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岭南,世子妃养崽开荒带飞全家》 第1章 侯府要抄家流放了 忠勇侯世子骤然离世,棺材抬进侯府时,侯府,瞬间就乱作了一团。 “她竟还有脸跪在这里?” “她一个乡野丫头,名未入谱,籍不在宗,也配给世子戴孝?还有那丫头片子,在外头怀上的,谁知道是不是世子的种。” 尖锐的声音响起,忠勇侯妾室林惠兰得知侯府世子没了,可把她高兴坏了,世子死了,她儿子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姨娘做主了?” 满脸憔悴,双眼红肿的忠勇侯夫人柳素仪被眾人簇拥著走了进来。 “姐姐,世子没了,大家都很难受,但,礼不可废啊!” 林惠兰说的那叫一个言辞恳切,满脸伤心,但眼底的幸灾乐祸,却是一闪而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棺材前方,一大一小穿著孝服的程七七和靳岁安身上。 四年前,无数闺阁千金想嫁的忠勇侯世子靳墨之,却迎娶一个乡下丫头为世子妃,满京城都不可思议,侯府更是强烈反对,哪怕迎进门了,却依旧拖著没上族谱,不得侯府的承认。 “啪。” 柳素仪上前,一个耳光將林惠兰打懵了。 “別以为墨儿没了,你儿子就可以继承侯府,我还没死呢!”柳素仪咬牙切齿地看著林惠兰。 “侯爷……” 林惠兰捂著脸,话刚起一个头,就被打断了。 “一个妾室,我就是將你发卖了,侯爷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柳素仪冷眼扫了过去。 “……” 林惠兰悻悻然的住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心底猛翻白眼,柳素仪唯一的儿子死了,有什么可狂的? 她姑且再忍忍,等侯爷回来…… 柳素仪一步一步走到程七七的面前站定,一把扯掉她头上的孝帽:“都是你,剋死了墨儿,你们都给我滚!” 柳素仪冷冰冰地吩咐著:“吴妈,把她们送到庄子,永远不许踏入侯府一步。” 程七七一脸震惊的看著柳素仪,心都凉了半截,这天杀的侯府,世子刚死,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她和女儿离开了? 吴妈带著护卫上前,程七七牵著女儿站起来:“我自己会走。” 谁还想跪了! 去了庄子上,她带著女儿,一样可以过好日子! 刚到墨竹院,吴妈拿著一沓银票,还有一匣子珠宝递到她手里:“世子妃带著岁安小姐,快快离开侯府!” “吴妈,你这是……”程七七疑惑,这怎么也不像是赶人啊? “侯府要被抄家流放了。” 吴妈的声音里带著急切,道:“崔家为了侯爷手里的兵符,早就虎视眈眈,侯府此次流放,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们没入族谱,定然不在名册之上,现在走,还来得及!” 说著,吴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珍而重之地递上前:“这是先帝爷赏赐的玉佩,只传给靳家的儿媳妇。” 吴妈朝著程七七深深鞠躬:“此一別,往后怕是无再见之日,世子妃,岁安小姐,多保重。” 信息量太大,程七七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古代,抄家流放可是重罪,她怎么这么惨啊! 刚穿越过来就碰上难產而亡的原身,她硬生生的疼了一天一夜,才把女儿生下来,不受侯府待见就算了,只要能吃饱喝足的,程七七也无所谓! 毕竟外头世道不好,在侯府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强了! 世子死了不打紧,反正生下孩子的三年里,程七七就见过两回,也没感情的。 但抄家流放,可是会死的! “不好,这些官兵將侯府团团围住,出不去了。” 吴妈领著程七七想送她们从角门离开,可惜,四周全是官兵,出不去了! “走不了了。” 程七七眼眸一沉,进厨房烧了一灶旺火,锅里的蒸笼冒著热气,还带著包子的香味。 “春桃,你去把后院的红薯、土豆……所有菜,全部都拔了归拢在一起。” 程七七拿了吴妈手里的银票和金银细软,道:“吴妈,我出去一趟,帮安安把衣服赶紧穿好!” “世子妃,你去哪?” 吴妈看著怀里怯生生的岁安小姐,心中不由地犯起了嘀咕:世子妃应该不会撇下女儿逃了吧? 程七七一身普通的棉布衣,穿梭在侯府之中,避开了护卫,直奔侯府东侧的厨房,路过前院的院墙时,一声惨叫声响起,程七七嚇得悄悄看了一眼! 院子正中央,被官兵团团围住, 程七七瞳孔一缩,扶著树干的手不由自主地抠紧,她看著被抬著进来的血人,他的身上明显受过鞭刑,这是侯爷? 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著吗?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柳素仪,这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天之內,儿子死了,夫君生死未卜。 侯府的天,塌了。 程七七的心无比沉重,侯爷都成这样了,真要流放,小命还能在? 她没敢多看,直奔厨房,如果真逃不过要流放,那么这些粮食,必须全拿了! 幸好,幸好穿越过来之后,她还有空间,爸妈留给她的平安无事牌激活了空间,里面空荡荡的无限大。 也是靠著这个空间,她在府里虽然不受待见,还时不时的要被林姨娘的女儿靳雪儿找茬,还能將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程七七仗著地形熟悉,进了厨房,就直奔粮库,大概所有人都被赶到前院了,这会后院空空,没有人。 马上就是老夫人的寿宴,粮仓里,全部都是满的。 程七七毫不犹豫地连仓带米收进了空间。 麵粉,收。 处理好的鸭子、兔子、鸡、鱼……通通收进空间! 油盐酱醋,各种调味料,程七七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流放在野外,这些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呢! 缸里活蹦乱跳的鱼,程七七连缸带鱼的,全收了。 厨房收了个乾净,程七七刚要走,脚步一顿,如果她记得没错,偏房还放著下人们的吃食呢! 必须收! 和主子们吃的精米不一样,下人吃的就是普通的糙米和粗面,这些,也是好东西,收! 程七七感受了一下她的空间,还好,空间大,不然,这么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放不下了。 接下来,程七七就去了主院,进屋就是柔软的地毯,处处都透著精致与贵气。 程七七连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库房,皮料、冬天用的褥子、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和药材之类的东西,她全部都收进空间了。 作为岁安的奶奶,这些东西,以后留给岁安,也好过便宜狗皇帝和贪官。 第2章 爹爹为何睡在大木盒子 要不是怕被发现,程七七恨不得將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收了,她挑挑捡捡的,將一些不显眼的东西都收下了。 出了主臥,程七七刚要走,脚步一转又进了下人房,下人房床上的被褥,衣裳鞋袜全部都收了。 大户人家的丫鬟,这衣服被被褥,都比得上外面小门小户的千金小姐了。 离开了主院,程七七又去了老夫人的松香院,她也就来过一回,这会如入无人之境,撬开库房,看到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和珍宝时,程七七眼睛一亮,全收了! 梨香阁! 侯府唯一的姨娘林惠兰和女儿靳雪儿的住处。 她们母女处处嘲讽她和岁安是乡野丫头,身份上不得台面。 程七七搜刮一通,不由的感慨道:林惠兰她们母女,除了珠宝首饰,就剩下一箱子一箱子的衣服,和各种各样的布料了,她们就两个身子,那么多的衣服和布料,穿得过来吗? 程七七直奔小厨房,看著满厨房的糕点,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进了空间,她们母女可真会享受。 回到墨竹院,春桃带著三岁的女儿正在挖红薯和土豆呢。 “娘,你看,这土豆好大个!” 靳岁安拿著比她拳头还大的土豆,笑得眉眼弯弯的,朝著程七七跑过来。 “真乖。” 程七七蹲下身子,稳稳地抱住了女儿,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精心呵护了三年才养大的孩子,必须要平平安安的。 “世子妃,这些红薯和土豆挖了也带不走啊。”春桃焦急地跑了过来道:“吴妈已经去前院了,我们怎么办?” 侯府被围住,世子妃和小姐也跑不了。 “春桃,拿油纸將包子全部都包起来。”程七七牵著女儿的手,就开始往竹筐里装土豆和红薯了。 春桃:“……”都什么时候了,世子妃怎么还想著吃包子? 春桃將包子全部装在一个包袱里,她担心地道:“怎么办?要不你带著小姐从狗洞逃出去吧,虽然丟人了一点,但至少能活命啊,我们……” 一沓银票,挡住了春桃后面的话语。 “这些银票,你拿著从狗洞逃出去,买几辆马车,被褥,鞋衫,特別是鞋子,多买一点,还有药材和粮食。” “马车买一辆好的,剩下两辆,外观可以朴素简单,但,內里可以多铺一些稻草。” “等到流放的时候,你送到城外。” 程七七从怀里拿出一张身契,道:“这是你的身契,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世子妃。” 春桃直接跪了下来,哽咽的说道:“春桃不走,你带著小姐快跑吧。” 如果不是世子妃心善,她早就死了。 春桃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泪水,程七七扶著她站起来,拿帕子给她擦著眼泪:“我已经走不了,你带著钱出去,买些东西送来,流放路上,我跟安安活下来的机会,也就更大。” “世子妃。” 春桃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走。” 程七七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推著春桃往外走。 “世子妃,我,我一定会买好东西,送给你们的。” 春桃將银票藏到了贴身的肚兜里,又拿出她平日里攒的碎银子,这才开始往外走。 春桃一走,程七七蹲下了身子,拿了一个包子给靳岁安,摸了摸她软软的头髮,道:“安安,你乖乖在这里吃包子,娘马上就来,好不好?” “安安乖乖的。” 靳岁安拿著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的。 “那,安安可以数蚂蚁吗?数到一百?”程七七问。 “一、二三……” 靳岁安低头数蚂蚁,吃包子。 程七七回头,听到女儿脆生生的声音:“二十、三十……” “一、二、三、四……” 程七七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儿数数最多只能数到三十,又要重新数了。 她动作迅速地將土豆、红薯、茄子、玉米、毛豆之类的蔬菜,全部都收进了空间,就连小葱都没放过。 地窖里存起来的生薑,老薑,程七七更是通通收进空间,看著连草都不剩的土地,她无比庆幸,她走哪里都爱种菜。 突然,外面传来的声音,程七七动作迅速地朝著靳岁安跑了过去,抱住她。 “程七七,靳岁安何在?” 一个个手执长剑,六个护卫一字排开,个个凶神恶煞。 “安安乖,不怕。” 程七七抱起靳岁安,心中暗忖:终究是来了! “走!” 执长剑的护卫直接让她们走。 程七七也没说话,抱著靳岁安,背著包子就去前院了。 “娘,我们是去见爹爹吗?” 靳岁安手里拿著包子,好奇的东张西望的,小脸疑惑地问:“为什么爹爹睡在大木盒子里?” 程七七低头,看著一脸期盼的女儿,她点头道:“安安,快吃包子吧,等会见著爹爹在睡觉,你不能吵爹爹,知道吗?” 小姑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解释也解释不明白,还不如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嗯。” 靳岁安重重地点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问:“娘,那,我要给爹爹留一个最大最好吃的肉包子!” 程七七:“……” 哪怕这三年来,她全身心地爱著女儿,却依旧无法代替父亲。 “娘,那爹爹会吃吗?会喜欢安安吗?” 靳岁安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我们安安这么乖巧可爱,你爹爹肯定会喜欢的,安安,你要吃饱饱,爹爹才会喜欢。”程七七抬头看著通向前院的路,女儿,大概永远无法体会到父爱了。 侯府倒了,就算被流放,她也要好好的护著女儿。 “安安乖,吃饱饱,安安吃包子。” 靳岁安大口的吃著包子,那乖巧的模样,让程七七更是心疼。 程七七抱著靳岁安,刚到前院,一股血腥之味扑面而来。 她抱著女儿的手更紧了,她按住女儿的背,轻声说:“安安,等会我们玩过家家游戏,看到什么都是假的,安安不害怕好不好?” “安安不怕,安安胆子最大了。” 靳岁安乖乖的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 进了前院,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血流成河。 程七七忍住心中的噁心,朝著正中央走去,曾经的侯爷、夫人、小姐少爷的,此时个个狼狈。 正中央,侯爷一身白色的里衣,全部都被鲜血染透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侯夫人没了往日的端庄贵气,哭得肝肠寸断的。 旁边躺在地上的男子,是原身的丈夫,忠勇侯世子,靳墨之。 程七七抱著女儿的手一紧,事情比她想像的还棘手,对方竟然將世子的尸身都从棺材里搬出来了。 破碎的盔甲与早就乾涸的血液混在一起,经风沙浸染的麦色肌肤,也无法挡住他身俱来的矜贵,哪怕他安静地躺在地上,也无法让人忽视半分。 第3章 博一线生机 原身出身低微,原身爹救了重伤的世子,夫妻为了世子双双而亡,成了孤女的原身又阴差阳错的,在世子被暗算之时,挺身而出,以清白之身救了世子。 靳墨之为了报恩,力排眾议,以世子妃的身份,將原主迎进了忠勇侯府,侯爷暴怒,侯夫人更是哪哪都嫌弃她。 靳墨之与父亲忠勇侯驻守边关,侯夫人不喜原身,却也没有要她的性命,直到她怀孕之后,又过了一段好日子。 直到,她生下女儿靳岁安,直接被打发到最偏僻的角落里,这一住,便是三年。 “你怎么来了?” 柳素仪看到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吴妈,她不是让吴妈送了银票,让她们母女赶紧逃吗? “自然是,我请来的!” 崔烈一身金甲衣,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世子死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崔烈的笑,恍若淬了毒。 柳素仪身形一个踉蹌,她看著崔烈的眼神中透著愤怒,她的指甲紧紧掐著手心,提醒著自己要镇定。 靳家两朝元老,战功赫赫,满门忠烈,忠心耿耿的替大夏国守江山,侯爷年迈,墨儿更是驻守边关,三年才回一次家。 崔烈出身寒门,却深受皇上的看重与信任,处处与侯爷作对,此次侯府出事,十有八九,是崔家搞的鬼。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道:“她们没上族谱,应该不在流放名单之上。” 柳素仪的声音中透著愤怒,此时,她倒庆幸,因为他们都嫌弃程七七身份低微,又只生下一个女儿,便一直拖著没给上族谱。 得到消息时,柳素仪第一时间便想將靳岁安送走,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儿子唯一的血脉。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忠勇侯世子为报恩,娶了一个乡下女子当世子妃,还生下了一个女儿,没上族谱,不能说没这回事。” 崔烈的剑挑起一旁的白布,露出了世子满身伤痕的遗体,他一抬手,剑直指程七七怀里女儿的后背。 程七七抬手,挡住了剑尖,似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她看著崔烈那一身金色的盔甲,和崔烈那得意的眼神,她想:这人和世子有仇。 “大人。” 程七七出声,女儿才三岁,哪怕有空间,流放路上,定是凶多吉少,她必须为自己和女儿博一线生机。 “世子妃?” 崔烈玩味的出声,盯著程七七的脸,一个乡野丫头,倒有几分姿色。 “今日大人雷霆手段,自然可以让我跟女儿添上族谱,同侯府流放,但是,他日,大人难道就不怕別人以此为藉口,弹劾大人吗?” 程七七的声音掷地有声,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崔烈道:“大人何不网开一面,给孩子一线生机,来日,大人定会有福报的。” 崔烈的沉默,让侯府眾人都跟著紧张了起来,柳素仪盼著墨儿唯一的血脉平安。 “程七七,你別不知好歹。” 林惠兰急吼吼开口:“上了族谱,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这孩子也是侯府千金。” “林惠兰!” 柳素仪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话,看著她的眼神恨不得將她剥皮抽筋了! “我说的有半点错吗?” 林惠兰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別想好过:“这孩子本来就是世子的女儿,现在只是將她应得的名分,补上。” “好,说的好。”崔烈拍手鼓掌。 程七七的心彻底地凉了,她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安抚著,流放,怕是逃不掉了。 柳素仪闭上了眼睛,倏的睁开,看著崔烈道:“崔烈,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墨儿的女儿,不过三岁,跟著她们去流放,只有死路一条! “靳夫人,我这是在帮世子啊,怎么叫赶尽杀绝呢?” 崔烈笑了的牙花子都出来了,真是痛快啊,曾经处处压他一头的靳墨之,如今死了,他的女人,他唯一的女儿,也將被流放! “世子唯一的女儿,连族谱都没上,这不合適,世子在天有灵,肯定会认同我的做法的。” 崔烈看著她们愤怒的模样,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崔烈,你这是公报私仇!” 柳素仪一想到墨儿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整个人大受打击,她口不择言道:“你连墨儿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崔烈听著这话,气愤的一回头,一抬手,剑落在旁边搀扶著柳素仪身边的吴妈上,一剑封喉,血溅如柱,喷洒在柳素仪的身上。 鲜红的血液,温热黏稠,还带著铁绣的味道。 柳素仪愣住了,侧目,看到吴妈眼含不舍的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夫人,老奴不能再陪你了。 崔烈手中的剑往前抬起,一滴血自剑尖滑落,他的眼中带著一抹狠厉:“一个违抗皇命,贪污军餉的罪人,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並论?” “靳墨之就是死了,也得下地狱赎罪!” 崔烈的剑突然一动,朝著死了的靳墨之腹部一扎,血,流了出来。 崔烈拔剑,还想第二剑。 “大人。” 程七七抱著女儿跪了下来,道:“世子虽死,但曾经世子为国征战,平定西北,驻守边关之功还在,若是让人知晓,大人连世子的遗体都要虐待,恐怕要损了大人的名声。” 靳墨之驍勇善战,在京都,一直都是大英雄的存在,什么违抗皇命,什么贪污军餉,这事真假不好说,但,就凭著曾经的军功,他也不该这样的对待! 崔烈手中的剑一顿,沾血的剑尖停在程七七的面前,看著她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脸,嘖嘖嘆道:“可惜啊,这么年轻就守了寡,要不,你跟了本官如何?” 努力替儿子按住伤口,想给儿子最后一点体面的柳素仪,听著这话,瞳孔瞬间一缩,她看向崔烈的眼神,更加嫉恨,她的视线落在了程七七的身上,神色黯然。 “只要你跟了本官,本官可以不给你添族谱,你不用跟著靳家人一起去流放,如何?” 崔烈的声音带著蛊惑。 第4章 我不愿 “我不愿。” 程七七连犹豫都没有,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这辈子,绝不改嫁!” 凭著空间,带著女儿在哪里,程七七都有信心,过上好日子。 改嫁? 她脑子又没病,古代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一个烂黄瓜,有什么好要的? 更別说眼前的男人与世子是敌人,她要是真的脑子进水答应了,只怕死得更惨,还不如跟著去流放呢! 柳素仪的眼睛一亮,看著程七七的眼神都透著复杂。 崔烈眼眸一黯,手中的剑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剑尖直指程七七。 冰冷的剑尖,血液凝珠而落。 程七七的心狠狠一跳,镇定的说道:“大人,你奉皇命抄家,没说让你私下用刑吧?” “如今我上了靳家的族谱,便是忠勇侯府的人。” 一身孝服的她,抱著孩子跪得笔直,她的脸庞苍白,一双眸子却璀璨如星。 崔烈手中的剑擦著程七七的脸庞滑过,他嘲讽一笑:“你待靳墨之情深意重,可惜,靳家人可不想你和你女儿活著呢!” 崔烈的眼眸微闪,手中的剑朝著旁边指去:“多亏了你们靳家人告密,否则,我哪里还记得靳墨之有一个世子妃,还有一个女儿?” “林惠兰?” 柳素仪咬牙切齿的看著林惠兰,她就说程七七母女在侯府,在京都几乎没有存在感,怎么抄家的时候,还把程七七母女也带了过来! 林惠兰被戳穿了,有一瞬间的慌乱,隨即一脸无辜的说:“世子没了,他妻子和女儿,难道不应该来祭拜一下?” 反正都要抄家流放了,有什么好怕的? 至於程七七母女还想置身事外? 想的美! 要死,大家一块死! “你……” 柳素仪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程七七从包袱里掏出包子道:“母亲,不值得生气,吃包子吧。” 刚刚她帮自己说话了,包子,也送给她吃。 “……” 柳素仪一言难尽的看著程七七。 “哈哈哈~” 林惠兰嘲讽的笑声,仿佛能减轻刚刚被抄家的痛苦一样,她冷笑道:“乡下人就是上不得台面,死到临头了,还想著包子,真是饿死鬼投胎。” “可怜世子尸骨未寒,他妻子就吃肉包子了。” 林惠兰阴阳怪气的说著,一想到她攒了这么多年的首饰,这么多年漂亮衣服,一朝之间,什么都没了,林惠兰就气的吐血! “等到了大牢里,希望林姨娘也能有现在的骨气。” 程七七淡淡的说著,看著柳素仪道:“活下去才能替世子正名,替侯府平反。” “安安,送给奶奶。” 程七七將包子送到了女儿的手里。 靳岁安拿著肉包子,怯生生的往柳素仪面前送,脆生生的说:“奶奶,吃包子。” 柳素仪接过包子,还带著热乎气,她接过包子,大口的就吃了起来,活下去,才能替儿正名,替侯府平反! 肉包子的香味,混著血腥之味,林惠兰愣住了,她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贏了柳素仪又如何? 她们,马上就要被押入大牢了。 “来人,將他们全部押入天牢,三日后,流放岭南!” 崔烈没有在乎那几个包子,此去岭南,苦头有得是。 “岭南?我们还能活得下去吗?” 林惠兰听到岭南时,眼前一黑又一黑,瘴癘横行、毒虫猛兽,距京都何止千里之遥。 “可怜的岁安,你还这么小,怎么撑得住。” 柳素仪连包子都吃不下了,看著不过三岁的靳岁安,再看看受伤的侯爷,悲从中来。 “大哥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我不要被流放,我不想死!” 一个穿著花绿衣裳的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的眼底满是对流放的恐惧,他站起身就想跑。 “啊……” 下一刻,尖叫声响起,那花绿的身影瞬间就被踹飞几米远。 崔烈上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大人手下留情。” 呆愣住的林惠兰连滚带爬的朝著靳砚之走去,刚走两步,就被护卫的剑架到了脖子上,担心的话,瞬间咽了下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儿子。 “抓起来,带走。” 崔烈连个眼神都不屑给,立刻就有两个护卫,將靳砚之拖起来,靳砚之想说话,嘴里被塞了一口破布,瞬间就安静了。 整个侯府,都笼罩在死寂之中,唯有程七七的眼神亮了! 岭南好啊,果树多,什么荔枝、桂圆、椰子……哪个都是她爱的。 海鲜多,鱼虾蟹那不是遍地走? 如果是靠海的话,还可以晒制海盐,古代来说,盐可是非常重要的! 最最最主要的是山高皇帝远,不比坐牢一样的侯府强? 天牢。 “啊,老鼠。” 尖叫声响起,程七七抱著女儿看了过去,是林惠兰的女儿靳雪儿,先前在侯府时,没有大吵大闹的,没想到,是嚇傻了。 “娘,我不想呆在这里,你快让爹爹带我出去。” “我是侯府唯一的千金小姐,我,我不要呆在天牢里。” 靳雪儿对著天牢处处嫌弃著。 “雪儿乖,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林惠兰的安慰,显然不起作用,靳雪儿指使著程七七道:“程七七,你把衣服脱下来垫著。” 一路顛簸,女儿这会睡著了,程七七正打算抱著女儿好好睡一觉,听到靳雪儿的话,她挑眉侧目:“靳雪儿,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是侯府的千金吧?” 以前在侯府,处处忍让,不过是不想安静的生活,横生枝节,如今都要流放了,她再忍,就是窝囊!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靳雪儿怒气上头,衝上前一把扯过程七七的手,扬起手就想要送她一个耳光! 程七七抱住女儿,侧身一躲,靳雪儿的巴掌,直接打在了天牢的墙上,手上一片黏腻,靳雪儿又气又恼,回头恶狠狠的瞪著程七七道:“你居然还敢躲!” “住手!” 柳素仪上前一步,哪怕一身素衣,少日华贵的衣裳,少了华贵的首饰,她往那里一站,依旧是侯府主母。 气势汹汹的靳雪儿,瞬间就哑火了,她訕訕的收回手,抿著唇道:“是她不知好歹,这里这么脏,也不知道脱下衣服来给我垫著,还敢嘲讽我不是侯府千金!” 第5章 她也配? 柳素仪冷声打断道:“住口,七七是你嫂子。” 柳素仪当侯府主母这么多年,靳雪儿本能的有些害怕的往后缩。 “她也配!” 林惠兰挡在了女儿的面前,语带嘲讽的说著:“柳素仪,亏你还是堂堂太傅千金呢,没想到,连乡野丫头的儿媳妇都接受了。” “也是,世子死了,她那乡下丫头生的死丫头片子,就是世子唯一的后了。” 『后』字,林惠兰加重了读音,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要不,等砚之生下儿子之后,过继一个给你当孙子?” 世子死了,唯一的后。 林惠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柳素仪的伤口上撒盐。 柳素仪脸色苍白,一想到儿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她悲从中来。 “母亲。” 程七七扶住柳素仪,道:“世子虽然死了,但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英雄,而有些人虽然活著,不过是喘气凑个人数罢了。” 有些人,程七七的视线落在了林惠兰的身上,和世子靳墨之的驍勇善战相比,靳砚之就是紈絝子弟,除了吃喝玩乐,那是烂泥扶不上墙。 “七七,你说的对。”柳素仪模糊的眼前渐渐清晰。 “呵。” 林惠兰冷笑著:“还英雄,要不是世子,我们会被关在这天牢里?会被抄家流放吗?我们都是被靳墨之给连累的!” “他倒好,死了一了百了,连累我们在这里吃苦。” 林惠兰越想越生气,反正都要流放了,林惠兰目光死死盯著柳素仪道:“都是你,都是你的好儿子害的我们这么惨!” “我要跟你拼了!” 她朝著柳素仪冲了过去,反正都要流放了,林惠兰也不想再忍了。 柳素仪不就是仗著自己投胎好吗? 否则,忠勇侯夫人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而她,也不必沦为妾室姨娘! 都怪她! 林惠兰看著柳素仪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了。 “母亲小心。” 程七七看著林惠兰疯了一样衝过来,一把拉过柳素仪,挡在了柳素仪的面前! 刚刚柳素仪有护她之意,她也绝不会让人欺负柳素仪的。 “林姨娘!” 程七七抓住林惠兰抬起的手,冷声道:“你敢对主母不敬?” 穿越前,她出身豪门,爸妈怕她受欺负,早早的就送她学习各种格斗的技巧,面对著林惠兰这种长期处於內宅之中的妇人来说,那是完全碾压! “鬆手。” 林惠兰蹙眉,心中暗道,这乡下下头就是手劲大。 被护在身后的柳素仪侧目,靳岁安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睡著了,看起来乖巧可爱,程七七甩开林惠兰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惠兰踉蹌著后退几步。 柳素仪眼眸一闪,趁机一脚踹上了林惠兰,她冷声道:“我要不是我家墨儿,侯府早就倒了,你还能享受到侯府的的荣华富贵!” 一旁嚇傻的靳雪儿,只敢拉著林惠兰的袖子。 『哐哐哐』 牢房被砸响了,衙役厉声喝道:“不许打架!” 牢房里眾人,被哐当打砸的声音嚇了一跳。 “母亲!” 柳素仪看到被抬进来的老夫人时,眉眼瞬间透著担心,老夫人以前最疼墨儿,如今侯府出事,老夫人年岁又大了…… 程七七抱著靳岁安站在角落里,看著被送进来的靳老夫人,还有……靳家旁系? 程七七瞳孔一缩,看来,皇帝这是斩草除根啊! 小小的牢房,本来只有她们五个人,瞬间挤进来七八个,显得拥挤的很! “弟妹啊,世子怎么能违抗皇命呢?这下好了,大家都被抓起来了。” “二嫂,我们可没贪污军餉,为什么把我们也抓起来啊?” “就是啊,我们都是冤枉的啊……” 一个两个的埋怨的话,都朝著柳素仪而去,柳素仪冷哼一声:“怎么,当初你们一个两个求上墨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墨之出事了,你们想怪谁?” 柳素仪走到昏迷的老夫人身旁坐下,哪怕早就见证过了世態炎凉,这会也是心寒,大房、三房和四房,子女眾多,偏偏孩子没一个爭气的,经常让墨之帮忙擦屁股,现在墨之才刚死! 墨儿。 柳素仪暗自垂泪,侯府被抄家了,他们被关进天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替墨儿准备著最后的体面。 乱葬岗! “崔家人真该死!” 暗处,一路守著世子尸体的重山和止水,看到世子的尸体,被崔烈的人偷梁换柱出来,就像是丟垃圾一样丟到了乱葬岗时,双目赤红,恨不得將那两个护卫,全部都五马分尸了! “重山。” 止水抓住重山的手,咬牙提醒道:“別误了世子的大事!” “你说的对。” 重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两个护卫,以后,別让他碰上! 护卫甲:“还世子呢,死了,还不是丟乱葬岗。” “不过是一个罪人,大人说了,隨便丟。” 护卫乙说著,回头看了尸山里躺著的世子,“快走吧,这地方怪瘮人的。” 两个护卫驾著马车跑的飞快,他们两个刚跑,重山和止水两个人就朝著尸山跑了过去。 “世子。” 重山和止水两个从近前,才发现,世子还是穿著那战死的衣裳,连个体面都没有! 看到腹部的新伤口时,重山更是锤地大骂:“姓崔的王八蛋,居然连世子的尸体都要下手!” “太过分了,世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世子死了,怎么能被这么对待呢!”重山粗重的气息,代表著他的愤怒! “赶紧换衣服,万一,被他们杀个回马枪就完了!” 止水说著,动作飞快的就开始扒衣服了。 “我来。” 重山將早就准备好的尸体替换上,重山担心的说:“他们万一又回来怎么办?他们不会发现这是假世子吧?” “放心,这人皮面具做的天衣无缝的,而且,这里是乱葬岗,弄点血什么的,也很正常吧?”止水抬手,从旁边的衣服上蹭了点血上去! 重山和止水背起世子就走。 “快,有人!” 止水听到了动静,连跑都来不及,就躲在了旁边的山头上,有茶树挡住,重山和止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止水,等会我拖住他们,你带世子走!” “別急。” 止水按住他,看著火光而来,枣红大马上的崔烈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跑不过,他,应该是来毁尸的!” 止水眼眸深沉,心中升起滔天的怒火,崔烈,崔家,待世子好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6章 活了活了 护卫点头哈腰的:“大人,我们把世子就丟在这里。” 护卫擦著额头莫须有的汗,回京都半路上,就碰上崔大人了。 崔烈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前,一眼就看到尸山堆上的靳墨之,半个侧身躺著,脸上不知道蹭上了哪个尸体的血, 他上前踢了踢,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靳墨之,出身高贵又如何?世子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像案板上的死鱼一样?” “你就在地狱里好好看著,看著你们靳家人,是如何一个个的下地狱的。” 话落,崔烈拿过旁边护卫的火把,一把火丟了过去,秋天乾燥,尸山瞬间化为了火山! 冰凉的夜色下,漫天的火光中,崔烈的面庞阴冷,眼神阴鷙,唇角邪魅的笑容,那是阴谋得逞的喜悦。 一直到崔烈等人离开,重山才忍不住说:“崔烈那王八蛋真是斩草除根,连世子的尸体都要烧的一乾二净。” 止水冷眼看著他们的背影,背起世子道:“现在重要的是,让世子活过来!” 平沙关一战后,重伤的世子被急召押送回京,从世子抗旨护下那一村三百户的村民,到崔家一脉的何副將抢功,世子回去肯定凶多吉少。 为了护住世子,军中神医,送上了假死药。 三天內若是世子不能醒来,便,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进京前,就花费了两天,在侯府停了一日,如今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 重山和止水一路进山中,最后进了山脚下一户农家。 “快。” 一个穿著短打的男子,焦急的走上前,直接將药塞到了世子的嘴里。 重山和止水眼巴巴的看著床榻上的世子,哽咽道:“胡军医,世子死了在侯府都受了伤,他,还能活过来吗?” “烧热水,拿药来。” 胡军医没有回答,將世子身上的脏衣服全部换下,看著那新伤旧伤的,胡军医小心的清洗伤口,给他换上了乾净的衣服。 胡军医的手在世子身上按了好几个穴位。 “咳~” 世子的咳嗽声响起,重山和止水激动的道:“活了,活了!” 胡军医搭上了世子的手腕,那微弱不可查的脉像,好像隨时都会停止。 胡军医蹙起了眉头:“世子新伤旧伤,又发烧了,能否活下来,便看天意了。” 一时间,听著世子那微弱的呼吸声,大家都沉默了,祈祷著世子能活下来。 天牢。 靳家人慢慢接受了在天牢里,即將被流放的事实,低低的啜泣声,混著害怕。 程七七抱著女儿坐在角落,只要她们別不长眼…… “程七七,肯定是你剋死大哥的!” 一个小姑娘气冲冲的朝著程七七走了过来。 程七七一抬腿,小姑娘就摔了一个狗啃泥,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是四房的小女儿,靳晴儿,跟靳雪儿一样,从小就喜欢摆架子! “滚。” 程七七的手捂住女儿的耳朵,女儿睡得正香,她不想女儿被吵醒。 “你……” 靳晴儿刚想说什么,门外的衙役就敲栏杆噹噹作响:“吃饭了,谁要是敢打架,就鞭刑伺候!” 衙役毫不客气的声音,靳晴儿还没发出的怒火,瞬间哑火了,看到饭菜时,靳晴儿怒了:“打发叫花子呢?猪食也没这么差的!” “我不吃!” 靳雪儿看了一眼那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还有顏色不辩的馒头时,一脚就踢了过去! 靳家人,所有人都气呼呼的。 程七七捂著女儿的耳朵,看著被踢翻的粥和馒头,垂下了眸子,先前在侯府吃饱了包子,这会倒是一点都不饿。 靳家人一直骂个不停,程七七乾脆偷偷抠了两团棉花,塞到女儿的耳朵里,靠著墙,安安静静的睡著,明天就要流放了,走路还不知道有多辛苦! “进了天牢,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衙役进牢房,就要抓著闹的最凶的靳晴儿出去。 靳晴儿嚇的脸都白了,死活不出去,脸色苍白的说:“我不吵了,我再也不吵了。” 四房李氏上前,悄悄塞了点碎银子过去,衙役掂了掂,这才冷声道:“再吵,抓出去好好教训。” 衙役离开,靳家人彻底安静了! 半梦半醒间,程七七只觉得自己抱著一个火炉子,她的心中一个咯噔,不好,安安发烧了! 程七七低头,就看到女儿的脸红通通的,嘴皮都已经乾裂了。 “安安,安安快醒醒!” 程七七轻拍著女儿的脸,眉眼之中满是自责,是她疏忽了,哪怕她骗安安在过家家,都是假的,可,亲眼看著亲爹死在面前,还有今日崔烈的剑…… 小姑娘肯定嚇坏了! “怎么了?” 柳素仪根本睡不著,程七七的动静,让柳素仪立刻端著稀粥过来:“快,给安安餵点水!” 找衙役要水,肯定没有,今天有了程七七给肉包子的举动,柳素仪根本不饿,但,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稀粥和馒头。 程七七看著端过来的稀粥,没想到,她才是侯府里接受最快的那一个。 “娘。” 靳岁安虚弱的声音响起。 正好不知道怎么將稀粥换掉的程七七立刻放下了水,程七七手背贴了贴安安的额头:“安安,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 “娘,我梦到好多的血,爹爹躺在地上,我怎么喊他都不理我。” “呜呜,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靳岁安呜咽的哭著。 程七七哪里还不明白,小姑娘这是嚇的做梦了,可能惊嚇的发烧了。 “安安乖,別怕,爹爹最喜欢安安了,不信,你问奶奶,奶奶肯定不会骗你。” 程七七轻轻拍著靳岁安的后背安抚著。 “奶奶?” 靳岁安怯生生的看著柳素仪,想要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样子,让柳素仪后悔极了。 柳素仪努力让她的笑容变得平和,连声音都比平时要温和:“安安,你娘说的对,你爹爹,最喜欢安安了!” 柳素仪想到早死的墨儿,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了。 程七七趁机拿著水,將里面的稀粥换成了水,又加了一点退烧的烧,这才餵到靳岁安的嘴里:“安安,乖乖的,喝了水,烧就会退了!” 第7章 狗都不吃 “安安乖。” 靳岁安捧著水咕嚕咕嚕喝了一个精光,有了亲娘和奶奶的安慰,靳岁安很快又睡了过去。 程七七抱著女儿一晚上都没睡著,直到女儿的烧慢慢退下,才狠狠的鬆了一口气,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没睡著的柳素仪。 在牢里的第二天,早饭依旧是稀粥馒头,饿了一顿的靳家人,同样没吃,倒是柳素仪拿著粥和馒头餵给老夫人! “弟妹,这个粥,以前放家里,那是连狗都不吃的。” 靳家旁支大房夫人何氏开口说著,一脸心疼的说:“老夫人怎么能喝这样的粥呢。” “大嫂,你有本事弄来药?还是有本事弄来好吃的饭菜?”柳素仪一句话,就堵得何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现在不吃,明天还不是得吃? 老夫人半梦半醒的,喝了点馒头泡粥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七七端著粥吃著,里面的粥,被她换成了自己熬的米汤,馒头也被她换了,她倒是好奇,靳家人,到底能坚持到几时? 同时,程七七也彻底弄清楚了靳家旁系这几人的关係了。 大房何氏,大儿媳孟静瑶,带著不过五六岁的女儿靳允。 还有一个怯生生躲在角落里的靳萱儿,听柳素仪说,是姨娘生的女儿。 三房温氏和刚成婚不到一个月的高胜兰。 四房李氏,带著女儿靳晴儿,看著马上就要及笄了。 不得不说,旁支確实子嗣丰盛。 这还只是女眷,不算姨娘,就有八个人了。 中午,靳家旁系八个人,一边嫌弃,一边將就著將馒头给吃了。 “不吃,狗都不吃。” 靳雪儿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抿著唇,死活不愿意吃。 到了晚上,靳雪儿饿晕了。 林惠兰嚇了一跳,別说稀粥和不辩顏色的馒头了,只要能填肚子就行,靳雪儿死活不吃,林惠兰道:“雪儿,你犟下去,岂不是成了饿死鬼了?” 靳雪儿:“……” 半推半就的,被林惠兰逼著吃下稀粥和馒头了,一边吃,一边吐。 …… 不知名的山脚下一户农家里。 “世子,你快醒醒吧,明天,侯府一家就要被游街流放了。” 重山拿帕子轻轻给世子擦身子。 这两天,世子一会烧的连鸡蛋都能煮熟,一会冷的十床棉被都浑身冰凉的。 止水和胡军医两个人煎著药,止水问:“老胡,我们真的不能去看看侯爷和夫人吗?还有岁安小姐。” 怕被发现,他们一行人都偽装了,也不敢喊胡军医了,只敢喊老胡。 “世子还没脱险,生死未明,再经不起丁点的伤害了!” 胡军医看了他们一眼:“一切,待世子醒了再说。” 崔烈连世子的尸体都不放过,若是看到他们,察觉到什么,就全完了。 第三天,靳家人就被抓去流放了,麻木的靳家人,仿佛知道大难临头了一般。 “弟妹,你娘家柳太傅,肯定不会不管你的吧?” “二嫂,我们可全靠你了,流放苦啊,岭南更苦,听说那边瘴气厉害的很。” “是啊二嫂,岭南离得这么远,我们要是什么都没有,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苦呢!” 大房何氏、三房温氏、四房李氏全部都眼巴巴的看著柳素仪! 她们是靳家的旁支,靠著忠勇侯府的名头,才在京都的日子过的不错,这会被抄家流放了,平日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人,肯定是不会管她们的! “我跟太傅府,早就没了联繫了。” 柳素仪一想到父亲,神色更加黯然,当初她没有听父亲的话,毅然的嫁给忠勇侯,跟柳家,早就划清了界线! “这父女哪里有隔夜仇啊!” 大房何氏眼神滴溜的转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著衙役来了。 一行人被衙役带出了牢房,刺目的太阳,让三天没见著光线的靳家人,都忍不住挡了挡太阳! 程七七侧身低头,替女儿挡住了光线,还好空间里有退烧药,有水,女儿在第二天就退烧,能吃喝东西了。 “侯爷!” 林惠兰哭著扑到了浑身是伤的忠勇侯面前,“你要给妾身做主啊!” 『嘶。』 忠勇侯一身的伤,在牢里养了三天更加虚弱了,这会被林惠兰一扑,更是疼的厉害! “二伯,你没事吧?” 三房的儿子靳润之扶著忠勇侯道:“林姨娘,你要真为二伯好,就离二伯远一点。” “就是,二叔本来就是一身伤。” 大房的儿子靳礼之扶在另一侧,他跟靳润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世子死了,就靳砚之那样的紈絝子弟,哪里比得上他们? 要是得到侯爷的另眼相待,等侯府东山再起,也未必没有机会。 “娘,好饿啊,我快饿死了。” “牢房里的粥和馒头,狗都不吃啊,你快想办法,给我搞吃的。” 身为亲生儿子的靳砚之,还不如两个堂兄弟对父亲好呢,一见著林惠兰就开始喊饿。 “砚之,你瘦了好多,娘这就去……”弄吃的。 后面的话,林惠兰没没得,她肚子里也饿的不行呢。 “上囚车!” 衙役拿著鞭子赶人了。 靳家二十几口人,男人一车,女人一车,直接被押上了囚车。 “七七。” 柳素仪给程七七在老夫人身边找了一个位置,让她抱著孩子挤在中间。 程七七正疑惑著呢,就见著大房何氏把年纪最小的孙女靳允放在了中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懵懂的眼神中,带著害怕。 等会不会有人扔臭鸡蛋,菜叶子吧? “活该,害得我们吃了败仗。” “呸!喝我们血汗的蛀虫,皇上圣明!” 一颗菜叶子丟进囚车里,伴隨著污言碎语,百姓十分的气愤,很快,不仅菜叶子,连臭鸡蛋都扔出来了…… “侯爷和世子可没立功,他们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有人为靳家开口,下一刻,就被那些嫉恨的百姓压了下去:“呸,都是战士们打贏的,跟侯府有什么关係?” “他们侯府这么有钱,都是贪的银钱!” “打死贪官!” 菜叶子扔的更加厉害了! 囚车的缝隙里,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都丟了进来,柳素仪激动的替儿子正名:“墨儿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贪银子!” “他不是贪官!” 第8章 一个丫环,能送什么好东西 “呸!” 一个臭鸡蛋砸过来,砸了柳素仪一脸,黏腻的鸡蛋液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 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那一张张骂人的嘴脸,柳素仪听著那些愤怒骂人的话,她木然了。 靳家人低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 程七七掀起衣服,將安安挡的严严实实的,耳边的骂声一路,臭鸡蛋的味道令人作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路到了南城门,一身脏污的靳家人被赶了下来。 有了刚刚那一出,所有人连说话的心思都没了,只能期盼的看向城门口,靳家如今没人敢沾边,旁支大房,三房和四房更是没有什么相交之人,唯一期盼的,便是柳素仪的娘家。 柳太傅家若是不能送些东西过来,那她们流放路上,岂不是要完? “柳素仪,你娘家真的会来人吗?” 林惠兰阴阳怪气的说著:“该不会,连你亲爹娘都不要你了吧?” 都要流放了,柳素仪凭什么还被旁支的几个人捧著? “跟你有什么关係?”柳素仪眼皮子一掀,她的心里清楚,父亲气她选择中立的忠勇侯,不愿意嫁入皇家替柳家爭光。 母亲性子柔弱,事事顺从父亲。 两个哥哥更是自私自利,侯府得势时,倒是示好,如今侯府一倒,他们更是生怕被连累。 柳家人是不会来的。 “来了!” 何氏激动的说著:“弟妹,我就说,柳家人肯定不会不管你这个女儿的。” “二嫂,要是有点吃的或银钱,可千万別忘记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 温氏也激动,流放要是能坐上马车,有吃食,有银钱,这一路,也能撑到岭南的。 到了岭南,大不了他们重新去种地。 “……” 柳素仪抬眸,眸光浮动,她的手紧握著衣襟:“不是。” 何氏和温氏还有李氏才不相信,她们觉得一定是柳家来人了。 程七七抱著靳岁安,看到马车里探出来的脑袋里,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没白瞎她这三年对春桃的好。 春桃看到程七七一身脏污时,激动的连马车都没停稳,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世子妃。” 一开口,春桃就哽咽的不行。 “居然不是柳家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丫鬟。” “我们这一路可怎么活哟。” 靳家旁支看著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一个丫鬟,能送什么好东西? “春桃,我现在是罪人,不用行礼了。” 程七七扶住春桃。 “世子妃在春桃心里,永远是世子妃。” 春桃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就拉著马车过来道:“我只买到两辆马车,一辆板车,被褥买了十床,也不知道够不够,衣衫鞋袜也有,还有药。” 春桃一边说著,突然想起来:“我还买了包子,你们饿了吧?” 春桃看著一大包的包子,立刻就递了上前:“我刚刚买的,还热乎著呢。” “好。” 程七七看著那大大小小的东西,没想到,春桃倒是实诚,她给的银票,只怕花的差不多了吧? 吃的? 靳家人眼睛亮了。 “母亲。” 程七七拿著包子就送到了柳素仪的面前道:“母亲快吃吧。” 柳素仪看著这眼熟的包子,眼眶不由的含著泪:“好,好孩子。” “官差那边……”柳素仪看向一旁押解的官差。 春桃拿著烤鸭就过去了,同时还悄悄塞了银子,对著押解的官差鞠躬道:“耽误官爷一段时间了。” 领头的刀疤男子看了一眼,还以为,这一趟一点油水都捞不著呢。 “卯时三刻,准时出发。” 刀疤男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这丫环,倒是忠心耿耿的。 “是是是。” 春桃高兴极了,连忙拿著衣服出来帮忙给靳岁安换上。 “你,还不快拿包子过来,想饿死本小姐吗?” 靳雪儿在牢里没吃什么东西,这会闻著肉包子的香味,烧鸭的味道,更是馋的不行! 靳雪儿颐指气使的,仿佛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 “靳雪儿,你不是说我乡下人上不得台面,吃肉包子吗?”程七七出声,靳雪儿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態度! “你……” 靳雪儿正要发脾气,林惠兰一把將女儿拽到了身后,笑著说:“雪儿年纪小不懂事,七七你是嫂子,肯定不会跟雪儿计较的对吧?” “娘。”靳雪儿不满。 林惠兰瞪了她一眼,笑意满面的看著程七七:“我们侯府遭难,更应该上下一心,共渡难关啊。” 別说她爹娘不在京都,就算在京都,侯府出事,娘家人只会迅速的划清界线! 程七七的丫鬟不知道哪来的钱搞来这么多的东西,但,人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七七,以前的事情,我让雪儿给你道歉。”林惠兰將靳雪儿拉了出来,用力掐了一下靳雪儿,小声提醒道:“你想饿死在路上不成?” 靳雪儿瞬间沉默了:“对不起。”蚊子似的声音,靳雪儿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林姨娘说的对,都是一家人。” 程七七也没再说什么,只让春桃给大家分吃食和衣服。 刚刚在囚车上,大家的衣服都又臭又脏的。 得了包子的靳家眾人,哪里还记得之前嫌弃程七七的话语,这会默默的换衣服,狼吞虎咽的吃包子! 在牢房里几天,他们都的猪食,真的太难吃了。 “安安,快吃,娘给你换衣服。” 程七七將女儿的外衫脱了,换上乾净的衣服,她自己也脱了外衫,换上了乾净的衣服,一口馒头,一口水,总算是將肚子填饱了。 “衣服里,腰带上,鞋底里,我都缝了银票,夹袄里,我还塞了碎银子。”春桃给程七七换衣服时,几乎贴著程七七的耳朵说著。 “辛苦春桃了。” 程七七心中感激。 “世子妃。” 春桃哽咽的摇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程七七抱了她一下,道:“我们主僕一场,往后,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相夫教子,过好日子。” 程七七拍了拍春桃的腰,似安抚,似告別。 伺候完老夫人吃药,换了衣服,柳素仪看了一眼侯爷,有林惠兰在一旁献殷勤,倒是不用管,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相拥的程七七和春桃身上。 第9章 收钱不办事? 没想到,那些银票,程七七居然给了春桃,春桃没有贪昧不说,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她或许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儿媳妇! 也是,墨儿的眼光,总是不错的,是她这个当娘的,有太多的偏见。 靳家人换上了新衣衫鞋袜,吃了包子,大家都凑到马车前看了看,被子、衣服鞋袜,还有一些耐放的粮食糕点。 靳家人看著程七七的眼神,那是炙热的。 “不就是一点吃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靳砚之看不习惯大家捧著程七七,一点不值钱的东西,就收买了。 “这丫鬟就是不会买东西,这粗布麻衣的,一看就是为了省钱!”靳雪儿也附和的说著,一脸嫌弃看著身上的衣服,连她身边丫鬟的衣服都不如。 “闭嘴。” 林惠兰听著一双儿女的话,恨不得捂上他们的嘴,她咬牙道:“牢房里的日子,过的还不够?” 牢房里的日子? 靳砚之和靳雪儿兄妹两个瞬间就闭嘴了。 “官爷,我家侯爷和老夫人伤的伤,病的病,能不能坐最差的马车和板车?” 柳素仪拿著藏起来的玉佩递到了官差的手里,未出阁时,她是太傅千金,出阁后是侯府主母,此时,沦为阶下囚,她也收起了全身的傲气。 “这……” 领头的刀疤男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成色不错,他直接收到了怀里,拒绝道:“不行,他们都是罪人,如何还能坐马车?” 收了钱不办事! 柳素仪气的倒仰,放在从前,他连侯府的门槛都摸不到! “母亲。” 程七七看著动静,连忙走上前,又递了些银子过去,笑著看著刀疤男道:“官爷,我公公和祖母病了,我们也不让官爷难办,出了京,还请官爷高抬贵手,让他们能躺在板车上。” “马车就当孝敬官爷辛苦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七七的话说的漂亮,姿態放的低。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这才道:“这还差不多,准备出发吧!” 刀疤男得了银钱,直接霸占了第一辆的马车,道:“把枷锁和镣銬给他们戴上。” “还没走出京城的地界,这些官差不会让他们坐马车的。” 程七七扶著柳素仪,提醒道:“母亲,现在得想想,父亲跟祖母,由谁来背。” “你说的对。”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眼下这些官差拿了钱不办事,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了! “你们都是侯府的人,侯爷跟老夫人如今还在昏睡中,你们谁背著他们上路?”柳素仪的视线直接掠过了靳砚之,落在了侯府旁支的男丁之上。 大房靳忠,两个儿子靳礼之,靳祠之。 三房靳孝,还有两个儿子靳润之和靳泽之。 四房靳敬,儿子靳明之。 靳家旁支,確实人丁兴旺的很。 靳砚之往人群中躲了起来,他飞快的看了一眼高大的忠勇侯,他背不动啊。 靳家旁支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大房靳忠站了出来:“我背侯爷。” “我,背老夫人。”三房靳孝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蹲下。 四房靳敬也不落人后:“大哥,三哥,等会我们轮流背。” 靳礼之等人道:“还有我们,也可以轮流背。” 林惠兰看著躲在后头的儿子,有些尷尬的解释道:“砚之的身体不好,怕是背不动侯爷,就辛苦你们了。” 何氏、温氏、李氏几人都没理林惠兰,而是走到了柳素仪的身旁道:“弟妹,谢谢你儿媳妇。” 要不是程七七的丫鬟送东西来了,只怕她们这会身上还穿著脏衣服脏鞋,肚子还饿的不行呢! 粗布麻衣怕什么? 他们以前就是泥腿子,要不是沾了侯爷父子的光,他们也不能过上好日子。 “七七,很好。”柳素仪看著跟著丫鬟告別的程七七。 程七七贴了贴女儿的额头,確认女儿烧退了,才道:“跟春桃姑姑说……保重。” 再见,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春桃姑姑保重。”程岁安脆生生的看著春桃,上前抱了抱春桃。 从小到大,除了娘亲,程岁安最喜欢的就是春桃姑姑了。 “岁安小姐也保重。” 春桃蹲下身子,抱了抱程岁安,偷偷往程岁安的头髮里塞了点碎银子,这才朝著程七七跪下,哽咽的说:“世子妃,你也保重。” 她的命,是世子妃救的。 “我不戴这个。” 靳砚之大嚷的声音响起,看著那木板的枷锁,一想到要这样栓起来走路,靳砚之恨不得死了算了。 “凭什么他不用戴?” 靳砚之指著背人的靳忠和靳孝。 “要不,你来背?”靳忠看著靳砚之,眼底一片好心。 “我……”靳砚之瞬间就沉默了,他也背不动。 长鞭划过空中的声音响起,靳砚之来不及躲,只听到亲娘的惊呼声,下一刻,他就看到如破空而来的长鞭。 『啪』 长鞭打在了靳砚之的身上,靳砚之疼的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了,抬头想骂人,就看到站在马车上的刀疤男子:“要么,乖乖戴上,要么,挨我十鞭。” 刀疤男手拿著长鞭,冷厉的眼神中,带著跃跃欲试。 森冷的寒意,靳砚之仿佛瞬间到了寒冬一般,靳砚之捂著火辣辣的手臂,连滚带爬的走到了官差的面前:“我戴。” 靳砚之惊恐的看著刀疤男,生怕他又来一鞭子! “出发!” 刀疤男略带著些许惋惜的说著。 靳家男丁戴著枷锁,女眷戴著镣銬,双手带著沉甸甸的链子。 年岁小的靳允被亲爹背著。 最小的程岁安,也被三房靳润之背在了背上。 靳家的流放之路,今天才开始。 “快点,刚不是吃饱了吗?” 刀疤男悠閒的坐在马车上,手中的鞭子挥舞著,示意他们走的再快点,他道:“日行五十里,若是你们走得慢了,赶不上驛站,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 “世子,你终於醒了!” 重山端著药进来,看到世子睁开眼的那一刻,激动的上前,一边喊道:“老胡,止水!” 很快,胡军医跟止水都围到了世子的面前。 第10章 要是敢跑,就打死 “世子妃,岁安小姐,保重。” 春桃看著队伍离开,眼泪怎么都抹不干,忽然,她察觉腰间似乎有东西。 她,她腰间哪来的东西? 春桃摸了摸,她偷偷掀开一看,是银票! 春桃的眼泪掉的更凶了,跪了下来,朝著程七七他们离去的方向拜了下去。 … “我不走了!” 靳砚之在第三回被打之后,疯了一样扯著戴在头上的枷锁,但,扯不掉,最后,靳砚之乾脆坐在了地上。 嘶。 疼死小爷了。 靳砚之想著曾经前呼后拥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跟个狗一样拴起来,还要被打! 靳砚之难过看著手臂上的伤痕,都是因为他走的慢,就打的! “砚之。” 林惠兰拖著镣銬,一边朝著官爷手里塞她偷藏的簪子,一边扶著靳砚之起来,低语道:“砚之,別闹脾气了,到时候……”又要被打了! “娘,你快让人把这鬼东西给解开,我不想戴这东西了!”靳砚之气冲冲的说著。 “砚之,娘也无能为力。” 林惠兰抬起她手上的镣銬,这镣銬把她的手都磋破皮了,柔软布鞋在侯府穿著很舒適,但在这官道上走著,却是硌脚的很。 “我不管。” 靳砚之盯著她道:“你说过,不管什么事情都能答应我的。” “砚之……” 林惠兰一脸为难,靳砚之知道答案了,一把將林惠兰推倒在地,转身就想跑! 这样的日子,他寧愿去死。 “站住!” 领头的刀疤张看著这一幕,手中的长鞭朝著靳砚之的方向一甩过去,靳砚之直接就被打翻在地。 “还敢跑!” 刀疤张面露凶狠,手中的鞭子一鞭子一鞭子的打了下去,皮开肉绽的。 靳砚之蜷缩著身子,疼的浑身直抽抽,死不掉,好像更惨。 “大人手下留情啊!” 林惠兰一軲轆爬了起来,朝著靳砚之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还替靳砚之挨了一鞭子,林惠兰又拿了一块玉佩出来:“大人,砚之保证不会再跑了。” “哼!” 刀疤张接过玉佩,朝著衙役使了个眼色道:“看著,要是敢跑,打死!” “是。” 衙役立刻上前,一把將靳砚之拉了起来:“走!” 靳砚之疼的浑身发颤,但,刀疤张那隨时会挥过来的鞭子,让他不敢有半点的动作! 靳家人看著这一幕,脚下疼的厉害,也不敢不走! 到了中午吃饭时,三房靳润之道:“嫂子,我来背岁安。” 程七七的唇动了动,一旁的柳素仪道:“七七,就听润之的,他们年轻,力气大。” “谢谢叔叔。” 靳岁安朝著靳润之张开手,娘亲背著她走了半天了,好累的。 “乖。” 靳润之背上了靳岁安,她乖乖的趴在靳润之的后背,小手紧紧抱著他的肩膀:“叔叔,以后安安长大了,一定会报答叔叔的!”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靳润之不由的笑了,道:“安安还知道报答叔叔呢?” “娘亲说了,滴水之恩,要很多很多泉相报!” 靳岁安偏头,道:“叔叔,你等我!” “好。” 靳润之侧目,看著靳岁安婴儿肥的脸庞,因流放而麻木的心情,都变得开朗了起来。 柳素仪道:“七七,你把安安教的很好。” 程七七一脸骄傲的看著女儿,这三年来,女儿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傍晚,一天的赶路终於停下来了,靳砚之躺在地上,任由林惠兰给他看著伤口,靳砚之没好气的说:“你有时间哭,不如赶紧给我找药。” 他都快疼死了,亲娘只知道哭。 林惠兰:“……” 她抹眼泪的手一顿,她哪里有药? 靳砚之朝著程七七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惠兰一顿,这岂不是要向那乡野丫头低头。 “呵,亲娘,也不过如此,疼死我算了。” 靳砚之冷笑著往地上一躺。 “我去,我去。” 林惠兰立刻说著,她只得硬著头皮去找程七七。 程七七远远的瞥了一眼,当作没看到,拿了锅就开始生火煮粥了,春桃想的很周到,这一口锅,两个陶缸,真的太实用了! 靳大爷带著孩子到附近捡柴了,靳家旁支三房就有五个儿子,再加上靳大爷三个,就有八个男人,都是壮劳力。 他们不仅给自己捡柴了,还给押解的官差也捡柴了。 程七七暗自看了一眼,靳家旁支,倒是识时务的很。 她熬的香浓的粥,她还加了红薯一起,在牢里呆了三天,靳家人闻著这红薯粥的香味,也是香的很! “母亲,喝粥。” 程七七盛了一碗给柳素仪,红薯熬的粥,在牢里素了三天的柳素仪来说,第一次觉得红薯粥香! “七七,辛苦你了。” 柳素仪端著热腾腾的粥,想到侯府风光时,她打发她们母女到偏院,不闻不问,如今落魄了,程七七却还愿意拿出粮食、衣裳分享,她就臊得慌。 “只要我们心往一块使,到了岭南就好了。”程七七可太期待岭南了,果子多的很,还有海鲜,她的最爱。 程七七又盛了一个大陶罐的粥,锅里的粥,瞬间去了一大半。 柳素仪若有所思,果然,看著程七七端著粥就给旁支的靳家人去了。 “大伯,三叔,四叔,谢谢你们送来的柴,这粥,送你们。” 程七七端了一陶罐的粥给靳家旁支。 “这也太少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哪够吃啊?” 何氏的话刚一开口,没走出几步的程七七回过头,道:“大伯母,不够吃,就自己买。” “我们哪有钱啊!” 何氏没好气的说著,她道:“说起来,我们都是……”受世子连累。 “娘。” 靳礼之打断何氏的话,快步上前,朝著程七七鞠躬道:“嫂嫂,我替我娘道歉,我娘不会说话,还请嫂嫂別往心里去。” 靳礼之態度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七七好心给你们送吃的,你们居然还敢嫌弃上了?” 柳素仪上前,將程七七护在了身后:“何氏,你要有骨气,就別吃,侯府风光的时候,你们沾的光还少了?” 柳素仪虽然一身普通的棉衣,外面还罩著一件囚服,头髮也只是一支木簪簪住,但是,她侯府主母的气度,那是多年蕴养出来的,她的眼眸在靳家旁支眾人身上一一掠过。 “七七是我的儿媳妇,欺她如欺我。” 柳素仪掷地有声,她冷眼扫过靳家旁支:“墨儿死了,侯府是倒了,但你们怎知侯府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第11章 扒衣 “七七,对不起。” 柳素仪拉著程七七的手,红肿的眼里含著泪,带著愧疚。 “母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程七七低头,拿著帕子给乖乖坐在一旁喝粥的靳岁安擦著嘴巴,柳素仪这个婆婆,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为难过她。 侯府里,大多数时候,她跟女儿都是自在的,会为难她们的只有…… “程七七,砚之受伤了,你赶紧把药拿来。” 林惠兰命令式的语气响起,高高在上。 程七七抬眸,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林惠兰的美貌打骨折了,在侯府,唯一喜欢为难她和女儿的,就是她们母女俩了。 程七七端著粥喝著,懒得理会林惠兰。 “喂,程七七,我娘在跟你说话呢。” 靳雪儿上前一步,对於程七七的无视,很是不高兴,她道:“我哥哥可是侯府唯一的儿子了!” 一个乡野丫头,摆什么世子妃的谱呢? “没有。” 程七七拒绝的果断。 “那,这粥就归我们了。”林惠兰上前就要端走,程七七直接挡住了,她可是很记仇的! “你……” 林惠兰刚要骂,想要在牢里的程七七,想起刚刚把何氏懟到墙上的程七七,顿时又换上了笑容:“七七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粥还剩不少,我们娘三个喝了合適。” “给钱。” 程七七伸手。 这死丫头,一个乡野丫头,运气好攀上了靳墨之那个短命鬼罢了! 林惠兰在心里骂了一个痛快,面上带著笑道:“七七,我们没钱,先欠著行吗?”欠著欠著的,以后,谁知道? “不赊帐。”程七七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別说靳雪儿了,就是林惠兰的心里也是被气灌饱了。 “难道你想饿死我们吗?” 靳雪儿气极了,衝上前道:“程七七,以后侯府还得靠我哥哥呢,你当真要算的这么清吗?” “你说的对,確实应该算的更清楚一点。” 程七七颇为赞同的点头,目光幽幽的盯著她身上的衣服:“说起来,你们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我丫鬟送来的,是不是还没算银钱?” “这破衣服……” 靳雪儿话刚开口,想到刚刚的何氏,正要咽回去,就感觉身上一重。 “既然你嫌弃是破衣服,那就別穿了。” 程七七直接上前扒了靳雪儿的外衫,惹得靳雪儿尖叫连连,紧紧护著身前。 “程七七!你想干嘛?” 林惠兰上前帮忙,但,程七七穿越后,每天都会锻炼,这会面对著娇养在府中的母女两个,自然不是她对手。 程七七將她们的外衫扒了一个乾净,这才道:“想要,那就得拿钱买!” “好你个程七七,我记住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连忙將囚衣给穿上,穿著里衫的她们,只觉得无比的耻辱。 本来想上前帮忙的柳素仪,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解气! 一旁的何氏则是紧紧攥住衣裳,还好,还好刚刚儿子替她道歉了,不然,被扒衣裳的就是她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母女两个骂骂咧咧的,然后就去找侯爷哭诉了:“侯爷,你可要替妾身做主啊。” 侯爷还在昏迷中,自然不能替林惠兰和靳雪儿做主了。 柳素仪直接將所有人都喊了过来道:“京都到岭南,三千里之遥,七七手里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还是说,你们想要靠七七一个妇道人家,养活我们活有人?” “弟妹,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何氏第一个开口,程七七那扒衣服的疯子,她可不想沾上。 “二嫂误会了,断然没有一直让侄媳妇养著我们全部人的想法,要不,我们依旧按从前一样,旁支一家吃,二嫂你们一家人一起吃。” 温氏的话音方落,四房李氏开口了:“既然要分,那我们都各自小家吃就行。” 她们一家就四个人,大房七个人,三房六个人,真要混一块吃,那也太吃亏了。 “七七,现在也没地方买粮食,可以先找你买吗?等到了补给的地方,我们再买粮食。” 李氏直接看向程七七开口,她才不要跟大房和三房混一块。 程七七没说话,看著柳素仪。 柳素仪道:“七七,你做主就好。” “借粮,还粮。” 程七七脑子清楚的很,流放地上,有钱不一定能买到粮食,再说了,粮食收多少钱好? “我同意。”李氏开口。 何氏跟温氏对视了一眼,才点头道:“行。” “那,我们呢?”林惠兰弱弱的开口。 柳素仪眼皮一掀:“你们娘三个当然是自己吃了,跟府里一样。” 七七这孩子心善,能做出扒衣裳的举动,肯定是林惠兰母女以前欺负过她们。 “我,我们没钱。”林惠兰快气死了,她就藏那么点东西,真要靠自己,怕是要饿死在路上了,她道:“侯爷要是知道你们赶我们娘仨走,想饿死我们娘仨,一定会……” “你去找啊。” 柳素仪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盯著靳家旁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各自管各自的。” 很快,靳家旁支的三房都来找程七七换粮食了,他们晚一些抓走,提前收到了消息,就开始往身上藏银钱了。 这会给银叶子和银票,给的也是十分果断。 “今天大伯、二叔和三叔轮流背的侯爷跟老夫人,每人多一碗米。”程七七另外拿小袋子装了三小袋子米。 “三婶,这个送给靳润之,辛苦他帮忙背安安了。”程七七拿了两个红薯,多盛了一碗粥给靳润之。 “都是一家人。” 温氏笑著说著,但也没推辞,他们男人三兄弟轮流背侯爷,老夫人,不吃饱怎么能行? 大房和四房多了粮食,自然是笑眯眯的。 “七七,若是你来管家,一定能管的很好。” 柳素仪满脸讚赏的看著程七七,对待林惠兰时,该狠就狠。 面对著靳家旁支人,既不会有求必应,无节制的帮忙,同时,还多每人多了一碗米,让他们背著侯爷和老夫人也更加心甘情愿。 可惜…… 柳素仪的眼底透著些许的惋惜,侯府倒了,她想教,也没机会了。 “不好了,二叔发烧了!” 靳礼之著急的声音传来,带著些许的慌张,道:“二婶,二叔的伤口发脓了。” 发烧,伤口发脓,很多人就是这么死的! 第12章 靳家,有钱 “这太烫了。” 柳素仪伸出的手背,是被烫回来的,看著那发脓的伤口,她更是焦急,没有药啊! “母亲,先清洗伤口,再上药。” 程七七端著一盆热水过来,还放了一小撮盐。 “七七。” 柳素仪眼神浮动,这可是救命的药啊! “靳……” 柳素仪抬眸,看著一旁躺著喊疼的靳砚之,直接掠过去了。 “二婶,我来。” 靳礼之主动上前,刚要放水里,程七七问:“你洗手了吗?” 靳礼之顿了一下,然后起身到旁边的小溪洗了手出来,正要用盆里的水时,程七七小声问:“母亲可有乾净的手帕?” “我有。” 靳礼之从怀里人的衣裳里,拿出了一块乾净的帕子问:“嫂嫂,这帕子行吗?” 二婶的贴身手帕,他不敢用。 柳素仪回头,程七七点头,道:“行。” 伤口溃烂发脓水,看著有点噁心,程七七没想到,靳礼之清洗的乾净又细心。 柳素仪全程坐在一旁,帮忙上药粉之类的,一点都没有嫌弃。 这,跟在侯府里,天天跟侯爷不合的侯府主母,完全不一样。 倒是被侯爷宠著的林惠兰和靳砚之还有靳雪儿三个人,离的远远的,仿佛侯爷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或许,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程七七没有再看,而是开始去熬退烧药了,犹豫再三同,她没有加退烧药,中药和西药放在一块,谁知道会不会把人整死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浓郁的苦味从小药罐里散发了出来,天,渐渐的黑了,程七七抱著女儿,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哄著。 一直乖乖躺在程七七怀里的程岁安,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困意朦朧的说:“娘,爹爹的背,也跟叔叔一样吗?” “安安。” 程七七低头,看著女儿已经睡成小猪了,她亲了亲女儿,眼底的心疼浮动。 程七七抬眸,就看到林惠兰那愤恨的眼神,她装作没瞧见。 饿一天,也饿不死。 “快点起来,出发!” 一个衙役敲著锣,將靳家人全部都吵了起来,有了昨天靳砚之差点被打死的经验,谁也不敢吵闹说些什么。 “嫂嫂的药真管用,二叔退烧了。” 靳礼之熬了一晚上,確定侯爷的身体不烧了,靳家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柳素仪也鬆了一口气。 烧火做饭? 那是不存在的,只能將昨天没烧完的柴,往马车,往板车上塞。 简单的吃点昨天红薯,就准备起程了! 饿了两顿的林惠兰仨个人,这会已经眼冒金星了,看著那冷掉的红薯,也衝过来往嘴里送。 “给!” 林惠兰生怕程七七会抢,悄悄扔了一点碎银子过去,就跟靳砚之和靳雪儿一起吃了。 程七七拿著碎银子,唇角勾起一抹笑。 昨天吃饱的靳家人,今天走起来更有经验,靳岁安也不用程七七抱了,靳家旁支那几个兄弟,轮流的背著安安。 烈日烘烤,前路遥远,靳家人谁也不想说话,厚重的的枷锁镣銬,走不完的路。 麻木的走了两天。 望京镇。 离开京都的第一个镇,虽然镇小,但该有的应有尽有。 “大人,能否通融一下,我们去买些粮食,衣物?” 靳大爷作为老大,主动站了出来,拿出银钱通融。 “好说,好说。” 刀疤张掂了掂银子,眼皮子一掀道:“阿贵。” “大人,我跟著他们去,保准他们跑不了。” 张贵上前一步,腰间掛著佩刀,身上穿著衙役的衣服。 靳家人聚在一起商量著谁去。 最后,靳大爷、靳三爷、靳四爷、靳砚之四个人一起去! “去这么多,你们当逛街呢?” 张贵看著他们四个男人去,没好气的说著:“两个。” 最后,靳大爷和靳四爷去的,他们去镇里买东西,剩下的人则是在驛站。 刀疤张几人喝酒吃肉,靳家人则在院子里,席地而坐。 “凭什么我们不能……吃。” 靳雪儿气鼓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惠兰捂著嘴,提醒道:“要是不想被欺负,就闭上嘴!” “唔。” 靳雪儿眨巴著眼睛,最终不敢说什么。 靳家人看著衙役他们喝酒吃肉,这些衙役可不是什么好人,动不动就打骂。 很快,大家忙碌了起来,借用著厨房开始烙饼了,连著牢里,一共吃了六天的粥,大家谁也不想吃了! 程七七迅速的烙完饼,就跟著柳素仪和靳岁安一块分著吃了! “七七,你这厨艺,真厉害。” 柳素仪发现这个曾经看不起的乡下儿媳妇,就像是宝藏一样,不仅脑子好使,连厨艺也好,平日里的红薯粥、做的都比別人的香! “……” 程七七笑了笑,她加了糖的粥,肯定比別人做的好吃。 “七七,我拿了钱给大房,到时候买了粮食,我们肯定都能好好的。” “侯爷的身体也开始恢復了。” “老夫虽然迷糊,但,也醒来几回。” 柳素仪絮絮叨叨的,中心思想就是感谢程七七。 很快,买完东西的靳家大房和四房回来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 张贵跑到刀疤张面前,小声嘀咕著:“靳家,有钱!” 刀疤张挑了挑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来,喝酒。”刀疤张端著酒杯,一口酒一口肉,好不快活。 靳砚之用力吸了吸鼻子,混著这酒肉香,咬著饼一脸嫌弃:“娘,不是给了钱吗?怎么连肉都没得吃?” “砚之,这就是一个小镇,下次路过大城的时候,娘给你买肉。” 林惠兰小声安慰著。 吃饱喝足之后,大傢伙主动的拿著被子准备著晚上休息了。 之前在荒郊野外,大家都是男的三三两两挤一堆,將女眷和孩子围在中间。 今天各家多买了一床被子,夜里也不用太冷了。 “娘,我想去茅房。” 靳雪儿小声说著,林惠兰看了一眼靳萱儿道:“你叫她一块吧。” 她脚上的泡起了破,破了又起,可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靳雪儿拉著大房靳萱儿去了,陪同著的,有大哥靳礼之,程七七刚將睡著的靳岁安盖好被子,眼角余光看著满脸酒气的张贵带著一个衙役鬼鬼祟祟的跟过去了。 第13章 会飞的石头 “太臭了。” “靳萱儿,你给我遮严实点。” 靳雪儿一脸不高兴的穿好衣服,站起身,嫌弃的看著靳萱儿拿衣服给她挡著恭桶,她在靳萱儿身上擦了擦,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靳雪儿嚇得一把拉过靳萱儿往前推了过去。 “哎呦。” 靳萱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撞到了张贵的身上。 『嘶,香。』 张贵深吸了一口气,愣是闻到了属於女儿家的少女幽香,趁机摸了一把靳萱儿的腰。 “唔!” 靳萱儿嚇得刚要尖叫,嘴上就被捂住了,她求救地看向不远处的靳礼之。 “妹……” 靳礼之刚一动,护卫手里的刀用力按在靳礼之的脖子上:“不想死,就闭嘴。” 靳雪儿瑟瑟躲在一旁,看到护卫刀上汩汩流出来的血,根本不敢叫,她心中庆幸,刚刚幸好把靳萱儿推过去了。 “唔~唔、” 被捂著嘴的靳萱儿,拼命的挣扎著,眼角流下无力的泪水,腰上那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索著,似挣不脱的禁錮,她万念俱灰。 “放开她!” 躲在暗处的程七七拎起一块石头,就朝著张贵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 张贵捂著脑袋,黏腻温热,血…… “滚开!” 程七七一脚就將张贵踹飞了,伸手拉住靳萱儿,一把將靳萱儿拉到了她身边:“你没事吧?” “嫂,嫂子。” 靳萱儿嚇呆了,看著程七七,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个臭娘们!” 张贵被踹的踉蹌倒退了好几步,他气愤的从脚上拔出一把匕首,朝著程七七扑过去。 “哎呦。” 张贵只觉得膝盖就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样,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程七七瞳孔一缩,刚刚是有块会飞的,而且长了眼睛的石头? 下一刻,程七七却来不及多想,看著已经爬起来的张贵,她拉著靳萱儿就朝著靳家人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嚷了起来:“救命啊,来人啊,官差想杀人了!” 黑夜中,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颗巨石,砸入一平静的湖面。 靳家人,除了躺在昏迷的靳侯爷,和半梦半醒的老夫人之外,全部都朝著茅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刚喝完酒的刀疤张等人,沉著脸,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 刀疤张看到受伤的张贵时,眼眸更是一沉! “他,身为押送官差,欺负人不成,就想要杀人灭口!” “我们靳家虽然是流放的犯人,但也不是可以隨意欺凌的!” 程七七一开口,靳家人看到被护卫刀架住的靳礼之,再看看躲在程七七身后的靳萱儿,哪里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 “对,我们靳家人是犯人,但,你们官差也不能太过分了!”靳大爷站了出来,二弟说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都流放了,要是还被人欺负,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对。” 靳二爷、靳三爷也站了出来。 “他想欺负萱儿妹妹,幸好,嫂子及时出现,救下了萱儿妹妹。”靳礼之没了护卫的挟制,挑著重点说了! “放你娘你的屁!” 张贵捂著被砸的脑袋,听著靳家人的控诉,瞬间气的脸都黑了:“她把老子撞了,老子扶她一把,怎么就是欺负人了?” 顛倒黑白嘛,谁不会似的!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站在这里的?” “你敢说,你刚刚没存著欺负人的心思?” “你敢说,护卫拿刀架著靳礼之脖子上,不是为了让你为所欲为的?” 程七七的三连问,把张贵问的哑口无言。 程七七转身,看著带著醉意的刀疤张,道:“大人是不在乎我们一两个人的生死,如果,我们全部都死了呢?” 程七七一字一句的声音,如大鼓敲在刀疤张的心尖,流放之人,死上几个,是正常的,只要理由正当,谁也怪不得他! 但,若全死了…… 刀疤张眯著眼睛,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几分,他冷笑著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出身乡野的世子妃是吧?你不服管教,煽动闹事,今日……” 刀疤张的刀,迅速的架到了程七七的脖子上,他脸上狰狞的刀疤,在此时,更显得可怖,冷笑道:“你死了就死了,至於他们?好死不如赖活著,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 刀疤张的眼中儘是嘲讽。 冰冷的刀贴著皮肤,程七七身侧的靳萱儿嚇的腿都打抖了。 程七七挺直了脊背,笑道:“我们都是犯人,大不了,从流放变死刑,但大人可就不行了,这一趟没少挣银钱吧?这要是死了,才真可惜。” “人死了,钱没花完!” 程七七侧目,没管刀疤张越来越黑的脸,程七七的目光落在靳家人的身上:“今日受欺负的是靳萱儿,我们两个死了没事,但下一个,就是你们。”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不反抗,等他们得寸进尺,就算苟活到了岭南,又有何意义?” “你要敢动七七,我们全家黄泉见!” 柳素仪第一个站了出来,当家主母的风范一出,刀疤张的手一紧,冷笑道:“侯夫人当真捨得死?” “有何不捨得?儿子死了,唯一的儿媳妇死了,我孙女肯定也活不下去,侯爷半死不活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死,难道等著你们来欺辱?” 柳素仪眼眸坚定,只要他们得到了靳萱儿,下一刻,便是靳家的女眷,哪怕到了岭南,只怕女眷没一个好下场的。 “你要是敢杀她们,那我们全家也不活了!”靳大爷上前一步,看著嚇的瑟瑟发抖的女儿,庶女,那也是亲生的! 再看脖子上有血痕的靳礼之,今天妥协的是靳萱儿,明天可能就是自家儿媳妇,甚至自家媳妇…… “流放这么苦,还不如大家一块死,黄泉路上有个伴。”有女儿的靳四爷也坚定的站在程七七的身后。 “还有我们!”靳三爷也站了出来,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林惠兰拉著靳雪儿,也躲在靳家人的身后。 刀疤张的脸色黑如锅底。 黑暗中,衙役们拿著刀,但却不敢动,这娘们说的没错,靳家人要是全死了,那押送官差的衙役,也得死。 靳家人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远处的林子里,三双眼睛,將这一幕,尽数看在了眼里。 第14章 不能叫世子 “大人!” 程七七再次开口,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只要他保证不再欺负我们靳家女眷,我们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 程七七说著,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出来:“此去岭南三千里之遥,文书上可是活的才算数,不然,到了岭南,文书对不上?那大人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世子虽然死了,侯府也倒了,但,世子的部下,总有那么一两个忠心耿耿的吧?”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捂著脑袋的张贵,瞬间就尖叫了一声。 “啊……” 张贵的两个膝盖,瞬间就像是被东西击中一样,双膝跪地,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人?” 刀疤张脸色一变,环顾著四周,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他的心中惴惴不安,难道真是世子的旧部? “既然他都跪下道歉了,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知明日,可否让侯爷和老夫人躺在板车上,也能不耽误赶路。” 程七七趁机开口,拿著银票,塞到了一旁的靳润之手上。 靳润之愣了一下,立刻机灵的上前,送到了刀疤张的面前:“大人,还请您行个方便。” “哼。” 刀疤张冷哼一声:“明天开始,五十里没走到,就別歇了!” 话落,刀疤张转身就走。 衙役们催著他们回去了。 “真,真的是世子的部下来帮我们了!” 靳家人却四处环顾著四周也想寻找,刚刚是谁在帮她们? 可,茫茫黑夜,什么都看不著。 “肯定是,这些官差,不敢太过分了!” 靳家人只觉得狠狠的鬆了一口气。 “嫂子,谢谢你。” 靳萱儿深深的朝著程七七鞠躬,要不是程七七来,只怕她…… 靳萱儿想著刚刚那一幕,浑身颤抖的。 “別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谁都別想欺负我们!” 程七七鼓励的说著:“你就当踩著狗屎了,没事的!” 狗屎? 靳萱儿本来还害怕的,这会却是有一点点想笑! 经过这一闹腾,大家仿佛知道有世子旧部护著他们,他们都睡的更安稳了。 柳素仪看著程七七的眼睛却是热切的很,程七七当得起侯府世子妃! 先是气势上把刀疤张嚇唬住了,然后用银票施恩,最后也还让侯爷和老夫人坐上了板车。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每天塞钱,刀疤张就是不鬆口坐板车的事情! “大人,什么人都没看到!” 刀疤张心神不寧的等了半天,听到衙役的差,一脚踹了过去:“没用的蠢东西!” 刀疤张眼眸沉了下来,跟著张贵一块负责文书的李八道:“大人不必过度忧心,就算是世子旧部,也不过是想护著靳家人活著,而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杀了靳家全家!” “此去岭南三千里,这才开始,往后路途遥远,想要让侯爷死,有得是办法。”李八的声音似低喃。 刀疤张的眼眸瞬间就亮了,他都想岔了! 李八垂下眸子,看到张贵进来,立刻出去了。 “爹。” 张贵包扎好伤口之后,气愤的闯进来:“难道我这伤就白受了?那娘们……” 『啪。』 刀疤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张贵本来脑袋就被砸出血了,这会更是被打的晕晕乎乎的! “以后,不许再打靳家女眷的主意!” 刀疤张冷冷的睨了张贵一眼,儿子也別想挡他的发財路! 刀疤张摸著怀里的银票,这一趟,碰上靳家这肥羊,有了银钱,往后他什么好日子没有? “世子,那个刀疤张不过就是一个九品的巡检,给你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动靳家人。” “真是太过份了!” 黑夜里,重山阴沉著脸,恨不得上前,直接將那些官差全灭了! “重山,不能叫世子!” 胡军医一把拉住重山,抬头看向前方站著的靳墨之,月光下,那半张脸的虬须,和以冷峻矜贵的忠勇侯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世子甦醒后,就立刻不顾虚弱的身子,改头换面的追上来了,世子几次发烧,伤口崩开,这才耽误到今天! 谁知道,刚刚赶到,就碰到靳雪儿拉著靳萱儿推到张贵的怀里了! 他们正要出手,谁知道,世子妃出来了,刚刚那一幕,再配上世子石头飞鏢,那可真是太爽了! “老胡说的没错,以后,叫我大哥就行。” 靳墨之睨了重山一眼,哪怕成了虬须大汉,但那頎长的身子,通身矜贵的气质,还有那双冷厉的双眸,哪怕一身粗布衣裳,也让重山不敢直视,改口道:“大哥。” “下一站的补给安排上,一定要护他们平安抵达岭南。” 靳墨之抿著唇,道:“到了洪都之后,止水去边境也能有消息了,到时候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贪墨了军餉银,扣到了侯府的头上!” 为了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的性命,违抗皇命,哪怕他死了,他也不害怕。 但,贪墨军餉银,才是抄家流放根源,这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不过…… 靳墨之抬眸,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了先前程七七站立的地方,先前跟刀疤张对峙时,她的浑身就像是散发著光芒一样,和京都那些娇养在深闺的贵女,完全不一样。 他眼底透著一抹深思,记忆中,粗鄙贪財,爱慕虚荣的程七七,似乎跟今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翌日,侯爷和老夫人躺在了板车之上,靳家人只用推板车,轻鬆了一大截。 甚至连枷锁都换上了镣銬。 年纪小的靳允和靳岁安两个人就像是春游一样,上午跟著走路,下午则是被靳家人背著! “母亲,换上新鞋吧。” 程七七拿著新布鞋出来,给柳素仪换上,一天五十里路,从最开始的走不动,到后来,脚都走麻木了。 软底的布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 “七七,多亏了有你。” 千层底的布鞋,虽然粗布,没有软底布鞋好看,但走起路来,没那么硌脚! “这也不是侯府,你就跟我娘吧。”柳素仪现在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不得了,可惜,儿子没了。 柳素仪想到英年早逝的儿子,她的眼眸垂了下来。 “侯爷的烧退了,我估计著,今天就能醒。”程七七的一句话,瞬间就转移了柳素仪的注意力! “二婶,二叔醒了!” 靳礼之激动的声音传来。 第15章 留下买路財 柳素仪刚要上前,林惠兰就扑了过去:“侯爷,你终於醒了,妾身真是快嚇死了!” 林惠兰一想到这些日子的委屈,眼泪簌簌落下。 呜咽的哭声,放在从前,侯爷还得哄哄,可这会刚刚醒来的侯爷,他浓黑的眉毛一沉:“闭嘴!” 哪怕声音虚弱,但威严十足。 林惠兰瞬间就不敢哭了,只能无声掉著眼泪。 “素仪。” 侯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柳素仪,一身囚衣,但往那里一站,跟林惠兰那不堪一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仿佛天塌下来,她也依旧能保持当家主母的风范。 “侯爷。” 柳素仪上前一步,端著刚煎好的药上前:“多亏了七七的药,否则,侯爷这次,怕是凶险了。” 冒著热气的药,带著浓郁的苦味。 “七七是谁?”忠勇侯刚准备將药喝了,药碗就被抢了! “呵!” 柳素仪冷笑著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碗:“靳义,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孙女的娘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哦,那个乡下……”丫头。 忠勇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柳素仪咬牙道:“七七是靳家的儿媳妇,枉她还给你熬药,又拿出珍贵的药给你敷身上的伤,还拿出粮食,没让我们饿死在流放的路上,你居然不知感恩!” 柳素仪就差指著他鼻子骂他白眼狼了! 忠勇侯:“……”他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素仪。” 忠勇侯刚要开口,柳素仪转身:“既然你身体好了,那这药,也不用吃了!” 柳素仪气愤的朝著锅边的程七七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曾经的她,似乎也和忠勇侯一样的態度。 “七七,我的嫁妆还藏了不少,等到了岭南,就找人去拿回来。” 柳素仪突然出口的话,还有眼底的愧疚,程七七耳力好,將刚刚听到的话一结合,就知道婆婆是为什么了。 程七七笑道:“娘,你那些好东西,还是留著吧。”在侯府里,她从柳素仪的库房里,得到了不少宝贝呢! 侯爷听著靳礼之他们说起流放路上,全靠程七七丫鬟送来的衣服被褥和药之类的,侯爷沉默了,总结道:“患难见人心。” “侯爷。”靳大爷刚开口。 忠勇侯道:“行了,大哥,你叫我二弟就行,都成犯人了。” “二弟,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世子旧部来保护我们了?”靳大爷的问题,可问出了所有靳家人的想法,真有旧部,那他们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只要他们以为是,就行了。” 忠勇侯抬眸,看著刀疤张等官差,一路上,不让他们买药,想熬死他? 他靳义的命,还没那么容易死呢! “爷爷。” 靳岁安小心翼翼的端著药递上前:“喝药。” 脆生生的话语方落,靳岁安抬起头,看到忠勇侯严肃的脸庞时,有一瞬间的害怕,但,娘说:爷爷是大英雄。 可,爷爷好可怕! “你……” 忠勇侯看著小姑娘手里端著的药碗,面露复杂,他接过药碗,刚想说话,靳岁安转身就跑了。 “二弟,你有个好孙女啊,安安乖巧懂事又可爱。” 靳大爷羡慕的开口,这流放路上,最初要是没有程七七的粮食,他们怕是饿死,连个乾净的衣服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怕世子旧部的事情,接下来的流放路,刀疤张等人收敛了很多,除了一天赶五十里路之外,並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 从京都往岭南,从平原进入了山路,官道上的路,也是愈发的难走! 靳砚之捂著肚子道:“我好饿啊,走不动了!” “忍忍吧,大家都没得吃。” 林惠兰本以为侯爷醒过来之后,她们的日子能好过点,谁知道,侯爷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她们。 这太阳又晒,路又难走,靳砚之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马车上。 “爹,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平平安安的到岭南?” 张贵捂著他的头,伤虽然好了,但那天跪著道歉,他心里过不去! “闭嘴。” 刀疤张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张贵:“滚下去。” “爹。” 张贵还想说话,刀疤张眼睛一瞪,他瞬间不敢再说,灰溜溜的下了马车。 “张哥,前面,就是盘龙寨,土匪多。” 李八小声的说著:“我们这边衙役不如土匪多,侯爷死在土匪手里,朝廷,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等会,机灵点。” 刀疤张笑了,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了。 “娘,这里好多山啊,山里有好吃的野果子吗?有香喷喷的红薯吗?” 靳岁安和靳允两个人从小在侯府长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山! “有啊,等休息的时候,娘就带你去找,这个时节,山上应该有板栗吧?” 程七七环顾著这茂密的山林,就算没有,她空间里也有! “真的吗?” 靳岁安一听著有板栗,高兴的蹦蹦跳跳的,开心的问:“娘,那你给我做栗子糕吗?” “……” 在侯府,院里有小厨房,程七七閒的无聊,就经常给靳岁安做好吃的,但,这荒郊野岭流放路上,肯定是没有的! 程七七眼眸一闪,笑著说:“找到板栗后,娘给做板栗粥好不好?煮粥可甜了!” “娘做的什么都好吃!” 靳岁安扑过来,抱著程七七的腿,高兴的很。 突然,山顶上衝下来一伙拿刀的土匪:“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財!” 领头的土匪拿著一把大柴刀,凶狠的说著。 “官爷,我们不抢你们,抢他们!” 领头的土匪盯著靳家人,目光落在了忠勇侯的身上,没等官差反应过来,道:“被流放的都是贪官,他们肯定有粮食!” “反了!” 刀疤张愤怒的说著,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抢劫,来人,都给我拿下!” 张贵还有护卫们一哄而上,架不住土匪人多势眾,很快,就將队伍给衝散了。 程七七护著靳岁安往后退,盯著那些土匪不像土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看似要抢东西,但,实际上,似乎是衝著侯爷来的? “娘,我们的吃的要被抢了!” 靳岁安看著那些土匪去翻马车,急的朝著马车跑过去,程七七关关注著土匪了,完全没拉住,更没想到,躲在她身后的女儿会衝出去! 正翻找著值钱东西的土匪,看到靳岁安,嫌弃的抬脚就朝著靳岁安踹过去! “安安!” 程七七的瞳孔一缩,张开手,朝著靳岁安扑了过去。 第16章 为什么过城不入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程七七一回头,看到一个虬须……大汉,直接將那土匪一脚踹下了马车! “安安,你有没有事?” 程七七低头,迅速的扒拉了一遍女儿,確认她没有事,这才拉著她躲在了角落里,她抬眼,再次看向了那虬须大汉,一身粗布麻衣,短褐的样式,看起来,就像是从地里干活回家。 可,他頎长的身形,刚刚踢土匪时,那优越的大长腿,过分帅气! 此时,虬须大汉正背对著她,三下五除二的就將土匪打趴下,空手夺白刃,这怎么看都是帅的,但一回头…… 满脸的鬍鬚,实在是跟俊扯不上什么关係,倒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古井,跟他的脸,似乎有些违和,还有一丝丝的眼熟。 “七七,安安,快,快到这边来。” 柳素仪看到那些土匪真刀真枪的,嚇的脸都白了,看到程七七和靳岁安还在马车边上,连忙招呼著。 土匪们要的也就是粮食,钱財,丟了也就丟了,她们母女,可得活著。 程七七来不及多想,就护著女儿,跟著柳素仪躲在一旁安全的地方了。 “那些护卫真是太过分了,知道土匪冲我们来的,一点都不管。” 柳素仪的气愤的说著,道:“幸好侯爷醒了,否则……” 程七七从混乱的人群里,看到了异常勇猛的忠勇侯,哪怕之前受到的杖刑才甦醒没多少日子,此时的忠勇侯,完全就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將一般! 那些土匪,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再加上虬须大汉,和另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一块,再加上靳家旁支那么多个男人,倒也打的难捨难分! 至於押解的护卫? 那装模作样地拦一下,简直不要太好笑! “狗官,把我们的钱贪完了,去死吧!” 土匪们吶喊声响起。 “侯爷。” 柳素仪一声惊呼,当看到那个领头的土匪一刀划拉了忠勇侯的半个背时,鲜血飞溅。 “滚!” 虬须大汉的长腿一踹,反手一刀就送进了领头土匪的胸口。 “大哥。” 土匪们纷纷围了上前,领头的土匪捂著汩汩流血的胸口:“撤。” 土匪们来得快,去的也快! 瞬间就消失在旁边的林子里,如果不是一地的鲜血,只怕都以为刚刚是一场梦了。 虬须大汉扶著忠勇侯半躺下,从脖子上一扯,塞了一粒药丸到忠勇侯的嘴里。 口哨声响起,枣红大马不知从哪躥了出来,虬须大汉和另一个大汉骑著枣红马走了,马消失的方向,猩红的血液,似雨滴落下,留下一路痕跡。 “侯爷。” 柳素仪踉蹌的跑了过去,看到他后背那手臂长的伤口,汩汩流血时,她害怕的捂著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二叔。” 靳礼之等人,站在一旁,看著那一瘫的血,嚇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惠兰和靳砚之母子两个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我这里还有止血的药粉,先止血,包扎伤口!” 程七七从腰间拿出生肌止血的药粉,蹲下身子就开始往侯爷的身上洒了上去。 程七七的冷静,也让靳礼之等人知道该做什么了,撕布条,开始给忠勇侯身上包扎著伤口! 一地狼藉的,张贵刚刚被那些土匪嚇坏了,这会看著忠勇侯那长长的伤口,嚇的不行,小声问:“爹,他,他不会死了吧?” 他的声音中,都带著颤抖。 “出息!” 刀疤张一脚踢了过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刀疤张若有所思的看著虬须大汉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土匪一来,他们就出现了,刚刚给忠勇侯塞药的画面,他可看的清清楚楚的! 看来,真是世子残存的旧部? 世子死了,侯府倒了,还真是够忠心的。 刀疤张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继续赶路!” 忠勇侯伤口都没包扎完呢,听到刀疤张的话,大家心底的气愤归气愤,但,也都想早点离开,谁知道那些土匪会不会来个回马枪? 马车上的粮食,被翻动的乱七八糟的,被褥也被丟在了地上。 靳家女眷们,也纷纷收拾著东西重新放到马车上。 “大家动作快点,等土匪再回来,大家都別想活。” 刀疤张一声令下,靳家人的动作更快了。 简单包扎过的靳侯爷被抬到了马车上,再次踏上了流放路,大家看著昏迷的忠勇侯,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侯爷,还能醒来吗? 一匹枣红马停在了一个茅草房里,正在配製药草的胡军医一抬头,看到昏迷过去的虬须大汉时,立刻上前將人扶了下来,一边问:“怎么回事?还受伤了?我准备的救命药呢?” “侯爷他们碰上了土匪,肯定是偽装的杀手,伤了侯爷不说,还伤了大哥,大哥的救命药,给侯爷了。” 重山的声音都带著哽咽,一路上,他都是快马加鞭的,就怕世子有问题。 “行了,赶紧拿止血药粉来。” 胡军医看到世子手臂上的伤口,鬆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到要害。” “为什么过城不入?我们可以到城里去买药!” 明明都到了县城门口了,刀疤张却以赶路为由,要继续往前走。 “啪。” 刀疤张手中的鞭子一扬,刚刚问话的靳大爷瞬间就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的! “被土匪耽误的时间,不得赶上?” 刀疤张眼皮子一掀,那狰狞的伤口,显得格外的可怖! “爹。” 靳礼之上前,扶住亲爹,这才悄悄拿著碎银子上前,討好的笑道:“大人,我二叔刚刚受了伤,得进城买药,还请大人通融一二。” “哦?” 刀疤张拿起碎银子掂了掂,眼底闪过一抹嫌弃,靳家人出手是越来越小气了,他將银子一收,冷脸拒绝道:“不行!” “大人,刚刚土匪来了,你们没有保护我们……” 靳礼之的话还没说完,刀疤张手中的鞭子一扬,划破长空。 『啪』的一声,仿佛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刀疤张直接站到了马车上,居高临下的道:“那些土匪报復贪官,为民请命,死了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第17章 能换鸡吗? “他们肯定收了崔家的钱,想要侯爷的命!” 柳素仪气愤的说著,明明可以进城休息,非要再赶五里地,在这荒郊野外休息! 这是不想让他们去买药,想要拖死侯爷! “二弟的伤口又瘮血了。” 靳大爷担心的看著忠勇侯,自从土匪那里离开之后,忠勇侯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 “大伯,你肩膀上的鞭伤,也上点药。” 程七七拿了一瓶子药上前。 “我没事,药还是留著给二弟。” 靳大爷担心的看著忠勇侯,他们兄弟四个,虽然是堂兄弟,但,二弟脑子活泛,哪怕流放到了岭南,有他在,那就是有主心骨! 若是忠勇侯没了? 那他们到了岭南,还能活下去吗? “大伯,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她打算是附近的山里走走,看看能不能趁机拿出一点吃的来。 天天喝粥,红薯土豆之类的,大人还算好,安安和靳允年纪小,经常腹胀不舒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七七刚说要去附近寻找一些野菜。 “乡下人,还吃野菜呢!” 林惠兰本能的嘲讽了一句。 下一刻,林惠兰就收到了大家凶狠的眼神。 “野菜有什么不好的?能填饱肚子,饿不死,总比你们娘三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好。” 三房温氏,直接就懟了回去。 四房李氏赞同的点头道:“也就侯爷对你们心软,都流放了,还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呢?” “七七啊,我们跟你一块去。” 温氏看向程七七的眼神,温和的很。 “好。” 很快,大家就商量著,让大房何氏带著孟静瑶、高胜兰、靳晴还有柳素仪一起在这里煮粥,收拾著东西,她们几个,则是到附近去找吃的! “这些人真是过分,我们戴著镣銬,还能跑到哪里去?” 温氏回头,靳礼之他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来捡柴了,旁边还有几个带刀的衙役,跟在她们的身后,衙役手握著剑,仿佛他们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刻打过来! “谁说不是呢,都走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岭南啊。” 李氏发愁的看著四周:“这会是秋天,山里有野菜吗?” “三婶,四婶,我跟萱儿去方便一下。” 程七七拉著靳萱儿指了指旁边的小山后头。 “小心,有事就喊我们。” 温氏点头,立刻回头盯著带刀的衙役。 “嫂子,我在这里给你望风。” 靳萱儿紧紧抓著衣服,站在高处,盯著几个衙役的方向,確保他们不会偷看之类的! 靳萱儿四处张望著,偷感十足。 程七七差点没被靳萱儿的举动给逗乐了,或许是那一晚上,让靳萱儿对她这个嫂子无比的认可,程七七慢慢蹲了下来,仔细寻找著,哪里可以放点什么东西? “咦,萱儿,你看,这里是不是好多香菇啊?” 程七七趁靳萱儿不注意,直接將两截菇木拿了出来,再偽造出一个它原本就在这里的感觉。 “香菇?” 靳萱儿一回头,看到程七七扒拉开藤蔓,香菇木上,大朵小朵的,可不就是香菇。 “香菇燉鸡可香了!” 靳萱儿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说著,隨即不好意思的说:“嫂子,我,我……” “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想吃香菇燉鸡了。” 程七七含笑看著她,除了流放当天吃上了春桃送的肉包子,后面,半个多月了,他们可没吃上肉! 程七七笑著说著,道:“快喊人来搬到马车上去,想办法掛著,这样我们路上,说不定还能吃上更多的香菇。” “我这就去。” 靳萱儿转身就跑。 程七七立刻就开始摘香菇了,同时,將空间里的香菇也拿出来了不少,满地的香菇,可能吃上好一段时间呢! “哎呦,这么多香菇啊。” “七七可真有福气,我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温氏和李氏一边夸讚,一边掀起囚衣,开始装香菇了,一边感慨的说:“这里的香菇长的可真多。” 程七七挑了挑眉:都是她在侯府的院子里,精心伺候的,能不好吗? 靳礼之兄弟几个听说这里发现了香菇木,虽然奇怪为什么是切好的香菇木,但,在山上,他们捡著,就是他们的! 於是,靳礼之兄弟几个,就开始扛著这两段香菇木往回走了! 程七七跟著靳萱儿,朝著附近继续走,陆续的找到不少野菜:“马齿莧、薺菜、野葱,大家多摘点。” 不用程七七说,温氏、李氏还有靳萱儿三个人,已经埋头摘野菜了,混一点点米煮著,总比天天红薯粥的好吧? 於是,她们三个人恨不得把地给薅禿了。 程七七回头,看著她们没有注意到自己,立刻就开始表演了,野鸡嘛,那不得好好想法子? 很快,程七七就在草丛里抓出了两只肥嘟嘟的鸡来了,鸡扑腾著翅膀,瞬间就让温氏她们三个人激动的抬头,看到程七七手里的鸡时,瞬间激动了:“这里居然有鸡!” 大半个月没能吃上肉的温氏几个人,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程七七带著两只鸡回来,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两只鸡。 “哎呦,今天又是找到蘑菇,又是找到鸡的,小鸡燉蘑菇好吃,七七啊,我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大房何氏的话一出来,靳大爷立刻沉下了脸:“这是七七找到的,你吃什么吃?” “我……” 何氏刚想说一家人,但,想著程七七之前连林惠兰扒衣服都敢,瞬间就不敢多说话了,只是眼睛一直盯著程七七手里的鸡,狂咽口水。 “不止鸡是七七找到的,蘑菇也是七七找到的。” 温氏开口,问:“七七,我能不能拿红薯跟你换点蘑菇?” 天天红薯粥,这一整天的,屁都多放几个。 李氏也附和著点头:“对啊,七七,我们拿红薯跟你换点蘑菇。” 至於鸡…… 她们还没那么大的脸! 鸡看著肥,但,忠勇侯是病患,老夫人身体不好,每天都昏昏欲睡的,靳岁安才三岁,他们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哪个不需要补补? “能换鸡吗?” 靳晴一边咽口水,一边盯著程七七的鸡,在她想来,蘑菇能换,鸡为什么不能换! 第18章 不发粮食 “晴儿!” 李氏捂著靳晴儿的嘴。 程七七眼眸一闪,视线在她们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掠过,大房何氏最没心机,有什么都摆在脸上了,同时,也只有大房有一个庶出的女儿。 二房温氏温温柔柔的,哭的时候,都是梨花带雨的。 三房李氏,有点小聪明。 程七七侧目,拎著两只肥嘟嘟的鸡,看向了柳素仪:“娘,你觉得呢?” “鸡是你找到的,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柳素仪眼皮一抬,视线扫过李氏和靳晴儿。 “二嫂,七七,你们別多想,晴晴年纪小,管不住嘴。”李氏连忙道歉,表示只想要换香菇就行! “香菇可以换的。” 程七七直接拿香菇换了,旁支几房的人也不敢有意见,程七七说:“娘,我想送一只鸡和香菇给押解官差。” “好,让靳礼之陪你!”免得一个姑娘家,受欺负了。 柳素仪的眼神中都透著讚许,没有半分的不同意。 程七七愣了一下,她以为柳素仪会不同意,毕竟,大半个月没吃肉,这两只鸡看著肥,真燉上,一人也吃不上两口! “好。” 程七七拿布装了一半布袋子的香菇,再拎著一只肥嘟嘟的鸡,就递了上前:“托大人的福,运气不错,抓了两只鸡,送一只给大人尝尝。” “好。” 刀疤张看著程七七的笑容,一旁的靳礼之拿著拎著鸡和香菇上前。 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刀疤张的眼眸微沉,这个乡下丫头,倒是会来事。 “燉鸡!” 刀疤张將肥嘟嘟的鸡扔给了儿子张贵。 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官差那一波,大家不敢看,但程七七面前的锅里,大家都直勾勾的盯著。 “都是一家人,就换点鸡汤也不肯,太小气了。” 何氏嘀咕著的说著:“还送一只鸡给那些官差,那些王八蛋,就知道打人!” “何翠翠,你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靳大爷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说著。 靳礼之也道:“娘,嫂子把鸡送给张大人,那也是在帮我们,吃人嘴短,往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 何氏听著他们爷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只觉得头都大了,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了,你们能不能闭嘴了?” 香菇燉鸡汤,滚开之后,靳岁安就已经馋的不行了。 “安安,这一碗,你端给允姐姐的爹,礼之叔叔,谢谢他背了你。” 程七七端著一碗汤给靳允。 “好!” 靳岁安端著鸡汤,就去找靳礼之了:“谢谢礼叔叔。”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靳礼之都不好意思了,他蹲下身子道:“安安,替我谢谢你娘!” 小小的碗,一碗汤,几块鸡肉,汤多一点,靳礼之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靳允,道:“爹娘,小允最小,这鸡汤……” “给小允。”靳大爷开口。 何氏刚想开口,被靳大爷小声警告:“你还要跟你孙女抢食?” 何氏盯著那碗鸡汤,最终一句话没说。 “娘,礼叔叔说谢谢你。”靳岁安拿著空碗回来了。 程七七又如法炮製,让靳岁安给三房的靳润之,四房的靳四爷。 板车上躺了两个人,就已经不容易了,靳岁安不是自己走路,就是被三房轮流背的。 “娘,真好喝!” 送完了鸡汤后,靳岁安就捧著鸡汤,一边喝一边夸。 “香菇也要吃。” 程七七发现挑出来的香菇,笑著说著。 靳岁安瞬间就垮下了小脸。 柳素仪正想说:不想吃就別吃了。 “吃了香菇,可以长高高!” 程七七一开口,刚刚还垮著小脸的靳岁安,瞬间夹了个香菇塞嘴里,皱著眉头,一边吃一边说:“长高高,我就不用人背了!” 柳素仪听著这话,眼睛都红了,小姑娘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角落里,靳砚之道:“娘,我也想喝鸡汤。” “砚之,香菇粥也好喝的。”林惠兰煮好的香菇粥递了上前。 靳砚之翻了一个白眼,喝完了粥就往地上一躺,闭著眼睛睡大觉了。 靳雪儿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喝不上鸡汤,吃完之后,也躺下睡觉了。 喝了鸡汤,鸡汤粥,用了止血药粉,忠勇侯烧了一晚上,后来又退了,又赶了两天路,忠勇侯再次清醒过来了。 “醒了就好。” 柳素仪一直没哭,这会看著侯爷醒过来了,眼中含著的泪,才滴滴落下。 “我命硬著呢,死不了。” 忠勇侯呼了一口气,跟林惠兰哭的脑仁疼不一样,柳素仪哭起来都是隱忍的。 “那还不是七七的药好?没有七七的药?你以为还能醒?” 柳素仪一说起这个,凑上前小声说:“姓张的肯定收了崔烈的钱,你受伤了,这几天都不让在城里过夜,一直宿在荒郊野岭的,还好,七七运气好,每天都能找到一些吃的。” 前天是鸡,昨天是栗子,今天是野菜。 还有之前找到的香菇树,摘完一波之后,每天都会长一点出来。 “还有安安,这孩子太招人疼了。” 柳素仪絮絮叨叨的,三句不离儿媳妇,最后惋惜道:“可惜,墨儿没福气。”走的太早了。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忠勇侯安慰著,他问:“你说,那天救我们的人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有没有性命之忧?” “替你挡了一刀,流了不少血,还把药餵给你吃了,你说,是不是重山和止水他们?”柳素仪蹙眉问。 …… “爹,侯爷居然撑过来了。” 张贵看到忠勇侯醒了,都震惊了,那么深的伤口,他们也没让补给药,居然还活著呢? “確实是命硬。” 刀疤张眼眸微闪,道:“既然他们天天能找著粮食,我们就不用发粮食了。” 第二天,靳家人没有收到粮食,立刻就找刀疤张了,刀疤张一边擦拭著他的鞭子,一边道:“没有进城里补给,我们手里也没粮食了,你们不是能找野菜,先对付几口。” 靳大爷还想说什么,刀疤手里的鞭子往半空一扬,瞬间,他不敢说话了,他垂头丧脑的回去,咬牙切齿的说:“二弟,他分明是想饿死我们!” 囚粮虽然不多,但,一天走五十里路,光靠著他们一路上买的粮食,能撑多久? 第19章 犯人跑了 “我们不是还有红薯土豆,先吃著,我们没多少吃的,他们,肯定也不多了。” 忠勇侯盯著为首的马车,道:“马上就到洪都府了,他们必定会去。” 押解公文,还得找人签字盖章呢! “侯爷。” 看到忠勇侯醒了,林惠兰见机凑了上前,委屈的说道:“你看砚之都瘦了,先前程七七抓到了鸡,送给官差吃也就算了,砚之可是侯爷唯一的儿子啊,连口汤都没吃上。” “还有,砚之受伤了,连大房都能有药,程七七都不愿意给砚之。” 林惠兰抹著眼泪道:“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看看,砚之现在瘦成什么样了。” 『唯一的儿子』几个字上,林惠兰可是说的特別的重。 “爹。” 靳砚之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委屈,这会全部都迸发了出来,爹一直昏迷著,醒了那天,又遇上土匪了,忠勇侯再次昏迷。 “呜呜,我过的好苦啊,我都二十一天没吃肉了!” “我感觉我肚子上都没有肉了。” “程七七有鸡汤,也不给我喝。” 靳砚之一边抽泣,一边哭著告状。 “闭嘴!” 忠勇侯看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靳砚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告你嫂子的状?要不是你嫂子,你身上有衣服穿?有吃的?” 程七七为了靳家人送了什么东西,做了些什么,忠勇侯可是一清二楚的! “靳砚之,你今年十八了,你哥十八的时候,在战场上已经立功了!”忠勇侯看著靳砚之一脸嫌弃,他是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靳砚之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双目赤红,双手紧握成拳头,怒瞪著忠勇侯:“你还是我亲爹吗?你居然训我?” 靳砚之从小锦衣玉食的,最开始,挨了几鞭子,又饿了几顿,学乖了,想著等爹醒来之后,他的日子就好了! 带著这样的念头,靳砚之一直在坚持著,可,如今,亲爹不为他打报不平就算了,居然还训他? “啪!” 忠勇侯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老子不是你亲爹谁是?我受伤昏迷了,你一点事都扛不起,不训你训谁?还不如你嫂子……” 靳砚之的肩膀都被拍疼了,气的站了起来,激动的打断道:“她才不是我嫂子!她一个乡下人,凭什么当我嫂子?她不配!” 话落,靳砚之也没管忠勇侯,转身到树边,疯狂的拿脚踢树,仿佛拿树当敌人了。 “你个混帐东西!” 忠勇侯被气得直捂著胸口。 “砚之,侯爷……” 林惠兰一会看看坐在树下委屈的儿子,一会看看忠勇侯,她柔弱似无骨的趴在板车边上,伸出她的手道:“侯爷,妾身吃苦不要紧,但砚之是你唯一的儿子,他……” “我父亲跟著先帝四处征战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我上战场的时候,也才十六岁,墨之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靠著自己,立功成千户了!” 忠勇侯看林惠兰这模样,更是生气,指著踢树的靳砚之:“你再看看他,都已经十八了,能干什么?” “……” 林惠兰没想到侯爷不仅没哄她,连唯一的儿子都挨训,林惠兰默默啜泣著,不满的想:侯爷要是好好培养砚之,砚之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啊。 “哼。” 柳素仪远远的看著这一幕,冷哼一声:这林惠兰还真以为墨儿没了,他靳砚之就能入侯爷的眼了? 不过就是一个草包。 “七七,一个人的出身並不代表什么,以前,是我以貌取人了,娘给你道歉。” 柳素仪拉著程七七安抚道:“有你这个儿媳妇,娘很高兴,且骄傲。” “谢谢娘。” 程七七微笑著,靳砚之的话她不在意,但,婆婆的关心,她很受用。 程七七抬眸看了一眼踢树的靳砚之,忠勇侯只要不傻,寧愿过继一个,也绝不会扶靳砚之上位的! 就靳砚之那只会吃喝玩乐的,能担得起什么事? 傍晚,吃过晚饭后,靳家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一天五十里地,对於养尊处优的靳家人来说,还是很辛苦的! “七七,幸好你买了这么多双鞋,不然,我们这脚啊,可要受罪了。” 柳素仪看著短短时间已经磨破两双鞋,换上第三双鞋了,她十分的感激,该夸儿媳妇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吝嗇! “可不是,二嫂,七七的鞋子,可救了我的脚的命。” 二房温氏温温柔柔的,从最开始磨出血泡来,这都快走了一个月了,她们都走的麻木了。 大家三三两两的聊著天,靳砚之起身去上茅房,大家谁都没有在意。 “不好了,不好了,犯人逃跑了!” 隨著一声惊慌的惊呼声,瞬间让困意朦朧的靳家人都嚇了一跳。 “驴蛋,怎么回事?” 刀疤张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忠勇侯,地上躺著的靳家人,谁跑了? “刚刚我带靳砚之去解手,谁知道,听了半天的水声,也没见著有人,等我察觉不对,都没瞧见人了!” 作为打杂的驴蛋,什么餵马搬东西,都是归他干的,看犯人解手这脏活,也自然是归他的。 他就打了一个盹,谁知道,茫茫黑夜,这人就不见了! “蠢货!” 刀疤张听到名字,立刻就知道,这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庶子,也在必死名单之上! “阿贵,把他们看好了,其它人跟我去抓人!” 刀疤张吩咐著,拔出刀来,冷著脸就朝著山上走去。 “误会,肯定是有误会!” 忠勇侯从板车上下来,靳砚之再不爭气,那也是他的儿子! “是不是误会,抓来便知!” 刀疤张冷著脸上山,正好抓著这机会,送他下黄泉! 山上,靳砚之回头看著打盹的驴蛋,嘲讽的道:“小爷我聪明著呢!” “等我跑了,隱姓埋名,再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了!” 靳砚之咬牙说著,朝著四处张望著:“有人吗?有人来救我吗?” 靳砚之一边跑,一边小声说著,靳墨之死了,他的旧部,来守护他,一点毛病没有吧? 靳砚之抓著镣銬,趁著夜色,跑的那叫一个连滚带爬的,突然,不知道踩著什么了,他一个翻滚下了山坳,他捂著嘴不敢尖叫。 他的身子浑身疼的不行,最后脑袋还撞了一下树,疼的他齜牙咧嘴的,他刚挣扎著想要起来,忽然,他的眼前,多了两团白光! 第20章 分猪肉 “啊……” “救命啊。” 靳砚之借著月光,看著眼前青面獠牙的野猪时,嚇的尖叫。 野猪似乎嫌弃他的喊声,一脚踩在了靳砚之的腿上,疼的他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惊起了黑夜中熟睡的鸟儿,还有上山寻人的刀疤张等人! “把靳家男丁,都带来!” 刀疤张听到那惨叫声,立刻朝著一旁的下属吩咐著,他仔细听著,很快,就看到靳砚之连滚带爬的,被野猪当玩具一样,一踢,一踩,一扔…… 靳家人被带过来时,受伤的忠勇侯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了,道:“野猪皮糙肉厚,大哥,你守住东南方,护住女眷们,二弟三弟,你带著几个孩子拿火把驱赶!” “大人,我需要刀!” 忠勇侯看著刀疤张。 夜色下,火把照耀下,忠勇侯面庞冰冷,眼神犀利。 刀疤张握著刀,哪怕忠勇侯多年未上战场,但,宝刀未老。 “是把野猪赶跑,还是抓野猪吃肉,大人自行选择。” 忠勇侯哪怕手有镣銬,可站在那里,便如巍峨高山,野猪凶猛,伴隨著林惠兰担心的呼喊声,眼看著,野猪就要跑了! “松镣銬,你们谁要是敢逃跑,女眷们,一个都別想活!” 刀疤张使了一个眼色,张贵拿著刀,带著两个衙役,站在护卫的身旁。 “我靳义行得正,坐得端,绝不做逃跑小人。” 忠勇侯的声音里都透著凛然的正气。 很快,忠勇侯就带著靳家几个男人上山抓野猪了,刀疤张也跟著一起,留下张贵和两个衙役在这里守著女眷。 “侯爷的伤,还没好全呢。” 柳素仪看向吵闹的方向,眉眼之中,儘是担心。 “这么大的野猪,我们岂不是都能吃上肉了?” 大房何氏盯著那四处乱窜的野猪,狂咽口水。 “闭嘴。” 柳素仪一个冷眼扫过去,何氏,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程七七也没说话,而是看著山林中,重伤刚愈的忠勇侯,老当益壮,他镇定的声音指挥著,此时,没有押解官差和犯人,大家的目標,都是一样的! 刀疤张几个还是很惜命的,都让靳家人去衝锋,他们只是从旁协助一二。 火把在山林里穿梭,忠勇侯的一声大喝:“礼之,戳眼睛!” 话落,就听到野猪嚎叫的声音。 没多久,靳大爷他们几个人就抬著野猪下山了。 七八十斤的野猪,不算大,但,这要一分,大家可能吃一顿好的! “猪脚拿著,猪头归他们,猪身子,划拉一半。” 刀疤张眼神一挑,笑看著忠勇侯道:“侯爷觉得如何?” 靳家人脸色一变,忠勇侯道:“大人,我如今是罪臣,大人叫我靳义就好,大人愿意分猪头,一身猪肉,已经是对我们格外关照了,谢过大人!” 忠勇侯的低姿態,让刀疤张的心情格外的好,要知道,眼前的人,可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忠勇侯,如今,却姿態卑微的站在他的面前,等著他的施捨。 刀疤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得感,他大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那赶紧杀猪分肉!” “是。” 忠勇侯说著,拉著靳三爷和靳四爷道:“趁著猪刚死,还有火,我们燉了。” 晚上吃的野菜粥,汤汤水水的,肚子根本就不饱。 “二哥,他,他也太欺负人了。”靳三爷气的咬牙切齿的,这野猪分明就是他们跟二哥一起猎到的,刀疤张他们,居然拿一半的肉不说,连四个猪蹄,都全部都拿走了! “就是,二哥你伤口都裂开了,野猪都是我们才抓到的,他……” 靳四爷也忍不住替自家二哥报不平,他们靳家分的少了,他们人这么多,分到的肉自然就更少了! “我们是犯人。” 忠勇侯一句话,瞬间就让他们闭上嘴了,道:“礼之,润之,你们去把砚之拖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靳义。” 刀疤张正要回马车里休息,站在马车上,他居高临下的看著忠勇侯道:“你儿子逃跑的事情……” “大人误会了,砚之去解手,夜黑踩滑摔跤了,他绝对不敢逃跑的。” 忠勇侯立刻开口,半躬著身子坚定的回答著。 “最好如此,否则,也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刀疤张进了马车,靳家父子的命,他是要定了,不过嘛,靳砚之刚刚似乎断腿了,被踢成那样,他也没必要再动手了! 靳砚之被拖了回来,鬼哭狼嚎的,忠勇侯冷著脸:“靳砚之,你再敢嚎一句,老子把你丟山上餵野猪。” “……” 靳砚之瞬间不敢哭了,但咬著牙,满脸的不服气! 林惠兰哽咽道:“侯爷,砚之都成这样了……” “我靳家儿郎,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不就断了一条腿吗?受了点皮外伤,哭成这样!” 忠勇侯冷声道:“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找根绳吊树上,早死早超生,流放路上的苦还多著呢,就凭你这样,连墨之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忠勇侯將外衫一脱,露出了瘮血的伤口:“老三,上药。” 忠勇侯只给了靳砚之一个背影,靳砚之看著这一幕,瞬间不敢吱声了! 靳家女眷则是开始准备著野猪肉了! “可惜现在天气还热,这猪肉留不了几天。”何氏一边收拾著猪肉,一边惋惜的说著。 温氏开口:“我们人多,这点猪肉,吃个两天,也够了。” “那些猪大肠和小肠留著。” 程七七开口,看著大肠和小肠,准备跟著猪头一起滷了,她道:“別浪费了。” “这也能吃?”何氏的眼神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程七七的眼神仿佛都透著嫌弃。 “为什么不能吃?比野菜香多了!” 程七七毫不嫌弃的拿起猪大肠和猪小肠,她直接就去小溪里清洗了。 “嫂子,我,我来帮你。” 靳萱儿跟在程七七的身边,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萱儿,你到旁边多找点柴火,野猪肉得多燉点时间才够香呢。”程七七把靳萱儿打发走,直接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换出了空间里处理好的大肠和小肠,还偷偷的加了一点分量。 第21章 爹,这没毒吧? “程七七。” 一声尖叫声响起,把正准备卤猪头和大肠小肠的程七七嚇了一跳。 “七七啊,这大肠小肠的,怎么能跟猪头放在一起呢?这不是浪费了吗?” 大房何氏看到程七七的动作,激动的说:“这猪头虽然没多少肉,但也是肉啊,这跟著大肠小肠一起,这么臭,到时候谁吃得下啊?” “何翠翠,这么多肉,还不够你吃的吗?” 柳素仪蹙眉,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程七七连猪大肠和猪小肠也放在一起,但是,她护短,她相信程七七不是浪费的人。 “不过是一个猪头肉,也值得你在这里叫唤?” 柳素仪冷声道:“侯爷,先前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做主,分好了,大家各自做各自的。” “素仪,你的想法很好,但是……” 忠勇侯铜铃似的眼睛在靳家旁支身上一一扫过,道:“都流放了,我们要拧成一条绳,才能平安到达岭南,开启新的生活。” “二弟,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靳大爷立刻表態。 靳三爷道:“二哥,没有你,我们一家子都在种地呢,都听你的。” 靳四爷:“对。” “从京城开始,七七又是给吃的,又是拿衣服,路上找吃食,也是七七找到的,所以,七七想卤个猪头肉,大肠,有问题吗?” 忠勇侯的声音低沉,扫过旁支那几个女眷。 “没问题。” 温氏和李氏回答的飞快。 “我,我就是怕浪费。” 何氏不敢看忠勇侯,以前就觉得忠勇侯气场强大,柳素仪又是大家闺秀,跟她们这泥腿子出身,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忠勇侯冷冷的扫了一眼,便看向程七七道:“放心卤,荤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好。” 程七七没想到,不管是柳素仪,还是忠勇侯,居然都站在她这边,她更加放心的滷了,她先用姜蒜焯水,最后拿著特製的滷料包丟进去,刚燉上,那香味就上来了! 何氏吸了吸鼻子,没敢问,碰了碰靳萱儿的后背。 靳萱儿看了一眼,才小声的询问:“嫂子,你这香料好香呀。”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香料,里面有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程七七假装不知道何氏的意思。 香味,传的老远,刀疤张几人瞬间觉得锅里的肉,不如別人锅里的香了。 程七七拿油纸,包了一点料给靳礼之:“送给官差他们吧。” 靳礼看著那油纸小包,朝著刀疤张等人送了过去。 “爹,这没毒吧?” 张贵看著油纸包的那么一点点料,刚开口,脑袋就被打了。 “用你那猪脑子想想!” 刀疤张一巴掌拍了过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这一晚上,燉肉的香味,馋的大家都不想睡了,等吃上肉的时候,大家的心情更加美了。 哪怕只放一点盐巴,甚至还有一点腥味,一点不妨碍大家吃的香。 程七七滷的猪头和大肠小肠盖上了罐子,似乎没有吃的意思,何氏看了一眼,也不敢再说话了! “嗝。” 不知道谁打了一个饱嗝,靳礼之开心的说:“这么长时间,终於吃了一顿饱饭了!” 吃肉吃饱的! “爹,我的腿怎么办?” 吃饱喝足后,靳砚之就开始担心他的腿了。 “断了,我给你接上,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忠勇侯轻飘飘的话,让靳砚之瞬间就想哭了。 一旁的林惠兰擦了擦泛著油光的嘴,她抹著眼睛道:“侯爷,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我们还是找他们拿点药吧。” “林惠兰。” 忠勇侯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我先前没药的时候,你可曾有半点担心。” “自然是担心的。” 林惠兰激动的恨不得发誓,但,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林惠兰垂下了眸子:“侯爷……” “行了,他瘸不了。”最多吃点苦头。 忠勇侯上前,刚碰上靳砚之的腿,靳砚之就疼的嗷嗷直叫。 “闭嘴。” 忠勇侯直接拿了一块布,塞到了靳砚之的嘴里,道:“这么一点小伤,叫唤成这样,丟我靳家人的脸。” 靳砚之疼的青筋直叫,一旁的林惠兰连连道:“侯爷,您可轻点吧。” 忠勇侯一个眼神扫过去,林惠兰不敢说话了,只能安抚道:“砚之,你忍忍。” “唔唔唔~!” 忍不住,快疼死了! 靳砚之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忠勇侯道:“礼之,拿两根棍来。” “侯爷,这能行吗?” 林惠兰一听,连忙开口。 忠勇侯反问:“那你去找两块木板来。” 林惠兰:“……”这荒郊野岭的,她找不到啊。 靳礼之挑了两根笔直的木棍递上前,忠勇侯绑上之后,直接就拿木棍缠上:“砚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靳砚之:“……”他想成为人上人,不想吃苦。 “行了,睡吧。” 绑完后,忠勇侯就靠著树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五十里路要赶。” 五十里路。 林惠兰瞬间更加担心了,刚想问忠勇侯,能不能让儿子坐板车,一抬头,看著忠勇侯紧闭的眼睛,哪怕一身血衣,他浑身透出来的冷意,也让林惠兰不敢再开口了,只能暗自在心里焦急。 林惠兰刚准备走,就看到柳素仪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林惠兰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那眼神仿佛在说:得意什么,我儿子只是断腿,你儿子却是死了! 柳素仪闭上眼睛,懒得再看林惠兰那惺惺作態的样子了! 程七七拿衣服盖在女儿的身上,想:忠勇侯醒来是有好处的,旁支三房怕他不说,就连林惠兰母子三人更怕,往后,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夜,渐深了,靳砚之疼了一整晚,熬到天亮,看到亲爹忠勇侯在干活时,瞬间就嚇著了,亲爹昨天的伤口,他可瞧见了,森森白骨都露出来了,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剩下的猪肉汤熬成了粥,程七七掀开盖子,昨天滷了一晚上的猪头肉和大肠,剥肉切成段,再放进粥里,就成了猪头肉大肠粥! “侯爷,娘,要不,你们尝尝?” 程七七主动询问著。 第22章 谁让他逞强的? 柳素仪迟疑,护短归护短,但大肠,这不是装猪屎的地方吗?吃不下…… “我尝尝。” 忠勇侯端过粥,问:“七七,你以后,就叫我爹。” “爹。” 程七七果断改口,忠勇侯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往后,还得抱紧这个粗大腿! “娘,其实这个挺好吃的。” 程七七盛了一份给靳岁安,三岁的靳岁安,闻著肉香,只知道好吃,埋头吃的那叫一个快。 “你们谁想试试的,这里有。” 程七七主动开口。 “香!” 忠勇侯以前也吃过猪下水,但,都带著腥味,可今天一吃,腥味没有,只剩下香味了,可惜,是粥,要是大白米饭,高低得整三碗! “七七,要不,我试试。”柳素仪不想拂了程七七的面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真香定律,从最开始大家嫌弃,慢慢的,大家都尝上了,再到后面齐声声的一顿夸。 何氏看著一旁的靳大爷,靳礼之、靳祠之都吃格外香,默默的离得远了一点。 “砚之,你坐马车。” 忠勇侯开口,林惠兰欢欢喜喜的就要扶著靳砚之上马车了。 “侯爷,你的伤口还没好痊,能行吗?”柳素仪蹙眉。 “素仪,我撑得住。” 忠勇侯话落,柳素仪转身就收拾东西了。 半下午的时候,忠勇侯晕倒了,柳素仪快步扶住:“又高烧了?” “快,来人抬上马车。” 柳素仪说著,靳礼之和靳润之立刻上前,就把忠勇侯抬上马车,他后背的伤口又瘮血了,程七七道:“娘,我手里的药,不多了。” “七七,药留著,谁让他逞强的?” 柳素仪心底翻腾著怒气。 “柳素仪,那,砚之怎么办?” 林惠兰看著板车那么小的地方,老夫人一直不清醒,昏昏欲睡的,年纪又大了,不可能让她下来走。 再躺上一个忠勇侯,那就没位置了! 马车上,装著被褥,装著粮食,装著锅碗瓢盆,装著柴,根本没有躺的地方啊! “你看看他们谁背,到时候你送吃食,多送点。”柳素仪给她提建议。 林惠兰:“……” 她自己都不够吃,还要多送点? 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来背。”靳礼之开口。 “礼之,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林惠兰感激的说著。 “都是兄弟。” 靳礼之憨厚的笑著,直接蹲下身子,就將靳砚之背了起来。 “快点走!” 张贵赶著马车,看著靳家人停了下来,手里的马鞭挥得哐哐响。 “走,我们现在就走。” 因著刚刚的一耽误,靳礼之背著靳砚之,走的那叫一个快,生怕拖后腿,张贵又找机会打一鞭子了。 忠勇侯的情况不算好,烧了退,退了又烧。 特別是又碰上下毛毛雨,本来他们还以为能歇一天不走路,谁知道,刀疤张居然愣是让他们赶路! 刀疤张几人,坐著马车,护卫拿著刀跟在他们的身后,不停的催促。 毛毛细雨,千层底的布鞋,踩著湿地上,水沁在了脚上,哪怕是秋天,也是冰冷冰冷的! 靳岁安和靳允也不能下来自己走了,在靳家旁支几个男人的背上,再加上靳砚之,这一天的五十里路,走的格外的艰难。 “哎呦。” 柳素仪一个踉蹌,差点没摔地上。 一旁的程七七眼疾手快的扶著她问:“娘,你还能行吗?” “能。” 柳素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要给儿子平反,这么好的儿媳妇和孙女,她得活著,照顾她们! 带著这样的信念,柳素仪愣是一声不吭的。 靳雪儿倒是嫌弃的说了几句,但,张贵的鞭子,不长眼。 “要不,你来坐马车吧。” 张贵一开口,靳雪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张贵那大胆的眼睛在她的胸口处流转,靳雪儿嚇的立刻躲到了林惠兰的身后,不敢再抱怨半分了。 靳家人全部都麻木了,本就艰难的流放路,还碰上下雨了。 背著人的靳礼之、靳祠之和靳润之,更是比別人更要出大力气,可,他们谁也没有吭声。 靳砚之起初还觉得挺舒服,有人背,可慢慢的,看著靳礼之背著他吃力的走著,每一步走的稳当,靳砚之的心里,便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午饭后,靳砚之又被靳大爷背著,他是成年男子,哪怕再轻,也跟靳允、靳岁安两个小孩子不一样。 靳砚之从最初的抱怨,也慢慢的沉默了下来,他抬头看著弯而泥泞的道路,好似这条路,走不到头一样。 “快点,今天晚上,必须赶到洪都府!” 刀疤张坐在马车上,悠閒的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靳家眾人,曾经,刀疤张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现在呢? “快点。” 刀疤张手里的鞭子一挥。 靳家人早就已经习惯了,非常有眼色的躲到了一旁。 没打到人的刀疤张,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十分的高兴,侯爷?侯府主母? 如今不还是成了阶下囚,任他打骂? 泥泞的雨路,等赶到洪都府的驛站时,靳家人已经全身都湿透了,女眷们全部都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一到驛站,靳礼之拿著钱,就给刀疤张塞银子,道:“大人,还请通融一二,我们住两个通铺,洗个澡?” 刀疤张掂了掂银子,大方的说:“洗吧。” 淋了一天的雨,明天,他们肯定染上风寒,到时候,忠勇侯风寒再加上旧伤…… 这染病死了,怪不得谁。 “一口锅不够用,我们自己再架两口锅,全烧上水,再生个炉子,煮上薑汤。” 程七七看著她们都著急的想要换下身上的湿衣服,直接开口吩咐著,有这换衣服的时间,水都能烧热半锅了! 今天顶著毛毛细雨淋了一天,她的身体能行,安安肯定不行! “嫂子,我来帮你。” 靳萱儿一身湿漉漉的站在程七七身边帮忙,程七七摇头道:“萱儿,你帮忙生火就行。” 程七七准备加点药材进去煮,防止染上风寒,要知道,古代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人命,光是热薑汤不行,她准备偷偷往里掺一点感冒药。 喝了薑汤,洗了澡,程七七感觉整个人才重新活过来,跟温氏、李氏张罗著晚上的吃食,就听到屋里传来担心的声音。 本就旧伤新伤的忠勇侯,淋了雨,烧的更厉害了。 第23章 树皮治病? “娘,我,这里熬了药,要不,给爹试试?” 程七七端著一药过来了。 柳素仪还没回答呢,一个尖叫声响起。 “你想害死爹吗?” 靳雪儿冲了上前,想要抢走程七七手里的那碗药,程七七侧身,靳雪儿扑了一个空。 “靳雪儿,你闹什么?” 柳素仪抓住靳雪儿,冷眼盯著她。 “她拿树皮水当药,煎给我爹喝,她肯定想让我爹死!” 靳雪儿自从上回茅房发生的事情之后,靳萱儿她们都开始不理她了,每天吃不饱,还要走这么远的路,靳雪儿想发脾气也不敢发! “树皮?” 柳素仪看了一眼程七七手里的碗。 “就是树皮,我亲眼看到的。” 林惠兰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柳素仪,你的乡下好儿媳妇,想要害死侯爷呢!” “闭嘴。” 柳素仪睨了她一眼,侧身,看著程七七问:“树皮水可以退烧吗?” “笑死……”人。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出口呢,程七七篤定地说:“能!” 树皮水已经被她替换成空间里的退烧药了,对忠勇侯来说,只要退烧,那就能保住小命! “我来餵。” 柳素仪说著,端著碗,直接餵到了忠勇侯的嘴边。 “柳素仪,你害死侯爷有什么好处,你……” 林惠兰激动地冲了过来,程七七上前挡住她,道:“林姨娘要是能请来郎中,那这树皮水,也可以不喝!” “你……” 林惠兰衝动的话,瞬间闭上了嘴,她悻悻然的转身离开。 “娘,这是柳树皮,用最嫩的柳树皮,取內面白色的部分,可退高热。” 程七七篤定的话,让餵药的柳素仪笑了,道:“娘信你!” 一碗药喝下去,靳礼之给忠勇侯换了药,换上了乾净的衣服。 两间大通铺,相比在野外隨意的躺在地上,靠在树上睡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没想到,会有一天睡著大通铺,感觉到舒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柳素仪坐在床上,只觉得流放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叩叩。” 敲门声响起,女眷们瞬间坐直了身子,门外传来靳礼之高兴的声音:“二婶,二叔的烧已经退了,你们可以安心睡了。” “好,辛苦你们夜里照顾了。” 柳素仪放心了。 靳礼道:“你们放心睡,晚上我们会有人在这里守夜。” 话落,屋子里的靳家女眷都放心了。 这个程七七,树皮水居然真有用? 林惠兰心底嘀咕著,刚瞪了一眼程七七,就看到了柳素仪的目光,林惠兰直接背过身躺下,拉上了被子。 “七七,幸好有你送来的药,不然侯爷这高烧退不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啊!” 柳素仪的声音放大了一些,特意朝著林惠兰的方向说著。 “爹没事就好。” 程七七微笑著,道:“娘,我明天想去府城买东西。” “你去?”柳素仪担心地道:“府城人多,姓张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让大伯或者二叔他们跟著我一块,我想买点药,还有一些粗布和棉花,南边虽然暖和,但,这天气毕竟是一天一天凉了。” 程七七想,她空间里那么多东西,她不去买,怎么往里添东西? “行,到了府城,后面有很长一段山路,都没有补给了,除非他们想饿死我们,否则,就一定会让我们去补给的。” 柳素仪之前听忠勇侯说过,洪都府城,刀疤张一定会让他们去的,她道:“那,明天看看姓张的会不会同意。” “会同意的。” 程七七篤定的说著,翌日,她给刀疤张塞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刀疤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三个人去,晌午之前,必须回来!” “谢大人。” 程七七高兴了,回去抱著女儿亲了亲,道:“安安,你乖乖的跟著奶奶,娘去给你买糖葫芦。” “好。” 靳岁安开心的不得。 一旁的何氏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著:都快饿死了,还买糖葫芦呢。 “既然去三个人,那,不如就让我们三房男人去。” 温氏笑盈盈的说著。 “三婶,我要去。” 程七七开口道:“上次辛苦大伯和三叔了,这次,就让我们没去的人去。” “那我去。”靳四爷开口。 “把礼之带上,礼之算术好。”靳大爷开口。 最后,程七七、靳礼之和靳四爷一块去买东西了,大家拿钱的拿钱,將自己想买的东西,全部都说了出来。 “林姨娘,你们不拿钱的话,怕是买不到粮食了。”程七七看著准备装死的林惠兰开口。 “七七啊,能不能给砚之买点药,他的腿都断了……” 林惠兰的话一开口,程七七道:“爹说了,他的腿躺躺就好了,哪里还要买药?粮食才最重要,你不会想著光吃不拿吧?” “都是一家人,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就怕爹醒来后,不高兴。” 程七七含笑看著林惠兰,她不是喜欢拿侯爷来压婆婆吗?那就让她也试试! 忠勇侯前脚才说,大家要齐心协力,林惠兰后脚一分不出的让她买粮食。 “我,我真的没钱了。” 林惠兰一边说著,一边从腰带里,从袜子里拿出一点碎银子,递给程七七的时候,那叫一个不舍,她,真的没钱了啊! 程七七一把拿了过来,看了一眼,这点会银子,怕是一两都没行,林惠兰,真没钱了? 程七七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的就进城了。 靳四爷和靳礼之一左一右的將程七七护在中间,他们一身破破烂烂的跟在刀疤张身后进城,听著守城护卫收入城的铜板时,程七七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交上。 入了城之后,刀疤张让李八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们。 “都到了城里,还怕我们跑了?”靳四爷看著跟著他们的护卫,心情沉沉的。 “四叔,我们还是赶紧买东西吧。” 靳礼之想著需要买的东西,算计著手里的钱,把钱花光,买到最多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我去买药。” 程七七主动开口,忠勇侯需要药,安安年纪小,天气一变,就容易染上风寒,这药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其它东西,也需要她从空间里拿出来。 没等他们开口,程七七快步走了,她得一个人才行。 刚走几步,程七七就看到熟人了。 第24章 黑土 “世子妃!” 重山见著程七七一个人的时候,快步上前道:“世子妃,侯爷的伤势没事吧?你们都还好吧?” “都好,侯爷的烧也退了,我就是去买药的。” 程七七看到重山的时候,忍不住问:“之前在望京镇的驛站,也是你们丟石头砸张贵的吧?” 望京镇? 重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虬须大汉,道:“是他扔的!” “我记得你,遇上土匪的时候,你救了我和安安,还救了侯爷。” 程七七一眼就认出了虬须大汉,笑著感谢道:“谢谢你,你也是世子的旧部吗?” 他的掛麵鬍子,还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特別是那比例优越的大长腿……记忆深刻。 “是。” 虬须大汉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的笑容时,愣了一下。 流放路上这么苦,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的伤好了吗?”程七七看了他的手臂一眼,当时他替忠勇侯挡一刀的时候,离得远,她看著都嚇人。 “好了。”虬须大汉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重山:世子,你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昏迷了两天,伤口溃烂反覆,这会还灌著脓水呢,哪好了? “那就好。” 程七七微微点头,转身看著重山问:“重山,你知道哪里买药吗?最好,再来一辆马车。” “安安年纪小,晚上也该有个休息的地方。”程七七解释著。 “有,我们在洪都等你们一天了,马车也准备好了,有吃的,有药,还有厚衣裳,世子妃,你看看,缺什么?” 重山激动的说著,领著程七七到巷子里,一辆装满著物资的马车就放在了程七七的面前。 “这,都是你准备的?” 程七七掀开帘子,看著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特別是药和粮食,那是重中之重! “世……”子准备的。 重山的话刚开口,一旁的虬须大汉接话道:“是我们准备的,世子曾经於我们有恩,如今,也表达一些心意。” “你们可真忠心。” 程七七看著那满噹噹的物资,世子的旧部,还真是忠心耿耿呢。 “世子妃,等会我们会装成商队,远远的跟在你们身后,保管那张巡检,不敢再欺负你们!” 重山说著,又特意从马车上拿出老胡准备好的药:“这个药是敷在侯爷背上的,这个药,煎给侯爷吃!” “这些小香囊是驱蛇虫的,岭南的路上,瘴气蛇虫多。” 重山拿出二十几个药草香囊,程七七看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真是救命药啊!” 程七七高兴的说道:“等回头我告诉侯爷和夫人,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七七认识重山,但虬须大汉不认识。 “他叫……” 重山看著虬须大汉,瞪圆的眼睛看著他,眼睛仿佛在问:叫什么? “黑土。” 虬须大汉的声音方落,程七七差点把口水都喷出来了。 “你叫黑土?” 程七七看著眼前的虬须大汉,脑子里瞬间想起了白云,她一脸好奇地问:“有没有谁叫白云?” 重山摇头道:“绝对没有!” “白云和黑土有关係吗?”靳墨之眉微蹙,他隨口取的名字,似乎,有故事? “一个白一个黑?” 程七七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重山,那,你们要跟著一起去岭南?岭南这么远……” “世子待我恩重如山,如不护送你们平安抵达岭南,我晚上都睡不著。” 重山说著,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了一旁的世子。 “你们待世子的好,我会如实告诉侯爷和夫人的。”程七七站在马车前,朝著重山和黑土两个人深深的鞠躬。 “別,世子妃。” 重山连忙侧身,不敢受程七七的礼,他激动地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世子死了,侯府倒了,你们都是自由身,可以不管的。” 程七七郑重的说著,她想了想,道:“待到岭南之后,我们会努力偿还这些的。” “不需要。”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悦耳低沉的声音,简直能让耳朵怀孕了。 一抬头…… 程七七看到虬须大汉的满脸鬍子,再想起他叫黑土,瞬间幻灭了,她道:“礼尚往来,关係都是互相的,这些东西,我先拿走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马车上满满登登的东西,可什么东西都不缺。 “嫂子,你,你这么短的时间,马车粮食都买好了?” 靳四爷和靳礼之两个人看到程七七拉著一马车东西的时候,瞬间都惊呆了! 他们两个人买了一百斤粮食,买了几匹最便宜的旧葛布,还咬牙买了十斤棉花,本以为他们已经大收穫,这会看程七七…… “回去再说!” 程七七一行三人拉著满登登的一马车东西回去,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八悄悄的在刀疤张耳旁说:“张哥,世子妃拉的马车,应该是世子旧部送的。” 刀疤张半眯著眼睛,盯著那一马车的东西,喃喃的问:“对方有多少人?” “送东西的就两个,但,暗处我瞧著有十几个。”李八的声音响起。 刀疤张的眸色又沉了沉:“这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张哥,这才进洪都,去往岭南的路上,那是山连著山,对方就算是世子旧部又如何?还敢明目张胆的管?” 李八眼眸微闪道:“张哥,我们可以趁机从他们手里多拿点银钱,等到了岭南山境,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说得对。”刀疤张讚许的点头,等到了岭南山境…… 李八看著刀疤张的眼神,垂下了眸子。 “娘,你看,世子旧部送了一马车的粮食,还有爹的药,等会让人给爹敷上药,这是煎的药,爹吃上了药,就能好全了!” 程七七高兴的说著:“还有药囊,我们佩戴在腰间,就不用担心蛇虫了!” “世子旧部?是谁?” 柳素仪拉著程七七的手,世子,她的墨儿,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重山。” 程七七小声回答著,道:“以后,他们会远远的跟著我们,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东西了!” “好,好,好。” 柳素仪眼中含著泪,抓著程七七的手都带著微微的颤抖,道:“今天煮米饭吃,大家吃饱了,好走路!” 不远处的山头上,重山喃喃的说:“世子妃应该没认出你吧?” 第25章 连个三岁小丫头都不如? “肯定没认出!” 没等靳墨之开口,重山就自言自语的说著:“世子妃要是认出了你,肯定刚刚多看你几眼。” 话落,重山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他浑身一个激灵,往靳墨之身边靠了靠:“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天突然变凉了?” …… “程七七,砚之的药呢?这骨头的药没有,补身体的药总该有吧?” “我给你这么多的钱,怎么连药都没给我买?” 林惠兰拿到防蛇虫的药时,气的直接往程七七身上砸了过去,道:“这路上哪有蛇虫?我要这些做什么?” “侯爷,你快醒醒吧,我快被她们欺负死了。” 林惠兰扑到侯爷的身旁,呜咽的哭泣著。 “林惠兰,滚一边哭去。” 柳素仪一巴掌甩了过去,从前就看不惯她这一副做派,现在流放了,她才懒得顾及侯府主母的风范,她捡起地上的防蛇虫的药香囊,冷著脸道:“再哭,今晚你们就別吃了!” 锅里,是土豆、豆角燉肉,肉香飘过,林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眼泪说收就收。 林惠兰捂著脸,带著满肚子气地回到角落里,气得咬牙切齿的,柳素仪,程七七,就是专门跟她做对的! “靳雪儿,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捡柴,等会多盛点肉!” 林惠兰朝著靳雪儿一通抱怨。 “娘,你还好意思朝我发火呢,有本事,朝夫人发火去?”靳雪儿扭头就走,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亲娘嘴上花花,但真有事,靠不住! “你……”林惠兰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气得倒仰。 “娘,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七七將燉好的肉给柳素仪尝了尝,柳素仪连连点头道:“好吃!” “嫂子,你的厨艺,可真好啊!” 靳萱儿吸了吸鼻子,闻著这肉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这会全部都被勾出来了。 大哥和四叔可没买肉,因此,程七七说让大家只做饭,她会做菜的时候,靳萱儿几个人都过来帮忙了! 看著七八斤肉燉在锅里,大家更是干得热火朝天的。 “嫂子,我,能尝尝吗?”靳晴討好地笑著,和天牢比起来,瘦的衣服都显得像偷来的。 “拿碗来。” 程七七確认熟了之后,直接就开始分菜了。 重山他们买的肉多,这天气容易坏,程七七乾脆全做了,省著点吃,明天还能吃两顿。 “香。” “太好吃了。” 米饭,配上土豆燉肉,靳家人吃的开怀。 刀疤张看著眼前的菜,同样的土豆燉肉,他蹙起眉:“三斤,你做的肉,怎么不香?” “大,大哥。” 角落里的一个瘦子站了出来,躬著腰,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大哥,肯定他们的肉更多!” “滚。” 刀疤张一脚踹了过去,三斤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他就是一个打杂的,连护卫都不是,为了小命,也不敢有半点的生气,三斤脸上还带討好的笑。 “人送来手肉,足有五斤,剩下的肉,你吃了不成?” 李八立刻开口,挑了块五花三层的大肥肉递上:“张哥,靳家有钱好啊,我们路上也没这么辛苦,再走上一个月,就到岭南山境了。” “哼。” 刀疤张睨了靳家人一眼,等到了岭南山境,他们就等著吧! 流放之后,除了野猪肉那一顿,这次是吃的最丰盛,最饱的一顿了,大家开心的脸上,连路上的辛苦疲惫,都散了不少。 晚上,吃饱了的他们,两个人盖上一床被子,和衣而躺在地上,就连梦里,都带著肉香味。 翌日,林惠兰想让靳砚之坐马车,刀疤张一鞭子挥了过来:“不行!” “大人。” 林惠兰嚇了一跳,她討好的笑道:“我们又多了一辆马车,可以让我儿子赶马车,还省得……” “我说不行,就不许。” 刀疤张冷眼扫了林惠兰一眼:“忠勇侯昏迷了,老太太整日浑浑噩噩,让他们躺板车上,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他也坐马车?你们是流放呢?还是享福呢?” “不过……” 刀疤张话锋一转,盯著林惠兰的脸,哪怕瘦的脸小下巴尖,但更显得那双眼睛大而勾人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你要是晚上来求情,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侯爷的姨娘,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带劲。 人家要是愿意送上门,世子旧部那些人,肯定不能咋样! “你……” 林惠兰气的脸都红了,转身就走,一个押解官差,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侯爷还没死呢,她要是敢干点什么,以侯爷的脾气,她肯定小命不保,唉,这苦,还得吃到什么时候? “娘,我要坐那辆马车,软一些。” 靳砚之指著程七七新拉来的马车,还有个垫子呢。 “要坐,自己去找官差,反正你娘我没钱,也没本事。” 林惠兰一想著刚刚刀疤张的暗示,她就气的胸口疼,连带著说话都带刺。 “娘,我腿成这样了,你总不会让我走路吧?” 靳砚之的声音都扬高了几个调,察觉到官差的眼神扫过来,靳砚之想到那落在身上的鞭子,压低的声音中,带著急切:“娘,你帮帮我啊。” 林惠兰:“……” 靳砚之看著她这模样,他瘸著腿,走到了靳大爷的面前,半天才囁嚅道:“大伯,你……” “润叔叔,我是大孩子了,我能自己走。” 靳岁安看著天气好,非要自己走,一边走一边说:“娘说了,叔叔和爷爷们背安安很累的。” “姐姐,我要跟你一起走路!” 靳岁安迈著小短腿走到比她大三岁的靳允身边,脆生生的说著。 “……” 正想著怎么让人背他的靳砚之沉默了。 他总不能,连个三岁小丫头都不如吧? “大伯,我还是自己走。” 靳砚之转头,瘸著腿就打算自己走,不爭馒头爭口气! “砚之,我来背你,你爹说了,你这腿,得养上十天半个月的,不然,以后瘸了。” 靳大爷蹲到了靳砚之的面前。 第26章 埋骨的好地方 十天后。 “大伯,我腿已经好了,能走,我要自己走!” 靳砚之坚决不让人背他了,这十天,他每天都听著靳岁安脆生生的话:“我娘说,叔叔背了安安,要谢谢。” “我娘说,背安安很累的,安安给叔叔送好吃的。” “我娘说……”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脸没地放。 特別是靳岁安睁著那双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问:“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大人了,还要人背呢?” 她的眼睛大的跟葡萄,清澈见底,她的眼神里,只有疑惑和不解,靳砚之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没多大一会,她又噔噔噔的跑过来道歉:“叔叔对不起,安安不知道你的脚受伤了。” “叔叔,你脚疼吗?我帮你呼呼,就不疼了!” 靳岁安说著,看著靳砚之的腿,凑上前,嘟著嘴巴吹气,吹完还抬头问:“叔叔,还疼吗?” 亮晶晶的眼睛,靳砚之的心,忽然就像是被击中了一样,这样的女儿,如果是他的就好了! “砚之,你的腿伤刚好,再让他们背怕什么?要养好,万一……” 林惠兰等靳岁安一走,立刻就过来劝说著,盯著靳砚之的腿,生怕落下什么后遗症了。 “娘,我腿好了,不需要人背。” 靳砚之蹙眉,转身就去检柴了,最近晚上是越来越冷了。 “靳砚之,我可是你亲娘,你寧可跟那小丫头片子聊天,不跟我聊,你……” 林惠兰的话没说完,靳砚之转身打断她的话:“娘,你要真心疼我,就帮我做个薄袄,天真的很冷!” 从八月走到快十月了,白天还好,晚上那薄薄的褥子,是真冷! “那,那不是没棉花吗?” 林惠兰的声音有些虚,手里攒的钱,已经花的一点不剩了,这连岭南山境都还没到,未来可怎么办? “他们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七七,往后送银钱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忠勇侯的伤经过十天的调养,总算是好的七七八八的,得知程七七隔三岔五的就会送银钱,忠勇侯立刻有了想法! “好。” 程七七应声,忠勇侯接过这活,她都觉得轻鬆,刀疤张几个人就像是填不饱的无底洞一般! “娘。” 靳岁安往程七七怀里拱了拱,程七七轻拍著女儿,有些好奇,明天忠勇侯会怎么做? 翌日,忠勇侯並没有给刀疤张塞银子。 敲锣声响起,负责打杂的驴蛋拿著锣,就示意他们上路了。 刀疤张手拿著鞭子,一边提醒道:“一天五十里,你们可得赶紧著走!” “张大人,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拖后腿。” 忠勇侯戴著镣銬,走起路来,也是一点都不慢,他一口一个张大人,倒让刀疤张的心情格外的好。 “靳义,还有一个月就到岭南了,你们这一个不少的,还是不错的。” 刀疤张盯著忠勇侯的脸,一想到侯爷在他这里呼来喝去的,他的心情高兴的直想哼歌。 砰。 突然,马车轮子坏掉了,刀疤张差点没摔地上。 忠勇侯扶住刀疤张:“张大人,可得小心啊。” “哼。” 刀疤张甩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不想让他自己太狼狈,他没好气的说:“你们都愣著做什么,看看马车出什么事了,赶紧修!” 哪怕忠勇侯来扶著他,可刀疤张的脸还是黑了。 李八和护卫过来看,马车軲轆都坏了,李八一脸为难的说:“张哥,这,修不好啊!” “张大人,要不,看看有没有路过的好心人?” 忠勇侯说著,立刻就朝著后面望去,还真別说,一队绑著货物的商队来了,见著他们的马车坏了,十分好心的道:“官爷,这軲轆坏了,我们有新的,给你们换。” 很快,那商队就將他们的马车修好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刀疤张看著他们將马车修好就走,连半点好处都不要,看了一眼忠勇侯,到底是没说话。 只不过,刀疤张也没有再使唤过忠勇侯了。 程七七看的真真切切的,虽然不知道忠勇侯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肯定这马车是忠勇侯弄坏的。 至於那好心的商队…… 那分明就是重山和黑土啊! “娘,鬍子叔叔,是救了我的鬍子叔叔!” 靳岁安见著黑土时,激动的大喊著:“谢谢鬍子叔叔救了我!” 刚准备离开黑土,听到那脆生生的话语时,一回头,就看到了在程七七身边站著的靳岁安。 “鬍子叔叔,你等等。” 靳岁安大步朝著他跑了过去。 黑土翻身下马,就见那扎著辫子的小姑娘朝著她飞奔而来,不过巴掌大的小脸,衬的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格外的漂亮。 “谢谢鬍子叔叔救了安安,安安给你送糖。” 靳岁安从怀里掏出藏了许久的糖,双手捧著递了上前。 小小的手,连糖都显得格外的大,再配上小姑娘灿烂的笑脸,黑土眼底的情绪翻涌,他蹲下身子,还比小姑娘高上不少,他道:“谢谢,你留著自己吃。” “我娘说了,救命之恩,要涌泉相报,我没有涌泉,就给叔叔送糖吃。”靳岁安將糖放到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靳岁安,他的女儿可真好看。 黑土收回视线,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程七七看著马上黑土的背影,完全就是背影杀手,一回头……不能看,不能看。 真是白瞎了那頎长的身材,和大长腿了。 程七七心中嘀咕著,自从有了那好心的商队之后,之后的路上,刀疤张也不敢为难的太过分了。 山路崎嶇,没了刀疤张等人逼迫,一天五十里地,走习惯了,倒也还习惯了。 不知不觉,又大半个月过去了! “翻过前面这座山,就是岭南山境了!” 刀疤张见著这连绵不绝的三明山,心情也透著激动,走了二个多月,终於快到岭南了! “我们是不是到岭南了?” 何氏激动的说著。 “岭南?还有半个月。” 刀疤张睨她一眼,视线落在忠勇侯的身上,问:“靳义,你觉得这三明山如何?” “好。” 忠勇侯点头,夸讚道:“山清水秀,比起洪都府的山来说,这岭南的山,更稠密,连绵起伏的。” “我也觉得不错。” 刀疤张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闪过一抹深邃,可不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第27章 特別想吐 “娘,我打算去山边转转,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三明山还没进,就已经好几天都没路过驛站了,全部都是在野外风餐露宿的。 “安安跟著我你放心,你们小心点,別走远了。” 柳素仪已经习惯程七七喜欢去附近找吃的了。 靳岁安站在柳素仪身边道:“娘,我乖乖的跟奶奶,我给奶奶添我柴火!” “好。” 程七七捏了捏她的小脸,哪怕她已经尽力营养跟上了,流放路上,小姑娘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嫂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野菜挖吧?” 靳萱儿挎一个布袋子,自从望京镇之后,靳萱儿几乎成了程七开身后的小尾巴。 “嫂子,我跟你一块去。” 三房家的新媳妇高胜兰也开口,道:“我婆婆说,她最近身子不爽利,我跟你们去。” “行,一块去。” 程七七跟高胜兰也算熟悉了,听说她娘家是开武馆的,有时候,她还挺想跟高胜兰切磋一下,这样就知道她的身手怎么样了。 “我大嫂身子也不舒服,这一路上,都在生病。”靳萱儿弱弱的开口,大嫂孟静瑶的身体还不如婆婆呢! 还好她从小在府里就不怎么被待见,现在流放路上,身体还算好的那个。 “还有我,嫂子,我运气不错,说不准,还能挖到土豆呢。”靳晴也忍不住开口,她已经完全被程七七的厨艺折服了! 明明一点野菜,都能被程七七做的特別好吃。 “雪儿,你也跟著一块去!”林惠兰瞧著程七七她们四个人去附近挖野菜了,连忙催促著一旁的靳雪儿。 靳雪儿看了一眼,道:“不去。” 她就看不惯靳萱儿和靳晴儿捧著程七七。 一个乡下丫头,她可是侯府千金! “不去你吃什么?”林惠兰还想像府里一样,找侯爷哭诉著,但,侯爷根本不理会她,不是让她干活,就是去捡柴。 “要去你去。” 靳雪儿气呼呼的往地上一坐,每天走路,走路,吃著猪食都不如,她伸出手,哪里还像个大小姐,顿时悲从中来。 “去就去,到时候我要是捡著野兔子,野鸡了,你可別后悔。” 林惠兰转身就走,靳雪儿一听,连忙跟了过去,她也想吃肉了,程七七能行,她也能行! 三明山里,程七七专心著寻找著可能挖到土豆红薯的地方。 『嘶』 高胜兰突然捂著肚子,扶著树站住。 “你怎么了?” 程七七回头,看到高胜兰的脸色有些发白。 “就是肚子不舒服,可能……” 高胜兰不好意思,自从被流放后,她的葵水一直就没来。 “葵水来了?” 程七七看著她的肚子,说:“那你就在这里歇著,我们去找就行。”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高胜兰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胜兰嫂嫂,你歇著吧,葵水来了可难受了!”靳萱儿一想到葵水,那是头皮都发麻,那几天赶路的时候,可真是生不如死的! “找到了!” 程七七激动的声音响起,她终於找到土豆了! “嫂子,我来了。”靳萱儿拿著石头就过来了。 “萱儿,你到这里挖,我去別处再看看。” 程七七说著,就在附近又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从空间里拿出刚挖的土豆和红薯,再从空间里铺上一层差不多的土,假装是刚刚挖出来的! 程七七蹲在地上挖挖挖,土豆和红薯挖了一堆,眼见著差不多了,然后就开始薅白菜了,野生的白菜,也……不奇怪吧? 程七七实在是太想吃白菜秧子了,一薅一大片。 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很快,程七七就收穫满满了,突然,她眼眸一亮,看到了旁边的小河,她立刻就冲了过去。 “鱼,我抓到鱼了!” 一条,两条,三条…… 程七七一边往小河里放鱼,一边就开始往外抓鱼了。 空间里的鱼,她养了三年,多的都快挤不下了! “好,好多鱼!” 高胜兰缓和过来,看到小河里游来游去的鱼,都惊呆了:“润之,你们快来啊,这里好多鱼!” 鱼肉虽然刺多,但鱼汤滋补啊! 很快,小河边上,大家都聚集过来了,靳润之跑得最快,挽起袖子,就开始抓鱼了。 “走,我们回去先煮鱼汤!” 程七七提著鱼,想起她挖出来的土豆和红薯,“等会,这边还有红薯和土豆呢!” “嫂子,你怎么每次都能寻到这么多好东西呢?” 高胜兰都惊呆了,这一堆的土豆和红薯,虽然吃腻了,但,总比饿肚子强啊! “可能,运气比较好?” 程七七微笑著,拎著鱼和土豆红薯,就回去了。 靳萱儿拿囚衣包裹著土豆道:“嫂子,我挖的土豆都没你的大,没你的多。” “小土豆有小土豆的味道。” 程七七想:空间里都是她以前在侯府精心种出来的,跟野蛮生长的,那肯定还是有区別的。 “你们居然抓了这么多条鱼?” 柳素仪看到程七七提著的三条肥嘟嘟的鱼,都惊呆了。 “娘,他们都去抓鱼了,今天晚上喝鱼汤。” 程七七琢磨著她放了那么多条鱼在河里,靳家人肯定能抓不少,她直接將三条鱼全部处理了! 果然,鱼还没处理到一半,忠勇侯就已经提著七八条鱼回来了,送了一半给刀疤张,然后全部都放到程七七面前了。 “爹,你们也太厉害了!” 程七七这话可不假,空间里的鱼,格外的活跃,抓起来,那可不容易! “我们找个缸养两天,我再去抓。” 忠勇侯说著,又往小河边跑去了! 程七七在调味料上,可是一点都不缺,因此,她先从罐子里挖了油两面煎了一下,生薑祛腥味,然后倒入开水,奶白奶白的鱼汤,光是闻著,就鲜美的很! “呕。” 高胜兰正帮忙,闻著鱼汤,瞬间胃里一阵翻腾。 “胜兰,你这是怎么了?” 程七七正站在一旁,连忙端著水递了上前:“来,漱漱口,你是不是冻著了?” 虽然岭南这边比起京都暖和一些,但,冬天慢慢来了,还是冷。 “不知道,刚闻著鱼汤,就特別想吐。” 高胜兰捂著鼻子,离的远远的。 第28章 蛇没毒? “闻鱼汤就想吐?” 程七七心中一个咯噔,她问:“胜兰,你上次葵水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他们都流放两个多月了,这个问题有些离谱,但,程七七……看高胜兰的样子,实在觉得奇怪。 “成亲后,就没来。” 高胜兰脸色一变,她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腹部:“不可能啊,我一直是三个月来一回,而且,而且我还走了这么多路呢。” 这要真怀了,孩子还好吗? “娘,你觉得呢?” 程七七看向一旁的柳素仪,论怀孕的经验,她还是不懂的,哪怕已经当了娘! “胜兰,你三个月来一回?那成亲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 柳素仪拉著她坐了下来,问:“平日里有没有嗜睡?有没有腰酸?有没有特別想吃的?” “二婶,我,我什么都想吃。”高胜兰有些慌,流放路上,没什么吃的,每天都饿肚子,后来,慢慢能吃个七八分饱了! “不用慌,你要是肚子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没事。” 柳素仪安慰著:“我听说你娘家开武馆的?也许你身体好,也不影响。” 温氏捡完柴,听著动静过来,得知高胜兰有可能怀孕时,温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拉著高胜兰问:“你,你怀孕了?” “娘,可能也是要来葵水了,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高胜兰生怕被误会了,万一是一场乌龙就不好了。 温氏又问了几个问题,一拍腿,隨即高兴的合不拢嘴:“胜兰,你这绝对是有了!” 高兴完,温氏又担心了道:“听说这里离岭南还要半个月呢,那……” “三弟妹放心,从京都二个多月都走来了,往后只要注意一些,定能平安。”柳素仪安慰著,看著高胜兰那平坦的小腹,她的心情也很好,新的生命,代表著新的希望。 温氏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尖叫声响起。 “啊!” 靳雪儿一边跑下山,一边大声尖叫著。 “救命,侯爷救命啊。” 林惠兰连滚带爬的跟在后面,刚抓了第二批鱼回来的忠勇侯,看著林惠兰这模样,脸都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忠勇侯快步上前询问。 “蛇,有蛇。” 林惠兰踉踉蹌蹌的,看著忠勇侯,软软的倒了下来:“侯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忠勇侯扶著她,看著林惠兰被咬的手臂,道:“蛇在哪?” “在那儿。”林惠兰指了一个方向,正担心著她是不是要死了,下一刻,她的身子一倒,眼前一片衣角飞过。 “侯爷。” 林惠兰不可置信的看著忠勇侯朝著她刚指的方向过去,她只觉得手上的伤口更疼了! 忠勇侯赤手空拳的,捉著一条蛇就走过来了! “啊……” 林惠兰嚇的连连后退。 “这蛇没毒,大补。” 忠勇侯看著林惠兰那害怕的样子,眼底的嫌弃一闪而逝,道:“你把那几条鱼拎来,留著明天吃!” “侯爷,真没毒吗?我真的不会死吗?” 林惠兰低头,看著手臂上被蛇咬到的两个洞,侯爷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忠勇侯看她不相信的样子,气的转身就走,他拿著蛇去了架锅的地方,道:“素仪,今晚吃蛇羹!” 柳素仪看著他手里蛇,往后退了退:“靳义,你拿远点!” 柳素仪怕的连名带姓的喊著。 “七七,我们离远点,这也太可怕了。” 柳素仪明明害怕,还护著程七七往后走。 程七七笑著说:“娘,蛇汤滋补,爹,要不,你把皮给剥了,我等会燉上?” “行。” 忠勇侯往旁边走了走,一边扒蛇,一边说道:“七七说的对,蛇汤滋补!” 不远处,刀疤张看著忠勇侯手的蛇,听著林惠兰不停的询问著她会不会死,他的眼底一片深邃。 晚上,有鱼汤,有蛇汤,还有红薯当晚饭,大家吃的格外的饱。 特別是高胜兰可能怀孕的消息,更让大家既高兴,又担心。 忠勇侯端著满满一碗蛇汤就去找刀疤张了:“张大人,这蛇汤滋补。” 刀疤张看了一眼他碗里的蛇汤,道:“靳义,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若是全送来,岂不是脏了大人的手?” 忠勇侯站在那里,哪怕微弯著腰,但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哦?” 刀疤张抬眸,道:“没想到,忠勇侯还挺会说话。” “只有大人,才配得上这一碗蛇汤!” 忠勇侯唇角微勾,道:“大人,我侄媳妇怀孕了,明天能坐马车吗?” 话落,站在一旁的靳三爷塞了一些碎银子上前,高胜兰肚子里,可是他的亲孙子。 “坐马车?” 刀疤张接过蛇汤,不得不说,曾经的忠勇侯在他面前这么听话,真是让他体会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对了,这孩子刚成亲,连怀孕了也不知道,幸好娘家以前开武馆的。” 忠勇侯似不经意的说著:“前头那好心的商队,倒旧跟我们挺有缘份的,之前帮了我们这么多回,可惜,我们是犯人,不能去感谢。” 刀疤张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地方,可不就是那一商队,疑似世子旧部,他垂眸道:“行。”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忠勇侯带著靳三爷走了,刀疤张看著他的背影,眼眸往下沉:他跟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计较什么? 忠勇侯步步回到靳家人落脚的树下,感受著刀疤张的眼神,他毫不在意,岭南山境是个好地方啊! 隔天,高胜兰就坐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她人也晕晕乎乎的。 “娘,我也想坐马车!” 靳雪儿一看这情况,立刻嚷了起来。 “要坐自己找你爹去。” 林惠兰捂著被蛇咬的伤口,昨天被蛇咬的时候,靳雪儿跑的比兔子还快,真是让她太寒心了。 “爹,我……” 靳雪儿刚一开口,看到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瞬间就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了。 “雪儿,要跟你嫂子多学学。” 忠勇侯看著娇气的女儿,刚开口,靳雪儿转身气呼呼的就跑了。 进了三明山,明显就觉得更凉快了,山中雾气瀰漫,路上蛇虫鼠蚊都多了! “啊!蛇啊!” 靳雪儿第二次碰上蛇的时候,连捡柴都不敢捡了! “你们没拿草药包?”忠勇侯看著人人都掛著草药包,林惠兰母女两个没有,顿时蹙起了眉头。 “……” 靳雪儿心虚的不敢看忠勇侯。 “那是人家嫌弃臭,不要的!”柳素仪立刻开口,生怕程七七被误会了。 第29章 脸真大 “那是娘嫌弃,不是我。” 靳雪儿立刻甩锅,林惠兰听了这话,瞬间就一巴掌拍到了靳雪儿的肩膀上:“那是我嫌弃吧,明明是……” “都闭嘴!” 忠勇侯听著她们互相指责的话,瞬间就沉下了脸:“岭南瘴气多,毒蛇猛兽多,你们就庆幸,这两天碰上的都是没毒的。” “爹,你快救救我吧,我要草药包。” 靳雪儿再也不嫌弃了,那蛇从她手臂上滑过的时候,真的把她嚇的心跳都停了。 “给你嫂子道歉去。” 忠勇侯眼皮一抬,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重山送来的,但,东西是归程七七打理的,程七七给了,她们敢嫌弃,不道歉,想都別想! “爹。” 靳雪儿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著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瞬间不敢说话了,为了不碰上蛇,靳雪儿只能低头。 “嫂子,对不起。” 靳雪儿低著头,完全不敢看程七七,看到那药味十足的草药包递上前时,靳雪儿不可置信的抬头。 “掛在腰间,去捡柴的时候,拿棍子打草。”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响起,公公让靳雪儿道歉,便已经是说明態度了,靳雪儿刚刚及笄,也不过是个初中生,她就懒得计较了。 “谢谢嫂子。” 靳雪儿囁嚅的说著,拿著药包,转身就回去了,她没想到,程七七居然没有趁机为难她? 靳雪儿宝贝似的將草药包掛在了腰间,淡淡的药香,让她格外的安心。 “我的呢?” 林惠兰看著她手上空空,没有她的份,顿时蹙起了眉头。 “娘,你去给嫂子道个歉,就有了。” 靳雪儿拿了一根棍子,就不远不近的跟著靳萱儿几个人,不敢走远了,眼睛四处张望著,生怕再碰上蛇了! “靳雪儿。” 林惠兰想追上去,但,看著浓雾瀰漫的山,又不敢上前了,给程七七道歉? 不去,太丟人。 嘶,被蛇咬的疼的。 林惠兰磨磨蹭蹭的走到程七七面前。 “程七七,大人让你去给他做菜。” 三斤走到程七七的面前,道:“大人今天要吃鱼!” 他的厨艺,做鱼都腥。 “好。” 程七七应声,其实,也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刀疤张作为押解官差管事,巡检,点名道姓的让她去做饭,她拒绝不了。 “嫂子,我陪你一起去。” 靳润之刚刚捡柴回来,立刻陪著程七七就去做饭了。 自从上回送了蛇汤之后,刀疤张就每天晚上,都让程七七去做饭。 “都怪你,送什么蛇汤!” 柳素仪担心的看著程七七离去的背影,见到忠勇侯回来,立刻担心的说:“侯爷,你说,那姓张的,该不会起什么坏主意吧?” “他敢!” 忠勇侯眼眸微冷,朝著刀疤张的方向看了过去,程七七在锅边煮鱼片,靳润之在一旁打下手帮忙。 至於刀疤张…… 他一直盯著程七七做饭。 “听说你是出身乡野?那你这世子妃,当得憋屈啊,都被流放了。” 刀疤张盯著程七七的背影,一脸惋惜的说:“岭南那地方苦,每年粮食都不够吃,海鲜腥咸,又没肉的,往后你带著女儿的日子,可不好过。” “……” 程七七埋头煮鱼片,有姜祛腥,再加上她自製的酸菜,酸菜鱼片,很快就泛著香味了,诱人的酸味飘来。 刀疤张咽了咽口水:“你若是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程七七搅动著锅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旁边被支开捡柴的靳润之,她眼微抬:“为什么?” “你做饭好吃。” 刀疤张回答著,盯著程七七的脸,怪不得能从乡野丫头当上世子妃呢,这脸长的也不赖。 “流放途中,死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刀疤张一脸自信,下一刻,程七七拒绝的话,让刀疤张蹙起了眉头:“我只让你做饭。” 程七七站起身道:“鱼片已经做完可以吃了。” 话落,程七七大步流星的就回去了,她都快气笑了,这刀疤张真是脸大,还只让她做饭? 到了岭南,哪怕靳家在岭南是罪人之身,但也是光明正大,靳家人性子都不坏,到了岭南,还怕过不了好日子? 真当她空间是摆设啊? “七七,姓张的没欺负你吧?” 柳素仪担心的问:“要是她欺负你,就跟你爹说。” “没有的。” 程七七微笑著摇头道:“他觉得我做饭好吃,想让我天天给他做。” 唔,还想让她假死隱姓埋名去做饭呢,这么说也没错! “呸。” 柳素仪气坏了:“他怎么这么脸大呢,还真以为自己是谁?” “娘,就做个饭,少找我们一点麻烦,也没事。” 去做饭的时候,靳家旁支的兄弟总有一个跟著她身边,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委屈你了。” 柳素仪轻拍著程七七的手,道:“来,你爹今天掏了几个鸟蛋,等会你给安安一人吃一个。” “娘。” 程七七正要拒绝,柳素仪道:“行了,你跟安安吃,好好补补。” “张哥,你看上了?要不,直接……”李八的话音方落。 刀疤张抬手,端著碗,吃著米饭,和著酸菜鱼片,道:“你说,她做的菜,是不是更好吃?” “这酸菜,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 刀疤张越吃越觉得好吃,这要是天天吃这么好吃的,多好? “是,挺好吃的。” 李八只觉得这鱼汤都比以前吃的好吃,一点腥味都不带的。 “张哥,明天晚上,就能到三明寨的驛站了,那些土匪……”李八提醒著。 “放心。” 刀疤张擦了擦嘴,起身就回马车睡觉了。 翌日,阳光明媚,三明驛站,似在深山老林里一般,只有一对老夫妻守著驛站,见著刀疤张一行官差带著流放的犯人:“官爷,里边请。” “嗯。” 刀疤张四处看了一眼,简陋的驛站,还真够差的。 “不错,今天有地睡了。” 靳家人看著这简陋的驛站,很是欢喜,比地为床,天为被的好! 吃完晚饭后,大家早早的歇下,这一路上,哪怕是有空间的程七七,也觉得累的慌。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走到了驛站后面的水缸旁,晚风拂过,白色的粉沫飘落在水缸中,慢慢沉底,消失…… 第30章 真假土匪 “还是床睡著舒服。” 柳素仪伸了一个懒腰,之前一直睡在地上,这大通铺的床,睡著还舒服。 “总算不用担心半夜下雨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道:“今天的天应该还不错,我去烙点饼,中午就可以饼配粥了。” “昨天我看到后面有菜地,烙葱花饼。” 程七七说著直接起来就去后院了,见到老婆婆时,她笑著说:“老人家,我可以用两个铜板,买你那些葱吗?” 之前在山里也摘了不少野葱,可进了三明之后,这野葱就找不到了。 她想从空间里拿出小葱来,也没名目。 “不用。” 老婆婆摇了摇头,道:“你想摘就摘,还有白菜萝卜都是我自己种的。” 程七七顿了一下:“老人家不收钱,我也不好意思拿。” “那,就拿你的手帕来换。” 老婆婆看著程七七袖口露出来的手帕,是上等的丝绸,她道:“我老婆子这一辈子,还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手帕。” 老婆婆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跡,笑起来的时候,略显浑浊的眼睛却透著善意。 “好。” 程七七拿了一条新帕子,换了一大把葱,半篓子白菜,萝卜。 “嫂子,我来装。” 靳礼之几人帮忙干活。 程七七去水缸里装水,借用了老婆婆的灶台,一口气烙了百来张葱花饼,香味那是直往外冒。 “他们,还有钱跟人买菜?” 刀疤张看著白菜和萝卜,若有所思,这二个多月以来,从最开始的银票,到后面的碎银子,最后,就剩下藏起来一些的银叶子之类的,到最近,铜板都出来了。 “不是,是老太婆看中了世子妃的手帕,拿手帕换的。” 李八在一旁解释著。 刀疤张若有所思,看著靳家人提著水缸里的水,又帮忙把人家水缸挑满了,这才上了马车道:“去,拿葱花饼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好吃。” 没多大一会,刀疤张就吃上了葱花饼,香喷喷的葱花饼,热气腾腾,確实味道不错,想起这几日吃到的鱼片、蛇汤,唔,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该天天有得吃! 锣声响起,靳家人也是动作利索的,就跟著上路了。 官道上,山路十八弯,雾散之后,阳光从重重的树叶里穿透而过,光,似乎也有了形状。 “我们在山里走了足足五天了,还要十天,才能到岭南?这也太远了。” 靳雪儿抬头,看著那一重又一重的山,只觉得前路黯淡无光。 “这山这么密,不会有土匪吧?” 靳雪儿想著之前碰上的土匪,话音刚落,两旁就躥出很多粗布麻衣的凶猛大汉,他们个个手执著大刀,凶神恶煞的! “啊……” 靳雪儿捂著嘴,连忙往角落里躲,生怕被別人发现了。 真,真来土匪了! “狗官,我要杀了你们!” 领头的瘦高土匪高喊一声。 刀疤张站在马车上,大喊道:“放肆,他们犯了罪,朝廷判了流放,你们不能取他们的性命!” “你们这些猖狂的土匪,就不怕朝廷派兵来剿匪吗?” 刀疤张看著这些土匪,眼底透著一抹嘲讽,装的,还挺像的? “我们三明寨,不怕朝廷!” 领头的土匪哈哈大笑:“兄弟们,给我上,將这些狗官,全杀了!” “是。” 他身后衝出十来个训练有素的汉子,直奔他们而来。 “兄弟,你要杀狗官,要抢钱財,打著我们三明寨的名號干嘛?” 另一个山头,又衝出一波人,他们高矮胖瘦不一,手上有拿菜刀的,有拿砍柴刀的,还有拿镰刀的。 领头的男子是一个独眼,他指著第一波土匪道:“说,你们哪个山寨的,居然敢打我们三明寨的名头!” 两波土匪吵了起来,刀疤张脸都黑了,这是假土匪碰上真土匪了? “女眷躲马车后面。” 忠勇侯护著女眷往马车后面躲起来,他的眼眸微沉,看著第一波土匪,那分明就是训练过的杀手! “他奶奶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明寨大当家,独眼狼。” 独眼狼手里的刀拍在了手上,朝著第一波土匪啐了一口水道:“你是哪个寨子的?报上名来!” “兄弟,我们先杀了狗官,得了银钱,一人一半。” 第一波的领头是个瘦高个,听著独眼的话,他眼底一黑,瞬间就朝著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瞬间就朝著忠勇侯等人冲了过来! “敢不將老子独眼狼放在眼里,兄弟们,上!” 独眼狼一声令下,瞬间就带著兄弟们冲了上去,別看他们手上的刀都是五花八门的,但都是真刀真枪里拼杀出来的,那一身的气势,绝对能把人嚇哭! 第一波土匪朝著忠勇侯他们过来,第二波土匪似乎生怕被人抢了先,两波人爭抢著! “哎呦,我,我怎么浑身没力气!” 忠勇侯带著靳家男丁一起,正要抵挡著土匪,谁知道,突然觉得没力气! “我,我也觉得没力气了。” 靳家男丁一个个都慌张的不行,“完了完了,我们肯定都中毒了,毫无反抗之力,岂不是要死了?” 刀疤张:“……” 不好,早知道今天还能碰上真土匪,就不给他们下药了,现在,进退两难。 场面一片混乱,靳家人连连往后退,忠勇侯突然大声喊道:“张大人,你要护著我们,我们最后的钱,可全部都给了你啊!” 忠勇侯一开口,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刀疤张的身上。 “闭嘴!” 刀疤张气的恨不得拿刀堵上忠勇侯的嘴。 “兄弟们,这官爷有钱!” 独眼狼的一只眼睛亮的像太阳,他们人多势眾,武器不行,人多来凑! 第一波土匪被打的节节败退的,一个个负伤想光,独眼狼趁机道:“兄弟们,把他们全抓起来,好好审审!” 第一波土匪死的死,抓的被抓,还跑了两个。 独眼狼直接就从刀疤张那里开始拿钱了,不给就揍,他提醒著,“悠著点,別把人打死了。” 最后,將刀疤张的钱,全部都抢走了,就连忠勇侯等人都没放过! “大哥,要不,带到寨子里去?有好多女眷呢!” 其中一个土匪喊著,靳家人嚇的围成一个圈,女眷在后面,男丁全部都挡在前头,就连靳砚之也站在角落里,一脸愤怒! 第31章 被誆骗了 “流放到岭南的犯人都是重罪,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去寨子里浪费粮食啊?” 独眼狼睨了一眼,啐了一口水,带著嫌弃道:“兄弟们,扛著粮食,带著钱,我们回寨子里喝酒吃肉去!” 两波土匪来得快,去的也快,徒留下一地横七八躺的官差,还有躲在一旁,浑身无力的……靳家人! “哎呦,张大人,你没事吧?” 忠勇侯扯著嗓子喊著,道:“我们现在浑身没力气,根本扶不起你们啊!” 忠勇侯一边喊著,一边观察著刀疤张,刚刚他看的清楚,刚刚那独眼狼针对著刀疤张,所有的官差里,刀疤张的伤势,应该是最重的。 刀疤张不给钱的时候,独眼狼那一脚下去,刀疤张绝对是腿断了! “闭嘴!” 刀疤张听著忠勇侯的话,总觉得他像是在看笑话一样,他挣扎著坐了起来,喉间一甜。 噗! 刀疤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最后晕了过去。 “爹,爹你没事吧?” 张贵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没有爹,他往后日子就要可怜了。 出了这一档子事,大家只能原地休息。 “好可怕,那些土匪真是没有一点王法,光天化日之下,连官差都敢抢。”何氏嚇的脸都白了。 “可不是,这岭南还没到呢,土匪倒是遇上两波了。”温氏的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担心。 “娘,我们不会是到了土匪窝吧?” 靳晴担心的靠著李氏。 “土匪又不要命,你们不用担心。” 忠勇侯说著,道:“我们现在穷的叮噹响的,你看,土匪都不抢我们的。” 先前独眼狼那些土匪抢官差的时候,有人还想来抢他们的,独眼狼一句话:“从京都流放到岭南山境,他们还有个屁的钱。” 瞬间,那些土匪就打消了念头。 “二叔,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靳礼之將他的疑惑说了出来,他小声说:“今天我们全体身子发软,使不上力气,肯定是被下了毒,今天就碰上土匪了!” “对,要不是来了三明寨的独眼狼,只怕我们……凶多吉少。”靳润之也赞同的点头。 忠勇侯看了他们一眼,一脚踢了下魂游太虚的靳砚之:“砚之,你觉得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爹,我觉得我们运气好!” 靳砚之斩钉截铁的说著。 “……” 忠勇侯看向靳砚之的眼神,一言难尽,这真是他的亲生儿子? 靳礼之和靳润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 程七七差点没笑出来:神他妈运气好! 这靳砚之怕不是一个草包。 第一波土匪,明显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哪家土匪装备这么精良? 一个个拿著一把大刀的? 至於第二波三明寨的土匪,她倒是觉得来得蹊蹺,早不来,晚不来,突然这会就来? 还有早上忠勇侯特意跟大家说,听他话行事,说身体没力气,就没力气? 唔,看来,以后的流放路,走得要轻鬆很多了。 …… 三明寨。 “重山大哥!” 独眼狼高高兴兴的看著重山道:“人我已经全部抓回来了,按你们说的,放跑了两个!” “独眼大哥,你做的真好!” 重山看到独眼狼带回来的人,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能帮世做事,是我的福份,要不是世子,我就不是独眼狼,而人是死狼了!” 独眼狼提起世子,眼神一黯:“可惜,世子被奸人所害!” 重山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土,一拍独眼狼的肩膀道:“狼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替世子平反的,这次,多谢了!” “別,重山哥。” 独眼狼连连摇头道:“先前抢来的粮食和银钱,我都让人准备好了,找个时机,还给侯爷。” “他们路上肯定缺粮食,我……” 独眼狼说著,重山打断道:“独眼大哥,不用,不能让你们兄弟们白帮忙,否则,世子要是知道,该责怪我们的!” “世子,当真是盖世英雄!” 独眼狼提起世子,夸讚的话,一箩筐的,他道:“那几个杀手,你们审,我去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你们。” 独眼狼离开之后,重山看著一旁的黑土,眼底全是崇拜道:“世子,独狼哥要是知道你就是世子,肯定激动的要三天三夜睡不著了!” 重山这会还记得,他和世子刚刚找上独眼狼,得知世子身死,独眼狼哭的比死了亲爹还难受呢! “那几个杀手,要是能审出点什么证据,就太好了。” 重山激动的捶桌子道:“崔烈真是贼心不死,毁了你的尸体,还想让侯爷身死!” “世子,那两个人,为何要放跑?” 重山激动的道:“就应该將他们一网打尽才对!” “这个杀手死了,然后呢?” 和重山的激动相比,靳墨之坐在这简陋的屋子里,依旧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那满脸的鬍子,仿佛多了几分成熟! “当然是……” 重山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了。 “京都的崔烈会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只有他们跑了,亲眼见到岭南的土匪横行,再收到我爹他们重伤的消息,他们才会放心。” 靳墨之眼眸微沉:“否则,父亲他们就算平安抵达了岭南,也会被无尽的追杀。” “高啊!” 重山这会才反应了过来。 “止水那边的消息查的怎么样了?”靳墨之问。 “晚上,今天晚上肯定能有消息了!” 重山说著,外头就已经传来独眼狼要杀猪,请他们吃肉的好消息了。 热闹的晚饭后,止水那边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过分,太过分了,我就说那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就算签万民请愿书,也是感谢世子的才是,谁知道……” 重山激动的说道:“崔烈居然让人誆骗那些村民,这才导致圣上震怒,降了世子的罪!” “世子,当初你救下他们,是对的,他们並不是忘恩负义,只是被誆骗了!” 重山一直对这事耿耿於怀,世子为了这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抗旨,可这些村民,却拿出万民请愿书,表示他们並不需要世子的保护! 世子的抗旨,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一般。 现在,终於水落石出了,重山激动完才发现,世子一脸平静,他疑惑的问:“世子,您,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