组！ “还有……井里……”一个搜索后院的队员跑过来，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愤怒。 何永平快步走到后院的水井边，还没靠近，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一名队员用长竹竿绑著火把探下去，井里隱约可见两具被绳索捆绑、已经腐败肿胀的躯体！ 正是失踪的老猎户岩坎和他老伴！ 他们被残忍杀害后，直接拋尸井中灭跡！ “畜生！！”何永平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井沿上，拳头瞬间渗出血跡！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特战队员，瞬间都红了眼睛，胸膛被怒火和仇恨填满！ 他们终於真切地明白了，这些表面上可能偽装成商人、学者的日本鬼子，骨子里是多么卑劣、凶残的野兽！ 玛努珂猛地转过身，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土著勇士耳中： “看到了吗？以后，遇到这些畜生，记住老岩坎一家的血！记住这口井！只有一个字——” 她停顿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 “杀！！” “杀！杀！杀！！” 被彻底点燃怒火的坤达部落勇士们，发出充满杀意的低吼！ 第五十二章：小醉第一次见到玛努訶 龙文章是在三天后特战队回来，才详细了解到曼德勒那场战斗的具体经过。 不是何永平他们拖延，而是出于谨慎，担心普通的电报会被监听或破译，只在抵达安全区域后，给龙文章发了一份极其简短的“任务完成，全员平安”的电报。 这三天里，孟关这边也没閒著，工兵连副连长陈余风尘僕僕地回来了。 他带来了三十多辆卡车的车队，车上满载著不辣之前在瑞丽採购的各种物资——垒得像小山一样的洋灰（水泥）、一捆捆厚实的帆布帐篷，还有部分应急的粮食。 这些物资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修路、修工事的燃眉之急。 和陈余一同到来的，还有他的妹妹陈小醉。 这一路上，小醉都是愁眉不展，忧心如捣。 她怀里紧紧抱著那只越发圆滚滚、呆萌的撵山狗幼崽“小凡”，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光彩，常常望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发呆。 通过一路上观察和偶尔交谈，陈余这个当哥哥的，也大致摸清了妹妹的心事。 无非就是那个远在仰光、惹了“事”的孟烦了，以及那个即將见面的部落公主玛努訶。 陈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妹妹，更无法预测孟烦了、小醉和玛努珂这三个性情迥异的人，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能暗自担心，希望別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 小醉到了孟关后，並没有立刻见到玛努訶。 打听之下，才知道玛努珂跟著特战队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她心里那点想要“宣示主权”的念头，一下子落了空。 无处排解的忧虑和委屈，最终转化成了做事的动力。 她很快就在孟关那个交易市场里，盘下了一个小档口，重操旧业，掛起了收购药材的牌子。 然而，困难立刻出现了。 小醉不懂缅语，更听不懂当地部落那些如同鸟鸣般的方言。 面对拿著药材前来询价的本地山民或商贩，她只能靠著比划和简单的几个词汇艰难沟通，效率极低，还闹出不少笑话。 一天下来，档口门可罗雀，收上来的药材寥寥无几。 看著冷清的铺面，再想想那个可能在战场上英姿颯爽的玛努珂，小醉心里那股邪火没处发，只能气鼓鼓地揪著怀里“小凡”的耳朵，低声埋怨：“都怪你！臭小凡！” “小凡”被她揪得呜呜直叫，一脸无辜和委屈。 这天，小醉正对著几株品相普通的三七发呆，陈余突然急匆匆地来到档口。 “小醉，快！玛努珂和特战队回来了！我带你过去见见。”陈余的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小醉的心猛地一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摊子，抱起“小凡”，跟著哥哥走向加强营的驻地军营。 一路上，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军营里，气氛热烈又带著几分肃杀。 何永平、玛努珂等人正在向龙文章详细匯报曼德勒行动的经过。 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上，摆满了这次行动的“战利品”。 那部小巧的军用电台、几本日文密码本、几把王八盒子和手雷，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打开的小皮箱，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码放整齐的钞票。 小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玛努珂身上。 只见玛努珂身上还带著远行归来的风尘，背后斜挎著一支带著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腰间的武装带上別著一把小巧精致的花口擼子手枪。 她身姿挺拔，健康的麦色皮肤泛著光泽，眼神明亮，浑身散发著一股野性美。 看著玛努珂那英姿颯爽的模样，小醉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凡”，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陈余硬著头皮，走上前去，打断了正在进行的匯报：“团座，何队长……这是我妹妹，陈小醉。” 霎时间，营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陈余內心苦涩，生怕妹妹受委屈； 龙文章外表不动声色，端著茶缸慢悠悠地喝著水，实际心里也挺紧张，担心这两个女人万一当场闹起来，不仅孟烦了那边不好交代，更可能影响刚刚建立起来的与坤达部落的宝贵同盟； 而旁边站著的迷龙、克虏伯和蛇屁股这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则互相挤眉弄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八卦之火，就差搬个小板凳磕瓜子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准备看戏的人都愣住了。 玛努珂听到介绍，目光立刻转向小醉，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敌意或审视，反而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著几分亲近的笑容。 她几步就走到小醉面前，非常自然地拉起小醉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清脆悦耳： “小醉姐姐来了？你要是不来，我还想去找你呢！” 这声“姐姐”叫得无比自然，仿佛早就认定了这个称呼。不等小醉反应过来，玛努珂又紧接著说道：“走，我们姐妹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说完，她也不管营房里一眾男人惊愕的目光，拉著还有些懵懂的小醉，连同她怀里那只同样有点呆住的“小凡”，径直走进了旁边一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单独房间。 “砰！” 房门被玛努珂顺手关上。 “啪嗒！” 一声清晰的插销滑动声从里面传来，她竟然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了！ 外面一帮大男人，包括龙文章在內，全都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应该两个女人互相打量、言语试探、甚至可能吵起来吗？ 怎么直接就手拉手进屋锁门了？ 这……这不会在里面打起来吧？那门可是从里面锁上了，想拉架都进不去！ 营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最后还是龙文章最先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尷尬的沉默：“蛇屁股！” “到！”蛇屁股一个激灵。 “去！给特战队的兄弟们做猪肉燉粉条，庆功！要管够！”龙文章找了个由头支开人，也缓和一下气氛。 “要得！”蛇屁股应声而去，只是临走前，也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剩下的人，龙文章、陈余、迷龙、克虏伯，以及何永平等特战队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些不著边际的话。 什么天气啊，训练啊，修路进度啊，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时不时地就往那扇房门瞄去。 一群平日里杀鬼子眼都不眨的糙老爷们，此刻却都变成了心痒难耐的八卦汉子！ 时间，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过得异常缓慢。 半小时过去了……那扇门纹丝不动。 又过去了半小时……房门依旧紧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一点爭吵或者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甚至连“小凡”平时偶尔的呜咽声都没有传出来。 这种异常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又煎熬了半个小时后，陈余实在忍不住了。 他担心妹妹在里面吃亏，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去，抬起手，准备敲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插销被从里面拉开了。 房门打开，玛努珂和小醉手挽著手，並肩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轻鬆的神情。 更让人惊讶的是，原本一直被小醉抱在怀里的“小凡”，此刻居然舒舒服服地窝在了玛努珂的臂弯里，还愜意地打了个小哈欠。 玛努珂笑著，用她那带著口音的汉语对眾人说： “我也要养一只跟小凡一样可爱的小狗！我的小狗，要叫『小梦』！做梦的梦！” 说完，二女仿佛当营房里这些大男人是空气一般，自顾自地手挽著手，有说有笑地出门而去，玛努珂还顺手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小凡”。 留下营房里一帮目瞪口呆、脑筋差点转不过弯来的八卦汉子。 “小梦？做梦的梦？”迷龙挠著他的大光头，一脸困惑， “不是孟烦了的孟？这啥意思？是让烦啦那孙子做梦去吧？这到底是谈成了还是没谈成啊？急死老子了！” 克虏伯也憨憨地附和：“就是，就是，搞不懂嘛！” 龙文章摸著下巴，眼神里也充满了探究和疑惑，但他比迷龙沉得住气，至少表面上看，这两个女人不像是要撕破脸的样子。 只有细心的陈余注意到，妹妹小醉脸上那持续了多日的忧愁和阴霾，此刻已经一扫而空，眉眼间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看到妹妹这个状態，陈余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头，总算咚地一声落了地。 不管她们谈了什么，只要妹妹没事，就好。 至於那紧闭房门的一个半小时里，两个女人到底说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默契？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成了一个谜。 在场的所有男人，包括后来得知此事的孟烦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得而知。 这两个女人的口风出奇地严，无论谁旁敲侧击，她们都只是相视一笑，或者轻描淡写地用“女儿家的私房话”搪塞过去。 这个谜底，直到许多年以后，在一个特定的契机下，才被孟烦了偶然揭开。 当然，那又是另一段充满感慨和回味的故事了。 --- 自那天之后，孟关的军营和交易市场附近，就经常出现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两个年轻的少女，一个温婉清丽，一个英气野性，经常手挽著手一起出行。 她们的关係似乎变得异常亲密。两人一合计，乾脆把交易市场里的那个小档口扩大了规模，在旁边又加了一个专门收购珍稀木材的档口。 玛努珂还特意从部落里派了一个略懂汉语、机灵勤快的丫鬟玛敏过来帮忙，同时指派了两个部落里的隨从，既负责档口的安全，也帮忙搬运沉重的木材。 这一下，档口的经营状况立刻大为改观。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个档口是玛努珂公主开的，加上语言沟通的障碍被打破，小醉在定价上也比之前的收购商公道甚至略高一些，一时之间，两个档口生意变得异常兴隆，每天都能收上来不少品相不错的药材和珍贵的木材。 在相处中，小醉得知玛努珂其实比自己还大一岁，但玛努珂依旧坚持叫她“姐姐”，叫得无比自然亲热，整得小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们俩的身材也差不多，於是，孟关的人们就经常能看到一个穿著汉族衣裙、却难掩野性活力的部落少女（玛努珂），和一个穿著用部落土布精心缝製的、带著异域风情衣裤的汉族少女（小醉）。 两个少女拴著两条差不多大的小狗，一个说：“梦梦，你好可爱呀！” 另一个在喝斥：“小凡，你要是再惹事，我揍你了吶！”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挺惊奇，指指点点，时间长了，也就都习惯了，甚至觉得这两人走在一起，还挺和谐养眼。 又过了四五天，康丫运输公司的车队再次抵达孟关，这次送来了一份让龙文章喜出望外的“大礼”。 一套完整的、据说能直接联络到千里之外仰光的 scr-399大功率电台，三台战地救护车，还有孟烦了捎来的三千根小黄鱼！ 电台的到来，意味著孟关和仰光之间终於有了可靠、高效的直接通讯渠道，再也不用担心机密泄露。 而那三千根金条，对於最近因为大规模採购、修路、练兵而变得有些捉襟见肘的龙文章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他的腰板瞬间又挺直了，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 龙文章立刻叫来杨志兵，让他接收那三台拉风无比的战地救护车；又叫来通讯排长刘勇杰，让他负责接收並儘快架设调试那台宝贵的电台。 龙文章看到隨电台附送的三本崭新的《射鵰英雄传》，听送货的人说这是密码本，觉得有些新奇，隨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这一翻，可就放不下了。 书中那个神奇的武侠世界，那些仗义行侠、武功高强的英雄人物，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瞬间把他吸引住了。 他浑然没料到，这一无意举动，在不久的將来，会给整个加强营，闹出多少令人啼笑皆非的动静来。 第五十三章：开玩笑的！千万別当真！ 孟烦了回到仰光后的日子，比在孟关和瑞丽还要忙碌几分，脚不沾地连轴转。 “今天，说破大天也得把几件要紧事捋顺溜了！” 孟烦了一边在心里发著狠，一边钻进了吉普车，直奔运输公司驾驶培训基地。 基地里尘土飞扬。见到孟烦了，康丫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咧著嘴凑过来： “烦啦！港口那两万多吨物资，咱已经啃下来八千多吨了！照这个劲儿，再有个三四个月，保准给它搬空嘮！” 听到这个数字，孟烦了心头那根绷得最紧的弦，总算稍稍鬆了一丝。 他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康丫的肩膀： “抓紧，康丫，时间不等人。车、油、司机，都给我照应好了，別关键时刻掉链子。” “您就瞧好儿吧！”康丫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接著，孟烦了又马不停蹄地找到通讯排设在仰光的通信站。 大功率电台已经就位，他亲自检查了一遍，吩咐负责的通讯兵： “启用新电台，新密码本。”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就用我给你们的那套，《射鵰英雄传》。” 通讯兵显然愣了一下，確认道：“长官，是……是那本金庸的小说？” “对，就它。过几天，尝试给孟关的龙团座发报，內容就用书里的內容套。” 孟烦了心里琢磨，这玩意儿，除非小鬼子里也有从几十年后穿来的武侠迷，否则谁能破译？ 这叫出其不意。 安排完通讯，吉普车又顛簸著开往郊外的潜艇维修基地。 这里比之前热闹了许多，阿译不知道从哪儿招揽来不少当地人，正指挥著他们在基地附近的树林子里砍树平地，忙得满头大汗。 “烦啦，你来啦！”阿译看见他，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几分邀功的兴奋， “你看，按你的意思，防空阵地正在弄。还有那边，宿营区已经全部搭建好了，木板房，比帐篷强多了！” 孟烦了环视一圈，点了点头。阿译办事，细致是细致，就是有时候魄力不足。 他心里盘算著，韩总工、陈朋那些从江南造船所挖来的技术骨干，估摸著快到了。 等英国人的那三艘老爷潜艇一到，维修改造的硬仗就要打响。 那些英国皇家海军的爷，可不好伺候。 “阿译，”他把阿译叫到一边，“宿营区是好了，但后勤服务还得往上提！光能住不行，得吃好，喝好。” “你去，给我请几个中西餐的厨子回来，手艺要顶尖的，待遇不是问题。咱们得让那些英国佬觉得，待在这儿比待在马尔他还舒坦。” 阿译连忙点头记下：“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离开维修基地，孟烦了回去拉上豆饼和如今跟他形影不离的阿香。 阿香这姑娘，泼辣能干，和憨厚实诚的豆饼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吉普车一路开向唐人街，停在了一栋颇为气派的小楼前。 这楼，是孟烦了新盘下来的“瑞成当”当铺。 当初这房子的主人，是一家美国犹太人银行驻缅甸的分行。 那帮嗅觉灵敏的银行家，感觉东南亚火药桶快要炸了，急著脱手撤离，开价本就不高，偏偏还无人问津。 结果，又让孟烦了这个善於“捡漏”的孙子，一番砍价后，用一个骨折价拿下。 这四层小楼，可比他那个西南运输公司办事处豪华阔气多了。 外观是中西合璧的风格，暖黄色墙面配著象牙白的装饰线条。 两扇高大的柚木大门对开，门板上用铆钉拼出“蝙蝠绕铜钱”的暗纹，寓意吉祥。大门上方，悬著一块乌木横匾，刻著“瑞成当”三个贴金隶书大字，庄重里透著富贵气。 有钱办啥事都快！ 推门进去，內部格局是典型的前店后库、上居下商。 一层营业厅，迎面就是柚木高柜檯。柜檯外侧装著整排铁柵栏，只留了几个小小的“递物口”，顾客只能伸手递东西，想翻进去那是门儿都没有。 柜檯后方，嵌著一座圆形钢质金库门，看著就让人安心。 二层是鑑定室和贵宾接待室，三层是帐房和孟烦了自己的办公室，四层则是员工宿舍和一个带四面小窗的瞭望间，兼具保安功能。 豆饼和阿香一进来，眼睛就直了。 豆饼张著嘴，半天合不拢，喃喃道：“烦啦哥，这……这地方也忒好了吧？” 阿香也是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模样。 孟烦了看著他俩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上辈子，他们哪敢想能站在这样的地方？ 这当铺，明面上是做典当生意，真正的目的，是“捡洋漏”！ 等英国正式对日宣战，缅甸这地方的洋人、有钱人肯定蜂拥跑路，到时候，他们带不走的那些好东西，还不都得急著变现？ 就像之前那个翡翠岭庄园一样。 这孙子，就是被那三幅名画的天价馋坏了，总想著再来几波大的，倒腾到几十年后卖出惊世高价。 这事儿，不用说做，光想想就让他心里爽得冒泡。 “豆饼，阿香，”他收敛心神，吩咐道， “这当铺內部的金库、钱银、帐目，还有安保，就交给你们俩负责。对外经营的人手，我会另外找。” 把小楼的钥匙递给两人，“你们先从康丫那边物色些可靠、机灵的人过来帮忙。” 安排好当铺內部事宜，孟烦了出门又直奔威尔逊诊所。 如今的威尔逊医生，已经很少接诊了，病人都交给了吴艺坚夫妇。 他的心早就飞到了那三艘破潜艇上，指望著靠这笔大买卖赚足钞票，好跑去美国当他的富家翁。 见到孟烦了，威尔逊医生脸上笑开了花，这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財神爷。 他殷勤地迎上来：“亲爱的孟！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孟烦了也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 “我开了个当铺，需要一位精通西方艺术品，特別是画作的鑑定师。你人脉广，帮我留意一下。” 威尔逊医生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眼睛一亮：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位荷兰画家，叫鲁道夫?邦尼特，正在仰光办画展。他在欧洲已经有点名气了，因为战爭才滯留在东南亚。或许，他可以帮上忙。” 孟烦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画家？画展？这不正是搞钱的好机会吗？ 当即拉著威尔逊医生，赶往画展所在地。 画展设在一个不大的画廊里，显得有些冷清。 墙上掛著二三十幅画作，多以印度尼西亚峇里岛的风土人情为主题，色彩浓郁，带著异域风情。 一个穿著隨意的中年白人，正坐在角落，想必就是鲁道夫?邦尼特。 孟烦了装作欣赏画作的样子，踱到一幅名为《two women， bali》的画作前，看似隨意地伸手摸了摸画框。 瞬间，系统面板浮现出： 【荷兰画家鲁道夫?邦尼特的峇里岛题材画作，东南亚现代艺术代表作品。评估价值：2.5万美元（折合￥9.25万元人民幣），是否出售或典当？】 孟烦了心里“呦呵”一声，差点乐出声来！ 还真是个宝贝！这评估价，比画展上的標价高出一大截！ 目光扫过其他画作，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这逛画展，简直又是一条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啊！ 他仿佛看到自己穿梭在战后伦敦、巴黎、纽约那些高大上的画廊里，手指所及，皆是黄金…… 这臆想太过美妙，以至於威尔逊医生带著邦尼特走到面前打招呼，他都毫无反应，眼神发直，嘴角似乎还有可疑的晶莹。 “孟先生？孟先生？”威尔逊医生尷尬地捅了他一下。 孟烦了回过神来，立刻换上一副诚恳讚嘆的表情： “啊！抱歉，邦尼特先生，您的画作魅力太惊人了，我完全沉浸进去了，失態了，真是失態了！” 这孙子，撒谎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脸不红心不跳。 邦尼特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能遇到如此“知音”，实在难得。他热情地带著孟烦了参观、介绍自己的作品。 孟烦了一边应付著，一边快速瀏览著標价，基本都在100到200美元之间。 心里飞快地盘算著，一个“无本万利”的计划瞬间成型。 停下脚步，看著邦尼特，拋出了一个让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邦尼特先生，我非常欣赏您的艺术才华。您画展上所有的画作，我可以一次性买下。” “我只是希望聘请您半年，担任我当铺的艺术品鑑定师，同时，每月为我创作三幅画作。作为报酬，我每月支付您1000美元。您觉得如何？” 每月一千美元！包圆所有画作！ 邦尼特彻底惊呆了。 他流亡东南亚，虽然靠著点名声还能勉强维持，但绝对谈不上宽裕。 孟烦了开出的条件，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天上掉下个巨大的馅饼！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我非常乐意接受！” 交易达成得异常爽快。 孟烦了当场点出钞票，支付了所有画作的款项。 邦尼特更是乾脆，画展也不办了，直接动手把墙上的画作全部取下。 吉普车装不下，就在路边叫了辆人力车，装著满满一车画作，利利索索地跟著孟烦了回了“瑞成当”。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威尔逊医生看得目瞪口呆，“这狗大户，做事真是……与眾不同啊！” 回到当铺，孟烦了让豆饼和阿香给邦尼特安排好了四楼的住房和画室，又让他回酒店取行李和画具。 看著邦尼特感激涕零地离开，孟烦了心里那个美啊。这简直是一箭双鵰！ 既得了位现成的鑑定师，又等於找了个长期稳定的“货源”！ 开了一条新財路啊！ 晚上，躺在床上，孟烦了还沉浸在白天的得意算盘里。 窗外夜色深沉，他却因为兴奋而有些睡不著。 脑子里胡思乱想，带著小醉和玛努訶，去纽约、去伦敦、去巴黎，横扫各大画展，左手摸画评估，右手倒卖赚钱，晚上…… 那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一时嘴贱，问了系统一句：“现在就带著小醉和玛努訶，直接去纽约逛画展挣大钱，等这边打完了再回来，行不？” 系统面板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弹出四个冷冰冰的大字： 【小心报应！】 孟烦了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惊醒，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是啊！他重生回来是干嘛的？ 是来还债的！ 是来救那些上辈子死在他眼前的兄弟们的！ 刚才居然想撂挑子跑去享受？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知道自己懦弱的老毛病又犯了，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对系统连声道：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千万別当真！” ------ 仰光的晨雾还没散尽，孟烦了已经坐在了“瑞成当”三层的书房里。 桌上摊著一份刚刚译出的密电，是龙文章从孟关那边用《射鵰英雄传》密码本发来的。 详细通报了特战队如何像捉兔子一样，在丛林里摸掉了鬼子一个精干的间谍小组。 “毙敌六人，缴获电台一部，密码本半册……。” 孟烦了放下电文，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还好，兄弟们都没事，还打了个漂亮仗。 现在当铺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他之前托人在唐人街寻访，真请来了一位姓陈的老先生，据说祖上在琉璃厂做过学徒，眼力毒辣，对华夏的古董文玩、玉石翡翠门儿清。 这样一来，“瑞成当”就算有了一中一西两位鑑定师坐镇。 孟烦了这“狗大户”的名声，在仰光唐人街算是传开了。 这些天，真有不少人揣著好东西上门，多是些准备逃离缅甸的华侨富商，急著变现。 有明清的官窑瓷器，有水头极好的翡翠摆件，甚至还有几件商周的青铜器，带著斑驳的绿锈。 陈师傅戴著老花镜，拿著放大镜，一件件过手，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將那些企图以次充好、混淆年代的玩意儿一一剔除，言辞温和却不容置疑。 第五十四章：当铺来了不速之客 而那位荷兰画家邦尼特先生，因为眼下来的英国人少，乐得清閒，除了偶尔鑑赏一两件西洋小玩意儿，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画室里，专心致志地为孟烦了创作新画。 孟烦了去看过一次，画的是峇里岛的黄昏，色彩绚烂得有些忧伤，倒是很合他现在的心境。 琐事虽顺，但孟烦了心里记掛的大事却一刻不敢忘。 算算日子，英国人的那三艘老爷潜艇应该快到了。 韩工、陈朋带领的技术团队也已经抵达仰光，安置在了维修基地附近。 可孟烦了心里清楚，光靠韩工他们现有的知识，想要理解他计划中对潜艇的那些“超前”改造，无异於痴人说梦。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孟烦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决定临时抱抱佛脚。 他凝神唤出“时空贸易货栈”系统，將意识沉入军工物资区，重点搜索潜艇相关的技术和材料。 这一看，可真把他嚇了一大跳！ 好傢伙！一艘八十年代水平的“基洛”级常规潜艇，性能数据看得他直流口水，静音性能、攻击力都是这个时代的潜艇望尘莫及的。 可再一看价格——2.3亿美元！ 当时就觉得自己那点靠著倒卖攒下的家底，简直寒酸得像个乞丐。 先不说他敢不敢把这种跨越四十多年的杀器弄到这个时代来，就算他敢，把他连人带铺子全卖了，也凑不出这笔巨款的零头。 不甘心啊！他退而求其次，去翻七十年代、六十年代的潜艇技术资料。 价格倒是逐级递减，可依然是他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掂量著自己的腰包，孟烦了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直接购买成品的念头。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五十年代的潜艇相关技术资料。 这次，价格总算是他能勉强承受的范围了。 兴冲冲地“兑换”了几本关於蓄电池技术和声吶改进的相关技术书籍。 然而，当那些复杂的技术图纸、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专业术语涌入他脑海时，孟烦了傻眼了。 隔行如隔山！他一个当兵学文的脑子，面对“流体力学”、“声学导纳”、“铅酸电池极板硫化”、“液压伺服机构”这些名词，简直就像在看天书！ 图纸上的线条弯弯绕绕，在他眼里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別。 “这他娘的……” 孟烦了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这滋味太难受了。 没辙，他只能厚著脸皮，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问道：“嘿，统哥儿！商量个事儿唄？你看，我这水平实在够不著这些高深玩意儿，能不能……兑换一整套潜艇相关的，呃，基础点的书，让我从头学学唄？” 他这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指望系统真能回应。 没想到，系统面板沉默了几秒，紧接著，孟烦了就听到身后书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原本空著一大半的书架上，此刻竟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排排崭新的书籍，清一色的英文封面，纸张泛著冷白的光泽。 他凑过去细看，书名五花八门： 《电工手册》、《机械製造技术基础》、《车工(技师、高级技师)》、《多轴数控加工技术》、《自动化机构设计工程师速成宝典》、《特种加工》、《建筑施工技术》…… 孟烦了隨手抽出一本《机械製造技术基础》，翻了几页，里面全是各种材料性能表、加工工艺流程图、应力分析曲线…… 瞪大眼睛，试图理解那些扭曲线条和复杂符號背后的含义，结果脑子里一团乱麻，像被灌了一盆浆糊。 “完了，还是看不懂！”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才意识到，光有书不行，他没有那个知识底子去消化它们。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慢慢从头学起了。孟烦了把心一横，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角落里那个显示著“14”的战功积分，咬了咬牙。 “兑换『船舶建造技术中级工程师』技能！” 三个宝贵的战功积分瞬间消失。几乎在积分扣除的同时，孟烦了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无数陌生的知识、公式、图纸、工艺標准、操作流程，如同汹涌的洪水，强行灌入他的记忆深处。 头痛欲裂，眼前甚至闪过一片片雪花点，他不得不双手撑住书桌才勉强站稳。 这种知识的强行灌输过程並不舒適，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折磨。 但痛苦过后，当那股信息的洪流渐渐平息，孟烦了再次睁开眼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再次看向书架上的那些书，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標题和內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而亲切起来。 《机械製造技术基础》——讲材料力学和冷热加工工艺的； 《特种加工》——涉及电火花、线切割等非传统加工方法； 《电工手册》——涵盖了从基础电路到复杂控制系统…… 他甚至能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如何將书中的知识，应用到那几艘即將到来的英国潜艇的改造上。 他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属於技术人员的专注和审慎，连带著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沉淀了几分，少了跳脱，多了点文质彬彬的技术官僚味道。 “脱胎换骨啊！”孟烦了心中感慨。 但光理解还不够，他需要快速掌握。 时间不等人！他忍著肉痛，又花费了一个战功积分，兑换了“一目十行快速学习（初级）”技能。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的视觉处理信息的速度暴增。 他重新抽出一本最厚的《电工手册》，飞快地翻阅起来。 上面的文字、图表如同被直接扫描进大脑，並且被迅速理解和吸收。那种汲取知识的速度，带来的是一种近乎酣畅淋漓的快感。 他彻底沉浸了进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像一块乾燥已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关於船舶，特別是潜艇建造与改造的知识。 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直到黄昏给窗口镀上一层金边，这时书房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烦了哥？”是阿香的声音，“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你，看著面生得很。” 孟烦了被打断了学习思路，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应道：“知道了，这就下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下楼。 一层营业厅里，靠近大门的地方，站著一个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头顶的头髮有些稀疏，穿著一声半新不旧的灰色西装，脸上带著谦和的笑容。 孟烦了打量了他一下，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第五十五章：秦红英竟然是地下党 见到孟烦了下楼，那人立刻迎上前几步，微微躬身，操著一口带著些广府口音的官话，客气地说道：“您就是孟先生吧？久仰大名，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孟烦了心下判断，这多半又是听说他“狗大户”的名声，拿著什么“传家宝”来变现的。 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我是孟烦了。先生是？” “鄙人曹嘉荣。”来人笑容可掬， “今天冒昧登门，实在是有一件要紧事想与孟先生商议。不知……能否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孟烦了心中瞭然，果然是有“生意”上门。 抬手示意：“曹先生，这边请。” 將曹嘉荣引到了一楼的贵宾室，示意阿香上茶后，便关紧了房门。 室內只剩下他们两人，孟烦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並不急於开口，只是用目光平静地看著曹嘉荣，等待著他的下文。 曹嘉荣也没有过多寒暄，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孟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组织在雾都，得知孟先生神通广大，尤其是在药品方面……因此，特意委託我们『缅甸华侨总支委』，来和孟先生谈一谈，关於药品方面的合作。” 孟烦了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来了！宋子安在雾都那边大量出手盘尼西林等紧俏西药，果然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而且如此直接，竟然找到了仰光他这个“货源”的头上。 慢慢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和： “曹先生言重了。我们美国老板，对国內的抗日大业，一向都是热心支持的，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他把背景推给了那个莫须有的“美国老板”，目光落在曹嘉荣脸上， “只是不知道，曹先生所说的合作，具体是指……？” 曹嘉荣听到孟烦了的问话，目光恳切，语气也愈发郑重： “孟先生，我们想採购一批盘尼西林，前线很多重伤员……原本能救回来的，就因为缺少这种特效药……我们希望孟先生能在价格上，多多支持。” 他顿了顿，然后带著几分窘迫，坦诚道：“我们在仰光能动用的资金，主要是东南亚爱国华侨们省吃俭用捐献出来的，目前……目前能凑出三百根小黄鱼。” 三百根金条，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对於极度稀缺的盘尼西林而言，这笔钱能买到多少，曹嘉荣心里其实並没底。 他说完，便紧紧看著孟烦了，眼神里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孟烦了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是个机会！ 一个向北边表明態度，提前铺路的机会。 他深知歷史的走向，也明白多一股朋友多一条路的道理。 尤其是这样一支深入敌后、意志坚定的力量，此刻雪中送炭，远胜来日锦上添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更重要的是，这是为了打鬼子，为了救中国军人。 这是他孟烦了重活一世最大的价值。 他抬起头，“曹先生，你们在北边艰苦抗战的情况，我们老板也略知一二，深感敬佩。” 他先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不知道这批药，你们希望在哪里交接？是在仰光吗？” 曹嘉荣见孟烦了语气鬆动，心中一喜，连忙道： “资金我们可以在仰光交付。至於药品……运输风险太大，我们希望，最好能直接送到云南瑞丽。”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压低声音： “在瑞丽，交给……交给你们『战友互助基金会』的秦红英就行。” “秦红英？！” 孟烦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好傢伙！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做事爽利的战友家属秦红英，竟然是地下党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北边对他孟烦了的情况，对他通过宋子安渠道大量出货药品的事情摸得这么清楚！ 原来根子在这里！ 震惊过后，孟烦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秦红英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反而间接证明了曹嘉荣和他背后组织的真实性，排除了某些人做局下套的可能性。 他迅速收敛心神，“原来是红英……那就更好了，都是自己人，办事也方便。” 他不再犹豫，直接给出了方案： “曹先生，盘尼西林现在的產能確实有限，这样，在一年之內，每个月向你们提供五千支盘尼西林。” “另外，再搭配一部分前线急需的外科手术麻醉剂乙醚和镇痛用的吗啡。”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曹嘉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拋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至於你们那三百根金条……”他摆了摆手，“就当是我们老板，对贵组织坚持抗日的一片心意和支持了。药，我们照给，钱，就不必了。” “什么？！” 曹嘉荣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抬价，会提出苛刻的运输条件，甚至可能拒绝……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答应了每月提供如此大量、堪称战略物资的盘尼西林，竟然……竟然连钱都不要了？ 三百根金条啊！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已经不是慷慨，这简直是…… 曹嘉荣脑子里一片空白，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他呆呆地看著孟烦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孟……孟先生……您，您这话……当真？”曹嘉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孟烦了笑了笑，语气肯定：“自然当真。药是用来救命的，尤其是救打鬼子的中国军人的命，我们老板说了，这钱不能赚。” “太好了！太好了！孟先生，太感谢了！我……我代表组织，代表前线的將士们，谢谢您！谢谢您背后那位深明大义的老板！” 曹嘉荣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紧紧握住孟烦了的双手，用力摇晃著，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笔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援助，对於正处於极端困难时期的他们来说，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激动过后，他郑重承诺：“孟先生，这份情谊，我们铭记在心！以后在仰光，但凡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您儘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曹先生言重了，都是为了抗日。”孟烦了温和地回应， “我稍后就发电报安排此事。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消息，可以通过秦红英联络我。” 他亲自將依旧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曹嘉荣送出了大门。 看著对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孟烦了轻轻吁了口气。 他並不知道，今天这看似隨意落下的一子，为他未来在国內的诸多布局，埋下了一条何等关键的伏线。 送走曹嘉荣，孟烦了不敢耽搁，立刻赶往通讯室，亲自擬定了发给不辣和秦红英的密电。 內容很简单，就是命令不辣，从下个月开始，每月定期向秦红英交付五千支盘尼西林以及定额的乙醚和吗啡，不得有误，也无需多问。 处理完这件意外插曲，孟烦了回到当铺三层的书房。 窗外夜色已深，但他毫无睡意。再次施展“一目十行”的快速阅读技能，埋头扎进那堆船舶建造的书籍里。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五十六章：潜艇改造终於不是纸上谈兵 时间不等人啊！他脑海里始终绷著一根弦。距离那个註定要改变世界格局的十二月七號，日子一天天逼近，留给他在仰光从容布局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通宵达旦，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孟烦了才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合上了最后一本关於潜艇液压系统的书籍。 高强度的大脑运转让他疲惫不堪，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如今的他，在船舶建造，特別是潜艇相关领域，已经算得上是半个专家。 而也正是凭藉著这刚刚获取的“专业知识”，他才猛地意识到一个之前被自己疏忽了的致命问题。 英国人修建的那个潜艇维修基地，里面的那些老掉牙的加工设备、落后的仪器仪表…… 根本就满足不了那三艘潜艇进行升级改造的需求！ 这就好比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手里却只有一把生锈的砍刀，怎么去做精细的心臟手术？ “妈的！改造个潜艇真踏马费劲！”孟烦了骂了一句，睡意全无。 他立刻起身，连早饭都顾不上吃，驱车直奔他在仰光郊区秘密租赁的仓库。 站在空旷的仓库里，他凝神唤出系统界面，直接切入军工製造设备分类。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不再去看那些他买不起的武器装备，而是搜寻韩工团队能够理解和操作的基础和中级加工、检测设备。 “兑换！” “兑换！” “再兑换！” 他像是一个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挥霍著帐户里的资金。 金属加工区：2000吨液压机、大型立式车床、精密铣床、铝管冷拔机、电火花穿孔机……换！ 声学检测区：大型消声水槽、频率分析仪、水下噪声测量系统……换！ 化工与电池区：小型电解液合成线、极板铸造设备、蓄电池充放电测试台……换！ 各种专业的安装、调试工具，以及大量的备用零部件和特种材料……统统兑换！ 原本空荡荡的仓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庞然大物和精密仪器填满，孟烦了的心却在滴血。 一算帐，2650万人民幣。 这每一台设备，都是用真金白银，或者说，是用他倒卖名画、药品、翡翠赚来的巨额利润堆出来的！ 这还没完。这些加工设备只是“生產工具”，真正要装到潜艇上的“核心部件”，还得靠系统。 他咬著牙，再次点开系统，找到了那些经过精心筛选、技术水准超越这个时代十年左右的关键升级套件： 被动声吶阵列：艇首安装fh3型被动声吶（英国1953年列装），探测距离15海里，工作频率1khz-10khz。 对海搜索雷达：甲板加装type 974小型雷达（需升起通气管使用），探测距离30公里。 新型蓄电池：採用胶体电解质铅酸电池（德国阳光公司1952年技术），能量密度提升25%，充电时间缩短30%。 通气系统：加装荷兰研发的“snorkel“通气管（1950年引进技术），实现潜航状態柴油机充电。 鱼雷系统升级：换装mk27 mod4电动鱼雷（美国1951年服役），一共八枚。参数：航速29节，射程8000米，主动声导引头。 隨著这些核心部件的数据流在脑海中確认，系统帐户上的资金数额也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缩水。 当最后一项兑换完成，孟烦了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匯总帐单—— 折合人民幣：4856万元。 这，还仅仅是一艘潜艇所需的关键升级改造部件！ 那三艘潜艇，就是三倍！ 这还没算上人员培训、日常维护、燃料消耗、弹药补充…… 那將是一个更加庞大的无底洞！ 望著眼前这座由钢铁、精密仪器和未来技术构成的“小山”，再看一看少了7506万的帐户余额，沉默了许久，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尼玛的海军……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从秘密仓库出来，孟烦了马不停蹄，立刻赶到郊外的潜艇维修基地。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找了韩工和陈朋，以及技术团队里几位事先了解过的骨干：负责船舶结构的黄亮、专攻声纳的张海阔、搞雷达电子的周玉焕、手艺顶尖的高级焊工罗士圭，以及那位少见的女电池工程师刘辉丽。 “韩工，陈工，还有各位，有个紧急且机密的事情，需要大家移步详谈。”孟烦了神色严肃。 一行人跟著他回到了“瑞成当”三层的会议室。 门窗紧闭，气氛莫名有些凝重。孟烦了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 “各位都是技术上的顶尖人才，我把大家请来，是为了那三艘即將到来的英国潜艇的改造升级工作。” “但在工作开始之前，有一件事，必须明確。”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所有参与此次核心改造工作的人员，必须签订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 他顿了顿，看到眾人脸上露出的些许不解，继续解释道： “要求保密，原因有二。其一，是为了保护我们获取这些升级技术和关键设备的特殊渠道。” 他刻意將来源模糊化，指向美国方面，“有些技术，有些產品，来路……不那么寻常，我们不能把提供帮助的朋友给卖了。” “其二，也是为了防备无孔不入的日军间谍。”孟烦了的语气加重， “一旦改造后新潜艇的性能数据，比如探测距离、静音水平、鱼雷参数这些核心机密被日本人提前获知，那我们在未来的海上遭遇战里，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 他环视眾人，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所以，不能接受保密要求，或者觉得自己无法严守秘密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我孟烦了绝不为难，並且会奉上一笔辛苦费。但一旦签了字……”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就要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如有违反，无论出於何种原因，都將面临最严厉的追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韩工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打鬼子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我签。” 他经歷过国破家亡的痛楚，深知技术保密的重要性。 “签！狗日的小鬼子，想从老子这里探听消息，门都没有！”高级焊工罗士圭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带著对日寇毫不掩饰的恨意。 “我们也签！”“必须签！”黄亮、张海阔、周玉焕、刘辉丽等人纷纷表態。 他们或许性格各异，但在抗日救国这一点上，立场无比一致。对孟烦了提出的保密要求，均无异议。 看著眾人一一在保密协议上籤下名字，按上手印，孟烦了心中稍安。 这只是第一道保险，后续还需要更严密的管理措施。 签完协议，孟烦了將眾人引到了自己的书房。 当韩工和几位工程师看到那靠墙书架上密密麻麻、几乎全是英文版技术书籍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机械製造技术基础》、《特种加工》、《电工手册》、《多轴加工技术》…… 一本本专业书籍分门別类，摆放整齐，其涵盖范围之广、专业性之强，远超一个普通商人甚至一般工程师的书房配置。 韩工更是忍不住凑近，仔细看了看几本书的封面信息，脸上写满了诧异，他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孟烦了： “小孟……孟主任，你这……你们京师大学堂，什么时候开设如此专业的船舶製造课程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他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你这是真人不露相，扮猪吃老虎啊！” 孟烦了心里顿时一阵汗顏，总不能说老子是开了掛，用系统积分硬灌出来的知识，前后也就折腾了两天功夫。 他脸上赶紧堆起谦虚的笑容，连连摆手： “韩工您可別寒磣我了。我这都是被我们美国老板逼著，硬著头皮学了点入门知识，跟您和各位专家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他巧妙地把“功劳”推给了那个神秘的美国老板，隨即话锋一转，扯开了话题： “走走走，光看书没意思。我带你们去个地方，看看我们老板千辛万苦才弄过来的最新设备，还有……咱们这次改造要用到的『秘密武器』！” 他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一行人满怀期待，跟著孟烦了再次上车，来到了那个隱秘仓库。 当沉重的仓库大门被缓缓拉开，內部景象逐渐呈现在眾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门口。 巨大的仓库空间里，是排列整齐、涂著崭新防锈油脂、在临时拉起的电灯照明下闪烁金属光泽的各种庞然大物和精密仪器！ 金属加工区：那台如同钢铁巨兽般的2000吨液压机静静地矗立著，旁边是大型立式车床、精密铣床、闪著幽光的铝管冷拔机、还有结构复杂的电火花穿孔机…… 声学检测区：庞大的消声水槽如同一个微型游泳池，旁边摆放著频率分析仪、水下噪声测量系统等他们只在国外期刊图片上见过的设备…… 化工与电池区：小型的电解液合成线、极板铸造设备、蓄电池充放电测试台……一应俱全！ 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种专业安装工具、调试仪器、备用零部件以及封装好的特种材料…… “这……这是……”陈朋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老天爷……这液压机……比我在江南厂见过的最好的德国货还要……”黄亮抚摸著冰冷的机身，喃喃自语。 “消声水槽！真的有消声水槽！”张海阔激动得声音发颤，作为一个声纳工程师，他太明白这东西对研究和测试水下声学系统意味著什么了。 周玉焕的目光则被那些精密的电子测量仪器牢牢吸住，罗士圭抚摸著那套先进的焊接设备，眼中放光。 刘辉丽更是快步走到电池生產设备前，手指轻轻拂过极板铸造机的控制面板，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还仅仅是加工和检测设备！ 当孟烦了带著他们走到仓库更深处，揭开那些覆盖在关键升级套件上的厚重帆布时，带来的衝击更是无以復加。 被动声吶阵列、小型对海搜索雷达、成组的新型胶体电解质铅酸电池、结构巧妙的“snorkel”通气管系统、以及那八枚流线型的mk27 mod4电动鱼雷…… 韩工一步步走到这些“秘密武器”中间，他看看那个標註著探测距离15海里的声吶基阵，又摸摸那具需要升起通气管使用的雷达天线，再蹲下身，仔细端详著那些能量密度提升25%的新型蓄电池……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他猛地转过身，紧紧抓住孟烦了的胳膊，声音哽咽， “小孟！我……我韩刚搞了一辈子船舶，没想到……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这么多先进的潜艇技术装备！” “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潜艇改造方案，就再也不是纸上谈兵了！就不是了！” 看著这位老工程师如此动情，孟烦了心中也感慨万千， “韩工，各位！正因为这些是能改变战局的宝贝，是咱们以后在海上杀敌制胜的法宝，所以，保密！一定要保密！一丝一毫的消息，都不能泄露出去！” 眾人看著眼前这一切，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使命感。 然而，技术的魅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对这些顶尖的技术人员而言。 他们围著这些设备和部件，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问题一个接一个，几乎挪不动步子，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动手研究。 孟烦了连著催促了几次，效果甚微。 最后，孟烦了不得不使出“杀手鐧”。 他强行插到眾人中间，半推半劝： “走走走！这些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今天先跟我走，我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地道的陕西菜！绝对地道！”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群对新技术、新设备爱不释手的“技术狂人”从仓库里拉了出来。 孟烦了直接把他们带到诊所。 听说孟烦了要招待重要的技术专家，郝兽医二话不说，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 肉夹饃、羊肉泡饃、臊子麵、油泼辣子…… 一道道地道的陕西风味被端了上来，香气瀰漫。 孟烦了又把康丫、豆饼、吴艺坚、欧阳淑华等人都叫了过来，小小的诊所顿时热闹起来。 席间，听说韩工好一口烈性的二锅头，孟烦了藉口出去透气，偷偷从系统里兑换了两箱撕掉標籤的北平二锅头。 这顿接风宴，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地道实在的家乡风味和管够的烈酒。 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喝得心满意足，气氛热烈而融洽。 康丫和豆饼围著几位工程师，笨拙却又真诚地敬著酒，说著感谢他们来帮烦了哥打鬼子的话。 孟烦了坐在一旁，看著眼前这喧闹而温暖的场景，目光尤其在郝兽医、康丫、豆饼三人脸上停留。 郝兽医正笑呵呵地给韩工添酒，脸上是因微醺和开心泛起的红光； 康丫搂著黄亮的肩膀，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开车技术有多牛，能拉著大炮跑得比兔子还快； 豆饼则憨憨地坐在阿香旁边，听著刘辉丽讲解电池的原理，似懂非懂地点头，偶尔偷偷看一眼阿香，傻笑一下…… 这幅鲜活、生动的画面，与他脑海中他们三人惨烈结局的记忆，形成了尖锐而残酷的对比： 郝兽医，被鬼子冷炮炸飞，坠入悬崖，至死还背著“治死的人比救活的多”的讥讽…… 康丫，肺部中弹，在缺医少药的痛苦煎熬中，用山西方言念叨著“饿想回家”，慢慢死去…… 豆饼，那个憨厚的、总想著回家的孩子，为了扛起那挺重机枪，內臟被震碎，七窍流血，最后神志不清地走向雷区，粉身碎骨……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猛地衝上孟烦了的鼻尖，视线瞬间模糊。 赶紧低下头，假装被酒呛到，用力咳嗽了几声。 百感交集，心如潮涌。 他在心里，对著那三个此刻鲜活无比的身影， “这辈子……老子就是拼尽一切，也一定要带你们回家！一定！” 第五十七章：第一次收穫情报积分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韩工就迫不及待地带著那帮技术骨干，一头扎进了秘密仓库。 面对那些先进设备和超越时代的新装备，这群技术狂人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兴奋得忘乎所以。 测试、绘图、討论、计算……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爭分夺秒地熟悉著这些“新伙伴”，为即將到来的潜艇升级改造工程做著最扎实的准备。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那三艘“老爷潜艇”这股东风了。 孟烦了也没閒著，他得去把这股“东风”到底什么时候来给问明白了。 他再次来到了英军司令部，找到了那位哈灵顿將军的副官。 “中校，关於那三艘潜艇抵达仰光的具体日期……”孟烦了脸上掛著笑容。 那位翻阅了一下文件，“哦，孟先生，请放心。根据最新通报，它们预计在明天下午，最晚傍晚时分，可以抵达仰光港。”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孟烦了心里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他一边保持笑容告辞，一边飞快地捋著时间线。 七月十六號签的协议，白纸黑字写著两个月內三艘潜艇到位。 现在倒好，都他娘的九月二十五號了！超期整整十天！ “靠！就知道这帮英国佬不靠谱！”一坐上吉普车，孟烦了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超期的十天，打乱了他原本就紧绷的计划。 他比谁都清楚，距离日军第一次空袭仰光，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这么短的时间，那三艘破潜艇能不能顺利完成改造？ 万一改造拖期，或者刚刚改造好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日本人的飞机堵在港口当活靶子炸了…… 那之前投入的海量资金、耗费的无数心血，可就全都打了水漂！ 一想到那个场景，孟烦了就急得喉咙冒火，坐立难安。 可他心里也明白，急也没用，潜艇不会因为他的焦虑就飞过来。 只能拼命给自己找事做，用忙碌来压制心底那股烦躁之火。 先是回到了“瑞成当”。 这段时间，当铺收了不少死当的古董文玩，其中不乏一些精品。 他找来陈师傅，將那些確定不会赎回的东西挑了出来，连同荷兰画家邦尼特先生在画展上的那二十五幅油画一起，悄无声息地“变现”给了系统。 【叮！成功出售明清瓷器一组、古玉三件……邦尼特油画二十五幅……总计收入：395万元人民幣。】 听到系统提示，孟烦了心情稍微好了点。 不错，开这当铺的前期投入，这一把就全收回来了，还略有盈余。 这算是今天第一个好消息。 光靠当铺还不够，还得多攒点家底。 他又驱车去了那两个翡翠原石市场。 可惜，最近没什么新料子进场，靠著系统摸了大半天，也才进帐了205万。 “蚂蚱也是肉！”孟烦了不甘心，又转到了木材市场。 这次折腾得更费劲，相中一批品质不错的铁力木，一番操作下来，仅仅进帐35万。 看著系统帐户里增长缓慢的数字，再想想潜艇那吞金兽般的改造和维护费用，孟烦了只觉得一阵无力。 “算了，还是干点稳当的。” 想起明天就要和英国人交割第一笔潜艇租金了。他乾脆把接下来几个月额度內剩余的盘尼西林，一次性全都兑换了出来。 看著仓库里瞬间堆起的23.5万支盘尼西林，他心里才算是有了点底气。 这才是他目前最稳定的“现金牛”。 就在他刚准备兑换一些其他药品时，久无动静的系统面板突然自主闪烁了一下，两条新的提示信息弹了出来： 【侦察连消灭鬼子士官两名，获得战功积分4分】 【杨志兵卫生队成功抢救一名重伤战士生命，获得情报积分1分。系统情报区功能解锁】 紧接著，在系统面板的左上角，“典当区”方框的下方，悄然多了一个新的方框，標识著“情报区”三个小字。 “嗯？”孟烦了一愣。 “龙文章又在搞什么名堂？难道加强营又撞上鬼子间谍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情报区”方框，一行提示文字浮现： 【现有可供情报：仰光地区日本间谍活动线索。如需获取，需消耗情报积分1分。是否確认获取？】 仰光的日本间谍？孟烦了心中一动。 早就知道仰光遍布日本人的眼线，这也是他处处小心的原因。 现在系统居然能直接提供相关情报？ 但他仔细一想，又冷静了下来。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知道了几个日本间谍的准確信息，打掉几个小嘍囉，意义有多大？ 眼下最要紧的，是確保潜艇海战计划万无一失。 这宝贵的第一个情报积分，得用在刀刃上。 沉思片刻，最终选择了【否】。 “算了，等以后猎杀日本运兵船的时候，再用这积分换取关键航线情报，那才叫物超所值。” 拒绝了间谍情报，孟烦了对龙文章那边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赶往通讯室，想看看有没有孟关发来的最新电报。 果然，他到了通讯室没多久，译电员就送来了一份刚刚接收並解密完成的电文。 正是龙文章用《射鵰英雄传》密码本发来的。 孟烦了接过电稿，目光迅速扫过： “黄刚侦察连派往腊戍小组执行侦察任务，遭遇日军间谍小队，发生激战。击毙敌方两名。我方……牺牲一人，重伤一人（经杨志兵带队全力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牺牲一人，重伤一人。 儘管击毙了对方两人，但孟烦了看著这行字，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这是加强营自成军以来，第一次有活生生的弟兄，永远地倒下了。 他拿著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愣愣地站在原地。 “如果……如果不是我折腾出这个加强营，那名战士……是不是就不用牺牲了？” 他知道这种想法近乎钻牛角尖，战爭必然有牺牲，但他依然无法轻易地从这种自责中挣脱出来。 他就那样站著，纠结、发愣了许久许久。 第五十八章：这破玩意儿真踏马破！ 九月二十六號，今天是个大日子，是接收那三艘英国潜艇的大日子。 孟烦了起床后，心里头却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韩工和他那帮技术骨干倒是劲头十足，一上午又钻进了秘密仓库，对著那些崭新的设备反覆琢磨安装调试的细节，恨不得立刻就能上手。 用韩工的话说，“傢伙事儿得先摸熟了，等『病人』一到，才能下准刀。” 中午大家匆匆扒了几口饭，就一起赶往郊外的潜艇维修基地。 基地码头那边，阿译早早带著人忙活开了。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大堆红红绿绿的彩旗，沿著码头插了一溜儿，还弄了个简陋的观礼台，铺上了红布，倒有几分像模像样的热闹气氛。 英军司令部的哈灵顿准將和威尔逊医生也准时到了场。 哈灵顿还是一副標准的英国绅士派头，拄著手杖，面带微笑，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威尔逊医生就更不用说了，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不停地掏出怀表来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笔潜艇交易是他通往美国富家翁生活的关键跳板，成败在此一举，由不得他不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港口的阳光渐渐变得有些毒辣。说好下午到的潜艇，直到三点钟，海平面上还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码头上等待的人群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阿译不断擦著汗，安排人去高处眺望。 哈灵顿准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威尔逊医生更是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祈祷千万別出什么么蛾子。 孟烦了和韩工並肩站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妈的，英国佬不会又掉链子了吧？难道真出了什么意外？”孟烦了心里暗骂，那股从昨天就开始盘旋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浓。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半，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被耗尽的时候，负责瞭望的人终於喊了起来：“来了！来了！看见船了！”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引颈远眺。果然，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三个小黑点，正缓缓地向港口靠近。 希望刚刚燃起，很快就被眼前的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隨著距离拉近，那三个黑点渐渐显露出真容。哪里是三艘威武的潜艇？ 分明是两艘锈跡斑斑、如同海上破烂的铁疙瘩，其中一艘甚至自己都动不了，是被一艘小拖轮有气无力地拽著，慢吞吞地往前挪！ 船体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铁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怎么只有两艘？！”孟烦了心里猛地一沉。 他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韩工，韩工也是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坏了，该不会有一艘在路上就……”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两人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站在一旁的哈灵顿准將和威尔逊医生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紧张地盯著那缓缓靠近的船队。 好不容易等到船队靠上码头，经过与先期抵达的英国海军交接人员沟通，才知道虚惊一场，但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第三艘潜艇，那艘867吨位的iride號，倒也没沉，而是在快到仰光的时候发生了严重的动力故障，彻底趴窝了。 现在只能等这艘拖轮卸下拖拽的这艘后，再返回去把iride號给拖回来。 “我操！”孟烦了听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三艘潜艇，还没正式到手，就已经坏了两艘？！ 他第一次对自己砸下重金租借这些破玩意的决定，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哪儿是租潜艇，这简直是请回来三位需要供著的祖宗！ 码头上，阿译精心布置的那些迎风招展的彩旗，此刻在那两艘锈跡斑斑的潜艇对比下，显得无比滑稽和讽刺，形成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反差。 哈灵顿准將尷尬地咳嗽了几声，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威尔逊医生则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韩工带领的技术团队们，之前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劲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脸色沉重地看著那两艘“老爷艇”，心里拔凉拔凉的。 先到的这两艘潜艇，根据资料，是perla號和diaspro號，都属於义大利造的680吨级小型潜艇。 性能数据听起来似乎还能入耳：水面排水量680吨，水下844吨；水面靠两台柴油机能跑14节，水下用电动机能跑7.7节；装备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能带12枚鱼雷，还有一门100毫米甲板炮和两挺13.2毫米机枪；设计潜深80米；满编48人。 可数据是数据，眼前这两艘艇的现实状况却是：艇体短粗，指挥塔低矮，原本的深灰色涂装已经被大量的锈跡和海洋生物附著弄得斑驳不堪，白色的舷號標识也模糊不清。 甲板上的一些设备看起来也缺乏保养，透著一股破败的气息。 哈灵顿准將和威尔逊医生实在没脸再多待，他们对著那两艘破船无奈地摇了摇头，匆匆约好第二天开会商討后续事宜，便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孟烦了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码头上那两艘让他心头滴血的“铁疙瘩”，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强打精神，安排阿译务必做好已经抵达的这两艘潜艇上英国官兵的接待安置工作，务必让他们吃好住好。 回到“瑞成当”三楼的书房，孟烦了瘫坐在椅子上，连灯都懒得开。 窗外，仰光的夜色渐渐浓重，但他的心里却比这夜色更加沉重。 这一晚上，孟烦了在床上辗转反侧，患得患失，忧心忡忡。 他一会儿想著那两艘破船到底还有没有改造的价值； 一会儿担心第三艘会不会在拖回来的路上直接散架； 一会儿又算计著已经投入和即將投入的天文数字般的资金会不会打了水漂； 更让他焦虑的是，时间不等人，日军飞机空袭的阴影如同泰山压顶，这些破船到底能不能在空袭到来前形成战斗力？ 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乱转，註定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五十九章：中英双方意见不一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顶著两个黑眼圈，叫上韩工、陈朋，又把负责后勤联络的阿译也捎上，一行人驱车前往英军司令部。 今天是要和那三艘潜艇的英方负责人正式碰头，商討后续事宜。 到了司令部会议室，哈灵顿准將已经在了，旁边还坐著三名穿著英国海军军官制服的人，以及一个穿著便装、神色有些倨傲的白人男子。 经过介绍，那三名军官正是三艘潜艇的艇长：奥利弗、克拉克和西奥多。 而那个便装男子，则让孟烦了有些意外，他叫维奥，义大利人，是这些潜艇的生產厂家——义大利亚德里亚海联合造船厂（crda）派驻的技术专家。 看来英国人也知道这些义大利造的“老爷艇”毛病多，特意把娘家人给请来了。 哈灵顿准將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解释： “孟先生，各位，关於潜艇目前的状况，我需要说明一下。这主要是由於协议规定的交付时间非常紧张，我们未能进行充分的维护。” “不过请放心，后续的维修工作，將由维奥先生全权负责，確保潜艇能够恢復到可正常运作的状態。” 这话说得漂亮，把潜艇的破败归咎於时间紧，顺便还把维修的担子推给了义大利人。 接下来，三位英军艇长开始介绍情况。奥利弗艇长作为代表发言，他著重提到了人员短缺的问题： “根据编制，三艘潜艇满编应为152人，但目前我们只有93名官兵，缺口达到59人。这意味著很多岗位需要兼职，或者根本无法有效运作。”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提到指挥权时，另外两位艇长，尤其是克拉克，脸上明显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奥利弗继续说道： “另外，关於指挥决策权的问题……我们理解协议的规定，但我们必须指出，贵方似乎……缺乏相关的潜艇作战经验。在复杂的海上行动，尤其是潜艇战中，经验至关重要。” 他的话虽然措辞还算委婉，但那股子基於歷史和技术优势的傲慢，还是清晰地传递了出来，仿佛在说：把这么专业的事情交给一群门外汉，简直是开玩笑。 孟烦了和韩工安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反驳。等对方说完，孟烦了和韩工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孟烦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哈灵顿和维奥： “將军，维奥先生。我们理解贵方的关切。但在討论人员、指挥权以及后续维修之前，我们认为，首先必须对三艘潜艇的真实状况，进行一次全面而客观的评估。”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潜艇本身的基础太差，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韩工也补充道，语气专业而坚定： “是的。我们需要生產厂家提供这三艘潜艇最详细的原始图纸、技术参数以及维护手册。这是进行评估和制定任何维修或改造方案的基础。” 维奥听到要图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操著带有浓重义大利口音的英语，语速很快，带著几分轻蔑： “图纸？当然有。但是，这些是非常专业和复杂的技术资料！我不认为……嗯，我的意思是，即使我把图纸给你们，你们能看得懂吗？这需要非常专业的知识！” 他那表情，分明是觉得把图纸交给中国人，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纯属浪费。 孟烦了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维奥先生，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请提供图纸吧，我们需要用它来进行评估。” 在孟烦了坚持和哈灵顿准將的示意下，维奥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交出了厚厚几大摞图纸。 那神態，仿佛交出去的是什么绝世珍宝，心疼得不得了。 拿到图纸后，孟烦了和韩工团队立刻投入了工作。 他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带著核心技术人员，对停靠在维修基地码头的那三艘潜艇，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体检”。 他们首先登上的，是那艘最后被拖回来、状况最令人担忧的iride號。 这是鯊鱼级的改进型，吨位更大，设计也更先进一些。 流线型的艇体，后倾的指挥塔，显示出与之前两艘不同的设计理念。 但此刻，它就像一条搁浅的巨鯊，奄奄一息。 技术团队钻舱底，爬甲板，用带来的部分检测设备仔细检查。 结果不容乐观： ·艇壳上发现了多处被深水炸弹衝击波震出的裂纹，耐压壳体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轻微变形——这是致命伤！ ·主压载水舱的关键阀门因为锈蚀和变形卡死了，这意味著在紧急情况下，潜艇可能无法快速下潜。 ·鱼雷发射管的液压系统存在严重泄漏，目前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 接著检查perla號。 这艘艇长期在热带海域部署，恶劣的环境对它造成了严重的侵蚀。 艇壳锈蚀极其严重，特別是水线以下部位，一些非关键部位的焊缝已经出现了开裂跡象。 最要命的是蓄电池组，老化严重，经过初步测试估算，其水下续航能力已经锐减到设计值的30%左右。 此外，通气管的密封装置也失效了，潜航使用时有进水的巨大风险。 最后是diaspro號。 这艘艇的问题更加触目惊心。蓄电池舱曾经因为短路发生过火灾，虽然明火被扑灭，但內部的电缆系统大面积烧毁，需要全部更换。 耐压壳体外层的防锈漆大面积剥落，许多铆接部位已经开始渗水。 更糟糕的是，控制潜艇水下姿態的水平舵机出了故障，导致潜艇在水下无法保持稳定姿態，这简直是潜航的噩梦。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详细检测和评估，韩工团队得出了一个沉重的结论： perla號和iride號虽然问题一大堆，但核心结构（耐压壳体）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通过大规模维修和改造，或许还有救。 但diaspro號，由於蓄电池舱火灾对內部结构和电缆的毁灭性破坏，加上壳体的严重锈蚀和舵机故障，无论是从修復成本，还是从耗费的时间来看，都已经没有了修復价值。 硬要修復，投入的资源可能比重新弄一艘新的也差不了多少。 隔了三天，在英军司令部的同一间会议室里，孟烦了和韩工团队向哈灵顿准將、三位艇长以及技术专家维奥，正式提交了这份沉甸甸的潜艇状况评估报告。 当韩工明確指出diaspro號已无修復价值，建议放弃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维奥第一个跳了起来，情绪激动，脸涨得通红， “diaspro號的情况我是了解的！確实有损伤，但绝没有到无法修復的地步！你们中国人的评估標准太过苛刻了！你们根本不懂我们的设计！只要更换电缆，修復舵机，重新做防腐，它完全可以恢復战斗力！” 他挥舞著手臂，极力否认中方的结论，言语中充满了对中方技术能力的不信任和轻视。 三位英军艇长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奥利弗艇长沉声道： “孟先生，韩先生，我们需要慎重考虑。放弃一艘潜艇，意味著我们三分之一的作战力量將不復存在。而且，这涉及到后续的租金支付……” 克拉克和西奥多也纷纷附和，虽然他们对指挥权有异议，但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毕竟少一艘潜艇，英国人能收到的租金就直接少了三分之一，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维奥一边。 会议室里，中英双方的意见第一次出现了尖锐的对立。 一方基於详实的检测数据和专业判断，认为壮士断腕是明智之举； 另一方则出於技术上的傲慢、对自身设计（或者说是面子）的维护，以及最直接的经济利益，坚决不同意。 孟烦了看著激动辩解的维奥和面色不豫的英国军官们，心里明白，这场关於潜艇命运的爭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了。 这不仅仅是技术之爭，更牵扯到面子、利益和未来的合作基础。 他暗暗吸了口气，知道接下来，將是一场艰难的博弈。 第六十章：我方决策指挥权不容置疑 英军司令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维奥的激烈反驳，三位英国艇长明显质疑的態度，哈灵顿准將那看似公允实则和稀泥的立场，都让孟烦了清楚地意识到，这帮英国佬（连带那个义大利专家）是吃准了华人缺乏技术和操作经验。 离了他们，这三艘破潜艇就是一堆废铁，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孟烦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果完全按照英国人和维奥那个“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维修方案来，先不说能否在日军空袭前完成。 就算勉强修好了，拿著这种状態堪忧的破船去对付凶悍的日本海军，那跟拿兄弟们的生命开玩笑没什么区別，纯粹是送死。 重活一世，可不是为了再看一遍兄弟们送人头来的。 可反过来，如果完全撇开英国人，只靠韩工团队和自己系统的技术支持来维修升级呢？ 技术上，有系统和那些超前设备，或许能拼一把。但后续的操作呢？ 陈朋他们那几十號原海军官兵，毕竟缺乏真正的潜艇实战经验。让他们开著刚改造好的、可能还不算完全稳定的新艇，去面对经验丰富的日本海军舰队？ 那结果，大概率也只是换一种方式送人头。 进退两难！ 孟烦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韩工在一旁也是面色凝重，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娘的……”孟烦了在心里暗骂一声，脑子飞快地转动。“看来，光讲道理、摆数据是没用了，这帮洋鬼子认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最实在？在眼下这个局面，除了枪桿子，恐怕就是钱袋子了。 孟烦了这“狗大户”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他深知“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的道理。既然技术权威暂时压不服你们，那就用真金白银砸开一条路！ “拿钱买鬼子的人头，老子一点也不含糊！”孟烦了发狠地想道， “不然老子重生回来干啥？就为了泡妞享乐吗？”当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赶紧在心里找补了一句：“咳咳……当然，这个也不矛盾，仗要打，日子也得过不是……” 迅速理清了思路，和韩工低声快速交换了一下意见。 韩工先是有些诧异，隨即明白了孟烦了的意图，微微点了点头，眼下这似乎是最可行的破局之法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再看激动嚷嚷的维奥，而是直接看向哈灵顿准將和三位英国艇长，声音清晰地提出了一个分化对方的折中方案： “將军，各位艇长。关於diaspro號的修復价值，我们各执一词，爭论下去没有意义。关於指挥权和人员问题，我在这里明確我方的立场和解决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然后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根据协议，我方的指挥决策权，不容置疑！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的目光扫过奥利弗、克拉克和西奥多，特別是对態度最傲慢的克拉克，刻意停留了一瞬。 “为什么？很简单！我不可能將花费巨大代价改造出来的潜艇，交给可能在关键时刻因为某些……嗯，歷史传统而选择退缩的人手中！”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著鼻子说英国人可能投降了。 奥利弗艇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孟烦了不管他们反应，继续强硬地说道： “如果无法接受这一点，那么，请自便。您和您的部下可以选择退出我们的团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们绝不阻拦！” 先立威，明確底线。 接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放缓， “第二，对於愿意留下，与我们共同对日作战的英国潜艇官兵，我在此承诺，在原有薪金基础上，再增加三成！並且，战时根据战果，另有丰厚的奖金奖励！” 这话一出，三位艇长虽然脸上还绷著，但眼神都微微动了一下。他们身后的普通官兵可不会跟钱过不去。在加五成的基础上再加薪三成，还有战功奖，这条件足够优厚了。 光加薪还不够，得给他们找点更有“回报”的事情做。孟烦了顺势指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陈朋和阿译： “还有，这两位是我的兄弟，陈朋，阿译。”他看著三位艇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你们，能把他们二位，训练成合格的、能够独立指挥潜艇执行作战任务的艇长……教成一个，我额外奖励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 这下，连一直故作矜持的哈灵顿准將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三位英国艇长更是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和……一丝心动。 一万美元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人动心。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对他们专业价值的极大认可和激励。 最后，孟烦了將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的维奥，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关於diaspro號的问题。维奥先生，您坚持认为它有修復价值。好，我给您一个证明的机会。” 他语气平和，“我给您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內，如果您能將它修復到基本作战標准，那么我们就按三艘潜艇继续执行协议，租金照付。如果三个月后您做不到，我们只能按照两艘潜艇来计算租金。如何？” 说完这三点，孟烦了不再多言，他站起身，对著哈灵顿准將微微頷首： “將军，具体如何决定，是去是留，请您和各位艇长、维奥先生，还有你们的部下们商量。我等你们的消息。” 他不等对方回应，便对韩工、陈朋和阿译使了个眼色，四人径直离开了会议室，將一屋子神色各异的英国人留在了身后。 回到维修基地，孟烦了立刻行动起来。 让韩工团队拋开顾虑，全面接手对perla號和iride號的详细勘验，並开始制定独立的维修和升级方案，做好完全依靠自身力量进行改造的准备。 同时，他吩咐阿译，立刻组织陈朋以及那三十七位从国內来的原海军官兵，开始进行专项强化培训。 教材嘛，自然是他给阿译那本《英国皇家海军潜艇作战手册》。 他还特意叮嘱阿译，多聘请几位精通英语和汉语的翻译，必须儘快提高这批未来骨干的英语水平，否则以后根本无法与英国官兵共同作战。 一切都安排下去后，孟烦了才拖著略显疲惫的身体，返回“瑞成当”。 刚踏进当铺大门，通讯室的负责人就匆匆送来一份电报。是不辣从瑞丽发来的。 孟烦了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电报上说，他父母、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已经从昆明抵达瑞丽，现在暂时安置在翡翠岭庄园。 “这……”孟烦了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隨即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火气。 “这老爷子！真会添乱！”他捏著电报，心里一阵无奈。 按照歷史进程，瑞丽在明年五月份就会沦陷於日寇之手。他现在所有的布局和努力，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改变那场大溃败的结局。 这个时候把家人安置在即將成为前线的瑞丽，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他知道，这多半是家里那位固执的老爹的主意，可能是为了躲避日军对昆明的轰炸，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原因。但无论如何，这都打乱了他的安排。 “唉……”孟烦了长长嘆了口气，將电报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眼下潜艇这边一堆烂摊子，实在抽不开身。算了，等忙过这阵子，再回去处理这档子家事吧。”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救兄弟，改命运，现在还得加上安顿家人…… 第六十一章：孟烦了身家大缩水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孟烦了就已经拿到了英方的回覆文件。 哈灵顿將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那笔“特殊协调费”和即將到手的租金，对这位英国绅士而言，是比任何战报都更强劲的兴奋剂。 “狗日的，这是把老子当肥羊往死里薅啊。”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 他眯著眼，看著那两艘静静停泊在泊位上的潜艇，船体上斑驳的油漆和锈跡无声地诉说著它们的年迈无力。 这就是他花了五十万英镑（其中包含了布莱尔港和本地船坞仓库的五年租金）换来的两艘“铁棺材”？ 哦，还有一艘在船坞里躺著，需要英国人花三个月“精心”修理，至於修理质量如何，看眼前这两艘的德行，他心里基本有数了。 指挥权是拿到了，但英国潜艇的“配套人员”却出了岔子。 三位艇长，有两位递交了调职申请，理由冠冕堂皇——无法接受在“非皇家海军序列的、且由中国人指挥的船只”上服役。 那姿態，仿佛留下来是对他们军旅生涯的侮辱。 只有最年轻的西奥多，一个带著点技术军官特有务实的小伙子，留了下来。 今天他找到孟烦了，话说得很直接： “孟先生，我需要钱。而且，我对这些老傢伙有感情，我想看看在你们手里，它们能不能真的发挥点作用，而不是留在基地里生锈。” 其他的潜艇官兵倒是现实得多。薪水翻倍，还有额外的出海津贴和战功奖金，这比什么帝国荣耀都实在。 最终十一人离开，八十二人留了下来。 孟烦了对此还算满意，至少，核心操作团队保住了大半，西奥多也能顶上一个艇长的位置，另一个嘛…… 他目光扫过身边跃跃欲试的陈朋和阿译，心里嘆了口气，只能赶鸭子上架，让自己人儘快学了。 接下来，就是真金白银往外掏的时刻了。 “第一笔，二十万英镑。”孟烦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对身边的阿译吩咐道。 阿译如今兼管帐，脸上每个毛孔都写著心疼。 他操作著滙丰银行的转帐手续，那八十万美元，是之前宋子安支付药品的货款，还没捂热乎几天，就流进了哈灵顿指定的帐户。 “第二笔，用药品抵。”孟烦了咬著牙。 盘尼西林的箱底货，二十三万五千支，再加上这段时间系统兑换额度內挤出来的乙醚、吗啡和奎寧，堆满了临时仓库的一角。 威尔逊医生带著人亲自清点，这些紧俏的救命物资，折算成了三万根黄澄澄的金条（每根31.25克）。 看著那些药品被英军士兵小心翼翼地装箱抬走，孟烦了觉得自己的心头肉也被一块块剜了下去。 这不只是钱，这可是在关键时刻能救兄弟们命的东西！ “还差四万六千六百七十二根金条。”阿译的声音带著哭腔，哆嗦著算盘都快打不利索了。 孟烦了看向系统面板。“时空贸易货栈”的人民幣余额原本还算可观，但最近开支浩大，已然大幅缩水。 咬紧后槽牙，发出指令：“用人民幣，兑换金条，补齐差额！” 【指令確认。消耗55，000，000元人民幣（1987年），兑换金条46，672根。】 面板上余额数字猛地一跳，从原本的3.16亿多元，骤降至2.61亿元。 五千五百万！ 放在后世也是一笔巨款，在这里，却只是填上了这笔天价租金的最后一个窟窿。 钱虽然不少，但架不住他这花钱如流水的速度啊！ 这才仅仅是开始，后续的改造、维护、燃料、人员开支…… 想想都让他头皮发麻。 当美元支票、堆积如山的药品和最后补足差额的那四万多根金条，整齐地摆在哈灵顿將军和威尔逊医生面前时，这两位英国人的脸上绽放出了毫不掩饰的的笑容。 哈灵顿拍著孟烦了的肩膀，说著“合作愉快”、“大英帝国与中国的友谊万古长青”之类的套话。 威尔逊则更关心他的药品，反覆確认著储存和运输的细节。 钱货两清。 看著哈灵顿和威尔逊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孟烦了转身，目光重新投向那两艘潜艇。 迈步踏上了iride號的甲板。 扶著冰冷的船舷，望向远处雾气瀰漫的海面。 协议中某些语焉不详的条款，以及英国人这次出乎意料“爽快”的放行……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五十万英镑租来的，恐怕不光是这两艘半废的铁船和一个前进基地。 他总觉得，那份厚厚的租借协议背后，似乎还隱藏著什么，那东西，可能比这五十万英镑，更够他喝一壶的。 ------ 第二天，孟烦了集中了所有潜艇官兵，开了个动员大会。 码头上，海风带著咸腥气吹拂著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边是八十多名留下来的英国海军官兵，军服虽旧但浆洗得整齐，脸上混杂著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被金钱安抚后的顺从； 另一边是几十名以阿译、陈朋为首的中方官兵，站姿挺拔，眼神里除了对钢铁巨兽的好奇，更多是压抑不住的国讎家恨与破釜沉舟。 孟烦了站在一个破木箱上，没扯什么家国大义、国际友谊——那玩意儿对这群为了生计和（对部分人来说）帝国荣耀跑了大半个地球的英国水兵来说，太远，太虚。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能撬动人心槓桿的方式。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海浪，“我是孟烦了，以后，就是给你们发薪水的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留下来。”他目光扫过那些蓝眼睛， “一等水兵，日薪4先令，一个月不到6英镑，养家餬口都紧巴，还得提心弔胆，怕伦敦的老爷们哪天一拍脑袋，又给你们来个“降薪11%”的惊喜！”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许多英国水兵的心里，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带著怨气的共鸣。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破事！”孟烦了斩钉截铁， “协议基础薪水，比你们在皇家海军高五成！现在，我再说一条，在这个基础上，我再给你们加三成！” “嗡——”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乎翻倍的薪水！真金白银！ 英国水兵们的眼神立刻变了，那是一种看到切实利益的光芒，比任何口號都来得炽热。 “这还只是底薪！”孟烦了趁热打铁， “出了海，揍了日本鬼子的船，击沉运输舰、驱逐舰、巡洋舰……按吨位，按重要性，另有奖金！我孟烦了说话算话，绝不拖欠！” 第六十二章：下一波大钱，该从哪儿弄？ “奖金有多少？”一个英国年轻水兵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孟烦了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那得看你们能送多少鬼子去餵鱼！干掉一艘驱逐舰，够你在利物浦快活一年！干掉巡洋舰？回去买栋带花园的房子也不是梦！前提是，你们得有命拿，有本事拿！” 这话既画了一张诱人的大饼，也点明了海底搏命的残酷。 水兵们呼吸粗重，看向身旁锈跡斑斑的潜艇时，眼神里少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看作为“金矿”的热切。 “至於我的中国弟兄们！”孟烦了转向自家兄弟， “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用我多说！小鬼子占我家园，杀我同胞，这血海深仇，刻在骨子里！在这里，你们跟英国兄弟同工同酬，拿一样的薪水，分一样的奖金！” “而且，你们的家小，有『战友互助基金会』兜底！没了后顾之忧，就给老子往死里练，往死里打！” “是！往死里打！”中方官兵的怒吼如同闷雷，那里面蕴含的决绝与仇恨，让不少英国水兵也为之动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薪水，奖金，后路，我给你们最好的！”孟烦了语气骤然转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我的要求也简单：听话，练好本事，保住自己的命，多要鬼子的命！” “所有官兵，必须签订保密协议！潜艇上的任何技术细节，管好你们的嘴！谁敢泄露半个字……” 他冷哼一声，没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从现在起，日常训练、作战磨合，由西奥多艇长、陈朋，还有林译共同负责！”他指了指站在前面的三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皇家海军还是中国士兵，上了这条船，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谁要是搞歧视，玩內訌，阳奉阴违……” 孟烦了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子能给你翻倍的薪水，也能把你塞进鱼雷管里发射出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先生！” “明白！长官！” 混杂却有力的回应，標誌著一支被金钱、规矩和共同利益暂时糅合在一起的奇异力量，初步成型。 大会结束，看著队伍在西奥多、陈朋和阿译的指挥下开始有序登艇、熟悉岗位。 钱能通神，也能短时间內买来士气和表面的团结。 但这丝轻鬆，在见到韩工递过来的清单时，瞬间烟消云散。 韩刚，这位前江南造船所的技术总工，將一份写满密密麻麻专业术语和型號的清单交给孟烦了。 “孟先生，这两艘潜艇，底子比预想的还差。锈蚀、管路老化严重……要达到您要求的『静默猎杀』能力，需要更换的部件太多，有些……恐怕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孟烦了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重逾千斤。 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名词和后面標註的数量，腮帮子不知不觉绷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你只管列，弄不弄得到，是我的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孟烦了化身最疯狂的“採购员”。他把自己关在仓库里，对著那份天书般的清单，一次次將意识沉入“时空贸易货栈”。 【兑换：特种耐压钢材xx吨……確认。】 【兑换：高性能蓄电池组xx套……確认。】 【兑换：新型水下焊接材料及设备……確认。】 …… 每確认一次，系统面板上那代表1987年人民幣的余额，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暴跌一截。 这些四十年代极度稀缺的材料和部件，在系统里的价格高昂得令人心臟抽搐。 当最后一项，一套关键的“通气管系统升级组件”兑换完成，沉重地出现在仓库时，孟烦了看著面板上最终定格的数字：7460万，眼前一阵发黑。 两亿六千一百万，减去七千四百六十万，余额：一亿八千六百四十四万元，整整花了两个亿。 这只是关键设备、材料和两套核心升级部件！ 后续的油料、鱼雷、日常维护…… 孟烦了仿佛已经听到钱像流水一样哗哗逝去的声音。 “这他娘的不是潜艇，是俩镶了金边的无底洞！”他揉著刺痛的太阳穴咒骂。 支付租金是割肉，这维修升级简直是在抽他的骨髓！ 船坞里，竞赛已经无声地开始。 韩工团队带著招募的本地华人帮工，日夜不停地忙碌起来，叮噹的敲打和焊接的火花日夜不息。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船坞，英方维奥负责的diaspro號维修现场，更是大张旗鼓，机器轰鸣，物资车辆川流不息。 哈灵顿將军调动了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全力支持维奥，他內心深处那份英国绅士的傲慢，让他绝不能接受在技术比拼上输给中国人。 这场维修，早已超越了技术层面，成了双方暗自角力、关乎“国家荣誉”的战场。 孟烦了强迫自己將目光从烧钱的船坞移开，再次聚焦到“搞钱”上。 帐户余额的雪崩式缩水，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首先想到了即將去美国当富家翁的威尔逊医生。 这老小子靠著倒卖药品和“协调费”肥得流油。 孟烦了拎著点不算贵重的礼物，以“临別关怀”为名，溜达到威尔逊家，指望著能像在翡翠岭那样捡个漏，摸几幅名画古董。 可惜，威尔逊家收拾得乾净利落，准备带走的箱子里除了衣物、医疗器械，就是些俗气的银餐具和好酒。 孟烦了借著帮忙，东摸摸西看看，连地下室都没放过，结果屁的宝贝都没找到。 “真没出息！”从威尔逊家出来，孟烦了忍不住腹誹，“一点艺术细胞都不培养！白挣那么多钱！”完全忘了自己的嫌弃有多么的无理。 “时空贸易货栈”的当铺生意，隨著仰光局势吃紧，有钱人撤离加速，倒是越发红火。 珠宝、翡翠原石、中国古董流水般进帐，资金回流稳定。 但孟烦了心心念念的、能一下子换来海量资金的“西方名画”，却始终不见踪影。 时间不等人，日历一页页撕下，距离那个刻在他灵魂里的日期——“十二月七號”——越来越近。 他要趁这段相对空閒的时光，处理一下自己的家事，先安顿好父母弟妹一家子，然后就是小醉和玛努珂。 抽空叫上康丫，去了趟仰光码头那个巨大的仓库。之前囤积的两万多吨物资，已有大半被康丫组织人马，沿著滇缅公路日夜不停地运往国內。 看著空出一大半的仓库，孟烦了心里才稍微有了点底。 “烦啦，你放心，剩下的俺保证在年底前都给你鼓捣回去！”康丫抹著汗保证。 孟烦了点了点头，没说话。 望著仓库外灰濛濛的天空，心里那本帐算得噼啪作响：潜艇是无底洞，当铺进帐稳但不够快……下一波大钱，该从哪儿弄？ 还有，小醉和玛努珂到底有没有打起来？ 龙文章也真是的，也不来份电报说一下，急死人了！ 第六十三章：孟烦了跟人急眼了 孟烦了的破桌子前，摊著几张写满数字的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开销项目，让人头皮发麻。 “他娘的，这哪是打仗，这是烧钱啊！”他低声咒骂著。 潜艇基地那边，一百二十多號中英官兵，加上韩工团队和帮工，薪水加燃料、伙食、维护零碎，一个月就要六千英镑！ 折合成黄澄澄的金条就是七百根，换成人民幣，就是两百四十万！ 这还只是趴窝的费用，真要开动起来，油料、弹药、损耗……孟烦了不敢细想。 加强营一千五百號兄弟，人吃马嚼，训练打的子弹炮弹，每月军餉，又是五百根金条，一百七十万人民幣没了。 修路那边不能停，野人山的生命通道，关係著未来几千甚至几万人的生死。 六百多號人的工钱、吃喝，各种材料，粮食储备，每月四百根金条，一百三十六万人民幣，一个子儿都省不了。 所幸康丫的运输队现在能自己养活自己，不辣那摊和当铺也有盈余。 但这点进项，跟那巨大的支出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药品兑换额度早就见底，下次“进货”还得等。 孟烦了现在算是明白了，为啥上辈子小鬼子后来被美国人揍得满地找牙。这打仗，拼到最后，就是拼谁家底厚！ “时空贸易货栈”听著牛逼，可也不能凭空变出物资，得先有“货”进去，才能让系统操作，赚取那点差价。 说到底，还得靠他这双“手”去辛勤“劳动”！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几张催命符一样的开销清单上。 现在十月初，离歷史上鬼子掀桌子的日子不远了。 一旦开战，兵荒马乱，再想安安稳稳地去矿区“扫货”可就难了。 除了已经去过的帕敢，缅甸还有不少大矿区，那些埋在地下的翡翠宝贝，难道留著资敌？ 便宜那帮东洋畜生？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孟烦了“噌”地站了起来。 对，还得干老本行！ 翡翠、木材、药材，这三件套才是快速积累资本的王道！ 立刻动身去了英军司令部。 哈灵顿將军现在看到他就跟看到人形英镑一样，听说他又要收购翡翠宝石，连具体缘由都懒得细问，爽快地开了亲笔介绍信和司令部通行证。 这玩意儿在现在的缅甸，比护身符还管用。 回到驻地，孟烦了迅速安排：给阿译留足了维持各项运转的资金，叮嘱豆饼和郝兽医看好当铺和诊所，又特意嘱咐韩工別光顾著跟英国人慪气比拼，要注意身体。 十月九號这天，他又开著那辆拉风的灰狗装甲车，踏上了“扫荡”各大矿区的征途。 第一站，后江矿区。 这里靠近后江，属於冲积矿床，出的原石个头不大，但皮薄馅靚，质量很高。 孟烦了拿著哈灵顿的信，很容易就找到了当地管事的和大小矿主。 看著堆成小山的原石，孟烦了犯了难。这玩意儿一个个摸过去，得摸到猴年马月？ 他心一横，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直接让人搬来椅子，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间。 “来两个人，这边一个，这边一个，给我手里递石头！”他吩咐矿主派来的帮工。 於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孟烦了左右开弓，两只手同时接过帮工递来的原石，指尖触碰瞬间，有差价的，直接放进左边標著“要”的箩筐；没价值的，扔进右边“不要”的筐里。 动作飞快，几乎不带停顿。 矿主和帮工们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筛选原石不靠看皮壳、松花、蟒带，全靠手摸？ 还双手同时进行？ 这效率，简直闻所未闻！ 三天下来，灰狗装甲车的后舱，被品质上乘的原石塞得满满当当。 趁著夜色，他將这些石头通过系统兑换，看著面板上增长的数字，心头稍慰。 收穫：三千二百五十万人民幣。 这独特的摸石选货方式和奇高的效率，让他在这片矿区得了个新外號——“自摸大王”。 当然，此时的孟烦了还蒙在鼓里，正为自己想出的“流水线作业”法子偷著乐呢。 第二站，会卡矿区。 这里的原石多为半山半水石，皮壳偏黄，以种老、色高著称。可孟烦了一到地方，就感觉不对劲。 那些等候已久的矿主们，一见他下车，立刻热情洋溢地围了上来，脸上堆著諂媚又带著点戏謔的笑容。 “欢迎狗大户光临我们会卡！” “自摸大王来了！快请快请！” 孟烦了当时脸就黑了。“狗大户”他认了，毕竟花钱大方。 “自摸大王”是个什么鬼？！ 他娘的，这外號怎么听著这么彆扭，这么损呢？！ 他强忍著翻脸的衝动，心里已经把起这外號的傢伙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果然，名號传开了就不是好事。矿主们仗著“奇货可居”，开始坐地起价。 任凭孟烦了如何强调原石质量、挑三拣四，价格就是比后江那边涨了一大截。 一边咬牙切齿地继续他的“双手流水线”作业，一边在心里疯狂诅咒：“你丫才自摸！你丫全家天天自摸！” 结果，在会卡的收益大幅缩水，仅收穫一千五百二十万人民幣。 揣著这笔比预期少了很多的钱，孟烦了憋著一肚子火离开了会卡。 第三站，达木坎矿区。 这里以红翡、黄加绿闻名，不產黑皮壳原石是其特徵。孟烦了指望在这里能找补回一点。 谁知，情况更糟。“狗大户”的名號似乎过时了，“自摸大王”成了他的主流称谓。 矿主们一口一个“自摸大王”，叫得他心头火起。 就在他憋著火气，准备开始“摸石头”时，意识中那许久未有动静的情报区方框，突然闪烁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提示： 【附近有日军间谍出现，是否需要相关情报，需耗费一个情报积分。】 孟烦了心中一惊，鬼子果然无孔不入！ 但他看著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一个情报积分，再一次选择了“否”。 这点家底，得用在刀刃上，不能浪费在这里。只是，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到了交易环节，孟烦了的火气终於憋不住了。 他特意记住那几个叫“自摸大王”叫得最欢的矿主，轮到看他们的货时，把价格压得极低。 “凭什么他的价格比我高那么多？” 一个被压价的矿主不服气地指著旁边一个刚刚成交的矿主嚷嚷，那个矿主刚才机灵地只用了“孟先生”这个称呼。 孟烦了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呛了回去： “凭什么？就凭他长得比你顺眼！怎么了？爱卖卖，不卖滚蛋！” 他算是为了这个破外號，彻底跟人急眼了。 他也不想想，这四十年代的缅甸矿区，这帮大老粗矿主，哪里懂得“自摸”在后世那些丰富的的內涵？ 他们只觉得这外號形象生动地概括了孟烦了自顾自双手摸石的独特技能罢了。 这一趟达木坎之行，因为孟烦了带著情绪狠狠压价，收穫反而有了回升。 当他开著灰狗，带著又一批“战利品”离开时，看著系统里快速增长的数字，本来应该挺高兴，可是再想想那个丟人的破外號，心情真是烦躁到了极点。 第六十四章：帐户回血与小妹孟凡了 达木坎矿区的原石交易，那些口无遮拦叫他“自摸大王”的矿主，被他用价格狠狠拿捏了一番，最后清算下来，进帐了两千零二十五万人民幣。 这钱赚的，带著一股子火药味。 下一站是莫西沙场区。 这里的原石以绿色为主，质地细腻，常出冰种、糯种的好料子。 兴许是孟烦了在达木坎“区別对待”的风声传了过来，莫西沙的矿主们明显学乖了，见到孟烦了，个个赔著笑脸，客气地称呼“孟先生”，再没人敢提那四个字。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烦了见对方识相，態度自然也缓和了不少，砍价就没那么狠了。 交易过程顺畅了许多，但相应的，利润空间也被压缩。 最终在莫西沙，收益回落至一千二百九十五万人民幣。 孟烦了心里清楚，这名声在外，有坏处，也有这点好处。 至少耳根子清净了，不用再为个破外號跟人急赤白脸的。 最后两站，是木那和抹岗。 木那矿区算是新兴开採区，產量大，原石顏色偏淡，透明度高，虽然整体品质略逊於帕敢，但也不乏精品。 而抹岗矿区则更为特殊，这里虽以盛產红、蓝宝石闻名於世，是缅甸最古老的宝石產区之一，但也零星发现一些优质的翡翠次生矿，顏色浓郁，质地优良。 在这两个地方，孟烦了的心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是连续奔波了多个矿区，那股纯粹为了敛財的急迫感稍微褪去。 在木那，他挑挑拣拣，特意选出了四十块品相极佳、適合雕刻的翡翠料子，没有当场兑换，而是小心地收好。 “给谭素娟的工坊留著，上一批料子应该用的差不多了。”谭素娟那双巧手和她的玉雕工坊，是他未来计划里细水长流的一部分。 在抹岗，他的注意力更多被那些璀璨的宝石原石吸引。 他精心挑选了一块色泽浓郁、未经雕琢的红宝石，又选了一块湛蓝如矢车菊的蓝宝石原石。 这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小醉那清澈的眼眸，以及玛努訶那野性而炽烈的笑容。 “嗯，让谭师傅给雕点首饰……小醉適合素净点的，玛努訶嘛，得有点气势的……” 他琢磨著，將这两块宝石和那四十块翡翠料子仔细收好。 因为预留了这些“非卖品”，在木那和抹岗的实际现金收益大幅减少，仅有八百五十九万人民幣。 这一趟为期十五天的矿区扫荡，孟烦了开著那辆灰狗装甲车，跋山涉水，辗转六个主要矿区。 除了翡翠，他也没忘记自己的“老三样”，顺路去了些木材市场和药材集散地。 但由於缺乏隱秘的储存和转运点，他只能收购那些体积小、价值高的货色，比如紫檀木料、沉香，以及田七、灵芝等名贵药材，將灰狗装甲车的剩余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这部分额外收穫，为他带来了三百四十六万人民幣。 当所有战利品，除了预留的那些，都被系统“吞”下，转化为帐户里冰冷的数字后，孟烦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仔细盘算了一下： 后江（3250万）+会卡（1520万）+达木坎（2025万）+莫西沙（1295万）+木那/抹岗（859万）+木材药材（346万） 总计：九千二百九十五万人民幣！ 看著系统面板上，重新跃升到两亿七千九百万元，一股畅快感瞬间衝散了连日疲惫。 钱是英雄胆，这话搁在哪儿都没错！ 有了这笔钱，至少未来几个月的巨额开销有了著落，潜艇的改造、部队的训练、野人山通道的修建，都能继续推进下去！ 心情激盪之下，他忍不住在装甲车驾驶室里哼唱起来。这次他没唱“探清水河”，而是扯著嗓子，来了一段更高亢的京戏“叫小番”。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 可惜，乐极生悲，唱到那著名的“叫小番”高腔时，气息一个没顶上去，嗓子直接劈了叉，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咳咳……他娘的……”孟烦了尷尬地咳嗽两声，揉了揉脖子，但脸上的笑意却掩不住。 这点小插曲，丝毫影响不了他“回血”成功的好心情。 装甲车继续在崎嶇的道路上行进，离木姐越来越近，也意味著离家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些上辈子关於原生家庭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个理想主义却失败透顶的父亲……留过洋，学机械，一辈子沉迷於造那不可能的“永动机”。 曾送给他一个精致的八音盒，那是童年少有的温暖记忆，可后来失败的父亲，竟当著他的面，一锤子將那美好的东西砸得粉碎！ 从此，小烦了心里就烙下了一个印：越美好的东西，越不敢碰，因为怕失去，怕它最终破碎得面目全非。 抗战逃难，父亲寧肯给日本人当保长，也要保住他那些视若生命的藏书，空谈爱国，临阵屈膝…… 孟烦了投军、变成兵痞，何尝不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反抗这个清高又懦弱的影子？ 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越是反抗，骨子里某些东西，却越像那个他憎恶的父亲。 那个沉默寡言、柔弱的母亲……在强势的丈夫面前大气不敢出，对儿子的心疼只能化作背地里的眼泪。 直到父亲病逝，母亲才终於对他说出那句迟来的话：“你爸说，为你骄傲，每时每刻。” 可那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份缺失的认可与温情，贯穿了他悲剧的前世。 还有他那几个命运多舛的兄弟…… 大哥孟烦人，1918年生人。1937年天津沦陷，陪父亲押运图书南下，途中遭遇空袭，父亲竟要求“先救书”！ 大哥因此错过最佳救治时机，伤重去世。年轻的孟烦了亲眼看著大哥伤口生蛆，那场景成了他永恆的噩梦，也与父亲產生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三弟孟烦小，1924年生，1942年腾衝沦陷时，年仅十八岁，热血沸腾地参加了学生游击队，结果第一次上阵就碰上日军扫荡，被机枪拦腰打断……尸体抬回家的惨状，让母亲哭晕过去。 四弟孟烦扰，1927年生，1942年不幸染上疟疾，当时奎寧何其珍贵？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幼弟在病痛中夭折。 最后，是小妹……孟凡了。 1932年出生，是家里的老么。1944年，龙文章把那对固执的老两口抢回禪达时，才十二岁的小妹被母亲提前託付藏在了昆明的教会学校，侥倖未隨父母陷落敌占区。 她后来隨著学校迁往四川，抗战胜利后还考上了西南联大附中，成为了孟家唯一一个没有被战火直接吞噬、能够“乾净”地活到1949年的孩子。 想起小妹，孟烦了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发潮。 上辈子，他瘸了腿，穷困潦倒，像个孤魂野鬼在禪达苟延残喘时，是这个小妹，一直在默默地资助他，关心他。 那份来自血缘亲情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温暖，是他灰暗余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这辈子……这辈子一定不能再那样了。”孟烦了用力眨了眨眼，心中暗暗发誓，“得让小妹好好的，得让她过上好日子……” 这份突如其来的伤感与决绝，冲淡了刚刚“回血”带来的兴奋。 带著复杂的心绪，灰狗装甲车碾过尘土，终於缓缓停在了“翡翠岭庄园”的气派大门前。 第六十五章： 父子交锋 从基金会回翡翠岭庄园的路上，孟烦了看似隨意地和弟妹们聊著天，心思却转得飞快。 从小妹和两个弟弟七嘴八舌的话语里，他摸清了一个关键信息：上次他托人带回家的那二十根黄澄澄的金条，大部分都没用在改善家用上。 而是被他那位“理想主义”的父亲，换成了一堆堆“之乎者也”的古籍！ “哼，嗜书如命……”孟烦了心里冷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了跟这个固执老爹斗法的绝佳筹码。 到了庄园，他先安顿好弟妹，隨即藉口要去市场採购些日用，再次开著灰狗出了门。 他確实需要“採购”，但採购的对象，却並非寻常市集所能提供。 先是绕道回了趟基金会，不辣兴冲冲地告诉他，最近古董字画的收购又有惊喜，收到了十几件堪称精品的古书和名人字画。 孟烦了让不辣一件件拿出来，而自己假装欣赏地一件件摸过去： 1.《宋版礼记註疏》残卷：宋代刻本，纸墨精良，刊印极佳，存世稀少，文献价值极高，【八七年估值90万】。 2.明唐寅《秋风紈扇图》设色绢本立轴：画中仕女执紈扇立於秋风之中，意境萧瑟，题诗书法飘逸，是唐寅人物画代表作之一，【八七年估值85万】。 3.清乾隆御题《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摹本：虽为摹本，但摹拓精良，上有乾隆皇帝大量御题、鈐印，承载了丰富的宫廷收藏信息，【八七年估值82万】。 4.《永乐大典》散页（三页）：这部旷世巨著的零散页张，每一页都是研究明代百科知识的珍贵原始资料，【八七年估值73万】。 5.元赵孟頫《归去来兮辞》行书卷：赵体行书典范，笔法圆润道媚，结构严谨，卷后有诸多名家题跋，【八七年估值68万】。 6.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盘：宣德官窑精品，青花发色浓艷，晕散自然，胎釉精细，纹饰绘製流畅，【八七年估值62万】。。 7.宋龙泉窑青釉鬲式炉：龙泉窑经典器形，釉色粉青，温润如玉，造型古朴典雅，【八七年估值57万】。 8.清康熙五彩花鸟纹棒槌瓶：康熙五彩代表作，色彩艷丽，画工精细，构图饱满，【八七年估值55万】。 9.明黄花梨夹头榫画案：明式家具精品，用料硕壮，纹理美观，工艺精湛，皮壳包浆浑厚，【八七年估值52万】。 10.清田黄石薄意山水隨形章：寿山田黄石，石质温润，色泽金黄，薄意雕刻山水意境高远，【八七年估值48万】。 11.《敦煌写经卷·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二百七十一：唐代写经，书法带有隶意，墨色如漆，是研究敦煌文献与唐代书法的宝贵实物，【八七年估值42万】。 12.清乾隆洋彩锦上添花万寿连延葫芦瓶：乾隆时期御窑精品，洋彩绘製，工艺繁复，寓意吉祥，【八七年估值33万】。 看著这十二件宝贝，孟烦了眼睛发亮！ 一共747万人民幣，典当的话要扣149.4万手续费。但他这次，没有选择典当。 一个更绝妙的主意在他心中成形。 吩咐不辣，將这些宝贝好生保管在店里。 他要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钓的，就是他那个爱书如命、冥顽不灵的父亲！ 离开基金会，孟烦了找了个僻静处，开始大肆在系统“採购”礼物。 给两个弟弟，他兑换了合身的新衣新鞋。 给老三孟烦小，他额外兑换了一整套厚厚的《船舶製造技术及工艺入门（初级）》，涵盖了从船体结构到动力系统的初步知识； 给老四孟烦扰，则是一套图文並茂的《中国文物鑑赏入门》。 给小妹凡了，他兑换了大包的巧克力、奶糖，各式各样漂亮的新款衣服，还有闪闪发亮的髮夹，以及一个漂亮书包和全套文具。 给母亲，他兑换了几身质料上乘的衣裳，还有一套分量十足、做工精致的金首饰。 唯独，没有给父亲准备任何东西。 他就是要用这种厚此薄彼的方式，先让父亲尝尝被孤立、被忽视的滋味，瓦解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为后续的“谈判”增加筹码。 当他抱著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庄园，分发给弟妹和母亲时，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两个弟弟摸著崭新的衣服和鞋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老三更是抱著那套《船舶製造技术入门》，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那些线条、图纸、公式，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四也捧著他的《文物鑑赏入门》，看得津津有味，与下午在基金会柜檯前的专注神情如出一辙。 小妹凡了更是高兴得又蹦又跳，嘴里含著巧克力，手里抓著奶糖，身上试著新衣，头上別著髮夹，快乐得像只小鸟。 孟母收到儿子的礼物，尤其是那套沉甸甸的金首饰，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拉著孟烦了的手，眼眶微湿，嘴里不住地说：“老二长大了，长大了……” 孟烦了趁热打铁，凑到母亲耳边，低声道：“娘，儿媳妇我都找好了，搞不好有两个呢！现在在孟关那边帮衬著，等过两年安稳了，就给您生几个大胖孙子带！” 这话更是说到了孟母的心坎里，她拍著孟烦了的手，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个二儿子如今是越来越出息，越来越贴心了。 满屋的欢声笑语，温馨喜悦，唯独孟父，被冷落在一旁。 看著妻儿们人人有份，喜笑顏开，自己却两手空空，像个局外人。 他那张惯常严肃刻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尷尬。 想维持作为父亲的威严，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悻悻地背著手，在堆满书籍的房间里踱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洋溢著幸福笑脸的家人，显得格格不入。 入夜，庄园渐渐安静下来。 孟烦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终於走进了父亲那间几乎被书籍淹没的房间。 油灯下，孟父正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並不在书上。 “爹，”孟烦了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 “有件事得跟您说清楚。瑞丽这边，明年开春很可能就要变成战场，不安全。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完春节，全家就跟著基金会的搬迁队伍，一起搬到昆明去。” 孟父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孟烦了不等他反驳，继续道： “至於两个弟弟和小妹，我也都有打算。老三，对造船有兴趣，我带他去仰光，拜江南造船所的技术总工韩工为师，正经学门手艺，將来是技术人才。” “老四，喜欢古董字画，就留在基金会，跟著店里的老师傅学文物鑑定，也算是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小妹凡了，我看她对玉雕有点灵性，让她跟著谭师傅学雕刻，女孩子家，学这个又文静又有前途。” 一口气將全家人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独没有提及对父亲的安排，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携带著搬迁的物件。 果然，孟父一听，那股执拗的劲儿立刻冲了上来，他把书往桌上一拍，断然拒绝： “胡闹！我哪儿也不去！我已经在和顺镇托人找好了房子，过两天就搬过去！那里清静，正好让我安心整理这些藏书！” 他的理由，永远离不开他的书。 孟烦了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早就预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反而慢悠悠地说： “爹，您先別急著下定论。我给您准备的礼物，因为太贵重，没敢轻易带回来，怕路上有闪失。” 刻意顿了顿，观察著父亲的脸色，果然看到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好奇。 “明天，我带您去个地方，您亲眼看了那份『礼物』之后，再做决定不迟。”孟烦了的语气带著一种篤定的诱惑。 孟父狐疑地看著儿子，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孟烦了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第一次有些摸不透这个儿子的底细。 一场关於家庭命运、关於个人执念的交锋，在这寂静的夜里，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碰撞。 孟烦了知道，真正的较量，在明天。 而他手中的那些古籍字画，就是他攻破父亲这座顽固堡垒的，最强力的武器。 第六十六章 ：孟氏古籍博览馆的诞生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便招呼上全家人，再次坐上灰狗装甲车，奔赴瑞丽。 与昨日的试探和暗流涌动不同，今日的行程，带著一种即將摊牌的明確目的。 一到战友互助基金会那颇具规模的店铺，几个孩子便如同鱼儿入了水，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老四孟烦扰熟门熟路，一溜烟就跑到了负责文物鑑定的孙老师傅身后，安静地站在那儿。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老师傅如何用放大镜观察瓷器的釉面，如何凭手感掂量铜器的分量，如何从纸张、墨色、印鑑上辨別字画的真偽。 那份专注，仿佛天生就该属於这里。 小妹凡了更是目標明確，像只快乐的小鹿，直奔后院的玉雕作坊。 谭素娟和她的三个女徒弟正在忙碌，雕刻机发出的细微嗡鸣声，以及玉屑在指尖飞扬的景象，对小姑娘有著无穷的吸引力。 小妹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著一块块宝石逐渐显露出温润的形態，小手不自觉地模仿著打磨的动作。 孟烦了没去管弟妹，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让不辣小心翼翼地將那十二件精心挑选的宝贝——古籍、字画、瓷器一一请出，陈列在店內一张铺著软绒的长桌上。 孟父原本还有些端著架子，背著手，目光隨意地扫过店铺。 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长桌上那抹《宋版礼记註疏》残卷的古朴纸色，看到唐寅《秋风紈扇图》上仕女的眉眼，瞥见乾隆御题《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摹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印时…… 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几步抢到桌前，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又像怕玷污了圣物般缩回，只能俯下身子，鼻尖几乎要贴到那些古籍上，呼吸著陈旧墨香的气息。 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那双惯常带著挑剔的眼睛，此刻迸发出光芒，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 “宋版……竟是宋版！还有唐伯虎的真跡？这……这乾隆御题……” 孟烦了看著父亲这副失態的模样，知道火候到了。 走到父亲身边，声音平静： “爹，喜欢吗？” 孟父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儿子，有渴望，也有疑惑。 孟烦了不再绕弯子，直接图穷匕见： “只要你点头，肯跟著基金会一起，过完春节就搬去昆明。这十二件宝贝，从现在起，就归您所有。” 孟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孟烦了继续加码，语不惊人死不休： “而且，五年之內，我每月提供给您十二根金条，专门用於您收购古籍善本、珍稀古物。” 每月十二根金条！孟父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根，五年就是……七百二十根！ 这足以让他搜罗到多少梦寐以求的孤本珍籍？！ 但这还没完。孟烦了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能击中孟父软肋的诱饵： “除此之外，我还会在昆明找地方，为您建一座『孟氏古籍博览馆』！” “孟氏古籍博览馆”！ 这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孟父脑海中炸响。 拥有自己的藏书楼，將自己的收藏公之於眾，传承文化，这是多少读书人求而不得的终极理想！ 一辈子的执念，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归宿。 他眼睛亮得嚇人，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礼物”砸得晕头转向。 站在一旁的孟母，看著丈夫那副痴迷又犹豫的样子，一反往日唯唯诺诺的常態，直接懟道： “老头子！你还想什么呢？你要是不去，就一个人留在这破地方陪你的那些臭书！我反正是要去的！” 这话如同冷水泼头，让孟父一个激灵。 他愕然地看著老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眾叛亲离？孤家寡人？守著这些书，还有什么意义？ “谁……谁说我不去了！”孟父脸上有些掛不住，习惯性地找著藉口，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我……我不就是担心昆明天上鬼子的飞机厉害，不安全嘛！” 这是变相的服软了。 孟烦了见父亲终於鬆口，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立刻给父亲递上台阶：“这您放心，选址我会挑在昆明郊区，保证安全和清静，绝对適合您做学问、整理藏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为了不让老爹给日本人当保长、当汉奸，他这个儿子，可谓是软硬兼施，煞费苦心了。 孟烦了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的笑容。 他心里早就算过一笔帐： 这十二件宝贝，如果典当给系统，要付一百四十九万四千元手续费，也就是八百二十五根金条。 把这八百二十五根金条分摊到五年，每年就是一百六十五根。 每月给老爹十二根，一年是一百四十四根，这样每年还能省下二十一根。 五年下来，就能省下一百零五根金条！ 相当於他几乎没花自己现有的钱，只是把“手续费”，换了一种方式（分期付款+实物）给了老爹。 而且，以他老爹那“只进不出”的守书奴脾气，这些金条，最终还是会变成一本本古籍、一件件古董，沉淀在“孟氏古籍博览馆”里。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既解决了家庭危机，又变相保护了文物，还给老爹找了个体面又安全的归宿。 “嘿嘿！”孟烦了在心里为自己的“精明”暗自得意。 中午，不辣和赵静热情地留他们一家吃饭。 赵静特意做了一桌地道的江浙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地道。 饭桌上，赵静那两个孩子，李小宝和邓小贝，围著不辣“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不辣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这温馨的一幕，让孟烦了心中也多了几分暖意。 饭后，秦红英来找孟烦了报帐。 基金会最近生意规模更大了，几块生意加起来，一共进帐一千八百五十根金条。 孟烦了听著匯报，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黄刚侦察连牺牲了一个弟兄，你们知道吗？” 秦红英神色一黯，点了点头： “知道了。加强营那边已经发了抚恤，基金会也把那位兄弟存在这里的钱，连本带利，派人给他家里送过去了。” 孟烦了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乱世人命如草芥，他能做的，就是儘量让牺牲兄弟的家人，日子好过一点。 谭素娟也拿著两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正是用孟烦了带来的红宝石和蓝宝石雕刻的首饰。 红宝石被雕成了“鸳鸯戏水”主题的吊坠，配以细细的金炼，炽烈夺目； 蓝宝石则打造为“凤求凰”主题的项炼，凤凰展翅，姿態优雅，宝石的湛蓝更添几分神秘与高贵。 工艺精湛，美不胜收，让人爱不释手。 孟烦了小心收好，心中已经开始想像小醉和玛努訶收到礼物时的模样。 算算时间很紧，他赶紧將老四正式拜师孙师傅、小妹拜师谭素娟的事情安排妥当。 盘尼西林和那几种紧俏药现在没有兑换额度，孟烦了就兑换了磺胺和阿司匹林，每种五万片，让不辣先卖著。 又吩咐不辣派人去昆明郊区，寻找安全位置，提前修建新的孤儿院校舍，春节后將孤儿院以及他父母，安全地搬迁过去。 第四天清晨，孟烦了带上对船舶製造充满嚮往的三弟孟烦小，与父母、弟妹依依惜別。 灰狗装甲车再次发动，载著兄弟二人，驶离了逐渐喧囂起来的瑞丽，奔赴孟关。 那个地方，有他牵掛的两个姑娘，还有一帮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第六十七章：德国「沙尔丁」定向地雷 灰狗装甲车终於驶入加强营营地。 离开这些日子，营地规模似乎又扩大了些。 孟烦了刚跳下车，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这是谁回来了？咱们的『自摸大王』凯旋归来啦？” 龙文章抱著胳膊，斜倚在营部门口，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抽。 孟烦了的脸瞬间就黑了一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破外號连孟关这山旮旯里都传遍了？ 没等他发作，迷龙那大嗓门也跟了上来，挤眉弄眼地起鬨： “哎呀妈呀，自摸大王！赶紧的，给兄弟们表演一个唄？让咱也开开眼！” 他一边说，一边还做出夸张的摸索动作。 要麻在一旁咧著嘴傻乐，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也是在看好戏。 孟烦了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著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连声警告： “滚蛋！你们丫才自摸呢！我警告你们啊！”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杀手鐧， “谁要是敢把这破外號传到小醉……她们那里去，老子扣他三个月军餉！谁说情也不好使！” 情急之下，“她们”两个字脱口而出。 迷龙耳朵多尖，立刻抓住了把柄，怪叫一声：“呦呵！还『她们』？除了小醉，还有哪个『她们』啊？烦啦，你小子不老实啊！”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的陈余，见他神色如常，才稍微鬆了口气，但还是恨不得把迷龙那张破嘴给缝上。 龙文章见孟烦了眼看要急眼了，这才咳嗽一声，算是打了个圆场，把话题扯开： “行了行了，都別贫了！孟长官好不容易回来！警卫员！通知各连连长，到模擬战场开现场会！” 总算把这尷尬的一页暂时揭了过去，孟烦了心里把这群混蛋挨个骂了个遍。 加强营连级以上干部都被龙文章拉到了预设的野外阵地，也就是他口中的“模擬战场”。 何永平、迷龙和要麻蹭了孟烦了的灰狗装甲车，一路顛簸著过去。 龙文章的主要目的，是让孟烦了检阅这一阶段的训练成果。 首先登场的是步坦协同演练。 吴东辉装甲连的几辆斯图亚特坦克轰鸣著衝出，与三个步兵连密切配合。 坦克突击，步兵紧隨其后清扫、掩护，战术动作嫻熟，彼此间的信號传递和位置协同已然有模有样，再非昔日吴下阿蒙。 尘土飞扬中，一股锐气扑面而来。 孟烦了看著，微微点了点头。 吴东辉和三个步兵连长一直紧张地观察著他的神色，见到这肯定的表示，才暗暗鬆了口气，只觉得这段时间带著兄弟们吃的苦、流的汗，都值了。 接下来是炮兵连的表演。 炮兵阵地巧妙地设在一处反斜面，既能提供火力支援，又能有效规避敌方直射火力。 他们將前方一段约一点五公里长的假设敌公路，精確划分成十五个编號区间。 隨著指挥员一声令下，炮兵们按照预先测量好的射击诸元，从一號目標开始，依次进行急促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覆盖每一个编號区域，发射速度与准確度都令人满意。 轮到防空火力连时，连长梁勇强却一脸委屈地跑到孟烦了面前： “孟长官，您可回来了！您看看我们连，净跟著挖阵地、搞偽装了，您上次答应我们的机关炮……啥时候能到位啊？” 孟烦了一愣，隨即心里“操”了一声，光顾著搞钱和家里那点事，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这话绝对不能认，他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故作恍然： “你说机关炮啊，放心吧，都在仰光码头上放著呢！过几天，你们全连跟我一起去仰光接收！” 工兵连因为正在全力抢修野人山通道，未能参加此次演示。 看著紧挨公路三座山峰的陡峭石壁，又望了望河对岸战防炮阵地前那片利於敌人展开衝锋的开阔地，孟烦了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两款在二战期间大放异彩，堪称步兵噩梦的反步兵地雷。 “对了，这次回来，老板还托我带了两款新式地雷，给大家开开眼。” 孟烦了对龙文章等人说完，便转身走向灰狗装甲车。 钻进车里，他立刻从系统兑换了两款大杀器：德国的“沙尔丁”定向地雷和s型跳雷。各兑换了五枚。 【德国“沙尔丁”定向地雷】：二战末期產品，一侧是弧形的钢板，另一侧是猛烈炸药。 爆炸时，爆炸力会將整块钢板炸成数百枚高速破片，如同暴风雨般朝著预设方向扇形喷射，专治密集衝锋。 【s型跳雷】：恶名昭彰的“弹跳贝蒂”。 触发后不是立即爆炸，而是先弹射到齐腰高（约1米）的空中，然后轰然炸开，向四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喷射三百多颗钢珠，在开阔地带简直是步兵的收割机。 孟烦了让人扛著地雷，又搬来几十个用来模擬敌军的木製人形靶，密密麻麻地立在那陡峭石壁前几十米的地方，模擬敌人沿道路推进或依託石壁休息的场景。 他亲自布线，將“沙尔丁”地雷隱蔽地安装在石壁底部，对准了那片靶区。 眾人退到安全距离外，孟烦了手握m57起爆器，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 “轰！！！” 一声与寻常炮弹爆炸声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而集中的巨响传来！ 只见石壁前方瞬间像是颳起了一阵由钢铁和砂石组成的风暴！ 无数预製破片以扇面形式狂暴喷出，覆盖了前方极广的区域。 破片击中木靶子和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烟尘瀰漫。 等待烟尘稍稍散去，龙文章以及围观的连长们怀著震撼与好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几十个木製人形靶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木芯的孔洞！有的靶子甚至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散架！这要是换成血肉之躯…… “嘶……这他娘的……也太狠了！”迷龙喃喃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连见多识广的龙文章也面色凝重，眼神里却闪烁著发现宝贝的光芒， “这玩意，守阵地，打埋伏，简直就是阎王爷的请帖！” 接下来，孟烦了又演示了s型跳雷。 他將跳雷布设在开阔地，再次遥控引爆。 “砰——轰！” 先是轻微的一声拋射响，接著地雷在腰部高度凌空爆炸！ 三百六十度横扫的钢珠如同死神的镰刀，將周围的靶子拦腰打出了一排排触目惊心的孔洞！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军官，几乎不约而同地感到胯下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玩意，太阴损了！ 孟烦了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因为外號带来的不爽终於消散了些。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对龙文章说道： “怎么样，龙营长？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小鬼子要是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龙文章重重点头，看著那遍体鳞伤的靶子，眼神炽热：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娘的，有了这玩意，老子能让小鬼子在阵地前血流成河！” 加强营的锋芒，在日復一日的艰苦磨礪中，已悄然成型。 孟烦了带来的这些“惊喜”，更是为这支他倾注心血打造的部队，镶上了一圈锋利的獠牙。 第六十八章：吃我一记降龙十八掌 实战演练的肃杀，回到军营后被夕阳的暖金色稍稍冲淡。 但训练场边一角却格外喧闹。 孟烦了刚跳下灰狗，就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只见身材敦实的克虏伯为首，十几个战士呼啦一下围住了八卦掌高手何永平的两个徒弟——郭茂龙和谭超辉。 这群人个个眼神发亮，脸上混杂著兴奋、自信和篤定。 克虏伯模仿著江湖口吻，抱拳行礼，只是配上他那身沾满尘土的军装显得不伦不类： “郭兄弟！谭兄弟！今日良辰美景，正是切磋印证武学的大好时机！” 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我们『射鵰英雄社』成立多日，眾兄弟神功皆已初成，今日特来討教！还望二位不吝赐教！” 郭茂龙和谭超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哭笑不得。 自从营里不知怎么传开了一本名为《射鵰英雄传》的手抄本，类似的场景就隔三差五地上演。 “克虏伯大哥，”郭茂龙苦笑著抱拳回礼，“刚结束操练，兄弟们也都累了，不如改天……” “誒！郭兄弟此言差矣！”旁边一个瘦高个战士迫不及待地打断，他自称练成了“打狗棒法”，手里还真攥著一根不知从哪个炊事班顺来的烧火棍， “习武之人，唯有切磋方能精进！你看招！” 说著便呼喝一声，手中烧火棍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朝著谭超辉的下三路扫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打狗棒法，天下无狗！” 谭超辉脚下微动，身形轻晃，便让了过去。 那战士用力过猛，一棍扫空，差点把自己带了个大趔趄，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到我了！看我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 克虏伯见同伴受挫，大喝一声，鼓足气力，模仿著书中描述的架势，猛地向前一个躥跃，双掌奋力推出，倒也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郭茂龙见来势汹汹，却也不慌，待他掌风临近，侧身一让，右手顺势在他臂膀处一引一带。 克虏伯只觉得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自己那威猛“掌力”顿时偏离了方向，“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拍在了旁边的地上，扬起好大一片尘土。 “哎哟！”克虏伯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兀自不服，嚷嚷道： “郭兄弟，你这……你这不算！投机取巧！我真正的杀招『亢龙有悔』还没使出来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鬨笑。 笑声未落，又一个战士迫不及待地登场。 他抱著膝盖蹲在地上，腮帮子一鼓一鼓，模仿著书中“蛤蟆功”的姿態，喉咙里还发出“咕咕……呱呱”的闷哼声，样子极其滑稽可笑。 酝酿半晌，猛然“呱”地一声大叫，作势要向前猛扑。 郭茂龙看著他那滑稽模样，实在忍俊不禁，待他前扑之势已成，轻轻伸脚一绊。 那“蛤蟆功”传人顿时重心全失，直接一个標准的“蛤蟆扑地”，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了尘土里，引得眾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莫笑！莫笑！心无二用，方能左右互搏！”又一个战士站出来，一脸严肃地左右开弓，两只手像打架似的互相拆解比划，企图模仿老顽童周伯通的绝技“双手互搏术”。 结果没比划几下，就把自己两只胳膊绕得像麻花似的，头晕眼花，脚下踉蹌，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谭超辉看得直摇头，上前在他肩井穴位置轻轻一拍一拿。 那战士顿时“哎呦”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又酸又麻，哪还顾得上什么“互搏”，只剩下一脸的惊骇和懵圈： “谭……谭兄，你……你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点穴手？” “什么点穴手，何师父教的寻常擒拿罢了，让你胳膊酸麻一会儿而已。”谭超辉哭笑不得地收回手。 就在这片欢腾混乱达到高潮之际，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 “都让让，都让让！尔等粗浅功夫也敢卖弄？让我来会会二位高徒！” 只见营里那位教日语的林永年分开人群，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平日说话就有点拿腔拿调，此刻更是下巴微扬，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吾近日夜观天象，苦修无上妙法《九阴真经》，今日正好拿你二人印证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扎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马步，双手翘著兰花指，软绵绵地向前推出，口中还煞有介事地低喝： “九阴白骨爪……嘿！” 那动作绵软无力，与其说是武林绝学，不如说是戏台上的花旦在表演，毫无杀气可言，只剩下满满的滑稽。 “噗嗤——哈哈哈！” 围观的人群先是死寂了一秒，仿佛被这“惊世骇俗”的武功震慑住了，隨即爆发出今天最响亮、最持久的狂笑声。 “林老师！您这哪是九阴白骨爪啊？分明是绣花手嘛！” 有人笑得直捶地。 “不不不，我看像老娘们打架用的王八拳！还是没吃饱饭的那种！” 另一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九阴真经』原来是这么个打法？哈哈哈，林老师，您这功夫別说打人了，打蚊子都嫌慢吧！” 混在人群中的老三孟烦小也乐不可支，开怀大笑。 连始作俑者克虏伯也笑得在地上打滚，早忘了自己“射鵰英雄社”社长的身份。 林永年僵在原地，脸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听著战友们毫不留情的嘲笑，终於恼羞成怒，重重一跺脚： “你们……你们这些粗坯！懂什么！《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岂是尔等肉眼凡胎能看明白的！哼！” 说完，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高手风范了，分开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群，仓皇逃离了这片快活的“武林擂台”。 训练场边，笑声久久不息，仿佛將连日备战训练的紧张和疲惫都一扫而空。 郭茂龙和谭超辉看著这群热情高涨却又“武功尽废”的兄弟们，无奈地对视一眼，摇头苦笑，眼里却也忍不住满是笑意。 看来，这本神奇的书所带来的“武林浩劫”，还得在营里持续好一阵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把孟烦了看得目瞪口呆，扯住旁边抱著胳膊看热闹的龙文章，低声问：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射鵰英雄社』？都哪儿跟哪儿啊？” 龙文章咧著嘴，显然也觉著好笑，解释道： “別提了！就你上回那本《射鵰英雄传》，我翻了翻，结果一看就上癮了，没捨得还。” “后来，被克虏伯这小子瞧见了，抢去看，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还弄成手抄本，成立这个『射鵰英雄社』，天天琢磨著练习书里面那些武功……” 孟烦了听了，真是哭笑不得。 第六十九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啃骨头？ 那本书是他用来传递信息的密码本，用的是特定页码对应密码的原始方法。 这下倒好，全营都传开了，那还保个屁的密啊！ “这尼玛……” 所幸战士们的手抄本页码混乱，与原书对不上，核心的密码规则还未泄露。 孟烦了赶紧把龙文章手里那本已经翻得卷边的原版《射鵰英雄传》要了回来，郑重交还通讯室保密存档。 转头，他又偷偷从系统里兑换了五十本崭新的《神鵰侠侣》，塞给龙文章： “拿去，分给各个连队，就当是……丰富业余文化生活了！別老盯著那一本！” 他心想，有了新书，注意力总能分散点吧。 结果没过几天，孟烦了就听说营里除了“射鵰英雄社”，又冒出来一个“古墓派武术社”。 据说那位林永年老师已经摒弃了《九阴真经》，转投“玉女心经”门下，每日修炼姿態更加“优美”了。 孟烦了不禁扶额感嘆，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魅力真是跨越时空，无人能挡啊！ 当然，这是后话。 ------ 处理完密码本这意外的风波，孟烦了找到侦察连长黄刚，详细了解之前那名战士牺牲的战斗经过。 黄刚神色凝重地匯报：当时一个八人侦察小组在腊戍附近勘察地形，与日军一个六人的精干间谍小组狭路相逢，双方在极近距离仓促交火。 虽然凭藉火力优势击毙对方两人，但侦察小组也付出了一死一重伤的代价，最终为了抢救伤员，被迫放弃任务撤回。 “小鬼子的单兵素质和反应速度，確实不能轻视。”黄刚总结道，语气沉重。 孟烦了默默点头。 回到龙文章的战术推演室，孟烦了发现里面多了一个新沙盘，山川河流、道路桥樑细致入微，这是匯总了多个侦察小组带回的情报製作的。 他仔细看著沙盘上標註的每一个可能发生战斗的地点，手指无意识地在上方划过。 他默默计算著时间，今天已经是十一月八號，距离上辈子日军首次空袭仰光的十二月二十三號，只剩下一个半月。 立刻与龙文章商量仰光潜艇维修基地的防空问题。 决定这次返回仰光，將防空火力连和炮兵连的主力都带过去，不带重型装备，加强那边的对空防御力量。 龙文章知道孟烦了消息来源“特殊”，对此没有异议，只是趁机狮子大开口： “没问题！不过，你那新式地雷，得给我留点家底！定向地雷一千枚！跳雷三千枚！少一个子儿我跟你急！” 孟烦了嘴角抽了抽，这死啦死啦，真会趁火打劫！ 和龙文章商量完正事，夜色已深。 孟烦了走出指挥部，清凉的夜风拂面。 他知道，小醉现在和玛努訶住在一起，两人关係好得出奇，几乎是形影不离。 怀里还揣著那两件精心准备的红宝石和蓝宝石首饰，脚步下意识地就想出营。 但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 深更半夜的，自己跑过去算怎么回事？见哪一个？还是两个一起见？怎么说？ 怎么说都显得彆扭和尷尬。 “算了……”他嘆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明天，明天再说吧。” ------ 清晨，孟烦了是被训练场上的喧譁声吵醒的。 对面床上，老三烦小还蜷缩著，睡得口水直流。 孟烦了赖了一会儿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盘算起来。 最迫在眉睫的，无疑是仰光那边潜艇的改造进度。 万一到时候那两艘潜艇，还瘫在船坞里，被日本人的炸弹一锅端，那之前的投入，可就全打了水漂。 其次，是潜艇基地本身的防空。光保住潜艇还不够，基地不能被炸烂。 而且，这也是个杀敌捞取宝贵战功积分的好机会！ 孟烦了瞥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上面的个人技能，啥高级狙击精通、丛林作战技巧、潜艇战术指挥……哪个不馋人？ 第三，就是野人山修路的进度。 虽然二哥坤盛说有把握，但不亲自去看一眼，心里总是不踏实。 那可是几万远征军兄弟回家的后路啊！容不得半点闪失。 盘算清楚，他叫醒老三，洗漱完一起去了炊事班。 吃早饭时碰到蛇屁股，问了问修路的情况。 蛇屁股表示还算顺利，工兵连带著部落青壮们，已经啃过了第一段“鬼门关”，沿途还建起了七个能歇脚、补给的宿营地。 听到这个消息，孟烦了心里稍微宽慰了些。 老三吃饱了饭，开始缠著要学打枪。 孟烦了被磨得没办法，把自己那把白朗寧1911手枪掏出来，连同子弹递给他，又把这小子拎到特战队训练场，丟给正在操练队伍的迷龙： “迷龙，这小子交给你了，从最简单的教起，注意安全！” 迷龙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放心唄烦啦，保准给你弟弟训成个神枪手！” 总算甩掉了这个小跟屁虫。 军营离小醉那个交易市场並不远。 孟烦了找了辆自行车，揣著那俩首饰盒，心情七上八下地出了营门。 一路上，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情形。 小醉会是什么反应？生气？委屈？还是……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处理过这种“复杂”的局面，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到了市场门口，他发现大门內新搭了个棚子，里面堆满了贵重木材和药材，像两座小山。 还有两个挎刀的坤达部落青壮看守，看来她们俩的生意不错。 走进市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格外热闹的档口，前面排著长队，大多是带著药材前来交易的部落原住民。 档口里面，五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过秤、记帐、付钱，井然有序。 小醉和玛努訶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小醉换上了一身坤达部落女子服饰，色彩鲜艷，让她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而玛努訶反倒穿上了一身素雅的汉家女子衣裙，少了几分野性，添了几分温婉。 这反差让孟烦了愣了一下。 更显眼的是她们脚下，一白一黄两只半大的小狗正在互相打闹嬉戏，翻滚撕咬，玩得不亦乐乎。 远处传来两个姑娘的声音： “小凡！你又跑出去偷吃了是不是？你再这样不听话，我真要揍你了吶！” 这是小醉的声音。 “梦梦真帅！姐姐等会儿给你找点骨头啃！” 这是玛努訶，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孟孟？她……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啃骨头？” 硬著头皮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两个锦盒，塞到她们手里，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睛，嘴里磕磕巴巴： “那……那个……给，给你们的。我……我去找车，把外面棚子里的货拉走。” 说完，根本不敢等回话，转身几乎是跑出了市场。 没办法，紧张，心臟跳得跟擂鼓一样。 慌里慌张地骑回军营，开了辆卡车回市场，指挥著玛努訶的隨从开始装车。 木材、药材，装满了就开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偷偷兑换给系统。 如此来回跑了三趟，才总算把棚子里的存货清空。 看著系统里增长的资金余额，孟烦了回到档口，將1050根金条交给二女。 这是她们忙碌一个多月的辛苦所得。 二女连忙拿出帐本，仔细核对。 当算出扣除本金后，净赚了足足二百八十五根金条时，两个姑娘高兴得跳了起来，互相拉著胳膊，脸上洋溢著欢笑。 她们从未赚过这么多钱，虽然是为基金会挣钱，但这份成功的喜悦是实实在在的。 孟烦了这时才注意到，玛努訶脖颈上，已经戴上了那条红宝石吊坠，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鬆了口气，转向小醉，轻声问道： “那条蓝色的呢？你……不喜欢吗？” 小醉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忸怩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应：“喜……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孟烦了心中最大的石头终於落了地，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浑身通透。 看来，小醉这一关，总算是勉强过去了。 见档口排队的人还很多，便对二女说： “你们先忙著，我回营里还有点事。”转身就想溜。 “等一下，”玛努珂叫住了他，表情认真了些， “我阿爸托我带话，说等你回来了，去一趟山里。好几个部落的头人想见见你，让你帮忙给他们出出主意。” 孟烦了一听，心中一动，这是好事啊！ 能团结更多部落力量共同抗日，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好！我安排一下，就这两天进山！” 心情放鬆，他忽然想起刚才的疑问，忍不住又问玛努珂： “对了，你刚才叫谁『孟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啃骨头？” 玛努珂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指著脚边那只正在啃一块小骨头的小黄狗，噗嗤一笑： “梦梦是它！梦想的梦！它也喜欢啃骨头！” 小醉也明白过来，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抱作一团。 孟烦了顿时一脸黑线，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嘛，这都什么事儿！有了个“小凡”，又来个“梦梦”，自己还差点对號入座！ 悻悻地转身，逃也似的开著卡车回了军营。 找到龙文章，把进山会见部落头人的事说了。 龙文章一听，也喜出望外，用力拍著孟烦了的肩膀： “好事啊！烦啦！这可是扩大影响、爭取支持的大好机会！” 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加把劲，看看能不能再『勾搭』几个部落公主，为了抗日大业，该献身的时候就得勇敢献身嘛！” “滚蛋！要献身你丫自己去！老子没那本事！”孟烦了没好气地懟了回去。 他接著去了特战队，安排第二天进山的事宜。 等到落日西斜，天色將晚，孟烦了溜达到玛努珂和小醉住的那个小院。 院里的坤达族人现在都知道这位是“姑爷”，对他很是恭敬，直接把他引到了二女住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简单，却收拾得整洁温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属於女孩家的清香。 没过多久，玛努珂和小醉就收摊回来了，一人怀里抱著一只小狗。 进门看见孟烦了，玛努珂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 孟烦了壮著胆子：“外面僕人领我进来的，怎么？不行吗？” 玛努珂白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反而很识趣地说： “呸！这是我们女孩子的房间……算了，我去让他们多弄几个菜。” 说完，抱著两只小狗，转身出去了，明显是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孟烦了和小醉。 小醉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辫梢，低著头，脸颊飞起两抹红云，连耳根都红透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这尷尬的沉默： “你那蓝宝石项炼呢？戴给我看看唄。” 小醉没说话，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取出那条蓝宝石项炼，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然后微微侧过头，“哥，好……好看吗？” “好看，都好看！”孟烦了真心实意地点头，看著她白皙的脖颈与湛蓝的宝石相映生辉，他试探著问： “你们俩……是怎么商量的？” 小醉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乎听不见： “唔……玛努珂姐姐说……以后，我是姐姐。” 孟烦了一时没转过弯来，玛努珂十九岁，小醉十八岁，姐姐管妹妹叫姐姐？ 这是什么商量结果？ 忍不住追问：“还商量了什么？” 小醉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羞涩： “我们还商量了……唔？不告诉你！”说完，还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看著小醉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孟烦了心头一热，胆子也大了起来，伸出手，就想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小醉就像受惊的小鹿般，“哎呀”轻呼一声，猛地从床沿跳了起来。 灵活地躲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窜出门去，只留下一句带著颤音的话： “我……我去看看饭做好没有……” 那架势，仿佛早就料到孟烦了没安好心。 孟烦了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痒痒的，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第七十章：老丈人也是旺財之人 三个人的晚饭吃得简单，却別有风味。 就一道主菜、一道主食。 主菜是坤达部落最经典的竹筒烹烧。 新鲜的竹筒，塞进去切片的野猪五花肉、肥嫩的野兔肉，还有几样不知名的清脆野菜，加上少许山泉水，封口后放在炭火上慢慢炙烤。 竹子的清香在高温下一点点渗入肉中，打开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肉质鲜嫩又带著独特的竹香，吃得孟烦了满嘴流油，大呼过癮。 主食是苦蕎麦烙的饼子，带著点粗糲的口感和淡淡的苦味，正好解了肉的油腻。 他吃得心满意足，肚皮滚圆，饭后腆著脸还想再溜回那间闺房赖一会儿。 结果却被小醉和玛努珂联手，毫不客气地“请”了出来。 两个姑娘叉著腰，站在门口，意思很明確：深更半夜的，休想败坏我们的清誉！ 孟烦了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然回了军营。 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天色微明，孟烦了便与玛努珂匯合，加上迷龙、克虏伯带领的特战队一行三十七人，全副武装进山。 小醉被留下来照看市场的档口。 队伍先乘坐卡车到达野人山的入口莫的村。 从这里开始，道路变得狭窄崎嶇。 眾人换上准备好的自行车，沿著工兵连在丛林里刚开出来的简易小路继续前进。 这条小路虽然狭窄，但足以让牛马通行，队伍行进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不少。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第一个预设的宿营地。 营地选在一个背风、靠近水源、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 放眼望去，一片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竹棚井然有序。 走进其中一个大竹棚，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五排离地几十厘米高的竹床，每排十张。 每个床铺上都悬掛著用苧麻製作的传统蚊帐，在这蚊虫肆虐的丛林里，这东西是保命的必需品。 孟烦了叫来负责管理这个营地的管事，让他领著，仔细检查了营地的各项设施。 他们先去看了集中做饭、烧水的大锅和结实的灶台，又去查看了储存粮食和物资的仓库，摸了摸里面堆放的米粮和盐巴。 最后检查了牲口栏，里面圈著三头骡子和两头水牛，状態都还不错。 初步看下来，孟烦了对这个营地的建设標准和目前状况，算是基本满意。 有了这些沿途的补给点和休息地方，未来大部队撤退时，生存机率就能大增。 野人山的第一道鬼门关，是从胡康河谷一直到野人山北缘的这段起始路线。 这里最大的威胁是雨季时无边无际的沼泽和吃人的烂泥潭，现在是枯水期，那隱藏的杀机尚未完全显露。 眼下修的这条小路，多是沿著早年马帮踩出的旧道，虽然绕点远，但大多在山腰上蜿蜒，巧妙地避开了谷底那些致命的陷阱。 孟烦了发现，这个宿营地距离上次他被毒蛇咬伤的那片铁力木林並不远。 想起那棵换了二十五万块的铁力木巨树，他心中一动，便下令特战队今晚就在此宿营。 美其名为查找宿营地可能存在的不足之处。 下午，为了检验特战队丛林作战与生存训练成果，孟烦了特意將特战队编成四个小组，来了个打猎竞赛，看看哪个小组收穫最丰，既能加餐改善生活，也能活跃气氛。 孟烦了自然是和玛努珂，以及她那十名剽悍的部落战士分在一组。 队伍沿著林间小路向前搜索了约摸三四里地，前方茂密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隨著低沉而暴躁的“哼哧”声，一股腥臊气息扑面而来！ 剎那间，一头体型硕大、皮毛黝黑、嘴角伸出两根獠牙的野公猪，猛地撞开灌木，冲了出来！ 它显然是被这群闯入者惊扰，小眼睛里闪烁著猩红的凶光，粗壮的前蹄暴躁地刨著地，低下头，认准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玛努珂，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猛衝过来！ “小心！”孟烦了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下意识地大喊，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然而，玛努珂的反应却远超他的想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衝击，她非但没有慌乱后退，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见到猎物般的兴奋弧度。 只见她脚下敏捷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动作轻盈如灵猫，精准地避开了野猪直线衝撞最凶猛的正前方。 与此同时，她反手从背上的箭壶中抽出一支闪著寒光的铝合金箭矢，搭在她那张保养得油光发亮的现代复合弓上。 开弓、搭箭、瞄准！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得只在一眨眼之间！ 那冷静的眼神和稳定的手臂，与刚才那个谈笑风生的姑娘判若两人！ 就在那头髮狂的野猪与她擦身而过，即將撞入后面人群的致命瞬间， “嘣！” 一声弓弦轻响，箭矢离弦，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色闪电！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支灌注了玛努珂全身力气的利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从野猪脆弱的耳后要害贯入，强大的动能带著箭矢直没至羽！ “嗷——！” 野猪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狂奔的势头戛然而止，轰然侧翻倒地，仅仅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从野猪暴起发难，到被一箭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孟烦了看得目瞪口呆，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自詡经过系统强化，枪法精准，力量远超常人。 但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丛林遭遇战中，玛努珂展现出的这份近乎本能的极致冷静、对稍纵即逝战机的精准把握、以及那神乎其技的箭术，都让他感到由衷的佩服！ 这个未来的媳妇，简直就是为这片危机四伏的古老丛林而生的猎手！ 玛努珂缓缓收弓而立，脸上带著一丝得意，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对著身后的部落头领昂季努了努嘴。 昂季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握住箭杆，小心地將铝合金箭矢从野猪头颅中拔出，隨手在旁边的宽大树叶上擦拭乾净血跡，然后双手奉还给玛努珂。 另外两名部落战士则不用吩咐，麻利地抽出腰刀，开始给野猪开膛破肚，清理內臟，又拿出隨身携带的结实绳索，捆绑野猪的四蹄，准备將其抬回营地。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对他们而言，这仿佛只是尊贵的公主一次日常的、成功的狩猎，没有丝毫意外可言。 有了这个开门红，接下来的狩猎压力少了许多。 这一组的部落战士们凭藉著对山林的了如指掌和嫻熟的狩猎技巧，又陆续猎到了不少野鸡、野兔，可谓满载而归。 傍晚回到宿营地，竞赛结果毫无悬念，玛努珂和部落战士的这一组，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第一名。 晚上，宿营地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大堆篝火。特战队队员们和营地里的几个管事，加上玛努珂的隨从，来了个热闹的烧烤大会。 那头大野猪成了主角，被分割成大小合適的肉块，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部落战士隨身携带了他们秘制的烧烤调料，往肉上一撒，顿时异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迷龙、克虏伯这些傢伙，一个个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癮，对部落战士的狩猎本事和这独特的香料讚不绝口。 ------ 夜深人静，眾人都已在竹棚里鼾声四起。 孟烦了偷偷爬了起来，以巡查警戒哨位为名，跟明哨暗哨打了声招呼，便拿著手电筒，借著微弱的月光，径直朝著记忆中的那片铁力木林摸去。 铁力木林离宿营地也就两三里地，他不敢耽搁，一路疾行。 到了地方，看著月光下那些高大挺拔、木质坚硬的巨树，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拿手工作”。 双手触摸，沟通系统，兑换！ 一棵，两棵，三棵……他动作飞快，仿佛真怕这些“钱”长腿跑了。 当第八十三棵铁力木巨树在他手中消失，化为系统面板上一串数字时，他停了下来。 原本茂密的一大片铁力木林，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相对平整、空荡荡的荒草地，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残留。 【收穫：1，325万元人民幣】 看著系统余额里跳动增长的数字，孟烦了的心情瞬间爽到了天际，差点又忍不住想扯著嗓子来一段荒腔走板的“叫小番”。 这可是一千三百多万啊！ 几乎是白捡的！ 心里美滋滋地冒出一个念头：“嘿！看来我这老丈人坤达头人，不光生了个好女儿，自己也是个旺財之人啊！”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这位“旺財”的老丈人，孟烦了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准备一份像样的大礼才行！ 这救赎之路，有时候也需要一点“旺財”的运气和……一位厉害的老丈人？ 他揣著这意外之喜和满心的算计，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宿营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七十一章：推动克钦团结自治联盟成立 在宿营地住了一晚，特战队这帮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还真没閒著，挑出了不少看似细小却关乎生存的问题。 首先是茅坑没分男女，让隨行的玛努珂和可能未来经过的女眷颇为不便； 其次是堆放柴火的棚子防雨效果不佳，万一连阴雨，生火都成问题； 再者，营地没有设立医务室，药品储备也明显不足，只有些最基础的纱布和草药； 最后是烧水的大锅和灶台数量不够，一旦有大部队短暂停留，热水供应肯定紧张。 孟烦了拿著小本子，一一认真记录下来。 这些细节在平时或许无足轻重，但在未来那场残酷的大撤退中，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记下来，以后所有的宿营地，都按统一標准整改。” 他对负责的管事吩咐道。 ------ 离开宿营地，队伍继续向深山进发。 昆达部落的主寨坐落在距离第三个宿营地不远的一座地势险峻的山峰上，易守难攻。 当孟烦了和玛努珂，抵达山寨那座宽敞的大会客厅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位客人。 看他们的衣著和身上佩戴的独特饰物，应该都是周边部落头人，大多年纪不小，其中甚至还有一位银髮老太太。 坤达带著大儿子坤昂和三儿子坤泰也在场，老二昆盛忙修路未能赶回，见女儿和准女婿到了，便热情地拉著孟烦了，逐一介绍在座的各位头人。 坤达介绍完毕，回到主位，神色凝重地对孟烦了说： “烦了啊，在座的都是我们坤达部落周边关係不错的兄弟部落头人。大家听说明年日本鬼子可能要打过来，心里都慌得很。” “”我们商量了几天，都想组建武装，结盟自保，抱团取暖。可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忧色，“我们又怕真打起来，被日本人封锁在山里，我们这十几个部落，两万多口人，光靠打猎和那点山地粮食，没有外面的盐巴、布匹、药品，怕是……活不下去啊。所以大伙儿今天聚在这里，就是想请你这个山神保佑的贵人，给拿个主意，指条明路。” 孟烦了正要开口，台下却有人先出声了，带著几分惊讶： “这不是帕敢那位『財大气粗』的狗大户吗？” “对对付！就是他！那双『自摸』神手，摸过的石头准出好货！” 孟烦了定睛一看，原来在座的头人里，有两位是帕敢矿区附近的矿主，之前跟他做过翡翠原石生意。 他那“狗大户”和“自摸大王”的名声，看来是彻底传开了。 他脸上有点訕訕，但心里却是一动。 这名號虽然不雅，但在此刻，反而成了他信誉和实力的佐证。 孟烦了清了清嗓子，站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疑虑、或期盼的脸。 他没有用汉语，而是直接带著点生硬的克钦部落土话说道： “各位头人，刚才那两位朋友说得没错，我是经常跟各位做生意的孟烦了。名声不好听，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和实力。” 他这口流利的土话一出来，在座的头人们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对一个汉人能掌握他们的语言，感到意外，也感到一丝亲切。 联想到关於他被金环蛇咬伤却神速痊癒的“神跡”，不少头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 孟烦了趁热打铁，开始分析形势： “日本鬼子，凶残贪婪，他们要是来了，绝不会放过各位的子民。单打独斗，哪个部落都挡不住他们的枪炮。” 他语气沉重，描绘了可能到来的烧杀抢掠，让头人们面色发紧。 接著，他话锋一转，拋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第一，我提议，我们成立一个『克钦团结自治联盟』，拧成一股绳，统一对外！” “我们可以先建立一支五百人的联盟武装，由加强营提供装备，並派出最好的教官，帮你们训练出一支能打敢拼的精兵！这支队伍，將与加强营互为犄角，共同抵抗日军！” 这话让头人们眼睛一亮，交头接耳起来。 有了精良武器和正规训练，在野人山这块险地，自保能力无疑大大增强。 “第二，”孟烦了继续拋出诱饵， “我知道各位头人手里，有山里珍贵的木材、药材、兽皮，还有松茸之类的山珍，包括你们地盘下的各种矿產。这些，我都可以长期、大量地收购！用真金白银，或者你们需要的物资来换！” 他指著地图上野人山的方向： “一旦我们正在修建的，从野人山通往云南剑川的这条小路打通，我就能把外面的食盐、救命药品、布匹针线，源源不断地运进来，换走你们的山货特產。到时候，大家的日子，说不定比现在还要红火！” 既有武装保护的实力承诺，又有看得见摸得著的经济利益，孟烦了的方案清晰明了，直击要害。 他那一口流利的土话和“山神保佑”的光环，更是加深了头人们对他的信任。 会场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头人们，纷纷表態支持。 “坤达头人威望最高，我推举他做总盟主！” “对！联盟就叫『克钦团结自治联盟』！我们都听坤达头人的！” “没错！有狗大户……啊不，有孟先生提供武器和特產销路，我们还怕什么！” 没费太多唇舌，十几位代表两万多人口的部落头人便一致商定，正式成立以坤达为总盟主的“克钦团结自治联盟”。 大事既定，坤达豪爽地下令，大排筵席庆贺联盟成立，也要举行部落间最庄重的结盟仪式——公牛血誓。 广场中央，一头精壮的公牛被牵来，代表著联盟的各部落头人，包括孟烦了作为加强营的代表，共同牵起一根缠绕在公牛身上的粗绳索。 部落的巫师身著传统服饰，脸上涂著油彩，围绕著公牛念念有词，进行著古老的仪式。 咒语完毕，坤达头人亲自接过一桿锋利的长矛，深吸一口气，猛力刺入公牛的心臟！公牛轰然倒地，热血汩汩涌出。 立刻有族人用木碗接住尚且温热的牛血，依次涂抹在每一位结盟者的额头上，那黏腻、腥热的触感，带著一种原始而沉重的力量。 这意味著“若违此誓言，背弃盟友，便如此畜，不得好死！” 这种以死畜为诅咒物的结盟方式，比缅甸本部常见的“喝血为盟”更显野性与决绝。 孟烦了感受著额头上那抹象徵盟约的鲜血，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隨后自然是盛大的庆祝宴会，烤肉、米酒、欢歌笑语，直到夜深，各位头人才尽兴而归。 约定回去后立刻挑选本部落最精锐的战士，送往联盟指定地点集中整训。 客人散尽，山寨恢復了寧静。 坤达和两个儿子坤昂、坤泰，与孟烦了、玛努珂坐在了火塘边，算是家庭內部会议。 坤达看著孟烦了，语气郑重： “烦了，联盟武装，我打算让老大坤昂去带领，他稳重，能服眾。对外联络和跟你那边的所有贸易往来，就让老三坤泰负责，他懂汉话，机灵些。” 孟烦了点头表示同意，这都是合情合理的安排。 说完正事，坤达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了岳父看女婿的审视笑容，开始追问： “我说烦了啊，这联盟也成立了，打鬼子的事情也商量好了。你跟我家玛努珂的事，到底啥时候办啊？总不能一直这么拖著吧？” 玛努珂一听，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嗔怪地喊了一声“阿爸！”，捂著脸跑出了屋子。 孟烦了支支吾吾地想先糊弄过去，说什么局势紧张，事务繁忙之类的。 可坤达在这件事上却异常执著，瞪著眼睛：“再忙也得成家！给我个准话！” 孟烦了被逼得没办法，看著坤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硬著头皮： “明年！最晚明年，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玛努珂娶过门！” 听到这话，坤达的脸色才由阴转晴，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著孟烦了的肩膀： “好！这才像话！我还等著抱外孙呢！” 第七十二章：玛努訶百思不得其解 在昆达部落主寨盘桓了一日，工兵连长谢建鍇和副连长陈余也闻讯赶了过来。 孟烦了正好藉此机会，详细询问了修路的进展。 谢建鍇摊开隨身携带的简陋地图，指著上面標註的线路匯报导： “孟长官，现在是枯水期，对我们修路非常有利。进度还算顺利，目前已经快推进到第三个险要的『鬼门关』了。” “沿路的宿营地也已经建好了十五个，基本能保证每隔一段艰难路程就有一个歇脚补给的点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现在人手方面，有部落青壮的支援，还算充足。” “就是这物资运输的压力太大了，宿营地储备的粮食、药品，还有生活物资，全靠人背马驮。” “要想再加快进度，恐怕还得想办法增加一些骡子和水牛。” 孟烦了仔细听著，心里盘算著时间。距离记忆中仰光被炸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必须儘快赶回去坐镇。 於是，与坤达再次確认了后续事宜后，孟烦了与玛努珂，还有大哥坤昂和三哥坤泰，辞別坤达夫妇，返回孟关。 回去的路途，本以为是轻车熟路，並未安排打猎活动。 然而，在这片原始丛林里，人类並非总是猎手。 队伍离开第二个宿营地，向前行进了约摸七八里地，四周林木愈发幽深。 忽然，从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瘮人的狼嚎。 玛努珂立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 “听声音，像是头独狼，饿急了，有点不顾一切的凶劲儿。大家小心点。” 她提醒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异变陡生！ 左侧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猛地一阵晃动，一道硕大的灰影如同闪电般扑出！ 它的目標极其明確，赫然是队伍中看起来身形相对“瘦弱”、走在靠前位置的孟烦了！ 这头老狼体型比寻常野狼要大上一圈，虽然毛色黯淡，显得有些苍老，但扑击的动作却迅猛无比，带著一股亡命徒般的凶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开的狼吻带著腥风，直取孟烦了的后颈！ 孟烦了只觉汗毛瞬间炸起，想要拔枪或者闪避，却已然慢了一拍！ “低头！” 一声厉喝在耳边响起，来自身旁的坤昂！ 几乎是与此同时，坤昂动了！ 闪电般从腰间拔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似乎是某种大型兽骨磨製而成，刀尖处还有一个令人胆寒的倒鉤！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化作丛林中最危险的猎杀者，迎著扑来的恶狼斜刺里猛衝而上！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恶狼锋利的前爪即將搭上孟烦了后背，獠牙快要触碰到他脖颈的千钧一髮之际！ 坤昂一个灵巧的矮身滑步，如同泥鰍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吻的正前方。 同时，他握著骨匕的右手划出一道精准弧线！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 那柄骨匕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恶狼相对柔软的侧腹肋下！ 坤昂手腕发力，就势狠狠向下一拉！ 温热的狼血和著部分內臟瞬间喷涌而出！ “嗷呜——！！！” 恶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悽厉惨嚎，那凶猛的扑击之势被硬生生打断，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摔落在孟烦了脚边的地上。 痛苦地翻滚、抽搐，肠子都从巨大的伤口里流了出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坤昂面无表情地退开两步，手腕一抖，甩了甩骨匕上温热的血跡，动作乾净利落，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力量美感。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只垂死的狼一眼，只是转向惊魂未定的孟烦了，简单说了一句：“没事了。” 孟烦了看著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狼尸，又看了看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坤昂，心中又是后怕，又是由衷的佩服。 他娘的，玛努珂这一家人，从老到小，就没一个善茬啊！ 个个都是丛林里的杀神！ 他暗下决心，以后还是別惹怒玛努珂，万一这小姑奶奶哪天跑回娘家搬救兵，光是这个大哥，自己恐怕就对付不了！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隨后的路程无惊无险。 只是当队伍经过第一个宿营地时，玛努珂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甚至抬起手又揉了揉眼眶，再次定睛看去。 远处，原本应该是一片高大茂密铁力木林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仿佛那片巨木林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怎么可能？” 玛努珂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我记错了？不可能啊……我从小在这片山林里长大，那片铁力木林一直就在那个位置，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站在那里愣神，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孟烦了在一旁，將玛努珂这一系列惊讶、困惑、自我怀疑的小动作和表情尽收眼底。 差点笑出声来，脸上却还得拼命绷著。 他暗自得意：“傻姑娘，別琢磨了，那片巨型铁力木林，早就变成你老公我兜里的一千多万人民幣啦！” 又怕她非要跑过去实地查看，万一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跡，那可就不妙了。 於是赶紧上前，连哄带劝： “哎呀，这山林里看著哪儿都差不多。快走吧快走吧，天不早了，孟关还有一大堆事等著我呢！” 好不容易，总算把还在纠结的玛努珂给拉走了。 一行人顺利回到孟关军营。 孟烦了知道停留的时间不多了，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他第一时间找到龙文章，详细通报了“克钦团结自治联盟”成立的情况，以及五百名部落战士来接受训练的事情。 龙文章叼著菸捲，眯著眼睛琢磨了片刻，提出了建议： “既然是丛林部落的战士，擅长山地丛林作战，不如就由何永平负责主战术训练，玛努珂协助语言沟通和丛林经验传授。” “这支队伍，可以命名为『丛林突击大队』，就让那个坤昂当大队长，便於管理。” 孟烦了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既发挥了部落战士的长处，又能將他们儘快融入己方的作战体系，便点头同意了。 当天晚上，孟烦了开著他的灰狗装甲车出了军营，在靠近公路的一处僻静空地停了下来。 夜色深沉，四野无人。 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採购”。 为了武装那支五百人的“丛林突击大队”，他需要兑换一整套美式丛林作战装备： 【步枪手】配备m1903斯普林菲尔德步枪配刺刀，充足的桥夹弹袋（每名士兵携弹90发）； 【自动火力】配备汤普森衝锋鎗和白朗寧自动步枪（bar）及大量备用弹匣； 【军官及特殊岗位】m1911手枪； 【標配】mk ii手榴弹、丛林背包（內含k口粮、备用衣物、雨衣、急救包、驱虫油、净水片等生存物资）、开山刀、工兵铲、丛林砍刀、铝製水壶、手电、指南针； 【防护与著装】m1钢盔（配迷彩罩）、m1942巴拿马底丛林靴、帆布绑腿； 【班组支援火力】m1919机枪及三脚架、大量弹链； 【通讯】scr-536步话机。 看著系统界面上密密麻麻的装备清单，以及最后匯总的数字，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总计消耗：23，500，000元人民幣（1987年价值）】 “两千三百五十万！” 孟烦了捂著胸口，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他娘的也太贵了！跟老丈人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血亏啊！” 想起昨晚摸掉的那片铁力木林， “早知道那千把万这么不经花，当时就该多摸它几百棵好树！” 心疼归心疼，这笔投资是必须的。 咬咬牙，確认了兑换。 紧接著，他又兑换了留给不辣的药品，將十一月份药品兑换额度的大部分都兑换了出来。 然后，是兑现给龙文章的“承诺”。 一千枚德国“沙尔丁”定向地雷，三千枚s型跳雷，再加上支援龙文章日常运作和军餉的三千根金条。 【地雷与金条消耗：21，000，000元人民幣】 看著人民幣余额再次暴跌一截，孟烦了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这钱，花起来真是比流水还快！ 做完这一切，那片原本空旷的平地上，如同变戏法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座座堆叠整齐的木箱、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枪械、还有那黄澄澄格外扎眼的金条堆。 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哦，自行车！ 丛林部队最有效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 咬咬牙兑换了五百辆英式自行车，系统余额又少了390万。 孟烦了再次嘬牙肉疼，坐在装甲车里，用电台联繫上龙文章， “老龙啊，老板安排运送物资的车队已经卸货离开了，东西在老地方，你赶紧派可靠的车队过来拉回去，清点入库。” 龙文章对於这位“美国老板”，及其神出鬼没的运输队早已见怪不怪。 闻言只是回了句“知道了”，便立刻去安排运输车队和警卫人员。 孟烦了独自坐在装甲车里，望著外面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想的是仰光，潜艇，防空，以及大战將至…… 第七十三章：郭靖大战小龙女 仓库点起了煤油灯。 龙文章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沙尔丁”定向地雷，眼神像个见到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烦啦，有了这批地雷，铁桶阵的短板就补上了。” 站起身，兴奋地比划著名， “你看啊，前面用定向雷顶住鬼子往前冲，侧面用跳雷防住炮兵阵地。这下进来的鬼子，嘿，就是瓮中之鱉！” 孟烦了靠在木箱上，看著龙文章难得外露的激动，心里泛起一丝欣慰。 这个在前世带著他们赴死的团长，这一世终於能打上他梦寐以求的“富裕仗”。 “四千枚地雷，够小鬼子喝几壶的。”孟烦了踢了踢脚边的木箱， “老龙，你这铁桶阵要是还漏了风，可对不起这批宝贝。” 龙文章眼睛在煤油灯下闪著光： “放心！我龙文章別的不敢说，布防这块，就是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烦啦，说真的，多谢你把我找来。” 这话说得诚恳，倒让孟烦了有些不自在。他摆摆手： “少来这套，你要是布不好这铁桶阵，看我不踹你丫屁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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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杨过”独臂应战，却被两个“郭靖”夹击，手忙脚乱。 围观的上千名战士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鬨笑声此起彼伏。 更过分的是，居然有人在高喊下註： “射鵰社赔率一赔二，古墓社一赔三嘍！每次不超过十个铜板！” 孟烦了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瞥见龙文章背著手在人群外围溜达，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他顿时明白了。 “好你个龙文章，这是你搞的鬼？”孟烦了挤过去，捅了捅龙文章的腰眼。 龙文章嚇了一跳，见是孟烦了，嘿嘿一笑： “怎么样？十斤五花肉做奖品，允许小赌怡情。这帮兔崽子现在天天琢磨怎么打贏擂台，哪有心思出去惹是生非？” 孟烦了环视操场，果然看见不少士兵在角落里自发练习格斗动作，有的还在討论对手战术。 “射鵰社昨天输了，是因为轻功不行，今天他们专门练了步法。” 龙文章低声解说，“古墓社昨晚加练了剑法，哦，就是木棍子。” 场上的比试进入了白热化。克虏伯和迷龙这两个首领终於对上了。 “看我的降龙十八掌！”克虏伯大吼一声，胖乎乎的身子猛地前冲。 迷龙不慌不忙，“天罗地网势！” 两人扭打在一起，完全没了章法，就是纯粹的摔跤。 围观的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加油声震天响。 孟烦了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里，这些士兵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在溃败中绝望挣扎。哪有过这样生机勃勃的时刻？ “每天十斤五花肉，值了。”孟烦了轻声说。 龙文章笑了，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格外明亮： “何止值了？你看他们，这才是活人的样子。” 操场上，最后获胜的古墓社成员们，正举著那十斤五花肉绕场一周，迷龙在最前面，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失败的射鵰社也不气馁，克虏伯正拉著社员们总结教训，说明天一定要报仇。 孟烦了悄悄退出人群，站在阴影里看了很久。 这些士兵的笑脸，在火把映照下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他想起前世野人山上的累累白骨，想起那些永远留在异国的亡魂。 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龙文章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轻声问：“想什么呢？” 孟烦瞭望著操场上欢腾的人群，缓缓道： “我在想，这样的夜晚，真好。” 远处，迷龙和克虏伯已经勾肩搭背，商量著明天比拼的项目。 龙文章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 “是啊，真好。” 第七十四章：潜艇基地发现间谍踪跡 十一月的孟关，晨雾裹著凉意。 孟烦了站在营房前，看著车队在晨曦中集结。 十二辆道奇卡车排成长龙，发动机的轰鸣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在这之前，孟烦了已经安排车队把不辣的药品运往仰光。 临行前，他特意找到龙文章，压低声音说： “老龙，美国来的情报，日本下个月很可能要动手了。” 他盯著龙文章瞬间绷紧的脸，“你心中有数就行，別传出去。” 龙文章重重点头：“明白。你们这一路小心。” 炮兵连和防空火力连的三百五十八名官兵正在登车。 这些兵都是龙文章一手练出来的，现在虽然身穿当地华人衣著，但是动作整齐利落。 孟烦了看著他们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弟兄，在前世有不少都葬身野人山，这一世终於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小醉和玛努訶並肩站在营房门口，两个姑娘的眼睛都红红的。 小醉这两天从孟烦了心事重重的样子，早就猜到了要打仗。 她快步上前，把一个红彤彤的香囊塞进孟烦了手里。 “里头有老君观的硃砂…”她声音哽咽，“莫弄丟了！等打完仗，你要戴著它回来娶我…我们！” 那香囊是辣椒造型，用红布精心缝製，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夜晚的成果。 孟烦了握在手里，能闻到里面艾草和陈年茶叶的清香。 这是四川姑娘特有的祝福——辣椒谐音“交子”，寓意交好运，红色更能避邪。 玛努訶也走上前，递过一个兽皮小包，里面装著三粒红豆和一个熊爪尖。 “山鬼怕熊的味道，”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红豆会带你找到回家的路。我们等你！” 孟烦了把两件信物小心收进贴身口袋，强装轻鬆地笑了： “放心吧，我可是山神保佑的，金环蛇都伤不了我。等打完这一仗回来，我们就成亲。” 他这次不顾眾目睽睽，依次抱了抱两个姑娘，转身大步走向车队。 领头的灰狗装甲车已经发动，柴油机的黑烟在晨雾中格外刺目。 “出发！”孟烦了跳上装甲车，朝窗外挥了挥手。 车队在土路上扬起漫天烟尘，渐渐消失在群山之间。 小醉和玛努訶一直站到看不见车影了，才互相搀扶著往回走。 ...... 五天日夜兼程，车队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抵达仰光潜艇维修基地。 基地建在仰光河畔，三艘s级潜艇静静躺在干船坞上，潜艇的四周搭了不少棚架，无数技术人员和工人在忙里忙外。 边上一艘在忙乎的人，老外居多，明显就是义大利专家维奥的维修团队。 孟烦了刚跳下装甲车，还没来得及舒展筋骨，眼前突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潜艇基地附近有日军间谍出现，是否需要相关情报，需耗费一个情报积分。】 他心里咯噔一下。鬼子果然无孔不入！ 这尼玛狗间谍真是长了狗鼻子，这么快就闻到味了？ 转念一想也正常。英军三艘潜艇进驻仰光，对即將南下东南亚的日军是个巨大威胁。 孟烦了推测，这三艘潜艇將是十二月二十三號日军空袭仰光的重点目標。 孟烦了本能地想消耗那个宝贵的情报积分，把日军间谍揪出来干掉。 正要向系统发出指令，他猛地停住。 不行，这三艘潜艇必须让日本人“炸掉”。 如果潜艇完好无损，日本空军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派更多的飞机来轰炸。 而且，只有让日本人相信潜艇已经被毁，他们后续的运兵船和护航船队才会放鬆警惕。 孟烦了可没忘记，上辈子就在十二月十日，在马来亚海战中，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威尔斯亲王”號和“反击”號战列舰，在日军鱼雷机轮番攻击下沉入海底。 这一仗震惊了世界，原来巨舰大炮的时代已经过去，制空权才是王道。 人家一整支远东舰队都挡不住鱼雷机，他这三艘老旧潜艇算什么？ 况且...孟烦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未尝不是重创日军轰炸机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孟烦了顾不上找韩工了。 “蒋秋荣！梁勇强！”他朝刚下车的两个连长招手，“过来开个会！” 三人钻进临时指挥所，一间用竹子和帆布搭成的棚子。孟烦了开门见山： “我刚收到確切消息，有日军间谍盯上了潜艇基地，估计是要在空袭时给日军飞机指引目標。” 蒋秋荣一拳砸在桌子上：“狗日的小鬼子！孟长官，咱们这就去把间谍揪出来！” 梁勇强倒是比较沉稳：“间谍要抓，但更重要的是保住潜艇。孟营长有什么计划？” 孟瞒了看著两个得力干將，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的想法是，將计就计。” 蒋秋荣愣住了：“什么意思？” “间谍我们暂时不动，但要让他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孟烦了在地上画出示意图，“首先，我们要製造潜艇已经被重点保护的假象。” 梁勇强眼睛一亮：“然后等日军飞机来轰炸时...” “没错，”孟烦了点头， “我们要让日本人相信，他们成功炸毁了潜艇。但实际上，潜艇早就被我们转移到了安全位置。” 蒋秋荣兴奋地搓手：“然后我们的防空火力就能给日机一个惊喜！” “正是如此。”孟烦了继续说， “第二步，瞒天过海。我们要在码头上布置假目標，让日军飞行员从空中看下来，以为炸中的是真的潜艇。” 梁勇强补充道：“这个好办。用棚架和帆布搭个假潜艇，夜里偷偷把真潜艇开走。” “第三步，”孟烦了最后说，“把防空火力隱藏起来。等日机俯衝投弹时，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防空阵地的偽装是关键，”蒋秋荣也进入了状態， “既要让间谍能『发现』，又不能太明显，得合乎常理。东边小树林，北边那个村子，还有西边那片林子，位置都不错，视野开阔，適合布置阵地。” “火力配置要虚实结合。”孟烦了补充， “假阵地也要摆上几门真炮，必要时可以开火，增加可信度。但主力，要像毒蛇一样藏好，一击致命！” 三人越说越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著计划。 最后確定，由蒋秋荣亲自带人，暗中搜索日军间谍的踪跡和下落，监视他们，摸清他们的行动规律。 梁勇强带领两个连剩下的人，一部分在阿译早准备好的防空阵地上，布置用竹木製作的假机关炮； 另一部分，另外寻找六个合適的位置搭建竹棚，棚顶盖上帆布，到时把竹棚一推就能开火。 这个瞒天过海计划，重点是要瞒过日军间谍。 第七十五章：盯死「耗子」行踪 第二天上午，在距离潜艇基地约一公里外的一处缓坡上，茂密的灌木丛被轻轻拨开两道缝隙。 两副望远镜的镜片，正反射著基地码头的景象。 举著望远镜的，是一名穿著当地常见筒裙的男子。 他是日本情报机关“南机关”少尉佐藤健一。 旁边趴著的，是他的下属，中士中村广志，同样做了本地人打扮。 “少尉，看来是维修人员到了。那里停了十二辆卡车，应该有三百多人，看来像是华人。” 中村低声道，语气带著一丝轻蔑，“支那人，也只能做做这种后勤杂活了。” 佐藤的望远镜缓缓移动，仔细打量著那些虽然穿著便装，但行动间依稀可见军人作风的中国人。 “不要小看他们，中村君。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工人。” “不过，无论如何，这三艘潜艇，是我们帝国皇军登陆缅甸的巨大威胁。必须在它们维修完成之前，彻底摧毁。” “嗨！”中村低声应道，“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明格拉顿机场是英国人战机的驻地；码头区堆满了军火物资，这两个是首要打击目標。” “原来计划的第三个重点是电报局、防波堤和政府建筑……现在看来，恐怕需要调整了。” 佐藤放下望远镜，从隨身携带的皮套里取出地图和铅笔，熟练地在潜艇基地的位置画了一个显著的標记。 “是的。必须向上峰建议，分出至少三分之一的轰炸力量，优先解决这里。”他的铅笔又指向基地周边， “中村，你注意到旁边的村庄和东边的小树林了吗？地势略高，视野良好。” 中村立刻回答：“是的，少尉！我注意到了。那里地形开阔，射界良好，非常適合设置防空阵地。我已经在地图上標註了大概位置。” “很好。”佐藤满意地点点头， “英国人不是傻瓜，他们一定会加强这里的防空。我们过几天再来，看看他们到底会在这些地方部署什么武器。” “嗨！” 两人又观察了片刻，確认没有新的发现后，悄无声息地缩回灌木丛，向著仰光城內的方向退去。 他们自以为行动隱秘，却不知，就在他们侧后方更远处，蒋秋荣带著两名士兵，正透过枝叶的缝隙，牢牢锁定著他们的身影。 “连长，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一个精壮的士兵低声问道，他叫孔健强，是侦察的好手。 蒋秋荣眯著眼，看著那两个逐渐远去的“平民”背影，摇了摇头： “孟长官交代了，放长线。孔健强，李周旺，你们两个跟上去，记住，绝不能惊动他们！” “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轮流盯死！一有异动，立刻用步话机报告！” “是！”孔健强和另一个精悍的士兵李周旺低声领命，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 蒋秋荣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鱼饵已经洒下，就等著鱼儿自己游进网里了。 ------ 此时此刻的孟烦了，並不知道蒋秋荣已经找到日军间谍的踪跡。 他正在潜艇基地，向韩工了解潜艇改造的进度。 车间里瀰漫著机油和金属切割的味道，工人们正在两艘潜艇上忙碌著。 “现在大家的干劲十足，雷达与探测系统升级部分已经完成，蓄电池与动力系统升级也差不多了，马上进入调试阶段。” 韩工高兴地介绍著潜艇改造进度。 “还要多长时间能下水？”孟烦了最关心的问题是这个。 “如果顺利的话，年底前下水没问题。” “不行，那太晚了！”孟烦了脱口而出。 因为他想到了十二月二十三號这个要命节点。 “不惜一切代价，十二月二十一號必须要完成。”孟烦了有点急了。 “韩工，我刚收到美国老板发来的情报，这个时间点是最后期限。” 韩工眉头皱了起来，“如果要这个时间点下水，轻量化目標可能完不成。” “完不成也一定要下水，韩工，成败在此一举，您老无论如何都要再想想办法！”孟烦了紧紧握住韩工的双手。 韩工衡量取捨再三，“实在不行，有些次要的改造项目以后再说。小孟，你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韩工不再耽搁，快步走向工人们，开始重新安排施工计划。 孟烦了鬆了一口气，转身把阿译叫来，吩咐他把伙食標准再往上提，一定要先保证技术团队的需要。 这时，他注意到对面的船坞，也就是义大利人维奥负责的diaspro號维修现场，也是人声鼎沸。 孟烦了踱步走了过去，感觉维修进度不错，看上去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结果走到维奥办公室外面，却听见维奥气急败坏的衝著电话大喊： “什么？蓄电池舱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做出来？不行！绝对不行！太晚了！” 可能是遭到对方拒绝，维奥气得把话筒狠狠地砸向电话机，孟烦了听到了电话摔落到地上的碎裂声。 孟烦了收住脚步，默默退了回来。 看来义大利人是没辙了，没有关键部件，神仙也没办法。 唉！这艘潜艇看来是要用来做诱饵了。 这要命的破玩意儿谁爱开谁开去！ 这时，蒋秋荣急匆匆地赶来，匯报发现日军间谍的情况。 “两个鬼子，装成当地人，在基地外围侦察。“蒋秋荣压低声音，“我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孟烦了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找到梁勇强，三人钻进临时指挥所密谋。 “原计划有个漏洞。“孟烦了用铅笔在桌上画著示意图， “假阵地里负责开火的机关炮手风险太大，搞不好要全部牺牲。“ 梁勇强想了一下，坚定地说： “要打仗就会有牺牲！孟长官，我们可以先在机关炮旁边挖好防空洞，儘量减少伤亡。“ 蒋秋荣也在旁边补充： “能用命换鬼子的飞机，换以前想都不敢想。而且基金会已经解决了战士们的后顾之忧了。“ 孟烦了知道自己又犯了优柔寡断的老毛病。 上辈子看著兄弟们一个个倒下，这一世他恨不得把每个人都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但战爭就是战爭，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那行！“他最终下定决心，“把防空洞挖深一点，做好支撑，別塌了！“ 他又叮嘱蒋秋荣：“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摸清楚耗子的出行规矩，一定要让他们看到该看的东西。“ ------ 隨后又到了“狗大户”大把花钱的时光了。 入夜，孟烦了开著灰狗装甲车，回到了他在仰光的隱秘仓库，开始疯狂大採购。 第七十六章：鱼已上鉤 隱秘仓库里充满新装备特有的润滑油气味。 孟烦了站在堆积如山的木箱中间，看著眼前刚刚兑换出来的装备： 三十六门苏罗通（st-5型）20毫米高射机关炮整齐排列，炮管在煤油灯下泛著冷光。 旁边堆叠的弹药箱上，德文標识清晰可见。 这是五万发20x138毫米穿甲弹，足够让鬼子飞机喝一壶的。 更扎眼的是两辆道奇wc54救护车。 橄欖绿的车身，车顶的旋转通风扇，侧面的红十字標誌。 孟烦了拉开车门，里面四副固定担架分层叠放，舱壁的吊瓶横杆、药品抽屉一应俱全。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移动的救命站。 最让他心里踏实的，是那两部美式bc-610大功率舰载电台。 铁灰色的外壳，复杂的旋钮和錶盘，最远三千公里的通讯距离。 有了这玩意儿，就算他带著潜艇跑到海上，也能跟岸上的弟兄们及时联络。 “当个狗大户也不错！”孟烦了摸著舰载电台的外壳，低声自语。 这一晚上，他甩出去2360万人民幣，换算成这个年代的美元，也得三十多万。 第二天一早，灰狗装甲车打头，十二辆卡车组成的车队驶向隱秘仓库。 梁勇强跳下车，看到仓库里的景象时，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个乖乖……”这个老炮兵，此刻说话都结巴了，“孟、孟长官，这、这都是……” “都是咱们的。”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老梁，三十六门苏罗通，够不够你瀟洒一回的？” 梁勇强回过神来，眼睛放光： “够！太够了！有了这些傢伙，鬼子飞机来多少咱们揍它多少！” “先別急。”孟烦了严肃起来，“装备我给你，但怎么用，你得听我的。” 他详细交代了防范间谍的事项，除了三门真炮摆在假阵地上，其余的必须藏好，竹棚假阵地要做得逼真。 梁勇强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曾经抱著机枪对空射击打到枪管发红的汉子，此刻眼里全是狠劲。 交代完毕，孟烦了带著两个司机，把两辆救护车开到了诊所门口。 郝兽医正蹲在门口晒太阳，看到救护车时，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老头子颤巍巍地站起来，绕著车子转了两圈。 吴艺坚和欧阳淑华夫妇也从诊所里跑出来。 “孟长官，这车……”吴艺坚摸著车身的红十字標誌，声音有些哽咽。 “战地救护车。”孟烦了拉开车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里面能拉四个重伤员，或者七个轻伤员。药品器械都配齐了。” 欧阳淑华钻进车厢，看著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眼圈红了：“有了这车，能多救多少人啊……” 孟烦了没说话。 他不能说这是为十二月二十三號的日军空袭准备的，只能要求诊所儘快配备好司机和隨车医护人员。 郝兽医抹了把眼睛，挺直了腰板：“放心，烦了。有这宝贝疙瘩，咱们的弟兄，只要有一口气，老子就能把他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 ...... 接下来几天，孟烦了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他找到康丫，询问码头物资运输情况。 康丫告诉他，国府在仰光码头上的物资，已经运走了八成。 “剩下的都是笨重傢伙，得慢慢来。”康丫叼著菸捲， “不过烦了，我听说鬼子快动手了？” 孟烦了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时间，能运多少运多少。” 又去找豆饼。 “生意还行，但死当的精品不多。”豆饼翻著帐本， “缅甸这地方，好东西是有，但都藏著掖著。” 剩下的时间，他都泡在潜艇基地。 两艘改造中的潜艇，被他命名为918號和1213號。 这两个日子，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数字，永远不会忘，也不能忘。 韩工带著技术团队日夜赶工，车间的灯火通宵不灭。 孟烦了隔天就给龙文章发电报，了解五百丛林新兵的训练情况，顺便也“假公济私”地问问小醉和玛努珂的日常。 龙文章的回电总是很简短：“训练正常。女眷安好。” 孟烦了看著电报，哭笑不得。 这个老龙，还是那副德行。 ...... 十一月三十日，晨雾再次笼罩仰光河岸。 佐藤健一和中村广志换了身装束，打扮成小商贩，出现在潜艇基地东侧的小树林附近。 这次他们选了个更隱蔽的观察点，一处被杂草半掩的废弃窝棚。 “看那里，少尉！”中村举著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但抑制不住兴奋， “树林边缘，偽装网下面，那是……至少有十二门机关炮！” 佐藤调整焦距，透过枝叶的缝隙，果然看到树林边缘有些异常。 经过偽装的炮管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旁边是用沙包垒砌的简易工事，甚至能看到几个士兵在阵地间走动。 “嗯，標註下来。”佐藤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眯了起来， “型號看起来像是厄利孔或者苏罗通。英国人果然在这里布置了防空。” 两人趴了半个多小时，仔细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中村甚至凭藉经验，估算出了机关炮的大致口径和射界。 “走，去北边看看。” 佐藤收起望远镜，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后。 他们移动到北边的村庄附近，爬上一处废弃佛塔的二层。 从这里望出去，整个村庄尽收眼底。 “村里也有，少尉！”中村的声音更兴奋了， “同样是十二门，部署在村口和几处坚固的房屋后面。您看，那栋白房子的屋顶，偽装网下面肯定是炮位！” 佐藤举著望远镜，仔细打量著。 村口的確有沙包工事，几栋房子的屋顶也有偽装网的痕跡。 他甚至看到一个军官，拿著望远镜在屋顶观察。 “標註精確坐標。”佐藤命令道。 中村快速在地图上做著標记，手法嫻熟。 最后，他们绕到西边的小树林。 这里的“布防”更加严密，不仅有多处炮位，甚至还有偽装成灌木丛的弹药堆积点。 “少尉，这里的炮能看得清楚一些。”中村仔细观察后低声说， “看炮管轮廓和炮架结构，似乎是瑞士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性能比厄利孔更优。” 佐藤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英国人果然下了血本。这样更好，说明这三艘潜艇对他们很重要。” 他彻底放心了。 如果基地没有严密的防空，他反而会怀疑这是陷阱。 但现在看来，英国人是在认真保护这些潜艇。 “立刻把情报发回去。” 佐藤收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基地方向， “標註清楚这三个防空阵地的精確坐標。请求航空兵在空袭时，务必优先予以摧毁！” “嗨！我马上回去发报！”中村的声音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两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自以为拿到了宝贵的情报。 却不知道他们望远镜里看到的一切，那些苏罗通机关炮，只有三门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孟烦了这几天赶製的木头模型。 另外三十三门苏罗通机关炮，此刻正深藏在基地附近那六个新建的竹棚里。 竹棚顶上蒙著黑布，从空中根本看不出异常。 炮口沉默地指向天空，炮手们就睡在竹棚里。 更远处，蒋秋荣带著侦察兵，用望远镜，冷静地观察著这两个日军间谍的一举一动。 看著他们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看著他们脸上那难以掩饰的、自以为得计的神情。 “连长，什么时候动手？”一个侦察兵低声问。 蒋秋荣摇摇头：“孟长官说了，放长线，钓大鱼。让他们把假情报带回去，才是大功一件。” ...... 消息很快传回了基地临时指挥所。 步话机里传来蒋秋荣的声音：“鱼已看过饵，很满意，游回去了。” 孟烦了拿起话筒，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放下话筒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知道，第一回合，他贏了。 鱼儿已经闻到了饵料的香味，正在试探著靠近。 而渔夫已经布好了网，就等著收网的那一刻。 但真正的较量，还未开始。 他习惯性摸了摸腰间的红椒香囊，又摸了摸胸口的熊爪尖。 第七十七章：现在收网，为时过早 在仰光城东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 佐藤少尉仔细地將抄录好的电文纸叠好，递给一旁肃立的中村中士。 “立刻发往总部，”佐藤的声音低沉， “內容：確认仰光潜艇维修基地为英军重点防护目標，其周边部署三个防空阵地，各配备12门高射机关炮。建议航空兵在首轮空袭中优先予以摧毁。完毕。” “嗨！”中村接过电文，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少尉，总部和航空兵的那些傢伙，接到这份精確情报，一定会高度重视的！” 佐藤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著外面嘈杂的街道，淡淡地说： “这是我们职责所在。英国人越是想保住这些东西，就越证明它们值得被毁灭。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 “那些华人，总觉得他们的动作，不像普通的维修工。” 中村的兴奋稍减，但也仅此而已。 “或许是华夏政府派来的技术援助？毕竟他们也需要维持这条补给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人力补充，改变不了大局。” “希望如此。”佐藤没有再多说。 他的谨慎天性让他保留了一丝疑虑，但手中这份“详实”的情报，以及即將到来的帝国铁翼，足以压倒这一切。 这份承载著佐藤判断的电波，迅速抵达日军东南亚情报中枢，並迅速被转呈至负责空袭行动的航空兵指挥部。 地图上，代表仰光潜艇基地的標记被画上了一个显眼的红色圆圈，优先级被提升到了与明格拉顿机场、码头区並列的位置。 攻击计划被细致调整，更多的轰炸机和护航战斗机被分配给了这个“防卫森严”的新重点目標。 一张无形的死亡请柬，已然发出。 --- 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潮汹涌的状態中流逝。 十二月八日，一个消息如同惊雷，终於劈开了这层偽装的平静。 基地临时指挥所里，那台收音机调频旋钮有些接触不良，一个用英语播报的、庄重而严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鑑於日本帝国军队对珍珠港等地之不宣而战，野蛮入侵，大不列顛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自此日起，与日本帝国处於战爭状態……” “英国人宣战了！”梁勇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沉闷。 坐在弹药箱上的孟烦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该来的，终究来了。 昨天，也就是十二月七號，日军偷袭珍珠港。 歷史的车轮，正沿著他知晓的轨跡，轰然碾过。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纯粹的看客。 “告诉弟兄们，好戏，快开场了。”孟烦了的声音异常平静。 与此同时，在基地外围的一处高坡上，再次前来侦察的佐藤和中村，举起望远镜，望向基地。 “战爭状態意味著对方警戒等级会提升。看看有什么变化。” 镜头里，基地似乎比往常更忙碌一些。 他的目光定格在码头旁的三艘潜艇身影上。 “咦？”佐藤发出一声轻咦。 “少尉，怎么了？” “那三艘潜艇，你看，右边那艘还是老样子，但另外两艘，外面的维修棚架，蒙上了帆布。” 佐藤调整著焦距，试图看得更清楚。 厚重的土黄色帆布將两艘潜艇的艇身大部分遮盖起来，只露出部分轮廓，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中村也看到了，他嗤笑一声： “哼，现在才想起来偽装？怕我们的空军看见？真是愚蠢之极！” 佐藤没有附和，只是仔细地观察著。 这种程度的遮盖，对於高空侦察来说，確实能增加识別难度，但也显得欲盖弥彰，仿佛在大声宣布： “这里很重要，別炸我”。 是英国人的慌乱之举，还是……？ 他甩了甩头，將那个过于谨慎的念头拋开。 在帝国绝对的制空权面前，这种小把戏毫无意义。 “还有，基地附近这几天又多了不少竹房子，” 中村指著基地边缘那些新搭建的、顶上蒙著黑布的简陋棚屋， “估计是住的地方不够了，临时加盖的营房吧。看来他们增加了不少人手。” 佐藤的望远镜扫过那些黑乎乎的竹棚，看起来確实像是匆忙搭建的临时住所，杂乱无章，与基地原有建筑格格不入。 他没有过多留意，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那三艘潜艇和三个他早已標註好的防空阵地上。 “中村君，”佐藤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仅仅依靠地图坐標，空军在首次攻击时可能无法第一时间精確摧毁那些防空阵地。我们需要给他们更明確的指引。” “少尉的意思是？” “你去找几个绝对可靠的爱国侨民，”佐藤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读音， “空袭那天，提前十分钟，在三个防空阵地外围，同时点燃指示烟火。要形成三角形的烟雾標记，从空中必须清晰可见。確保轰炸机群第一波就能拔掉这些钉子！” “嗨！”中村心领神会， “我这就去安排，找我们的可靠侨民，对帝国忠心耿耿，知根知底的，绝不会泄露机密！” “去吧，行动要隱秘。” 两人的行动，自以为无人知晓。 然而，在远处，藉助地形潜伏著的蒋秋荣盯梢小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基地指挥所里的孟烦了，听著蒋秋荣的报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日军间谍的活动，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內，甚至是在他的引导之下。 “告诉你手下人，继续监视，但不要动手。” 孟烦了对蒋秋荣下达指令， “我们要的，是他们把错误的信息，用他们自己的手，完整地传递出去。现在收网，为时过早。” 他需要这些间谍活著，並且“有效”地工作，直到空袭开始的那一刻。 对三个假阵地的防空洞有点不太放心，孟烦了又专门去一一查看。 结果发现村子里的那一个防空洞，挖的太浅了。 马上让人再往下挖，还是不太放心。 自己又亲自跑到维修车间，找了几块替换下来的废弃钢板，把三个防空洞顶一一加固。 他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出一丝紕漏，让弟兄们出现无谓的牺牲。 --- 第七十八章：復仇双龙，脱胎换骨 十二天。 孟烦了没离开过维修基地一步。 吃在维修车间，睡在指挥所，鬍子长了顾不上刮，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就守著那两艘义大利潜艇，像守著两只即將破壳而出的雏鹰。 唔，现在该叫918號和1213號了。 车间里日夜灯火通明。 电焊的蓝光刺得人眼睛发花，金属切割的声音刺耳。 韩工带著他的技术团队，这些从江南造船所、马尾船政局挖来的老师傅和小伙子们，都拼了命。 孟烦了提供的那些“美国最新装备”，那些来自几年后的技术装备，一一被小心翼翼地从木箱里取出，安装，调试。 工程师们摸著那些精密的零件，眼睛里闪著光，那是对顶尖技艺的本能敬畏。 “这声吶……这性能……” 工程师黄亮摸著fh3型被动声吶的基阵，手都在抖，“美国人的手艺，真他娘的神了。” 孟烦了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哪是美国人的手艺，这是英国佬1953年才搞出来的东西。但现在这个年代，说是美国的，谁都信。 改造在艰难中推进，每一步都是摸著石头过河。 拆除原艇首鱼雷舱下方的压载水箱时，工人们发现舱壁锈蚀得厉害，得先补焊加固。 换装新型胶体电解质铅酸电池时，因为重量减轻了四十吨，整个潜艇的配平都得重新计算。 加装通气管系统更麻烦，要在指挥塔后部开孔，液压收放装置的精密度要求极高，一个密封圈没装好，潜航时就得漏水。 韩工的眼睛熬得像兔子，嗓子哑得说话都费劲。 但这个国內顶尖的造船工程师，硬是扛下来了。 “小孟，”有天深夜，韩工蹲在车间外边抽菸，声音有点沙哑， “这些技术……真是美国人给的？” 孟烦了蹲在他旁边，也点了根烟： “韩工，有些事儿，您就別问了。您只要知道，这些东西能打鬼子，能救咱们的弟兄，就够了。” 韩工深深吸了口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第十二天，十二月二十號，凌晨三点。 孟烦了正趴在指挥所的桌上打盹，身上盖著件破军大衣。 门被猛地推开。 韩工站在门口，浑身油污，眼睛通红，脸上带著疲惫到极致后的亢奋。 孟烦了瞬间清醒。 “成了。”韩工就说了两个字。 孟烦了腾地站起来，军大衣滑落在地：“走！” 车间里，工人们或坐或躺，累得东倒西歪。 看到孟烦了和韩工进来，一个个都挣扎著爬起来。 两艘潜艇静静躺在干船坞里。 外表看起来和之前变化不大，只是甲板上的炮位拆除了，整成了流线型外壳。 指挥塔后部多了个可摺叠的装置，那是通气管。 艇首下方，仔细看能发现新安装的声吶基阵，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但真正的变化在艇內。 孟烦了跟著韩工钻进918號潜艇。 舱內空间狭小，各种管道线路密密麻麻。 但布局明显经过了优化，新安装的设备被巧妙地整合进去。 “这里是声吶操作舱。” 韩工指著一个新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有三个座椅，面前是复杂的仪錶盘和显示屏。 当然，这个年代的显示屏还是笨重的阴极射线管，但已经是划时代的东西了。 “三个操作员，一个负责监听，一个负责分析，一个负责標定目標。” 韩工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里迴荡，“探测距离十五海里，比原来的潜望镜强十倍不止。” 他们继续往里走。 “电池舱。”韩工拉开一道水密门， “新型胶体电池，能量密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五，充电时间缩短三成。更重要的是重量轻了四十吨，续航力几乎翻倍。” 孟烦了伸手摸了摸那些崭新的电池组。 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德文標识清晰可见——“sonnenschein”。 他手指微微颤抖，这些技术原本要到战后七八年才会出现。 而现在，它们就在这艘潜艇里，即將驶向战场。 “通气管控制系统在这里。”韩工来到指挥塔下方， “潜航状態下，升起通气管，柴油机就能工作充电。不用浮出水面，鬼子飞机发现不了。” 最后来到前舱鱼雷室。 八具鱼雷发射管静静地臥在那里。旁边的火控台上，新集成的设备闪著绿灯。 “老板买的这款mk27 mod4电动鱼雷。”韩工的声音里带著自豪， “航速15.9节，射程八千米，主动声导引头，也就是说发射出去自己能找目標。” “小孟，这东西，鬼子现在的军舰根本防不住。” 孟烦了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 狭小的舱室，昏暗的灯光，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和新鲜油漆的味道。 但在他眼里，这不是一艘潜艇，这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而且是能改变战局的利剑。 韩工递给孟烦了一张纸，上面是用钢笔工整誊写的对比数据： 【水下续航力：改造前48小时（4节），改造后90小时（4节），提升87.5%】 【最大潜深：改造前80米，改造后100米，提升25%】 【噪声水平：改造前125分贝，改造后105分贝，降噪20分贝】 【鱼雷有效射程：改造前4000米（直航），改造后8000米（声导），提升100%】 孟烦了看著这张纸，手指捏得纸边发皱。 那些数字在他眼前跳动，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韩工团队这三个月的血汗。 他抬起头，看著韩工。 “韩老爷子，”孟烦了的声音有些发哽，“您的团队……创造了奇蹟啊。” 韩工摆摆手，想说什么，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孟烦了却不管，他抓住韩工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 “有了这等利器，您就等著听战场捷报吧！” 孟烦了的情绪上来了，声音越说越大， “918號潜艇，918……这个日子，咱们国人谁能忘？这艘潜艇，一定能给我们国人报仇雪恨！” 他转向另一艘潜艇：“1213號，十二月十三號……这艘艇，一定能让鬼子血债血偿！” 话说到最后，孟烦了眼中的泪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那么顺著脸颊往下淌。 前世那么多深仇大恨，这一世，他要把那些血债，一笔一笔討回来！ 船坞里安静了下来。 这些在船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这些年轻的工程师，但他们都听懂了那些话里的恨。 “我宣布，”孟烦了抹了把脸， “韩工整个团队，包括所有参与改造的人员，立下了大功。我代表老板宣布，这次奖励你们三万美元！” 静了一瞬。 然后“轰”的一声，车间里炸开了锅。 三万美元！在这个一碗麵只要几个铜板的年代，三万美元是什么概念？ 一个技术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美元，三万美元够干几辈子的！ “小孟……这、这太多了……”韩工也愣住了。 “不多！”孟烦了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你们应得的！这三个月，你们没日没夜地干，把这堆废铁变成了杀敌利器！” “这笔钱，不是奖励，是感谢！感谢你们给咱们华夏人造出了能报仇的傢伙！” 黄亮、张海阔、周玉焕、刘辉丽等人都纷纷欢呼起来，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笑。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哭了，他们从沦陷区逃出来，有的家人还在鬼子铁蹄下，现在他们造的武器，就要去打鬼子了！ 孟烦了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看著那两艘潜艇。 晨光洒在灰色的艇身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兄弟们，这一世，咱们有报仇的傢伙了。 快了，就快了。 918號和1213號已经准备好下水。 防空阵地已经布好。 鱼儿已经咬鉤。 战斗就要开始。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一直在挨打的炮灰。 第七十九章：豆饼、阿香要办热闹婚宴 十二月二十一號，上午十点。 孟烦了在行军床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挣扎著爬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看起来老了十岁。 “孟长官，哈灵顿將军又派人来催了。”门口警卫探进头来。 孟烦了点点头。英国佬找他两次了，他都以太忙为由推了。 现在不能再推了，得去应付一下。 换上那套还算乾净的便装，把腰间的红椒香囊摆正，又摸了摸胸口的熊爪尖。 这两个小玩意儿这些天成了他的护身符，累的时候摸一摸，像是能从小醉和玛努珂那儿借点力气。 英军司令部在仰光城东，一栋殖民风格的三层楼。 门口站著两个裹著头巾的锡克卫兵，端著李-恩菲尔德步枪，神情肃穆。 孟烦了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走廊里，英国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聚著，个个脸色灰败，像是家里刚死了人。 有个上尉端著咖啡杯，手抖得杯子碰著托盘叮噹响。 打字员的房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比往常急促得多。 副官把他领进哈灵顿將军的办公室。 將军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背对著门，望著窗外。 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那张脸，孟烦了看了心里咯噔一下。 灰白，浮肿，眼袋耷拉著，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哪像个將军，倒像是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 “孟先生，请坐。”哈灵顿的声音沙哑。 孟烦了在椅子上坐下。 副官端来咖啡，他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 哈灵顿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声音乾巴巴的，像在念讣告。 “十二月八號，日军在泰国和马来亚登陆。同日，菲利普斯爵士率领『z』舰队从新加坡出发，试图截击日本舰队。” 孟烦了静静听著。 这些他都知道，前世在禪达几十年，他翻过无数遍二战史资料。 但此刻从哈灵顿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舰队没有空中掩护。”哈灵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菲利普斯认为日军鱼雷机飞不了那么远。” 孟烦了心里冷笑。 狂妄，自大，这就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缩影。 他们还以为现在还是日不落帝国时代，还以为光靠巨舰大炮就能统治海洋。 “十號上午，日机发现舰队。”哈灵顿的声音越来越低， “『威尔斯亲王』號中了九颗鱼雷……一点二十分沉没。菲利普斯和近千名官兵……隨舰沉没。”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反击』號也沉了。”哈灵顿最后说，“日本人的代价，是三架飞机。” 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三架飞机，孟先生。三架飞机，换我们两艘战列舰。” 孟烦了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你们活该？说制空权才是王道？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还凉了，但他需要这东西提神。 “將军，”他放下杯子，“您找我来，不只是为了通报战况吧？” 哈灵顿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正事。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復正常： “是的。另一件事……义大利人维奥负责的diaspro號潜艇维修，因为关键部件运输延误，无法在三个月內修好。维奥他们已经停工了，要等部件到货。” 他顿了顿，看著孟烦了：“我们希望……能够延期两个月交艇。” 孟烦了心里一动。 延期两个月？这艘破潜艇，后天就要被鬼子炸成碎片了，还延期什么？ 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理解的微笑： “可以。战爭时期，物资运输困难，我能理解。” 哈灵顿明显鬆了口气：“感谢您的体谅，孟先生。” 又客套了几句，孟烦了起身告辞。 走出司令部时，阳光刺得他眼睛发花。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阳光里缓缓升腾。 维奥那帮义大利人，运气倒是不错。停工了，不用在基地待著，正好躲过后天的空袭。 转念一想，那韩工团队呢？那些中国技术员、工人呢？还有基地里干活的当地劳工呢？ 他们还在基地。后天鬼子飞机一来，全得成靶子。 孟烦了狠狠吸了口烟，得找个藉口，把他们全调走。而且要快，马上就得办。 怎么调？突然让所有人撤离，肯定会让人怀疑。 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庆功宴？不行，潜艇修好了这事还要保密。放假？更可疑。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结婚。 豆饼和阿香。这对小鸳鸯，早就该办喜事了。 明晚办婚宴！以这个名义把基地的人都请过去，合情合理。 说干就干。 孟烦了扔了菸头，开车赶到诊所。 郝兽医正在门口晒草药，看到他来，咧嘴笑了：“烦了，你这脸色可不好看。” “没工夫说这个。”孟烦了压低声音， “我们去拉上豆饼，去康丫那儿，开个会。” ...... 康丫的运输公司培训基地在城西，现在里头停了二十多辆卡车，院子里还搭了训练用的障碍。 四个人，孟烦了、郝兽医、豆饼、还有康丫，一起进了康丫的办公室。 屋子小，一张破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著缅甸地图，用红蓝铅笔標著运输路线。 孟烦了关上门，直截了当： “我收到老板发来的绝密情报，鬼子后天很可能要空袭仰光。咱们的潜艇基地是重点目標。” 康丫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手有点抖。 郝兽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皱纹更深了。 豆饼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得把基地的人调走。”孟烦了继续说，“但直接撤不行，鬼子间谍会怀疑。所以…” 他看向豆饼：“你明晚和阿香结婚，就在这儿办婚宴。把基地所有人，韩工团队、技术员、工人、劳工，全请过来。” 豆饼愣住了：“孟、孟长官……这、这……” “这是任务。”孟烦了的语气不容置疑，“公款结婚，十根金条，够你们办得风风光光。” 他从怀里掏出十根黄澄澄的小黄鱼，摆在桌上。 豆饼看著那些金条，又看看孟烦了，眼圈突然红了。 “孟长官……我、我和阿香……” “少废话。”郝兽医拍了他一巴掌， “烦了这是救基地所有人的命。让你结个婚，你还扭捏上了？” 康丫也开口：“豆饼，听烦了的。后天鬼子飞机真要来了，他们留在基地就是等死。” 豆饼抹了把眼睛，重重点头：“我……我这就去跟阿香说。” “记住，”孟烦了盯著他，“这是秘密任务。对外就说早就定好的日子。婚宴要热闹，酒要管够，明白吗？” “明白！” 事情定下来，孟烦了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他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连轴转了十几天，神经一直绷著，这会儿一放鬆，眼皮立刻开始打架。 “我睡会儿……”他话没说完，头一歪，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郝兽医嘆了口气，从旁边拿起件破大衣，轻轻盖在他身上。 ...... 第八十章：蛟龙入海，决战就在明天 夜幕降临。 仰光河上升起淡淡的雾气，像一层纱，罩在河面上。 月色不明，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时隱时现。 潜艇维修基地所有的探照灯都关了。 只有几盏蒙著蓝布的手提灯，发出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两艘潜艇，918號和1213號，像两条沉睡的巨鯨，静静停泊在码头边。 陈朋、阿译，还有西奥多艇长，一共119名中英海军將士已经登艇，他们穿著统一军服，动作轻得像猫。 陈朋这几个月进步神速，已经能独立指挥潜艇的基本运作，就差实战锻炼了。 他现在是918號潜艇艇长，也就是原来的iride號潜艇，鯊鱼级改进级，吨位867吨。 专攻声纳的张海阔、搞雷达电子的周玉焕，现在是918號的副艇长。 阿译是1213號（原来的perla號，吨位680吨）的副艇长，给西奥多当副手。 孟烦了通过scr-536手持式步话机，与蒋秋荣再次確认日军间谍没有出窝，然后手一挥！ 缆绳被悄无声息地解开。 电动机启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螺旋桨缓缓转动，搅起细微的水花。 潜艇动了。 顺著退潮的河水，它们缓缓驶离码头，驶向下游。 那里有一处预先选定的隱蔽锚地，河道岔口，两岸全是茂密的红树林，从空中根本发现不了。 河水的流淌声掩盖了一切。 不过十几分钟，两艘潜艇就消失在雾气和夜色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它们原来的位置，蒋秋荣和梁勇强的手下士兵开始忙碌。 木头、竹子、旧帆布，这些白天就准备好的材料，被迅速拼接起来。 骨架搭好，蒙上帆布，刷上灰漆。 远看，赫然又是两艘潜艇的轮廓。 细节做得更绝。 指挥塔用木板钉出来，刷上漆，还在上面画了舷窗。 甲板上甚至放了几个用油桶改装的“通风筒”。 为了逼真，士兵们还在假潜艇內部的关键位置，预埋了少量炸药和浸透油脂的木屑、破布。 “孟长官说了，”一排长李永游低声吩咐， “要炸得真，烧得像。鬼子飞行员从天上往下看，得相信他们炸中的是真傢伙。” 梁勇强站在旁边，看著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咧了咧嘴： “这玩意儿，瞒住小鬼子一点问题没有。” 孟烦了走过来，用手敲了敲“艇身”，发出空洞的响声。 “天亮之前必须完成，要和旁边那艘diaspro號看起来一模一样。” “明白！” 处理完假潜艇，孟烦了转向基地周边那些“顶上蒙著黑布的竹房子”。 这些竹棚，佐藤和中村以为是临时营房，看都没多看。 但掀开黑布一角钻进去，里头是另一番天地。 六座竹棚，呈半圆形环绕在基地核心区域外围。 每座竹棚內部都精心构筑了加固的炮位，五到六门瑞士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蹲伏在那里，炮口指向黢黑的天空。 炮手们虽然穿著便装，但身姿笔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和维护。 黄澄澄的炮弹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都准备好了？”孟烦了低声问。 一名排长立刻上前，敬礼：“报告长官，全部就位！炮械状態良好，弹药充足，射击诸元已测算完毕。就等鬼子飞机俯衝了！” 孟烦了点了点头，伸手抚摸过冰冷的炮管。苏罗通，射速每分钟四百五十发，有效射高两千米。 这三十三门炮同时开火，能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 “记住，”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开火要突然，要狠。先打护航的战斗机，再集中火力对付轰炸机。把他们的炸弹，给我留在他们自己的飞机肚子里！” “是！” 压抑而整齐的低吼在竹棚里迴荡。 孟烦了走出竹棚，重新盖好黑布。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仰光的冬夜，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城里，佐藤和中村或许正在为他们的“精密”计划而自得； 日军航空兵的基地里，飞行员们可能正在最后一次確认攻击坐標； 而在这里，在这片即將成为炮火炼狱的河畔基地，陷阱已经布好，利刃已然出鞘。 金蝉脱壳，暗度陈仓。 真潜艇已经悄悄驶向安全水域，假目標已经布置妥当，防空炮阵地已经严阵以待，基地人员今天也会被婚宴调离。 所有的棋子，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夜风里带著河水的腥味。 摸了摸腰间的香囊，又摸了摸胸口的熊爪尖。 然后转身，走向指挥所。还有最后的事情要安排，还有最后的细节要確认。 真正的决战，就在明天。 …… 与此同时，运输公司培训基地，康丫和郝兽医正忙得团团转。 “五十桌！你疯了吗康丫？”郝兽医擦著额头的汗，看著康丫写下的数字。 康丫嘴里叼著烟，手不停地在纸上计算：“韩工团队三十人，技术员、帮工一百多，加上咱们自己人...只多不少。” “酒呢？肉呢？这么多人的住宿怎么办？” “酒、肉，我已经让派人去办了，”康丫吐出一口烟。 典当行的四层被徵用为婚房。这个原本下人住宿的地方，在阿香家人半天的忙碌下焕然一新。 红绸从天花板垂到墙角，一个大大的“囍”字贴在正中央，新床上铺著绣有鸳鸯的大红被面，虽然针脚有些粗糙，却是街坊几个老太太连夜赶製的。 婚礼当天傍晚，基地除了潜艇部队和三百多名炮兵留守，其余人都来到了培训基地。 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每张桌上都摆著难得一见的荤菜——红烧肉、燉鸡、甚至还有几条鱼。酒罈子堆在墙角，浓烈的酒香混在晚风里。 郝兽医穿上了一件半新的长衫，作为豆饼的长辈主持婚礼。 当阿香穿著红色嫁衣，盖著红盖头出现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豆饼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礼台上，看著缓缓走来的阿香，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场婚礼是假的，但他的感情是真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阿香的父母坐在椅子上抹眼泪，他们不知道这场婚礼背后的真相，只知道女儿要嫁给一个当兵的，明天可能就要分离。 “夫妻对拜——” 礼成，掌声雷动。就在这时，孟烦了走上了礼台。 他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信封，神情严肃： “趁著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代表我们老板，向韩工团队以及维修基地的所有人员，颁发特別奖励。” 韩工诧异地站起来，接过孟烦了递来的信封。 “三万美元，奖励你们成功修復两艘潜艇，为抗战做出的卓越贡献。” 孟烦了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人群静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气氛达到了高潮。酒杯碰撞声、欢笑声、划拳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培训基地的屋顶。 康丫穿梭在酒桌间，確保每个人的酒杯都是满的；郝兽医被几个老师傅拉著喝酒，脸上泛著红光。 豆饼和阿香一桌桌敬酒，接受著真诚的祝福。 在此期间，孟烦了把老三孟烦小领到韩工桌前，拜託韩工收老三烦小为徒。 韩工问了老三几个简单的技术问题，发现老三居然理工底子不弱，就欣然答应把老三收归门下。 夜深，大多数人醉倒在桌前，被扶到临时搭建的宿舍休息。 培训基地的每一间屋子都塞满了人，连仓库都铺上了草蓆。 而孟烦了则是悄无声息地走出培训基地，发动那辆军用吉普，向著潜艇基地缓缓驶去。 第八十一章：大战拉开序幕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的仰光，清晨依旧被湿热的雾气笼罩。 对於许多驻缅英军而言，这一天意味著圣诞假期的开始，军营里瀰漫鬆懈的气氛，已有不少士兵军官请假进城，准备享受难得的放鬆。 然而，在仰光河畔的潜艇维修基地及其周边，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圆睁著，等待著命运时刻的来临。 上午九点五十分，几乎分秒不差。 在基地东侧小树林、北边村庄、西边林地，这三个被日军间谍精心標註在地图上的“防空阵地”外围，几处看似无人的角落，突然冒起了股股浓烟。 乾燥的树枝、浸了油脂的破布被点燃，很快形成了九个明显的烟柱点，若是从高空俯瞰，恰好构成了三个指向“阵地”核心的三角形。 烟雾升起得迅速而突兀。 “来了。”潜伏在更外围隱蔽处的蒋秋荣，对著步话机低声吐出两个字。 基地指挥所里，孟烦了放下望远镜，眼底深处一丝寒光掠过。 “按计划执行。告诉各阵地，戏，要演足。” ------ 上午十时整。 一种低沉而压抑的嗡鸣声从天边传来，初时细不可闻，旋即迅速放大，如同无数巨蜂正在逼近。 云层之下，一群黑点骤然出现，朝著基地直扑过来。 十八架体型臃肿的三菱97式重型轰炸机，在六架中岛97式战斗机护卫下，以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姿態，闯入仰光潜艇基地的上空。 机群在空中稍作盘旋，显然是在確认地面间谍提供的烟火信號。 带队的长机驾驶员，一位名叫小林康夫的大尉中队长，透过风挡玻璃看到了那三组烟柱三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哟西，信號確认。第一战斗队，清除老鼠洞！”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六架中岛97式战斗机立刻如同发现猎物的隼鹰。 引擎发出刺耳的嘶鸣，机头猛地向下压去，分成三个双机编队，分別扑向那三个冒著烟的“防空阵地”。 就在战斗机进入俯衝航线，机翼下的7.7毫米机枪即將喷吐火舌的瞬间—— “咚咚咚！”“咚咚咚！” 三个假防空阵地上，各自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孤零零的炮声！每个阵地只有一门苏罗通机关炮开火了。 炮口焰在偽装网下闪烁，炮弹稀稀拉拉地射向天空，在空中炸开一朵朵小而黯淡的灰黑色烟团。 这抵抗，显得如此无力，如此仓促。 “果然只有这点力量！”在空中指挥的小林大尉看得分明，心中大定。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些英国炮兵因为圣诞假期而人手不足的狼狈模样。 俯衝而下的日军战斗机飞行员更是信心爆棚。 “板载！” 无线电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嚎叫，六架战斗机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机载机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打得假阵地上尘土飞扬。 偶尔夹杂著木头碎裂的声响，—那是孟烦了提前布置的、用来模擬工事被毁的道具。 地面上的抵抗炮火似乎被这猛烈的扫射压制了，在顽强地將一架战斗机凌空打爆，並击伤另一架战斗机后，剩下的四架战斗机完成扫射，得意洋洋地拉了起来。 而那三个阵地的机关炮，也彻底“熄火”了。 “天皇万岁！英国人的防空力量被消灭了！” 在远离基地的一处小山坡树丛后，举著望远镜的佐藤少尉忍不住低呼一声，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身边的中村和其他五名日侨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还不够彻底，”佐藤强压兴奋，维持著指挥官的冷静， “该轰炸机上了，把那些老鼠洞彻底犁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的小林大尉已经下达了新的指令： “轰炸机第一中队，目標，敌军防空阵地，投弹！” 九架三菱97式轰炸机立刻脱离编队，分成三个三机小组，带著死亡的重压，朝著那三个已经“哑火”的阵地俯衝下去。 投弹舱门嘎吱打开，黑乎乎的航空炸弹脱离机腹，带著令人牙酸的尖啸声，朝著地面狠狠砸落！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剧烈地颤抖。 假阵地瞬间被浓烟、烈火和掀起的泥土吞噬。 预先埋设的炸药和易燃物被引爆，製造出惊人的火光和四处飞溅的炮管、工事碎片。 从空中和远处看去，这完全是一场完美的摧毁。 “大日本皇军万岁！” “大日本空军好样的！” “再来，把他们全炸死！” 山坡后，间谍们的欢呼再也抑制不住，七个人脸上洋溢著胜利在望的狂喜。 “该动手炸他们的潜艇了！”中村指著码头方向，激动地喊道。 空中的小林大尉也是同样的想法。 威胁解除，目標暴露无遗！ 他通过无线电厉声命令： “全体轰炸机注意！编队转向，目標，船坞上的潜艇！低空进入，务必一击必杀！” 剩余的九架轰炸机，连同刚刚执行完轰炸任务、重新爬升的九架，总共十八架轰炸机，以及担任护航的四架战斗机，开始调整队形。 机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河畔基地那三艘清晰的“潜艇”。 引擎咆哮著，高度计指针缓缓下降，他们选择了风险最低、精度最高的低空水平轰炸航线，如同阅兵般，自信地朝著“三艘潜艇”压了下去。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庞大的机影几乎要掠过树梢，飞行员们甚至能看清船坞上潜艇顶端的diaspro字样。 现在！就是现在！ 就在日军轰炸机群即將进入最佳投弹点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潜艇基地周围，那六座毫不起眼、顶上蒙著黑布、被日军间谍误认为是临时营房的竹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推倒！ 帆布和竹竿哗啦啦地散落，露出了里面狰狞的金属獠牙。 三十三门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炮身后面，是炮手们冷静而充满杀意的面孔。 “打！”隨著各炮位阵地长一声令下。 “咚咚咚咚咚——！！！” 第八十二章：钢铁与火焰献祭的「圣诞庆典」 三十三门苏罗通炮的齐射声，瞬间压过了空中所有引擎的轰鸣！ 那不是零星的抵抗，而是火山喷发般的怒吼！ 炽热的炮口风暴连成一片，几乎看不见单次射击的间隙。 上千发20毫米穿甲弹如同灼热的钢铁洪流，以每秒近九百米的速度，泼洒向近在咫尺的日军机群！ 天空中，瞬间编织出一张密集到令人绝望的死亡之网！ “纳尼？！” “八嘎！是陷阱！！” “拉升！快拉升！！” 无线电频道里，前一秒还充斥著自信的指令，下一秒就被惊骇欲绝的尖叫和混乱的嘶吼所取代。 冲在最前面的几架三菱97轰炸机首当其衝。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低空几乎就是活靶子。 一架轰炸机的机腹瞬间被十几发炮弹连续命中，驾驶舱玻璃粉碎。 机体像个被撕碎的纸灯笼，凌空解体，燃烧的碎片拖著黑烟四散飞溅。 里面的飞行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小林中队长！我们中计了！啊——！” 另一架轰炸机的右侧引擎被直接打爆，火势迅速蔓延到油箱，轰然巨响中变成一个翻滚的火球，歪歪扭扭地砸向地面。 “拉升！拉升高度！” 小林康夫目眥欲裂，拼命拉杆，感觉操纵杆沉重无比。 机身周围不断炸开炮弹的衝击波和破片，叮叮噹噹地敲打在机体蒙皮上。 他眼睁睁地看著侧翼一架僚机被命中弹舱，引发了內部弹药的大殉爆。 整架飞机如同被一只巨手捏碎，化作了天空中最绚烂也最残酷的烟花。 仅仅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六架轰炸机被打得凌空爆炸或拖著浓烟坠落。 原本整齐的轰炸编队瞬间被打散，陷入了极度混乱。 “南机关那些饭桶！被人骗了！” 小林大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走音变调， “这是个陷阱！所有单位，放弃低空投弹，爬升！爬升！在高空投弹！” 他的命令在恐慌中显得苍白无力。 为了追求精度而採用低空突防的轰炸机，此刻想要在如此密集的火网中爬升，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时，那四架担任护航的中岛97式战斗机也反应了过来。 “掩护轰炸机！攻击那些防空阵地！”战斗机长机飞行员，一个名叫武藤的空军中尉，红著眼睛吼道。 然后率领剩下的三架战斗机企图俯衝扫射，为轰炸机爭取时间。 “二、三、四號阵地，对付战斗机！其余阵地，继续绞杀轰炸机！” 孟烦了在指挥所冷静下令。 立刻，六个防空阵地中分出三个，近十五门苏罗通炮迅速调整射界。 炮口喷出更长的火舌，编织出交叉火力网，迎向俯衝而下的日军战斗机。 20毫米炮弹的射速和威力，远非战斗机可怜的装甲所能抵挡。 武藤的座机刚刚进入俯衝角度，机头就被一连串炮弹命中，整个机首部分被打得稀烂。 飞机瞬间失去控制，像个秤砣一样旋转著栽向大地，连降落伞都没机会弹出。 “武藤队长！”另一架战斗机飞行员惊恐地看到长机陨落，稍一分神，他的机翼根部就被命中。 左翼直接断裂，飞机翻滚著解体，飞行员被甩出座舱，但降落伞未能完全打开，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坠落。 第三架战斗机试图做出规避动作，但苏罗通炮弹的弹幕太过密集，它的机身被打得千疮百孔，凌空爆炸。 最后一架战斗机也被击中尾部，拖著浓烟试图逃离，但飞出不到千米，就一头扎进了仰光河，炸起冲天的水柱。 四架战斗机，在不到一分钟內，全军覆没。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降落伞，那是唯一一个侥倖跳伞的日军飞行员，正无助地飘向地面。 此时，日军轰炸机群已经损失惨重。 十八架轰炸机，在先前的假阵地攻击中无恙，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陷阱中，短短几分钟內，已有九架被打爆，一架负伤勉强跟隨。 仅剩的八架轰炸机在小林大尉声嘶力竭的命令下，拼命爬升到了苏罗通炮的有效射高边缘。 冒著下方三个阵地，近二十门火炮组成的、虽然稀疏了不少但依然致命的弹幕，仓皇地將剩余的炸弹胡乱投了下去。 不得不说，日军飞行员的高空轰炸技术確实精湛。 即使在如此慌乱和被动的情况下，依然有十几颗航空炸弹落在了基地的三艘潜艇附近。 “轰！轰轰——！” 预埋在假潜艇內部的炸药和易燃物被猛烈引爆，冲天的火球腾空而起，各种碎片被炸得漫天飞舞，其中还夹杂著一些锈跡斑斑的旧零件。 整个维修基地瞬间被浓烟和烈火吞噬，看起来就像是被彻底摧毁了一般。 这惨烈的一幕，让空中惊魂未定的小林大尉心中稍微得到了一丝安慰。 “拍下来！快把基地被炸毁的景象拍下来！”他对著后座的侦察员吼道。 相机快门声响起，记录下了这“辉煌的战果”。 “撤退！全体撤退！” 在高空投弹期间，又有一架轰炸机被打爆。 小林不敢再有任何恋战，命令仅剩的八架轰炸机，其中一架还冒著黑烟，头也不回地，朝著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 来时十八架轰炸机、六架战斗机的庞大机群，此刻只剩下八架伤痕累累的轰炸机，如同丧家之犬，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这场发生在圣诞前夕的空袭与反空袭作战，持续时间不过十余分钟，却异常惨烈。 日军为了摧毁他们认为的“三艘英国潜艇”，付出了六架战斗机、十架轰炸机被击落的惨痛代价。 山坡树丛后，那七名日军间谍，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狂喜，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望远镜无力地垂在手中。 “纳…纳尼？怎么…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机关炮？” 中村广志嘴唇哆嗦著，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佐藤健一少尉的脸色惨白如纸，握著望远镜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码头方向那仍在燃烧的“潜艇”残骸，脑海中飞速回放著刚才那地狱般的场景。 不对！ 那两艘被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潜艇，被炸弹命中时，炸飞的碎片……太轻了！ 而且都在燃烧！真正的钢铁舰体，即便被炸碎，也绝不可能如此均匀地燃烧！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不好！我们…又被骗了！”佐藤的声音乾涩而绝望， “那里面有两艘不是真的潜艇！八嘎！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对著同样失魂落魄的同伴低吼道： “不行！必须立刻回去发报！告诉大本营，有两艘潜艇没有被炸掉！一定要提防它们！” 然而，就在他们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勉强回过神，准备撤离这个危险之地时，身后传来了拉枪栓的清脆声响。 “诸位，戏看完了，该上路了。” 蒋秋荣带著十几名士兵，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草丛和树后现身，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將他们七人，团团围住。 佐藤的手刚刚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一阵爆豆般的乱枪便骤然响起…… 天空中的硝烟尚未散尽，地面上的枪声短暂而急促，隨即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码头区那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还在无声地诉说著这场用钢铁与火焰献祭的“圣诞庆典”。 第八十三章：意料之外的巨大收穫 战斗一打响，孟烦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就一直在闪烁，蓝莹莹的光標跳个不停。 但他没空看，真没空。 打仗的时候分神，那是嫌命长。 现在，仗打完了。 孟烦了第一个从指挥所衝出来，跑去假防空阵地。 一边跑一边大喊：“通知吴院长救人！快！” 东侧小树林的假阵地，挨了一颗航空炸弹。那颗250公斤的大傢伙没直接命中，但落在防空洞旁边不到十米的地方。 爆炸的衝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在洞顶上。 防空洞里七个战士，三个当场震死——七窍流血，內臟破裂。 人还保持著蜷缩的姿势，眼睛睁著，但瞳孔已经散了。 孟烦了蹲下来，伸手去探一个战士的鼻息。没气了。 手摸到战士的脸，还是温的。 战士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孟烦了的手有点抖。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对赶来的梁勇强说：“名字记下来，抚恤金按三倍发。” “是。”梁勇强的声音低沉。 另外三个重伤员被抬了出来。一个被震伤，口鼻都在冒血； 一个耳朵流著血，昏迷不醒； 还有一个腿被掉落的支撑木砸断了。 战地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是那两辆道奇wc54，孟烦了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宝贝。 郝兽医和吴艺坚从车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把伤员抬上车。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快！回诊所！”郝兽医吼道。 车子发动，扬起尘土，朝著城里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外两个假阵地情况好些。 北边村庄的防空洞挨了几发机枪子弹，打穿了顶上的土层，但钢板挡住了。 两个战士轻伤，一个是弹片擦伤胳膊，一个是耳朵被震得暂时听不见。 西边林地的防空洞最幸运，只落了些土，人没事。 孟烦了转了一圈，心里那点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 四个兄弟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轻伤。 这就是战爭的代价，哪怕你算得再准，准备得再充分，该死人的时候还是要死人。 维修基地那边没有人员损失，因为根本没安排人员驻守。 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损失，是维奥负责维修的diaspro號潜艇。 那艘义大利潜艇停在那儿，挨了好几颗炸弹，现在烧得只剩个骨架，黑乎乎的，还在冒烟。 “可惜了。”孟烦了看著那堆残骸，不过这破玩意儿本来也修不好，炸了也好，省得闹心。 这时，蒋秋荣带人过来了，还押著一个俘虏。 那是个日本飞行员，穿著棕黄色的飞行服，胳膊上中了一枪，血把袖子浸透了。 人还挺硬气，昂著头，眼睛瞪著，嘴里嘰里咕嚕地骂著什么。 “孟长官，抓了个活的。”蒋秋荣说， “跳伞落下来的，本来想……”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孟烦了看著那个俘虏。二十来岁，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神凶狠。 他想了想，说：“先留著，我下午给送到英军司令部去。” 蒋秋荣一愣：“孟长官，这……” “留著有用。”孟烦了摆摆手， “潜艇出海作战，后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哈灵顿將军去协调。送个俘虏过去，算是个人情。” 蒋秋荣明白了，点点头，让人把俘虏押走。 那鬼子飞行员还在骂，被一个士兵用枪托在腰上捅了一下，才老实了。 处理完这些，孟烦了才稍微鬆了口气。 分別打电话给康丫、郝兽医和豆饼，他们昨天办婚宴，把基地的人都调走了，现在在运输公司培训基地。 电话接通，郝兽医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烦了！我们这儿没事！” 孟烦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至少，韩工团队那些技术骨干保住了。 那些人是宝贝，死一个都心疼。 掛掉电话，他靠在指挥所的墙上，这才有空看看脑海里那个一直闪烁的系统面板。 点开。 入眼就是一个惊喜，蓝莹莹的大字： 【宿主本次空战战功卓著（击落十架轰炸机、六架战斗机），解除部分有效运行区域限制：宿主隨918號、1213號潜艇出战，潜艇周边100海里范围內，本系统皆可有效运行】 孟烦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限制解除得太及时了！ 他一直在为潜艇出战的补给问题发愁，mk27 mod4电动鱼雷，这年代除了他的系统，哪儿都没有。 还有燃料、食物、配件……原本以为要依赖英美海军基地，但现在，只要他跟著潜艇出海，在潜艇周边一百海里范围內，系统就能正常使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两艘潜艇可以真正地纵横四海，不需要靠港补给，不需要看別人脸色！ 只需要弄一两艘补给船掩人耳目，做做样子，实际补给可以通过系统完成！ “好！太好了！”孟烦了忍不住低声叫好。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也是锦上添花！ 按捺住心中喜悦，他继续往下看： 【击毙敌机飞行员七十五名，其中尉官四十五名，士官三十名，获得战功积分210分】 【击毙日军间谍两名，其中尉官一名，士官一名，获得战功积分6分】 【宿主目前累计战功积分226分】 孟烦了算了一下，一架三菱97轰炸机机组成员七人，十架就是七十人； 六架战斗机，每架一人，就是六人； 加起来七十六人，但系统显示七十五人。哦，俘虏了一个，没算在內。 说到俘虏……孟烦了突然有点后悔。 俘虏那个飞行员，送到英军司令部去了，结果系统没给积分奖励。 早知道弄死算了，还能多几个战功积分。 多几个积分，就能多兑换几个技能傍身…… “嘖嘖，亏了。”他咂咂嘴。 正要关掉面板，忽然发现左上角的情报积分区在闪烁。点开： 【吴艺坚诊所抢救战友三人生命，获得情报积分3分】 【由於宿主潜艇基地吸引敌机三分之一的兵力，与原时空相比，减少友军（英军）官兵阵亡91人，宿主获得情报积分91分】 【宿主目前累计情报积分95分】 孟烦了愣住了。 减少英军官兵阵亡……也能奖励情报积分？ 他仔细想了想，明白了。 前世的歷史上，十二月二十三號这场空袭，日军的主要目標是明格拉顿机场、码头区和一些重要建筑。 英军在那场空袭中损失不小，具体数字他记不清了。 这一世，他把日军三分之一的兵力吸引到了潜艇基地，那些原本要去炸机场、炸码头的飞机，跑来炸他的假潜艇了。 结果，机场和码头区挨的炸弹少了，死的英军士兵自然也少了。 九十一人……孟烦了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九十一条命，因为他的布局，活下来了。 而且，系统把英军也算作“友军”，也对，英国已经对日宣战了，確实是友军。 “这……”孟烦了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原本以为，要等远征军入缅作战以后，才有机会获得情报积分。 没想到，间接拯救友军士兵，也能拿积分！ 而且一拿就是九十一分！加上之前抢救伤员的三分，原来有一分，总共九十五分！ 九十五分情报积分，能兑换多少关键情报？孟烦了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看来以后要对英国人客气一点了。 这些英国佬，可是情报积分的“大客户”啊！ 多救他们几个人，积分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孟烦了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因为战士牺牲带来的哀伤，被这意外的收穫冲淡了不少。 一首孟氏招牌的“探清水河”，就这么脱口而出：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吶……” 外头，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正在干活的战士们听见了，有人跟著哼起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孟烦了没料到，这隨口唱出的民间小调，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成为这支部队的传统，每逢胜仗，必唱“探清水河”。 第八十四章：再租一艘补给舰 孟烦了押著那个日军飞行员俘虏，坐在灰狗装甲车里往英军司令部去。 俘虏的胳膊已经包扎过了，人老实了不少，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 孟烦了没搭理他。 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养神，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这一仗打贏了，但代价不小。 四个兄弟没了，还有三个重伤，防空部队暴露了，接下来鬼子肯定要报復。 那些苏罗通机关炮留在基地太危险，得找个安全地方…… 正想著，车子停下了。 英军司令部到了。 孟烦了下车，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司令部那栋三层楼，东北角塌了。 砖头、瓦片、断裂的木头樑柱散落一地，墙上还有个黑乎乎的大洞，显然是挨了炸弹。 几个印度工兵正在清理废墟，灰尘扬得老高。 “孟先生，这边请。”副官迎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孟烦了吩咐手下把俘虏交给他。 穿过走廊时，孟烦了看到墙上掛著的维多利亚女王画像歪了，玻璃裂成蜘蛛网。 哈灵顿將军的办公室在二楼，幸运的是没挨炸。但窗户玻璃全碎了，用木板临时钉著。 哈灵顿坐在办公桌后，看起来比前两天更憔悴了。 眼袋浮肿，鬍子也没刮乾净，军装皱巴巴的。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孟烦了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站起来握手。 “孟先生，我刚刚收到报告。”哈灵顿的声音很沙哑， “你的防空部队……击落了十六架日机。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十六架飞机，这战绩放在欧洲战场都算漂亮的。 孟烦了在椅子上坐下，摆摆手：“运气好，鬼子轻敌了。” “不只是运气。”哈灵顿盯著他， “我听说，你们布置了假阵地，引诱日机低空轰炸，然后突然开火……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孟烦了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说：“打仗嘛，总得动脑子。” 哈灵顿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对於潜艇基地被毁，我深表同情。那三艘潜艇……可惜了。” 孟烦了看著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將军，其实有两艘潜艇没事。” “什么？”哈灵顿愣住了。 “我提前得到了情报，知道日军间谍在基地附近活动。”孟烦了继续说， “所以，在空袭前，我已经把两艘潜艇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船坞上的那些……是假目標。” 哈灵顿的眼睛瞪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几个字：“上帝啊……你骗过了所有人。” “包括日本人。”孟烦了补充道， “所以，我希望將军能保守这个秘密。日军间谍无处不在，如果让他们知道潜艇还在，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来炸。” 哈灵顿重重点头：“当然，当然。这个秘密我会守口如瓶。” 他顿了顿，又问，“那个义大利潜艇……” “diaspro號是真的被炸了。”孟烦了说，“它修不好，停在码头也是靶子。” 哈灵顿靠回椅背上。他拿起桌上的菸斗，想点，但手有点抖，划了几次火柴才点著。 “孟先生，今天这场空袭……”他吸了口烟， “飞虎队第三中队打得也不错。他们在途中意外发现，十四架日军战斗机和三十六架轰炸机，最后击落六架日机。” 孟烦了点点头。 这个他知道，飞虎队那帮美国佬確实能打。 “但是，”哈灵顿的声音低了下去， “今天日军空袭还是给仰光造成了重大损失。军民死伤……七百多人。” 七百多人。孟烦了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前世这场空袭，光英军官兵就死了二百九十多个。 这一世，因为他吸引了三分之一的日机，那九十一人活了下来，系统已经给了积分奖励。 老百姓的伤亡也少了好多。 哈灵顿不知道这些。 他要是知道因为孟烦了的布局，他的官兵少死了九十多人，恐怕会更震惊。 “將军，”孟烦了打破沉默，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鬼子肯定还会再来。” 哈灵顿苦笑道：“这正是我想跟你谈的。现在机场防空力量不足。明格拉顿机场今天挨了十几颗炸弹，跑道炸坏了三处，机库毁了两个。如果日军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希望，”哈灵顿看著孟烦了，“能借用你的防空部队，加强机场防空力量。” 孟烦了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三十三门苏罗通机关炮，三百多名有经验的炮手，这確实是现在仰光最强大的防空力量。 留在潜艇基地，著实危险。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下次空袭肯定会重点照顾那里。但如果转移到机场…… 机场有雷达，有预警时间，相对来说確实更安全。 而且，他也知道歷史，十二月二十五號，也就是后天，日军还会再来一次大规模空袭报復。 “可以。”孟烦了终於开口，“但是，我有条件。” 哈灵顿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我需要再租借一艘中小型补给舰。” 孟烦了说，“我的两艘潜艇需要补给才能出海作战。有了补给舰，它们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到四二年二月底前，我的三十三门苏罗通高射机关炮可以移防到机场，协助你们防空。” 哈灵顿听完，脸上露出喜色。 这个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是白送。 租借潜艇给孟烦了，本身就是英军的一个算计。 藉助孟烦了身后“美国財团”的力量，帮英国人守住安达曼群岛，挡住日本人西进的脚步。 现在孟烦了主动提出要补给舰，正好顺水推舟。 何况，还能白得三百多名有经验的防空炮兵，还有三十多门性能优良的苏罗通机关炮。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没问题！”哈灵顿几乎是立刻答应，“我马上联繫海军部门落实此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用很快的语速说了几句。 掛了电话，哈灵顿笑著说：“稍等，海军那边正在查。”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又聊了几句。 哈灵顿问了些防空作战的细节，孟烦了挑能说的说了些。 大约过了半小时，电话响了。 哈灵顿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掛掉电话，他对孟烦了说： “巧了。仰光港口正好有一艘tender级补给舰——elbe號，德国製造，一九三一年下水，吨位一千八百吨，可以载一千二百吨燃油和淡水。” 他顿了顿：“现在船上有船员七十八人，而且船上满载一千吨柴油。” “原本是准备前往新加坡配合英国远东舰队作战的。但马来亚海战惨败后，现在也没有去的必要了。” 孟烦了听著，一千吨柴油！这够两艘潜艇用很久了！ “这艘船可以调拨给你使用，”哈灵顿继续说， “马上就可以去接收。船和一千吨柴油都不用任何费用，你只需要负责船员的薪水就行。” 孟烦了愣住了。 这么大方？船白送？柴油白送？只需要付船员薪水？ 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英国人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前世跟英国人打交道，这帮绅士可是精明得很，一分钱都要算清楚。 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 现在仰光危在旦夕，英国人急需强大的防空力量保护机场。 用一艘用不上的旧船和一千吨柴油，换三十多门高射炮和三百多经验丰富的炮手，这笔买卖英国人赚大了。 至於背后还有什么算计…… 孟烦了暂时想不到，也不想去深究。 先把实惠拿到手再说。 “好。”孟烦了站起身，“谢谢將军。我马上回去安排防空部队调防机场，明天去接收补给舰。” 哈灵顿也站起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孟先生，合作愉快。希望你的潜艇……能给日本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一定。” 走出司令部时，天色已经暗了。 坐回装甲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补给舰有了，柴油有了，系统限制解除了…… 两艘潜艇，终於可以真正出海作战了。 但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英国人突然这么爽快，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仅仅是为了防空力量吗？ 还是…… 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八十五章：耗子掉进米缸里 回到潜艇基地时，夕阳已经西下。 孟烦了先给龙文章发战报。 “击落鬼子飞机十六架，我方牺牲四人，重伤三人，潜艇已转移。告诉兄弟们，这仗咱们贏了！” 电台兵把电文发出去，几分钟后，回电来了，只有四个字：“知道。保重。” 孟烦了知道，龙文章那边肯定也不轻鬆。 五百丛林新兵要训练，孟关的阵地要构筑，野人山修路进入攻坚阶段…… 这老龙，担子不轻。 接下来，他把蒋秋荣和梁勇强叫来。 两个人身上还沾著土。 “有个任务。”孟烦了开门见山， “防空部队要移防到明格拉顿机场，协助英军防空。” 蒋秋荣一愣：“长官，咱们不守基地了？” “守不住的。”孟烦了说，“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下次空袭肯定重点照顾这里。三十多门炮留在这儿太危险。机场有雷达，有预警，更安全。” 梁勇强皱眉：“可是英国人……” “我知道你们不乐意。”孟烦了打断他， “我也不乐意。但这是交易——英国人给咱们一艘补给舰，一千吨柴油，咱们出防空力量帮他们守机场。到明年二月底。” 顿了顿，看著两人： “还有，让你们的人连夜加班加点，做木头假炮、稻草假人。到了机场，这些用得上。” 蒋秋荣和梁勇强对视一眼，明白了。这是要接著骗鬼子。 “明白！”蒋秋荣点头，“我们马上安排。” 两人出去后，孟烦了没歇著，开车直奔运输公司培训基地。 基地里倒是热闹。 院子里摆著十几桌，虽然菜已经凉了，但酒还在喝。 韩工团队的人都在，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 看到孟烦了来，都站了起来。 “孟长官！听说打了大胜仗！”有人喊。 孟烦了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找到韩工，老爷子也喝了点，但眼神还清醒。 “韩工，有个事。”孟烦了把韩工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英国人答应给咱们一艘补给舰，明天接收。船上现在都是英国船员，我不放心。想从你团队里选几个英语好的，帮我管这艘船。” 韩工眼睛一亮：“补给舰？多大？” “一千八百吨，能装一千多吨柴油。”孟烦了说， “有了它，咱们的潜艇才能真正出海作战。” 韩工激动了：“我去！我英语还行……” “您別介。”孟烦了赶紧拦住，“您是咱们的造船大师，等打跑了鬼子，咱们还要一起造大船呢。” 韩工还想说什么，孟烦了已经转身对院子里喊：“谁英语好？有船上经验的？报名！” 呼啦一下，围过来十几號人。 这些人都是从江南造船所、马尾船政局来的技术骨干，英语水平都不差。听说能上补给舰，一个个眼睛放光。 孟烦了挑了半天，最后选出五个人： 韩工的两个徒弟黄亮和罗士圭，都是二十七八岁，在造船所干过八年，英语流利； 还有三个老师傅，年轻时跑过船，懂轮机，英语也能应付日常。 “就你们五个。”孟烦了说，“明天跟我去接收补给舰。记住，去了是学。船怎么开，设备怎么用，都得摸清楚。” 五个人重重点头。 事情定下来，孟烦了把老三孟烦小叫到韩工身边。 这孩子也喝得脸红红的，知道不能去打仗，撅著嘴。 “韩工，”孟烦了说，“上战场还是我们年轻人来。” 转向烦小：“烦小，你要好好跟师傅学手艺，听见没有？” 烦小低著头，不情不愿：“知道了。” 韩工拍拍烦小的肩膀，对孟烦了说：“这孩子悟性不错，学东西快。就是性子急，总想上战场。” 孟烦了笑笑：“急什么？仗有得打。学好手艺，比打死几个鬼子重要。” ...... 忙完这些，孟烦了累得眼皮打架。 但他还不能睡，还有件大事没办。 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脑海。 他先看了看面板的积分栏：战功积分226分，情报积分95分。 这两个数字，让他有种耗子掉进了米缸的感觉，爽呆了。 点开个人技能兑换专区。 一直苦於战功积分不多，到目前为止，他的个人技能只有区区几项： 射击技术高级、力量提升高级、快速痊癒高级，还有船舶建造技术中级、步兵指挥初级、缅甸部落语言初级。 现在，226个战功积分摆在那儿，他可以好好挥霍一下了。 先找海战板块。 【潜艇作战指挥（大师级）：需消耗战功积分10分。是否兑换？】 孟烦了毫不犹豫：“兑换！” 下一秒，他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不是比喻，是真的“嗡”。 好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袋里的各个穴位，然后大量信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潜艇的技术参数、作战要领、鱼雷发射程序、声吶使用技巧、规避深水炸弹的方法…… 还有，无数场潜艇大战的画面，胜利的、失败的，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快速闪过。 他看到了深海里的潜望镜，看到了鱼雷发射管的开启，看到了声吶屏幕上跳动的光点，看到了深水炸弹在水下爆炸时產生的白色水柱…… 潜艇作战指挥“大师”，不光是鱼雷打得准，而是能在信息残缺、时间压缩、资源受限、环境恶劣的四重压力下，用系统化的决策模型，结合本能化的微操动作，把潜艇从“狩猎者”变成“深海幽灵”，让对手连被谁击中都不知道。 “呃……” 孟烦了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头。 那种感觉，就像脑袋快被撑爆了，还有人不停地往里灌东西。 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冒冷汗。 十几分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终於，信息流停了。 孟烦了喘著粗气，慢慢鬆开手。 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对918號和1213號两艘潜艇的认识，也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 那些改装过的设备——被动声吶、通气管、电动鱼雷… 在他脑子里不再是陌生的名词，而是熟悉的工具。 他甚至能想像出在深海操作它们的感觉，如臂指使，人艇合一。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大师级的技能兑换，原来是这种难受感觉。 缓了缓神，硬撑著继续。 【日语高级：5分】 “兑换！” 这次温和多了。 大量日语词汇、语法、表达方式涌入脑海，像是学了很多年。 【高级狙击精通：5分】 “兑换！” 这次是肌肉记忆。握枪的感觉，瞄准的要领，风速测算，弹道计算…… 还有无数次“模擬”射击的经验。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变得更稳了，眼睛更锐了。 【潜泳技术高级：3分】 “兑换！” 各种泳姿，深海潜泳，水下憋气……好像从小就在水里泡大。 他还兑换了“海洋捕捞技术高级”（3分）和“海洋钓鱼技术高级”（3分）。 出海打仗，总不能天天吃罐头吧。 弄点新鲜鱼，改善改善伙食。 一口气花了29个战功积分，他才停下来。 不是不想继续，是身体受不了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怪胎，一个潜艇作战大师、老猎人、老渔民、日语老师的综合体。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消化。 头一歪，秒睡。 ...... 第二天上午，孟烦了带著黄亮、罗士圭等五个人，来到仰光港口。 elbe號补给舰停在三號码头。 这是一艘平甲板、短首楼的船，单烟囱偏后，双桅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 船身漆成深灰色，舷侧有白色的“elbe”字样。 舰长詹姆斯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髮花白，脸被海风吹得通红。 看到孟烦了，他敬了个礼。 孟烦了回礼，用流利的英语说：“舰长，麻烦您介绍一下这艘船。” 詹姆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年轻人的英语这么好，而且口音標准。 他带著孟烦了等人上船，边走边介绍。 “elbe號，tender级炮潜/驱逐舰补给舰，1931年德国建造，標准排水量一千八百吨，长九十三米，宽十五点五米，吃水四点八米。” 他指著船上的装备： “武备方面，首尾各一门102毫米舰炮，六门20毫米高射炮，四挺13.2毫米重机枪。补给设备在中后部，有一台三吨电动吊杆，两台一吨手摇吊杆。两舷各有柴油、滑油、淡水快速接头。” 来到轮机舱，詹姆斯继续说： “可以携带一千一百吨柴油，二百吨淡水，三十吨滑油，五十吨乾粮和备品。航速十五节，续航力四千五百海里。” 孟烦了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对照系统兑换的潜艇作战知识。 这艘船確实不错，但有个问题。 “舰长，”他问，“船上的电台功率怎么样？” 詹姆斯愣了一下：“標准舰载电台，通讯距离大约一百海里。” “不够。”孟烦了摇头，“我会给你一部大功率电台，至少能覆盖一千五百海里。” 詹姆斯皱眉：“孟先生，这是补给舰，不是指挥舰……” “我知道。”孟烦了打断他，“但我的潜艇需要在远海作战，通讯必须跟上。这件事，我会办好的。” 詹姆斯看著孟烦了，眼神变得复杂。 刚才在介绍船只性能时，孟烦了隨口问的几个问题，都问在关键点上，比如柴油泵的流量、吊杆的承重极限、船体结构的抗风浪能力。 有些问题，连他这个老舰长都要想一下才能回答。 这个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海战经验？ 詹姆斯想不明白。 孟烦了没再多解释，让黄亮他们五个人留在船上，跟著詹姆斯熟悉情况，自己则下了船。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机场，布置防空阵地。 明天，日军飞机肯定会来报復，又是一场硬仗。 第八十六章：第一次见到陈纳德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的仰光机场，英国人叫它明加拉顿机场，防空力量几乎是“空白”。 英军没在那里部署任何建制高炮营，甚至连个连级高炮分队都没有。 十二月二十三號那天第一次大空袭，机场地面上除了步枪、车载机枪和临时挖的散兵坑，再没別的防空装备了。 飞虎队的p-40能上天打，但飞机要降落、要加油、要维护，那会儿就是活靶子。 所以，哈灵顿將军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把孟烦了的防空部队拉过来。 孟烦了凭著英军司令部的通行证，开著灰狗装甲车顺利进了机场。 机场周边灯火通明，探照灯把跑道两侧照得亮如白昼。 两个炮兵连的战士正在忙活，挖坑的挖坑，抬炮的抬炮，布置阵地的布置阵地。 有的阵地上架的是真炮，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有的阵地上架的是假炮，木头做的炮管，帆布蒙的炮身，远看能唬人，近了就露馅。 孟烦了开著车转了一圈。 真阵地六个，假阵地十个。 但他还是皱起了眉。 这样安排，战士们还是太危险。 六个真阵地，鬼子飞机一来，肯定是重点打击目標。 就算有假阵地分散火力，真阵地上的炮手也得挨炸。 他停下车，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烟雾在夜风里很快散开。 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妈的，怎么把这茬忘了？咱可是有系统的人啊！ 他发动车子，开出机场。 在离机场两公里的路边，找了片偏僻的树林。 停好车，四下看了看，没人。 意识沉入脑海，点开系统兑换界面。 军用物资栏里，果然有帐篷。 【军用大帐篷（可容纳20人）：6200元/顶】 孟烦了算了算，一百顶也就是六十二万。 重要的是，这些帐篷能救多少条命？ “兑换一百顶。” 【確认兑换军用大帐篷x100，扣除620，000元】 系统提示音刚落，树林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堆綑扎整齐的帆布包裹。 深绿色，每个包裹都有半人高，堆得像座小山。 孟烦了打开一包看了看，帐篷质量不错，厚帆布，钢支架，撑开来能住二十个人。 关键是，帐篷顶是活动的，可以掀开。 他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上一仗消耗了差不多两万发炮弹，为了保险起见，又兑换了五万发20x138毫米穿甲弹。 开车回机场，找到正在指挥布置阵地的蒋秋荣和梁勇强。 “找十辆卡车，跟我走。”孟烦了说。 两人愣了愣，但没多问，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十辆道奇卡车跟著灰狗装甲车出了机场。 来到那片树林，看到那一百顶帐篷和炮弹时，蒋秋荣和梁勇强眼睛都直了。 “孟长官，这……哪来的？”梁勇强说话都结巴了。 “別问。”孟烦了摆摆手， “把这些帐篷和炮弹拉回去，每顶帐篷都给我支起来。帐篷顶的帆布改成能隨时掀开的。平时盖上，鬼子飞机来了再掀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 “真假阵地混著摆，摆他一百个。让鬼子搞不清楚咱们到底有多少机关炮，战士们也能安全点。” 蒋秋荣和梁勇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 “对！摆他一百个阵地，嚇都嚇死他！” 蒋秋荣一拍大腿， “孟长官，您这招绝了！” 两人高高兴兴指挥战士们开始装车。 一百顶帐篷，十辆车，每车十顶，刚好。 装车的时候，蒋秋荣凑到孟烦了身边，压低声音说： “孟长官，有个事。美国航空志愿队的队长陈纳德上校想见您。他现在就在机场宿舍区的空军军官俱乐部。” 陈纳德上校？ 孟烦了心里一动。 后世大名鼎鼎的飞虎队指挥官，前世可没少看这位的资料。 一九三七年五月应邀来华，任中国航空委员会顾问； 一九四零到四一年在美国招募飞行员地勤，採购p-40战机； 一九四一年八月一日，“中国空军美籍志愿大队”在昆明成立，就是后来被称为“飞虎队”的那支部队。 这位大咖，可是华夏人民真正的朋友。 “行，我这就去。”孟烦了说。 蒋秋荣和梁勇强留下指挥装车，孟烦了开著他的灰狗装甲车，前往军官俱乐部。 车子开到俱乐部门口，孟烦了正准备开门下车，忽然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面板的情报专区方框在闪烁。 他停下动作，沉入意识。 点开情报专区，一行字浮现： 【12月25日日军空袭仰光情报。普通版需消耗1情报积分，实时动態版需消耗3情报积分。】 咦？情报还有实时动態版本的？ 孟烦了想了想。 实时动態版，应该是指空袭过程中能实时更新敌机位置、数量、航向的那种。 但他又不用指挥飞行员作战，普通版就够了。 “兑换普通版。” 【確认兑换，扣除1情报积分】 【12月25日九点三十分，日轰炸机60架、战斗机32架，兵分两路，一路轰炸仰光机场，另一路轰炸潜艇基地防空阵地（预计半小时后加入轰炸机场）】 信息很短，但足够了。 孟烦了看完，坐在车上抽了根烟，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明天九点半，六十架轰炸机，三十二架战斗机，总共九十二架飞机。 分两路，一路炸机场，一路炸潜艇基地，鬼子果然要报復。 但有意思的是，炸潜艇基地的那一路，发现扑空，会掉头加入轰炸机场。 也就是说，机场要承受两波攻击。 现在机场里有什么？ 英国皇家空军第67中队，十六架“水牛”式战斗机； 飞虎队第3中队，十二架p-40战斗机。 总共二十八架战斗机。 有雷达预警，这二十八架飞机提前升空没问题。 但问题是，等第二波鬼子飞机加入战局后，二十八对九十二，数量悬殊。 更重要的是，机场地面…… 孟烦了掐灭菸头，推门下车。 ------ 军官俱乐部是一栋两层小楼，原来是英国殖民官员的社交场所，现在被空军徵用了。 走进大厅，里面热闹得很。 穿著飞行夹克的美国飞行员、穿著英军制服的英国军官，三三两两地聚著，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空气里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孟烦了扫了一眼，很快在吧檯旁找到了陈纳德。 这位飞虎队指挥官正背对著门口，跟一个年轻飞行员说话。 孟烦了走过去，陈纳德刚好转过身。 两人目光对上。 陈纳德大约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穿著美国陆航的卡其色制服。 “陈纳德上校？”孟烦了用英语问。 陈纳德打量著他，“你就是孟？昨天打下十六架日本飞机的孟？” “孟烦了。”孟烦了伸出手。 陈纳德用力握了握，手很有力。 “亲爱的孟，你们昨天太厉害了。”他拍著孟烦了的肩膀，动作很热情， “居然採用诱敌之计，打下十六架日机。我的人回来都说，华夏人的防空炮火像地狱之门突然打开。” 孟烦了笑笑： “我们只是用点小手段骗了日本人。比不上你们，你们是真刀真枪干下来七架敌机，还是你们厉害。” 这话是真心实意。 飞虎队那帮美国佬，飞机性能不如零式，战术也是摸索著来，能打下七架，不容易。 陈纳德拉著孟烦了在吧檯旁坐下，要了两杯威士忌。 “孟，我听说你背后有美国財团支持？还有改造潜艇的技术……” 孟烦了没直接回答，抿了口酒。 威士忌很烈，辣嗓子。 “上校，”他岔开话题，“我收到一些情报，关於零式战斗机的。” 陈纳德立刻坐直了身体。 零式战斗机是日军的最新主力机型，速度快，机动性好，飞虎队的p-40在它面前占不到便宜。 “什么情报？” 孟烦了压低声音： “零式有三个致命缺陷。第一，结构脆弱。为了减重，用了大量轻质铝合金，高速飞行时甚至可能空中解体。” 陈纳德眼睛眯了起来。 “第二，高速机动性差。速度超过一定限度后，操纵变得僵硬，难以做出有效规避动作。” “第三，”孟烦了顿了顿，“高速俯衝性能受限。高速俯衝时容易失控，发动机甚至可能熄火，无法有效追击或逃脱。” 陈纳德听完，没说话。 端起酒杯，但没喝，只是盯著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著孟烦了：“这些情报……可靠吗？” “可靠。”孟烦了说。 当然可靠，这是后世战史总结出来的。 陈纳德把酒杯往吧檯上一放，站起身，走到俱乐部大厅的小台上。 那里原本有个乐队在演奏爵士乐，陈纳德做了个手势，音乐停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先生们，”陈纳德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 “我们的朋友孟先生，刚刚得到一些关於零式战斗机的重要情报。现在分享给大家。” 他一字一句地把孟烦了说的三个缺陷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尤其是飞虎队第3中队的中队长杰克·泰勒，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国人，听得格外认真。 他昨天跟零式交过手，知道那玩意儿有多难缠。 陈纳德说完，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杰克·泰勒第一个站起来：“上校，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明天的战术可以调整！我们可以利用高速俯衝……” “没错。”陈纳德点头，“具体的战术安排，明天早晨作战会议再详细討论。” 他走下台，回到孟烦了身边，端起酒杯： “孟，如果这些情报是真的，你救了很多飞行员的命。” 孟烦了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上校，我们是友军。” 两人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心里很热。 孟烦了看著大厅里那些年轻的面孔。 美国的，英国的，还有几个华夏飞行员。 他们明天都要上天，跟九十二架日军飞机拼命。 他能做的，都做了。假阵地布置了，情报提供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第八十七章：孟烦了的情报救了泰勒一命 第二天上午九点不到，机场警铃声响成一片。 尖锐的哨声、奔跑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把清晨的寧静撕得粉碎。 不多时，飞虎队十二架p-40战斗机、英空军十六架“水牛”式战斗机，依次升空。 机场四周，一百个军用大帐篷已经支好，分布似乎杂乱无章。 但孟烦了知道其中门道，有十个帐篷顶盖敞开，里面竖著足以乱真的五十门“机关炮”。 七十个穿著整齐军装的“炮兵”坐在炮位上，一动不动。 近看才能发现，炮是木头炮，人是稻草人。 炮兵连忙乎到半夜，给每个稻草人都套上了英军制服，还戴上了钢盔。 孟烦了知道，这些东西骗不了太久，但只要能爭取几分钟，就够了。 另外九十个帐篷才是真正的杀招。 其中十一个帐篷里，各布置了三门苏罗通机关炮。 黄澄澄的炮弹整齐码在旁边，堆得像小山。 三百多名炮兵官兵，藏在这十一个帐篷里，透出一阵无声的杀气。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九点三十三分，第一批黑点出现在天边。 负责轰炸机场的是日机主力，二十四架零式战斗机打头，四十八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隨后，黑压压一片。 日机距离机场还有七八公里，就被升空的二十八架盟军战斗机拦个正著。 空战瞬间爆发。 杰克·泰勒的p-40“鯊鱼嘴”在云隙间穿行，此刻，他正暴露在三架零式战斗机的獠牙之下。 第一架零式从阳光方向俯衝下来。 泰勒眼前一花，本能地猛推操纵杆。 p-40机头下压，机身几乎垂直俯衝。 两架僚机却早已封死低空路线，日本飞行员不是新手，他们预判了泰勒的逃脱方向。 机炮撕开的弹道擦著p-40左翼掠过，在机翼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机身剧烈震颤。 泰勒咬紧牙关，想起昨晚陈纳德的训话，也想起那个叫孟烦了的华夏年轻人。 “零式是纸做的，用高速俯衝撕碎它！” 仪錶盘上红灯狂闪，高度表指针疯转：5000米、4000米、3500米…… p-40的机体在气流中哀鸣，但身后的零式也开始出现异常，左侧那架零式的主翼开始高频震颤，像是隨时会散架。 3000米！ 就在即將触底瞬间，左侧那架零式的主翼如纸片般向上翻折，整架飞机凌空炸成火球！ 火焰在空中绽放，碎片如雨般洒向仰光河。 泰勒没时间庆祝。 另外两架零式陡然散开，改用致命的剪刀机动包夹。 这是零式飞行员的经典战术，一架吸引注意力，另一架从侧翼切入。 泰勒急蹬方向舵，机身向右急转。 还是慢了半拍。 右翼被20毫米炮弹削开一道豁口，碎片飞溅。 失控的p-40开始打旋，仪表失灵，操纵杆重如千斤。 零式带著復仇的嘶鸣俯衝而至。 泰勒在剧烈旋转的座舱里，看见机翼下的旭日徽记在瞄准具里急速放大。 千钧一髮。 他猛地將最后燃油注入紧急增压阀。 伤痕累累的p-40爆发出垂死咆哮，机头强行抬起，迎著敌机刺入上方的一片积雨云。 机身没入灰白云层的瞬间，他能看见炮弹从下方擦身而过的轨跡。 云层里一片混沌。 泰勒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稳住机身。 三秒、五秒、十秒……当他衝破云层时，朝阳刺痛了他的双眼。 下方云洞中，两架零式正如无头苍蝇般搜索目標。 它们以为泰勒会继续俯衝逃离，没想到这个美国人竟敢衝进云层。 “该算帐了，杂碎！” 泰勒压下机头。 重力加速度將身体钉在座椅上，p-40化作呼啸的復仇之矛。 高度优势瞬间转化为速度优势，零式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机载六挺机枪同时怒吼。 曳光弹如赤色长鞭抽向毫无防备的敌机。 第一架零式在弹雨中解体，机翼脱落，机身翻滚著炸成火球。 第二架零式飞行员慌了，猛拉操纵杆试图拉升逃窜。 可零式在高速加力抬升时，翼梁承受不住过载。 泰勒亲眼看见那架零式的机翼从根部断裂，像被无形大手撕开的玩具。 飞机旋转著栽向仰光河，在河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泰勒拉起伤痕累累的战鹰。 座舱里硝烟瀰漫，仪錶盘大半熄灭，无线电里突然爆出地勤的狂吼： “三杀！泰勒你他妈干了三架零式！上帝啊！” 泰勒鬆开紧咬的牙关，舔到唇边腥咸的血味。 他知道，陈纳德，还有那位年轻的华夏人孟先生。 他们昨晚透露的情报救了自己一命。 --- 九点五十分，第二批敌机抵达机场上空。 比系统提供的情报提前了十分钟。 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八架中岛九七式战斗机，总共二十架。 负责指挥的是小林康夫大尉——正是前天侥倖逃过一劫的轰炸机中队长。 小林此刻眼睛布满血丝。 前天潜艇基地的惨败，让他在联队里抬不起头。 十八架轰炸机出去，只有八架回来，还都带伤。 同僚看他的眼神带著怜悯，那种怜悯比嘲讽更伤人。 今天他主动请缨，率领二十架战机先去了潜艇基地报仇。 结果呢？ 连个鬼影都没有。 两架战斗机试探性俯衝扫射，下面半点反应都没有，基地空空如也。 小林在机舱里无能狂怒，拳头砸在仪錶盘上，砸得生疼。 於是他提前十分钟赶到了机场上空。 双方机群的空中缠斗还在继续，但他没让手下加入混战。 他的目標是机场，炸平它，把前天的耻辱用火焰洗刷乾净。 小林了解过，前天的空袭行动中，英军机场没有防空部队。 但他还是谨慎地命令：“战斗机编队，先行低空侦察攻击！” 八架战斗机接到命令，降低高度编成两队，准备发起俯衝扫射。 刚刚降到2000米高度，正准备进入攻击航线… 下方突然打来一片弹雨。 不是一处，是十几处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幕在天空中织成死亡之网。 六架战斗机来不及转向，前仆后继衝进弹幕。 后面两架见势不妙，仓皇拉升，机腹几乎贴著弹道边缘擦过。 第八十八章：比歷史上的19架多了16架 衝进去的六架就没这么好运了。 三架当场被打爆，化作空中火球。 两架被打得冒起浓烟，拖著黑烟歪歪斜斜试图逃离。只有一架侥倖衝出弹幕，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小林在高空看得清清楚楚。 “纳尼！”他脱口而出， “不是说没有防空火炮吗？！” 炮弹是从机场四周的十几个大帐篷里打出来的。 再一细看，小林汗毛都竖起来了，下面的大帐篷密密麻麻，足有百八十个！ 难道英国人在一夜之间调来了几百门机关炮？ 不可能！ 但那些帐篷……那些帐篷里如果真的都藏著炮…… “所有轰炸机，3000米以上高度投弹！”小林对著无线电嘶吼， “快！投完就撤退！敌人的战斗机已经瞄上我们了！” 確实，已经有三架“水牛”式战斗机脱离空战纠缠，衝著轰炸机编队过来了。 慌乱中，十二架轰炸机草草投弹。 炸弹落下，大部分偏离目標。 机场有两处跑道被炸出弹坑，机库擦伤一处，其他没什么大损失。 倒是机场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大帐篷，有二十几个被炸得燃起大火。 浓烟滚滚升起。 在轰炸过程中，又有两架轰炸机被地面炮火击伤，其中一架拖著黑烟，勉强跟上编队。 三架“水牛”式战斗机紧追而去。 小林从后视镜里看见，一架受伤的轰炸机被战斗机咬住，机尾炮塔拼命还击，但无济於事。 几秒钟后，那架轰炸机化作空中火球。 他闭上眼睛。 又败了。 --- 空战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最终战报在中午时分传到孟烦了的帐篷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蒋秋荣拿著战报衝进来，脸上又是汗又是灰：“长官，战果统计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孟烦了接过战报，手很稳，但心跳得厉害。他逐字逐句地看： 飞虎队击落轰炸机十一架、战斗机十三架； 英方击落轰炸机五架、战斗机三架； 防空部队击落战斗机三架； 综合盟军记录，当日共击落日军飞机三十五架。 盟军损失：飞虎队仅损失一架p-40，飞行员跳伞获救；英空军损失一架“水牛”式战斗机。 “三十五比二……”梁勇强喃喃道， “小鬼子亏大发了！” 孟烦了把战报折好，走出帐篷，看见机场上人们在忙碌。 清理跑道弹坑，扑灭帐篷大火，救护车来回穿梭。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燃烧过的帐篷残骸上，黑色的焦痕格外刺眼。 一百个帐篷，被炸了二十几个。 只有两个是真炮位，好在没有直接命中，人员转移及时，战士牺牲了两个，伤了四个。 假阵地吸引了大部分炸弹，这是孟烦了事先算计好的。 一百个大帐篷，值了！ 空战已经结束，蓝天白云，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远处还有几缕黑烟在缓缓消散，像是这场廝杀最后的嘆息。 陈纳德的吉普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美国上校跳下车，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 “孟！你的情报救了泰勒一命，也救了机场很多人的命！” 孟烦了笑了笑：“是飞行员自己本事硬。” “不。”陈纳德认真地看著他， “泰勒亲口说，如果不是记得你关於零式弱点的提醒，他今天必死无疑。” “还有那些假阵地，日本人大部分炸弹浪费在了稻草人身上。” 上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递给孟烦了：“我欠你个人情。” 孟烦了接过雪茄，没抽，只是捏在手里。 “日军肯定会改变策略。”他忽然说。 陈纳德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连续两次失利。”孟烦了看向东方， “他们不傻。白天大规模空袭代价太大，接下来应该会是夜间偷袭” 陈纳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也是你的……『预感』？” “算是吧。” “好。”將军点头，“我会让英国人加强夜间防空。至於白天…” 他顿了顿，“该轮到我们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飞虎队將主动出击，轰炸日军在泰国境內的空军基地。 上校的吉普车开走后，孟烦了凝神看了眼系统面板： 【击毙战斗机飞行员三名，轰炸机成员两名，其中尉官三名，士官两名，获得战功积分14分。累计战功积分211分】 【宿主防空火力成功阻截日机轰炸机场，与原时空相比，减少友军（英军）官兵阵亡17人，获得情报积分17分。累计情报积分111分】 面板上面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被改变的生命轨跡。 三架本该攻击盟军战机的九七式，被地面炮火打了下来，还打伤了两架。 三十五架日机被击落，而不是歷史上的十九架。 改变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像滴水穿石。 孟烦了不知道这块石头最终会被滴穿成什么形状，但他必须继续滴下去。 至少今天，他又救下了十几个友军。 足够了。 远处，地勤人员开始修復跑道。锤子敲打声、口號声、汽车引擎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这时，他注意到面板的情报专区方框在闪烁。 点开情报专区，一共有两行字浮现： 【日军间谍机构“南机关”仰光间谍人员名单。普通版情报需消耗1情报积分，实时动態版需消耗3情报积分。】 【1942年1月6日，日军一支运输船队从越南西贡出发前往日本。普通版情报需消耗3情报积分，实时动態版需消耗10情报积分。】 不同情报价码居然不一样？难道也是一分钱一分货？ 孟烦了琢磨了一下： 仰光间谍自己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抓，来个普通版的就行。 送给哈灵顿卖个人情也不错。 “兑换普通版间谍情报！” 情报积分从111变成110。 面板上文字一行一行地滚动了起来： 【南机关仰光站，站长：小林正男，化名陈文彬，43岁，经营“正兴商行”，住址仰光唐人街37號……】 【山口惠子，化名王秀英，28岁，英军司令部洗衣房女工……】 【佐藤健次，化名李国华，35岁，仰光港码头调度员……】 总共九个人，姓名、年龄、相貌特徵、住址、职业，都写得清清楚楚。 孟烦了默默地用纸笔记录下来。 这些人里，有三个在英军系统里干活，两个在港口，还有一个是仰光本地报社的记者。 渗透得够深的。 接下来，就是那条日军运输船队情报了。 运输船对普通版的情报都要三个情报积分，这里面有大鱼啊！ 不然不可能这么“贵”！ 第八十九章：值十个积分的实时动態情报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孟烦了有110个情报积分，底气很足。 “兑换运输船队普通版情报！” 【1942年1月6日早上十点，日军一支运输船队从越南西贡出发，经南海、巴士海峡、菲律宾海、琉球群岛，前往日本。】 【编队规模：7艘商船（4 000–6 000 t级）、1艘老式驱逐舰、1艘海防舰、2艘驱潜艇。】 【船队装载货物：橡胶8000吨、锡砂5000吨、大米1.2万吨，另外秘密装载“金百合”计划劫掠的黄金55吨。】 黄金。 五十五吨。 孟烦了觉得喉咙发乾，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五十五吨黄金是什么概念？ 按现在金价算，一吨黄金大概值一百万美元，五十五吨就是……五千五百万美元。 这还是1941年的美元。 他脑子飞快地转。 潜艇改造花了两个多亿人民幣，折合美元大概四百多万。 如果能拿下这批黄金…… 面板还在闪烁。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宿主如果需要一条避开日军封锁区域的安全进攻航线，需消耗10个情报积分兑换该情报的“实时动態版”。】 实时动態版。 不但有情报，还有进攻路线。 孟烦了咬了咬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十个积分就十个积分！ “兑换实时动態版！” 积分瞬间变成97。 面板上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海图。 可以隨意放大缩小，这是系统的又一项新功能。 缩小看全图，南海、菲律宾群岛、台湾以东的太平洋海域尽收眼底。 海图上有两条线，一条红色，標註“运输船队航行线路”；一条绿色，標註“宿主潜艇进攻线路”。 两条线在菲律宾北部海域的巴林塘水道交匯，交匯点旁边標註著时间和经纬度： 【攻击点：巴林塘水道。攻击时间：1942年1月6日凌晨四点五十分。】 孟烦了把图放大了看。 绿线起点是仰光港，旁边有三个小图標：两艘潜艇，一艘补给舰。 红线起点是西贡港，旁边是十一个小图標——七艘商船，四艘军舰。 他的目光顺著绿线移动。 这条航线不是耗时最短的航线。 从仰光出发，不是直接向东穿越马来半岛和泰国湾——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而是先从马六甲海峡进入爪哇海，再沿著南海的南沿进入苏禄海，最后从吕宋岛的西边海域绕过去，抵达巴林塘水道。 全程近两千二百海里。 原本四天的航程，因为绕道，延长到六天半。 但绿线旁边有標註：【选择此线路可安全避开敌方海空军拦截和搜索。】 孟烦了盯著这条弯弯曲曲的绿色航线，脑子里飞快计算。 他现在可是一个大师级的潜艇作战专家。 六天半，潜艇最大航速十四节，实际航行可能更慢。 燃油够不够？ 补给怎么办？ 在哪儿补充淡水和食物？ 特別是兑换系统里的先进鱼雷，必须找一个隱秘的据点。 他继续放大海图。 在菲律宾巴拉望岛西边约三百海里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群岛標记：海马群礁。 绿线在这里拐了个弯，在旁边有標註：【建议隱蔽补给点】。 孟烦了记住了这个群岛的名字。 ------ 英军司令部里，哈灵顿將军正对著电话发脾气。 “……我不管！机场必须在一小时內恢復起降能力！” 他摔下电话，抬头看见孟烦了进来，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笑容。 “亲爱的孟！”哈灵顿绕过办公桌，给了孟烦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真是我的大贵人！没有你的防空部队，今天机场就危险了！” 这英国佬平时端著架子，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哈灵顿鬆开手，拍著他的肩膀： “陈纳德上校刚才来电话了，他说没有你关於零式战斗机缺陷的情报，今天绝对不会打得这么漂亮！三十五比二，上帝啊，这是开战以来最辉煌的战绩！” “运气好罢了。”孟烦了说。 “不不不，不是运气。”哈灵顿认真地看著他， “是准备，是情报，是你们华夏人说的……知己知彼。” 他指了指椅子：“坐。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 哈灵顿亲自倒了杯红茶，推到孟烦了面前。这待遇，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孟烦了从兜里掏出那张纸——上面记著九个间谍的信息。 “將军，再送你一份礼物。”他把纸递过去， “从日军间谍住处搜出来的，仰光间谍名单。” 哈灵顿接过纸，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了。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打，越敲越快。 最后猛地抬头，对著门外喊：“来人！” 副官推门而入。 哈灵顿把名单拍在桌上：“马上按这个名单抓人！记住，要秘密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是！”副官拿起名单，扫了一眼，脸色也凝重起来。 哈灵顿等副官离开，才重新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孟，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他揉了揉眉心， “这些间谍就像蛀虫，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了这么久……想想都后怕。” 孟烦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红茶很浓，加了很多糖，甜得发腻。 “將军，我的两艘潜艇改造完成了。”他放下茶杯， “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哈灵顿眼睛一亮： “真的？太好了！我们的海军快扛不住了，日本人在海上太囂张，我们需要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但是有两个问题。”孟烦了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需要近距离的补给基地；第二，需要一个隱秘的潜艇藏身之处。” 哈灵顿皱起眉头。他起身走到墙边，拉开遮住地图的帘子。 那是一幅巨大的东南亚海域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著敌我態势。 “补给基地……”哈灵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战前最近的是菲律宾的甲米地海军基地，但12月10日遭日军大规模空袭，现在已经瘫痪了。” 他的手指继续向南滑动。 “现在能用的，只有荷兰海军的苏腊巴亚基地，在爪哇岛。” 孟烦了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个叫苏腊巴亚的港口標记， “那隱藏的据点呢？” 哈灵顿想了想，转头对门外喊：“叫史密斯少校来！”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的军官走了进来。 这是英军情报部的负责人，史密斯少校。 哈灵顿把孟烦了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史密斯少校推了推眼镜，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菲律宾巴拉望岛西侧的海域。 “这里，海马群礁。”他说， “如果只是隱蔽和短期补给，这里最合適。” 孟烦了心里一动。海马群礁，正是系统標註的那个点。 “为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 史密斯少校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华夏年轻人很感兴趣。 他详细解释道： “海马群礁是个环礁，中间有潟湖，平均水深七十米，外围陡降到上千米。潜艇可以坐底隱蔽，声吶很难探测到。” “环礁有七条水道，可以供多方向进出，是个天然的『潜艇口袋』。既能藏，又能快速出击。” “而且那里无人居住。美国海军曾经在那里驻扎过，但因为岛上没有淡水，后来放弃了。” 孟烦了仔细听著。系统只给了地点，史密斯少校的解释让他更明白这个地方的价值。 “外深內浅、多门多礁、可依託无人礁盘……” 他重复著少校的话，“確实是个好地方。” 史密斯少校点点头：“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详细的海图和潮汐表。” “那就太感谢了。”孟烦了说。 他转向哈灵顿： “將军，麻烦您通知一下苏腊巴亚基地，给我的潜艇隨时提供补给。我可以先交付十五万支盘尼西林，费用从药品款项里扣除。这样可以吗？” 哈灵顿眼睛更亮了。 十五万支盘尼西林，这可是紧俏货。 “没问题！”他答应得很痛快， “不管怎么说，你那两艘潜艇，名义上也属於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序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孟烦了心里有数。 什么皇家海军序列，都是扯淡。 哈灵顿需要药品，他需要补给，各取所需罢了。 他在地图上確认了海马群礁的具体方位，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然后起身告辞。 “药品明天就送过来。”孟烦了说， “我们的潜艇三天內出发。” 哈灵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期待你们的好消息！上帝保佑你们！” --- 第九十章：218万一枚的Mk 27 鱼雷 离开英军司令部时，天已经擦黑。 仰光街道上的路灯还没亮，行人匆匆，都低著头赶路。 战爭的阴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在这座城市上空，每个人都活得小心翼翼。 孟烦了脑子里还在想那五十五吨黄金。 如果真能拿下，潜艇改造的钱就回本了。不止回本，还能大赚一笔。 到时候，他可以买更多的装备，武装更多的部队，救更多的弟兄。 但风险也大。 大得让他手心里全是汗。 两艘老掉牙的潜艇，一艘是1918年下水的老古董，另一艘也好不到哪儿去。 儘管经过彻底改造，但要去伏击一支有军舰护航的运输船队。 哪怕有系统的航线指引，哪怕有先进的鱼雷和声吶…… 胜算有多少？ 五成？六成？还是更低？ 孟烦了想起前世在禪达的那些年，一个人守著空屋子，看著墙上发黄的照片，那些年轻的脸，一个接一个从眼前闪过。 这一仗，必须贏！ ------ 回到运输公司培训基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的灯亮著，露天支起的大铁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锅里燉著猪肉粉条，白气腾腾地往上冒，香气飘出老远。 康丫和老三烦小都端著碗，蹲在石墩上，吃得呼嚕呼嚕响。 康丫吃相尤其难看，半张脸埋在碗里，筷子扒拉得飞快。 烦小斯文些，但也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角落里，豆饼夹起一块肉往阿香嘴边送，阿香红著脸吃了，又夹起一筷子粉条餵给豆饼。 你送我一口，我塞你一嘴，腻味得不行。 郝兽医和韩工坐在小桌前，端著二锅头，嚼著油炸花生米。 一切都很平常。 孟烦了站在院门口，没急著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这画面，看了很久。 前世，眼前这些人，康丫、兽医、豆饼、烦小，还有不在仰光的迷龙、不辣、要麻、蛇屁股，一个接一个死在他面前。 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撤退路上，有的死在后方。 现在，他们都活著。 这就够了。 “烦啦！”康丫看见他，端著碗站起来，嘴里还嚼著东西，“吃饭没？” “还没。” “那还不赶紧！”康丫扯著嗓子喊，“再不快点，都让兽医抢光了！” 郝兽医抬起头，满嘴酒气：“放屁！老子一把年纪了，能吃多少？” 孟烦了笑了笑，走过去。 烦小站起来，递给他一个碗一双筷子。 他盛了满满一碗。 猪肉燉得很烂，肥瘦相间，油光发亮。 粉条吸饱了汤汁，锅底还埋著白菜和豆腐，都燉得入了味。 第一口下去，热腾腾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过两天我们潜艇就要出征了。”他一边吃一边说。 康丫停下筷子，扭头看他：“干啥去？” “打鬼子。” “就你那两艘破潜艇？” “破潜艇也能咬人。” 康丫盯著他看了几秒。別看他平时大大咧咧，这会儿眼神却很认真。 “行，去吧。別死外面。” 话说得糙，但孟烦了听懂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扒饭。 郝兽医在一旁低下头没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这时，豆饼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急色： “烦了哥，当铺里资金不够了！” 孟烦了一愣：“咋回事？” 他可是在当铺里留了充足的流动资金的。 原来，自从十二月八號英国对日宣战，缅甸的英国有钱人就坐不住了。 这些人原本在缅甸经营种植园、矿场、贸易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战爭一打起来，个个都想跑路。 跑路得有钱。於是大批英国佬开始变卖资產，庄园、珠宝、古董字画，什么都卖。 换成黄金或者美元，好往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跑。 当铺这几天收当品收到手软。 “昨天一天就收了二十七件！”豆饼掰著手指头算， “前几天有个英国佬拿了一箱子翡翠来当，今天还有个卖庄园的，邦尼特先生说里面有几幅画很不错……” “咱们帐上还有多少钱？”孟烦了问。 “不到三十根金条了。”豆饼苦著脸， “这还是今天刚收了两笔赎当的款子，不然更少。” 当铺钱不够了说明生意火爆。 “知道了。”孟烦了继续吃饭，但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明天我去把当品处理一批。” ------ 吃完饭，孟烦了没跟兄弟们多聊，径直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点上煤油灯，拉开椅子坐下。 铺开一张白纸，拿起铅笔，开始拉清单。 潜艇补给列清单是个繁杂的活儿，但对一个大师级的潜艇作战专家而言，不算什么。 二战时期，潜艇进行燃料与物资补充时，所需物资主要分为六大类。 他在纸上写下第一项： 燃料：主要是柴油。 这倒不用操心，77號补给舰上有1000吨，够用好久。 第二项是武器与弹药 1.甲板炮弹药：918號潜艇有一门76毫米甲板炮，1213號有一门57毫米炮。需要补充高爆弹和穿甲弹。 2.机枪弹药：两艘潜艇各配备两挺机枪，用於防空和对小型目標。 他停下笔，想了想，在“武器与弹药”这一项下面，又加了一行： 3.鱼雷。 这才是关键。 鱼雷是孟烦了的杀手鐧。 通过系统兑换出来的mk 27 mod 4鱼雷，属於第一代被动声自导电动鱼雷，技术含量比这个时代的鱼雷高出一大截： 有声自导头，可以自动追踪目標；有可转向舵机，能做出复杂机动；电池容量更大，航程更远；还有相应的测试和维护设备。 但价格也贵得嚇人。 4.8万美元一枚。折合成1987年的人民幣，就是218万。 抵得上一架p-40战斗机。 918號潜艇排水量867吨，配8具鱼雷发射管（艇首6具/艇尾2具），最多可携带14枚鱼雷。 1213號潜艇排水量680吨，配6具鱼雷发射管（艇首4具/艇尾2具），最多可携带10枚鱼雷。 两艘潜艇总共能带24枚鱼雷。现有8枚，还需要补充16枚。 他算了一下，16枚需要76.8万美元，折合人民幣3497万元。 孟烦了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继续往下写。 第三项是食物与淡水。 主要是新鲜食物，比如蔬菜、水果、肉类、麵包。 淡水不用考虑，补给舰上有。 潜艇出海，最难熬的不是战斗，是日常生活。 狭窄的舱室，浑浊的空气，要是食物发霉，淡水变质，人在里面待久了，会烦躁，会生病，会发疯。 第四项是维修与备件，潜艇在海上，什么都可能坏。 发动机故障，电池漏电，潜望镜进水，雷达失灵。 每一样都能要人命。备件必须带足，工具必须齐全。 然后是医疗与卫生用品。 潜艇上最怕生病。一个感冒可能传染全船，一个伤口感染可能截肢甚至丧命。 药品要带足，尤其是盘尼西林，这是救命的药。 最后就是其他补给品，比如电池电解液、氧气再生剂。 还有导航与海图更新：最新战区海图、气象信息、敌舰动向等等。 ------ 孟烦了一项一项地列，一项一项地算。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 第九十一章：小钱不出，大財不进 第二天天刚亮，孟烦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其实没怎么睡，列清单熬了大半宿。 后半夜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野人山的雨，迷龙浑身是血，兽医躺在泥水里…… 不能再睡了。 今天已经26號了，28號凌晨潜艇就要出征。 第一站，先去他在仰光的隱秘仓库。 进门后，凝神看向系统面板，找到“mk 27 mod 4鱼雷”。 【mk 27 mod 4鱼雷（战后第一代被动声自导电动鱼雷）】 【兑换价格：4.8万美元/枚（折合1987年人民幣218.56万元）】 【备註：最大航速15.9节，最大航程8公里，採用被动声自导方式，可自动追踪目標。配备可转向舵机，具备复杂机动能力。】 孟烦了盯著价格看了三秒。 218.56万人民幣一枚。十六枚就是3497万。 “兑换！” 面板上弹出提示：【兑换16枚mk 27 mod 4鱼雷，消耗3497万元人民幣。是否確认？】 孟烦了点了確认。 仓库里，十六个长条形箱子分成两排，由虚变实，最后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是鱼雷。 每枚长约5米，直径约0.5米，通体漆成深灰色，表面光滑，泛著金属的光泽。弹体上印著白色的编號和標识，尾部有螺旋桨，头部是声自导装置。 十六枚鱼雷整齐地排成两排，像十六条沉睡的钢铁巨蟒。 孟烦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坚硬，能闻到淡淡的机油味。 鱼雷躺在木箱子上，每枚长约3.18米，直径483毫米。 弹体是深灰色的，漆面光滑，泛著金属光泽。 头部钝圆，那是声自导装置。 尾部是十字形舵面和单螺旋桨。 每枚鱼雷重约534公斤。推进系统是铅酸蓄电池加直流电机，静音电推进，航速16节，航程5.7公里。 制导方式是被动声自导，採用圆形搜索模式。战斗部有43公斤hbx高爆装药。 孟烦了一枚一枚地检查。他伸手敲敲弹体，听听声音；摸摸导轨，看看是否牢固；检查螺旋桨，试试转动是否灵活。 都很好。 接著兑换美式bc-610大功率舰载电台。 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出现在地上。 金属外壳，黑色漆面，上面有各种旋钮、仪表、指示灯。 天线是一根可摺叠的金属杆，收在旁边。 铁灰色的外壳，复杂的旋钮和錶盘，最远三千公里的通讯距离。 然后兑换答应哈灵顿的十五万支盘尼西林、给当铺补充流动资金的三千根小黄鱼，加起来又花出去930万。 这时候孟烦了看了眼系统的帐户余额：人民幣1.7598亿元。 花钱如流水啊！ 第二站，英军司令部。 到了司令部，哈灵顿已经在等著了。 这个英国將军今天精神很好，穿著笔挺的军装，鬍子颳得乾乾净净，眼睛里闪著光。 “孟！你来了！”哈灵顿迎上来，握住孟烦了的手，“药品带来了？” “带来了。”孟烦了指了指后面的装甲车，“十五万支，都在车上。” 哈灵顿眼睛更亮了。他招手叫来副官：“带人去清点，仔细点！” 哈灵顿拉著孟烦了往办公室走：“进来坐，喝杯茶。” 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 孟烦了从怀里掏出那张清单，递给哈灵顿：“將军，这是潜艇需要的补给清单。您看看，能不能安排人送到新基地？” 清单很长，每一样都有数量，有要求。 哈灵顿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放下清单。 “没问题。”他说，“我马上安排。苏腊巴亚基地那边我也联繫好了，你们到了就能补给。” “谢谢將军。” “应该的。”哈灵顿摆摆手，“你们去打日本人，我们提供补给，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孟，我得提醒你。海上现在不太平。日本人的飞机、军舰，到处都有。你们要小心。” “我知道。”孟烦了说。 他知道得太清楚了。1942年头三个月，英国和大英国协海军在东南亚连吃败仗，五场海战损失惨重。日本海军像是开了掛，见谁灭谁。 但他必须去。 为了那五十五吨黄金，更为了那些前世死在野人山、死在各个战场的弟兄们。 ------ 第三站，当铺。 当铺开在唐人街，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 孟烦了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豆饼正在柜檯后面算帐，阿香在旁边帮忙，把当票一张张整理好。 看见孟烦了进来，豆饼赶紧站起来：“烦了哥！” 孟烦了点点头。他走到柜檯后面，打开带来的两个皮箱。 箱子里是金条。 一千五百根金条，整整齐齐码著，黄澄澄的，闪著光。 豆饼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多？” “先顶著用。”孟烦了说，“等我把最近收的当品处理一批，资金就周转开了。” 刚说完，负责鑑定华夏当品的陈老先生就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 老头六十多岁，穿一身灰色长衫，戴一副圆框眼镜，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老板！你可来了！”陈老先生拉住孟烦了的胳膊， “快跟我来，看看我这十来天收的好东西！” 老头力气不小，拉著孟烦了就往后院走。 后院是仓库，平时放当品。一进门，孟烦了就愣住了。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明清家具：黄花梨的椅子、紫檀的桌子、红木的柜子，一件挨一件，把仓库挤得只剩一条过道。 瓷器：青花、粉彩、斗彩，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摆在架子上，挤在角落里。 文房四宝：砚台、毛笔、宣纸、墨锭，装了好几个箱子。 古籍字画：捲轴、册页、线装书，堆得像小山。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这话一点不假。仗一打起来，那些有钱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古董换成黄金，好跑路。 看来当铺趁机压价，收了一堆好东西。 陈老先生如数家珍，一件一件地介绍： “这把椅子，明末的，黄花梨，做工多精细！原来那英国佬开口要五百英镑，我硬是压到两百！” “这个瓶子，乾隆年的粉彩，你看这画工，多漂亮！三百英镑收的，值！” “这些书，都是孤本啊！那个英国传教士祖上留下来的，一共八十多本，我才花了一百英镑……” 老头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孟烦了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摸。 每摸一件，系统就自动估价。黄花梨椅子：1987年市场价约80万人民幣。 乾隆粉彩瓶：约120万。 古籍孤本：整套约200万……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吃惊。 这些在四十年代不值钱的东西，放到八十年代，都是天价。 陈老先生介绍完了，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板，我跟你说，那个荷兰佬邦尼特，真是个傻子！” “怎么了？” “他花了一千五百多根金条，收了三个大庄园！连带著五千英亩土地！” 陈老先生一脸不屑， “现在仗打得这么凶，房子土地值个屁钱！黄金才是硬通货！这个荷兰佬，根本不懂行情！” 孟烦了笑了笑，没接话。 辞別陈老先生，往四楼画室走。邦尼特就在那里。 ------ 第九十二章：再一次发「洋」財 画室在当铺四楼楼，是个大房间。窗户朝北，光线均匀。 墙上掛满了画，架上堆著画框，地上散落著顏料管和画笔。 邦尼特正在画画。这个荷兰人四十多岁，留著大鬍子，穿一件沾满顏料的围裙。 他画的是仰光街景，破旧的房子，匆匆的行人，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看见孟烦了进来，邦尼特放下画笔，兴奋地迎上来： “老板！你来得正好！看看我最近的收穫！” 他拉著孟烦了走到画室一角。这里靠著墙，放著三幅画，都用布盖著。 邦尼特像展示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布。 第一幅，透纳的《威尼斯风景》。画面是威尼斯的运河，夕阳西下，水面泛著金光，建筑笼罩在暖色调里。画不大，但气势很足。 孟烦了伸手摸了一下，系统给价540万美元。 “透纳！英国国宝级画家！”邦尼特眼睛放光，“这幅画，现在至少值八千英镑！合两万七千美元！” 第二幅，布歇的《梳妆的维纳斯》。洛可可风格，画面细腻，色彩柔和。维纳斯半裸著，对镜梳妆，旁边有小天使。 系统给价580万美元。 “布歇！洛可可大师！”邦尼特声音都高了，“这种画，纳粹高官最喜欢了！黑市上能卖一万美元！” 第三幅，莫奈的《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印象派风格，笔触鬆散，色彩明亮。河面、树木、天空，都笼罩在光里。 系统给价500万美元。 “莫奈！印象派祖师爷！”邦尼特激动得手舞足蹈，“这幅画，现在值五万法郎！合九千美元！” 他得意地看著孟烦了： “老板，光这三幅画，就值4.6万美元！而我买下三个大庄园和五千英亩土地，总共才花了一千五百根金条！折合5.25万美元！大赚啊！” 他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那个陈老先生，根本不懂西方艺术！土包子一个！” 孟烦了看著这三幅画，又看看邦尼特那张兴奋的脸。 没说话，走到画室另一边。 这里角落还放著六七张画，隨便堆著，上面落满了灰。 “这些呢？”孟烦了问。 邦尼特瞥了一眼，不屑地摆摆手： “那些都是商业装饰画，不值钱。都是从庄园里摘下来的，我看过了，没什么好东西。” 孟烦了走过去，蹲下身，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摸。 第一张，雷诺瓦的《伞》。印象派风格，画的是雨天街头，人们打著伞。画面生动，色彩温暖。1987年市场价530万美元。 孟烦了的手一抖，但他强按心中激动。 第二张，德加的《芭蕾舞排练》。舞女们在排练，动作优雅，光影处理得极好。500万美元。 第三张，柯罗的《孟特芳丁的回忆》。风景画，树木、湖泊、远山，寧静优美。495万美元。 第四张，康斯太勃尔的《乾草车》稿本。小尺寸，但笔触细腻，是正式作品的前期稿。420万美元。 第五张，席里柯的《轻骑兵军官》。军事题材，军官骑在马上，气势威武。510万美元。 第六张，德拉克洛瓦的《阿尔及尔妇女》变体画。东方主义风格，画面充满异域情调。440万美元。 第七张，劳特累克的《红磨坊舞会》。描绘夜总会场景，色彩浓烈，人物生动。油画价值300万美元。 孟烦了一张一张地摸过去。 七幅画，总价值超过三千万美元。 而在四十年代，这七幅画確实不值钱。 雷诺瓦的画战时单价约三千美元，德加的约八百美元，柯罗的约两千美元，康斯太勃尔稿本约一千二百美元，席里柯的约五百美元，德拉克洛瓦的约一千美元，劳特累克的被视为商业装饰画，可能就几百美元。 孟烦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捡到宝了。 真正的宝。 他走回邦尼特身边，拍拍这个荷兰人的肩膀： “干得漂亮。那三幅画收得好，庄园土地也收得好。” 邦尼特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老板，我跟你说，艺术品投资，眼光最重要！那个陈老先生，就知道收些瓶瓶罐罐，老家具，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 孟烦了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没告诉邦尼特，那七幅“不值钱”的画，未来值三千万美元。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孟烦了把十幅画都带走了。 画用油布包好，装进木箱，抬上装甲车。 所有中式的当品，他准备全部打包，送到“孟氏古籍博览馆”，让他老爹乐呵乐呵。 孟烦了开车回到隱秘仓库。 仓库里，鱼雷、电台都还在。 他把画箱搬进来，放在角落。 打开箱子，十幅画一一取出，摊开。 透纳的威尼斯，布歇的维纳斯，莫奈的塞纳河，雷诺瓦的伞，德加的舞女，柯罗的风景，康斯太勃尔的稿本，席里柯的军官，德拉克洛瓦的妇女，劳特累克的舞会。 十幅画，十个大师，十个时代。 在战乱中，它们不值钱。 但在和平的八十年代，它们是珍宝，是国宝，是拍卖会上的天价拍品。 孟烦了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摸。 他不知道系统会把这些画带去何方。 也许会被博物馆收藏，被私人买家天价拍走，在拍卖史上留下纪录。 而现在，它们属於他。 开当铺，发战乱財的目標，算是实现了。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艺术品如废纸。 只有黄金硬邦邦的，能换命，能跑路。 孟烦了没有任何犹豫，全部卖给系统。 一幅不剩。 进帐4815万美元，折合人民幣1.7966亿元。 狠狠地回了一拨血，帐户余额来到3.5564亿元。 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格外神清气爽。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低沉。 后天，潜艇就要出发了。 回身关上门，锁好。 他现在要去运输公司安排车辆，把鱼雷和舰载电台运到潜艇新基地。 那三个大庄园和五千英亩土地，此刻在他心里还没有太多分量。 他没料到，这些土地在战后居然对缅甸经济重建发挥巨大作用。 他只知道，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潜艇，准备好出征，准备好去抢那五十五吨黄金。 第九十三章：復仇双龙出海 十二月二十七日，天还没亮透。 孟烦了站在潜艇新基地的码头上，这是个隱蔽的港湾，三面环山，出口狭窄，像只张开的口袋。 两艘潜艇和一艘补给舰静静地泊在水里，黑黝黝的，像三条沉睡的鯨。 鱼雷已经装好了。 十六枚mk 27，现在918號潜艇有十四枚，1213號有十枚。 那些钢铁巨物现在静静地躺在发射管里，等待被唤醒。 补给舰上的大功率电台也调试完毕，天线高高竖起，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哈灵顿將军派人送来的补给堆在码头上，像座小山。 食品箱、弹药箱、药品箱，一箱一箱，一桶一桶。 士兵们正往船上搬运，两人一组，扛著箱子，踩著跳板，脚步咚咚响。 孟烦了看著他们。 这些兵，年轻的二十出头，年纪大的也不过三十多。 有的英国人，有的中国人，穿著一样的军装，说著不同的语言。 他想起前世在禪达的那些年，虽然活著，但像具行尸走肉。 现在不一样了。 他走到基地的通讯室，给龙文章发了份电报。 电报很简单：潜艇明日出征，修路进度及新兵训练情况如何。 半个小时后，回电来了。 龙文章的电报一如既往地简洁，像他的人一样，不废话： “路已修到第四关，新兵战力可期，二女盼胜归。” 孟烦了拿著电报纸，看了三遍。 路已到第四关——野人山通道已经修到第四个鬼门关了。 比他预想的快。 新兵战力可期——那些部落选拔的丛林新兵，练得不错。 二女盼胜归——小醉和玛努訶在等他回去。 他把电报纸折好，放进怀里。 --- 上午九点，所有补给装船完毕。 新基地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三艘舰的军官都来了，英军的，华夏的，一共二十多人。 屋子里烟气繚绕，有人抽菸，有人咳嗽，有人低声交谈。 孟烦了走进来，屋子里瞬间安静。 他走到前面，看了看这些人。 有的面孔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年轻，眼睛里还带著稚气；有的年纪大些，脸上有风霜的痕跡。 孟烦了清了清嗓子。 “我们这支部队，明天就要出征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出发之前，我想先跟大家约法三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他说， “加入我的舰队，必须服从我的命令。不管这命令你理不理解，不管这命令你觉得合不合理，必须执行。如果对此有异议——” 他又顿了顿，这次停顿更长。 “请现在就离开。”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好。”他说，“第二，不管你是英国官兵，还是华夏官兵，在我这里，一视同仁。拿一样的餉，受一样的罚。没有谁比谁高贵。” 他看见几个英国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说话。 “第三，”孟烦了继续说， “在我的部队里，军餉比你们原来翻一倍。而且，有战果必有奖励。打下敌人的船，抓了俘虏，缴了物资，都有赏，绝不拖欠。” 这话说出来，屋子里的气氛鬆动了些。 一个英军中尉举起手：“长官，能问个问题吗？” “问。” “奖励……具体怎么算？” 孟烦了看著他。这个中尉很年轻，金髮蓝眼，脸上还有雀斑。 “击沉一艘驱逐舰，参与作战的官兵，每人奖励一百英镑。” 孟烦了说，“击沉一艘运输船，每人五十英镑。俘虏敌舰，缴获物资，按价值百分之十奖励。” 屋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百英镑，在四十年代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普通英国兵，一个月军餉也就十几英镑。一百英镑，够在老家买半栋房子。 孟烦了等议论声平息，继续说：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违抗军令，临阵脱逃，泄露机密，全部枪毙！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解释余地。” 他的声音很冷，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还有问题吗？”他问。 没人举手。 “散会。”孟烦了说，“回去检查各自的舰只，做好准备。今晚十一点，准时出发。” 军官们陆续离开。 孟烦了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硬，很冷。 但他必须这么说。海上作战，不比陆地。 陆地上打不过还能跑，还能躲。 海上，舰沉了，人就没了。 几百人，说没就没。 马来亚海战，英国皇家海军“威尔斯亲王”號战列舰被日军击沉，八百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一百。 八百多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不能让自己的兵变成那样的数字。 ------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金黄色。 孟烦了在码头上走了一圈。 两艘潜艇，一艘补给舰，静静地泊在那里。艇身刷著深灰色的漆，在夕阳下泛著暗沉的光。 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检查缆绳，擦拭设备，做最后的准备。 他走上918號潜艇。这是他的旗舰。 艇长陈朋看见孟烦了，敬了个礼：“长官，一切准备就绪。” 孟烦了点点头，走下舷梯，进入潜艇內部。 里面很挤。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边是各种管道、阀门、仪表。空气里有柴油味、机油味、还有淡淡的霉味。 灯光昏暗，灯泡外面罩著铁网，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指挥舱。 这里更挤，各种仪器挤在一起，錶盘、按钮、手柄。 潜望镜收著，像根粗大的柱子。声吶屏幕黑著，等著开机。 “鱼雷舱检查过了吗？”他问。 “检查过了，长官。”陈朋说，“十四枚鱼雷，全部就位。发射管正常，导轨正常。” 孟烦了走到鱼雷舱。 这里更窄，八枚鱼雷躺在发射管里，只露出尾部。 深灰色的弹体，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这些鱼雷，一枚值4.8万美元。 但他想的不是钱。 他想的是，这些鱼雷打出去，能换来什么。 能换来敌船沉没，能换来敌兵死亡，也许… 能换来那五十五吨黄金。 ------ 深夜十点，码头上来了几个人。 韩工来了，穿著那件旧工装。烦小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罗士圭的媳妇刘辉丽也来了，抱著件毛衣，站在风里，身子微微发抖。 孟烦了走过去。 “哥……”烦小开口，声音有点哑，“让我也去吧。我一定听话，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孟烦了看著他。 这个弟弟，才十七岁，脸上还带著稚气。前世，烦小被日军机枪打死，尸骨都没找全。 “老三，”孟烦了伸手，捋了捋他的头髮， “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跟韩工学造船。等我们回来，我们要造大船，各种各样的大船。” 烦小咬著嘴唇，没说话。 孟烦了转向韩工：“韩工，我们走了。基地这边，您多费心。” 韩工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很粗糙，长满了老茧，但很有力。 “一定要平安回来。”韩工说，声音很沉，“我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一定。”孟烦了说。 刘辉丽走过来，把毛衣塞给孟烦了：“这是给老罗的……告诉他，我等他回来。” 孟烦了接过毛衣。毛衣很厚，毛线很粗糙，但织得很密。 他点点头：“我一定带到。” 十一点整。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塔上。 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紧贴在身上。 码头上，韩工、烦小、刘辉丽，还有几个留守的士兵，站在那里，挥著手。 孟烦了举起手，挥了挥。 “解缆！”他下令。 缆绳鬆开，噗通噗通地掉进水里。 潜艇缓缓离开码头，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水面划开白色的浪花。 1213號潜艇跟在后面，补给舰在最后。三艘舰，排成纵队，驶向港湾出口。 月光照在海面上，银晃晃的一片。 孟烦了站在指挥塔上，看著前方。 海面很开阔，一望无际。 风很大，带著咸腥味。浪不高，但绵延不绝，一波接一波。 他知道，前面有敌人的飞机，有敌人的军舰，有敌人的潜艇。 有风暴，有暗礁，有所有能要人命的东西。 但他必须去。 孟烦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岸上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海平面下。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全速前进！”他说。 引擎轰鸣，潜艇破浪而行，驶向深不可测的黑暗。 第九十四章：不该出现在船上的人 海上的日子过得慢。 潜艇开到马六甲海峡，要花三天。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塔上，手里拿著望远镜。 天刚亮，海面上雾蒙蒙的。 他扫视著海面。前面是1213號潜艇，后面是77號补给舰。 三艘舰排成纵队，保持著安全距离。 望远镜的镜头扫过补给舰的舰桥，扫过甲板上的起重机，扫过堆著的货箱…… 突然，他停住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一个老头，穿著不太合身的军装，背有点驼，头髮花白。 他正从舱室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个箱子，走到甲板边上，靠在栏杆上，看著海面。 郝兽医？！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仔细看。 没错，就是郝兽医。那张脸他太熟了。 他怎么在船上？ 孟烦了记得清清楚楚，出发前他特意交代过，让老头留在基地管医疗队，治治头疼脑热。 可现在，郝兽医站在补给舰的甲板上，看那架势，还挺自在。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对著通话器喊：“停船。” --- 两艘潜艇和补给舰都停了下来，在海面上漂著。 孟烦了登上交通艇，往补给舰去。 小艇在海浪里顛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 他绷著脸，心里琢磨著怎么开口。 登上补给舰的舷梯，甲板上的水兵看见他，都立正敬礼。他没理，径直走向舰桥。 郝兽医还在那里，靠在栏杆上，看著海。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 “烦啦，来啦。”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基地院子里打招呼。 孟烦了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三秒钟。 “你怎么在船上？”他问，声音有点硬。 郝兽医眨眨眼：“我……我上来了啊。” “我问你怎么上来的。” “就……就那么上来的啊。”郝兽医眼神有点躲闪，“跟大家一起，搬东西，上船，就……” “出发前点名，你没在名单里。”孟烦了打断他，“我特意看过。” 郝兽医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著甲板，脚在地上蹭了蹭，蹭掉一点铁锈。 “我要是提前问你，”老头抬起头，看著孟烦了，“你会让我上船吗？” 孟烦了一愣。 这话把他问住了。 是啊，如果郝兽医提前问他，他会同意吗？不会。肯定不。 老头五十多了，在陆地上跑跑还行，海上？潜艇里？ 万一碰上战斗，深水炸弹一炸，年轻人都不一定扛得住，老头…… “不会。”孟烦了说。 “那不就得了。”郝兽医笑了，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苦涩， “我不问你，我自己来。来了，你就不能赶我走了。” 孟烦了看著他的脸。但眼睛里还有点光，倔强的光。 “为什么？”孟烦了问，“海上危险，你知道的。” “知道。”郝兽医说，“可陆地上就不危险了？仗打起来，哪儿都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儿子已经没了……我连块骨头都没见著。”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老头的头髮。他抬手捋了捋，手有点抖。 “我就想……”他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 “我就想多救几个娃儿。救下来，以后……以后说不定能给我养老呢。” 他说完，抬起头，看著孟烦了。眼睛里那点光，变得更亮，也更脆弱。 孟烦了没说话。 他看著郝兽医，看著那双有点浑浊但依然执著的眼睛。 他想起前世，兽医被日军步兵炮的炮弹炸死的情形。 这一世，不能再那样了。 “你的急救箱呢？”孟烦了问。 郝兽医愣了愣，然后赶紧提起手里的箱子：“在这儿！我带了，盘尼西林，止血带，绷带，手术刀，啥都有！” 他打开箱子给孟烦了看。里面整整齐齐，药品、器械，分门別类，摆得井井有条。 孟烦了看了一眼，合上箱子。 “海上顛，把箱子固定好，別摔了。”他说， “还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別累著。” 郝兽医眼睛亮了：“你……你不赶我走了？” “赶得走吗？”孟烦了转身，往舷梯走， “来了就来了吧。自己注意身体，別给人添麻烦。” 他没回头，但能听见郝兽医在身后嘿嘿地笑，笑声里透著高兴，也透著点如释重负。 ------ 海上的日子確实无聊。 尤其是远洋航行，每天看著同样的海，同样的天，同样的船。 伙食也简单，罐头食品，蔬菜单一，硬饼乾。 吃几天还行，吃久了，嘴里淡出鸟来。 第二天下午，孟烦了实在闷得慌，钻进了自己的单人休息舱。 舱室很小，就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个柜子。他关上门，凝神看向系统面板。 得找点事做。 他在系统面板里翻了翻，找到了【海钓装备】。 价格不贵，就兑换了几套后世的海钓鱼竿、鱼线、鱼饵。 他上次已经兑换了高级钓鱼技能，脑子里自然多了很多东西： 不同鱼类的习性，不同海域的钓点选择，不同天气的钓法，鱼竿的使用技巧，鱼线的绑法…… 他提著鱼竿走出舱室，来到艇尾甲板。 几个水兵正在那儿晒太阳，看见他提著鱼竿过来，都愣了。 “长官，您这是……”一个年轻水兵问。 “钓鱼。”孟烦了说，“改善伙食。” 他选了个位置，撑开摺叠凳坐下。 鱼竿是碳纤维的，轻而韧。鱼线细而强。鱼饵是模擬饵，做得跟真小鱼一样，放水里还会动。 他甩竿，鱼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入海中。 水兵们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 “这能钓到吗？” “海上航行中钓鱼，没见过。” “试试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孟烦了没理他们。他专注地看著海面，感受著鱼线传来的细微震动。 不到十分钟，竿尖猛地一沉。 来了。 他提竿，收线。 鱼线绷得笔直，竿身弯成弧形。海面下，有个大傢伙在挣扎，力道很大，扯得鱼线吱吱响。 “帮忙！”他喊。 两个水兵衝过来，一个帮他稳住鱼竿，一个准备抄网。 线收收放放，放了又收。 海面下那东西不肯就范，左衝右突，扯著鱼线往深海钻。 孟烦了稳住呼吸，顺著鱼的力道，收收放放，慢慢消耗它的体力。 五分钟，十分钟…… 终於，海面炸开一朵水花。一个银灰色的身影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鳞光。 “马林鱼！”有水兵惊呼。 確实是马林鱼，个头不小，看那样子，得有三十斤。 长长的吻，流线型的身子，在海面上拍打著，溅起大片水花。 抄网伸过去，兜住，拖上甲板。 鱼在甲板上扑腾，尾巴啪啪地拍打著钢板。 水兵们围过来，欢呼，鼓掌，像打了个胜仗。 舰长詹姆斯闻讯赶来，看著甲板上那条还在挣扎的马林鱼，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上帝……”他喃喃道， “我在这海上跑了二十年，从没见人在补给舰上钓起过马林鱼。” 孟烦了擦了把汗，笑了笑：“运气好。” 但他知道，不是运气。 是系统给的高级海钓技能，是后世先进的渔具，是模擬饵的逼真。 他又甩了一竿。 这次更快，三分钟就上鉤了。是条石斑，十多斤，肥嘟嘟的。 再一竿，钓上来几条海鱸。 甲板上很快就堆了一大堆鱼获。水兵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佩服，从佩服变成崇拜。 黄亮和罗士圭也来了，站在人群外，看著孟烦了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拉鱼，目瞪口呆。 “长官，您这钓鱼技术……”黄亮咽了口唾沫，“哪儿学的？” “看书看的。”孟烦了隨口说。 他收了竿，看著甲板上的鱼获，想了想，又花了三个战功积分，兑换了【海鲜烹飪高级技能】。 这次技能融入更直接，脑子里瞬间多了无数菜谱：清蒸石斑的火候，炭烤马林鱼的醃製方法，海鲜汤的吊汤技巧，鱼生的切法…… “来几个人，帮忙处理鱼。”他招呼。 水兵们踊跃上前。刮鳞，去內臟，清洗。 孟烦了支起简易炉具，架上锅，点上火。 炭火烤马林鱼排。鱼肉切厚片，用盐、胡椒、柠檬汁醃一会儿，放在炭火上烤。 油脂滴到炭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清蒸石斑。整条鱼处理乾净，划几刀，撒上葱姜，上锅蒸。 火候掌握得极好，鱼肉刚熟，嫩得像豆腐。 海鲜汤。鱼头鱼骨熬汤，加入切好的鱼片、撒点香菜，汤色奶白，鲜香扑鼻。 开饭的时候，甲板上摆开了长桌。 炸鱼排、清蒸鱼、海鲜汤，还有米饭、罐头蔬菜。 水兵们排著队打饭，一个个眼睛发亮。 郝兽医端著饭盒，夹了块炸鱼排，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香。”他说，“比蛇屁股的手艺强多了。” 孟烦了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著这些吃饭的人。 年轻的，年老的，英国的，中国的。他们端著饭盒，蹲著的，站著的，靠在栏杆上的。 这一刻，没有战爭，没有危险，只有海风，夕阳，和一顿像样的饭。 ------ 第九十五章：抵达海马群礁 三天后，舰队抵达马六甲海峡南口。 气氛变了。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看著海图。 马六甲海峡，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之一，现在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水道之一。 日军飞机隨时可能会出现。 “补给舰继续航行！潜艇下潜！”他下令。 两艘潜艇开始下潜。海水漫过舷窗，光线变暗。 舱內气压变化，耳朵有点堵。 深度表指针转动：10米，20米，30米…… 最终停在60米深度。 航速降至4节，几乎静音航行。舱內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人的呼吸声。 声吶员张海阔戴著耳机，聚精会神地听著。 突然，他举起手：“左舷三十度，螺旋桨噪音……两艘，可能是英军哨戒艇。” 孟烦了走过去，接过耳机。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 耳机里传来规律的螺旋桨声，柴油机的轰鸣，还有水流的声音。 他听了十几秒，判断出来，柴油机节拍杂乱，吨位不超过300吨，航速约12节。 確实是哨戒艇，而且从声纹特徵看，应该是英军的。 摘下耳机，看向旁边的陈朋。这个年轻军官是他重点培养的，聪明，好学，但缺乏实战经验。 “听到什么？”孟烦了问。 陈朋想了想：“螺旋桨声，柴油机声……两艘，吨位不大。” “具体点。”孟烦了说，“柴油机节拍为什么杂乱？” 陈朋愣了愣，摇头。 “因为老旧。”孟烦了解释， “英军在东南亚的哨戒艇，很多是战前的老船，发动机保养不好，节拍就不均匀。日军的船新，节拍整齐。” 他又指著声吶屏幕： “看这个回波，形状宽而散，说明船体结构简单，上层建筑少。这是小型哨戒艇的特徵。如果是驱逐舰，回波更集中，形状更尖锐。” 陈朋认真地听，认真地记。 “下潜至60米，航速降至4节，保持静默。”孟烦了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命令， “这个深度，这个航速，哨戒艇的声吶很难发现我们。而且我们在水下，他们的雷达也扫不到。” 陈朋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一小时后，耳机里的螺旋桨声渐渐远去，消失。 雷达室的周玉焕低声报告：“通气管升起，type 974雷达扫描半径清晰，无空中目標。” 危机解除。 孟烦了鬆了口气。 看向陈朋，发现这个年轻人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大概是整理刚才学到的內容。 “长官，”陈朋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 “您这些技术……也是看书看来的？” 指挥舱里的人都看过来。 声吶员张海阔，舵手，通讯员，还有几个军官，都看著孟烦了，眼神里满是佩服，也满是好奇。 孟烦了笑了笑：“对，看书看的。” 他没多说。 总不能说，这些技术是后世几十年潜艇战经验的总结，是无数战例分析、无数模擬训练、无数鲜血换来的。 他看著舱內这些人。他们要经歷的战斗还很多，要学的也还很多。 潜艇继续在深水中航行，向著更危险的海域，缓缓潜行。 ------ 一月二日，中午。 阳光很烈，直射在海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气温升高了，空气里瀰漫著湿热的水汽。远处，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线淡淡的绿色。 “海马群礁。”瞭望员报告。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片绿色越来越清晰。不是一整块陆地，而是一串大小不一的礁盘、沙洲，像谁隨手撒了一把翡翠珠子在海面上。 最大的礁坪露出水面，面积不小，上面长著茂密的植被，绿油油的，在蓝色大海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舰队开始减速。 77號补给舰放下小艇，黄亮带著几个人，乘著小艇去测量水道。 小艇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轨跡，慢慢靠近环礁。 孟烦了看著那片环礁，大约四十座孤丘状的小礁盘露出水面，像被遗忘的翡翠。 海水顏色在变化。 从深蓝，到碧蓝，到翡翠色。越靠近环礁，水越浅，顏色越浅。 当舰队驶入潟湖时，海水变成了透明的翡翠色，能看到水下白色的珊瑚沙，和游来游去的鱼群。 “上帝啊……”指挥塔上，一个英军水兵喃喃道，“太美了。” 確实美。 潟湖像一块巨大的蓝绿色宝石，镶嵌在环礁中央。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天空和云彩。四周是环形的礁盘，像天然的防波堤，把外海的波浪挡在外面。 这里风平浪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舰队在潟湖中央下锚。 这里距离攻击点巴林塘水道，还有一整天的路程。这里是绝佳的隱蔽点和补给点。 在环礁的西北角，有一个小岛。那是群礁中唯一常年露出水面的岛屿。 岛身长约1.4公里，窄窄的一条，像片叶子漂在水上。 岛上长满了翠绿的灌木和高高的椰子树，海风吹过，羽状的椰叶沙沙作响。 岛缘是一圈珊瑚沙滩，沙子很细，很白，踩上去软软的，会溢出温热的海水。 水兵们开始上岸。 英国官兵对这景色没什么感觉，他们在殖民地里见多了热带岛屿，椰林沙滩，习以为常。 他们三三两两地下船，在沙滩上走走，找个阴凉地方坐下，抽菸，聊天，打盹。 华夏官兵就不一样了。 绝大多数人没出过远洋，没见过热带岛屿。 他们像孩子一样兴奋，大呼小叫地跑上沙滩，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看这沙子！白的跟雪一样！” “这树！这么高！上面那是椰子吧？” “水！水这么清！能看到底！” 黄亮蹲在沙滩上，抓起一把沙子，让沙子从指缝里流下去。 沙子很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罗士圭脱了鞋，光脚踩进海水里，海水温热，漫过脚踝。 他弯腰，从水里捞起一个贝壳，贝壳是螺旋形的，粉白色，很漂亮。 郝兽医也上岸了。老头拄著根棍子，在沙滩上慢慢走。 他走得很小心，不时停下来，看看脚下的贝壳，看看远处的海，看看头顶的椰子树。脸上带著笑，皱纹都舒展开了。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看著这些人。 他知道，这样的寧静不会持续太久。 大后天，他们就要出发去巴林塘水道，去伏击日军运输船队。那里有战斗，有死亡，有所有残酷的东西。 但现在，让他们享受这一刻吧。 ------ 孟烦了在他的休息舱里，兑换了一套高端的潜水设备。 设备很全。潜水服、面镜、呼吸管、脚蹼、氧气瓶、压力表、深度计，还有水下照明灯。 都是后世的技术，轻便，可靠，安全。 他换上潜水服，背好氧气瓶，戴上脚蹼和面镜。几个水兵围过来，好奇地看著。 “长官，您这是……”陈朋问。 “下水看看。”孟烦了说，“检查一下水下地形。” 他其实不只是想检查地形。他想看看这片海，看看这片珊瑚礁，看看这片在战爭阴影下依然美丽的地方。 他走入海水。水温適宜，不冷也不热。他深吸一口气，咬住呼吸管，俯身潜入水中。 世界瞬间切换。 水面之上，是安静、平和的热带岛屿。水面之下，是喧囂、绚烂的彩色世界。 五米以浅的礁冠，鹿角珊瑚、牡丹珊瑚、杯形珊瑚层层叠叠，粉、黄、蓝、绿交织成巨幅的“地毯”。 阳光透过水麵，被折射成晃动的光斑，洒在珊瑚上，洒在沙地上，洒在游动的鱼群身上。 孟烦了缓缓下潜。 十米左右，出现桌面珊瑚。这种珊瑚伸出直径近两米的圆盘，像巨大的蘑菇伞盖，平铺在水下。 他继续下潜。 十五到二十米，这里是礁坡。海水由明亮的浅蓝转为柔和的靛青色。 礁壁的裂缝里，长须海鰻探出半截银灰色的身体，隨水流轻轻摇摆，像飘动的丝带。 孟烦了停下来，悬浮在水中。 他看看四周。珊瑚，鱼群，海龟，海鰻。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他继续向前游。顺手逮了几只大龙虾。 龙虾很大，挥舞著钳子，试图反抗，但无济於事。他用网兜装好，系在腰间。 半小时后，他浮出水面。 水兵们还在沙滩上等著。看见他上来，都围过来。 “长官，下面怎么样？” “有鱼吗？有大鱼吗？” 孟烦了摘下呼吸管，吐出一口气：“有。很多。” 他举起网兜，里面几只大龙虾还在挣扎。 “晚上加餐。”他说。 晚饭前，孟烦了又拿出钓鱼竿。 他找了个合適的地方——礁盘边缘，水流交匯处。 这里鱼多。 他甩竿，鱼线入水。不到十分钟，竿尖猛地下沉。 他提竿，收线。这次的鱼很大，扯得鱼线吱吱响。 他稳住，收收放放，慢慢消耗鱼的体力。五分钟后，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是条金枪鱼，得有四十多斤。 水兵们又围过来，欢呼，帮忙。 一条接一条。石斑、海鱸、马鮫鱼…… 孟烦了像变魔术一样，把各种大鱼从海里钓上来。沙滩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鱼获。 郝兽医蹲在旁边，看著那些鱼，眼睛发亮：“今晚又能吃顿好的了。” 晚饭在沙滩上吃。简易炉具支起来，锅架上去。 清蒸石斑，炭烤金枪鱼，龙虾汤，还有米饭和罐头蔬菜。 孟烦了亲自下厨。 清蒸鱼火候正好，鱼肉嫩滑；炭烤鱼排外焦里嫩，香气扑鼻；龙虾汤奶白浓郁，鲜得人掉眉毛。 华夏官兵们围坐在一起，端著饭盒，吃得满嘴流油。 郝兽医端著一碗龙虾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眯起眼睛：“鲜，真鲜！” 陈朋啃著鱼排，含糊不清地说：“长官，您这手艺……又是看书看来的？” “对，看书看的。”孟烦了说。 大家笑。都知道他在敷衍，但没人深究。每个人都有秘密，长官的秘密，不该问的別问。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远处，三艘舰静静地泊在潟湖里，像三只憩息的水鸟。 这一刻，很平静。 --- 第九十六章：军舰打掉了，商船就是靶子 傍晚，潮水开始上涨。 孟烦了召集所有军官开会。 会议在77號补给舰的会议室举行，挤了二十多人。 桌上摊著海图，墙上掛著黑板。 孟烦了站在海图桌前，手里拿著铅笔。 所有人看著他。 “我们美国老板搞到的绝密情报。”孟烦了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一月六號凌晨，巴林塘水道。” 他用铅笔在海图上划出一道红线，直指图上的巴林塘水道。 那是菲律宾北部的一条水道，连接南海和太平洋，是重要航线。 “日军有一个运输船队通过。”孟烦了继续说， “编队规模：七艘商船，每艘四千到六千吨级。护航兵力：一艘老式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两艘驱潜艇。” 他在图上標出这些舰船的位置。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船上很可能有他们从越南掠夺的黄金珠宝。”孟烦了说，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有人吸气，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握紧了拳头。 在战爭年代，黄金意味著什么，每个人都懂。 西奥多艇长摸了摸鬍子，开口了： “但他们有一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还有两艘驱潜艇。” 他顿了顿，看向孟烦了：“我们只有两艘潜艇，而且是老潜艇。” 这话说得很直白。意思是：敌人护航力量不弱，我们实力有限，这场仗不好打。 孟烦了点点头，没否认。 他用铅笔在海图上点了点，那是红线和绿线的交匯处。 “所以，我们在这里设伏。”他说， “巴林塘水道最窄处，水流最急处。他们经过时，速度不会太快，航线相对固定。” 他在图上画出三道弧线，像扇面一样展开。 “三道鱼雷扇面。”孟烦了说， “先打军舰。驱逐舰是第一目標，海防舰第二，驱潜艇第三。军舰打掉了，商船就是靶子。” 他看向眾人：“有问题吗？” 沉默了几秒。 陈朋举手：“长官，鱼雷……够用吗？” “够。”孟烦了说，“我们总共有二十四枚。打军舰用现在鱼雷管里的十四枚，留十枚应急。” “命中率……”另一个军官开口。 “新鱼雷有自导功能。”孟烦了解释， “发射后能自动追踪目標。只要发射角度对，距离合適，命中率很高。” 他没说具体多高。 实际上，mk 27 mod 4鱼雷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作弊武器，被动声自导，能自动追踪螺旋桨噪音，只要在有效范围內，很难躲开。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时间、地点、目標、战术。 孟烦了看著这些人。他们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担忧，也有期待。 “还有什么问题？”他问。 这次没人举手。 “好。”孟烦了放下铅笔，“后天清晨出发。这两天好好休息，检查装备。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一仗，必须贏。” 会议结束。军官们陆续离开，回到各自的舰上。 孟烦了留在会议室里，看著海图。 红线和绿线的交匯点，在巴林塘水道中央。 那里將是一场伏击。 他准备用十四枚价值3000万人民幣的鱼雷，去换那可能存在的五十五吨黄金。 窗外，夜色已深。 海面漆黑，只有星光和月光，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 1942年1月3號的清晨，西贡港。 秋山健一站在“朝雾”號驱逐舰的舰桥上，手里捧著一只茶碗。 他今年四十二岁，海军中佐，是运输船队的最高指挥官。在这条航线上已经跑了三次，来回六趟。 没出过事，一次都没有。 他把目光投向码头边的一艘运输船，“白山丸”號。 那是一艘五千吨级的货船，船体漆成深灰色，烟囱冒著黑烟。 几个工人正在船舱口忙碌，电焊的火花四溅，在清晨的昏暗光线中格外刺眼。 他们在焊接舱门。 那个舱室里，装著这次航行最重要的货物，“金百合”计划掠夺来的五十五吨黄金。 他知道那些黄金的来歷。 有的已经熔成標准金条，整齐码放。 有的还没来得及熔炼，项炼、戒指、手鐲，甚至还有从死人嘴里拔出来的金牙。 据说还有大量珠宝首饰，翡翠、玛瑙、宝石，不少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为了保险，防止內部人员偷盗，整个舱室在出发前要用钢板把门焊死。 到了大阪，再用气割机切开。 这是上面的命令，他照办。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秋山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秋山君。”一个声音响起，是中村少佐，特派监督官。 “中村君。”秋山应了一声，依然看著码头。 中村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白山丸”號。 电焊的火花还在飞溅，嗤嗤作响。 “黄金珠宝必须万无一失。”中村说，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丟失一两，你我切腹都不够谢罪。” 秋山没说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 他知道中村说的是实话。 “金百合”计划是天皇亲自批准的，从亚洲各地掠夺黄金、珠宝、文物，运回本土，支撑战爭。 这批黄金从越南各地收集而来，数量庞大，意义重大。 如果出了差错，切腹確实是轻的。 但他不喜欢中村的语气。 那种居高临下，那种怀疑，那种……死板。 “中村君，”秋山转过身，看著中村， “这条航线我已经跑了三次，从未遇敌。南海现在是我们海军的控制区，美国人的潜艇主要在太平洋，英国人的舰队自顾不暇。” 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带著明显的敷衍： “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中村盯著他看了几秒，也看向码头：“希望如此。” 气氛有些僵。 秋山转过身，看向船队的其他舰艇。 “朝雾”號，他的旗舰，一艘峰风级老式驱逐舰。 1900吨，最高航速39节，火力不错，四门120毫米主炮，两挺机枪，六具鱼雷发射管，还能携带二十枚水雷。 船员148人。这船老了，但还能用。 然后是海防舰。 这是1940年开始大批建造的专用护航舰，860吨，78米长，柴油机驱动，航速20节。 装备三门120毫米炮，两门双联装25毫米机枪，还配有深水炸弹。 船员150人。这种船专为护航设计，反潜能力不错，但航速慢，火力也一般。 最后是两艘驱潜艇。 这不是驱逐舰，是300吨级的小艇，专司沿岸反潜。 56米长，两台柴油机，航速20节。装备一门76毫米高角炮，两挺机枪，三十六枚深水炸弹。船员68人。 这种船小，灵活，但在开阔海域，风浪大点就顛得厉害。 四艘护航舰艇，加上七艘运输船，总共十一艘船。规模不算小。 秋山在心里盘算著。这条航线，从西贡出发，经南海、巴士海峡、巴林塘水道、菲律宾海、琉球群岛，最后抵达大阪。 全程约两千海里，顺利的话，十五天能到。 十五天。不长，也不短。 他想起昨晚。在西贡的大陆舞厅，那个越南舞女。 舞厅是法国人留下的，被日军后勤部接管后，优先向军官开放。 那舞女很年轻，皮肤白皙，眼睛大而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跳的是法国舞，但动作里带著越南姑娘的柔媚。 秋山请她喝了几杯酒，她靠在他肩上，头髮有梔子花的香味。 可惜，只是喝了几杯酒。时间不够，他得回舰上。 “秋山君。”中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秋山回过神，看向中村。 “我在听。”他说。 “黄金舱室的门已经焊好了。”中村说， “但我觉得还不够。『白山丸』號上，需要加强守卫。” 秋山皱了皱眉。他觉得中村小题大做。 舱门都焊死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还有人能把钢板撬开？ 但他没说出来。 他知道跟中村爭论没用，这个人死板，固执，认准的事不会改变。 “好。”秋山说，声音有点硬，“我再给你一个小队，加强『白山丸』號的安全。” 他转身对副官下令：“从陆战队调一个小队，三十人，上『白山丸』號，负责黄金舱室外围警戒。” 副官立正：“是！” 中村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多谢。” 秋山没理他。 他端起茶碗，发现茶已经喝完了，把碗递给勤务兵：“再沏一碗。” --- 上午九点，运输船队准备启程。 码头上，工人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装载。 橡胶、锡砂、大米，所有的货物都已上船，舱盖封好，缆绳解开。 七艘运输船，每艘载重量在四千到六千吨之间，吃水线压得很深。 船员们各就各位。这些船上的船员並不全是日本人。 大多数是日本籍，但也有来自殖民地或占领地的外籍人员，比如台湾人，朝鲜人。 每艘运输船的船员人数在六十到九十人之间。如果加上船舶炮兵和其他辅助人员，总人数可能接近或超过一百人。 “白山丸”號上，那个加强小队已经登船。三十个陆战队员，穿著土黄色的军装，背著步枪，在黄金舱室外围站岗。 舱门已经焊死，钢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电焊的痕跡像蜈蚣一样爬满门缝，丑陋，但牢固。 “各舰报告准备情况。”秋山说。 副官拿起通话器，依次询问。回復很快传来：“『白山丸』號准备就绪。”…… 七艘运输船，四艘护航舰艇，全部准备完毕。 秋山看了看怀表。九点十分。比原计划晚了十分钟，但没关係。 他走到扩音器前，清了清嗓子。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舰， “运输船队即將启程。目的地：日本大阪。航程约两千海里，预计十五天抵达。”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 “此次航行，责任重大。船上装载的，是帝国的重要物资，是支撑圣战的关键。我们必须確保万无一失，安全抵达。” 这些话他说过很多次，几乎成了固定的套话。 “各舰保持警戒，严格执行航行纪律。遇到可疑目標，立即报告。无线电保持静默，非必要不通讯。” “现在，”秋山说，“启程。” 命令传下去。引擎的轰鸣声加大，螺旋桨高速旋转，海水被搅动，泡沫翻滚。 缆绳鬆开，船体缓缓离开码头，向港口外驶去。 “朝雾”號打头，然后是两艘驱潜艇，七艘运输船排在中间，后面跟著海防舰。 船队驶出港口，进入开阔海域。 航速逐渐提升到12节，向著东北方向，向著巴林塘水道，向著未知的海域，缓缓驶去。 第九十七章：巴林塘水道守株待兔 一月三號上午九点一刻。 孟烦了坐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盯著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动態海图，十一个红色的小图標开始移动了。 从越南西贡港出发，沿著红色航线，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 打头的是驱逐舰和两艘驱潜艇的图標，中间是七个商船图標，最后是海防舰的图標。 整支船队排成標准的护航阵型，像一条在海面上爬行的蜈蚣。 船队航速不快，大概12节。 这个速度对运输船队来说很正常，省油，稳定，便於保持队形。 从西贡到巴林塘水道，按这个速度，三天能到。 系统预测的到达时间是六號凌晨四点五十分，很准。 他开始在脑子里制定进攻计划。 两艘潜艇，二十四枚先进鱼雷。敌人有十一艘船，其中四艘是军舰。先打哪个？怎么打？鱼雷怎么分配？ 按照常规战术，应该先打护航军舰。打掉驱逐舰，打掉海防舰，剩下的运输船就是活靶子。 但问题在於，黄金藏在哪条船上呢？ 孟烦了眉头紧皱。 如果黄金在驱逐舰上呢？这是完全有可能的。重要物资由军舰运送，更安全。 但如果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打沉驱逐舰，黄金跟著沉入几千米深的海底，根本捞不上来。 不打沉它，驱逐舰的反潜武器，鱼雷和深水炸弹，对潜艇是致命的威胁。 两难。 他盯著海图上那个驱逐舰的图標，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指挥舱里很安静。 陈朋在记录航行日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张海阔戴著耳机，专注地听著声吶。 没人知道孟烦了正在面对一个棘手的选择。 他站起来，在狭窄的指挥舱里踱了两步。舱室太小，两步就到头了。 他停下脚步，盯著舱壁上的海图。 海图是纸质的，上面標著航线、水深、暗礁。 和系统里的实时动態海图比，简陋得像小儿涂鸦。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的情报专区方框开始闪烁。 频率不快，但很显眼。 孟烦了心里一动。他集中精神，点开情报专区。 一行字浮现出来： 【日军运输船队黄金藏身之处情报：兑换普通版需消耗3个情报积分；兑换实时动態版需10个情报积分。是否需要兑换？】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 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系统，真是及时雨。 他毫不犹豫：“兑换实时动態版！” 情报积分从97变成87。 面板上，一幅三维立体动態图缓缓展开。 那是一艘船的內部结构图，標註著“白山丸”號运输船。 图很详细，详细得嚇人。 船体结构，舱室分布，货舱位置，甚至连走廊、楼梯、通风管道都標得清清楚楚。 而最重要的是，一个舱室闪著金色的光。旁边有標註：【黄金储存舱】。 还不止这些。图上还有一个个小点，在船內移动。 每个点都有標籤：【船员，驾驶室】、【船员，轮机舱】、【士兵，舱室门外守卫】、【士兵，甲板巡逻】…… 实时动態。连船上人员在哪儿、在干什么，都能看见。 孟烦了仔细看那个黄金舱室。舱门外，有差不多三十个士兵，分成三组，荷枪实弹地守著。 从標籤看，都是陆战队士兵，不是船员。显然，这是特別安排的守卫。 而在海图上，“白山丸”號运输船的图標也变了。 从普通的红色图標，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特效图標，在一堆红色图標里格外醒目。 孟烦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难题解决了。黄金在运输船上，不在驱逐舰上。 这意味著，他可以放心地先打军舰，不用担心黄金沉海。 差点想哼两句小曲，但忍住了，指挥舱里还有人呢。 这十个情报积分，花得真他娘值！ ------ 解决了心头大患，孟烦了心情大好。 他推开休息舱室的门，准备去甲板上透透气。 门外，围了一圈人。 以郝兽医为首，后面跟著黄亮、罗士圭，还有几个英军军官，大概十几个人。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 孟烦了愣了一下，看看这些人，又看看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他那些钓鱼竿、潜水装备、简易炉具。 他明白了。 这尼玛是海鲜吃上癮了。 郝兽医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烦啦，那个……今天天气不错。” 身后的陈朋接话：“海水很清。” 黄亮补充：“潮水正好。” 罗士圭乾脆直说：“长官，大伙儿想吃海鲜。” 孟烦了看著这一张张期待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大战在即，这些人想的不是战斗，不是生死，而是吃。 但他没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的。说明心態放鬆，没被压力压垮。 他心情正好，刚解决了黄金藏身难题，也不想扫大家的兴。 “行。”他说，“今天加餐。”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 接下来的两天，海马群礁成了临时度假地。 两百多名官兵著实过了两天好日子。 有人找到了美国海军以前在岛上修建的简易营地。 营地不大，但设施齐全，十几间木头房子，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码头，可以停靠小艇。 部分官兵们住了进去。比起潜艇里拥挤憋闷的舱室，这些木屋简直是天堂。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伸直腿，能看见窗外，能呼吸新鲜空气。 孟烦了兑现承诺，当起了渔民和厨子。 他带著钓鱼竿，在礁盘边缘钓鱼。高级海钓技能加上先进渔具，效果惊人。 石斑、马鮫、金枪鱼、海鱸……一条接一条被钓上来，几乎没有空竿的时候。 水兵们围在旁边，看他钓鱼像看魔术表演。 钓上来的鱼，他现场处理。兑换的高级海鲜烹飪技能让他成了顶级大厨。 清蒸、油炸、炭烤、燉汤、刺身……各种做法，样样精通。香味飘出老远，引得人直流口水。 除了钓鱼，他还带人潜水。 那套高端潜水设备让他在水下如鱼得水。 抓龙虾，捡海胆，每次浮出水面，网兜里都装满海鲜。 郝兽医也下了水。老头虽然年纪大，但水性不错。 虽然潜得不深，但抓了几只螃蟹，高兴得像个孩子。 傍晚，大家在沙滩上生起篝火。鱼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龙虾在锅里燉得汤色奶白。 官兵们围坐在一起，端著饭盒，又吃得满嘴流油。 有人拿出吉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弹起了英国民谣。 有人跟著哼，有人打拍子，脸上带著放鬆的笑容。 孟烦了坐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样的寧静不会持续太久。 明晚，他们就要出发去巴林塘水道，去伏击日军运输船队。 那里有战斗，有死亡，有所有残酷的东西。 但现在，让他们享受这一刻吧。 --- 一月四號，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红色。 舰队启程，离开海马群礁。 三艘舰——两艘潜艇，一艘补给舰，缓缓驶出泻湖，进入开阔海域。 官兵们站在甲板上，回头看著那座渐渐远去的小岛。 岛上，他们留下的篝火余烬还在冒烟，像在为他们送行。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塔上，看著前方。 系统提供的进攻航线，在海图上显示为绿色。 这条航线不是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弯，避开可能存在的日军巡逻区和侦察区。 航程约三百海里，顺利的话，一天能到。 ------ 一月五號，晚上十一点。 潜艇编队抵达巴林塘水道东口。 这里水很深，平均深度超过两千米。 水道狭窄，最窄处只有十几海里，两侧是岛屿和暗礁。 水流很急，从太平洋涌入南海，形成复杂的海流，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孟烦了下令：“下潜，深度60米，航速4节。” 潜艇开始下潜。海水漫过舷窗，光线变暗。 舱內气压变化，耳朵有点堵。 深度表指针转动：10米，20米，30米……最终停在60米。 航速降到4节。这个速度在水下不算快，但安静，隱蔽。声吶很难探测到。 补给舰留在水面，跟在后面，保持二十海里的距离。 它航速慢，目標大，不能靠太近，否则会打草惊蛇。 孟烦了一直待在声吶室。 他戴上耳机，將被动声吶调至1khz频段。 耳机里传来各种声音——远处鯨鱼的鸣叫，海底火山的低鸣，海流冲刷礁石的声音。 张海阔在旁边，也戴著耳机，专注地听著。 这个年轻的声吶员进步很快，已经能分辨出大部分常见声纹。 舱室里很安静。只有声吶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和偶尔传来的设备低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十分。 张海阔突然抬起手，压低声音：“来了！” 孟烦了看向他。 张海阔闭著眼睛，仔细分辨耳机里的声音，语速很快： “多目標……十一组螺旋桨音。方位275，距离22海里。航速……12节左右。” 孟烦了接过另一副耳机，戴上。 耳机里，確实有螺旋桨的声音。很微弱，像蚊子在耳边飞，但確实存在。 他仔细听，能分辨出不同的声音特徵。 有低速柴油机的沉闷轰鸣，那是运输船；有高速涡轮机的尖锐呼啸，那是军舰。 fh3型声吶的指向性极佳，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型號发动机的差异。 孟烦了在海图上標出敌群位置。方位275，距离22海里。航向东北，航速12节。 和系统预测的完全吻合，到达时间，预计为凌晨四点五十分。 他放下耳机，看向声吶屏幕。 屏幕上，十一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从西南方向，向东北方向，沿著水道，缓缓而来。 “命令补给舰，”孟烦了对通讯员说， “后退二十海里。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命令不得靠近。” 通讯员重复命令，开始发报。 孟烦了又转向陈朋：“通知1213號潜艇，按预定计划，进入伏击位置。” 陈朋立正：“是！” 命令传下去。两艘潜艇开始缓缓移动，像两条潜伏的鱷鱼，向水道最窄处游去。 孟烦了站在指挥舱中央，看著面板的实时动態海图。 海图上，红色图標和绿色图標正在缓缓靠近。交匯点，就在水道最窄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们就在这儿，等著大鱼撞上来。” 舱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灯光昏暗，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紧张，兴奋，期待。 孟烦了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这一仗，必须贏。 潜艇在深水中静静悬浮，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第九十八章：第一波雷霆攻击 凌晨四点五十，天还没亮。 海面能见度很差，不足五百米。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盯著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十一个红色图標正沿著水道，从西南方向，向东北方向缓缓移动。 日军船队呈两列纵队进入水道。 “朝雾”號驱逐舰打头，两艘驱潜艇紧隨其后，然后是七艘运输船，排成两列，海防舰断后。 整个队形很整齐，间距保持得很好，看得出是训练有素的护航编队。 距离在缩短。 一万米，九千米，八千米…… “各就各位。”孟烦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舵手轻轻转动舵轮，潜艇缓缓转向。 为了扩大鱼雷打击面积，两艘潜艇没有正面迎向日军船队，而是从侧面各自拉开一定角度。 918號在船队左舷方向，1213號在右舷方向，形成交叉火力。 孟烦了盯著脑海里的实时动態海图。红色图標越来越近，七千米，六千五百米…… “918艇，”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一號至四號发射管，装定mk27鱼雷。目標：驱逐舰。距离：六千五百米。扇面射击。” 命令通过通话器传到鱼雷舱。 能听见那边传来轻微的机械声——鱼雷发射管注水，前盖打开，鱼雷就位。 “一號管，准备完毕。” “二號管，准备完毕。” “三號管……” 孟烦了看著海图。驱逐舰的图標还在移动，航向不变，航速不变。六千三百米，六千二百米…… “发射。” 他的声音刚落，潜艇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动，更像是內部有什么东西被推了出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四枚mk27鱼雷无声地滑出发射管，进入海水里。 鱼雷尾部的小螺旋桨开始旋转，推进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鱼雷像四条甦醒的鰻鱼，拖著白色的气泡尾跡，向目標游去。 几乎同时，1213號潜艇也发射了。 西奥多艇长按照预定计划，瞄准了一艘驱潜艇，发射了两枚鱼雷。 孟烦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能“看见”鱼雷在水下的轨跡，不是真的看见，是系统面板上的模擬。 四道白色的线，从潜艇位置延伸出去，像扇面一样展开，指向那个红色的驱逐舰图標。 mk27 mod 4鱼雷和这个时代的普通直航鱼雷，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有没有制导”。 普通的直航鱼雷发射出去，就是一条直线，打不打得中全靠运气和计算。 而mk27有声自导头，能自动追踪螺旋桨的噪音，会拐弯，会调整航向，像条有嗅觉的猎犬。 这种鱼雷的命中概率能达到30%以上，是二战直航鱼雷的两到三倍。 它用“低速小弹头加声自导”，换来了高命中率，专门对付护航舰艇。 时间过得很慢。 一秒，两秒，三秒…… 海面上，918號潜艇发射的鱼雷航跡划出四道白线。 雾太浓，能见度太差，“朝雾”號上的瞭望员看不见。 直到距离缩短到500米。 “鱼雷！”瞭望员的尖叫声撕裂了凌晨的寧静， “左舷！鱼雷！” 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指挥舱时，已经晚了。 第一枚鱼雷命中了“朝雾”號的舰尾。 轰—— 爆炸声闷闷的，火光在舰尾炸开，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舵机和螺旋桨。 钢铁被撕裂，碎片像烟花一样飞溅。海水疯狂涌入，舰尾开始下沉。 秋山中佐在睡梦中被震醒。 他正在做梦，梦到那个越南舞女，梦到她身上的梔子花香。 然后就是巨响，震动，整个人从床上被甩下来，头撞在舱壁上。 他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鼻子里有血腥味。 摸了一把，手上是血。 “怎么回事？！”他嘶吼著，衝出舱室。 走廊里一片混乱。灯光忽明忽暗，烟雾瀰漫。 水兵们跑来跑去，有人摔倒，有人尖叫。警报器刺耳地响著。 秋山跌跌撞撞地衝到指挥舱。舱门变形了，他用力踹开。 里面更糟，仪錶盘碎裂，玻璃碴子满地。 舵手倒在舵轮旁，头上一个大口子，血汩汩地流。 大副趴在通讯台上，一动不动。 “舰长！”一个军官抓住他，“我们被鱼雷击中了！舰尾！轮机舱！” 秋山甩开他，扑到舷窗边。 窗外，舰尾正在燃烧，黑烟滚滚。 海水像疯了一样涌进破口，舰体已经开始倾斜。 “左满舵！”他嘶吼，“释放烟雾弹！保护运输船！” 但他的命令已经没用了。 话音未落，第二枚鱼雷到了。 这枚鱼雷命中了轮机舱。 更大的爆炸。这次是从內部炸开的。 轮机舱里那些高速旋转的涡轮、活塞、传动轴，在爆炸中变成无数致命的碎片，像霰弹一样横扫整个舱室。 正在操作机器的水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火焰从通风管道喷出来，从舱口喷出来，从每一个缝隙喷出来。 “朝雾”號剧烈地颤抖，像条被钓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倾斜角度越来越大，二十度，三十度…… 秋山被衝击波再次甩到舱壁上。 这次他没能立刻爬起来。肋骨可能断了，他感觉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在刮。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在旋转，灯光在晃，像醉酒后的幻觉。 他听见有人在喊：“弃舰！弃舰！” 努力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看见水兵们从他身边跑过，没人停下来扶他。 他们冲向舷梯，冲向救生艇，冲向任何可能逃生的地方。 秋山想起了中村少佐的话，“如果丟失一两黄金，你我切腹都不够谢罪。” 切腹。现在不用切腹了。船要沉了，他也要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 远处，那些运输船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群迷路的羔羊。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 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 面板上，那个代表“朝雾”號的红色图標旁边，出现了一行小字： 【目標驱逐舰已丧失动力，正在下沉。】 他能想像得到，驱逐舰在燃烧，在倾斜，在水手们的哭喊声中缓缓沉入海底。 一百多人，不知道有几个能活下来。 战斗还没结束。 声吶耳机里传来密集的爆炸声，是深水炸弹。 两艘驱潜艇疯狂地向四周投掷深弹。 但他们连潜艇的位置都无法確定，只是在盲目地攻击，希望能嚇跑看不见的敌人。 深弹在水下爆炸，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遥远的地震。 衝击波传到潜艇，艇身轻微地震动。 “保持深度，保持静默。”孟烦了下令。 潜艇像条真正的鱼，悬浮在深水中，一动不动。 引擎停了，所有非必要的设备都关了，舱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这时耳机里传来西奥多的声音， “命中目標。一艘驱潜艇起火。” 孟烦了看向系统面板。果然，一个驱潜艇的图標旁边出现了火焰標誌，舰体参数显示：动力丧失，进水，起火。 干得好。 刚想鬆口气，突然，面板上的另一个变化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標，“白山丸”號运输船，旁边出现了一个警示標誌：【船体中雷。】 孟烦了的脑子嗡的一声。 中雷了？哪来的鱼雷？ 他立刻查看918艇的鱼雷轨跡记录。四枚鱼雷都命中了驱逐舰，没有问题。 西奥多发射的两枚，一枚命中了驱潜艇，另一枚…… 另一枚的轨跡显示，它错过了预定目標，继续向前，然后…… 撞上了“白山丸”號。 操。 孟烦了盯著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標。 图標在闪烁，旁边的损伤报告一行行跳出来：【左舷前部中雷，破口约三米，进水，航速下降至8节……】 破口三米。进水。但还没沉！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要沉！不要沉！”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舱里格外清晰。 陈朋和张海阔同时转过头，看著他，一脸懵逼。 陈朋眨了眨眼，小声问：“长官，您说……不要沉？” 张海阔也一脸困惑：“不是应该喊『打沉它』吗？『不要沉』是几个意思？” 孟烦了咳嗽了一声，掩饰尷尬：“我的意思是……货船上的货物值钱，不要打沉货船。” 这话说得有点勉强。陈朋和张海阔对视了一眼，显然没完全相信，但也没再问。 孟烦了重新看向面板。 “白山丸”號的图標还在闪烁，但状態稳定下来了，进水被控制住了，航速维持在8节，虽然慢，但还能开。 船体倾斜五度，但不至於翻覆。 还好鱼雷命中的是前部，不是要害部位。 还好船够大，五千吨级，抗打击能力强。 还好…… 他鬆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五十五吨黄金。差点就跟著船沉到几千米深的海底，再也捞不上来。 他定了定神，看向整个战场局势。 驱逐舰沉了，一艘驱潜艇起火丧失战斗力，另一艘驱潜艇还在疯狂投掷深弹。 海防舰在加速，试图衝到运输船前方提供保护。 七艘运输船中，“白山丸”號受伤，航速减慢，其他六艘也开始转向，试图分散逃离。 “长官，”陈朋报告，“敌船队开始分散。” 孟烦了点点头。 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护航舰艇被打掉，运输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能跑一艘是一艘。 但他不会让他们跑掉。 “准备第二波攻击！”他对通讯员说，“通知1213號。目標：剩余的驱潜艇。” “通知77號补给舰前来堵截逃跑的货船！” “是！” 命令传下去。潜艇开始缓慢移动，调整位置，准备第二次发射。 918號艇的目標是海防舰。 孟烦了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一场屠杀。而他是屠杀的策划者和执行者。 他想起前世那些死在日本人手里的兄弟，他们死的时候，日本人可没手软。 现在，轮到他还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鱼雷舱，五號至七號发射管，目標海防舰。距离：四千米。扇面射击。” “准备完毕。” “发射。” 潜艇再次震动。三枚鱼雷滑出发射管，拖著白色的尾跡，向新的目標游去。 海面上的雾，正在被火光染成橙红色。 第九十九章：全灭鬼子护航舰队 918號潜艇发射的三枚鱼雷，像三条闻著血腥味的鯊鱼，悄无声息地游向目標。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上的实时动態海图。 两枚鱼雷的轨跡线精准地指向那个代表海防舰的红色图標，第三枚稍微偏了点，但也在大致方向上。 几秒钟后，几乎是同时，两枚鱼雷命中了。 海防舰的吨位只有867吨，和一千九百吨的“朝雾”號驱逐舰没法比。 这种船设计初衷就是护航反潜，装甲薄，结构轻，挨上一枚鱼雷都够呛，何况是两枚。 动態海图上，代表海防舰的图標旁边，跳出一行行损伤报告： 【左舷后侧中雷，破口四米】、【左舷中部中雷，弹药库殉爆】、【船体断裂】…… 两枚鱼雷几乎同时撞上海防舰的中后部，高爆战斗部在船体內部炸开。 爆炸撕裂了钢板，引爆了弹药库。 堆积在舱室里的深水炸弹、炮弹，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一个接一个炸开。 整条船在连环爆炸中被撕成两截，船艏和船尾各自翘起，然后迅速下沉。 第三枚鱼雷慢了一步，从已经断裂的船体中间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打著，继续向前游了段距离，最后失去动力，沉入海底。 “妈的。”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战斗不顺利，战斗很顺利，两枚鱼雷就解决了海防舰。他骂的是那枚浪费的鱼雷。 一枚mk27 mod 4鱼雷，人民幣218万，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心疼。 这时，耳机里传来西奥多的声音，带著点得意： “1213號报告，目標驱潜艇已摧毁。” 孟烦了看向面板。果然，那艘刚才还在疯狂投掷深弹的驱潜艇，图標旁边出现了【沉没】的標誌。 西奥多学乖了，只用了一枚鱼雷就直接把那艘三百吨的小艇炸成了碎片。 现在，日军四艘护航舰艇，就剩一艘驱潜艇还在燃烧，但已丧失战斗力。 其余三艘，驱逐舰、海防舰、另一艘驱潜艇，都已沉入海底。 “潜艇上浮，堵截商船！”孟烦了下令。 命令传下去。918號和1213號同时开始上浮。 压缩空气注入压载水舱，海水被排出，艇身变轻，缓缓上升。 孟烦了爬上指挥塔。 舱盖打开，清晨的海风灌进来，带著浓重的硝烟味。 天色已经大亮，雾还没完全散，但能看清海面。 景象很惨烈。 海面上漂浮著各种各样的东西，木箱、油桶、救生圈、破碎的木板碎片，还有尸体。 穿著深蓝色军装的日本水兵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隨著海浪起伏。 更多的活人在水里挣扎。 他们戴著救生圈，或抓著漂浮的木板，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呼救。 远处，那艘起火的驱潜艇还在燃烧，黑烟滚滚。 船体已经倾斜得很厉害，隨时可能沉没。 “长官，你看那边。”陈朋指著左舷方向。 孟烦了转头看去。大约四百米外，有条救生艇，上面挤著七八个日本兵。 其中一个举著步枪，正朝潜艇这边射击。 距离太远，子弹根本打不到，落在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找死。”孟烦了说。 周玉焕等几个跳帮队员已经爬上了潜艇甲板，操起了艇顶的20毫米机关炮。 他们动作很快，架炮，瞄准，装弹。 “开火。”孟烦了说。 周玉焕扣下扳机。机关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炮弹像一串火链，划过海面，直奔那条救生艇而去。 第一发打偏了，在救生艇旁边炸起水柱。 第二发命中了，炮弹直接钻进救生艇中部，炸开。木片飞溅，血肉横飞。 救生艇瞬间解体，上面的人全掉了下去，有的当场被炸死，有的受伤，在海里挣扎几下，就沉了下去。 海面恢復了平静，只剩下燃烧的驱潜艇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落水者的呼救声。 孟烦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想起前世，日本人对待中国战俘、平民，手段更残忍。 现在他只是以牙还牙，没补枪就不错了。 77號补给舰也赶到了，庞大的舰体从晨雾中缓缓驶出。 孟烦了拿起通话器：“77號舰，1213號艇，堵截企图逃窜的货船。拒不投降的，直接击沉。” “明白！”詹姆斯舰长的声音传来。 “收到。”西奥多也回应。 两艘舰艇开始行动。 77號补给舰速度比商船快多了，而且甲板炮口径大，射程远。 剩下的六艘运输船已经分散逃跑，像一群受惊的羊。 但在这片狭窄的水道里，它们跑不快，也跑不远。 孟烦了没管那些。他的目標是“白山丸”號。 那艘金光闪闪的运输船，因为左舷中雷进水，航速降到了8节，而且船体倾斜，跑不快，也跑不远。 它正在缓慢地向东航行，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全速前进，追上『白山丸』號。”孟烦了对918號的艇长陈朋下令。 潜艇引擎轰鸣，航速提升到最大。 在海面上，潜艇的航速不快，最高也就十四五节，但追上受伤的“白山丸”號足够了。 距离在缩短。三千米，两千米，一千米…… “白山丸”號上的抵抗开始了。 枪声响起，先是零星的点射，然后是密集的扫射。子弹打在潜艇的艇身上，叮叮噹噹，像下冰雹。 大部分子弹被钢板弹开，留下一个个白点。 孟烦了躲在指挥塔的防弹护板后面，观察著那艘船。 从系统面板的三维动態图里，他能清楚地看到船上的人员分布。 三十个海军陆战队士兵，分散在船上的各个角落。有的在驾驶室，有的在甲板掩体后面，有的在货舱通道里。 他们装备精良，有步枪，有机枪，甚至还有一挺重机枪。 “周玉焕！”孟烦了喊。 “在！” “用甲板炮，点名清除火力点！” “是！” 周玉焕和几个跳帮队员操作起潜艇前部的76毫米甲板炮。 这种炮口径不大，但在近距离对付没有装甲的运输船，绰绰有余。 炮口转动，瞄准。 “开火！” 炮弹呼啸而出，准確地命中“白山丸”號驾驶室下方的一个机枪阵地。 爆炸掀起一片木屑和烟雾，机枪哑火了。 “下一个目標，左舷货舱口！” 又一发炮弹。这次命中了货舱口旁边的掩体，躲在后面的两个陆战队员被炸飞。 但敌人的抵抗很顽强。 他们知道船上有黄金，知道如果船被俘，他们就算活下来也会被军法处置。 与其那样，不如拼死抵抗。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一个跳帮队员中弹了，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倒在甲板上。 郝兽医赶紧爬过去，把他拖到掩体后面，开始包扎。 孟烦了咬了咬牙。 爬到艇尾，亲自操起那门20毫米机关炮。 系统面板的三维动態图就在他眼前，船上的每一个敌人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哪个在驾驶室窗后，哪个在货舱门边，哪个在通风管后面，一目了然。 他调整炮口，对准驾驶室右侧的一个窗户。 扣动扳机。 咚咚咚！三发炮弹连射。第一发打偏了，打在窗框上。第二发打进窗户，在驾驶室內爆炸。第三发也跟进去了。 动態图上，那个窗户后面的三个红点消失了。 孟烦了转动炮口，对准下一个目標，在货舱通道口，两个陆战队员正架著一挺轻机枪。 咚咚咚！ 炮弹钻进通道口，爆炸。两个红点消失。 他像在玩射击游戏，但这是真实的杀戮。 每一发炮弹打出去，都可能带走一条人命。 他没有犹豫。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一百章：「巷战高级技能」大显身手 在机关炮和甲板炮的压制下，“白山丸”號上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清除。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孟烦了放下机关炮，喘了口气。他的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向海面，其他几艘运输船的情况也差不多。 77號补给舰追上了一艘跑得最远的船，鸣炮示警，对方拒不停船，结果被一炮炸塌了驾驶室，船长被炸死，剩下的船员举白旗投降。 剩下的几艘船见势不妙，陆续停船升起了白旗。 只有“白山丸”號还在抵抗，虽然已经很微弱了。 孟烦了看向系统面板。 “白山丸”號的三维动態图上，代表敌人的红点还剩下七个。 这七个人很狡猾，分散在船上的隱蔽角落。 一个在轮机舱的管道后面，两个在货舱深处的箱子堆里，一个在船员宿舍的床铺下，还有三个在……黄金舱室旁边的走廊里。 他们打算负隅顽抗到底。 孟烦了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才是最危险的——登船，近距离清剿残余敌人。 这种战斗，炮火优势发挥不出来，得靠步兵战术，靠经验，靠反应速度。 他想了想，打开了系统面板的技能兑换区。 【巷战高级技能】兑换价格：10战功积分。 他现在的战功积分都没空去看，战斗一开始，面板里的战功积分框就闪个不停，一直有进帐。 花个10分，毛毛雨。 “兑换。”他在心里默念。 瞬间，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同时大量信息涌入大脑。 室內战斗的走位技巧，墙角清剿的战术动作，手雷投掷的最佳角度，衝锋鎗的射击节奏，敌我识別的方法，还有在各种复杂环境下的生存法则…… 就像他本来就会这些，只是之前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了。 “准备登船。”他对周玉焕说。 周玉焕愣了一下：“长官，船上还有敌人，让我们上就行了。” 孟烦了打断他，“执行命令！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从武器箱里拿出一支汤姆逊衝锋鎗，检查弹匣，上膛。 又拿了几个手雷，掛在腰带上。最后戴上一顶钢盔。 “跳帮队，跟我上！”他说。 周玉焕很快挑好了人。加上孟烦了，一共十一个。 都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 潜艇缓缓靠近“白山丸”號。两船並靠，跳板搭上。 孟烦了第一个跳过去，落在“白山丸”號的甲板上。 甲板很乱，到处是弹孔，血跡，碎片。 孟烦了打了个手势，十个人分成两组，周玉焕带一组向左，他带一组向右。 他根据三维动態图的指引，快速走向货舱通道。 那里藏著两个敌人。 通道很暗，只有从破损的舱壁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地上散落著木箱、麻袋，还有一具尸体。 孟烦了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通道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著几个箱子，箱子后面，动態图显示有两个红点。 他从腰间取下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握在手里等了两秒，然后扔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准確地落在箱子后面。 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震耳。木箱被炸碎，碎片飞溅。烟尘瀰漫。 孟烦了等了两秒，然后端著衝锋鎗衝进去。 烟尘中，两个陆战队员倒在血泊里，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还在抽搐。 孟烦了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继续前进。 下一个目標在轮机舱。 孟烦了带著人下到轮机舱。这里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著，发出惨白的光。 管道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 动態图显示，一个敌人躲在主蒸汽管道后面。 孟烦了做了个包抄的手势。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两个人从右边。他则正面接近。 距离缩短到十米。他能听见管道后面有轻微的呼吸声，很急促，很紧张。 “出来。”他用日语说，“投降不杀。” 没有回应。 他换了个说法：“船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抵抗没有意义。放下武器，可以活命。” 还是没回应。 孟烦了嘆了口气。他从腰间又取下一颗手雷。 这次他没扔，而是拉开保险销，握在手里，默数：一，二，三…… 他鬆开手，手雷滚了出去。 手雷滚到管道下面，爆炸。 一声闷响，然后是惨叫。 孟烦了等爆炸过后，走过去。那个陆战队员被炸断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孟烦了看了一眼，抬手一枪。面板里的战功积分框又是一闪。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剩下的敌人被清除。 孟烦了像有透视眼一样，总能准確找到敌人的位置，总能选择最合適的战术。 手雷，衝锋鎗短点射，包抄，夹击……巷战高级技能让他如虎添翼。 最后三个敌人躲在黄金舱室旁边的走廊里。 他们很狡猾，用沙袋堆了个简易掩体，架著一挺机枪。 孟烦了没有硬冲。 他让两个队员在正面吸引火力，自己带著另外两个队员，从通风管道爬过去，绕到敌人后面。 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孟烦了爬在最前面，衝锋鎗背在背上，手里握著手枪。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面出现一个通风口。 从柵栏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那三个敌人的后背。 孟烦了做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停下。 然后他掏出手雷，拔掉保险销，等了两秒，扔出去。 手雷落在三个敌人中间。 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有人想捡起来扔回去，但刚弯腰，手雷就炸了。 轰！ 爆炸在狭窄的走廊里威力倍增。三个敌人被炸飞，撞在舱壁上，然后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孟烦了从通风口跳出来，检查了一下。 都死了。 整个清剿过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除了一个队员被手雷弹片擦伤手臂外，没有其他伤亡。 孟烦了让跳帮队员收拢投降的船员，打扫战场。 自己则站在那个黄金舱室门前。 门原本是用钢板焊死的，但被潜艇的甲板炮轰开了一个大洞。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孟烦了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去。 他看到了黄金。 一地的黄金。 第一百零一章：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 孟烦了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钻进黄金舱室。 洞口不大，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兽咬了一口。 他侧著身，慢慢挤进去。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舱室內部。 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地的黄金。 黄澄澄的，铺了一地，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著诱人的光。 项炼、手鐲、戒指、耳环，还有……金牙。 那些金牙散落在金饰中间，有的还沾著暗褐色的血渍。 孟烦了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 “金百合”计划在东南亚掠夺黄金时，经常从死人嘴里拔金牙。 有的是从战俘嘴里拔的，有的是从平民嘴里拔的，不管人死没死，只要牙是金的，就撬下来。 手电筒的光束移动，照向舱室深处。那里堆满了木箱子，摞得整整齐齐，像堵墙。 大部分箱子完好无损，但靠近洞口的那一排，四五个箱子被潜艇甲板炮的穿甲弹打穿了，炸得四分五裂。 正是这些被炸开的箱子，让黄金首饰和金牙洒了一地。 孟烦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完好的箱子。箱子很沉，木质坚硬，表面有日文標记。他用刺刀撬开其中一个的箱盖。 里面是金条。 標准规格的金条，每根大约一公斤，用油纸包裹著，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一箱大概有二十根。 这样的箱子，舱室里大概有……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两百多箱。 还有另外一些箱子，稍小些。他撬开一个，里面是珠宝首饰。 翡翠鐲子、钻石戒指、红宝石项炼，都装在丝绸袋子里。有些袋子上有血跡，已经发黑变硬了。 五十五吨黄金，加上珠宝首饰。系统情报没错。 孟烦了站在那里，看著面前这些箱子， 五十五吨黄金。按1942年的金价，大概值五千五百万美元。按1987年的人民幣，是几十亿。 几十亿。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得像天文数字，没有真实感。 但问题来了——怎么处理这些黄金？ 全部搬走？太重了，五十五吨，得用船运。运到哪里？怎么保管？最重要的是，怎么保密？ 孟烦了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黄金的真实数量。 人多口杂，传出去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在仰光收翡翠，就因为“狗大户”的名声，价格比別人高出三成。要是让人知道他有五十五吨黄金…… 他打了个寒颤。 得藏起来一部分。 他看向那些完好的箱子。四十吨金条、金锭，可以先让系统兑换成美元。 剩下的十五吨黄金，还有其他的珠宝首饰，留著以后慢慢处理。 他凝神看向系统面板。 【黄金兑换美元（1942年匯率）：1盎司黄金兑换35美元。】。 一吨黄金约等於32150盎司。按35美元一盎司，能换……四千五百万美元。 四千五百万美元，在1942年是什么概念？ 一架p-40战斗机售价约五万美元。四千五百万美元，能买九百架战斗机。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那些装著金条、金锭的箱子前，伸手，一个一个地“摸”过去。 每当他的手碰到箱子，面板上就弹出提示：【检测到黄金，是否兑换为美元？】 “兑换。” 箱子瞬间消失，变成数字，存入系统新开的1942年美元帐户。 余额在跳动：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 孟烦了像个忙碌的搬运工，在舱室里来回走动，触碰每一个装著標准黄金的箱子。 这个过程很快，但也很累。 终於，最后一个箱子兑换完毕。 孟烦了扶著舱壁，喘了口气。他看向系统面板，美元帐户余额：四千五百万。 成了。 剩下的十五吨黄金首饰和珠宝，他没动。 他正想著这些黄金珠宝该怎么处理，舱室外突然传来喊声： “孟长官！孟长官！您在里面没事吧？” 是周玉焕的声音，带著焦急。 孟烦了定了定神，弯腰从洞口钻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马上通知三个舰长到这里来！还有，把郝兽医也叫来。” 周玉焕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跑开。 孟烦了站在甲板上，看著周围的海面。 战斗已经结束，海面恢復了平静，只有漂浮的残骸和油污，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七艘商船已经被聚拢到附近，其中一艘失去动力，被77號补给舰拖著，像条死鱼。 五艘船还能开。加上“白山丸”號，一共六艘。虽然“白山丸”號受了伤，但修一修还能用。 三个舰长很快过来了。 918號艇长陈朋，1213號艇长西奥多，77號补给舰舰长詹姆斯。 郝兽医也气喘吁吁地爬上了“白山丸”號的甲板，手里还提著那个急救箱。 “长官，您没事吧？”郝兽医上下打量他。 “没事。”孟烦了说，“叫你们来，是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著他。 孟烦了指了指那个被炸开的黄金舱室洞口： “第一，我们这次行动，有大收穫，这里面有很多黄金珠宝。” 他顿了顿，观察著每个人的表情。西奥多和詹姆斯是英国人，眼睛发亮，陈朋脸上露出好奇。 郝兽医则是一脸担忧，老头大概在担心怎么处理这些烫手山芋。 “我们的美国老板，”孟烦了继续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答应把这次行动的所有收穫，成立一个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 他特意用了“美国老板”这个说法。这是最好的挡箭牌，美国有钱，有资源，做什么都不奇怪。 而且这些人確实相信，孟烦了背后有个神通广大的美国老板，不然哪来那么多先进装备、稀缺药品？ “这个基金会，”孟烦了看著他们， “三分之二归美国老板。剩下的三分之一，分给我们这支小舰队的所有官兵，包括改造潜艇的韩工核心团队。” 这话说出来，几个人都愣住了。 安德森最先反应过来：“长官，您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钱？” “对。”孟烦了点头，“不是现在分现金。是记在帐上，算股份。等到战爭结束，大家可以选择分钱，或者继续持有股份。基金会会用这些钱投资，买船，做生意，赚更多的钱。” 他看向詹姆斯：“你是英国人，知道股份制公司吧？” 詹姆斯点点头，眼睛也亮了：“知道。就是……就是大家一起出钱，一起赚钱。” “差不多。”孟烦了说，“总之，这次我们挣到大钱了，人人有份。”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很有效。安德森和西奥多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兴奋。 郝兽医虽然不太懂什么基金会、股份制，但听到“人人有份”，也咧开嘴笑了。 “第二件事，”孟烦了收敛笑容，语气严肃起来，“抓紧时间撤退。这里不安全，日本人的飞机隨时可能来。” 他指著海面上的船：“七艘商船，有五艘能正常开。77號补给舰马上押送这五艘货船，全速返回海马群礁。记住，能开多快开多快，不要停。” “还有，每条船都要派人监管，一旦发现有船员不服从管理，当场击毙！” 詹姆斯立正：“是！长官！” “两艘潜艇断后，”孟烦了继续说， “处理完黄金舱室的东西，再回海马群礁。『白山丸』號上的黄金要全部搬走，搬到潜艇上。这活儿要快，要隱蔽。” 安德森和西奥多也立正：“明白！” “郝兽医，”孟烦了看向老头，“你去挑选认真、可靠的兄弟，负责黄金珠宝的搬运和看押。” 郝兽医挺了挺佝僂的背：“放心，我在，黄金在。” 孟烦了点点头。他信任郝兽医。这个老头虽然嘮叨，但做事认真。 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 “好了，”孟烦了挥挥手，“各自去准备吧。一小时內，补给舰编队必须出发。” 三个舰长和郝兽医都匆匆离开，去安排各自的事情。 孟烦了站在甲板上，看著忙碌的海面。水兵们在搬运黄金珠宝，在修復损伤，在清理甲板。 远处，77號补给舰已经开始组织那五艘商船编队，准备返航。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那个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是把大家绑在一起的关键。 只有利益共同体，才能让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孟烦了打死也没料到，这个笼络人心的一时之举，居然在战后经济重建中大放异彩，还成为摧毁日本经济復甦希望的主力军。 第一百零二章：战功收穫大盘点 两辈子为人的孟烦了知道一个道理：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英国佬打不了硬仗。 得让他们知道，跟著你有肉吃。 现在，肉来了。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水兵，有英国人，也有中国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参与了一场改变命运的抢劫。 他们只知道，长官说有大收穫，人人有份。 这就够了。 孟烦了转身，走向“白山丸”號的驾驶室。船虽然受了伤，但基本设备还能用。 他得检查一下，看能不能开回海马群礁。 这次战功积分肯定大有斩获，他还没空去查看，赶紧脱离战场要紧。 心里一下子急迫感十足，孟烦了点开系统面板，花十个战功积分，兑换“船舶维修高级技能”。 瞬间，一股陌生的知识流涌入脑海。 不是那种生硬的灌输，更像是忽然想起了早就该会的手艺： 船体结构、轮机原理、焊接技巧、应急维修…… 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专业知识，此刻却熟悉得像是摆弄了一辈子。 孟烦了晃了晃脑袋，快步走向船尾受损的部位。 几个英国潜艇水兵正围在那里，为首的是个满脸油污的老军士长，正对著炸开的破口摇头。 “长官，”老军士长看见孟烦了，摊了摊手， “钢板撕裂了四米，轮机舱进了水，辅机全泡了。这船……开不动了。” 孟烦了没说话，蹲下身，手指在破口边缘抹了抹。铁皮翻卷的断口处，有细微的裂纹向两侧延伸。 “裂纹止裂孔打了没有？”他问。 老军士长一愣：“什么孔？” “在这儿，还有这儿。”孟烦了指著裂纹延伸的方向， “用气焊在裂纹尽头烧两个孔，然后找两块厚钢板，从內侧补焊，焊缝要交错，別排成一条直线。” 他边说边比划，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落在点子上。 老军士长眼睛渐渐亮了，转身冲手下吼：“听到没有？去拿钢板！气焊机拉过来！” 孟烦了又指了指进水的轮机舱： “先別急著排水。找根软管，用虹吸原理把底层的水先抽出来，等水位降到辅机叶轮以下，再启动应急泵。不然叶轮空转，全得烧了。” “您……您以前修过船？”老军士长忍不住问。 孟烦了扯了扯嘴角：“书上看过。” 这谎撒得他自己都不信。可老军士长没再追问。 战场上，能把船修好的人就是爷，管他手艺从哪儿来的。 半小时后，“白山丸”號的轮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烟囱里冒出黑烟，虽然不那么顺畅，但船確实能动了。 老军士长抹了把汗，看向孟烦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长官，您真神了。” 孟烦了摆摆手，心里却鬆了口气。 这可是一条五千吨货船，还有一整船大米呢！ 十个积分，太值了！ ------ 等到郝兽医指挥手下，把黄金珠宝搬到918號潜艇以后，孟烦了命令77號舰，押送六艘商船先出发，返回海马群礁。 他自己登上那艘失去动力、无法维修的货船。 船员已经被詹姆斯转移到其他货船上了，空荡荡的甲板上只剩下海风在呼啸。 这船装了五千吨锡砂，按照计划，本该炸沉，不能留给日本人。 孟烦了站在船舷边，看著那些装在麻袋里的锡砂。 灰黑色的矿砂泛著暗淡的光泽，不起眼，却价值不菲。 1941年锡砂的国际市场价格：每吨1323美元。 五千吨，那就是六百六十万美元。 “扔海里太可惜了。” 孟烦了安排装炸药的士兵先上救生快艇，自己则以最后检查为由，留在了船上。 等確认四周无人，他开启了“时空贸易货栈”的交易模式。 【检测到可交易物资：锡砂，总量5000吨。当前估值：6，615，000美元。是否出售？】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出售。” 【交易確认。扣除20%系统手续费，实际到帐5，292，000美元。已存入您的1942年美元帐户。】 甲板上的麻袋一个个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船体吃水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孟烦了快步走下舷梯，登上救生快艇。 艇上的周玉焕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那艘货船： “孟长官，我怎么觉得……刚才这条船的吃水线一下子上来了好多？” 孟烦了面不改色：“是你眼花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 “行了，別揉了。”孟烦了打断了他，“开船！” 救生快艇驶出四百多米，隨著孟烦了一声令下， “引爆！”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水线下传来。 货船的船体从中部断裂，两头缓缓沉入海水。 周玉焕还在回头看，眉头皱得死紧。 ------ 两艘潜艇全速返回海马群礁。 孟烦了躺在918號潜艇的休息舱里，终於腾出空来，查看这次胜利带来的战果。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本次行动战果统计】 【消灭敌人425名，其中： 佐官8名，获得战功积分64分 尉官32名，获得128分 士官182名，获得364分 士兵203名，获得203分】 【本次行动获得战功积分：759分】 【累计战功积分：947分】 九百四十七分。 孟烦了盯著这个数字，947分，能兑换什么？ 点开个人技能目录，密密麻麻的选项在眼前滚动。 每一个都闪著诱人的光泽。 这时，他想起了跟迷龙投弹打赌的趣事，计划下次见到迷龙，无论如何也要逗他再赌一次，赌什么都能灭他！ ------ 一月七號中午，阳光正好。 918號潜艇的瞭望哨，远远看见那片珊瑚礁，还有那几栋美国人留下的破木屋。 “到家了。”瞭望哨上的水兵喊了一声，声音带著轻鬆和兴奋。 孟烦了从指挥塔里眯起眼睛，看著越来越近的海马群礁。 两艘潜艇一前一后驶入潟湖的狭窄入口。 77號舰和那缴获的六艘货船，正停靠在简易码头旁，甲板上有人在忙碌。 正要下船，郝兽医和詹姆斯走了进来。 老头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英式军服，袖口挽著，脸上油光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兴奋。 “烦啦！”郝兽医第一句话就是，“终於清点完了。” 好傢伙！清点了一整天。 “有多少？” “十五吨零五十公斤。”郝兽医压低声音，但眼睛里闪著光， “珠宝有四百多公斤，我让人分门別类装好了，就是不知道值多少钱？” “走！去看看！”孟烦了知道黄金数量，但是他也不知道珠宝价值多少。 到了存放珠宝的舱室，一共装了十二袋。 孟烦了逐袋伸手进去摸了摸，有翡翠，还有红宝石、蓝宝石，都是成品首饰，五花八门。 “就按三百八十六万美元计算吧。”孟烦了刚一“摸”完就说。 郝兽医一愣：“你咋知道？” “我猜的。”孟烦了含糊过去，转身看著詹姆斯， “橡胶和大米呢？” “八千吨橡胶，一万二千吨大米，都在船上。” 詹姆斯回答说。 “我们是上午到的，路上有的日本人还不老实，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提拔了几个朝鲜人和台湾人当管事。”詹姆斯摇摇头， “你是没看见，那帮二鬼子整治起原来的主子，比谁都狠。现在日本人一个个老实得跟鵪鶉似的。” 孟烦了扯了扯嘴角。 这招確实损，但有用。 殖民地的人一旦翻身，往往比殖民者更残酷。 这是人性，不分时代，不分种族。 “你们先去匯总一下帐本，我等会儿过去。” 等他们两人出去，孟烦了打开面板的情报栏，没发现什么动静。 看来，鬼子还没发现他们的行踪。 不过也要抓紧了，夜长梦多。 ------ 第一百零三章：兑现承诺，论功行赏 补给舰的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帐房。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帐簿和清单。 除了郝兽医和詹姆斯，黄亮和罗士圭也在，正伏在桌前，像是在核对什么数字。 看见孟烦了进来，两人直起身：“孟长官。” “辛苦了。”孟烦了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都算清楚了？” “清楚了。”黄亮拿起一本厚厚的帐簿， “十五吨黄金，按每盎司35美元，就是1687.5万。珠宝按您估算的386万。” “橡胶491美元一吨，八千吨是392.8万。大米每磅0.035美元，一万二吨是847万。” 他抬起头：“所以总资產是——” “三千三百一十三万五千美元，还不包括六艘货船。”黄亮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有点发颤。 三千三百万美元。 “按老板的承诺，三分之一是官兵奖励。”孟烦了说， “那就是一千一百零四万五。” 郝兽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咋分啊？” “按军衔分。”孟烦了走到桌前，拿起花名册， “普通士兵每人一股，士官两股，尉官四股，校官八股。咱们有多少人？” 黄亮翻了翻另一本册子： “舰队全体官兵，加上我们技术团队，一共二百一十五人。其中普通士兵一百三十二，士官四十二，尉官三十三，校官有八人，三个舰长，四个副舰长，加上韩工。” 孟烦了拿起笔，在纸上划拉起来。 一百三十二个士兵，一百三十二股。 四十二个士官，八十四股。 三十三个尉官，一百三十二股。 八个校官，六十四股。 加起来，四百零八股。 一千一百零四万五千美元，除以四百零八。 “每股两万七千零七十一美元。”孟烦了放下笔，“四捨五入，两万七。”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寂静。 郝兽医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老头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是当年在陕西老家，地主家娶媳妇摆酒，听说花了五百大洋。 那时候他觉得，五百大洋就是天文数字了。 现在，一个普通士兵能拿两万七千美元。 按照现在的匯率，一美元兑八点五个大洋。 那就是快二十三万个大洋。 “我的娘咧……”郝兽医喃喃道，“这得买多少头猪啊……” 詹姆斯手有点抖。 他的军衔是少校，每月薪水一百英镑，折合约四百美元。 八股价值21.6万美元，他45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烦啦，”郝兽医声音发涩，“这……会不会太多了？” “多？”孟烦了看著他， “兽医，咱们干了什么？杀了四百多鬼子，抢了三千多万的货。这玩命的事，给多少钱都不多。” 他顿了顿，想起上辈子那些死在缅甸的兄弟。 他们玩命，换来的是什么？是野人山的白骨，是几十年后无人记得的荒坟。 “把人都叫来。”孟烦了说，“我有话要跟大家说。” ------ 下午两点，海马群礁的主岛沙滩上站满了人。 二百多號人，按舰船单位排成几个方阵。英国水兵站在左边，华夏官兵在右边。 脸上都带著疑惑和期待，消息已经传开了：这次收穫巨大，长官要论功行赏。 孟烦了走到一块大石上面。 “诸位。”孟烦了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咱们这一趟，干得漂亮。” 底下有人咧嘴笑了。 “击沉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一艘，驱潜艇两艘，俘获商船六艘。” 孟烦了继续说，“消灭日军四百多人。” 数字报出来，底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是第一次知道具体的战果。 “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孟烦了提高声音， “黄金十五吨，珠宝八百公斤，橡胶八千吨，大米一万二千吨，还有六艘完好的货船。”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下面的反应。 英国水兵那边开始骚动。 他们懂行，知道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互相交换眼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华夏官兵这边相对平静。 大多数人还没概念，十五吨黄金是多少？八千吨橡胶值多少钱？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长官说收穫很大，那应该是很大吧。 “按照战前老板承诺，第一次打胜仗，所有战利品都拿出来，成立“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基金会的三分之一，作为官兵奖励。” 孟烦了继续说， “具体怎么分，我宣布一下。” 沙滩上瞬间安静下来。 “按军衔分档。普通士兵，拿一股。士官，两股。尉官，四股。校官，八股。” 孟烦了说著，底下有人开始掰手指头算。 “咱们总共二百一十五人，折合四百零八股。奖励总额是一千一百零四万五千美元。” 这个数字报出来，英国水兵那边炸了。 “多少？！” “上帝啊……” “一千一百万？！” 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个年轻水兵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华夏官兵这边还是懵的。 周玉焕站在队伍前排，眉头皱得死紧。他捅了捅身边的张海阔： “张哥，一千一百万……是多少？” 张海阔咽了口唾沫：“按现在的物价，在雾都能买下八条街。” 周玉焕愣住了。 孟烦了抬手，压下底下的骚动： “每股折合两万七千零七十一美元。我取个整，两万七。”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一圈。 “也就是说——”孟烦了一字一句， “只要各位遵守军纪，保守机密，等到对日战爭结束，普通士兵至少能拿到两万七千美元。士官，五万四。尉官，十万八。校官，二十一万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英国水兵都不出声了。 他们原本以为能分个几百几千美元就很了不起了。 那已经是一笔巨款，够回国买个小房子，或者做点小生意。 现在长官告诉他们，最低两万七。 1941年，英国一个熟练工人的年收入大约是两百英镑，折合不到一千美元。 两万七，是普通人二十七年的收入。 “长官！”一个英国军士长忍不住喊出来，“您说的是真的？！” “军中无戏言。”孟烦了看著他， “但我有言在先，这笔钱，战爭结束后才能兑现。期间如果有人违反军纪，泄露机密，或者临阵脱逃，奖励取消，严重者军法从事。” “没问题！”另一个水兵吼道，“只要有钱，让我打东京都行！” 鬨笑声响起，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孟烦了看向华夏官兵这边： “可能有些弟兄还不清楚，两万七千美元到底是多少。我这么说吧，在雾都，能买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再开个铺子，剩下的钱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十年。” 他看见，许多人的眼睛亮了。 “或者，寄回老家，够爹娘盖新房，给兄弟娶媳妇，供孩子读书，还能剩下不少。” 更多的眼睛亮了。 “而且——”孟烦了提高声音， “以后的缴获，老板还会拿出百分之三十，继续注入基金会。只要咱们继续打胜仗，继续缴获，这个数字还会涨。” 沙滩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另外。”孟烦了继续说，“美国老板运送奖励物资的船，今晚就会赶到。明天，咱们就兑换这次的战功奖励，不光有钱，还有实打实的好东西。” “什么东西？”有人问。 “吃的，喝的，抽的，用的。”孟烦了笑了， “可乐，巧克力，香菸，咖啡，口香糖，肥皂，毛巾，袜子……还有留声机和唱片。” 英国水兵那边爆发出欢呼。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在传闻里听过，那是“美国生活方式”的象徵。 华夏官兵虽然不太懂，但看英国佬这么兴奋，也跟著笑起来。 总之是好东西，那就好。 “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提出来。” 一个英国少尉军官举了举手。 “少尉先生，有什么疑问吗？”孟烦了示意让大家安静。 “如果打仗牺牲了，抚恤金怎么算？”少尉军官大声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如果有人牺牲，抚恤金就是他在基金会份额的三倍，保证送到他的家人手上。” 孟烦了大声地回答。 直到这时，在场的所有人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解散！”孟烦了最后说，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发钱发东西，所有官兵一视同仁！。” 人群欢呼著散开。英国水兵勾肩搭背，唱著不成调的歌。 华夏官兵三三两两走著，还在討论那些数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郝兽医走到孟烦了身边，看著散开的人群。 “烦啦，”老头小声说，“给美国老板卖命，居然能挣这么多钱？” “兽医，这世道，命不值钱。但咱们得让咱们的命，值点钱。” ------ 傍晚，孟烦了、郝兽医，还有陈朋、西奥多、詹姆斯三位舰艇主官，围坐在海滩上吃烧烤。 詹姆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威士忌，倒在一个铁皮杯子里，喝得有滋有味。 “孟。”詹姆斯举了举杯子， “说真的，我原本以为这次就是当炮灰。我们这些人，这些破船，去截日本人的船队？上帝，想想都觉得疯狂。” “但现在我们成功了。”孟烦了坐在他对面。 “是啊，成功了。”詹姆斯一口喝乾杯里的酒，抹了抹嘴， “而且成功了三次。第一，我们活下来了。第二，我们打贏了。第三，我们发財了。” 他盯著孟烦了：“你承诺的那些奖励……是真的？” “真的。” “战爭结束才兑现？” “对。” 詹姆斯笑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聪明的做法。这样谁都不敢跑，不敢背叛，因为有一大笔钱在前面等著。为了那笔钱，他们会比谁都勇猛。” 孟烦了没说话。 不愧是阅歷丰富的老兵，一眼就看穿了孟烦了的真正动机。 詹姆斯盯著孟烦了看了很久，最后悠悠的说道：“孟，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敢分钱。大部分长官，有了战利品都是自己藏著掖著，你倒好，一千多万美元啊，就这么分了。” “钱是大家一起挣的。”孟烦了说，“就该大家一起分。” “孟，你的部队將会是最勇猛的部队！” 詹姆斯又一次举起了他的铁皮杯子。 ------ 第一百零四章：舰队行踪被发现（为图腾毒蛇大佬加更） 深夜，海马群礁西侧那个隱蔽的小海湾。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眼前展开著系统面板。 物资兑换界面，那些清单已经勾选好了：补充十枚mk27鱼雷；五十万美元现钞；还有那些他挑了半天的“生活物资”。 可口可乐两百箱，好时巧克力一百箱，骆驼香菸九百条，这个数是他特意算过的，按每人每天一包半算，够抽两个月。 压缩咖啡粉五十大桶，箭牌口香糖三百盒。 肥皂、毛巾、袜子各五百套。 可携式留声机二十台，军版唱片两百张。 还有那些“善解人意的知心礼物”。 孟烦了手指在光幕上滑动，放大看那些照片和海报。 贝蒂·格拉布尔那张著名的泳装背影照，腿確实长得离谱； 丽塔·海华丝撩著头髮的性感模样； 维罗妮卡·莱克遮住半边脸的神秘造型； 简·拉塞尔在电影海报里的野性眼神…… 没办法，英国水兵就吃这套。 上辈子他在缅甸见过美国大兵拿著这些照片当宝贝，打仗间隙拿出来瞅两眼，能乐呵半天。 给华夏官兵的礼物就好选多了。 金庸小说，八七年已经出版的十二本，除了已经当密码本用的《射鵰英雄传》，每样来了十套。 《神鵰侠侣》《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笑傲江湖》…… 他算过，这些东西花不了几个钱。 “兑换。” 【確认兑换物资清单。共需2385万元人民幣，62.35万美元，是否確认？】 “確认。” 光幕闪烁了一下，扣除后的余额数字在余额栏里跳动： 【人民幣帐户余额：3.3179亿元；美元帐户余额：4966.85万美元】 花的確实不算多。 孟烦了抬头看著面前的沙滩。 木箱、铁桶、纸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稳稳地落在沙地上。 原本空荡荡的沙滩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孟烦了走过去，打开最近的一个木箱。 里面是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拿起一瓶，入手冰凉。 他喝了一口，是这个味道，没错。 又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巧克力，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也是熟悉的那个味道。 他想起上辈子在禪达，有次迷龙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巧克力，宝贝似的藏了好几天。 最后掰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分给大家。 每人就那么一点点，含在嘴里，能甜上半天。 现在，他面前有一百箱。 孟烦了站直身子，转身往回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滩上，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 回到小码头，郝兽医在等他。 “搬完了？”郝兽医站起来。 “嗯。”孟烦了把那个装美元的箱子递过去，“这个你保管。” 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郝兽医接过去时手臂往下一沉：“这么多？” “五十万美元。”孟烦了说，“明天发战功奖励，剩下的你先保管著。” 郝兽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朋！西蒙多！詹姆斯！”孟烦了朝远处喊。 三个人从营地里走出来，后面跟著几十个水兵。 “跟我去搬东西。”孟烦了说。 一行人摸黑来到小沙滩。 詹姆斯举起马灯，昏黄的灯光照在那堆成山的箱子上。 英国船长倒吸一口凉气，“上帝……这么多？船呢？我怎么没看见船？” “老板的船一直神出鬼没。”孟烦了面不改色，“別问，搬东西。” 詹姆斯是个聪明人，转身指挥手下： “搬！轻点！”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看著。 一切都有条不紊。 很快，沙滩又恢復了空荡荡的样子，等涨潮了，所有痕跡都会被抹去。 转身往回走，心里盘算著明天的事。 那些美元，那些可乐巧克力香菸，发到官兵手里，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士气。 钱能买命，物资能买人心。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在禪达就明白了，可惜那时候要什么没什么。 现在不一样。 虽然这些东西改变不了战爭的残酷，但至少能让兄弟们知道，他们卖命，有人记得，有人给报酬。 ------ 回到军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郝兽医还没睡，坐在小凳子上发呆。 “还没睡？”孟烦了问。 “在等你。”郝兽医抬起头，“东西都搬回来了？” “嗯。” “明天真发啊？” “真发。” 郝兽医嘆了口气，“烦啦，这么发东西，会不会……太招摇了？” “放心吧，兽医。”孟烦了说， “我们现在是抗日义勇军，而且…” 他顿了顿，看著跳动的灯焰： “而且很快，咱们就得打硬仗了。现在不给点甜头，英国佬谁给你卖命？” 郝兽医不说话了。 “睡吧。”孟烦了吹灭煤油灯。 窗外的海面上，东方渐渐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上午，营房外的空地上热闹得像集市。 两张长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东西。 左边是钞票——一沓沓美元，用纸带捆著，堆成小山。 右边是礼包，牛皮纸袋装著，每个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官兵们在桌子前排著队。 郝兽医坐在桌子后面，叫一个名字，发一份钱，再发一个礼包。 “约翰·卡特！” 一个年轻水兵上前，啪地立正。 郝兽医拿出一叠美元，递了过去， “战功奖励，二百五十镑，折合一千美元” 水兵接过钱，手有点抖。当水兵三年，攒下的钱还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接著是礼包，水兵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 好时巧克力三条，骆驼香菸一条（十包），箭牌口香糖三盒，还有肥皂、毛巾、袜子各一套。 “谢谢长官！”水兵敬了个礼，抱著东西欢天喜地地跑了。 后面的人伸长脖子看，眼睛里都是光。 “黄亮！” 黄亮上前，站得笔直。 “战功奖励，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郝兽医数钱给他。 黄亮接过，捏了捏那沓钞票，厚度实实在在。 想起在雾都的家人，这笔钱寄回去，够全家人过上好几年安稳日子。 打开礼包，除了那些吃的用的，还有三本书，《神鵰侠侣》上中下三册。 他愣了一下，翻开一本，第一页写著“南宋末年，江湖风波恶……” “这是……”他抬头。 “金庸武侠小说，好看！”郝兽医说，“海上无聊，可以看看。” 黄亮眼睛亮了。 “谢谢长官！”他大声说，抱著礼包和钱，脚步轻快地走了。 张海阔和罗士圭领完东西，凑在一块儿翻看。 张海阔领的是《笑傲江湖》，罗士圭是《倚天屠龙记》。 两人正翻得起劲，旁边英国水兵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些水兵拿到礼包后，从里面翻出了一些別的东西。 扑克牌，上面印著穿泳装的女明星；海报、明信片；还有杂誌、打火机，和一些照片。 一个水兵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金髮女郎，穿著泳装，背对镜头回头笑，腿长得惊人。 “贝蒂·格拉布尔！”那水兵吹了声口哨。 另一个水兵展开一张海报，上面是个红髮女郎，眼神嫵媚，嘴唇鲜红： “丽塔·海华丝！上帝，这比我在电影里看到的还……” 张海阔用胳膊肘碰了碰罗士圭，压低声音：“瞧见没？那些洋女人的大腿，嘖嘖。” 罗士圭正埋头看小说，头也不抬：“看照片管什么用？光棍才稀罕那玩意儿。” 张海阔嗤笑道：“你媳妇刘辉丽在仰光呢，这些照片要是让她看见，炕都不让你上。” 话没说完，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是防空警报。 几秒钟后，有人指著天空喊：“有飞机来了！” 东南方的天空上，一个小黑点正慢慢变大。 是侦察机，单引擎，机身涂著膏药旗，飞得很高。 “防空炮！”詹姆斯在补给舰上大吼。 几艘舰艇的机关炮转动起来，炮口指向天空。 “咚咚咚”的炮声响起，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烟。 但侦察机飞得太高了，炮弹连边都没摸著，黑色烟花在飞机下方绽开。 侦察机不慌不忙，在上空转了两圈。 然后拉高机头，朝来时的方向飞走了。 沙滩上一片死寂，刚才的热闹气氛荡然无存。 孟烦了看著侦察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脑海里，系统面板情报方框不停地在闪烁… 第一百零五章：潜艇大战即將到来 孟烦了回到自己房间，情报方框还在闪烁。 他点开。 【敌侦察机实时情报，兑换需消耗情报积分一分。是否兑换？】 “兑换！” 【日侦察机已发现宿主舰队位置，確认海马群礁锚泊舰队即为截击“白山丸”船队之敌。 日军海军司令部已下令距离300海里的三艘海大型潜艇立即前往堵截，务必夺回被劫商船及黄金。】 孟烦了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往下翻。 【可选兑换情报：】 【1、日军三艘海大型潜艇实时动態海图（包含详细参数数据及实时位置）。所需情报积分：10分。】 【2、商船返回仰光的安全航线图（避开日军巡逻区）。所需情报积分：3分。】 他几乎没有犹豫。 “兑换第一份情报。”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扣除10个情报积分。 一张清晰的海图隨即在眼前展开。深蓝色的背景上，標著经纬度网格。 海马群礁的位置用绿色光点標出，而在西北方向约300海里处，三个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旁边標註著详细数据： 【目標1：伊-165號潜艇，海大5型】 【排水量：1630吨（水上）/2600吨（水下）】 【航速：水上23节/水下8节】 【武器：艇艏6具533mm鱼雷发射管（备雷14枚），艇艏1门140mm甲板炮，艇桥1门25mm高射炮】 【声吶侦察距离：约10海里】 【当前位置：北纬12°37，东经117°45，航向135°，航速15节】 【目標2：伊-166號潜艇，海大5型】 【参数同上】 【当前位置：北纬12°41，东经117°39，航向135°，航速15节】 【目標3：伊-167號潜艇，海大5型】 【参数同上】 【当前位置：北纬12°35，东经117°51，航向135°，航速15节】 三个红点呈品字形分布，正向东南方向，也就是海马群礁的方向，稳步推进。 孟烦了又花了3个情报积分，兑换了第二项情报。 另一张海图展开，上面用绿色虚线標出一条蜿蜒的航线： 从海马群礁出发，向西南进入苏禄海，然后绕道婆罗洲西侧，穿过爪哇海，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再北上直达仰光。 这条航线比直接走马六甲海峡远了近一千海里，但避开了所有日军控制的区域和已知的巡逻航线。 孟烦了关掉面板，站起身。 补给舰停在码头旁，六艘货船在更远处下锚，两艘潜艇靠在简易码头边。 现在一切都还平静。 但三个红色光点正在300海里外，以每小时15节的速度向这里逼近。 按这个速度，最晚明天中午就能抵达。 孟烦了转身走出营房。 --- 码头边，郝兽医正指挥几个人往补给舰上搬东西。 不是物资，是箱子，那些装黄金的箱子，四个人抬一箱，脚步沉重。 “兽医。”孟烦了走过去。 郝兽医回过头，擦了把汗：“烦啦，正要找你呢。黄金搬了一半了，照这个速度，下午能搬完。” “加派人手。”孟烦了说，“中午之前必须全部搬上补给舰。” 郝兽医愣了一下：“这么急？” “我们被发现了。”孟烦了声音很平静， “估计很快就有鬼子潜艇来堵截我们，他们要抢回被劫的黄金。” 老头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身冲抬箱子的人喊：“快！手脚都麻利点！” 转身去找更多的人一起来搬。 孟烦了找到詹姆斯时，他正在检查航海图。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抬起头： “孟，我正要找你商量航线的事。我们带著这么多货船，速度慢，走哪条路回仰光比较安全？” “走这条。”孟烦了把刚刚兑换的那张安全航线图递过去。 詹姆斯接过，在桌上摊开。他盯著那条蜿蜒的绿色虚线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绕得太远了。从爪哇海走，比直接过马六甲海峡远了快一千海里。时间起码要多花五天。” “但安全。”孟烦了说，“马六甲海峡现在到处都是日本飞机。你带著六艘货船，目標太大，走那里就是送死。” 詹姆斯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著名，从马六甲海峡的位置划过，又划到爪哇海那条线上。 他沉默了將近一分钟，最后嘆了口气：“你说得对。安全第一。” 他抬起头：“什么时候走？” “现在。”孟烦了说，“黄金搬完就走，按这条航线回仰光。到了之后，先把船上的橡胶和大米卖掉，价格你和兽医看著办。” “那你呢？”詹姆斯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留下来。”孟烦了说，“两艘潜艇留下，在这里截住鬼子潜艇。” 詹姆斯眼睛瞪大了：“鬼子潜艇很可能是海大型，吨位大、速度快。孟，这太冒险了。” “这个险必须冒。”孟烦了说， “如果我们全跑了，鬼子潜艇肯定会追。货船跑不快，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在这里打？为什么？” “因为这里地形复杂。”孟烦了指了指窗外那片珊瑚礁密布的海域， “海马群礁水下到处都是暗礁、珊瑚丛、海沟。大潜艇在这里施展不开，反而是我们的小潜艇更灵活。” 詹姆斯不说话了。他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那片湛蓝的海水。 海水清澈得能看见水下珊瑚的影子，白的、红的、紫的，像一片水下森林。 这样的地形，確实对大船不利。 “需要多久？”他问。 “不知道。”孟烦了老实说，“打完我们就回仰光。” 詹姆斯看著孟烦了，最后他伸出手：“祝你好运！” 孟烦了握了握那只手：“你们也是。路上小心。” ------ 中午十二点，补给舰的汽笛拉响了三声。 六艘货船陆续起锚，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 它们排成一列纵队，跟在补给舰后面，缓缓驶出潟湖的狭窄出口。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船队远去。 桅杆渐渐变矮，最后只剩下几个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上。 海上只剩下两艘潜艇，孤零零地靠在码头边。 --- 918號潜艇会议室。 一张小桌子，周围挤著六个人：孟烦了、舰长陈朋、西奥多，还有三个副艇长，阿译、张海阔和周玉焕。 桌上摊著一张海图，上面用铅笔画著海马群礁的地形。 “来的很可能是海大型潜艇，而且他们一个分队一般是三艘。”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在每个人脑子里消化一下。 陈朋先开口：“海大型吨位大，水上能跑23节。咱们改装前最高航速才12节，改装后勉强到15节，速度上吃亏。” “火力也吃亏。”西奥多接话，“他们的鱼雷是93式，装药量大，威力比咱们的mk27大將近一倍。” “但咱们的鱼雷能拐弯。”周玉焕插了一句，“声制导，自动追踪目標。他们的鱼雷只能直射。” “对。”孟烦了点头，“这是咱们最大的优势。另外，咱们的声吶侦察距离是15海里，他们只有10海里。也就是说，咱们能比他们先发现对方。” 他在海图上画了个圈： “海马群礁水下地形复杂，暗礁多，珊瑚丛密，还有几条深水海沟。大潜艇在这里转弯半径大，机动性差。咱们的小潜艇反而灵活。” “你想在这里打伏击？”陈朋问。 “先打伏击。”孟烦了说，“再打游击。利用地形，跟他们绕圈子，打了就跑。” 他用铅笔在海图上划出几条线： “我的想法是：把战场设定在潟湖出口以东这片海域。” “这里水深变化大，从三十米到一百多米都有，珊瑚礁分布密集。咱们对这里地形熟，他们不熟。” “具体怎么打？”西奥多问。 孟烦了看向张海阔：“小张，你的声吶能分辨出三艘潜艇的不同吗？” “能。”张海阔肯定地说，“每艘潜艇的螺旋桨噪音都有细微差別，就像人的脚步声一样。听多了就能分出来。” “好。”孟烦了说，“开战后，你用声吶盯著，隨时报告每艘敌舰的位置和动向。西奥多，你带1213艇，埋伏在这个位置…” 他在海图上点了一个点，“这里水深四十米，水下有一片珊瑚礁林，便於隱蔽。我和陈朋的918艇，埋伏在这里，距离1213艇大约五海里，形成交叉火力。” 他抬起头，看著两人： “等敌舰进入伏击区，我会下令先打哪一艘。记住，不要贪，一轮齐射后不管中没中，马上撤退，换位置。” “咱们的鱼雷能拐弯，可以边撤边发射。” “那如果敌舰分头追击呢？”陈朋问。 “那就更好了。”孟烦了说，“他们分头，咱们就集中。二打一，咱们有优势。利用地形绕晕他们，逐个击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还有一个问题。”西奥多说，“如果敌舰不上当，不进入咱们设定的伏击区呢？” “他们会进来的。”孟烦了说， “因为他们要夺回黄金。只要他们认为黄金还在海马群礁，就一定会进来搜。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黄金確实还在这里。” 他看向周玉焕：“玉唤，你带几个人，在岛上弄出点动静。生火，搭帐篷，弄出没有防备的样子，让鬼子侦察机看见。” “明白。”周玉焕点头。 “障眼法？”陈朋明白了。 “对。”孟烦了说，“拖延时间。拖得越久，货船跑得越远。”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细节一条条敲定：通讯频率、暗號、撤退路线、备用集合点……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孟烦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没人说话。 “那就散会。”孟烦了站起来， “各就各位。陈朋，西奥多，抓紧时间检查新补充鱼雷。小张，声吶设备再检查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孟烦了他站在桌边，看著面板里那张动態海图。 三个红点又近了一些。距离：265海里。 --- 伊-65號潜艇像一条黑色的巨鯊，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破浪而行。 伊藤信二少佐坐在指挥室里，手里捏著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侦察机拍到的航拍图上放大洗出来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轮廓。 海马群礁的潟湖里，停泊著两艘潜艇、一艘补给舰和六艘货船。 潜艇的舷號被特意圈了出来：918號，1213號，还有77號。 伊藤盯著那三个数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918號、1213號、77號……”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会是这三个数字？” 旁边的副官松本中尉挺直腰板：“长官，可能是巧合。” “巧合？”伊藤抬起头，眼神锐利，“松本，你听说过918吗？” 松本愣了一下：“您是说……” “1931年9月18日，奉天事变。”伊藤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帝国陆军在满洲行动的开始。1213——是所有华夏人都不会忘记的日子，1937年12月13日。77——卢沟桥事件，1937年7月7日。” 他顿了顿，把照片放在小桌上： “这三个数字，每一个都跟支那有关，而且是帝国对支那作战的关键日期。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松本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可是长官，情报机关已经確认，那两艘潜艇是义大利的老式潜艇，1939年英国人在马尔他扣押的。” “吨位分別是867吨和680吨，最高航速12节。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老掉牙的东西击沉了我们四艘护航舰艇。”伊藤打断他， “『白山丸』號的护航编队，一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两艘驱潜艇，全沉了。货船被劫走六艘，包括装载五十五吨黄金的『白山丸』。” “松本，你觉得这是老掉牙的东西能干出来的事吗？” 松本不说话了，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伊藤站起来，走到海图桌前。 桌上摊著一张海图，海马群礁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標註著距离、航向、预计抵达时间。 “情报机关还说什么？”他问。 “说……说六艘货船里，確实有『白山丸』號。”松本赶紧回答， “从照片上看，那艘船的轮廓和吨位都对得上。而且货船甲板上堆放的货物，跟『白山丸』出发时的装载清单基本吻合。” “基本吻合？”伊藤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第一百零六章：追踪者：伊藤少佐分队长 “有几处细微差別，可能是拍摄角度问题，或者……” 松本犹豫了一下，“或者货物被转移了一部分。” 伊藤盯著海图，手指在海马群礁的位置点了点： “黄金呢？五十五吨黄金，还在船上吗？” “这个……不確定。”松本说， “侦察机拍不到船舱里的情况。但既然货船还在，黄金大概率也在。那么重的东西，短时间內不可能全部转移。” “大概率。”伊藤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讽刺， “情报机关的人就喜欢用这种词。大概率、可能、也许……打仗的时候，这些词会害死人。” 他转身，看著松本： “给航空队发报，要求侦察机持续监视那支船队的动向。另外，命令伊-66號、伊-67號，全速前进，儘快与我们匯合。” “嗨！”松本一个立正，转身就要走。 “等等。”伊藤叫住他，“再给司令部发一份电报：请求调派两架九六式陆攻机待命，必要时进行空中支援。”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这……会不会小题大做了？对方只是两艘老式潜艇……” “执行命令。”伊藤的声音冷了下来。 “嗨！”松本不敢再多说，快步走出指挥室。 伊藤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指挥室里只剩下仪表的嗡鸣声。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不能睡。他是分队长，是三艘潜艇、两百多名官兵的指挥官。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决定著这些人的生死。 他想起一个月前，12月9日那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那天上午，伊-65號潜艇在新加坡以东海域巡逻。天气很好，能见度极高。 瞭望哨突然报告，发现大型舰船烟柱。他爬上指挥塔，举起望远镜。 远处海平线上，两个庞大的身影正缓缓移动。 那是英国远东舰队的骄傲——“威尔斯亲王”號战列舰和“反击”號战列巡洋舰。 只要击沉它们，东南亚的制海权就將落入帝国手中。 他立即下令发报，把坐標、航向、航速全部发给西贡的航空队。 电波穿越天空，三小时后，五十四架九六式陆攻机从西贡机场起飞。 后来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威尔斯亲王”號和“反击”號在短短两小时內被击沉，八百四十名英军官兵阵亡。 而伊-65號潜艇，因为“发现—引导”的功绩，被海军司令部通令嘉奖。 那一战，伊藤成了英雄。 “长官。”松本又回来了，手里拿著新的电文， “航空队回覆：已安排两架侦察机轮班监视。两架九六式陆攻机已在待命，携带九一式鱼雷。” “好。”伊藤点点头。 “还有……”松本犹豫了一下， “伊-66號和伊-67號回復，已全速前进，预计两小时后与我舰匯合。” “哟西！匯合后，保持无线电静默，改用灯光信號联络。”伊藤说， “嗨！” --- 一月九日，上午九点。 三艘海大型潜艇匯合，呈品字形编队，全速向东南方向推进。 伊藤站在指挥室的海图前，手里拿著尺子和圆规，正计算著距离和航向。 松本走进来，手里又拿著一份电文，脸色有些古怪。 “长官，航空队最新报告。”他说， “敌补给舰和六艘货船已离开海马群礁，目前正进入苏禄海，航向西南。” 伊藤猛地抬头：“什么？” “那两艘潜艇有什么动静？”伊藤问。 “没有。”松本说，“好像……没什么防备。甲板上有人走动，但没有起锚的跡象。” 伊藤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如果对方要跑，为什么只跑货船，不跑潜艇？ 如果对方要打，为什么潜艇还大摇大摆地停在码头边，连基本的隱蔽措施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距离还有多远？”他问。 “四十五海里。”松本道。 伊藤盯著海图，手指在海马群礁的位置敲了敲。然后他抬起头，下达命令： “命令各艇：全速前进三十海里，然后下潜至水下六十米，航速降至四节，静音航行。声吶室全员就位，全力搜索敌方潜艇位置。”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我们不下潜到攻击位置吗？六十米太深了，不利於鱼雷攻击。” “我知道。”伊藤说， “但我们要先確保自己不被发现。对方能击沉我们四艘护航舰艇，说明他们的声吶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先进。” “潜到六十米，噪音小，不容易被发现。等確认敌方位置后，再上浮到攻击深度。” 这是伊藤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潜到深水，静音航行，用声吶慢慢搜索。只要对方在水下活动，就一定能听到螺旋桨的噪音。 等锁定位置后，再悄悄上浮，占据有利攻击阵位。 教科书式的潜艇战术。 “可是……”松本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伊藤的语气不容置疑。 “嗨！” 命令传达到各艇。 两小时后，上午十一点。 伊-65號潜艇的深度计指针缓缓转动，停在了六十米的位置。 指挥室里，伊藤盯著深度计，又看了一眼海图。 “现在位置？”他问。 导航员报出坐標：“北纬10度22分，东经118度47分。距离海马群礁十五海里。” “声吶室，报告情况。”伊藤对著通话器说。 声吶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目前未发现异常。背景噪音正常，无潜艇螺旋桨特徵。” “继续监听。”伊藤说，“特別注意高频段。义大利潜艇的螺旋桨噪音集中在高频。” “明白。” 伊藤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 “长官。”声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伊藤睁开眼：“什么声音？” “像……像金属摩擦声，又像气泡声。很微弱，时断时续。” “特徵呢？是螺旋桨噪音吗？” “不是。”声吶员说，“完全不像螺旋桨。倒像是……像是有人在敲打铁管。” 伊藤眉头紧锁。敲打铁管？在水下？ “能確定具体方位吗？” “不能。声音太微弱了，而且断断续续。有时能听到，有时又消失了。” 伊藤站起来，走到声吶室。 “就是这个。”声吶员指著其中一个脉衝，“您听。” 他把耳机递给伊藤。伊藤接过，戴在头上。 最初是寂静，然后，突然地，一个尖锐的“叮”声响起，很短暂，像金属敲击。隔了几秒钟，又一个“叮”声，这次更微弱。 確实不像螺旋桨。螺旋桨的噪音是连续的嗡嗡声，而这种是间断的敲击声。 伊藤摘下耳机，还给他。回到指挥室，他盯著海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敲击声……在水下……能是什么？ 难道……是陷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伊藤的脊背突然一凉。 如果对方知道他们会来，如果对方提前布置了监听设备，如果那些敲击声是故意发出的，为了吸引注意力…… “松本。”他转身，“告诉各艇，保持深度，暂停前进。再监听五分钟，如果没有新发现，我们就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用目视侦察。” “长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松本问，“如果对方就在附近，上浮会被发现。” “但如果对方不在附近，我们在这里乾等就是在浪费时间。”伊藤说， “货船已经跑了，每多等一分钟，它们就跑得更远。” 松本想了想，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命令下达。三艘潜艇在水下六十米处悬停。 声吶室里，声吶员全神贯注地听著。敲击声还在继续，时断时续。 五分钟过去了。 没有新的发现。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伊藤下令。 压缩空气注入压载水舱，海水被排出。潜艇开始缓缓上浮，深度计指针逆时针转动：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二十米。这是潜望镜的可用深度。 “升起潜望镜。”伊藤说。 一根细长的管子从指挥塔顶部升起，破开水面。 伊藤弯腰，眼睛凑到目镜上。 视野里是一片湛蓝的海水，远处，海马群礁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转动潜望镜，搜索著海面。 平静。太平静了。 “奇怪……”伊藤喃喃自语。 伊藤重新凑到目镜前，继续搜索。 他慢慢转动著潜望镜，一圈，又一圈。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视野的边缘，海马群礁东侧大约五海里的位置，海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很不起眼，像一块漂浮的木头。 但伊藤知道，那不是木头。 那是一根通气管。 对方潜艇正在水下潜航，用通气管给蓄电池充电。 难怪声吶听不到螺旋桨噪音，对方根本就没开螺旋桨，只是静静地悬停在那里，用通气管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电力。 伊藤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找到了。 他放下潜望镜，对松本说： “告诉各艇，发现目標。方位080，距离约五海里。准备攻击！” 第一百零七章：「三打二」变成「一打二」 海面下十米，918號潜艇静静地悬停著。 孟烦了坐在指挥室里，眼睛盯著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海图上，三个红色光点一动不动。 它们停在潟湖出口以东十五海里处，像三块礁石。 已经三十分钟了，没有任何前进的跡象。 “真够谨慎的。”孟烦了喃喃自语。 按照原定计划，伏击区设在潟湖出口以东五海里处。 那里水深变化大，珊瑚礁密布，918號和1213號潜艇各自埋伏在相距五海里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只要日军潜艇进入这个区域，就会同时遭到两个方向的鱼雷攻击。 但现在，对方停在十五海里外，不往前走了。 “长官，”张海阔转过头，“敌方潜艇还是没动静。要不再等等？” “等不了。”孟烦了说，“万一鬼子反应过来，分出一艘去追货船，我们就白忙活了。” 他顿了顿，下令：“通知1213號艇，继续潜伏，保持无线电静默。我们改变计划，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站在旁边的陈朋舰长愣了一下， “长官，咱们就两艘，对方三艘，吨位火力都占优。主动出击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是硬碰硬。”孟烦了说，“是钓鱼。” 他指著海图：“你看，鬼子停在十五海里外，不前不后。这说明他们在犹豫，既想进攻，又怕有埋伏。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引过来。” “您是说……咱们当饵？” “对。”孟烦了点头，“咱们上浮，充电，故意弄出点动静。鬼子听到声音，看到通气管，肯定会以为咱们在毫无防备地充电。这时候，他们大概率会追过来。” “那咱们不就暴露了吗？”陈朋还是担心。 孟烦了说，“等他们过来，咱们就下潜，往伏击区撤。他们追，就会进入1213號艇的射程。到时候，咱们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1213號艇在旁边等著，打他个措手不及。” 陈朋想了想，眼睛渐渐亮了：“这招……够损。” “打仗嘛，讲究的就是谁更损。”孟烦了扯了扯嘴角，想起上辈子龙文章常说的话，打仗不是比武，不用讲规矩，能贏就行。 命令下达。 918號潜艇保持著通气管深度，柴油机继续运转。 每隔一会儿，就有人用扳手在排气管上敲一下，“鐺——鐺——”，声音在水下没规律地传播。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海阔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听著。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突然，猛地抬起头：“听到了！” “方位？”孟烦了问。 “西北，大概……十海里。”小王说，“三组螺旋桨噪音，转速很快，正在加速。” 孟烦了看向系统面板。海图上，三个红色光点果然开始移动了，从静止状態变成十五节航速，方向正对著918號潜艇的位置。 上鉤了。 “下潜。”孟烦了下令，“深度四十米，航向120，航速七节。” 压缩空气注入压载水舱，通气管收回。潜艇头部微微下倾，开始下潜。 深度计指针转动：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四十米。 “艇尾鱼雷发射管准备。”孟烦了说，“装填两枚mk27，定深二十米，声制导模式。” “明白。”鱼雷长回应。 潜艇在水下缓缓转向，朝东南方向驶去。 声吶室里，张海阔紧紧盯著显示屏，耳朵里全是后方追兵的螺旋桨噪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距离八海里……七海里……六海里……”他不断报著数。 孟烦了看著系统面板。三个红点呈品字形紧追不捨，最近的一个距离只有五海里。 按照海大型潜艇水下最高九节的航速，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长官，他们还在加速。”张海阔说，“现在估计有九节了。” “够快的。”陈朋嘀咕了一句。 “不急。”孟烦了说，“让他们追。再近点。” 五海里。 四海里。 三海里。 就在距离缩短到三海里时，系统面板上突然出现了变化——三个红点的前方，各自延伸出三条细细的白线。那是鱼雷发射的轨跡预测线。 “他们要发射了。”孟烦了说，“全体注意，准备规避。”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声吶室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鱼雷！九枚鱼雷！方位西北，距离三海里，速度……四十节！”张海阔的声音带著紧张。 九枚。 日军三艘潜艇，每艘艇艏六具发射管，这一轮齐射就打出了九枚鱼雷。 按照93式鱼雷四十节的航速，三海里的距离只需要两分多钟就能走完。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孟烦了。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 九条白色的轨跡线在海图上延伸，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上下左右的角度都封死了，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918號潜艇罩在里面。 避无可避。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艇尾鱼雷，发射。”孟烦了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砰——砰——” 两声闷响从艇尾传来，两枚mk27鱼雷被高压气体推出发射管，入水后引擎启动，螺旋桨开始旋转。 “鱼雷已发射！”鱼雷长报告。 “现在，”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全速上浮！左满舵！” “什么？”操舵手愣住了。 “执行命令！”孟烦了吼道。 潜艇的舵面猛地转向左舷，艇身开始倾斜。 同时，压载水舱里的海水被高速排出，潜艇像一条受惊的鱼，头部急速上翘，朝著左上方窜去。 深度计指针疯狂转动：四十米、三十五米、三十米、二十五米……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桌上的海图、铅笔、圆规全掉在地上。有人没站稳，摔倒在甲板上。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著，听著声吶传来的声音。 九枚鱼雷的螺旋桨噪音越来越近，像九只高速游来的鯊鱼，张开血盆大口。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哪个方向是哪枚。 近了。 更近了。 突然，左舷传来一声闷响——“轰！” 不是爆炸，是鱼雷擦著艇身掠过的声音。紧接著，一连串的闷响接踵而至。 像死神在敲门，但每一次都擦肩而过。 最后一枚鱼雷从艇尾下方几米处穿过，螺旋桨的噪音渐渐远去。 九枚鱼雷，全部落空。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几秒钟后，不知道谁先鬆了口气，然后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娘的……”陈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差点尿裤子。” 孟烦了没说话。他盯著系统面板，看著那九条白色的轨跡线继续向前延伸，最后撞在远处的珊瑚礁上。 “轰——轰轰轰——！” 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从后方传来，即使在水下四十米，也能感觉到衝击波带来的震动。 海水被搅得翻滚，潜艇像一片树叶，在激流中摇晃。 --- 伊-65號潜艇里，伊藤少佐正盯著声吶显示屏。 九枚鱼雷全部发射后，他就等著听爆炸声。 按照计算，九枚鱼雷覆盖了所有可能规避的方向，对方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但他等来的不是爆炸，而是一连串鱼雷掠过的闷响。 “怎么回事？”他问声吶员。 “敌舰……敌舰突然上浮转向，躲开了所有鱼雷。”声吶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伊藤衝到声吶室，“九枚鱼雷，上下左右都封死了，他怎么能全部躲开？” “不知道……”声吶员摇头，“但確实躲开了。现在敌舰正在加速逃离，航向120，深度二十米，航速……七节。” 伊藤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回到指挥室，正要下令继续追击，声吶员突然又叫了起来： “鱼雷！两枚鱼雷！方位东南，距离两海里，速度……三十节，正在接近！” 伊藤心里一紧。对方在逃跑的同时，还发射了鱼雷？ “规避！”他下令，“全部下潜至六十米，右满舵！” 这是他最拿手的规避动作。下潜到深水，利用水压变化干扰鱼雷的定深系统；同时急转弯，躲开直射鱼雷的攻击。 在训练中，这一招屡试不爽；在实战中，他也曾用这招躲过美军的鱼雷。 三艘潜艇开始快速下潜，舵面转向右舷。 深度计：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鱼雷还在接近！”声吶员的声音有些慌张，“朝伊-66號去了。” “继续下潜！加速！”伊藤吼道。 潜艇的螺旋桨全速旋转，推著巨大的艇身在水下疾驰。 但声吶屏幕上，那个代表鱼雷的光点，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 一海里。 半海里。 三百米。 “不可能……”伊藤盯著屏幕，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鱼雷难道会拐弯？” 话音未落，左舷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 不是伊-65號。是伊-66號。 声吶屏幕上，代表伊-66號的光点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紧接著，第二声爆炸再次响起，更响，更沉。 “伊-66號……被击中了。”声吶员的声音在颤抖，“两枚鱼雷，全中。艇体断裂，正在下沉。” 伊藤呆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右舷又传来爆炸声。 “轰！轰！” 这次是伊-67號。 “伊-67號也中雷了！”声吶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两枚鱼雷，命中艇艏和轮机舱……也在下沉！” “马上上浮！快！ 伊藤衝到潜望镜旁，一把升起潜望镜。 目镜里，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左舷方向，伊-66號潜艇的艇艏高高翘起，断成两截，正快速下沉。 海面上浮起大片油污和碎片，还有几个挣扎的人影，但很快就消失了。 右舷，伊-67號的情况更糟。 整艘潜艇几乎被炸成了碎片，只剩下一截扭曲的艇尾还露在水面，冒著浓烟，缓缓沉没。 两艘潜艇，一百二十四名官兵，就这么没了。 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纳尼……”伊藤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明明是三打二，明明是他们占优势，明明已经用鱼雷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一打二？ 为什么规避动作完全失效？ 怎么对方的鱼雷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住不放？ “长官！”松本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声吶又发现鱼雷！三枚！方位东北，距离两海里，正在接近！” 伊藤猛地转头，看向声吶屏幕。 三个新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从东北方向包抄过来。而东南方向，刚才那艘逃跑的潜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调头回来，正朝他们驶来。 前后夹击。 “紧急上浮！”伊藤几乎是在嘶吼，“全速上浮！衝出水面！” 第一百零八章：敌人鱼雷会拐弯 压缩空气衝进压载水舱，伊-65號潜艇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疯狂挣扎。 艇身剧烈颤抖，仪錶盘上的指针乱跳。 深度计是唯一还能勉强辨认的：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快！再快！”伊藤少佐嘶吼著，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十五米。 “轰——！！！” 潜艇衝出水面，艇艏高高扬起，又狠狠砸下。 伊藤被惯性甩得撞在舱壁上，肋骨一阵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挣扎著爬起来，推开舱盖。 海面上一片狼藉。 左舷两百米外，伊-66號潜艇只剩一截扭曲的艇尾露在水面。 几具尸体浮在油污中，隨著波浪一起一伏。 右舷更远处，伊-67號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片翻涌的气泡和碎片，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一艘潜艇。 三艘潜艇。 一百八十四名官兵。 半个钟头前还信心满满，现在只剩他这一艘。 “长官！”松本从下面爬上来，满脸是汗， “尾部螺旋桨被鱼雷击中，轮机舱进水，我们……失去动力了。” 伊藤没回头。他举起望远镜，手在微微发抖。 东北方向，大约一千米外，那艘编號1213的潜艇刚刚浮出水面。 指挥塔上站著两个军官，一个西方人，另一个是东方人面孔，正举著望远镜朝这边看。 东南方向，编號918的潜艇也浮了上来，正缓缓驶来。 距离更近，大概只有八百米。指挥塔上站著三个军官，都是东方人面孔。 两艘潜艇，一左一右，像两把钳子，把伊-65號夹在中间。 阳光照在对方艇身上，油漆斑驳，露出底下黑色的底漆。 两艘潜艇看起来老旧，甚至有些寒酸，跟帝国海军崭新的海大型潜艇完全没法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可就是这两艘破船，打沉了他三艘精锐潜艇。 伊藤的喉咙发乾。他放下望远镜，看著自己这艘伤痕累累的伊-65號。 尾部还在冒烟，海面上飘著一长串油花。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松本，”伊藤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给总部发报。”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我们现在应该……” “发报。”伊藤打断他， “本分队三艘潜艇已倾尽全力奋战，无奈敌潜艇拥有新式武器：会拐弯的鱼雷，终至最后一兵亦告覆灭。祝诸位继续奋战，特此诀別！” 松本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嗨。” 他转身钻进舱口。几秒钟后，电报机的滴答声响起。 伊藤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两艘潜艇。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918號艇的指挥塔上，那个年轻军官放下望远镜，正对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1213號艇上的那个西方军官也在说话，旁边的东方军官频频点头。 他们在商量怎么处置这艘失去动力的猎物。 伊藤想起在海军学校时，教官说过的话： 潜艇战是最残酷的战斗，没有伤员，没有俘虏。要么把对方击沉，要么被对方击沉，没有第三条路。 现在，轮到他选第二条了。 “会拐弯的鱼雷……”伊藤喃喃重复这个词。 是啊，会拐弯的鱼雷。 刚才那几枚鱼雷，明明已经躲开了，却能在水里划出诡异的弧线，像毒蛇一样追来。 他用了最標准的规避动作，深潜、急转、急浮，可那些鱼雷就像长了眼睛，死死咬住不放。 这不是他认识的鱼雷。 他认识的鱼雷是直的，发射出去就只能走直线，打不中就没了。 可这些鱼雷……会拐弯。 他放下望远镜，整了整军装。然后，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装填甲板炮！”伊藤突然大吼，“准备战斗！” 一个老军曹最先反应过来，冲向舰艏那门140毫米甲板炮：“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搬炮弹！” 水兵们这才动起来。七八个人衝过去，有人去弹药库搬炮弹，有人调整炮管角度。 伊藤看著他们忙碌，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没用了。 对方不会给他们开炮的机会。那两艘潜艇正在缓缓靠近，距离已经不到五百米。 两艘潜艇像两个耐心的猎人，围著受伤的猎物打转，不急著下杀手，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伊藤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场仗打到现在，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那些舷號，918，1213，77，他知道这些数字代表的含义。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指挥刀，刀尖指向天空。 “诸君！”他的声音在海面上传开，“为了天皇陛下…” 话音未落，有人大喊：“鱼雷！两枚鱼雷！左右都有！” 伊藤猛地转头。 左边海面上，一道白色的航跡正笔直衝来。 右边，另一道航跡像一把弯刀，斩开海水。 “规避——”伊藤本能地喊出这个词，但马上意识到，规避没有用。 失去动力的潜艇，就是海上的活靶子。 他眼睁睁看著那两道白线越来越近。 左边的鱼雷先到。 “轰——！！！” 正中艇艏。140毫米甲板炮被整个掀飞，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进海里。 炮位上的几个水兵瞬间消失，连惨叫都没留下。 伊藤被甩得飞起来，重重摔在甲板上，指挥刀脱手飞出，掉进海里。 他挣扎著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到处是火，到处是烟。甲板上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正疯狂往里灌。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枚鱼雷到了。 这一枚打得更准。 “轰——！！！！” 击中了弹药库。 伊藤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艇身中部炸开，然后整个人就被衝击波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看到自己的潜艇像玩具一样被撕成两截。前半截还在燃烧，后半截已经沉没了一半。 海面上到处是碎片，到处是油污，到处是挣扎的人。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无声地沉没。 远处，那两艘潜艇静静地停著，没有靠近，没有离开，就那么看著。 紧接著，918號艇的柴油机响起，螺旋桨转动，艇身缓缓调头，朝著东南方向驶去。 1213號艇也同时启动，跟了上去。 两艘潜艇一前一后，很快就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两个黑点。 海面上，伊-65號潜艇的最后一截残骸也沉没了。 油污继续扩散，碎片隨波逐流。几个倖存的水兵在远处挣扎，但声音越来越弱。 半小时后，这片海域恢復了平静。 只有油污和零星碎片，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各方反应不一（上） 孟烦了坐在指挥室里，盯著眼前的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上，一行行数字正在跳动： 【本次战斗总结：击沉敌军潜艇三艘（海大5型）】 【消灭日军官兵184名】 【其中：佐官1名，获得战功积分8分】 【尉官12名，获得48分】 【士官65名，获得130分】 【士兵106名，获得106分】 【本次行动获得战功积分：292分】 【累计战功积分：1239分】 孟烦了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1239分。 今天能贏，靠的是出其不意，是靠那些会拐弯的鱼雷，是靠系统提供的情报优势。 下次呢？日本人不是傻子，吃了亏就会学乖，就会想办法对付你。 “长官。”旁边有人说话。 孟烦了关掉面板，抬起头，是主管声吶室的周玉焕。 “说。” “雷达监测到，有两架飞机，大概率是九六式陆攻机，从西北方向来，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都闭上嘴，看向孟烦了。 九六式陆攻机。 孟烦了知道这种飞机，日军海军的標准轰炸机，能带鱼雷也能带炸弹，航程远，载弹量大。 “马上下潜。深度四十米。”孟烦了下令， “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静默航行。通知1213號艇，同样操作。” “是！” 命令传达下去。潜艇的头部微微下倾，开始下潜。 深度计指针缓缓转动：十、二十、三十……四十米。 到了这个深度，潜艇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静静地悬停著。 指挥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 突然，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爆炸声，是声吶被动监听到的空中声波。一声，两声，三声……很闷，像是远处在打雷。 “他们在炸什么？”陈朋低声问。 孟烦了睁开眼睛，关掉系统面板：“应该是……在炸我们的营地。”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周玉焕嘆了口气：“那些帐篷，那些旗子，那些汽油桶……白搭了。” “本来就是做样子的。”孟烦了说，“能骗过侦察机，骗过潜艇，已经值了。” 又过了十分钟，爆炸声停了。 周玉焕抬起头：“飞机走了。往西北方向，速度很快，应该是返航了。” “再等五分钟。”孟烦了说，“然后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確认安全。” 五分钟后，潜艇缓缓上浮。 潜望镜伸出水面。孟烦了凑到目镜前。 海面上很平静。 只是礁岛上空飘著几缕黑烟，在蓝天里格外刺眼。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 “上浮。” --- 海马群礁的沙滩上一片狼藉。 帐篷被炸得稀烂，旗子倒了，那些用来装样子的汽油桶被炸飞了。 两艘潜艇靠岸后，水兵们跳下船，踩著沙滩上的碎片，聚在一起兴奋地谈论著刚才的战斗。 陈朋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比划著名讲述918號艇怎么躲过九枚鱼雷： “……就那么一拧，一窜，嘿！全躲过去了！你们是没看见，最近的一枚就差这么点…” 周围响起一片惊嘆。 “那鱼雷呢？”有人问，“真会拐弯？” “那可不！”陈朋眉飞色舞， “那鱼雷跟长了眼睛似的，鬼子怎么躲都躲不开。最后那艘想上浮跑路，躲过了两枚，躲不过最后一枚，轰！炸了！” 孟烦了站在远处看著，没过去。阿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士气很高。”阿译说。 “打了胜仗，该高兴。”孟烦了顿了顿，“给龙文章发个捷报吧。让他们那边也提提气。” “怎么说？” 孟烦了想了想，“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就够了。” “对了，给韩工也发一份，让老爷子也乐呵乐呵！” 阿译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发报。 孟烦了走到海边，看了一眼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代表敌人潜艇的三个红点已经消失，补给舰和六艘货船的绿色图標，已经进入婆罗洲西侧的爪哇海。 距离日军控制区很远，再有十天就能到仰光。 这时一个通信兵跑过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长官，哈灵顿將军来电询问战况。” 孟烦了想了想，对通信兵说：“回电：两战皆捷，击沉日军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一艘、驱潜艇两艘、潜艇三艘、货船一艘。” 他没提那些新式鱼雷，也没提缴获的黄金。 通信兵记下內容，转身跑去回电了。 这几份电报一发，犹如小池塘扔进去一块大石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 菲律宾，马尼拉湾。 日军南遣舰队司令部设在一栋西班牙殖民时期的老楼里，这里原本是总督府，现在掛上了太阳旗。 二楼东头的大会议室里，多田俊少將手里捏著份电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五十多岁，又矮又壮。 桌两边坐著十几个军官，从大佐到少佐，军衔都不低。 但没人敢抬头，都盯著桌面，好像那木纹里藏著啥秘密。 “八嘎！” 多田突然吼出来，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他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 “两艘破旧潜艇！义大利的老掉牙货！居然打沉了帝国七艘舰艇！一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两艘驱潜艇！三艘潜艇！还抢走了『白山丸』號货船上的55吨黄金！” 喘著粗气，眼珠子瞪著，像要爆出来。 “伊藤少佐！海军学校优等生！江田岛的骄傲！带著三艘海大型潜艇，去打两艘老破小！结果呢？玉碎！全部玉碎！连个完整的电报都没发回来！” 他抓起桌上一个陶瓷菸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 菸灰缸炸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有个中佐坐得近，脸上被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但不敢擦。 “会拐弯的鱼雷？！”多田指著那份电报， “这是什么鬼话？！鱼雷会拐弯？！伊藤临死前脑子坏掉了吗？！还是被敌人嚇破了胆，编出这种荒唐藉口？！” 会议室里死静。只有多田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参谋长大野大佐小心翼翼开口： “將军，航空队的陆击机也確认，海面上只有我方潜艇残骸，没有敌潜艇的……” “那又怎样？！”多田打断他， “敌人用了新式武器！我们不知道的新式武器！而我们的情报部门在干什么？！吃白饭吗？！” “两艘义大利老潜艇，什么时候装备了这种武器？！谁给的？！美国人？英国人？！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肩膀因为愤怒而颤抖。 窗外是马尼拉湾，几艘军舰停泊在远处，太阳旗在桅杆上飘著。 多田看著那些军舰，突然觉得很可笑。 帝国海军，珍珠港打得漂亮，马来亚打得漂亮，菲律宾也打得漂亮。 全世界都觉得日本海军无敌。 可现在，两艘破潜艇，就像两根针，要扎破这个无敌的泡沫。 “查！” 他转过身，“一查到底。情报部，立刻分析所有相关情报，包括之前黄金船队被劫的战报。研究『会拐弯的鱼雷』的可能性，不管多荒唐，都要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那三艘潜艇上的倖存者……找到了吗？” 大野摇头：“航空队报告，海面上只有油污和残骸，没发现生还者。可能……全都玉碎了。” 多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一百八十四个人。 三艘潜艇。 就这么没了。 “厚葬。”他说，“按战时条例，追授晋升。家属抚恤……从优。” “嗨！” 多田重新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那些低垂的头。 “诸位，”他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战斗失利，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如果我们还沉浸在过去的胜利里，下一个玉碎的，就是在座的某一位。” 他直起身。 “散会。” 军官们如蒙大赦，起身，敬礼，鱼贯而出。 多田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 情报部门刚送来的报告，说那两艘潜艇的指挥官叫孟烦了。 华夏人，二十四岁，来歷不明，据说背后有美国华人財团支持。 “孟……烦了……” 他念著这个名字。 “我一定要將你挫骨扬灰！”多田喃喃道。 --- 缅甸孟关。 龙文章蹲在营地中间的土坡上，手里捏著份电报，看了三遍。 然后他站起来，扯开嗓子喊： “全体注意！” 正训练、修工事、做饭的兵们都停下来，看向他。 龙文章举起电报：“刚收到孟烦了的捷报！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 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炸了。 “八艘？！” “我的娘！” “孟长官牛啊！” 迷龙第一个蹦起来，扯著脖子喊：“听见没！八艘！烦啦那小子行啊！亏我没白教他！” 旁边要麻小声说：“迷龙，我记得好像是你跟孟长官学的打枪……” “那不重要！”迷龙大手一挥，“重要的是贏了！贏了！” 小醉和玛努訶刚从医疗帐篷出来，听见动静，凑过来。 小醉怯生生地问：“龙团长，是烦啦哥打胜仗了？” 龙文章把电报递给她：“自己看。” 小醉看著看著笑了，眼圈却突然红了。 玛努訶不懂汉字，但看小醉反应，猜到了，也跟著笑，露出白牙。 “晚上，”龙文章大声说，“全营加菜！肉管够！酒……酒少喝点！庆祝咱们兄弟在海上扬眉吐气！” 欢呼声更响了。 龙文章看著周围兴奋的士兵们，心里却没那么轻鬆。 八艘舰船。 这不是小打小闹。 孟烦了在海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仗会更难打。 --- 上架感言： 明天就要上架了， 先说说这本书的由来。 作者是抗战文和都市文十几年的老书虫，別的题材代入不进去。 抗战文最有感的是远徵士兵大大的朝战、越战和缅甸远征系列，看得过癮，看得揪心，看得热血沸腾。 后来，很难找到让人沉浸到小说氛围里的抗战小说。 於是就动了自己试一试的念头。怎么写？写什么？ 琢磨了好久，经常单位里开会，坐在下面开小差，拿著记事本装模作样，其实是在琢磨小说剧情。 脚盆鸡软肋在哪里？它什么时候最软弱？打什么部位最让它痛彻心扉？ 脚盆鸡一旦上岸，確实不好打，这是国力悬殊太大造成的。 但是在海上，在步兵联队窝在运兵船等著上岸的时候，在重炮联队运输船进港装卸的时候… 咱们爽文界这么多精兵强將，怎么就没人在这个软肋上揍它呢？ 於是就有了这一本重生小说，藉助兰晓龙大大的孟烦了重生之手，找一个很少人触碰过的潜艇海战领域，狠狠揍它，哪怕是在梦里乾的，那也很爽。 其次，说一下写作风格，“笑中带泪爽不停”是本书的標籤。 再次感谢兰晓龙大大给了孟烦了善良、懦弱、毒舌的闷骚男人设，让作者有了隔三差五抖包袱的施展空间。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就是本书写作追求的风格。 当然，要做到情理之中，需要大量地查找资料，力图符合真实发生的歷史背景。 意料之外自然是靠一心想赎罪的孟烦了，还有那个有强烈指向性的“时空交易货栈”系统。 最后，是本书上架后的目標和爽点。 目標是孟烦了会不同程度地介入四次对外征战，所以有足够的时间跨度和空间去展现孟烦了的各种逗比奇遇。 后面爽点很多，剧透几个战后的，比如拿著“马来之虎山下奉文“的黄金宝藏去支援长津湖；又比如孟烦了在九十年代俄罗斯外兴安岭，挖出来的五十年野生人参，竟是他自己上个月亲手种下的；等等。 作者最大的愿望，是让各位读者大大，拥有一段轻鬆畅快的阅读时光！ 再次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支持和厚爱！ 特別感谢起点编辑透明大大的抬爱！ 第一百一十章：各方反应不一（下） 仰光康丫运输公司的院子里，韩工捏著电报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 就这十二个字，他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不对，是四遍。 看完第四遍，他抬起头，看著围在身边的十一个老伙计，都是从江南造船所跟他来到异域他乡。 岁数最大的老赵头五十七了，最小的王技术员才二十八。 “念啊，韩工！”老赵头催他，声音发颤。 韩工清了清嗓子，“孟长官……来电……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 院里静了三秒。 然后“轰”一声，炸了。 “八艘？！”老赵头一把抢过电报，“真干沉八艘？！” “咱们那两艘破艇……”王技术员喃喃道，“真顶用？” “废话！”旁边一个姓陈的老技工一巴掌拍在王技术员背上，“咱们改的！咱们装的！那声吶，那新鱼雷管，哪样不是咱们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院里顿时乱了套。 十一个人，抱的抱，跳的跳，有的抹眼睛，有的咧著嘴傻笑。 吴艺坚夫妇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架势，吴艺坚愣了愣：“咋了这是？” 康丫和豆饼也从仓库那边跑过来。 豆饼眼尖，看见老赵头手里的电报纸，凑过去瞅了一眼，然后“嗷”地一嗓子： “烦啦哥打胜仗啦！击沉八艘鬼子船！” 康丫一把抢过电报，瞪著眼看了半天。 “八艘……”康丫咽了口唾沫，抬头看韩工，“韩工，就咱们那两艘……小铁壳子？” 韩工这会儿缓过劲儿来了。他抹了把脸，把眼镜戴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红著，但亮得嚇人。 “不是小铁壳子。”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是咱们的孩子。” 这话说得有点怪，但院里的人都听懂了。 那两艘潜艇，918號和1213號，是他们在仰光港边的破船坞里，花了三个多月，一点一点从义大利老破船改成现在这样的。 声吶是他们装的，鱼雷发射管是他们调的，连艇身上那些防锈漆都是他们亲手刷的。 三个多月，没日没夜。韩工带著这十一个人，吃住都在船坞边上，困了裹块帆布倒头就睡，醒了接著干。 现在，这两艘“孩子”在海那头，干沉了八艘鬼子船。 “韩工，”康丫凑过来，声音压得低，“您说……烦啦他们，没伤著吧？” 电报上没说伤亡。韩工知道孟烦了的脾气，报喜不报忧。 但他还是说：“电报上说『缴获巨大』，要是伤得重，哪还有工夫缴获？” 这话说得有点绕，但康丫听明白了。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就好，那就好。” 豆饼在边上蹦躂：“韩工，今晚得庆祝吧？必须庆祝！” 院里顿时一片应和：“庆祝！必须庆祝！” 韩工看著这帮人，看著他们脸上那股子高兴劲儿，心里热乎乎的。 “康丫，”韩工说，“去，多买点肉，多打点酒。今晚，咱们好好喝一顿。” “得嘞！”康丫应得响亮，拉著豆饼就往院外跑。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院里摆开了三张桌子。 肉买来了，酒打来了，菜炒好了。 十一个人，加上吴艺坚夫妇、康丫、豆饼，还有运输公司里几个管事的老兄弟，二十来號人，挤挤挨挨坐满了。 韩工站起来，端著酒碗。 “这第一碗，”他声音不高，但院里人都听著， “敬孟长官，敬在海上的兄弟们。” 没人说话，都端起碗。 “第二碗，”韩工接著说，“敬咱们自己。三个多月，没白熬。” 碗又举起来。 “第三碗，”韩工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 “敬……敬那些没跟咱们一块儿来的老伙计。” 院里静了一下。 江南造船所出来的，不止他们这十二个。 有的留在了沦陷区，有的死在了路上，有的散了，找不著了。 三碗酒下肚，气氛热闹起来。 韩工坐在那儿，慢慢抿著酒。 他这双手，造了大半辈子船，终於造出了能打鬼子的船。 值了！ --- 仰光，英军司令部那栋白楼里，哈灵顿將军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头，盯著手里的电报。 他也不相信，也看了三遍，不比韩工好多少。 看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上帝……”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朝门外喊：“来人！” 副官推门进来。 “去，”哈灵顿说，“把情报部的史密斯少校叫来。” “是，將军。” 两艘义大利老潜艇，击沉七艘日军舰艇，外加一艘货船。 这个战果，別说孟烦了，就是皇家海军最精锐的潜艇部队，也得掂量掂量。 可孟烦了做到了。 用两艘破船，带著一群中国人、英国人混编的水兵，做到了。 门被敲响。哈灵顿说了声“进”。 一个瘦高的英国军官国推门进来。史密斯少校，情报协调官。 “將军。”史密斯敬了个礼。 哈灵顿把电报递过去：“看看这个。” 史密斯接过，快速瀏览。 他的眉毛渐渐扬起来，看完后，他抬起头，看著哈灵顿： “这是真的？两艘老式义大利潜艇，击沉了日军七艘舰艇加一艘货船？” “电报是孟烦了亲自发的。”哈灵顿说，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史密斯把电报放在桌上，走到窗边。 “將军，”史密斯转过身，“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史密斯慢慢说，“如果这个孟烦了真这么厉害，那怎么用他对我们最有利。” 哈灵顿没说话，等著下文。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史密斯走回桌边， “孟烦了的潜艇之所以能打出这样的战果，关键是一种新式鱼雷。” “是华夏一个顶尖的技术团队，把普通的直射鱼雷改造成了声导追踪鱼雷，可以自动追踪目標，命中率极高。” 哈灵顿点点头。 “现在东南亚局势，您比我清楚。”史密斯接著说， “日军在东南亚势如破竹，英军节节败退。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支能打的潜艇部队钉在安达曼群岛，就能把日本海军挡在印度洋东岸，確保印度的安全。” “你是说，”哈灵顿问，“让孟烦了的部队钉在安达曼群岛，威胁日军海上交通线？” “不止。”史密斯摇头， “如果这支部队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我们可以把他们作为一支奇兵，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比如，切断日军到缅甸的海上补给线，或者在日军后方製造混乱，拖住日本人前进的步伐。” 哈灵顿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史密斯並肩站著。 “史密斯少校，”哈灵顿慢慢说，“孟烦了这个人……不好控制。”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怎么得到。”哈灵顿说， “他是一把很锋利的刀，但用不好，可能会割伤自己。” 史密斯笑了：“锋利的刀，才能砍断硬骨头。” 哈灵顿转过身，看著史密斯：“那你的建议是？” “加大合作筹码。”史密斯说，“让他觉得，跟我们合作，比单干划算。” 哈灵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回桌后。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 那是安达曼群岛的地图，布莱尔港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 “我们本来签订的布莱尔港租借期限是五年。”哈灵顿指著那个红圈， “现在可以延长至三十年，甚至九十九年，区域扩大到整个安达曼群岛和尼科巴群岛，租金象徵性收取。这是第一。” 史密斯赞同地点点头：“这两个所谓群岛，大部分都是没有淡水的无人岛，对大英帝国没什么价值。” “第二，”哈灵顿接著说，“守住安达曼群岛，关键是空军。孟烦了背后的美国华人財团，据说神通广大，应该能买到新式战斗机。” “我们可以把新加坡那些“颶风”战斗机调过去，另外提供资深飞行员、机场物资和情报支援，他出飞机，我们出飞行员，让他帮我们守群岛。” “第三，”哈灵顿顿了顿，“我们再调拨几艘潜艇给他指挥。都是老式艇，但比他那两艘义大利货强。让他的新式鱼雷，能创造更多的奇蹟。” 史密斯眼睛亮了：“那陆军部队呢？” “可以考虑澳大利亚第八师。”哈灵顿说，“只要他能在安达曼水道站稳脚跟，牵制住日军海军主力，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史密斯想了想，问：“將军，您觉得……孟烦了会答应吗？” “会。”哈灵顿说得很肯定， “安达曼群岛远离大陆，易守难攻，又有深水良港，是建立独立基地的理想地点。我相信，孟烦了背后的財团金主，对长期低价租借一个优良港口，应该是有足够兴趣的。” “最长九十九年？”史密斯重复这个词，笑了，“將军，您这是在玩火。” “战爭本来就是玩火，何况主权还是大英帝国的。”哈灵顿说，“关键是，怎么让火只烧敌人，不烧自己。” 他顿了顿，又说：“史密斯少校，你马上起草一份报告，把这些建议详细写进去，递交给国会和首相批准。” “记住，重点突出孟烦了背后美国华人財团的神通广大，以及他们在安达曼群岛可能发挥的战略价值。” “是。”史密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史密斯离开后，哈灵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哈灵顿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港口停泊的几艘英国军舰。 他知道，自己刚才给史密斯少校的那些建议，表面上是合作，实际上是算计。 用安达曼群岛做饵，用最长九十九年租借期、空军支援、更多潜艇做饵，钓孟烦了这条大鱼上鉤。 钓上来了，让他去跟日本人拼命。 拼贏了，帮英国保住印度。 拼输了……反正死的不是英国人。 这招很阴，哈灵顿自己也知道。但战爭就是这么回事，你不阴別人，別人就阴你。 “孟烦了，”哈灵顿对著黑暗轻声说，“別怪我。要怪，就怪邪恶的日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