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第1章 大医精诚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章 大医精诚 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两盒快餐冒著热气。 罗明宇狠狠扒了一口饭,米粒硬得像沙砾,磨得嗓子生疼。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背?本博连读八年,第一批出来的苗子。就因为没给那老东西低头,规培刚结束,家被偷了,路也被堵死了。” 旁边的青年骑手小王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打断:“罗哥,红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这话你说了八百遍,我一高中毕业生,听不懂什么叫sci,也不懂什么叫规培。” 小王把一次性筷子折断,扔进饭盒:“你想倒苦水,去讲脱口秀。那儿的人花钱买乐子,专爱听这种『高材生混得不如狗』的悲惨世界。咱们现在就是送外卖的,超时了要扣钱,这一单能顶你发半小时牢骚。” 罗明宇噎住了,喉咙里那口饭上下不得。 小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跨上电瓶车,头盔镜片后的眼神带著一丝戏謔:“踏实点吧。医学博士又咋样?爬楼梯不还是得两条腿。我看你那学歷,还不如我这电瓶车耐造。” 电瓶车嗡地一声窜了出去,风里飘来一句嘀咕:“读那么多书,最后还不是跟我抢单跑……” 罗明宇僵在原地,苦笑一声,把剩下的饭倒进了垃圾桶。 这是他干外卖的第五个月。 再加上之前送快递的三个月,这双手离开手术刀,已经大半年了。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的是某药企的招聘gg。 半年前,他手里攥著三份offer,那是何等风光。 一家央企,承诺解决户口和编制;一家上市药企,签字费六位数,年金丰厚;还有一家三甲医院,直接给住院医编制。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走路都带著风。 结果刚得罪导师,这三家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同一天发来解约函。 理由出奇一致:待商定。 在这个圈子里,导师一句话,就能让他罗明宇的名字变成瘟疫。 医学圈的地域保护和师承关係,比这城市的钢筋水泥还要硬。 去了別的城市?一样查无此人。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头像是个空白。 那是前妻。 半年前,她迷上了所谓的“女性独立投资”,把家里几年的积蓄全梭哈了进去。 赔了个底掉后,她留下一句“不想拖累你”,转头跟一个搞金融的大哥跑了。 人財两空,前途尽毁。 “明宇!罗明宇!” 刺耳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外卖站长挺著啤酒肚,手里举著个手机支架,满脸油光地凑了过来。 “发什么呆啊!赶紧的,號都给你养好了。” 站长把手机镜头几乎懟到罗明宇脸上,笑得像只看见腐肉的禿鷲:“咱这可是『医学博士送外卖』的独家ip!快,给家人们讲讲,你是怎么从手术台混到电动车的?这反差感,绝对火!你也別清高,趁著现在还有人看,多播几场,流量变现懂不懂?” 罗明宇看著屏幕里那个鬍子拉碴、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那是他自己。 “来,说两句,別跟个哑巴似的。给大家表演个背医嘱?还是现场诊断一下我这肚子?”站长推了他一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贪婪。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供养,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变成了別人手机里的流量密码。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 站长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装什么死?不想播就不播,別给我整这齣……” 罗明宇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听见站长骂了一句脏话,紧接著是周围骑手惊慌失措的喊声。 “臥槽!真晕了!” “快打120!別拍了!” 马路牙子上,那盒红烧肉还是翻了。 罗明宇感觉自己像条被甩上岸的鱼,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抽搐。 耳边站长的叫骂声、围观群眾的惊呼声,逐渐被一种高频的耳鸣取代。 累。 真他妈累。 如果有下辈子,別读医了,去学电焊吧,起码火花带闪电,看著热闹。 黑暗吞噬了一切。 …… “罗明宇!我在跟你说话,你发什么愣!”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猛地钻进鼻腔,取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地沟油味。 罗明宇猛地抽了一口气,肺叶扩张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眼前不是灰濛濛的天空,而是洁白得刺眼的墙壁。 面前站著的也不是满脸横肉的外卖站长,而是穿著白大褂、唾沫横飞的同门师兄,赵斯鑫。 赵斯鑫把一份厚厚的材料摔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钢笔乱颤:“你究竟有没有在听?这件事要是捅到纪委,咱们整个课题组都得完蛋!老师今年要评院士,这个节骨眼上你装什么清高?” 罗明宇下意识地低头看手。 白皙,修长,指节分明。 没有冻疮,没有被餐盒勒出的红印,更没有那层洗不掉的油腻感。 这双手,还能拿刀。 “说话啊!哑巴了?”赵鹏急得脸红脖子粗,压低声音凑过来,语气阴狠,“罗明宇,你想清楚,只要你敢迈出这一步,在这个圈子里你就彻底社死了。老师的人脉你是知道的,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罗明宇脑瓜子嗡嗡作响。 重生了? 回到八个月前,那个决定命运的下午? 既然重生了,为什么不回到高考填志愿那天?哪怕回到选导师那天也行啊。 偏偏卡在这个点,卡在他掌握了导师不把病人当人的证据,正准备提交纪委的前一刻。 上一世,他也是这般纠结,最后选择了心中的正义。 结果呢? 被封杀,被离婚,被当成猴子一样在直播间里还要被逼著背医嘱。 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潭,被生活反覆碾压的滋味,他太熟了。 熟到此刻看著赵斯鑫那张张牙舞爪的脸,他竟然生不出半点愤怒,反而觉得有点……滑稽。 “赵斯鑫。”罗明宇开口了,嗓音有些乾涩。 “想通了?”赵鹏面色一喜,“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 “材料我已经发过去了。” 赵斯鑫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个劣质的面具:“你说什么?” “我说,十分钟前,定时邮件已经发送至省纪委和卫健委监察组的邮箱。”罗明宇抬手看了看腕錶,那是前妻送他的生日礼物,还没被拿去抵债,“这会儿,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列印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罗明宇以为自己会怕。 毕竟上一世的惨痛教训歷歷在目。 可奇怪的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怕什么?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去送外卖吗? 那个区域的地图他烂熟於心,哪栋楼电梯慢,哪个小区保安不让进,哪家快餐店出餐快,他比这帮坐在办公室里的博士清楚一百倍。 大不了重操旧业,有了八个月的经验,这一世他绝对能拿那一区的单王。 “你……你疯了……”赵鹏脸色煞白,指著他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等著,你彻底完了!別说长湘医院,全国的医院都没人敢要你!” “我知道。” 罗明宇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叠好,放在桌上。 “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诉那老东西,我不伺候了。” 说完,他没看赵鹏一眼,转身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推著平车的护工,焦急的家属,步履匆匆的医生。 罗明宇站在医院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金光闪闪的“长湘市第一人民医院”招牌。 上一世,他是被保安架出去的,狼狈不堪。 这一次,他是自己走出来的。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提示音连成一片,不用看也知道,全是赵斯鑫、导师,甚至还有那个还没离婚的前妻发来的狂轰滥炸。 “罗明宇你脑子进水了?” “赶紧撤回!你想害死大家吗?” “你是不是有病?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开启飞行模式。 世界清静了。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最近的二手电动车交易市场。” 司机一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小伙子,看著像坐办公室的,去那地方干嘛?” 罗明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生活所迫,准备提辆车,干点大事。” 与其等著被封杀后的辞退函,不如主动出击。 现在入行,还能赶上这几个月的旺季,先把房贷供上再说。 既然做不了那把救人的手术刀,那就做个风驰电掣的骑士。 车子刚过红绿灯,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比心电监护仪报警的声音还要刺耳。 【滴——检测到宿主心境剧烈波动,且已脱离原有职业轨跡。】 【大医精诚系统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罗明宇愣住了。 系统? 上一世老子累死在马路牙子上你不来,现在老子要去送外卖了,你来了? 你是来教我怎么用手术刀切红烧肉的吗? 第2章 青囊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章 青囊 “师傅,调头。不去买车了,回万方小区。” 计程车司机一脚剎车踩得急,差点让后面的车追尾。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罗明宇,眼神像看个神经病:“哥们儿,这一会儿要去买电动车送外卖,一会儿又要回家,你这是唱哪出?那地儿离这儿可得绕半个城,车费得翻倍啊。” “翻倍就翻倍,突然不想努力了,想回家躺平。”罗明宇隨口胡诌,视线却死死盯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心臟跳得比刚才举报导师时还快。 司机切了一声,打表器一按,方向盘打得飞快:“得嘞,只要钱到位,拉你去火葬场我都乐意。”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罗明宇靠在椅背上,脑子转得比车轮还快。 那封举报信发出去,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省纪委的印表机里吐出来了。 按照上一世的剧本,那个老东西確实会被调查,但他那张深不可测的关係网会把这件事压得死死的,最后变成“查无实据”。 而自己这个举报人,会被扣上“欺师灭祖”、“精神不稳定”的帽子,在整个西医圈彻底除名。 西医这条路,確实是死局。 但这突然冒出来的系统是什么鬼? 他意念微动,点开了那个所谓的“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失传古籍《青囊书》(残卷补全版)、《伤寒杂病论》(宗师级批註版)、《针灸甲乙经》(全解)。】 【附赠功能:神级模擬手术室(每日限时1小时)。】 罗明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是心胸外科博士!八年本博连读,练的是手术刀,修的是解剖学。 你给我一堆线装书?这是让我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还是去公园给老头老太推拿? 这就像给一个开f1的赛车手发了一本《母猪的產后护理》,专业不对口啊大哥! “到了。”司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罗明宇看了一眼计价器,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谢了师傅。” “小伙子,”司机大叔探出头,看著这个穿著衬衫西裤却一脸颓丧的年轻人,难得发了句善心,“看开点,这年头谁活著不累啊。实在不行晚上整顿烧烤,没什么是一顿腰子解决不了的。” 罗明宇抿嘴一笑,摆摆手,转身钻进了楼道。 推开家门,屋里静得可怕。 茶几上还扔著几张花花绿绿的理財宣传单,那是前妻最近的“事业”。 按照时间线,她这会儿应该正在那个所谓的“投资大师”那里听课,准备把最后的一点家底也扔进去。 罗明宇没心情管这些,反正钱都要不回来了,人也留不住,隨她去吧。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这个系统到底能不能救命。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系统。 “虽然我是西医出身,但那个老东西在西医圈子里只手遮天,我就算去乡镇卫生院估计都会被他整死。中医……”罗明宇看著脑海里那几本散发著金光的古籍,心里五味杂陈。 上一世在医院,中西医科室向来互相看不顺眼。 西医觉得中医是玄学,中医觉得西医是修车。 他虽然不排斥,但也从未深入研究过。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试著点了一下《青囊书》。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衝进脑海,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无数画面、手感、甚至草药的苦涩味和银针刺入皮肤的触感。 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此刻竟然像刻在他dna里的本能一样清晰明了。 华佗的麻沸散配方、外科缝合术的原始演变、甚至那些失传的开颅手段…… 罗明宇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不仅仅是书,这是直接灌顶! 哪怕他是西医博士,此刻也被这股庞大的知识体系震住了。 原来中医不仅仅是把脉喝汤,古中医的外科传承,远比教科书上写的要精妙凶悍得多,只是大都失传了。 “有点意思……”他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长的手指。 如果用西医的解剖学底子,配合古中医的手段…… 目光落在一旁的“神级模擬手术室”上。 “进入。” 眼前场景瞬间变幻。 不再是自家的客厅,而是一个充满科技感却又古色古香的空间。 中间一张手术台,旁边摆的不是柳叶刀和止血钳,而是一排排泛著寒光的银针,以及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精巧刀具。 手术台上,躺著一个半透明的人体模型,经络血管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气血流动的轨跡。 【当前任务:利用《青囊书》技法,完成一次模擬经络疏通与病灶切除。】 【倒计时:59:59】 罗明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癲狂。 这哪是让他转行,这是让他开掛啊。 他走上前,手指轻轻搭在模型的脉搏上,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 既然西医的路被堵死了,那老子就换个赛道,弯道超车,撞死你们这帮龟孙。 “来吧,让我看看这所谓的『大医精诚』,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拿起一根银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腕一抖,银针带著破空声,精准刺入穴位。 这一针,为了上一世的窝囊。 下一针,为了这一世的狂妄。 第3章 降维打击与拼多多的五块钱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章 降维打击与拼多多的五块钱 【滴——模擬结束。】 隨著脑海中一声冷漠的电子音,眼前那个精妙绝伦的人体模型瞬间崩解成无数光点。 罗明宇感觉身体一轻,意识被强行抽离,那种掌控生死的全知全能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世界沉重的肉身和沙发略显塌陷的触感。 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那一小时的震撼,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再次弹了出来。 【宿主当前能力评估】 【西医临床外科:lv.4(专家级·未认证)】 【中医全科:lv.0(入门·未入门)】 【註:等级上限为lv.10。lv.4代表该领域省內一流水平。】 罗明宇盯著那个“lv.4”看了半天,嘴角扯了一下。 八年本博连读,加上规培期间没日没夜地泡在手术室,换来的就是这个“lv.4”。 虽然只是个数字,但这系统倒还算公道,没抹杀他过去的血汗。 至於那个刺眼的“lv.0”…… “零就零吧,一张白纸好作画。” 肚子適时地响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人是铁饭是钢,不管是要当大国医还是送外卖,饭得吃。 罗明宇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块五花肉和几个有些发蔫的青椒。 他把肉扔在案板上,右手握住那把並不锋利的家用菜刀。 那一瞬间,气质变了。 在他眼里,这就不是一块猪肉,而是一台精密的手术。 起刀,落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腕极其稳定地抖动。 每一片肉的厚度都控制在两毫米左右,肥瘦相间,切面平整得像是用游標卡尺量过。 这就是外科医生的基本功。以前是为了分离血管和神经,现在是为了让五花肉受热均匀。 青椒去蒂,滚刀切块。 热锅凉油,肉片滑入锅中,“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罗明宇顛勺的动作行云流水,火候的把控精准到了秒。 什么时候放酱油,什么时候下青椒,什么时候起锅,他脑子里都有一张精確的流程图。 十分钟后,一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青椒炒肉端上了桌。 他扒了一口米饭,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咸淡適中,肉片嫩滑。 “手艺没退步。”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要是以后真混不下去了,去夜市炒粉也能养活自己。” 吃饱喝足,罗明宇靠在椅子上,重新审视起那个系统。 新手大礼包给的《青囊书》和《伤寒杂病论》確实是神技,但他刚才在模擬空间里试了一下,发现一个尷尬的问题——他看不懂基础理论。 就像给一个顶级赛车手塞了一本《量子力学》,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 中医讲究阴阳五行、表里虚实,这些基础概念他这个西医博士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系统给的是满级大招,但他缺的是平a的技能书。 “得补课。” 罗明宇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拼多多。 搜索关键词:中医基础理论、黄帝內经白话版、经络穴位图解。 屏幕上跳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封面,价格从九块九包邮到几百块不等。 他点开一家销量最高的店铺,熟练地戳开客服对话框。 “老板,这套《中医基础理论》加《中药学》,两本一起买能送个穴位图吗?” 客服回復很快:“亲,小本生意,送不了哦。” 罗明宇:“我是医学生,穷。你就当支持祖国医学事业发展了,送一张唄,我看你那图单卖也就两块钱。” 客服:“……行吧行吧,看你是学生,下不为例啊亲。” 罗明宇心满意足地付了款。 一共三十八块五。 支付成功的界面弹出来,紧接著是一条银行简讯提醒:【您尾號8899的储蓄卡余额为6421.50元。】 看著那个数字,罗明宇的眉毛跳了跳。 六千多块钱。 下个月房贷四千五,物业费三百,水电煤气还要钱。 要是那个败家娘们儿之前没把积蓄败光,他至於为了几块钱跟客服磨嘴皮子吗? “钱啊……” 他嘆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冷。 “对了,离职手续还没办完。” 按照长湘医院的规定,哪怕是辞退,该发的工资也得发。 这个月他上了十四天班,做了八台大手术,还有十几个夜班费。 这笔钱,少说也有大几千。 上一世,他被保安架出去,心灰意冷,根本没心思去要这笔钱,最后全被科室那帮人以“设备损耗”的名义黑了。 这一次? 罗明宇冷笑一声。 那是老子的血汗钱,凭什么不要?我又不是党员,我为什么不拿群眾一针一线,而且这针线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谁也別想吞。 学习要有错误反馈,人生也是。 以前太要脸,结果脸被人踩在地上摩擦。 现在不要脸了,反倒觉得浑身轻鬆。 “明天去医院办手续。” 罗明宇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赵斯鑫和那个老东西想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拿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欠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至於现在?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下沉。 “系统,再进一次模擬手术室。这次我要试试,用西医的手法,能不能解中医的题。” “抱歉宿主级別较低,一天只能用一小时”。 ... 第4章 证件与笑话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章 证件与笑话 长湘市第一人民医院財务科的办事效率突然变得奇高。 或许是因为罗明宇那封举报信的威慑力还在发酵,又或许是赵斯鑫怕他在医院多待一秒都会惹出新的乱子。 总之,平时要拖半个月的离职结算,这次只用了二十分钟。 罗明宇看著手机银行到帐的三万二千块钱,那是工资、奖金加上没休的年假折算。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医院大门时,连那个平时总用鼻孔看人的保安队长都把头扭向了一边,装作在看风景。 天大地大,老子现在是自由身。 回到家,罗明宇开始海投简歷。 前世送外卖那是走投无路,这一世既然有掛,还得想办法回医疗系统。 哪怕不能在顶级三甲呼风唤雨,找个地方苟著练级总行吧?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一天,投出二十份简歷,全是省內的三甲、二甲医院。 第二天,邮箱里躺著五封拒信,剩下的石沉大海。 第三天,他接到了一个猎头的电话。 “罗博士是吧?您的履歷非常漂亮,八年制博士,心外一把刀……”猎头的声音甜得发腻,“不过……我这边刚跟几家医院沟通了一下,他们听说您是长湘出来的,都表示……编制暂时满了。” “所有医院的编制同一天都满了?”罗明宇开了免提,手里翻著那本拼多多买来的《中医基础理论》。 猎头尷尬地笑了两声:“罗博士,您是聪明人。圈子就这么大,您导师那是泰山北斗,他放了话,谁敢用您啊?这就不是医术的问题,是人情世故。” 电话掛断。 罗明宇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人情世故。” 他冷笑一声。西医圈子讲究师承、派系、学会资源。 老东西一句话,確实能封死他在正统西医体系里的所有路。 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几本泛黄的线装书上。 系统给了他《青囊书》和《伤寒杂病论》的满级技能,虽然基础理论还得靠拼多多补课,但他在模擬空间里练了几天,那种对人体气血运行的掌控感是实打实的。 “西医不要我,我去中医行不行?” 中医圈子相对独立,而且老东西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老中医的药罐子里去。 凭著系统的加持,在这个领域混口饭吃应该不难。 说干就干。 罗明宇迅速调整方向,把简歷里的“心胸外科专长”改成了“中西医结合探索”,重点突出了他对古籍的研究心得——当然,都是系统灌进脑子里的现成货。 目標锁定:长湘市中医院。省內中医界的扛把子。 运气不错,那边正好缺人,或者说,他们对一个西医博士突然想“弃暗投明”感到好奇。 面试定在周五上午。 罗明宇特意换了身中山装,显得稳重些。 面试官是三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看著他的简歷,表情玩味。 “罗博士,心外科的明日之星,怎么突然想来我们这儿闻草药味了?”中间的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 “西医治標,中医治本。我在临床越久,越觉得手术刀有局限,想从传统医学里找答案。”罗明宇张口就来,態度诚恳。 “哦?那你对《伤寒论》怎么看?” 这题我会。 罗明宇气定神閒,从六经辨证讲到方剂加减,引用了系统里宗师级的批註见解。 虽然有些基础概念用词偏西医化,但核心逻辑精妙绝伦,听得三个老头频频点头,眼神从玩味变成了惊艷。 “好苗子啊!”左边的老教授忍不住拍了桌子,“虽然是西医底子,但这悟性,比我带的那几个研究生强多了!特別是对『厥阴病』的理解,独闢蹊径!” 面试气氛一片大好。 中间的主考官显然也动了心,拿过入职申请表,笔尖悬在上面:“行,虽然跨度大点,但人才是难得的。咱们院正好要搞中西医结合课题,你来正合適。对了,证件带了吗?” “带了。”罗明宇从包里掏出文件袋。 身份证、博士学位证、毕业证、医师资格证(西医临床)、规培合格证…… 主考官接过那一叠证件,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证呢?” 罗明宇愣了一下:“什么?” “中医执业证啊。”主考官抬头看著他,“你是西医临床执业,只能开西药,动手术。来我们这儿要开中药方子,得有中医证。或者你有『西学中』的结业证书也行。” 空气瞬间凝固。 罗明宇僵在椅子上。 他是个博士,是个临床天才,现在还有系统加持的一代宗师级医术。 但他忘了一个最朴素、最致命的问题。 在中国,行医是要看证的。 西医证开不了中药,那是违法行医。 “我……自学的,还没来得及考。”罗明宇的声音有点发虚。 三个老教授面面相覷,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小罗啊,”主考官嘆了口气,把证件推了回来,“没证,我们爱莫能助。这是法律红线。你要不……先去报个班,读个师承,考个证再来?大概也就三五年的事。” 三五年?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房贷早把他压成肉泥了。 罗明宇走出中医院大门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眼晕。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手里那一叠含金量极高却在此时毫无用处的证书,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路人侧目,以为这人疯了。 拥有华佗的手段,张仲景的方子,却因为没有一张纸,连个感冒冲剂都开不出去。 这大概是重生以来最大的笑话。 系统在他脑海里沉默著,仿佛也在嘲笑这个宿主的愚蠢。 “行,真行。” 罗明宇把证件塞回包里,狠狠拉上拉链。 既然正规军的路堵死了,那就只能去那些不那么讲究的地方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招聘软体,把筛选条件里的“三甲”、“市区”统统刪掉。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红桥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招聘急诊科医生。要求:本科以上,有执业证,能吃苦,抗压能力强。待遇面议。】 红桥区,那是长湘市的城乡结合部,出了名的脏乱差。 那里的医院,说是二甲,其实也就是个大號卫生院,设备老旧,病人复杂,正经医生没人愿意去。 “中西医结合……”罗明宇盯著这几个字。 这种医院,通常管理混乱,界限模糊。西医开中成药,中医掛吊瓶,只要能把病治好,没人会拿著放大镜查你的证。 只要能上岗,能治病,系统就能升级,日子就能过。 “就你了。” 罗明宇点了“申请职位”。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餵?是罗医生吗?我是红桥医院医务科的,你那个博士学歷……是真的假的?不是办假证的填错了吧?” 第5章 城乡结合部的野路子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章 城乡结合部的野路子 红桥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坐落在长湘市最尷尬的地段。 往东两公里是繁华的cbd,往西五百米就是大片的自建房和物流仓库。 医院门口常年堵著运货的大卡车,空气里瀰漫著尾气和煎饼果子的味道。 医院大楼有些年头了,白瓷砖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像块长了斑的旧膏药。 罗明宇站在院长办公室里,脚下的水磨石地面有些粘鞋,头顶的吊扇吱呀乱响,搅动著满屋子的烟味。 办公桌后面坐著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件发黄的白大褂,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的老头衫。 他手里夹著烟,眯著眼,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著罗明宇。 这就是院长,牛大伟。 “罗明宇,长湘医学院八年制博士,省院心外规培第一名……”牛院长弹了弹菸灰,菸灰准確地落在满是茶垢的玻璃杯旁,“小伙子,你是犯了天条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跑我这破庙来干什么?” 罗明宇站得笔直,神色平静:“得罪了人,大医院待不下去。想找个地方干活,混口饭吃。” 他不打算撒谎。在这个圈子里,只要牛大伟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前因后果,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心虚。 牛院长动作顿了一下,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得罪了谁?那个姓刘的新晋院士?” 罗明宇点头。 “呵,那老东西,確实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牛大伟居然笑了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不过我这儿也不是垃圾回收站。你是心外的高材生,我这儿连台体外循环机都没有,最大的手术也就是割个阑尾、取个钢板。你来这儿,那是大炮打蚊子,屈才。” “我不挑。”罗明宇说,“只要是病,我就能治。而且,我有西医执业证,合法的。” “废话,没证我敢让你进门?”牛大伟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合同扔在桌上,“丑话说前头。第一,工资只有基本工资加绩效,没有安家费,没有科研经费。第二,这儿是城乡结合部,病人三教九流都有,打架斗殴的、喝农药的、工伤断手断脚的,你得耐操。第三,虽然掛著中西医结合的牌子,但咱们这儿西医为主,中医为辅,你会把脉最好,不会也无所谓,別给我开错药就行。” 罗明宇拿起合同,扫了一眼。 底薪四千。 比在外做工强点,起码有五险一金,还能遮风挡雨。 “我签。”他拿起笔,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 牛大伟看著他签字的动作,眼神闪了闪。 那手真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行,爽快。”牛大伟收起合同,“去急诊科报导吧。那边正缺人,原来的主任上个月被酒疯子开了瓢,在家休养呢。现在是一帮生瓜蛋子在顶著,乱成一锅粥。你去镇镇场子。” 罗明宇点头,转身要走。 “哎,等等。”牛大伟叫住他,从抽屉里扔出一串钥匙,“后院有职工宿舍,单间,就是潮了点。你要是没地儿住,先凑合著。” 罗明宇接住钥匙,心里微微一动。 这牛院长看著粗鲁,心倒是细。 “谢了。” 走出行政楼,罗明宇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依然浑浊,但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来苏水混合著血腥味的气息。 这是战场的味道。 急诊科在一楼侧翼。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片嘈杂。 哭喊声、叫骂声、监护仪的报警声混在一起,像个菜市场。 “医生!医生死哪去了!我爸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了!” “让一让!借过!这儿有个被钢筋戳穿的!” “掛號去那边!別挤!” 罗明宇推开门,迎面差点撞上一个满头大汗的小护士。 “哎呀!別挡道!”小护士手里举著个输液瓶,急得眼圈都红了。 导诊台后面,两个年轻医生正手忙脚乱地处理著一群病人。 一个在给满脸是血的大汉包扎,手都在抖;另一个正对著电脑屏幕发呆,显然是被复杂的医嘱系统卡住了。 这就是牛院长说的“生瓜蛋子”?这哪是医生,简直是待宰的羔羊。 罗明宇没急著亮身份。 他走到角落,把白大褂换上,扣子一颗颗扣好,领口整理平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別在胸前。 那一瞬间,那个唯唯诺诺的外卖员罗明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曾站在顶级手术台前的外科圣手。 他大步走向那个正在给大汉包扎的年轻医生。 “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年轻医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你……你是谁?” “新来的。” 罗明宇扫了一眼大汉的伤口。 啤酒瓶砸的,头皮裂伤,长约五厘米,深达骨膜,出血量大,但意识清醒。 “纱布,利多卡因,3-0丝线。” 他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清创、局麻、缝合。 那个年轻医生看得目瞪口呆。 通常这种伤口,他们至少要折腾二十分钟,缝得歪歪扭扭像蜈蚣。可眼前这个人,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打结的手法简直是艺术,伤口边缘对合得严丝合缝。 “好了。打破伤风,观察半小时。” 罗明宇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转头看向那个看傻了的年轻医生。 “你是急诊科的?” “啊……是,我是规培生,叫张波。” “张波,去把那个肚子疼的病人拉去做个腹部b超,排除一下输尿管结石。那个被钢筋戳穿的,別乱动,建立静脉通道,上心电监护,通知普外和骨科急会诊。” 罗明宇一口气下达了一连串指令,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整个急诊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迅速按照他的节奏运转起来。 张波愣了两秒,突然觉得有了主心骨:“是!老师!” 罗明宇站在大厅中央,看著这简陋拥挤的环境。 没有层流手术室,没有ecmo,甚至连像样的无影灯都不多。 但这不妨碍他救人。 【滴——检测到宿主重返医疗岗位。】 【系统任务发布:在红桥医院立足。】 【当前声望值:0/100。】 罗明宇嘴角微微上扬。 城乡结合部又怎样?野路子又怎样? 只要手里有刀,心中有术,这里就是他的道场。 第6章 五块钱的听诊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章 五块钱的听诊器 “让一让!都让一让!” 急诊科大门的塑料门帘被猛地掀开,两个穿著工服的男人架著一个浑身泥灰的工友冲了进来。 “医生!快救人!老李不行了!” 那被架著的工人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捂著胸口,整个人瘫软如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原本稍微平息下来的急诊大厅瞬间又炸了锅。 张波刚给那个头皮裂伤的大汉打完破伤风,见状慌慌张张地迎上去:“怎么了?摔著了还是砸著了?” “没砸著!干著活突然就这样了,说是胸口闷,喘不上气!”送人的工友急得满头大汗,“是不是中暑了啊?” 张波一看病人这脸色,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哪是中暑,看著像心梗啊! “快!推平车过来!上监护!”张波嗓子都喊劈了。 护士七手八脚地把人弄上床,连上监护仪。 “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波形乱得像一团乱麻。 “室速!血压测不出!”护士尖叫起来。 张波手脚冰凉。 他是今年刚毕业的硕士,理论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到了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除颤?用药?还是先插管? 就在他犹豫的这两秒钟,病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波形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滴——————” 刺耳的长鸣声宣告著心臟骤停。 “完了……”张波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推开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肾上腺素1mg静推!准备除颤!200焦!” 罗明宇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却带著让人镇定的力量。 他一步跨上平车,双膝跪在病人身体两侧,双手交叠,掌根对准胸骨中下段,借著腰腹的力量,垂直下压。 “01,02,03……” 每一次按压,都伴隨著胸廓沉闷的起伏声。 他的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里的示范视频,深度、频率、回弹,分毫不差。 “除颤仪充能完毕!”护士喊道。 “让开!” 罗明宇停止按压,抓起电极板,涂抹导电糊,按在病人胸前。 “砰!” 病人的身体弹起又落下。 直线依旧是直线。 “继续按压!再推一支肾上腺素!气管插管!” 罗明宇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跪在床上开始按压。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流下来,滴在白大褂上。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嚇傻了,大气不敢出。 整个急诊科只剩下罗明宇沉重的呼吸声和监护仪那令人绝望的长鸣。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张波在一旁看著,心里已经判了死刑。 这种突发的心源性猝死,抢救成功率极低,尤其是在这种设备简陋的基层医院。 “老师……要不……”他想说放弃吧。 罗明宇没理他,眼神死死盯著病人的脸。 他在西医的视野里,看到的是心臟停跳、血液停流。 但在系统的加持下,他仿佛能“看”到病人体內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机,像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却被他的每一次按压强行续上一口气。 “还没死透。” 罗明宇心中默念。 他突然腾出一只手,在病人胸口的“膻中穴”狠狠点了一下,指尖仿佛带著一股无形的气劲。 这是《青囊书》里的“透心劲”,配合现代心肺復甦,能最大程度刺激心肌。 “给老子醒过来!”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双掌再次重重压下。 “滴——” 监护仪的长鸣突然断了一下。 紧接著,“滴、滴、滴……” 那条直线像一条死蛇突然活了过来,虽然微弱,虽然杂乱,但它確实在跳动! “竇性心律!血压60/40!”护士惊喜地喊破了音。 罗明宇长出一口气,从平车上跳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多巴胺升压,胺碘酮维持,赶紧联繫市一院转诊,这人需要做pci(支架),我们这儿做不了。” 他摘下听诊器,那是他刚从护士站顺手拿的,拼多多五块钱的一根,听诊头都掉漆了,但在他手里,这玩意儿比金子还管用。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两个工友扑通一声就给罗明宇跪下了:“神医啊!谢谢神医!” 罗明宇摆摆手,把听诊器掛在脖子上,走到张波面前。 张波此时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尊敬,而是崇拜,像看神仙一样。 “老……老师,您太牛了!刚才那手法,那判断……” “刚才为什么犹豫?”罗明宇打断了他的彩虹屁,语气严厉。 张波低下了头,脸涨得通红:“我……我怕担责任,怕抢救不过来家属闹事……” “怕担责就別乾急诊。”罗明宇冷冷地说,“在急诊科,犹豫一秒就是一条命。刚才那人要是再晚半分钟,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张波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別在那儿自我感动了。去写病歷,把刚才的抢救过程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还有,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动脑子,再动手,最后再动嘴。” 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在这儿干,光有书本知识不行,得把命豁出去。” “是!我知道了!”张波用力点头。 罗明宇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刚坐下,脑海里就响起了提示音。 【滴——成功抢救濒死患者一名。】 【获得声望值:10点。】 【当前声望值:10/100。】 【奖励:初级望气术(可辅助观察病患气色,判断病情轻重)。】 罗明宇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累得像狗,虽然这破医院连杯像样的咖啡都没有,但这久违的成就感,真他妈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牛大伟叼著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看样子是各科室的主任。 “哟,听说咱们急诊科来了尊大佛,刚来就露了一手起死回生?”牛大伟笑眯眯地看著罗明宇,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运气好罢了。”罗明宇淡淡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牛大伟吐了个烟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罗明宇博士,以后就是急诊科的……嗯,副主任。” 此话一出,身后的几个主任脸色各异。 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有些阴阳怪气地说:“牛院,这不太合规矩吧?刚来就当副主任?咱们医院虽然小,但也不是谁都能……” “老赵,你要是能把刚才那个心梗的救回来,我也让你当副主任。”牛大伟懟了回去。 老赵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罗明宇看著这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地方虽然破,但也有江湖。 牛大伟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既是用他,也是在试探他能不能压得住这帮地头蛇。 “副主任就算了。”罗明宇站起身,把那个掉漆的听诊器放在桌上,“我就当个普通医生,干活拿钱。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现在只想苟住发育,不想捲入无聊的办公室斗爭。 牛大伟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行,有个性。那就先当个主治吧。不过丑话说前头,急诊科这烂摊子,你得给我兜住了。” “只要钱到位,命都给你兜住。”罗明宇回了一句。 牛大伟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罗明宇重新坐下,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红桥区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警笛声,又一波病人要来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躺著前妻发来的一条简讯:【听说你去乡下当赤脚医生了?罗明宇,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罗明宇直接点了刪除。 出息? 等著瞧吧。 这五块钱的听诊器,迟早会响彻整个医学界。 第7章 假博士与真无奈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章 假博士与真无奈 红桥医院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天罗明宇那一手惊艷的心肺復甦確实镇住了场子,但日子一长,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在这破地方,没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 “哎,听说了吗?那新来的罗博士,好像是被大医院开除的。” “真的假的?我看他手法挺利索啊。” “利索有啥用?肯定是犯了原则性错误。不然哪个正经八年制博士会来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图咱们食堂的烂白菜,还是图咱们牛院长脚臭?” 护士站里,几个小护士嗑著瓜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医生办公室。 罗明宇坐在那张缺了个角的办公桌前,手里捧著那本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中医基础理论》,书角已经卷边了。 他头都没抬,仿佛那些议论说的是隔壁卖煎饼的老王。 他每天的日子过得像个上了发条的钟表。 早上八点准时打卡,查房,开医嘱,处理那些醉鬼、打架的小混混,还有因为吃坏肚子来掛水的民工。 这二甲医院虽破,但有一种奇异的烟火气。 “罗医生,看书呢?”妇產科的王大姐晃悠进来,手里拿著个保温杯,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我说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跟老头似的。书都要被你翻烂了,咋的,想考状元啊?” 王大姐五十出头,是红桥医院的“荤段子女王”,平时最爱拿年轻男医生开涮。 罗明宇合上书,笑了笑:“閒著也是閒著,多学点。” “学中医啊?”王大姐凑过来看了一眼封面,嘖嘖两声,“你们西医不是最瞧不上这个吗?说是偽科学。怎么,想搞中西医双修?小心贪多嚼不烂,到时候哪头都顾不上,跟那啥……床上功夫似的,花样多了未必实用。” 旁边的几个小护士鬨笑起来。 罗明宇也不恼,顺著她的话茬接了一句:“技多不压身,万一哪天失业了,去天桥摆摊也能混口饭。” “得了吧,就你这长相,去富婆会所那是头牌,摆什么摊。”王大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他把早饭吐出来。 玩笑归玩笑,一旦来了病人,罗明宇的状態瞬间切换。 急诊科大门被推开,一对年轻夫妇抱著个孩子衝进来,后面跟著个满脸焦急的老太太。 “医生!快看看!孩子喘不上气了!” 罗明宇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跨过去。孩子面色青紫,吸气性呼吸困难,典型的三凹征。 “急性喉炎,喉头水肿。”罗明宇都不用听诊器,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地塞米松5毫克静推,布地奈德雾化。” 护士长张姐动作麻利,立刻执行医嘱。 几分钟后,孩子的呼吸平稳下来,哭声也变得洪亮。家属千恩万谢,罗明宇只是摆摆手,回到座位继续看他的书。 这种小病,对他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但挫败感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三点,120送来一个车祸伤员。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血压还在往下掉。 “准备胸腔闭式引流。”罗明宇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地切开皮肤,置管,引流出暗红色的积血。 张波在一旁看得眼热,这手法太漂亮了,教科书级別。 然而,半小时后,病人的血压依然稳不住,引流瓶里的血量持续增加。 “可能伤到了大血管或者肺门,得开胸探查。”罗明宇眉头紧锁。 “那……咱们推手术室?”张波问。 罗明宇看了一眼这满是灰尘的抢救室,又想了想楼上那个连体外循环机都没有的手术室,还有那个只会割阑尾的麻醉师。 开胸?在这儿开胸等於杀人。 “推什么推!”罗明宇把手套摘下来,狠狠扔进垃圾桶,“这儿连个像样的血库都没有,怎么开?转院!” “可是……这会儿晚高峰,去市一院得堵死在路上。” 罗明宇看著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有一双能做心臟移植的手,脑子里有顶级的解剖知识,甚至还有系统给的外科经验。 但他没有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医难救无械之命。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久违的號码。那是他读博时的室友,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落难时没有拉黑他的人,现在在省人民医院急诊科当主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餵?明宇?”对面的声音有些惊讶,压低了嗓门,“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 “別废话。我有个人要转过去,外伤性血气胸,怀疑大血管损伤,红桥这边处理不了。”罗明宇语速极快,“你帮我接一下,安排个绿色通道,別让他在分诊台耗死。” 对面沉默了一秒:“行,你让他直接来,报我名字,李强。我这就去推平车。” “谢了。” “明宇……你……”李强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嘆了口气,“算了,以后常联繫。” 掛断电话,罗明宇看著救护车呼啸而去,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现实。在顶级三甲,这种手术是常规操作;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著病人被推走。 “罗哥,你也別难受。”张波凑过来递了根烟,“咱们这条件就这样,能保住命送走就算积德了。” 罗明宇没接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中医基础理论》。 既然西医的设备限制了他,那就只能在不需要设备的地方找突破口。中医,一根针,一把草,或许真能走出一条新路。 “张波。” “哎,哥。” “帮我再买几本医书,这一本快被我翻烂了。” “行,买啥?” “《黄帝內经》,《本草纲目》,还有……”罗明宇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算了,我自己买。” 他需要的不是书,是道。 第8章 药房老头的玄学捷径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章 药房老头的玄学捷径 夜班。 红桥医院的急诊科,到了后半夜反而比白天更热闹。 白天的病人大多是头疼脑热,到了晚上,就是酒精、荷尔蒙和意外事故的主场。 罗明宇刚处理完一个酒后斗殴,拿啤酒瓶把人脑袋开了瓢的,缝了十五针。 他摘下沾著血污的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只觉得手腕发酸。 “罗哥,喝口水。”张波递过来一个纸杯,里面是温热的白开水。 他现在看罗明宇的眼神,跟看庙里供著的菩萨没两样,就差焚香上供了。 “谢了。”罗明宇接过水杯,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阳穴。 他现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西医这条路,在这破医院里,上限太低。 没有设备,没有药品,没有靠谱的团队,他空有一身屠龙技,却连条像样的龙都见不著。 今天那个血气胸的病人,深深刺激了他。 那种眼睁睁看著病人生命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上一世被导师封杀还要难受。 想要破局,只能靠中医。 可中医这玩意儿,博大精深得跟宇宙似的。 他这几天抱著本《中医基础理论》啃,看得头昏脑涨。 阴阳五行,臟腑经络,表里虚实寒热……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系统给的《青囊书》和《伤寒杂病论》是满级大招,可他连最基本的蓝条和技能说明都看不懂,放个屁都费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哥,你这书……真能看懂?”张波凑过来,看著罗明宇桌上那本快翻烂了的教材,一脸的好奇,“我大学也学过一点,就记得一句『天人合一』,剩下的全还给老师了。感觉跟算命似的,玄乎得很。” “看不懂也得看。”罗明宇喝了口水,“不然还能干嘛?总不能真在这儿给人缝一辈子头皮吧。”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的老头探进头来,手里还提著个搪瓷缸子。 “小罗医生,忙著呢?” 罗明宇抬头一看,是中药房的陈师傅,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平时不爱说话,整天就在药房那堆药材里捣鼓,身上总带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陈师傅,有事?”罗明宇站了起来。 医院里,医生和药房的关係得处好,不然人家给你抓药的时候缺斤短两,或者拿陈年的药材糊弄你,你都没地儿说理去。 “没事没事,就路过,看你这灯还亮著。”陈师傅走进来,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本《中医基础理论》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索的光,“小罗医生对这个感兴趣?” “没办法,技多不压身嘛。”罗明宇半开玩笑地说道。 陈师傅嘿嘿笑了两声,乾瘦的手指在书的封面上敲了敲:“光看这个,没用。这是给学生看的,是骨架,没肉。真想入门,得找对路子。” “哦?那还请陈师傅指点指点。”罗明宇来了兴趣。 他知道,这种单位里的老资歷,有时候嘴里能掏出点乾货。 “指点谈不上。”陈师傅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就是看你这小伙子不像那些眼高於顶的博士,踏实,肯学。所以多句嘴。你信不信玄学?” 玄学? 罗明宇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解剖台上了那么多次,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 但他嘴上没说,只是笑了笑:“陈师傅,您这话说的,咱们当医生的,讲究的是科学。” “科学?”陈师傅摇了摇头,嘴角带著点神秘的笑意,“那你说,人的运气是科学吗?有的人喝凉水都塞牙,有的人出门就捡钱,这怎么解释?” 张波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插嘴道:“那不就是概率问题吗?” “概率?”陈师傅瞥了他一眼,“那为什么概率总在某些人身上特別灵验?小罗医生,你別紧张,我不是跟你讲牛鬼蛇神。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个窍门。” 罗明宇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说。” 陈师傅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既然你对中医感兴趣,不瞒你说,我上三代,在咱们长湘这一块,也算是叫得上號的老中医。可惜啊,传到我这儿,我天资愚钝,没那慧根,最后就混到这二甲医院的药房里抓药了。” 罗明宇心里一动,没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我告诉你这个小窍门就是,你可以结合《周易》一起看。” 《周易》? 罗明宇彻底愣住了。那不是算命的书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师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不是让你去算命,也不是让你去学什么奇门遁甲。我是说,你可以把《周易》里的象、数、理,搭配中医里的望、闻、问、切一起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看啊,中医讲究『司外揣內』,通过外部的表象,推断內部的病机。那《周易》讲的是什么?是『观象繫辞』,通过观察卦象,来阐述事物变化的规律。这俩玩意儿,根子上是通的!” “不管是看病,还是看人,都是一个道理。病有人相,人有病相。有时候你看一个病人,他的病歷写得清清楚楚,检查报告一大堆,你还是没头绪。 但你要是能从他的气色、神態、说话的语气,甚至他进门时先迈哪条腿,看出点门道来,那这个病,你就看透了一半。这就是捷径。” 陈师傅这番话,说得罗明宇脑子嗡嗡作响。 他一个受过最严格现代医学训练的博士,头一次听到这种理论。 把医学和玄学搅和在一起?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没有產生强烈的排斥感。 或许是上一世的经歷让他明白,很多事情,不能用常理去解释。 “我看你是博士,学习能力肯定比我这老头子强。”陈师傅看他没反驳,胆子也大了起来,“你要是看得上我这点野路子,我家里还有几本祖上传下来的医书残录,都是我祖上的行医心得。 可惜啊,传下来的时候就不全了,只剩下三分之二。还有几本《麻衣相法》、《太清神鉴》、《柳庄相法》和什么《三元总录》之类的风水书,都是我爹当年抄的拓本,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借你拍个照。” 说到这,陈师傅自嘲地笑了笑:“不怕你笑话,当年要不是牛院长看我可怜,收留我进了药房,我估计真得去天桥底下支个摊子算命了。” 罗明宇的心跳开始加速。 《麻衣相法》?那些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但最让他心头狂震的,是陈师傅最后不经意间提到的一个名字。 “……还有一本《青囊经》的拓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讲风水的,神神叨叨的……” 青囊经! 罗明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新手大礼包里,给他的就是《青囊书》!虽然他不知道这《青囊书》和《青囊经》是不是一回事,但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之前还以为系统给的是纯医学的古籍,现在才知道,这玩意儿原来还能看风水? 这一刻,他信了。 信了七八分。 这种从天而降的机缘,傻子才会错过。 “陈师傅,”罗明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老头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您这哪是野路子,您这是把祖传的宝贝往外掏啊。您放心,別说几顿大餐,以后您在医院的饭,我包了!” 他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有向玄学低头的一天。 不过,他一直信奉一句话:存在即合理。 学无止境,既然这东西能流传几千年,必然有它的道理。 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破局的手段,哪怕是歪门邪道,只要管用,他也认了。 陈师傅被他这大礼搞得有点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哎哎,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个抓药的,你可是博士。我就是看你顺眼,觉得这些书放在我那儿发霉,不如给你这有本事的人看看,没准还能派上用场。” 罗明宇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这么多书,哪怕只是拍照,那也是海量的信息。 自己这脑子虽然好用,但要把这些晦涩的古籍,尤其是《周易》这种天书给啃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 时间不等人啊!房贷不等人,前妻留下的烂摊子也不等人。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系统?”他在脑海里默念。 【在。】 “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速学习,比如……增强记忆力之类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有。】 “有什么办法?!”罗明宇心里一喜。 【系统自带商店功能。】 罗明宇一头黑线:“有商店你不早说?!” 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甚至带著一丝嘲讽:【你又没问。】 罗明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行,你牛。 他强忍著骂娘的衝动,在心里默念:“打开商店。” 一个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展开,上面罗列著各种匪夷所思的商品。 【初级手术技巧包:1000声望值】 【精力恢復药剂:500声望值】 【神级模擬手术室加时卡(1小时):2000声望值】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让他心跳骤停的商品上。 【过目不忘记忆药水(持续12小时)】 【售价:100,000元】 【备註:匯率1:1,支持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多种支付方式。】 十万块!尼玛还支付宝,还整挺洋气! 罗明宇看著那个一后面跟著的五个零,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去了。 十万块钱,就管十二个小时?这他妈是药水还是金水?抢钱也不是这么抢的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三万八千二百四十五块一毛三。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离十万块,还差著一个筋斗云的距离。 “小罗医生?小罗医生?”陈师傅看他半天不说话,脸色变来变去,还以为他反悔了,“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当我没说。” “不,方便!太方便了!”罗明宇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陈师傅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老头的骨头捏碎,“陈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去看书?现在行不行?” 他现在看陈师傅,已经不是看一个药房老头了,而是看一本本会走路的绝版古籍,看那一瓶价值十万块的记忆药水! 第9章 三顿饭换来的医道传承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章 三顿饭换来的医道传承 陈师傅被罗明宇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手被攥得生疼,齜牙咧嘴地说道:“哎哟,小罗医生,你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书就在我宿舍,不远,就在医院后头那排平房里。你要是不嫌弃,现在过去也行。”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罗明宇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跟张波交代了一声,让他盯著点急诊科,有处理不了的急事就打电话,罗明宇就跟著陈师傅走出了办公室。 后半夜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奇特。 医院后院是一排老旧的红砖平房,据说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墙皮斑驳,屋檐下掛著蜘蛛网,看著比医院主楼还要破败。 陈师傅的宿舍在最里头一间。 他掏出钥匙,打开一把锈跡斑斑的掛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混杂著陈年纸张霉味和草药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罗明宇跟著走进去,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是宿舍,这简直就是个小型的私人图书馆! 房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吃饭用的小桌子,剩下的空间全被书给占满了。 靠墙是两个顶到天花板的旧木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大部分都是线装的古籍,书页泛黄,边角捲曲。 地上也堆著一摞一摞的书,用麻绳捆著,一直堆到床边。 整个房间里,唯一有点现代气息的,就是桌上那个烧水的电热壶。 “地方小,乱了点,你別见笑。”陈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 箱子打开,一股更浓郁的木料和墨香混合的味道散发出来。 罗明宇凑过去一看,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本用蓝色布面包裹的书册。 这些书册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跡,但纸张的质感和上面手写的蝇头小楷,无一不透著一股厚重的歷史感。 “这些,就是我爷爷和我爹留下来的行医心得。”陈师傅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轻轻抚摸著封面,眼神里满是追忆和落寞,“我小时候,家里来求医的人能从堂屋排到大门口。我爹一手金针,一手汤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可惜啊,到我这儿,没出息,连个脉都摸不准,只能守著这些老东西过日子了。” 罗明宇接过那本心得,入手沉甸甸的。他翻开一页,上面的字跡是用毛笔写的,笔锋遒劲,入木三分。 里面记录的不是枯燥的理论,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病例,从辨证、立法、用方,到最后的用药加减、针灸穴位,都记录得详详细细。 甚至在一些疑难杂症旁边,还有用硃笔写的批註,分析病机变化的各种可能性。 这哪里是什么行医心得,这分明是一部浓缩了两代顶尖中医毕生心血的临床宝典!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陈师傅,这太贵重了。”罗明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一个西医博士,最清楚这种一手临床资料的珍贵。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能让无数中医研究生抢破头。 “再贵重,放在我这儿也是废纸一堆。”陈师傅摆了摆手,又从箱子底下拿出几本明显是手抄的册子,“喏,这些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拓本。《麻衣》、《柳庄》,还有这本《青囊经》。” 罗明宇的目光立刻被那本封面写著“青囊经”三个字的册子吸引了。 他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的內容果然和他系统里的《青囊书》截然不同。 系统给的《青囊书》偏向於外科和药物,是纯粹的“医”。 而这本《青囊经》拓本,里面画著各种山川河流的走势图,还有星宿、罗盘的图样,讲的是“堪舆”,也就是风水。 “……地有四势,气从八方,是故,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罗明- 宇看著这些文字,感觉一个全新的世界大门正在向他打开。 原来“青囊”二字,竟然包含了医术和风水两大体系。 医可救人,风水可安身。 这两者结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传承。 他现在有点明白陈师傅说的“捷径”是什么意思了。 中医看人,讲究一个整体观,天人相应。 而风水看的是环境与人的关係。 如果能把这两者结合,从一个人的“气场”和“环境”去判断他的健康状况,这確实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诊断思路。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听天书一样?”陈师傅看他看得入神,笑著问道。 “是有点。”罗明宇老实承认,“不过,我觉得这里面有大学问。” “你能这么想,这些书就不算白给你看。”陈师傅显得很高兴,“行了,东西都在这儿了。你隨便拍,想拍多少拍多少。我这老头子眼神不好,就不陪你了,先去床上眯会儿。你弄完了把门给我带上就行。” 说完,陈师傅真的就脱了鞋,和衣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罗明宇看著这个毫无防备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信任。只是因为“看你顺眼”,就把祖传的宝贝拱手相送。 这种江湖义气,他在那个冰冷、势利的西医顶尖圈子里,从未见过。 他对著老人的方向,再次无声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漫长的“盗窃”工作。 “咔嚓。” “咔嚓。” 手机拍照的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拍得极其仔细,每一页都確保对焦清晰,没有反光。 从陈家的行医心得,到《周易》的图解,再到那几本神秘的相术、风水拓本,一本都不放过。 手机的电量在飞速下降,从80%到50%,再到20%的红色警报。 罗明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是兴奋。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医生,倒像个闯进了藏经阁的武林小子,眼前全是失传的绝世武功秘籍。 两个多小时后,当他拍完最后一页时,手机电量只剩下了3%。 他看了一眼相册,里面新增了超过三千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知识和传承。 他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书籍原样放回樟木箱和书架,没有惊动熟睡的陈师傅,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並把那扇旧木门轻轻带上。 走在回急诊科的路上,凌晨四点的冷风吹在脸上,罗明宇却感觉浑身都在发烫。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医生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开手机相册。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古籍照片,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一种巨大的压力同时涌上心头。 激动的是,他找到了破局的钥匙。 压力的是,这么庞大的信息量,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面前。 別说看懂,光是看完,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他现在就像一个守著金山却找不到工具的矿工,急得抓耳挠腮。 “十万块……” 罗明宇盯著手机屏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这个数字。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快的出路。 第10章 系统商店与十万块的药水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章 系统商店与十万块的药水 接下来的几天,罗明宇活得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白天,他是红桥医院急诊科里那个手脚麻利、处理外伤和常见病乾净利落的罗医生。 面对各种鸡飞狗跳的病人,他冷静得像一台机器,开药、缝合、下医嘱,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到了晚上,他就变成了自己那间潮湿的职工宿舍里一个苦读的学子。 他把从陈师傅那里拍来的照片全部导进了电脑,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然后,就像一个最笨的学生,从头开始啃。 他先啃的是《周易》。 “乾,元亨利贞。”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罗明宇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感觉每个字都在他眼前跳舞,组合成各种他无法理解的形状。 他一个西医博士,脑子里装满了各种解剖图、分子式和临床路径,现在却要跟这些几千年前的符號打交道,简直比让他徒手做一台心臟搭桥手术还难。 他试著去理解,去背诵。 可这些东西逻辑性太强,又太抽象。 往往是记住后面忘了前面,脑子里一团浆糊。 “妈的,这不就是算命的黑话吗?”一个小时后,罗明宇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滑鼠一推,靠在了椅背上。 挫败感。 强烈的挫败感。 他想起了自己读博的时候,为了搞懂一个复杂的术式,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对著模型和文献反覆推演。 那种通过逻辑和努力攻克难关的成就感,是他最大的乐趣。 可现在,面对这些老祖宗的智慧,他感觉自己的博士头脑就像一个生锈的齿轮,完全卡住了,根本转不动。 “系统,你给我出来!”他在脑海里咆哮。 【宿主,请保持情绪稳定,过度愤怒不利於心血管健康。】 “稳定个屁!”罗明宇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的那些《青囊书》技能,还有那个什么望气术,没有这些基础理论,我根本用不出来!就像给了我一把98k,却不给我子弹,让我拿枪托去砸人吗?” 他这几天试过那个“初级望气术”。 开启之后,他看人的时候,確实能看到对方脸上有些许病態,这特么有点医学常识的都看得出吧。 然后呢?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他只能看出这人“有病”,但具体是什么病,病在哪里,一概不知。 这跟废话有什么区別? 【基础理论需要宿主自行学习。本系统只负责提供核心技能和辅助工具。】 “我学了!可我学不会!”罗明宇感觉自己快疯了,“我需要帮助!我需要那个记忆药水!” 【记忆药水售价100,000元,宿主当前余额不足。】 “我知道不足!”罗明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一个ai置气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重新打开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系统商店。 目光再次落在那瓶標价十万的蓝色小药瓶上。 【过目不忘记忆药水(持续12小时)】:服用后,宿主將在12小时內拥有照片式记忆能力,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提升1000%。可完美吸收並理解所有灌输的知识,並將其转化为自身储备。 照片式记忆! 大脑处理速度提升十倍!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只要有这瓶药水,他有信心在十二个小时之內,把陈师傅那几千张照片里的知识全部塞进脑子里,並且融会贯通。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一个空有屠龙技却不会用的菜鸟,而是一个真正掌握了中医精髓,並且能结合现代医学知识的怪物! 可问题是,钱呢? 罗明宇打开手机银行app,看著那个刺眼的数字:38245.13元。 这是他举报导师后,从长湘医院结算出来的所有工资和补偿。 来红桥医院这半个多月,底薪四千,还没发。 就算发了,加上这点钱,也才四万出头。 距离十万,还差六万块。 六万块,对他以前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月的奖金。 但现在,这笔钱对他来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去哪儿弄这六万块? 跟牛大伟预支工资?別开玩笑了,牛院长不把他当成骗子轰出去就不错了。 找朋友借?他被封杀后,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同事、朋友,一个个都躲他跟躲瘟神一样,唯一还联繫的李强,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他张不开这个嘴。 去搞网贷?那更是死路一条。 罗明宇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自己这双手,靠自己的技术去挣。 可是在红桥医院,怎么挣? 绩效奖金?他现在每天处理的都是些小伤小病,掛个水,缝几针,一个病人顶天了也就给他带来几十块的绩效。 想靠这个攒够六万,估计得到猴年马月。 走穴?去別的医院做手术?先不说他现在名声臭了,没人敢用他。就算有人敢,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难道……真要去天桥底下摆个摊?”罗明宇脑子里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不孕不育,祖传秘方,无效退款……”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摇了摇头。 那不成江湖骗子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又响了。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知慾和现实困境。】 【发布支线任务:『知识的代价』。】 【任务內容:在一个月內,通过正当医疗手段,赚取十万元人民幣,购买『过目不忘记忆药水』。】 【任务奖励:中医全科等级提升至lv.1,解锁系统『方剂智能推荐』功能。】 【失败惩罚:系统將进入为期一年的休眠状態。】 罗明宇看著这个突然弹出来的任务,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系统竟然发布任务了! 而且这个任务奖励,简直是雪中送炭! 中医全科等级升到lv.1,意味著他將正式入门,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门外汉。 而那个“方剂智能推荐”功能,听名字就知道,绝对是个超级辅助利器! 但那个失败惩罚,也让他心头一凉。 系统休眠一年?那他跟被打回原形有什么区別?到时候別说弯道超车了,能不能在红桥医院待下去都难说。 “一个月,十万块……”罗明宇嘴里念叨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已经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他必须在一个月內,搞到十万块。 不,是搞到六万多。 怎么搞? 正当医疗手段。 这意味著,他不能收红包,不能参与药品回扣,不能做任何违法违规的事情,以防被抓到把柄。 唯一的路,就是靠技术。 靠他那被封印的西医顶级技术,和他那刚刚得到理论还没入门的中医玄学。 罗明宇站起身,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 急诊科的日常工作肯定不行,来钱太慢。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展现真正技术,並且能获得高额回报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大活”。 一个病情复杂、其他医生束手无策、而且病人还得有钱的“大活”。 这种病人,在红桥区这种城乡结合部,上哪儿去找? 第11章 夜班的无力与无奈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章 夜班的无力与无奈 红桥医院的夜,比白天更像人间。 白天的急诊科,处理的是头疼脑热、磕磕碰碰,是生活里的小病小灾。 而到了晚上,酒精、意外和被黑暗放大的绝望,便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罗明宇刚给一个半夜骑电瓶车摔断了锁骨的小伙子打好石膏,送他去办住院。 回到医生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声都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听得人心里发紧。 张波端著一杯泡得发白了的茶走进来,听到这声音,嘆了口气:“又是12床的陈大爷。” 罗明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问道:“什么情况?” “肺癌晚期,多发转移,心肺功能都差得一塌糊涂。”张波把病歷递了过来,脸上满是年轻医生特有的那种同情又无力的表情,“从乡下来的,据说在好几家大医院都转了一圈,人家一看他那片子,都不收了,说没手术机会,化疗也顶不住,让他回家想吃点啥吃点啥。最后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们这儿,给送来了。” 罗明宇翻开病歷,ct片在灯箱上透出绝望的白色阴影。 癌细胞几乎侵占了双肺,纵膈淋巴结肿大得像一串葡萄,胸腔里还有积液。 这种病人,在省一院,確实就是直接劝退。 不是医生心狠,是真的没有办法。 任何积极的治疗手段,对他来说都只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家属呢?”罗明宇问。 “就一个看著年纪差不多的老头送来的,说是他弟弟。来了没两天,说家里秋收,玉米不收就烂地里了,非要回去。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说两三天就回来,这都快一个礼拜了,人影都没有。”张波撇了撇嘴,“住院费都欠了两千多了。昨天护士长去催,老爷子自己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全是些一块、五块的零钱,凑了一千块钱交了。他说他自己有钱,让我们別担心。” 罗明宇心里堵得慌。 他站起身,朝病房走去。 12床的陈大爷蜷缩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身上插著好几根管子,从鼻子到胃的营养管,还有一根引流十二指肠液的管子,磨得他嗓子说不出话。 因为长时间不能经口进食,只能靠打脂肪乳和营养液维持著。 他看到罗明宇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神采,挣扎著想坐起来。 罗明宇快步上前按住他:“大爷,別动,躺著就行。我看看。” 他检查了一下老人的生命体徵,听了听心肺。 那肺部的呼吸音,就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到处都是杂音和水泡音。 老人似乎想说什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嘴巴一张一合。 罗明宇知道,他嗓子疼得厉害,说话很费劲。 “想喝水?”罗明宇问。 老人费力地点了点头。 “不行啊大爷,”旁边的护士赶紧说,“罗医生,他前天刚试著喝了点营养粉,结果全吐了,呛得差点窒息。医嘱上写著禁食水。” 老人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透著一股浓浓的失落。 他只是想润润那火烧火燎的嗓子,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罗明宇沉默地站在床边。 他能用最精妙的手法切除肿瘤,能吻合比头髮丝还细的血管,可面对这样一个生命之火即將燃尽的老人,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让他舒舒服服喝口水的愿望都满足不了。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不成调的叫喊声。 “啊——啊——!”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野兽受伤时的嘶吼。 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说:“罗医生,15床的又不好了,您快去看看!” 罗明宇拍了拍陈大爷的手背,转身走向15床。 病房里,两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手忙脚乱地哄著病床上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著三四十岁的年纪,身体却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四肢被约束带绑在床栏上,兀自挣扎著,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怎么了?”罗明宇问。 “医生,你快看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从刚才就开始叫,怎么哄都不行。”男人的母亲焦急地抹著眼泪,他父亲则在一旁笨拙地给他擦著口水。 这是科里另一个特殊的病人。 三十九岁,本该是家里的顶樑柱,却因为小时候一次高烧,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三四岁。 不会说话,不懂表达,所有的情绪,无论是高兴还是难受,都只会“啊啊”地叫。 罗明宇戴上手套,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查体。 肚子不胀,四肢也没有红肿,不像是有急性的病变。 “可能就是烦躁,或者哪里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不舒服。”罗明宇对家属说,“我给他打一针镇静剂,让他先睡一会儿吧。” “哎,好,好。”老父亲连连点头,看著自己儿子的眼神,充满了爱怜和无尽的疲惫。 他们就这样,像哄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哄了三十多年。 罗明宇开好医嘱,让护士去执行。 他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菸,但此刻,他需要尼古丁来麻痹一下那颗被无力感紧紧揪住的心。 上天给了我一颗怜悯之心,却没有给我解救眾生的能力。 这句话突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以前在省一院,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可以被“修復”的病人。 心臟坏了,换个瓣膜,搭个桥;肺上长东西了,切掉。 他像一个顶级的机械师,自信满满地修理著人体的这部精密机器。 可在这里,在红桥医院,他看到的更多是无法修復的残破和无可奈何的凋零。 他恨自己的无能。 这种无能,不是技术上的,而是现实层面的。 他需要更强的武器,需要那些被封印在中医古籍里的、超越现代医学局限的手段。 而这一切,都被那十万块钱死死地卡住了。 他回到办公室,再次打开手机银行,看著那个三万八千多的余额,感觉无比刺眼。 一个月,十万块。 靠这家破医院的绩效?他算了一下,就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把所有来急诊的病人都包了,一个月撑死也就一万多的绩效。 去外面走穴?他现在名声臭了,哪个医院敢请他? 难道……真的要去送外卖? 他脑子里甚至开始计算,凭著上一世的经验,他现在去跑单,一天拼死拼活跑个十五六个小时,能挣多少钱。 五百?六百?一个月不休息,能挣一万八。 太可笑了。 不说一个心胸外科的博士了,就说一个身怀系统和绝技的重生者,竟然要靠送外卖去挣那救命的十万块。 这简直是重生以来最大的讽刺。 更何况还不一定能挣到。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正当医疗手段……正当医疗手段…… 到底什么是正当的?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还留著前几天前妻发来的那条嘲讽简讯。 前妻……李思兮…… 一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房子。 他们结婚时买的那套房子。 他被净身出户,那套还在还贷款的房子,她一直住著。 按照法律,那是婚內共同財產。 她炒期货亏掉的那些钱,也是婚內共同债务。 但那笔钱已经追不回来了,是笔烂帐。 可房子还在。 那个地段不错的房子,现在市价至少值一百七八十万,就算扣掉没还完的五十万贷款,也还有一百二三十万。 分一半,就是六十多万。 足够了。 足够买下那瓶该死的药水,甚至还能让他把房贷的窟窿补上,手头宽裕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罗明宇的心跳开始加速。 去找她?去找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拋弃他,捲走家里所有积蓄的女人,去跟她谈钱,谈分割財產? 这比让他去送外卖还要让他觉得屈辱。 那不仅是在討债,更是在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承认自己的失败。 可是…… 他想起了12床陈大爷那双渴望喝水的眼睛,想起了15床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只能嘶吼的男人和他那对愁苦的父母。 他想起了系统任务失败后,那长达一年的休眠期。 他没有时间了。 尊严?脸面? 上一世,他就是太在乎这些东西,才会被人踩在脚底下,活得不如一条狗。 这一世,他只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活下去,变强。 罗明宇掐灭了菸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去他妈的尊严。 老子只要钱。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里翻找。 但他很快发现,李思兮的手机號,他早就刪了。 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繫的號码,那是他们以前的一个共同朋友。 “喂,王涛吗?我是罗明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有些尷尬的声音:“明宇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找李思兮,有急事。你有她现在的联繫方式吗?”罗明宇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第12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电话那头的王涛显然被罗明宇这直白得近乎粗鲁的问话给噎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呃……明宇,你找她……干嘛啊?你们不是都……都那样了嘛。再联繫,不太好吧?” 王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疏远。 罗明宇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被导师封杀,前妻又跟人跑了,在这些所谓的朋友眼里,他现在就是个瘟神,谁沾上谁倒霉。 “我跟她之间有点財產纠纷需要处理,你把她电话给我,或者微信推给我也行。”罗明宇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 “財產纠纷?”王涛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点八卦的兴奋,“她不是把钱都……咳咳,明宇,你听我一句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也不容易,何必再去招惹她呢?她现在……跟的那个人,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我惹不起,法律惹得起。”罗明宇有些不耐烦了,“王涛,別废话,给还是不给?不给我就找下一个人问。”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大概半分钟,王涛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低声说:“行吧行吧,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不过说好了啊,就说你自己想办法找到的,別说是我给的。我可不想掺和你们这破事。” “知道了。” 掛断电话,不到十秒钟,微信就弹出了一个好友推荐。 头像是李思兮的自拍,背景是某个高档餐厅,她化著精致的妆,笑得明媚动人,手上那块卡地亚蓝气球手錶闪闪发光。 罗明宇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消息他只写了三个字:罗明宇。 他以为要等很久,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拒绝。 没想到,几乎是秒通过。 对方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只是安静地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 罗明宇也没有立刻说话,他点开她的朋友圈。 设置的是三天可见,只有一条动態,是昨天发的。 一张照片,一艘游艇停在碧蓝的海面上。配文是:“风和日丽,心情好。” 罗明宇扯了扯嘴角,退出了朋友圈。 他直接在对话框里打字,言简意賅。 “我们的房子,需要处理一下。明天下午三点,在楼下那家星巴克见。”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连看都没看对方的回覆。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因为心虚。 第二天,罗明宇跟科里请了半天假。 牛大伟倒是痛快,摆了摆手就准了,只是用那双小眼睛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下午两点五十,罗明宇准时出现在了那家熟悉的星巴克。 这里离他们以前的家只有几百米。 他曾经无数次在这里等她下班,或者两个人周末一起过来消磨一个下午。 物是人非。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三点零五分,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挎著爱马仕铂金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是李思兮。 她比朋友圈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光彩照人。 几个月不见,她身上那种小家碧玉的气质褪去了不少,取而代含的是一种被金钱和优渥生活堆砌出来的精致与从容。 確实如朋友圈那样,多了一丝不曾有的人妻韵味,只不过这韵味是別人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罗明宇。 看到他的瞬间,她脸上的从容有了一丝裂痕。 罗明宇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外面套著红桥医院那件並不合身的白大褂,因为来得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换掉。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带著夜班熬出来的血丝,头髮也有些乱。 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思兮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到他对面坐下,把那只价值不菲的包包隨意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找我什么事?”她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电话里说不清楚吗?非要见面?” 罗明宇没有理会她的態度,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房產分割协议。我已经找律师諮询过了。房子是婚內共同財產,按照法律,我们一人一半。你把家里的存款亏空,属於单方面处置夫妻共同財產,这笔钱,理论上也应该由你个人承担。不过我不想跟你算这笔烂帐。” 他顿了顿,抬眼看著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的要求很简单,卖掉房子,还清贷款,剩下的钱,我们对半开。签了这个协议,我们就去办手续。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李思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拿起那份协议,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罗明宇,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你现在是来跟我討债的吗?你是不是疯了?为了钱,你连脸都不要了?” “脸?”罗明宇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自嘲,“我被导师封杀,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爸妈打电话来问我们过得怎么样,我撒谎说一切都好,不敢让他们知道我们连下个月的房贷都快还不上了,那个时候,我的脸在哪里?李思兮,我以前是要脸,结果呢?脸被人踩在地上,还被你踹了两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不要脸了。我只要我应得的东西。” 李思兮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的眼圈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罗明宇,你非要这么逼我吗?你知道我那时候……我也是被骗了!我也是受害者!我跟你道歉,我错了还不行吗?那套房子,是我们唯一的家了,卖了我们住哪儿?” “是你唯一的家,不是我们。”罗明宇冷冷地纠正她,“我现在住在医院的职工宿舍,一个月九百块钱的房子我都租不起。至於你,我相信你的那位『金融大哥』,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李思兮的痛处。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种混杂著羞辱和愤怒的涨红。 “你……你调查我?” “用不著调查。”罗明宇靠回椅背上,“你朋友圈里那艘游艇,是恆运集团周总的吧?上个月长湘財经新闻刚报导过。李思兮,你过得很好,我为你高兴。现在,请你把不属於你的东西还给我,让我也有机会去过上『好日子』。” 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难听,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脉脉的偽装。 李思兮死死地咬著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以前他的眼睛里,总是带著一种温和的、书生气的理想主义光芒。 而现在,那里面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现实。 她知道,她输了。 从法律上,从道义上,她都输得一败涂地。 “好……好……罗明宇,你够狠!”她从包里抓出一支万宝龙的钢笔,拔开笔帽,抓起那份协议,手腕颤抖著,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太过用力,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 “我签!”她把签好字的协议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罗明宇的脸,“现在你满意了?拿著你的钱,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星巴克。 罗明宇看著她狼狈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报復的快感,只有一片空落落的疲惫。 他拿起那份签了字的协议,小心地折好,放回包里。 目的达到了。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口喝乾。 真苦。 第13章 卖掉过去,买个未来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章 卖掉过去,买个未来 李思兮的效率出奇的高,或者说,她想儘快结束这场闹剧,和罗明宇彻底撇清关係。 第二天一早,罗明宇就接到了一个陌生號码的电话,对方自称是长湘市最大的房產中介“链家”的金牌经纪人,姓张。 “罗先生是吧?李女士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说过了。你们那套万方小区的房子,我这边已经掛出去了。那个地段和户型都很好,学区也不错,出手会很快。”张经理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专业,也非常热情。 “你们想儘快成交的话,我建议价格上可以比市场价稍微低一点。现在市场掛牌价大概在一百八十五万左右,咱们掛一百八十万,谈价的空间留个两三万,基本上一个星期之內就能找到合適的买家。” “不用。”罗明宇打断了他,“掛一百七十五万,要求全款或者高首付优先,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卖家会主动降价这么多。 “罗先生,您確定吗?一百七十五万,这可是比市场价低了整整十万啊!太亏了!” “我確定。”罗明宇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早一天拿到钱,他就早一天拥有破局的资本。 至於那几万块钱的差价,跟那瓶价值十万的记忆药水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好……好的!罗先生您放心!”张经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您这个价格,我保证三天之內给您找到买家!隨时等我电话!” 掛了电话,罗明宇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就像是把过去打包,打折出售。 但为了未来,他別无选择。 接下来的两天,罗明宇的生活又回到了医院和宿舍两点一线的枯燥循环中。 他白天在急诊科处理著各种琐碎的病例,晚上就回到宿舍,对著电脑上那些天书般的古籍发呆。 他越是看不懂,就越是渴望那瓶能让他脱胎换骨的药水。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废了武功,手里却捧著一本绝世秘籍,知道练了就能天下无敌,偏偏一个字都看不懂,急得抓心挠肝。 张波看他这两天状態不对,总是一个人发呆,还以为他是因为工作不顺心。 “罗哥,你也別太往心里去。咱们这破地方就是这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技术再牛,没设备没药,也白搭。”他笨拙地安慰道,“要不今晚我请你出去擼串喝点?解解闷。” 罗明宇摇了摇头:“谢了,心烦,不想动。” 他现在哪有心情擼串,满脑子都是钱、房子和那瓶该死的药水。 第三天下午,罗明宇正在给一个食物中毒的大哥开医嘱,手机响了。 是中介张经理。 “罗先生!大喜事啊!”张经理的声音激动得都快破音了,“买家找到了!找到了!对方看了照片和房本信息,非常满意!而且条件特別好,愿意全款!就是想跟您和李女士见个面,再最后確认一下房子的细节,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直接去房管局过户签合同!” “这么快?”罗明宇也有些意外。 “那可不!”张经理笑道,“您这个价格,简直就是捡漏!对方也是个爽快人,就图个快。您看,今晚七点,在咱们万方小区门口的门店见个面,方便吗?” “方便。” 晚上七点,罗明宇打车来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门口。 他到的时候,李思兮和那个张经理已经在了。 李思兮换了一身低调的连衣裙,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看到罗明宇,她把头扭到了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不一会儿,买家也到了。 是一对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夫妇,带著个上小学的儿子。 他们显然对这套房子很满意,尤其是对口的重点小学。 见面过程很简单,中年夫妇问了一些关於房子暖气、下水之类的问题,罗明宇都一一作了回答。 李思兮全程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 “行,那我们就没问题了。”男主人最后拍了板,“张经理,明天上午九点,房管局见,我们直接带卡过去。” “好嘞!”张经理笑得合不拢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从门店出来,四个人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鑣。 罗明宇和李思兮走在最后。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最终,还是李思兮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继续当医生。”罗明宇淡淡地回答。 “在那个……红桥医院?” “嗯。” “那里……好吗?” “不好。”罗明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但能活下去。” 李思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罗明宇,真的对不起……”她捂著嘴,泣不成声,“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本来应该在省一院,当你的大教授,做最高精尖的手术……” 罗明宇看著她,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怨恨,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了。 都过去了。 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 “別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动作有些生硬,“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別人。你也是,我也是。” “以后好好过吧。找个靠谱的人。” 说完,他没再看她,转身走向了路边。 “罗明宇!”李思兮在身后叫住了他。 他停下,但没有回头。 “你也是……好好过。” “嗯。” 罗明宇招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开动,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李思兮还站在原地,在路灯下,哭得像个孩子。 他收回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第二天上午,房管局。 过户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在金钱的驱动下,所有的流程都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当罗明宇和李思兮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籤下各自的名字,盖上红色的手印时,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个崭新的房產证,一本给了那对中年夫妇,另一本……已经没有了。 这套承载了他们八年感情和记忆的房子,从这一刻起,就彻底与他们无关了。 走出房管局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 罗明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简讯。 【您尾號8899的储蓄卡帐户於x月x日10:35完成一笔转帐交易,入帐人民幣625,000.00元,当前余额为663,245.13元。】 一百七十五万的房款,扣除五十万的贷款,还剩一百二十五万。 一人一半,六十二万五千。 加上他卡里原有的三万八千多,现在,他的总资產是六十六万。 罗明宇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没有想像中的兴奋和激动。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好像真的变成一个孤零零的漂泊者了。 “钱收到了吧?”李思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收到了。” “那……我们就两清了。”她看著他,眼神复杂,“保重。” “你也是。” 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各自转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再也没有回头。 卖掉了过去,买回来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未来呢? 罗明宇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有些茫然。 第14章 一人饮酒醉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一人饮酒醉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罗明宇去租了个房子。 不能再继续赖在医院那间潮湿发霉的职工宿舍了。 那个地方,只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不是家。 他没有回市中心,也没有选择离红桥医院太近的地方。 而是在一个不好不坏的老城区,找了一间月租九百块钱的一室一厅。 房子在顶楼,六楼,没有电梯。 房间不大,但朝向不错,阳光能照进来。 墙壁是新刷的,地板也还算乾净。 除了没有家具,一切都还好。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罗明宇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孤独感瞬间將他淹没。 曾几何时,他也有一个宽敞明亮的家。 有柔软的沙发,有她亲手挑选的窗帘,有摆满了他们合影的电视柜。 而现在,他只有这四面空墙,和银行卡里那一串冰冷的数字。 他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一箱啤酒,几包花生米,还有一袋速冻水饺。 没有锅,他跟房东借了一个电煮锅。 水烧开,饺子下锅,在水里翻滚著。 罗明宇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打开一罐啤酒,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 以前当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为了保持双手的稳定,酒是绝对的禁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可今天,他只想醉一场。 饺子煮好了,他捞进碗里,也顾不上烫,就著啤酒,一个一个地往嘴里塞。 味道不怎么样,皮厚馅少,但能填饱肚子。 一罐,两罐,三罐…… 酒精开始上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的思绪,也像脱了韁的野马,开始不受控制地奔腾。 他想起了上一世。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天之骄子,一步步跌入尘埃。 被导师打压,被同行排挤,被妻子背叛,最后像条流浪狗一样,累死在送外卖的路上。 那种不甘、愤怒和绝望,即便重活一世,也依然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又想起了这一世。 举报导师时的决绝,拿到系统时的狂喜,面试中医院被拒时的窘迫,在红桥医院抢救病人时的紧张,还有今天,和李思兮彻底分道扬鑣时的疲惫。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快放,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到底在图什么? 为了那所谓的“大医精诚”? 为了证明自己比那个老东西强? 还是仅仅为了……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很累。 心累。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找个人说说话。 翻遍了通讯录,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拨出去的號码。 同事?他们现在躲他还来不及。 朋友?王涛那副避之不及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唯一还能说上几句话的李强,人家有家庭有工作,自己这点破事,何必去打扰別人。 父母?更不能。他不敢想像,如果让远在老家的父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他们会是多么的伤心和焦虑。 原来,到头来,他还是一个人。 罗明宇苦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又开了一罐啤酒。 他靠在墙上,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那六十多万,带给他的不是安全感,而是一种更深刻的虚无。 钱能买来记忆药水,能买来破局的希望,但买不来一个家,也买不来一个能陪他喝酒的人。 酒越喝越多,脑子也越来越沉。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就那么靠著墙,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下著大雨的夜晚,他骑著电瓶车,在城市里穿梭,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一个超时即將扣钱的订单,一个打不通的客户电话,还有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痛…… “罗哥!超时了!扣钱了!” 他猛地惊醒,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起来。 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刺得他眼睛生疼。 宿醉的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晃了晃脑袋,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空荡荡的房间,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著十几个空啤酒罐。 原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真的卖了房子,真的拿到了一大笔钱,也真的……把自己灌得烂醉。 罗明宇撑著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老城区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景象。 赶著去上学的孩子,推著车卖早点的老奶奶,还有晨练归来的大爷大妈。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著,忙碌著。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的自怨自艾,有点可笑。 是,他失去了一个家,失去了一段感情。 但他得到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得到了一个逆天改命的系统,还得到了一笔足以让他东山再起的启动资金。 跟上一世那个死在马路牙子上的自己比,他现在拥有得已经太多了。 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伤春悲秋? 罗明宇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墙角,把那些空酒罐一个个捡起来,装进一个塑胶袋里。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用冷水狠狠地冲了个澡。 冰冷的水流浇在身上,仿佛也浇灭了他心里最后一点颓丧的火苗。 悲伤和惆悵,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 他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拿起手机。 昨晚的颓废,就当是跟过去的自己,做一场最后的告別。 现在,派对结束了。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著那个六十六万的余额,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迷茫和惆悵,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空白头像的置顶。 那是系统。 他发送了一条消息。 不,那不是消息,而是一个指令。 “系统,我要买『过目不忘记忆药水』。” 第15章 叮!您的十万外掛已到帐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章 叮!您的十万外掛已到帐 罗明宇的消息发出去后,那个空白的系统头像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不急,平静地等待著。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的脑海里才响起那个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確认购买『过目不忘记忆药水(持续12小时)』?售价:100,000元。】 “確认。”罗明宇在心里默念。 【请选择支付方式。】 下一秒,罗明宇的眼前,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弹了出来。 光幕上,赫然出现了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图標。 一个绿色的,是微信支付的標誌。 一个蓝色的,是支付宝的標誌。 在两个图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暂不支持花唄及信用卡支付,请確保余额充足。” 罗明宇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交易方式。 可能是直接从银行卡里扣款,可能是用意念確认,甚至可能是需要某种神秘的仪式。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的……接地气。 他一个堂堂的“大医精诚系统”,一个疑似来自高维文明的超级外掛,居然是用支付宝和微信收款的? 这画风也太诡异了。 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在脑海里吐槽道:“我说……系统,你这么与时俱进的吗?你是不是还有淘宝店铺?买药水能给个好评返现不?”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处理他这个逻辑之外的问题。 然后,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非必要性调侃,此行为会浪费宝贵的系统能量。请在三分钟內完成支付,否则订单將自动取消。】 “……” 行,你牛。 罗明宇彻底没脾气了。 他不再犹豫,用意念选择了那个蓝色的支付宝图標。 几乎是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的,竟然是支付宝的付款请求界面。 收款方名称是一串意义不明的乱码,像是“amp;amp;#@%*amp;amp;”,头像也是一片漆黑。 付款金额:100,000.00元。 罗明宇看著这个界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这系统……居然真的对接了支付宝的埠。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支付密码,按下了確认键。 屏幕上跳出了“支付成功”的字样。 紧接著,银行的扣款简讯也来了。 【您尾號8899的储蓄卡帐户於x月x日08:15完成一笔消费,支出人民幣1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563,245.13元。】 十万块,就这么没了。 罗明宇的心臟抽动了一下。这可是他卖掉半个家用血泪换来的钱。 还没等他心疼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眼前的空气,开始出现一丝轻微的扭曲,仿佛水波荡漾。 紧接著,一个巴掌大小的、散发著柔和蓝色微光的小瓶子,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上方,然后轻轻地落了下来。 罗明宇下意识地接住。 瓶子是玻璃材质的,入手微凉,带著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瓶身是透明的,里面装著大半瓶湛蓝色的液体,像最纯净的海洋,又像星空,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淌,煞是好看。 瓶口用一个古朴的木塞塞著。 这就是……价值十万块的记忆药水? 罗明宇把它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著。 他甚至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清冽的、类似於薄荷和雨后青草混合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握著这个小瓶子,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它,他捨弃了尊严,卖掉了过去。 它承载的,是他全部的希望。 成败,在此一举。 他知道,从喝下这瓶药水开始,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將是他这辈子最关键的十二个小时。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走到门口,把门反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然后,他拿出手机,直接调成了飞行模式,杜绝一切可能的外界干扰。 做完这一切,他盘腿坐在地板上,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打开。 屏幕上,是那三千多张他从陈师傅那里拍来的古籍照片。 《周易》、《麻衣相法》、《太清神鉴》、《柳庄相法》、《三元总录》,还有那本神秘的《青囊经》拓本,以及陈家几代人毕生心血的行医手札…… 这些海量的、晦涩的知识,就像一座座巍峨的大山,横亘在他面前。 而现在,他马上就要拥有征服这些大山的能力了。 罗明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拔掉了那个古朴的木塞。 “啵”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股更浓郁的清香散发出来。 罗明宇没有再犹豫,仰起头,將瓶口的液体,一饮而尽。 第16章 十二小时,脱胎换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章 十二小时,脱胎换骨 湛蓝色的液体滑入喉咙,並没有想像中的奇异口感。 它尝起来就像最纯净的山泉水,带著一丝丝清凉的甜意,顺著食道一路向下,最后在胃里化作一团温润的暖流,迅速地扩散至四肢百骸。 罗明宇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感觉。 他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买到假货了吧?这系统也搞虚假宣传?十万块钱就买了瓶带顏色的矿泉水?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变化,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意识。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极致的“清醒”。 如果说之前他的大脑是一台高性能的个人电脑,那么在这一刻,它就被瞬间升级成了国家级的超级计算机!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应”到每一个心跳的搏动。窗外马路上的车流声、楼下小贩的叫卖声、邻居家电视机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却又丝毫不会干扰到他,所有的信息都被大脑自动分门別类,整理得井井有条。 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迅捷。 以前需要几分钟才能想明白的一个复杂病例,现在几乎是念头一动,无数种可能性和解决方案就在脑海中一一列出,並被迅速推演、筛选,最终得出最优解。 这就是……大脑处理速度提升1000%的感觉? 罗明宇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他首先点开的,是那本最让他头疼的《周易》。 “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这些曾经在他看来如同天书般的文字,此刻,却像活了过来一样。 每一个字,每一个符號,背后所蕴含的象、数、理,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地“看懂”了。 他看到了乾卦所代表的刚健、创造的宇宙原力,看到了从“潜龙”到“飞龙”那事物发展的六个阶段。他甚至能將这套逻辑,瞬间与他所学的现代医学知识联繫起来。 比如,一个疾病的发生发展,不也遵循著“潜、见、惕、跃、飞、亢”的过程吗? 潜伏期就是“潜龙勿用”,初露症状就是“见龙在田”,出现危象需要警惕就是“夕惕若”,病情急剧发展就是“或跃在渊”,发展到顶峰就是“飞龙在天”,而过度治疗或者机体耗竭,就是“亢龙有悔”。 通了! 一切都通了! 罗明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全新的、宏大的世界观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的目光飞速地在屏幕上扫过,一页,又一页。 他的大脑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些知识的甘霖。 看完《周易》,他又点开了陈家的行医手札。 那些用毛笔写就的蝇头小楷,那些晦涩的病案记录,此刻在他眼里,却变成了一场场精彩绝伦的现场教学。 “……患儿,五岁,高热不退,伴神昏譫语,西医诊为『病毒性脑炎』,予抗病毒、降颅压,效不显。察其舌红絳,苔黄燥,脉洪数,此乃温邪深入营血,內陷心包之证。当以清营凉血、开窍醒神为法。擬清营汤加减,合用安宫牛黄丸……” 罗明宇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一边看,一边就在脑海里模擬。清营汤的配方,犀角、生地、玄参、丹参……每一味药的药性、归经,它们组合在一起如何起到清热凉血的作用,都清晰无比。安宫牛黄丸里的牛黄、麝香,又是如何起到开窍醒神的效果,与西医的镇静、降颅压有何异同…… 他甚至能根据手札上对患儿症状的细微描述,推断出当时如果配合西医的血常规、脑脊液检查,会是怎样的数据。 中西医两套截然不同的理论体系,在他的脑海里,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著碰撞、交融、互补。 接下来是《麻衣相法》、《柳庄相法》。 这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算命书”,现在却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额为火星,主少年运,宜广阔,不宜凹陷。” “鼻为財帛宫,主中年运,宜丰隆,不宜露窍。” “人中,主子女、寿元,宜深长,不宜平浅。” 他忽然明白了陈师傅说的“病有人相,人有病相”是什么意思。 这些面相学的理论,看似玄乎,其实背后是古人对人体健康状况长期观察和总结的经验。 比如,一个长期肝病的人,脸色会发黄髮暗,这就是“相”。 一个心功能不好的人,嘴唇会发紫,鼻头会发青,这也是“相”。 西医通过仪器检查,中医通过望闻问切,而相术,则是將“望诊”发挥到了极致,从一个人的五官形態、气色神采,去反推他內在臟腑的强弱和气血的盛衰。 这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不需要任何设备的“人体ct”! 时间,在罗明宇的忘我学习中飞速流逝。 他感觉不到飢饿,也感觉不到疲惫。 他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眼前屏幕上的知识洪流。 十二个小时,弹指一挥间。 当最后一丝药效从他大脑中褪去,那种极致的清醒感潮水般退却时,罗明宇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跑完了一场超级马拉松,无比的疲惫,但又无比的充实。 窗外,天色已经从清晨变成了深夜。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他喝下药水,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试著回忆刚才看过的东西。 《周易》的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每一爻的爻辞、象传,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隨时可以调用。 陈家那几十本行医手札,上千个病例,从辨证到用药,每一个细节都歷歷在目,仿佛是他亲身经歷过一般。 还有那些相术、风水……所有的知识,都被完美地吸收、理解,並分门別类地储存在了他的记忆宫殿里。 他做到了。 在十二个小时之內,他完成了一个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完成的知识积累。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滴——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海量知识灌输。】 【知识库正在整合分析中……】 【整合完毕。宿主当前中医理论基础已达到初级水平。】 【恭喜宿主,『中医全科』等级提升至lv.1(入门)。】 【系统任务『知识的代价』已完成。】 【任务奖励『方剂智能推荐』功能已解锁。】 【当前声望值:10/100。】 罗明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不再是那个空有屠龙技却不知如何使用的菜鸟了。 从今天起,他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西医双修的医生。 他试著在脑海里默念了一下12床陈大爷的症状:肺癌晚期,咳嗽,气喘,胸腔积液,身体极度虚弱。 几乎是瞬间,新解锁的“方剂智能推荐”功能就被激活了。 一连串的方剂名在他脑海里闪过。 【初步辨证:正虚邪实,气阴两虚,痰瘀互结。】 【治法:扶正祛邪,益气养阴,化痰散结。】 【推荐方剂一:沙参麦冬汤合葶藶大枣泻肺汤加减。主治肺燥伤阴,兼有水饮停肺。】 【推荐方剂二:百合固金汤合生脉散加减。主治肺肾阴虚,虚火上炎。】 【推荐方剂三:……】 每一个推荐方剂后面,都附有详细的加减建议,甚至连每味药的克数,都给出了一个参考范围。 罗明宇看著这些信息,眼神越来越亮。 这哪里是什么智能推荐,这简直就是一个隨身携带的超级中医专家团! 有了这个,再加上他脑子里那些活生生的病例经验,他终於有信心,去挑战那些被现代医学宣判了死刑的绝症了! 罗明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夜的冷风吹了进来,让他因为兴奋而发热的头脑冷静了许多。 他看著远处医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陈大爷,等著我。 明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医精诚”。 第17章 这药,我来开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章 这药,我来开 一夜无眠。 当罗明宇再次踏入红桥医院的大门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个人。 身体因为十二个小时的高度专注而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完全不同。 他能看到导诊台那位年轻护士脸上因为熬夜而浮现的淡淡的黑眼圈,能从她略显烦躁的语气中,听出她与男友吵架后的情绪残留。 他能看到走廊里行色匆匆的家属,他们眉宇间凝聚的忧虑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就是“望气术”升级后的效果。 不再是模糊地看出“有病”,而是能更清晰地分辨出一个人情绪、健康、乃至运势的细微变化。 当然,他现在没心思当半仙给人算命。 他满脑子都是12床的陈大爷。 “罗哥,你昨晚没睡好?看著怎么这么累?”张波打著哈欠从值班室里出来,手里拿著个啃了一半的包子。 罗明宇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径直走向了住院病房。 病房里还是一股沉闷的、混杂著药味和病人身体发出的味道。 陈大爷依旧蜷缩在床上,呼吸微弱,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嚇。 罗明宇站在床边,没有立刻去看监护仪,而是仔细地观察著陈大爷。 在他的新视野里,他能看到老人身上笼罩著一层灰败的死气,尤其是在胸肺部,那股死气浓郁得如同墨汁。 但在那片浓重的死气之中,还有一缕微弱得如同烛火般的生气,在心臟的位置顽强地搏动著。 这就是西医仪器检测不出来的“生机”。只要这缕生机不灭,人,就还有救。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老人枯瘦的手腕上。 寸、关、尺。 浮、沉、迟、数。 在记忆药水的作用下,陈家那几代人积累的脉诊经验,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指尖。 他的手指就像最高精度的传感器,清晰地感受著那微弱脉搏下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脉象沉细而数,沉主里病,细主气血两虚,数主虚热內扰。 左寸(心)虚浮,左关(肝)弦细,右寸(肺)微弱欲绝…… 结合舌象——舌质暗红,苔黄腻而干。 四诊合参,所有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匯总、分析。 “正虚邪实,气阴两虚,痰瘀互结於肺,肺肾阴虚,虚火上炎……” 系统给出的辨证结果,与他自己的判断完全一致。 再结合西医的诊断——肺癌晚期,伴恶性胸腔积液、心包积液,导致心肺功能严重受损。 中西两种理论,在这一刻完美地对应了起来。 “罗医生……”旁边的小护士看他把脉把了快五分钟,一动不动,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下。 罗明宇回过神,鬆开了手。 他心里已经有了方子。 扶正,以补气养阴,固护住那最后一丝生机。 祛邪,以化痰散结、泻水逐饮,给心肺腾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以攻为主,以补为辅。 用虎狼之药,行雷霆手段,死中求活! 他脑海里,系统“方剂智能推荐”功能已经罗列出了好几个方案。 但他没有完全採纳,而是结合陈家手札里一个类似的病例,对其中一个方子进行了微调。 沙参、麦冬、玉竹,养肺阴。 黄芪、党参,补肺气。 葶藶子、大枣,泻肺逐水,同时护胃。 再加一味……半夏。降逆化痰。 还有…… “罗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张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他。 “在想,这个病人,也许还有別的办法。”罗明宇收回思绪,淡淡地说。 “別的办法?”张波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罗哥,別想了。这种病人,神仙来了都没办法。咱们能做的,就是让他走的时候,別那么痛苦。” 这就是现代医学的无奈。 当所有的技术手段都穷尽时,医生能做的,就只剩下姑息治疗和人文关怀。 但罗明宇现在不想认命。 他转身走出病房,径直走向了中药房。 中药房里,陈师傅正戴著老花镜,慢悠悠地用一桿小铜秤称著药材。 看到罗明宇进来,他有些意外。 “小罗医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是哪里不舒服,想抓两副药?” “陈师傅,想请您帮个忙。”罗明宇开门见山,把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是他刚刚擬好的方子。 陈师傅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丝惊异。 他扶了扶老花镜,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一丝难以置信。 “沙参麦冬汤合葶藶大枣泻肺汤……加了半夏、瓜蔞、浙贝……这是……这是要攻补兼施,泻肺水,化痰结?”陈师傅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方子……是你开的?” 这方子,君臣佐使,配伍严谨,用药大胆又不失精妙。 尤其是葶藶子这味泻水猛药,和黄芪、党参这些补气药一起用,既要泻去肺中积液,又要防止正气耗伤太过,其中的分寸拿捏,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根本不敢这么开。 眼前这个才二十多岁的西医博士,怎么可能开出这种水平的方子? “我最近看了您给的那些书,自己琢磨的,不知道对不对,想请陈师傅您给参谋参谋。”罗明宇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琢磨的?”陈师傅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他妈是琢磨出来的?这要是琢磨出来的,那他那几十年药材就算是白闻了。 这小子,难道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昨天才说要看《周易》,今天就能开出这种水平的方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祖父说过的话:医之一道,存乎一心。有的人皓首穷经,也只是个药铺先生;有的人触类旁通,一夜之间就能顿悟玄机。 难道……这小子就是后者? “这方子……是给谁用的?”陈师傅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问道。 “12床,那个肺癌晚期的老人。” “他?”陈师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那身子骨,能受得住葶藶子这种猛药吗?万一泻得太过,人直接就虚脱了。” “所以我用了大剂量的黄芪和党参固本。而且,他现在就是一脚踩在鬼门关里,不用猛药,根本拉不回来。搏一把,还有一线生机。不搏,就是等死。”罗明宇的语气异常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陈师傅沉默了。 他看著罗明宇。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澈而坚定,身上散发著一种他只在自己父亲和祖父身上见到过的气质。 那是对医术的绝对自信,和对生命的绝对敬畏。 “好小子。”半晌,陈师傅吐出三个字,“你有种。” 他把药方拍在桌子上:“这药,我给你抓。但是,你怎么给他用?你没有中医执业证,开了中药方子,就是违法行医。出了事,你这辈子就完了!”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罗明宇看著陈师傅,笑了笑:“陈师傅,我没打算从医院开药。我想自己去外面药店抓药,自己熬。就说是……老家一个亲戚给的偏方,给大爷补补身子。这样,就算出了事,也跟医院,跟你,跟我,都没有关係。” 他早就想好了退路。 陈师傅愣住了,他没想到罗明宇心思如此縝密。 这小子,不仅有技术,有胆魄,还有脑子。 他深深地看了罗明宇一眼,点了点头:“行。我这药房里,药材都是炮製好的,品质比外面那些药店好得多。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按你的方子,给你配好。钱,就算我这把老骨头,为那个可怜人尽的一点心意。” 罗明宇心中一暖。 “陈师傅,钱我必须给。这是规矩。”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我总不能一直白嫖不是?” 陈师傅听他用了个“白嫖”的词,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指著他骂道:“你这小子,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行,你要给就给。不过我这儿的药,可不便宜。” “再贵,也比命贵。” 罗明宇说完,对著陈师傅,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为了感谢他的信任,也是为了感谢他愿意陪自己,走上这条荆棘丛生的野路子。 第18章 药材市场的门道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章 药材市场的门道 跟陈师傅约好了晚上来取药,罗明宇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陈师傅的药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就像一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几百个药斗,整齐地排列在墙上,每个药斗上都用正楷写著药材的名字:当归、川芎、白芍、熟地……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独特香气。 以前他闻著只觉得呛人,但现在,他能轻易地分辨出其中的甘草的甜、黄连的苦、薄荷的凉。 “陈师傅,您这茯苓,是云南產的云苓吧?看这皮色,年份不短了。”罗明宇隨手从一个打开的药斗里捏起一小块茯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正在埋头分拣药材的陈师傅动作一顿,抬起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你怎么知道?” 他这药房里的茯苓,確实是托人从云南搞来的道地药材,品质极高,平时他都宝贝得很,轻易不给外面的方子用。 “书上看的。”罗明宇把茯苓放回去,又走到另一边,指著一味药材问道,“这白朮,是用土炒过的吧?健脾益气的效果应该比生白朮要好。” “没错……”陈师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小子,昨天还像个门外汉,今天怎么就跟个在药房里泡了十几年的老药工一样,什么都懂?难道那几本破书,真有这么大的威力? 罗明宇当然不会告诉他,这都是那十万块钱的功劳。 他脑子里现在不仅有陈家的医书,还有系统自带的《伤寒杂病论》宗师级批註,里面对各种药材的性味、归经、炮製方法、道地產地,都有著详尽到变態的记载。 他现在看这些药材,就像一个顶级的程式设计师看代码,每一行代表什么意思,有什么bug,能起到什么作用,都一清二楚。 “小罗医生,你……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哪个中医世家偷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陈师傅放下手里的活,一脸严肃地问道。 罗明宇哭笑不得:“陈师傅,您想多了。我要是公子哥,还用来您这儿蹭药吗?” 陈师傅想了想,也是。这小子穷得连房子都卖了,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 “怪了,真是怪了。”陈师傅摇著头,看罗明宇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罗明宇不再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在药房里转悠。 他发现,红桥医院虽然破,但这间小小的中药房,却是个藏宝库。 陈师傅对药材的品质要求极高,很多药都是他亲自去產地收购,或者托信得过的朋友寄来的。 “可惜了,这么好的药,平时开出去的,大多都是些治疗感冒咳嗽的普通方子。”罗明宇心里暗暗感嘆。 宝剑蒙尘,明珠暗投。 也许,自己的到来,能让这些上好的药材,真正发挥出它们应有的价值。 中午,罗明宇婉拒了张波一起吃午饭的邀请,一个人打车去了长湘市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市场——百草堂。 他不是不信任陈师傅,而是他想亲自去看看,去印证一下自己脑子里的知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百草堂市场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空气中浓郁的药草味,比医院的药房要浓烈百倍。 一间间店铺鳞次櫛比,门口堆满了各种麻袋和纸箱,上面写著天南地北的药材名字。 罗明宇穿梭在人群中,没有像其他顾客一样到处询价,而是走走停停,目光在那些敞开的药材堆上扫过。 “老板,这批当归怎么卖?”他走进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店铺,指著门口一堆当归问道。 “哦,这个是甘肃岷县的,今年的新货,品质好得很。你要是拿得多,给你算三百二一公斤。”老板是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懒洋洋地回答。 罗明宇走过去,隨手拿起一片当归,用指甲掐了一下。 质地柔软,油性足,断面是黄白色的,有浓郁的香气。 確实是好货。 他又拿起另一片,这片的顏色略深,质地偏硬。 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香气淡了很多,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老板,你这批货,不全是今年的新货吧?”罗明宇把那片顏色深的当归递到老板面前,“这片,闻著有硫磺味,应该是拿硫磺熏过的陈货,混在新货里一起卖。还有,你看这切片,大小不一,明显不是一个批次的。”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 他有些意外地打量著罗明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是个行家。 “咳咳,小兄弟,你这眼睛可真毒。”老板尷尬地笑了笑,“做生意嘛,总有点……你懂的。你要是诚心要,我给你便宜点,三百一公斤,怎么样?” “二百八。而且我得自己挑,不能有熏过硫磺的。”罗明宇直接砍价。 “二百八?兄弟,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进价都不止这个数!”老板叫起了撞天屈。 “老板,你这批货里,陈货至少占了三成。熏过硫磺的药材,药性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有害。你这么卖,是砸自己的招牌。二百八,我把你这批货里的新货全要了,也算是帮你清理库存。不然等药监局的人来查,你这点货,可就全得销毁了。” 罗明宇不紧不慢地说著,每一句话都戳在老板的要害上。 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了咬牙:“行!算你狠!二百八就二百八!你自己挑!” 罗明宇也不客气,蹲下身,开始在一大堆当归里仔细地挑选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拿起来闻一下,看一眼,就知道好坏。 不到十分钟,就挑出了三十多公斤的上品当归。 付了钱,留下地址让老板下午送到医院,罗明宇转身就走,留下那个老板一脸肉疼地看著那堆被挑剩下的次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罗明宇几乎逛遍了整个市场。 他用同样的方法,从一家卖黄芪的店里,以极低的价格买到了一批內蒙古產的野生黄芪。 又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上,淘到了一小袋顏色紫黑、香气奇异的药材。 “小伙子,好眼力啊!”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看到罗明宇挑中了那袋药材,忍不住讚嘆道,“这可是正宗的霍山石斛,枫斗。现在市面上都拿水草石斛冒充,真正野生的,已经很少见了。我这点货,还是去年托老家的亲戚从山里采的,本来是留著自己用的。” “大爷,您这个怎么卖?”罗明宇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霍山石斛是石斛中的极品,滋阴补虚的功效极强,正是陈大爷现在最需要的。 “你要是识货,我也不跟你漫天要价。这个数。”老大爷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一克?”罗明宇心里一惊。 “什么五千一克!五百!”老大爷瞪了他一眼,“看你也是个懂行的,不坑你。” 罗明宇二话不说,直接扫码付钱,把那小袋石斛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 逛完市场,罗明宇不仅以远低於市场的价格买齐了方子里需要的所有辅药,还额外淘到了不少好东西。 他脑子里的那些知识,在这一刻,变成了最直接的购买力。 这种靠眼光和知识“捡漏”的感觉,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趣。 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 他把上午在市场买的那些药材,都暂时寄存在了陈师傅的药房。 陈师傅看著他带回来的那些“战利品”,尤其是那包霍山石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小子是去抢劫了吗?这么多好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罗明宇笑了笑,“都是从別人扔掉的垃圾里捡回来的。” 陈师傅看著他,摇了摇头,嘴里嘟囔著:“妖孽,真是个妖孽。” 晚上,罗明宇从陈师傅那里,拿到了按方配好的主药。 他提著两大包药材,回到了自己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 他从楼下超市买了一个新的砂锅,一个电磁炉。 洗净砂锅,將一份药材倒进去,加入纯净水,浸泡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打开电磁炉,调到武火。 很快,一股浓郁的药香就在小小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罗明宇盘腿坐在砂锅前,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地看著锅里翻滚的药液,感受著那些药材在高温下,慢慢释放出自己的能量。 武火煮沸,转文火慢煎。 什么时候加水,什么时候搅拌,火候如何控制,他脑子里都有著最精確的流程。 这不仅仅是在熬药。 这更像是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熬的,是陈大爷的命,也是他自己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第19章 一碗续命汤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一碗续命汤 凌晨两点,是红桥医院最安静的时刻。 白天的喧囂沉寂下去,只剩下走廊里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和远处监护仪偶尔发出的单调滴答声。 罗明宇提著一个不锈钢的保温壶,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了住院病房。 值班的护士趴在护士站的桌子上打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他推开12床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陈大爷还没有睡,或者说,病痛的折磨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睁著一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胸口发出轻微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听到开门声,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是罗明宇,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罗……医生……”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大爷,还没睡?”罗明宇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睡……睡不著……咳咳……难受……”陈大爷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罗明宇拧开保温壶的盖子,一股温热的、带著浓郁药香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他倒了小半碗黑褐色的药汁,用勺子舀起一点,吹了吹,递到老人嘴边。 “大爷,这是我托老家的亲戚,给您弄的一点补汤。不是药,就是喝著补补气力,润润嗓子。您尝尝,看能不能喝下去。” 他没有说这是药,只说是汤。这样既能减轻老人的心理负担,也能为自己规避风险。 陈大爷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眼神里有些犹豫。 他已经被呕吐和呛咳折磨怕了,別说是汤药,就是白开水,他现在都不敢轻易喝。 “罗医生……我……我怕……咳咳……怕吐……” “没事,我在这儿看著您。”罗明宇的语气温和而坚定,“您就喝一小口,润润喉咙就行。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就不喝了。” 他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老人看著罗明宇那双清澈而充满鼓励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乾裂起皮的嘴唇,和火烧火燎的喉咙。 对水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对呕吐的恐惧。 他微微张开嘴,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口药汁含了进去。 药汁入口,没有想像中的苦涩,反而带著一丝丝甘草的甜和麦冬的润。 温热的液体顺著乾涸的喉咙滑下,像一股清泉,瞬间滋润了那片龟裂的土地。 一股久违的舒畅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老人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还……还想喝……”他看著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好,不急,慢慢来。” 罗明宇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他用黄芪和党参固护了正气,用半夏降了逆,用大枣护了胃。 这第一口药下去,只要不吐,就说明病人的脾胃还能受纳。 他一勺一勺,极其耐心地餵著。 每一勺都不多,刚好一口的量。 餵完一口,就停下来,观察一下老人的反应,再继续餵下一口。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小半碗汤药,终於全部餵了下去。 陈大爷靠在床头,胸口的起伏似乎都平稳了一些,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也没有再发作。 “罗医生……谢谢……谢谢你……”老人看著罗明宇,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泪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地喝过东西了。 “大爷,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罗明宇帮他盖好被子,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张波探进头来,看到罗明宇,愣了一下。 “罗哥?你……你这么晚怎么还在这儿?”他看了一眼罗明宇手里的保温壶,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空了的碗,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给陈大爷餵东西了?护士长不是说他禁食水吗?” 罗明宇的心提了一下,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是我一个亲戚自己熬的米油,说是特別养胃。我看大爷太可怜了,就给他餵了一点点,想试试看。还好,没吐。”他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米油?”张波將信將疑地凑过去闻了闻保温壶里残留的味道,“这米油……怎么一股中药味?” “可能加了点健脾的药材吧,我们老家的土方子。”罗明宇面不改色地把保温壶的盖子拧紧,“行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值班。” 说完,他拍了拍张波的肩膀,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张波看著罗明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病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的陈大爷,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也没多想。 在他心里,罗明宇虽然有点神神叨叨的,但总归是个有本事的医生,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分寸。 罗明宇走出住院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在这家医院里行中医之事,註定是一条走钢丝的路,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他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进入了系统空间。 “进入神级模擬手术室。” 他要利用每天这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继续精进自己的技术。 今天,他选择的模擬项目,不是西医的心臟手术,而是一项早已失传的中医绝技——金针刺穴。 他要为陈大爷的下一步治疗,做好准备。 汤药,只是第一步。 要真正撬动他体內那根深蒂固的病灶,还必须用上更雷霆的手段。 第20章 谁说中医不能治急症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章 谁说中医不能治急症 第二天一早,罗明宇刚到医院,就被护士长张姐一把拉住了。 “小罗!你快去看看12床的陈大爷,今天怪得很!”张姐的脸上,是一种混杂著惊讶和不解的表情。 罗明宇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药出了问题?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病房,张波和其他几个早班的护士已经围在了病床前,正对著监护仪上的数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血压升上来了!90/60!虽然还是低,但比昨天稳定多了!” “血氧饱和度也到了92%!昨天一直在88%左右徘徊的!” “你们看,他呼吸也顺畅了不少,没那么憋了!” 罗明宇挤进去一看,只见陈大爷正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態比昨天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关键的是,他床头柜上,竟然放著一个吃了一半的白面馒头。 “大爷,您……您吃东西了?”罗明宇惊讶地问道。 陈大爷看到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了没几颗牙的牙床。 他指了指那个馒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含糊不清地说:“饿……想吃……” “我的天,他都快半个月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今天早上居然主动跟护工要吃的!”张姐在一旁感嘆道,“我们怕他消化不了,就给了他半个馒头,没想到他居然没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罗明宇身上。 张波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问:“罗哥!是不是你昨天晚上餵的那个……那个米油起作用了?那到底是什么神仙米油啊?” 罗明宇看著眾人好奇又崇拜的目光,心里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暗暗叫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下好了,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 “可能……就是碰巧了吧。”他只能继续硬著头皮演下去,“也许是大爷自己求生意志强,身体缓过来了。”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大家也找不到別的理由。 总不能说,是这个西医博士用一碗来路不明的中药,把一个肺癌晚期的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一点吧?这话说出去,谁信? 就在这时,急诊科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医生!快!救命啊!”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早晨的寧静。 罗明宇眉头一皱,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只见两个年轻人架著一个老大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老大爷面色通红,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嘴唇却有些发紫,整个人软绵绵的,已经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罗明宇迎上去问道。 “我爸!他早上还好好的,在公园跟人下棋,突然就喊头疼,然后就晕过去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儿子的年轻人急得满脸是汗。 “有高血压、心臟病史吗?” “有!高血压十几年了!” 罗明宇心里一沉。 高血压病史,突发昏迷,面色潮红,这是典型的高血压脑出血的症状! “快!上平车!拉到抢救室!张波,准备降颅压!甘露醇250毫升,快速静滴!”罗明宇一边指挥,一边快速地给老人做著查体。 血压计的袖带缠上,水银柱“噌”地一下就飆到了顶。 “血压220/120!”护士报出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高的血压,颅內出血量肯定小不了! “老师,ct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马上推过去做个头颅ct,明確一下出血位置和出血量?”张波一边掛上甘露醇,一边问道。 “来不及了!”罗明宇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从这儿到ct室,上下电梯,一来一回至少十分钟。他现在颅內压这么高,隨时可能出现脑疝!一旦脑疝形成,人就没了!必须立刻、马上把颅压降下来!” 可是,除了甘露醇,还能有什么更快的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明宇身上,抢救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罗明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从墙上掛著的针灸穴位图后面,取下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泛著寒光的银针。 这是他昨天熬药的时候,顺便为自己准备的。 他把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一套金针,藏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布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罗……罗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张波看著那些银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西医抢救,动针灸?这是疯了吗? “降颅压。”罗明宇头也不抬,从里面拈出一根最细最短的毫针,用酒精棉球消了毒。 他走到老人床头,一手扶著他的头,另一只手,闪电般地出手! 他没有去扎那些常规的穴位,而是直接將针,刺向了老人的耳垂! “耳尖放血!” 罗明宇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用毫针在老人双耳的耳尖穴上迅速一点,然后用力一挤。 两滴紫黑色的、粘稠的血液,从针孔里被挤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这是干什么?跳大神吗?”病人的儿子看到这一幕,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医生!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啊?我爸都这样了,你还在他耳朵上扎针?” “闭嘴!”罗明宇头一次在病人面前爆了粗口,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想让你爸活命,就给我安静待著!” 那年轻人被他这一下给镇住了,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两滴黑血被挤出来之后,老人原本因为高血压而涨得通红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消退。 他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血压!降了!190/100!”护士惊喜地喊道。 有效! 罗明宇心中一振。 《青囊书》里记载,耳尖放血,是治疗阳亢型高血压急症的特效疗法。 通过刺激末梢,引血下行,能迅速降低颅內压。 这在古代,是救命的绝技! 但他知道,光靠这个还不够。 这只是治標。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他取出了三根约三寸长的金针。 他一手按住老人的头顶,找准了位置。 百会穴!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金针带著破空之声,精准地刺入了老人头顶的百会穴。 捻、转、提、插。 他的手法,如同行云流水,充满了韵律感。 那根长长的金针,在他指下仿佛有了生命。 紧接著,第二针,刺入印堂穴。 第三针,刺入人中穴。 “开天门,定神台,醒神窍!” 这是陈家医书手札里记载的一套急救针法,专门用於治疗中风昏迷。 三针下去,原本昏迷不醒的老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也开始微微颤动。 “动了!动了!爸!你醒醒啊!”病人的儿子看到这一幕,激动得语无伦次。 “血压160/90!心率85!”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短短几分钟內,奇蹟般地恢復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 整个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罗明宇。 他们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根小小的银针,竟然比250毫升的甘露醇效果还要快,还要好?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现代医学的认知。 这到底是科学,还是玄学? “好了,现在可以送去做ct了。” 罗明宇收回金针,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几针,看似简单,却极其耗费心神。每一针下去,他都要將自己的一丝气机渡入其中,引导著病人体內紊乱的气血重新归位。 这种手段,已经近乎於“道”,而非单纯的“术”了。 【滴——成功抢救危重患者一名。】 【获得声望值:50点。】 【当前声望值:60/100。】 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罗明宇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院长牛大伟叼著烟,皱著眉头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科室的主任。 “我听说,有人在急诊科,用针灸抢救脑出血?”牛大伟的目光,像鹰一样,死死地锁在了罗明宇的身上。 第21章 咱家再穷不能省检查费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1章 咱家再穷不能省检查费 “牛……牛院长。”张波看到牛大伟,嚇得说话都结巴了。 急诊科里,谁不知道牛大伟的脾气。 他平时对科室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最恨的就是有人乱来,尤其是在人命关天的事情上。 西医抢救,用针灸?这事要是传出去,別说卫生局要来查,光是病人家属闹起来,就够医院喝一壶的。 “罗明宇。”牛大伟没有理会张波,径直走到罗明宇面前,把嘴里的菸头取下来,按灭在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动作缓慢,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是我。”罗明宇平静地迎著他的目光。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牛大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否则,你今天就可以捲铺盖滚蛋了。” 他身后的几个科室主任,也都抱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尤其是那个上次就被牛大伟懟过的普外科赵主任,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解释?”罗明宇笑了笑,“解释就是,病人当时颅內压过高,隨时可能形成脑疝,等不及送ct室。我用了中医的急救方法,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他的血压和颅內压降了下来,为后续治疗爭取了时间。现在,病人生命体徵平稳,可以安全地去做检查了。” 他指了指监护仪上已经恢復正常的数字,又指了指那个刚刚被推进电梯的平车。 “事实,就是最好的解释。” 牛大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一眼监护仪,沉默了。 他虽然不懂中医,但他懂西医。他知道,一个血压220的脑出血病人,能在几分钟內把血压降到160,並且神志开始恢復,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把一个即將踏入鬼门关的病人,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胡闹!”普外科的赵主任终於找到了机会,跳了出来,“牛院,这简直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针灸?那是养生保健的东西,怎么能用在急救上?万一刚才那一针扎偏了,扎到神经了,或者引起感染了,这个责任谁来负?我们红桥医院虽然小,但也是正规的医院,不能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赵主任。”罗明宇不等牛大伟开口,就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冷意,“首先,针灸不是封建迷信,是世界卫生组织都承认的有效疗法。 其次,你特么读书的时候没上过中医基础理论嘛,別告诉我你的文凭是买的!,而且我刚才施针的穴位,百会、印堂、人中,包括耳尖,都在安全区域,不可能伤到重要神经和血管。至於感染,我的针,都是经过严格消毒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锋利:“最重要的一点是,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按照你的『正规』流程,把病人推去做ct,他有九成的可能会死在路上。而我用我的『胡闹』,让他现在还有机会躺在ct机上。请问,你觉得,是你的『正规』重要,还是病人的命重要?” “你……”赵主任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牛大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这场爭论。 他深深地看了罗明宇一眼,眼神复杂。 “这次,算你运气好。”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下不为例。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了你。”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带著那帮主任走了。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但罗明宇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牛大伟今天的话,是警告,也是一种默许。 他是在告诉自己:你可以用你的野路子,但前提是,不能出事。一旦出了事,医院不会为你承担任何责任。 “罗哥,你嚇死我了。”张波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还以为牛院长要把你就地免职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罗明宇重新换上一副轻鬆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干活吧。今天早上,可比平时热闹多了。” 他话音刚落,急诊科门口就又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打扮时髦、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半拖半拽地拉著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朴素的老太太走进来,嘴里还不停地抱怨著。 “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直接去省人民医院!你非要来这种破地方!你看这环境,乱得跟菜市场一样!这能看好病吗?” “哎呀,你小点声!”老太太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围投来目光的人笑了笑,“不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嘛,做个检查,哪里不一样?省院人又多,掛个號都要排半天,多折腾。” “那也比在这种地方耽误了强啊!”女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咱家是穷,但再穷,也不能省这个检查费啊!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事,在这种小医院,不是把命都给耽误了吗?” 母女俩一路从门口吵到了导诊台。 导诊台的小护士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头也不抬地问:“看什么科?哪儿不舒服?” “消化內科!她说她胃疼!”女人没好气地回答。 “掛个急诊號,先让医生看看吧。” 女人不情不愿地去掛了號,然后把病历本往桌子上一拍,对著刚从抢救室里走出来的罗明宇喊道:“医生!快给我妈看看!” 罗明宇接过病历本,看了一眼。 病人,王秀莲,67岁。 主诉:上腹部隱痛不適伴反酸一月余。 很常见的消化道症状。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这对母女。 女儿叫李娟,画著精致的妆,但眉宇间却拧成一团,透著一股焦躁和不安。 母亲王秀莲则显得平静许多,只是脸色有些蜡黄,眼神也有些黯淡,透著一股长年累月劳作留下的疲惫。 罗明宇开启了“望气术”。 他看到,女儿李娟身上,气机浮躁,肝气鬱结,显然是长期处於焦虑和压力之下。 而母亲王秀莲,脾胃之气確实有些虚弱,但问题不大。 真正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在老太太的脖颈处,看到了一团微弱的、如同墨点般的晦暗之气。 那股气虽然不强,但却很顽固,盘踞在甲状腺的位置,隱隱有扩散的趋势。 但是,老太太周身的气场,也就是中医所说的“神”,却很足。她的生命之火,依旧燃烧得很旺盛。 罗明宇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阿姨,除了胃不舒服,最近嗓子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感觉脖子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卡著?”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喉结位置。 王秀莲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好像是有点。有时候吞口水,感觉不太顺畅。我还以为是最近上火了。” “医生,你问这个干嘛?她不是胃病吗?”女儿李娟立刻警惕地问道,“你可別给我瞎检查啊!我们就是来做个胃镜的!” “胃镜肯定是要做的。”罗明宇没有理会她的態度,平静地说,“不过我建议,在做胃镜之前,先去做个颈部的彩超。” “颈部彩超?为什么?”李娟的嗓门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多开检查,好多收钱啊?我可告诉你,我们懂!现在医院都这样,一个小感冒恨不得让你做个全身ct!” “我说了,只是建议。”罗明宇的语气依旧平淡,“阿姨这个年纪,很多疾病的症状不典型。上腹部不適,不一定就是胃的问题,有可能是胆囊,有可能是胰腺,甚至有可能是心臟。颈部的不適,也需要排查。多做一个检查,是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情况,避免漏诊和误诊。”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李娟被他堵得没话说,但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倒是王秀莲通情达理,拉了拉自己女儿的袖子:“娟啊,听医生的吧。医生让查什么,咱们就查什么。来都来了,就查个清楚。” “妈!” “行了,就这么定了。”王秀莲拍了板。 李娟气得直跺脚,但也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著单子,带她母亲去缴费做检查了。 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张波凑了过来,小声对罗明宇说:“罗哥,你脾气可真好。换我,早跟她吵起来了。这种家属,最难伺候了。” 罗明宇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老太太的背影,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希望,待会儿的结果,不会让那个咋咋呼呼的女儿,太过崩溃。 第22章 医生,你別嚇我啊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2章 医生,你別嚇我啊 b超室的效率难得很高,不到半小时,李娟就拿著一叠报告单,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她母亲王秀莲跟在后面,步子有些慢,脸上带著一丝紧张。 “医生!结果出来了!你快看看!”李娟把报告单“啪”地一下拍在罗明宇的桌子上,语气里带著一种急於证明自己是正確的挑衅。 罗明宇拿起那几张报告。 腹部b超显示:轻度脂肪肝,胆囊壁毛糙。 都是些老年人常见的小毛病,和她的症状关係不大。 胃镜还没做,要等下午。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后那张颈部彩超的报告上。 报告上的超声影像图片,他只扫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只见甲状腺左侧叶,有一个直径约1.2厘米的结节。 结节边界不清,形態不规则,內部回声不均匀,可见点状强回声。 ——这在超声影像学上,是典型的恶性肿瘤的特徵。 报告下方的结论,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超声提示:甲状腺左叶低回声结节,ti-rads 4c类,建议穿刺活检。】 ti-rads分级,是国际通用的甲状腺影像报告和数据系统。 级別越高,恶性的可能性越大。4c类,意味著恶性风险高达50%-85%。 基本上,可以算是准癌了。 罗明宇拿著报告,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母女。 李娟正一脸得意地看著他,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你瞎检查,我妈脖子根本没事!” 而王秀莲则紧张地搓著手,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脸色,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气氛,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 李娟脸上的得意,也慢慢地消失了。 她不是傻子,她看出了罗明宇脸色的不对劲。 “医生……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罗明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里,快速地组织著语言。 作为医生,他每天都要面对这种时刻——如何將一个坏消息,用病人最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他们。 这是一个技术活,也是一个良心活。 说得太直接,怕病人承受不住;说得太委婉,又怕他们不够重视,耽误了治疗。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报告。 他看著李娟和王秀莲,表情严肃,但眼神却儘量放得温和。 “阿姨,李女士,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人依言坐下,身体都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等待审判。 “是这样的,”罗明宇缓缓开口,“腹部的检查,问题不大,就是一些老年人常见的情况,注意一下饮食,不用太担心。” 他先说了一个好消息,让气氛缓和一下。 李娟明显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那……那个脖子呢?脖子怎么样?” 罗明宇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颈部彩超的报告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著她们,用一种儘量平静的语气说:“嗯……这里確实发现了一点小问题。不过呢,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这句话一出口,罗明宇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话。 或许是那十二个小时的知识灌输,不仅改变了他的知识结构,也让他的思维方式,变得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了。 又或许,是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冲淡一下即將到来的沉重。 然而,这句话在李娟听来,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普通人最怕什么?最怕去医院,最怕做检查,最怕医生看著报告单皱眉头,最怕医生跟你说“有点小问题”。 而现在,这个年轻的医生,不仅说有问题,还他妈搞出了“好消息”和“坏消息”的选项! 这简直就是恐怖片里,大boss在动手前,问主角想怎么死的经典桥段! “坏……坏消息……”李娟的嘴唇哆嗦著,几乎是凭著本能,做出了选择。 她的心臟在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只有眼前这个年轻医生的嘴唇,在一张一合。 罗明宇看著她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她心上。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坏消息是,根据彩超报告,你母亲的甲状腺上,长了一个结节。从形態和特徵来看,高度怀疑是……甲状腺癌。” “癌”这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李娟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就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麵条,软软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扑通”一声,摔坐在了地上。 “妈……妈……”她瘫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地伸出手,想去抓她母亲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我……我害了你啊妈!要是我早点带你来大医院检查……呜呜呜……” 王秀莲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的身体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癌? 她这辈子,活得勤勤恳恳,省吃俭用,没做过一件坏事,怎么就得了这种要命的病? 她看著瘫在地上痛哭的女儿,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报告单,眼眶,也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倒。 她要是倒了,她女儿就真的垮了。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娟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王秀莲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张波和旁边的小护士都看傻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上去劝。 罗明宇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必须让她们把这股最强烈的情绪,先宣泄出来。 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王秀莲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扶著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著罗明宇,那双因为岁月和劳作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坚强。 “医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那好消息呢?好消息是什么?” 第23章 这癌症活不过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3章 这癌症活不过您 王秀莲的这个问题,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中,划亮了一根小小的火柴。 瘫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李娟,也猛地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最后一丝的、卑微的希冀。 是啊,还有个好消息。 虽然她们不知道,在“癌症”这个晴天霹雳面前,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或许是……发现得早?还有得治?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罗明宇身上。 罗明宇看著王秀莲那张布满皱纹、却强撑著坚毅的脸,又看了看李娟那张梨花带雨、写满惊恐的脸,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又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儘可能平铺直敘,甚至带著点科普意味的语气说道:“好消息就是,阿姨,您今年67了。” “……”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娟的哭声戛然而止。 王秀莲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张波和旁边的小护士,更是满头的问號。 这是什么好消息? 年纪大,难道不是坏消息吗?年纪越大,身体越差,抵抗力越弱,手术风险越高,这难道不是医学常识吗? 这个罗医生,是不是被刚才那个脑出血的病人刺激得脑子不正常了? “医生……你……你什么意思?”李娟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她甚至忘了哭了,只是傻傻地看著罗明宇。 罗明宇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从彩超报告来看,您得的,大概率是甲状腺乳头状癌。这种癌,是我们医学界公认的『懒癌』。” “懒癌?”这个新名词,让李娟更懵了。 “对,懒癌。意思就是,它懒得发展,懒得转移,懒得要你的命。”罗明宇的嘴角,终於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种癌,发展速度极其缓慢,从一个几毫米的微小癌,发展到能威胁生命的程度,平均需要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他把目光转向王秀莲,摊了摊手,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语气说:“阿姨,您算算,您现在67,二十年后,您都87了。说句不好听的,这癌症,大概率是活不过您的。您把它熬死,问题不大。” “……” 这番话,就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李娟那张惨白的脸上,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一个晶莹的鼻涕泡,因为她忘记了呼吸,正隨著她轻微的颤抖,一鼓一缩,摇摇欲坠。 她彻底傻了。 刚才还以为天塌地陷,世界末日,自己马上就要失去母亲了。 结果现在,这个医生告诉她,她妈得的这个癌,是个“战五渣”,是个“懒鬼”,甚至活不过她妈?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王秀莲也是一脸的错愕。 她活了六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癌症还有“懒”的。 “医……医生,你……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她颤声问道。 “我从不拿病人的病情开玩笑。”罗明宇的表情重新严肃了起来,“我说的,都是有循证医学依据的。甲状腺乳头状癌,尤其是微小癌,十年生存率接近100%。它的预后,比高血压、糖尿病这些慢性病还要好。很多老年人,甚至都是去世后尸检,才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个病,一辈子都跟它相安无事。” 他拿起桌上的报告,指著上面的数据说:“您看,您这个结节,只有1.2厘米,没有明显的淋巴结转移跡象。属於非常早期的阶段。” “那……那要怎么办?要做手术吗?要化疗吗?”李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治疗方案有几种。”罗明宇耐心地解释道,“第一种,也是最激进的,就是做手术,把长了结节的这半边甲状腺切掉。手术不大,很成熟,风险也低。术后可能需要长期口服甲状腺素片来维持功能。” “第二种,比较保守的,就是不做手术,定期观察。每半年或者一年,做一次彩超,看看它有没有长大。只要它不长大,或者长得很慢,就不用管它,跟它和平共处。” “考虑到阿姨您的年纪,以及这个结节的大小,我个人更倾向於第二种方案。当然,具体怎么选,决定权在你们自己。” 他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家属。 李娟听完,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她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只是呆呆地看著罗明宇。 “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罗明宇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这是个好消息。这大概是所有癌症里,最好的一种了。” 他看著这对惊魂未定的母女,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希望,自己面对的每一个病人,都能等到一个这样的“好消息”。 可惜,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当然,”他补充道,“虽然这个病本身问题不大,但它也提醒我们,阿姨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失衡。西药方面,可以给您开一些优甲乐,抑制一下促甲状腺激素,减缓结节的生长。另外,我建议,可以配合一些中药来调理一下身体的整体状態,疏肝理气,化痰散结。这样,不仅对这个结节有好处,对您胃不舒服、情绪不佳这些问题,也都有帮助。” 他又一次,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夹带在了“私货”里。 “中药?”李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充满了不信任。 但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母亲打断了。 “好,医生,我们听你的。”王秀莲看著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信任,“你说怎么治,我们就怎么治。” 经歷了刚才那一番大悲大喜的过山车,她现在对眼前这个说话有点怪,但却给了她希望的年轻医生,充满了信赖。 她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个有真本事的,是个能救命的好医生。 第24章 牛院长的深夜试探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4章 牛院长的深夜试探 打发走了那对还处在悲喜交加、神情恍惚中的母女,罗明宇终於得了片刻的清閒。 他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上午,可真是够刺激的。 先是用针灸抢救脑出血,在全科室面前玩了一把心跳,差点被牛大伟就地免职。 接著又诊断出一个“懒癌”,把病人家属嚇得死去活来,又逗得人家破涕为笑。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医生,倒像个在钢丝上跳舞的小丑。 不过,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声望值:85/100。】 那个脑出血的病人,给他贡献了50点声望。 而刚刚那个甲状腺癌的诊断,虽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治疗,但因为他精准的判断和独特的沟通方式,给病人和家属带来了巨大的情绪衝击和心理转折,也给他增加了15点声望。 只差15点,他就可以完成“在红桥医院立足”的第一个主线任务了。 到时候,系统又会给什么奖励呢? 罗明宇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现在就像一个刚走出新手村的玩家,虽然装备还很烂,但已经拿到了几本绝世武功的残卷,並且初窥门径。每一次成功的“打怪”,都能让他获得经验值,离解锁更强的技能更近一步。 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让他著迷。 “罗哥,你刚才……真是帅呆了!”张波端著杯水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崇拜,“特別是那句『这癌症活不过您』,简直了!我当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大姐脸上的表情,我估计我能笑一年!” “別贫了。”罗明宇白了他一眼,“病歷写完了吗?下午那个胃镜的病人,术前准备都交代好了吗?” “都弄好了!”张波立刻立正站好,像个匯报工作的士兵,“罗哥你放心,现在科里这帮小护士,都拿你当神一样供著。你下的医嘱,她们执行得比谁都快。” 罗明宇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在医院这种地方,技术,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你技术牛,能解决问题,能镇得住场子,那你说话就好使,別人就服你。 你技术不行,就算你顶著个博士的头衔,也一样被人看不起。 他今天这两手,算是初步在急诊科这个小江湖里,立住了自己的山头。 但他也知道,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果然,到了晚上。 罗明宇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回他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老款奥迪a6就在他身边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牛大伟那张被烟燻得发黄的脸。 “上车。”牛大伟言简意賅,不容置疑。 罗明宇愣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烟味和劣质的汽车香水味。 牛大伟没有说话,一脚油门,车子匯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牛院长,这是要去哪儿?”罗明宇问道。 “吃饭。”牛大伟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怎么,不赏脸?” “您请客,我哪敢不赏脸。”罗明宇靠在椅背上,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著。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天刚警告过自己“下不为例”,晚上就请自己吃饭?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车子在市区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湘菜馆门口。 店面不大,装修也很陈旧,但门口却停了好几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 “別看地方破,这儿的口味,全长湘市都排得上號。一般人,有钱都订不到位子。”牛大伟说著,领著罗明宇走了进去。 一个穿著旗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立刻迎了上来,笑脸如花:“哎哟,牛院长,您可是稀客!快里面请,老位置给您留著呢。” 两人被领进了一个雅致的包厢。 没有菜单,牛大伟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菜:“一个口味蛇,一个红煨水鱼,一个毛氏红烧肉,再隨便炒两个时蔬。酒,拿那瓶十五年的酒鬼来。” 等老板娘出去后,牛大伟才把目光重新投向罗明宇。 “说吧。”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罗明宇心里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牛院长,我的履歷,您不是都看过了吗?长湘医学院八年制博士,省一院规培。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清白?”牛大伟冷笑一声,“一个清白的博士,会被刘承德那种人封杀?一个清白的西医,会懂针灸,还会开中药方子?”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小眼睛里闪著精光,死死地盯著罗明宇:“我今天下午找人打听了一下。12床的陈老头,昨天还好端端地躺著等死,今天早上就能吃馒头了。还有你给那个女的开的方子,我让陈师傅拿给我看了。疏肝理气,化痰散结。你一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西医,从哪儿学的这些?” 罗明宇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是低估了牛大伟。 这个看起来粗鲁不堪的院长,心思远比他想像的要縝密。 “我说了,我最近在自学中医。”罗明宇依旧保持著镇定。 “自学?”牛大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罗明宇,你別把我当傻子。中医要是靠自学就能到你这种水平,那全国的中医药大学都可以关门了。你那手针灸,还有你开方子的路数,没有个十年八年的童子功,根本下不来。” 他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陈师傅的什么关门弟子,或者私生子?” “噗——”罗明宇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私生子?这牛院长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牛院长,您真会开玩笑。”罗明宇哭笑不得,“我跟陈师傅,就是普通同事关係。” “真不是?”牛大伟將信將疑。 “真不是。” 牛大伟沉默了,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他实在想不通,如果不是家学渊源,或者有名师指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同时在西医和中医两个领域,都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和实力? 这不科学。 就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热气腾腾的菜餚,暂时打破了僵局。 牛大伟给罗明宇倒了一杯白酒:“行了,不说这个了。来,吃菜。今天这顿,算是给你庆功,也算是给你提个醒。” 他端起酒杯,和罗明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小罗啊,”喝完酒,牛大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说实话,你能来我们红桥,是我捡到宝了。但是,水至清则无鱼。我们这小庙,有小庙的规矩。你今天在急诊科那两下子,確实漂亮,但也確实……太扎眼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今天把赵主任懟得下不来台,他心里能舒服?医院里人多嘴杂,你那点事,用不了两天,就能传得全院皆知。到时候,盯著你的人,可就多了。” “我不管你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也不管你的医术是从哪儿学来的。我只跟你说一点。”牛大伟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在我这儿,你可以治病救人,可以用你的野路子。但是,绝对不能出事。尤其是,不能出医疗事故。只要你能保证这一点,天塌下来,我牛大伟,帮你扛著。可你要是捅了娄子,对不起,我第一个把你交出去。”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也极其现实。 这是拉拢,是敲打,也是一种交易。 罗明宇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油光、一身江湖气的男人,心里对他,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敬佩。 牛大伟或许不是个好领导,但他绝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合格的“庙祝”。 他懂得如何平衡各方势力,也懂得如何利用人才,为自己这座破庙,爭取最大的利益。 “牛院长,我明白。”罗明宇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发烫。 “我来这儿,就是想安安分分当个医生,治病救人。至於其他的,我没兴趣。”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牛大伟哈哈大笑起来,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来,吃菜,吃菜!这口味蛇,可是他们家的绝活!” 一顿饭,吃得两人都有些微醺。 从饭店出来,牛大伟执意要开车送罗明宇回家。 “你小子,现在住哪儿?” “城南,租了个老破小。” “出息!”牛大伟撇了撇嘴,“一个博士,住老破小,传出去都丟我的人。行了,回头我让后勤给你在医院附近找个好点的公寓,钱从我帐上走。你给我好好干活就行。” 罗明宇还没来得及拒绝,牛大伟就把他扔在了路口,一脚油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罗明宇站在路边,吹著冷风,酒醒了一半。 他看著奥迪车远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这就算是……被招安了? 第25章 我不是药神,只是个医生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5章 我不是药神,只是个医生 第二天,罗明宇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他走进急诊科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好奇和审视,而是多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罗老师,早上好!” “罗医生,吃早饭了吗?我这儿有刚买的包子。” 就连平时最高冷的护士长张姐,都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脸上还带著点笑。 罗明宇知道,他昨天那惊世骇俗的一针,已经彻底奠定了他在急诊科的地位。 “罗哥!你可来了!”张波像个小跟班一样凑了上来,手里还拿著一份报纸,“你快看!你上报纸了!” 罗明宇接过报纸,是长湘市的晚报。 在社会新闻的一个小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標题: 《中西医结合显神威,基层医生针灸救治脑出血患者》。 文章不长,简单敘述了昨天发生在红桥医院急诊科的一幕,没有提他的名字,只说是“一位年轻的罗姓医生”。 “这……谁捅出去的?”罗明宇皱起了眉头。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媒体关注。 他现在就像个在黑暗中行走的刺客,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不知道啊。”张波也一脸茫然,“不过这可是好事啊!给咱们医院长脸了!我估计是牛院长找人写的,想宣传宣传咱们医院。” 罗明宇摇了摇头,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牛大伟那种老狐狸,不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这种报导,看似是表扬,但也很容易引来同行的质疑和卫生监管部门的注意。 他把报纸扔到一边,不想再理会。 他先去病房看了一下12床的陈大爷。 经过两天的汤药调理,陈大爷的状態又好了不少。 他今天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喝了小半碗粥。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那股盘踞在他身上的死气,明显淡了一些。 罗明宇又给他把了把脉,脉象虽然依旧沉细,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胸口不那么憋了,也能睡著觉了。”陈大爷拉著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那就好。汤药继续喝著,別停。” 罗明宇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汤药只能扶住他的正气,延缓病情的进展,但要想真正对付他体內的癌细胞,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手段,也需要……更多的声望值,来解锁系统里更高级的技能。 离开12床,他又去看了昨天那个脑出血的病人。 病人已经从icu转回了普通病房,神志清醒,虽然还有些言语不清和肢体活动障碍,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ct结果也出来了,是基底节区的少量出血,因为抢救及时,没有形成大面积的血肿和脑水肿。 可以说,是罗明宇那一针,把他从偏瘫甚至死亡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病人的儿子看到罗明宇,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囂张和质疑,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动得差点跪下。 “罗医生!您就是我爸的救命恩人啊!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罗明宇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交代了几句康復训练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对他来说,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不是用来炫耀和索取感谢的资本。 回到医生办公室,他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著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李娟秀气的字跡: “罗医生,谢谢您。您不仅治好了我妈的病,也治好了我的『心病』。这个杯子,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祝您一生平安。” 罗明宇拿起那个保温杯,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什么时候治好她妈的病了?他只是告诉了她们一个残酷的真相,和一个还算幸运的现实而已。 他把保温杯放到一边,並没有打算用。 他不想和病人產生工作之外的任何联繫。 然而,他没想到,这对母女,很快又给他带来了新的“麻烦”。 下午,他正在处理一个外伤的病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秀莲和李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大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著他,就像在参观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罗医生!您在忙呢?”李娟现在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菩萨,热情得让他有点不適应。 “你们这是……”罗明宇看著她身后那群人,皱起了眉头。 “哦,是这样的。”李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妈昨天回去之后,跟街坊邻居们一说,大家都觉得您是神医,非要让我带他们来找您看看。” 她指著身后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体態微胖的大妈说:“这是我们邻居张阿姨,她说她最近老是失眠,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又指著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说:“这是我们楼下的李大哥,他说他腰疼了好几年了,一直没看好。” “还有我三大爷,他……” “停!”罗明宇的脸黑了下来,直接打断了她,“这里是急诊科,不是菜市场,更不是算命摊!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影响了其他病人看病,也影响了我们正常的工作秩序!” 他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 那群被李娟带来的“亲友团”,被他这么一吼,都嚇得不敢出声了。 李娟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罗明宇会发这么大的火。 “我……我们就是想找您看看……”她委屈地小声说。 “看病,可以。一个一个来,去外面掛號,排队。”罗明宇指了指门外,“而且,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神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不是什么病我都能看,也不是什么病我都能看好。”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造神”运动。 一个医生,一旦被捧上了神坛,那他就离摔下来不远了。 因为神是不能犯错的,而人,总会犯错。 他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医生,不想当什么“药神”。 李娟被他训得满脸通红,带著那群人,灰溜溜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终於又恢復了安静。 张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罗哥,你……你干嘛发那么大火啊?人家也是慕名而来,你这一下,把財神爷都赶跑了。” 在他看来,这可是个增加收入,赚取绩效的好机会。 “这种钱,我不想赚。”罗明宇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心累。 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出名了。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一个“神医”的诞生,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需要几个广为流传的病例,几篇添油加醋的报导,就足以把一个普通医生,捧上云端。 可他不想。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红桥医院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刷他的“经验值”,升级他的“技能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低调,但总有人,不想让他低调。 就在他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急诊科的门口。 那是一个穿著考究,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 这阵仗,跟红桥医院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径直走到罗明宇的办公室门口,摘下金丝眼镜,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请问,是罗明宇,罗医生吗?” 罗明宇看著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人,他认识。 或者说,他在长湘市的財经新闻上,见过无数次。 恆运集团董事长,周文斌。 也是……他前妻李思兮现在跟著的那个,“搞金融的大哥”。 第26章 你老婆,我看上了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6章 你老婆,我看上了 周文斌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了红桥医院这潭本就不平静的池水里。 整个急诊科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护士们停止了交谈,病人停止了呻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一看就来头不凡的男人身上。 张波更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偷偷拉了拉罗明宇的衣角,小声问:“罗……罗哥,这……这谁啊?看著不像来看病的啊,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罗明宇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文斌的脸上。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来砸场子的。 他是来找自己的。 “周总,有事?”罗明宇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间接导致他家庭破碎的男人,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周文斌显然对罗明宇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设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 罗明宇可能会愤怒,可能会怨恨,可能会激动失態。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淡然。 “罗医生果然是人中龙凤,处变不惊。”周文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上位者特有的审视和玩味,“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罗明宇侧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文斌施施然地走进那间狭小而简陋的办公室,两个保鏢则像门神一样,守在了门口,隔绝了外面所有好奇的视线。 周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著那张缺了角的办公桌,和墙上已经泛黄的规章制度,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罗医生,以你的才华,屈就在这种地方,不觉得委屈吗?”他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不委屈。”罗明宇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有地方干活,有饭吃,饿不死,就挺好。” 周文斌端起那只一次性的纸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把玩著。 “我今天来,是为两件事。”他开门见山,不再绕圈子。 “第一,是为了思兮。” 听到这个名字,罗明宇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都跟我说了。”周文斌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胜利者的宽容,“你们离婚,卖房子的事。罗医生,你是个体面人,做事情也很乾脆,我很欣赏。” “但是,”他话锋一转,“思兮她,毕竟是个女人,心软,也念旧。你拿走那六十多万,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很难过。她觉得,是她对不起你,是她让你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了罗明宇面前。 “这张支票,一百万。算是……我替思兮,给你的一点补偿。钱不多,但足够你在长湘市,买一套不错的公寓,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希望,你收下这笔钱之后,能彻底忘了她,也別再打扰她的生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慷慨的君主,在施捨一个落魄的贵族。 罗明宇看著桌上那张写著一连串零的支票,忽然笑了。 “周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哦?” “第一,我跟李思兮离婚,分割財產,是按照法律程序来的。我拿走的,是我应得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补偿』。” “第二,我跟她之间,已经两清了。我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也请她,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所以,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罗明宇把那张支票,又推了回去。 周文斌的脸色,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落魄的医生,竟然会拒绝。 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可他,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罗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文斌的声音,冷了下来,“嫌少?” “不是嫌少。”罗明宇摇了摇头,“而是,我罗明宇,还没落魄到需要靠出卖前妻,来换取同情和施捨的地步。” “我虽然穷,但我的骨头,还是硬的。” 这句话,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文斌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金钱和地位,在这一刻,在这个年轻的医生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文斌死死地盯著罗明宇,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意。 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当面拒绝他,羞辱他。 “好,好一个骨头硬!”周文斌怒极反笑,“罗明宇,我记住你了。” 他收回那张支票,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你不谈钱,那我们就谈第二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给我看病。” “看病?”罗明宇愣了一下。 “没错。”周文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最近,经常头疼,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去省一院,找了最好的专家,做了各种检查,核磁、ct、脑电图,都查不出任何问题。他们只说我是压力太大,神经衰弱,给我开了一堆安眠药和抗焦虑的药。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前几天,我听思兮说起你。她说,你以前在省一院,就是最厉害的医生。所以,我想来找你试试。” 他说著,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昨天晚报上那篇报导,我也看了。说实话,我对中医没什么好感,觉得都是些骗人的把戏。但是,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能治好我的病,钱,不是问题。” 他再次恢復了那种財大气粗的姿態。 罗明宇看著他,心里却在冷笑。 找我看病? 他开启了“望气术”。 只见周文斌的头顶上,確实笼罩著一团灰黑色的病气。 那股气,虚浮而散乱,並没有凝聚成实质,说明確实不是器质性的病变。 但是,在那团病气之下,罗明宇还看到了另一股气。 一股桃色的、纠缠不清的、带著腐朽和欲望味道的“桃花煞”。 这股煞气,正盘踞在他的命宫,不断地侵蚀著他的精、气、神。 罗明宇再结合他的面相。 周文斌的夫妻宫,也就是眼尾的位置,色泽暗沉,还有几条杂乱的细纹,这是典型的夫妻关係不睦,外面有烂桃花的相。 他的山根,也就是鼻樑根部,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横纹,这是中年有大坎的预兆。 四诊合参,罗明宇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判断。 周文斌这个病,病根,根本不在他自己身上。 而在……他身边那个女人身上。 李思兮。 罗明宇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著周文斌,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周总,你的病,我確实能治。” “哦?你看出是什么问题了?”周文斌的眼睛亮了。 “看出来了。”罗明宇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你这不是生理上的病,而是……风水上的病。” “风水?”周文斌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最近,是不是沾了不该沾的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罗明宇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第27章 你是不是沾了不该沾的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7章 你是不是沾了不该沾的人 周文斌的这个问题,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散开。 办公室里,张波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眼前这个姓周的男人,气场太强了,一看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而罗哥,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罗明宇看著周文斌,看著他那张保养得宜、却掩不住一丝疲惫和焦躁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底。 “风水?”周文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信奉的是数据、合同和实力,对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罗医生,我来找你看病,不是来听你算命的。你要是没这个本事,直说就行,我不会为难你。” 他的语气里,那股上位者的傲慢又回来了。 他觉得罗明宇是在故弄玄虚,或者是因为刚才被自己用钱羞辱,故意找茬。 罗明宇不以为意,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白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周总,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治不治,是我的事。既然你找到我这儿来了,那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放下水杯,抬眼看著周文斌,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所谓的头疼、失眠,西医上叫植物神经功能紊乱。说白了,就是你的身体和精神,长期处於一种高度紧张和透支的状態,失衡了。安眠药、抗焦虑药,都只是在强行压制你的症状,治標不治本,甚至还会加重你身体的负担。” “从中医的角度看,你这是心肾不交,肝火上炎,神魂失养。原因嘛……”罗明宇顿了顿,目光在周文斌的脸上扫了一圈,重点在他的眼角和鼻樑处停留了几秒。 “原因很简单,你最近,气运驳杂,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什么叫不该沾染的东西?”周文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人有人运,物有物运,地有地运。你最近接触的人,住的地方,甚至是常开的车,都可能带著一些不好的『气』。这些『气』,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它们会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侵蚀你的气场,影响你的健康和运势。” 罗明宇说得一本正经,他脑子里那些刚刚吸收的《青囊经》和《麻衣相法》的知识,此刻正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组合起来,变成了一套听起来玄之又玄,却又似乎自成逻辑的理论。 张波在旁边听得嘴巴都张大了。 我的天!罗哥这是要干嘛?转行当风水大师了?这……这也太离谱了吧!他一个正经的西医硕士,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周文斌死死地盯著罗明宇,他想从罗明宇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或者心虚的表情,但他失败了。 罗明宇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就像一潭古井,看不见底。 “罗医生,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在给我看病,还是在跟我讲神话故事?”周文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是在给你看病。”罗明宇的语气依旧平淡,“而且,我已经把你的病根告诉你了。你的病,不在你身上,而在你身边。”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罗明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神秘的穿透力,“周总,你既然爱上了李思兮,就该好好对她。一个男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是会折损福报的。” “你身边的那些鶯鶯燕燕,就是我说的『不乾净』的东西。她们身上的欲望、怨念、纠葛,都会变成一股煞气,衝撞你的气运。李思兮这个女人,命格不一般,她现在跟你在一起,你们的气运是连在一起的。你沾染的那些烂桃花,最终,都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她,会克你。” “克”这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周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你他妈的……”他指著罗明宇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西医博士,不好好开你的药,居然在这里跟我装神弄鬼!还看相?还算命?你骗傻子呢?” 他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这个人,不仅拒绝了他的钱,现在还敢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甚至用这种江湖骗子的手段来诅咒他!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被我玩剩下的女人的前夫!一个被主流医学界拋弃的丧家之犬!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周文斌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口不择言。 罗明宇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生气,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周总,信不信由你。”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我的诊断已经说完了。诊金我也不收你的。你请回吧。” “你……”周文斌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罗明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看在你今天特意跑一趟的份上,我免费再送你一句。不出半个月,你必有血光之灾。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嘴硬。” “你敢咒我?!”周文斌的眼睛都红了。 “这不是诅咒,这是诊断。”罗明宇靠回椅背上,端起水杯,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周文斌死死地瞪著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想发作,想让门口的保鏢进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狠狠教训一顿。 但是,当他看到罗明宇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一股莫名的寒意,却从他的脊椎骨升起。 那是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他所有的財富、地位、权势,在这个年轻的医生面前,仿佛都成了笑话。 “好!好!罗明宇!我等著!我倒要看看,半个月內,我会有什么血光之灾!” 周文斌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人,出门的时候,因为走得太急,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他狠狠地摔上了。 两个保鏢面面相覷,赶紧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张波这才敢大口喘气,他走到罗明宇身边,一脸的担忧和后怕。 “罗哥,你……你刚才也太猛了吧!就这么把財神爷给得罪了?还咒人家有血光之灾?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得找人弄你啊?” 他觉得罗明宇今天是真的疯了。 罗明宇看著门外远去的黑色奥迪,嘴角却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当然不是在诅咒周文斌。 他只是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和恐惧的种子。 周文斌这种人,常年在商场上打滚,精神压力极大,又纵情声色,身体早就处於亚健康状態。 他开车急,应酬多,身边的人际关係又复杂。 这种状態下,出点小意外,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罗明宇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正常”的意外,通过心理暗示,和他今天的“诊断”联繫起来。 一旦周文斌真的出了事,哪怕只是开车时的一个小刮蹭,或者走路时摔了一跤,他都会第一时间想起罗明宇今天的话。 到时候,由不得他不信。 “放心吧。”罗明宇拍了拍张波的肩膀,语气轻鬆,“我不是咒他,我是在救他。” 也是在……钓鱼。 一条价值百万的大鱼。 他需要这笔钱,来完成他对陈大爷的下一步治疗,也需要这笔钱,来推动他那个更大胆的计划。 现在,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就看这条鱼,什么时候上鉤了。 第28章 罗医生,我信了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8章 罗医生,我信了 周文斌走了之后,急诊科的八卦之火被彻底点燃了。 “哎,你们看见没?刚才那个开奥迪的,气场好强啊!” “我认识他!是恆运集团的周文斌!经常上財经新闻的!身家好几十亿呢!” “他来找罗医生干嘛?看他那样子,气冲冲的,好像吵起来了。” “不知道啊,不过罗医生也太牛了,面对那种大人物,一点都不怵,还把人给气走了。” 护士站里,几个小护士嘰嘰喳喳地议论著,看罗明宇的眼神,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好奇和崇拜。 张波更是把罗明宇当成了天人,缠著他问东问西。 “罗哥,你真会看相啊?那你快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財?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你要是再不好好写病歷,你这辈子都別想发財娶媳妇。”罗明宇没好气地把他赶走了。 他不想解释太多。 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看病,开医嘱,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急诊病例。 仿佛下午那场与亿万富翁的对峙,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罗医生,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也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神秘。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周文斌没有再出现,仿佛从罗明宇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张波私下里问过罗明宇好几次。 “罗哥,你说那个周总,真的会出事吗?” “会。”罗明宇每次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字。 张波將信將疑,但看著罗明宇那篤定的样子,他又不敢不信。 这天下午,罗明宇刚处理完一个酒精中毒的病人,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急诊科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120急救中心的调度电话。 “红桥医院急诊科吗?这里是120,湘江路高架发生一起连环追尾事故,有多名伤员,其中一名重伤员,心包填塞,生命垂危!省一院和市中医院都堵车了,救护车过不去!你们医院是最近的,能不能接收?” 心包填塞! 这四个字,让整个急诊科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可是外科最凶险的急症之一!心臟被积血压迫,无法正常搏动,病人隨时可能死亡! “能!马上送过来!”罗明宇抓起电话,没有丝毫犹豫。 “张波!通知手术室!准备开胸!备血!所有人都动起来!” 掛了电话,罗明宇的声音在急诊大厅里迴荡。 所有人都被他调动了起来,奔跑,准备器械,联繫血库……整个急诊科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不到十分钟,悽厉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抬了下来。 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已经非常微弱。 隨车的急救医生一脸焦急:“血压测不出!心音遥远!颈静脉怒张!典型的贝克三联征!” 罗明宇只扫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直接进抢救室!准备心包穿刺!” 时间就是生命!多耽误一秒,病人死亡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然而,就在这爭分夺秒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抢救室的门口。 是周文斌。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额头上贴著一块纱布,名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从容,只剩下惊恐和后怕。 他的车,就是这次连环追尾事故的头车。 他亲眼看著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撞上来,亲眼看著那个重伤的司机被卡在驾驶室里,血流不止。 那一刻,罗明宇那句“不出半个月,你必有血光之灾”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迴响。 他没有受重伤,只是额头被撞破了,但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却让他浑身冰冷。 他被送到最近的红桥医院,一下车,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身影。 他看到罗明宇像一个將军一样,指挥著整个场面,冷静,果断,专业。 他看到罗明宇拿起穿刺针,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刺入那个重伤员的胸膛。 一股暗红色的血液,从针管里被抽了出来。 隨著积血被抽出,监护仪上那条几乎要拉直的线,奇蹟般地开始恢復跳动。 “血压上来了!80/50!” “心率恢復了!” 抢救室里,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周文斌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一直以为,医生就是穿著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开药的。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惊心动魄,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 而那个创造了奇蹟的人,正是那个几天前被他羞辱为“丧家之犬”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心里所有的怀疑、傲慢和不屑,都土崩瓦解。 他信了。 彻彻底底地信了。 他信这个年轻人,不是凡人。 他慢慢地走到罗明宇身边,此时的罗明宇,刚刚完成穿刺,正在给病人进行下一步的处理,额头上全是汗。 “罗……罗医生……”周文斌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敬畏。 罗明宇正在专注地缝合伤口,听到声音,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周总,你来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看来,我的诊断,还算准確。” 周文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错了?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说不出口。 “你的伤,没事吧?”罗明宇指了指他额头上的纱布。 “没……没事,小伤。” “那就好。”罗明宇点了点头,转头对张波说,“张波,带周总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带他去院长办公室等我。我处理完这里,就过去。” “院长办公室?”张波愣了一下。 “对,院长办公室。”罗明宇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我跟牛院长说好了,他办公室的茶,比我这儿的好。” 他知道,鱼,上鉤了。 而且,是一条已经被嚇破了胆,急於寻求庇护的大鱼。 接下来,就该是他这个“渔夫”,收网的时候了。 他要让周文斌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的“平安”,付出一笔足够昂贵的“香火钱”。 他慢条斯理地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洗了手,换下沾著血的白大褂,才不紧不慢地走向行政楼。 他走进牛大伟的办公室时,牛大伟正和周文斌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尷尬。 牛大伟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破庙,会迎来周文斌这尊大佛。 他正陪著笑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但周文斌却明显心不在焉,一个劲地往门口看。 看到罗明宇进来,周文斌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了起来。 “罗医生!” “周总,久等了。”罗明宇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牛大伟说,“牛院,借您办公室用一下,我跟周总,有点私事要谈。” 牛大伟是什么人,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行啊,你们聊,你们聊。我正好要去下面转转。茶叶在柜子里,自己拿。” 说完,还很识趣地把门给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罗明宇和周文斌两个人。 罗明宇走到那套看起来很气派的红木茶台前,熟练地烧水、洗杯、烫盏,然后从牛大伟珍藏的茶叶罐里,捏了一撮最好的大红袍,冲泡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禪意。 他把一杯色泽红艷的茶汤,推到周文斌面前。 “周总,请用茶。” 他现在,不像个医生,倒像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周文斌看著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罗医生,我信了。” “哦?信什么了?”罗明宇明知故问。 “信你说的,我犯了血光之灾。也信你,不是凡人。”周文斌的语气,充满了诚恳。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救我。”周文斌站起身,对著罗明宇,深深地鞠了一躬,“只要你能帮我化解这个劫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罗明宇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看著周文斌,缓缓地说道:“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第29章 一百万的心里安慰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一百万的心里安慰 周文斌的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罗明宇心中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剧本。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周文斌紧张地看著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现在是彻底没辙了,罗明宇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刚才那场车祸,他离死亡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种恐惧感,让他现在想起来还两腿发软。 钱、地位,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不是。 “周总,你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罗明宇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周文斌的心坎上,“你命格富贵,祖上积德,本该一生顺遂。但坏就坏在,你中年这一道桃花煞,犯得太重。” “这煞气,已经伤了你的本命元神。所以你才会头疼失眠,心神不寧。这次的车祸,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警告。如果再不化解,不出三月,必有大凶之兆。” 罗明宇说得煞有介事,他脑子里那些相术风水的知识,被他信手拈来,组合成一套让周文斌听得云里雾里,却又不明觉厉的理论。 “那……那要如何化解?”周文斌急切地问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解铃还须繫铃人。”罗明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煞气的根源,在你,也在你身边的女人。要想化解,必须双管齐下。” “第一,你自己,要戒。戒掉那些不必要的应酬,戒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现在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木桶,福报和精气神,都在往外流。再不堵上,神仙也救不了你。” “第二,要请外力,帮你镇住这股煞气,修復你受损的元神。” “怎么请外力?” 罗明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內线。 “张波,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张波就推门进来了,一脸的紧张和好奇。 “罗哥,你找我?” “去。”罗明宇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几样东西,“照著这个,去外面帮我买回来。要快。” 张波接过纸条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上面写著:硃砂一两,狼毫笔一支,黄裱纸一沓,还有……活公鸡一只。 “罗……罗哥,你这是要……”张波结结巴巴地问。 买硃砂毛笔黄纸还能理解,这活公鸡是干嘛?难道要当场做法事? “別废话,快去!”罗明宇瞪了他一眼。 “哦哦,好!”张波不敢多问,揣著纸条,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周文斌在旁边看著,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这阵仗,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跳大神啊。 他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居然要在一家破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看一个年轻医生画符?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半个小时后,张波提著一个扑腾著翅膀的麻袋,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罗哥,都……都买来了。” 罗明宇点了点头,把牛大伟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清理乾净,铺上黄裱纸,研好硃砂。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从张波手里接过那只还在咯咯叫的公鸡,从隨身的针灸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手法利落地在鸡冠上一刺,挤了几滴鲜红的鸡血,滴进了硃砂墨盘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罗明宇口中念念有词,手里的狼毫笔蘸满了混合著鸡血的硃砂,开始在黄裱纸上龙飞凤舞。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些符文,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含著某种神秘的规律。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罗明宇那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吟诵声。 周文斌和张波都看傻了。 周文斌是震惊。 他无法想像,一个受过最严格科学训练的西医博士,居然会懂这些。 而且看他那架势,根本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有传承,有功底。 这……这太顛覆他的认知了。 张波则是彻底的懵逼。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罗哥他……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本事?他这就业范围也太广了吧?从心外科手术到中医针灸,现在连画符都会了?他是不是偷偷去龙虎山进修过? 就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张结构复杂、气势磅礴的“镇煞符”,完成了。 罗明宇拿起那张还散发著硃砂和鸡血味道的符纸,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折成一个三角形。 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香囊,把符纸塞了进去。那香囊里,还装了一些他事先磨好的药粉。 “行了。”他把那个香囊递给周文斌,“这个,你贴身带著,一个月之內,不能离身。洗澡的时候,用塑胶袋包好,也別取下来。” 周文斌像接圣旨一样,双手颤抖地接了过来。 那香囊入手温热,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让人心安的药草香。 他感觉,自己那颗一直悬著的心,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下来。 “罗医生,这……这就行了?” “行了。”罗明宇点了点头,“记住我说的,戒色,清心。一个月后,这煞气自然就解了。” “好,好!我一定照办!”周文斌连连点头,把那个香囊宝贝似的揣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罗医生,你看这个诊金……” 他知道,这种高人出手,费用肯定不菲。 罗明宇看了他一眼,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 “什么?!”周文斌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张波就先叫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就画了张符,念了几句咒,就要一百万?这比抢银行还快啊! 牛大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靠在门口看热闹。 他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听到这个数字,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多……多少?”牛大伟咳得满脸通红,指著罗明宇,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文斌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一百万。 对他来说,不多。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他本来以为,罗明宇会狮子大开口,要个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毕竟,这是救命的钱。 一百万,就能买一条命,太值了。 “行!没问题!”他没有丝毫犹豫,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个支票本。 正是他上次来,准备给罗明宇的那一本。 他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撕下来,双手递给了罗明宇。 “罗医生,这是上次就给您准备好的一百万。您上次没收,这次,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买我这条命的钱。” 罗明宇看著那张支票,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看著周文斌,淡淡地说了一句:“周总,钱我可以收。但我还是那句话,对她好点。別再到处乱玩了。不然,你这病,还会復发。下一次,可就不是一百万能解决的了。” 周文斌身体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把支票放在桌子上,再次对罗明宇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带著那两个同样处于震惊中的保鏢,快步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罗明宇,和两个还处在石化状態的观眾。 牛大伟和张波,两人大眼瞪小眼,看著桌上那张薄薄的、却写著七位数金额的支票,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他妈……也行? 第30章 这一百万,给兄弟们发奖金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0章 这一百万,给兄弟们发奖金 周文斌走了很久,牛大伟和张波还像两尊雕塑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牛大伟因为震惊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终於,张波先回过神来。 他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张支票,然后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好像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罗……罗哥……这……这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一百万?就……就这么到手了?” 他感觉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天,被罗明宇反覆地敲碎,又重组,再敲碎。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已经无法用正常的逻辑来思考了。 牛大伟也终於从石化状態中解脱出来。 他走到罗明宇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担忧。 “小罗!你……你这是在玩火啊!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那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要是让那姓周的发现是骗他的,他能把咱们医院给拆了你信不信?” 牛大伟是真急了。 他虽然是个老江湖,见多识广,但也没见过这么玩的。 画符念咒,一通操作下来,一百万就到手了。 这比电影里演的还玄乎。 他怕罗明宇年轻气盛,为了钱乱来,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 罗明宇看著两人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支票,在指间转了转,然后递给了牛大伟。 “牛院长,您放心。”他的语气轻鬆得就像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他不会发现的。因为,我没有骗他。” “还没骗他?你都开始跳大神了!”牛大伟瞪著他。 “我那是跳大神吗?我那是心理治疗。”罗明宇拉开椅子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你们真以为,画张符,念几句咒,就能治病救人了?” “那……那不然呢?”张波傻傻地问。 “周文斌他,压根就没病。”罗明宇一句话,又把两人给说愣了。 “没病?没病他头疼失眠,还差点出车祸?”牛大伟一脸的不信。 “他的头疼失眠,是长期精神压力大,作息不规律,再加上……房事过度,身体被掏空了,精气神不足导致的。说白了,就是虚了。”罗明宇解释道,“至於车祸,那是个意外,但也是个必然。一个人长期处於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態,注意力不集中,出事的概率自然比正常人高得多。” “我之前说他有血光之灾,其实就是算准了他这种状態,早晚要出点事。这叫心理暗示。我把这个可能性提前种在他心里,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就会觉得是我算准了,对我產生一种绝对的信任和依赖。” “至於刚才那场『法事』……”罗明宇笑了笑,“那就是纯粹的表演了。周文斌这种人,你跟他好好讲道理,说你这是肾虚,要节制,要多休息,他会听吗?他不会。他只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你必须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又觉得很牛逼的方式,来『镇住』他。” “画符,念咒,鸡血,硃砂……这些东西,搞得越玄乎,仪式感越强,他就越会觉得,他花的这一百万,值。他买的,不是那张符,而是一个心安理得,一个『我被高人救了』的心理安慰。” “那我给他的那个香囊里,確实放了点东西。”罗明宇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打开,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这里面,是茯神、远志、酸枣仁、合欢皮,都是些安神助眠的中药,我让陈师傅帮我磨成粉的。他闻著这个味道,晚上自然就能睡得好一些。睡得好了,精神恢復了,头自然也就不疼了。” “所以,我治好了他的失眠,也给了他心理安慰,还帮他『化解』了灾劫。你说,我收他一百万,算骗他吗?” 罗明宇一番话说完,牛大伟和张波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看著罗明宇,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把医学、心理学、玄学,甚至市场营销学,都玩得明明白白的。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艺术。 “高……实在是高!”牛大伟憋了半天,终於吐出这么一句话。 他看著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嘆服,“小罗,我算是服了。你这脑子,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牛院长,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罗明宇哭笑不得。 “夸你!当然是夸你!”牛大伟哈哈大笑起来,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不是真搞封建迷信,只要有理论依据,那就好办。 他拿起那张支票,又递迴给罗明宇:“行了,这钱是你凭本事赚的,你自己收好。一百万,够你在长湘付个首付,买套不错的房子了。別老住那破出租屋,让人笑话。” 张波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是啊罗哥,这钱你快收好!这可是你应得的!” 然而,罗明宇却摇了摇头,把支票又推了回去。 “牛院长,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牛大伟和张波都愣住了。 “这一百万,就当是周文斌……捐给咱们医院的吧。”罗明宇看著牛大伟,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您拿著这笔钱,给咱们科里,不,给全院的兄弟姐妹们,发点奖金。设备旧,我们可以慢慢换。但人心,不能凉。” “咱们医院的工资,我知道,在全市都是垫底的。大家每天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就那么三四千块钱,养家餬口都难。时间长了,谁还有心思好好干活?谁还有心气去钻研技术?” “我想让大家知道,在红桥医院干,只要你肯努力,有本事,是能赚到钱的,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罗明宇的这番话,让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牛大伟拿著那张支票,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罗明宇,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院长,见过太多为了奖金、为了回扣、为了职称,爭得头破血流的医生。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凭本事赚来的一百万,眼都不眨地就捐出来,只为了给同事们发奖金。 这……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格局? “小罗,你……”牛大伟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今天被这个年轻人,给上了一课。 “牛院长,您也別这么看著我。”罗明宇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真诚,“我也有我的私心。” “我被省一院赶出来,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您收留了我,是红桥医院给了我一个能继续当医生的地方。这份情,我记著。” “我罗明宇,不是个多高尚的人。但我懂得知恩图报。” “我希望,红桥医院能变好。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不再是別人眼里的『破医院』。我希望,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医生、护士,都能挺直了腰杆说,我是红桥医院的。” “既然別的医院不要我,那我就亲手,把这里,变成最好的医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牛大伟和张波的心上。 牛大伟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是真的,想这么做。 这一刻,牛大伟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世故和油滑包裹起来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小罗!有你这句话,我牛大伟,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 他拿起那张支票,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攥住的,是红桥医院的未来。 “这钱,我收下了!我明天就开全院大会,告诉所有人,这是你罗明宇,给大傢伙儿爭来的福利!” “从今天起,你罗明宇,就是咱们红桥医院急诊科的……主任!” “谁他妈不服,让他来找我!” 第31章 院长的格局与全院的狂欢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1章 院长的格局与全院的狂欢 牛大伟的决定,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第二天上午的全院职工大会上,轰然引爆。 当他站在主席台上,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宣布要將罗明宇凭“个人能力”为医院创收的一百万,全额作为奖金,发放给全院所有在职员工时,台下近两百號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议论声。 “我没听错吧?一百万?发给我们当奖金?” “真的假的?牛院长今天没喝多吧?” “那个新来的罗博士这么牛?他干啥了能挣一百万?” “管他干啥了,只要真能发钱,他就是我亲哥!” 会议室里,像炸了锅一样。 红桥医院的职工,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奖金”这两个字了。 他们每个月就靠那点死工资过活,年终奖都只是象徵性地发个几百块钱的过节费。 现在,突然天降一百万的横財,所有人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牛大伟很满意台下的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笔钱,怎么分,我已经想好了。一线科室,医生护士,每人五千。行政后勤,每人三千。剩下的钱,全部投入到科室建设和绩效改革里去!” “我宣布,从这个月开始,我们红桥医院,要实行全新的绩效考核方案!能者多劳,多劳多得!谁干得好,谁拿的钱就多!我保证,只要你们肯干,你们的收入,绝对会比现在翻一番,甚至更多!” “另外,我还要宣布第二件事。”牛大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坐在第一排的罗明宇身上。 “经院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正式任命,罗明宇同志,为我院急诊科主任,兼任医务科副科长,全权负责我院的医疗质量和人才培养工作!” 这个任命一出,台下又是一片譁然。 急诊科主任?还兼医务科副科长? 这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医务科,那可是管著全院所有医疗行为的核心部门。 让一个刚来不到一个月,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担此重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罗明宇。 尤其是普外科的赵主任,和几个平时自恃清高的老资格医生,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赵主任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他觉得牛大伟是疯了。 把医院的未来,交到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还是一个用针灸治病、画符骗钱的“神棍”? 他想站起来反对,但当他看到周围同事们那一张张因为即將到手的奖金而兴奋不已的脸时,他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谁站出来反对罗明宇,谁就是跟全院职工的钱包过不去。 罗明宇倒是显得很平静。他早就料到牛大伟会这么做。 这是牛大伟的阳谋。 用一百万的奖金,收买全院的人心,为他罗明宇的上位,铺平道路。 同时,也把他推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瞩目的位置上。 干好了,他就是红桥医院的救世主。 干不好,他就是摔得最惨的那一个。 “罗主任,上来讲两句?”牛大伟在台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罗明宇站起身,走上主席台。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平静地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谢谢院长的信任,也谢谢各位同事的支持。”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我不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我只想说三句话。” “第一,我来红桥,不是来镀金,也不是来养老的。我是来当医生的。我的目標,就是治好每一个我能治的病人。” “第二,我当这个主任,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责任。从今天起,急诊科,乃至全院的医疗质量,我都会亲自来抓。我会很严格,甚至会不近人情。如果你觉得受不了,可以现在就提出来。但只要你还想在这里干,就必须遵守新的规矩。” “第三,牛院长说,要让大家的收入翻一番。我想说的是,这还不够。我的目標是,在一年之內,让我们红桥医院,成为长湘市医疗界的黑马。让我们的收入,不比省一院、市中医院的同行差。让所有从红桥医院走出去的人,都能以这里为荣。” 他的话,掷地有声。 台下,再次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为了钱而兴奋,那么现在,很多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久违的、叫做“希望”的火焰。 他们在这个破败的、被人看不起的医院里,已经沉寂了太久,麻木了太久。 现在,终於有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们,他们还有机会,他们还能变得更好。 会议结束后,整个医院都陷入了一种狂欢的气氛中。 財务科的门口,破天荒地排起了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领到那笔沉甸甸的奖金时,手都在抖。 “五千块!我两个月的工资啊!罗主任真是活菩萨!” “以后谁敢说罗主任坏话,我第一个跟他急!” “跟著罗主任干,有肉吃!以后罗主任让咱们往东,咱们绝不往西!” 人,就是这么现实。 再多的豪言壮语,都不如实实在在的钞票来得有说服力。 罗明宇用周文斌的一百万,轻而易举地收买了全院的人心。 普外科的赵主任,看著自己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五千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把钱退回去,以示自己的清高和不屑。但他看著手机简讯里的房贷提醒,又犹豫了。 最后,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我拿的不是罗明宇的钱,是牛院长的钱。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但跟钱没仇。 罗明宇没有去管这些。他知道,收买人心,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真正地“整顿”。 他把张波叫到了自己的新办公室——原来的急诊科主任办公室,已经被他重新布置过,乾净整洁,还多了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中西医的专业书籍。 “张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罗明宇看著眼前这个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年轻人,“我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主任您说!保证完成任务!”张波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把咱们医院近三年的所有病歷,全部调出来。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我们的收治病种、治癒率、死亡率、平均住院日,还有……医疗差错和事故的发生率。” “啊?”张波愣住了,“主任,这……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咱们医院的病歷系统,乱得跟一锅粥似的,好多都还是手写的。” “那就一份一份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录入。”罗明宇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找几个护士帮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星期后,我要在我的桌上,看到一份完整、准確的数据报告。” “我要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们红桥医院,现在到底有多烂。” “只有知道了自己有多烂,才能知道,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去努力。” 张波看著罗明宇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心里一震。 他知道,罗主任,是来真的了。 一场自上而下的、彻底的变革,即將在红桥医院,拉开序幕。 而他,將是这场变革的,第一个执行者和见证者。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道:“是!主任!” 第32章 一个被心理暗示的傻大儿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一个被心理暗示的傻大儿 恆运集团总部,位於长湘市最繁华的cbd顶层。 周文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如同火柴盒般的城市,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蓝山咖啡,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这几天,过得如同梦幻一般。 自从那天从红桥医院回来,他就像换了个人。 头不疼了,晚上也能睡著了。 虽然还是会做梦,但不再是以前那种光怪陆离的噩梦,而是难得的安稳。 他把罗明宇给的那个香囊,用一个精致的防水袋包好,掛在脖子上,二十四小时都不离身。 每天闻著那股淡淡的药草香,他就觉得心里特別踏实。 工作也变得异常顺利。 前几天一个谈了很久都谈不下来的项目,对方突然就鬆口了。 一个棘手的法律纠纷,也找到了突破口,迎刃而解。 他甚至觉得,自己走路都比以前轻快了,看文件也比以前清晰了。 这一切的变化,都让他对那个年轻的医生,生出了一种近乎迷信的崇拜。 他不是傻子。 他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老板,更不是地主家的傻大儿。 他纵横商场二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对於罗明宇那套说辞,他一开始是抱著百分之九十九的怀疑的。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又去了一趟省一院,找了另一个权威的神经內科专家,重新做了一遍最全面的检查。 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一切正常,只是有点神经衰弱。 他又托关係,找了一个据说在港岛那边很出名的风水大师,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公司的情况都报了过去,让人家给算一算。 大师算了两天,给他的回覆是:周总您气运正盛,事业如日中天,只是流年犯小人,注意一下身边的人际关係就好,並无大碍。 两边的结果,都和罗明宇的“诊断”大相逕庭。 按理说,他应该相信这些更“科学”、更“专业”的结论。 但那个该死的车祸,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他心里。 太准了。 时间、地点、事件性质(血光之灾),都准得让他头皮发麻。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更何况,他身体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安眠药都解决不了的失眠,被一个小小的香囊给治好了。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他不得不推翻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他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 而那个叫罗明宇的年轻人,就是掌握了这种力量的“高人”。 “周总。”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您要的关於红桥医院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周文斌回过神,接过文件。 这是他让秘书去调查的。他想知道,那个神秘的罗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文件很厚,第一页,就是罗明宇的履歷。 长湘医学院八年制博士,天才外科医生,省一院规培期间的明星学员,发表过多篇高分sci论文……履歷光鲜得刺眼。 但后面,画风突变。 “因与导师刘承德院士產生严重分歧,被省一院开除,並遭到整个长湘医疗圈的封杀。” “前妻李思兮,因投资失败,捲走家中所有积蓄,后与其离婚。” “曾在长湘市西区送过五个月外卖,三个月快递。” “后经不明渠道,入职长湘市红桥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科。” 周文斌看著这些资料,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天罗明宇看他的眼神,会那么平静,又那么复杂。 一个天之骄子,跌落云端,被生活碾压得粉碎。 而自己,却恰好是压在他身上的那几根稻草之一。 他不仅抢走了他的妻子,还用一百万,去羞辱他最后的尊严。 周文斌的心里,第一次,对罗明宇產生了一丝愧疚。 他继续往下看。 后面是红桥医院的资料。 一家破败的、常年亏损的、在长湘市医疗体系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二甲医院。 院长牛大伟,履歷平平,没什么建树。 但是,就在最近,这家医院,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据调查,一周前,红桥医院召开全院职工大会,宣布获得一笔一百万元的社会捐款,全部用於发放职工奖金和绩效改革。捐款人信息不详。” “同日,原省一院博士罗明宇,被破格提拔为该院急诊科主任及医务科副科长。” “会后,罗明宇主任立即启动全院医疗质量整顿,要求对近三年所有病歷进行数据化分析……” 周文斌看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 一百万! 这个数字,太敏感了。 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给罗明宇的那张支票。 那个年轻人,他……他竟然把那一百万,捐给了医院?还用来给所有员工发奖金? 周文斌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他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在他看来,钱,就是用来享受,用来投资,用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的。 可罗明宇,却把这笔足以让他翻身的巨款,就这么轻飘飘地送了出去。 他图什么? 图名?图个好人缘? 周文斌想不通。 他只觉得,自己和罗明宇,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还在为自己的几十亿身家沾沾自喜,还在为自己能用钱摆平一切而感到得意。 而对方,却已经站在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高度,在做著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是李思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著淡妆,看起来清丽脱俗。 “文斌,在忙呢?”她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走到他身边。 “没,隨便看看。”周文斌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还在头疼吗?”李思兮关切地问,伸手想帮他按一按。 “不用。”周文斌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手,“好多了,最近睡得不错。” 李思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她感觉,自从周文斌上次从那家破医院回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对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 虽然依旧温柔体贴,但总感觉,隔著一层什么。 “对了,”周文斌突然开口问道,“你那个前夫,罗明宇,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思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眼神有些复杂。 “他……是个很好的人。很聪明,也很善良。就是……有点太理想主义了,认死理,不懂得变通。” 她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他会为了一个复杂的学术问题,几天几夜不睡觉。 他会因为救活了一个重症病人,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也会因为没钱给一个穷苦的病人垫付医药费,而內疚自责好几天。 他是个纯粹的医生。 但也正是这份纯粹,让他最后,头破血流。 “是吗?”周文斌听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第33章 这医院,得按我的规矩来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3章 这医院,得按我的规矩来 罗明宇的改革,是从急诊科开始的。 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召集了急诊科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开了一个简短却高效的会议。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气氛严肃。 大家看著站在前面的新主任,心里都有些打鼓。 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领导,会烧出什么样的三把火。 “我长话短说。”罗明宇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从今天起,急诊科,一切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一,关於排班。以前那种谁资歷老谁就可以不上夜班、挑轻鬆班次的规矩,从今天起,废除。所有医生,无论你是主任医师还是规培生,一视同仁,轮流排班。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没有意见,就必须执行。” 他话音一落,台下就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尤其是科里那几个老资格的医生,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他们仗著自己年纪大,资歷老,平时夜班基本都是让张波这样的年轻人顶著。 现在罗明宇一来,就要断他们的財路,他们心里自然不爽。 但没人敢站出来反对。 一来,罗明宇现在是牛院长跟前的红人,风头正劲。 二来,他们刚拿了人家变相发的奖金,手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罗明宇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继续说道:“第二,关於病历书写。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写的,从今天起,所有急诊病歷,必须在病人离院后两个小时內完成。书写必须规范,逻辑必须清晰,诊断和处理意见必须明確。我会亲自抽查,一份不合格的病歷,扣当事人一百块绩效。如果同一个错误犯三次,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全部取消。” “嘶——”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也太狠了! 红桥医院的病历书写,向来是老大难问题。 大家写得龙飞凤舞,缺项漏项,都是常事。 反正也没人查。 现在罗明宇居然要亲自查,还跟绩效掛鉤,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第三,关於抢救流程。”罗明宇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所有危重症病人,从进入抢救室到完成初步处置,时间不得超过五分钟。心肺復甦、气管插管、深静脉穿刺,这些基本操作,每个人都必须熟练掌握。下周,我会组织一次全科考核,不过关的,直接给我去模擬人身上练,练到吐为止。”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罗明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我的科室里,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收受病人的红包或者回扣。一旦被我发现,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大功劳,立刻给我捲铺盖滚蛋!我罗明宇的急诊科,不养垃圾!” 这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罗明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气场给镇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 他是来下命令的。 会议结束后,整个急诊科的气氛都变了。 以前那种懒散、懈怠、得过且过的风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忙碌。 大家走路都带风,说话声音都比以前大了。 写病歷的,一个个对著电脑,咬文嚼字,生怕写错一个標点符號。 轮到值夜班的,也不再抱怨,老老实实地打卡上岗。 甚至连护士站的护士们,都不敢在上班时间嗑瓜子聊天了,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標枪一样。 当然,私下里的抱怨,是免不了的。 “这新来的罗主任,也太狠了吧?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就是啊,一天到晚就知道板著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嘘!小点声!让他听见了,扣你绩效!”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確实是做得没话说。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再难搞的病人,到他手里,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技术是真牛。” “那倒是。跟著这种人干,虽然累,但心里踏实,也能学到东西。” 变革,总会伴隨著阵痛。 罗明宇很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閒言碎语,而是用自己的行动,来为所有人树立一个標杆。 他每天的工作量,是其他所有医生的总和。 最复杂、最危重的病人,他都亲自接手。 缝合一个头皮裂伤,他能缝得比美容手术还精细。 处理一个腹痛的病人,他能通过详细的问诊和查体,在不做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就大致判断出病因。 他的每一次诊断,都精准得可怕。他的每一次抢救,都堪称教科书级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怨言,都渐渐变成了敬佩。 大家开始意识到,罗主任的严格,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病人,为了整个科室。 变化最明显的,是张波。 作为罗明宇的“首席大弟子”,他被操练得最狠。 每天,罗明宇都会丟给他一堆最棘手的病歷,让他分析,让他写诊疗方案。 写得不好,直接打回去重写。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张波有好几次,都是哭著改完病歷的。 罗明宇还会隨时隨地地抽查他的临床技能。 “那个心梗的病人,心电图你看懂了吗?是哪个壁的心梗?st段抬高了几个毫米?” “这个腹痛的,麦氏点压痛阳性,你考虑阑尾炎。那他的反跳痛和肌紧张呢?不典型吗?有没有可能是输尿管结石或者附件炎?” “穿刺的时候,针尖的角度!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和皮肤呈30度角!你这个角度,是想把人家的肺给戳穿吗?” 张波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考试周,每天都活在被导师支配的恐惧中。 他瘦了,黑了,眼圈也越来越重。 但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自信。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变得越来越清晰。 以前很多模糊不清的知识点,现在都融会贯通了。 以前面对病人时手忙脚乱的状態,现在也变得从容不迫。 他感觉自己,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成长著。 这天晚上,张波值夜班。 120送来一个年轻的女病人,腹痛剧烈,面色苍白,浑身冷汗。 张波一问病史,已婚,有停经史。 他心里立刻就拉响了警报。 他迅速地给病人做了查体,腹部压痛明显,尤其是下腹部,但没有明显的反跳痛。 他立刻开出了急诊b超和血hcg的检查单。 “医生,我不就是吃坏肚子了吗?干嘛要做那么多检查?给我打个止痛针就行了。”女病人痛得直哼哼。 “你这个情况,必须排除一个最凶险的可能。”张波的语气,不自觉地模仿起了罗明宇,冷静而专业,“宫外孕破裂出血。这个病,是要死人的。在没明確诊断之前,我不能给你用任何止痛药。” 女病人被他这话说得嚇了一跳,不敢再嚷嚷了。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血hcg阳性! b超提示:附件区包块,盆腔大量积液! 宫外孕破裂大出血! 诊断明確! 张波的脑子飞速运转,罗明宇平时教他的那些应急预案,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马上建立双静脉通道!快速补液!交叉配血!通知妇產科和手术室,准备急诊手术!” 他一口气下达了一连串的医嘱,条理清晰,没有一丝的慌乱。 旁边的护士们,都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这还是以前那个遇到急事就手足无措的张波吗?这简直就是罗主任附体啊! 整个抢救过程,有条不紊。 当病人被安全地送进手术室时,张波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张波,今天,独立地,成功地,抢救了一个危重病人! 就在这时,罗明宇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在里面,通过监控看著抢救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张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张波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受的所有委屈,吃的所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第34章 不听话的,就让他滚蛋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不听话的,就让他滚蛋 罗明宇对急诊科的铁腕改革,像一阵旋风,迅速席捲了整个红桥医院。 一开始,很多人都在观望,甚至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等著瞧吧,那小子就是三分钟热度,等奖金髮完了,你看谁还听他的。” “就是,咱们医院这帮老油条,哪个是省油的灯?他一个毛头小子,还想翻天?”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他们傻眼了。 急诊科,真的变了。 走廊里,再也看不到乱扔的垃圾和菸头,地面拖得能照出人影。 护士站,再也听不到嘰嘰喳喳的閒聊声,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清晰乾脆的应答。 医生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步履匆匆。 以前半天写不完一份病歷,现在两个小时內必须上传,否则绩效不保。 最直观的变化,是病人。 以前来红桥医院看急诊,等个一两个小时是常事。 现在,从掛號到看上医生,基本不超过十分钟。 “这……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红桥医院吗?” “是啊,感觉跟换了个地方似的,服务態度都好了不少。” 病人们的口碑,是最好的宣传。 一传十,十传百。来红桥医院看急诊的病人,竟然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其他科室的人,开始眼红了。 他们看著急诊科的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也看著他们月底绩效单上那蹭蹭上涨的数字,心里是又嫉妒又羡慕。 变革的压力,开始向全院蔓延。 罗明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用急诊科这个“样板间”,来刺激所有人的神经。 他知道,光靠自觉是不行的。 必须要有压力,有对比,有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 当然,阻力,也隨之而来。 最先跳出来唱反调的,是检验科。 这天下午,罗明宇拿著一份急诊病人的血常规报告,直接敲开了检验科主任的门。 检验科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叫马胜利,平时最喜欢的就是上班时间喝茶看报纸,科室里的活基本都交给下面的人干。 “马主任。”罗明宇把报告单拍在他桌上。 马胜利扶了扶老花镜,懒洋洋地抬起头:“哦,是罗主任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来问问,这份报告,是谁出的?”罗明宇的语气很冷。 马胜利拿过报告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罗明宇指著上面的一个数据,“病人白细胞两万五,中性粒细胞百分之九十,这都是明確的细菌感染指標。可你们的报告下面,连一句『镜下可见中毒颗粒』的提示都没有!你们到底有没有做血涂片镜检?” 血涂片镜检,是通过显微镜观察血细胞的形態。 对於一些感染性疾病,观察中性粒细胞里有没有出现中毒颗粒,是判断感染严重程度的一个重要辅助指標。 这个操作不复杂,但有点费时间。 检验科的人为了图省事,经常就直接跳过这一步,只看机器跑出来的结果。 “这个……可能当时太忙,给忘了吧。”马胜利含糊其辞。 “忘了?”罗明宇冷笑一声,“马主任,这不是忘不忘的问题,这是责任心的问题!一个简单的提示,就能让临床医生对病情的判断更准確,用药更及时。你们就因为想省几分钟的事,就可能耽误一个病人的最佳治疗时机!这就是你们检验科的工作態度吗?” 马胜利的脸掛不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主任,还从没被一个晚辈这么当面训斥过。 “罗主任,你这话就有点过了吧?”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们检验科每天几百份標本,哪有时间一份一份都去看血涂片?机器出的结果,不也一样吗?”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机器只能告诉你数字,但不能告诉你形態!如果所有病都靠机器就能看,那还要我们这些医生干什么?”罗明宇毫不退让,“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从明天开始,所有白细胞超过一万五,或者分类有异常的血常规,必须附带血涂片镜检结果。否则,这份报告,我们临床一律不认!你们检验科这个月的绩效,也別想要了!” “你……”马胜利气得站了起来,指著罗明宇的鼻子,“你凭什么管我们检验科的事?你只是个急诊科主任!” “我现在还兼著医务科副科长,全院的医疗质量,都归我管!”罗明宇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马主任,你要是觉得干不了,或者不想干,可以跟牛院长打报告。我保证,有的是想干、能干的人,来接替你的位置。” 说完,他没再看马胜利一眼,转身就走。 马胜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去找牛大伟告状,但他知道,没用。 现在的罗明宇,就是牛大伟手里的尚方宝剑,谁碰谁倒霉。 他只能把一肚子的火,都撒在了科室那帮不爭气的下属身上。 当天下午,检验科就召开紧急会议,马主任在会上拍著桌子,把所有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从第二天开始,所有从检验科出来的血常规报告,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规范和详细。 罗明宇用同样的方法,又敲打了影像科。 “这个胸片,病人右下肺明明有一片模糊的阴影,你们的报告就写个『纹理增粗』?你们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吗?是看不见还是不想写?” “这个ct,增强扫描的三个期相,动脉期、静脉期、延迟期,图像都传不全!让我们临床怎么看?靠猜吗?” 他又找到了后勤保障科。 “抢救室的负压吸引器坏了三天了,为什么还没人来修?是不是要等病人抢救的时候,一口痰卡死了,你们才高兴?” “手术室的无影灯,灯泡都烧了一个礼拜了,打报告上去就没下文了?你们是想让外科医生摸黑做手术吗?” 一时间,整个红桥医院,鸡飞狗跳。 所有被罗明宇“点过名”的科室主任,都对他恨得牙痒痒,在背后骂他是“罗阎王”。 但骂归骂,活,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糊弄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罗阎王,是真敢扣绩效,真敢跟牛院长那儿告状。 而且,他自己做得滴水不漏,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牛大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是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红桥医院这潭死水,太需要罗明宇这样一条鲶鱼,来搅动一下了。 这天晚上,牛大伟又把罗明宇叫到了他办公室。 “小罗啊,听说你最近把全院的人都得罪光了?好多人跑到我这儿来告你的状,说你霸道,不近人情。”牛大伟笑呵呵地给他递了根烟。 “那院长您是怎么说的?”罗明宇接过烟,没点。 “我跟他们说,罗主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医院好。你们谁要是有意见,可以。拿出比他更好的方案来。拿不出来,就给我老老实实地闭嘴干活。”牛大伟吐了个烟圈,“不听话的,就让他滚蛋!我牛大伟的医院,不养閒人!” 他拍了拍罗明宇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小子,干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才刚开始。”罗明宇的眼神,望向窗外。 他知道,整顿內部纪律,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目標,是让红桥医院的技术水平,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而这个变化,就要从他最看重的“弟子”,张波身上开始。 他要让张波,成为红桥医院的第二把刀。 一把和他一样,锋利、精准、能解决问题的刀。 第35章 张波的成长与第一把刀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5章 张波的成长与第一把刀 罗明宇对张波的训练,进入了地狱模式。 白天,张波是急诊科的住院总,要处理源源不断的病人,要写堆积如山的病歷,还要应对罗明宇隨时可能出现的“夺命连环问”。 到了晚上,他还要被罗明宇抓到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里,进行“加练”。 “把这本《伤寒杂病论》的条文,给我抄十遍。不,二十遍!什么时候能做到倒背如流,什么时候算完。” 罗明宇把一本厚厚的、用a4纸列印出来的资料,扔给了张波。 这是他根据系统里的宗师级批註版,自己整理出来的精华版。 里面不仅有原文,还有他对每一条条文的理解和应用心得。 “罗……罗哥,这……这是中医的东西啊,我一个学西医的,看不懂啊。”张波看著那些佶屈敖牙的古文,头都大了。 “看不懂就硬背!”罗明宇的语气不容商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內,我要检查。背不出来,你这个月的奖金,就別想要了。” 张波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当医生,是在考状元。 除了背书,罗明宇还给他布置了更变態的任务。 他在网上买了一个针灸练习用的硅胶模型,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穴位点。 “从今天起,你每天下班后,对著这个模型,练两个小时的针刺。从最基本的指力、腕力开始练。什么时候,你能在鸡蛋上扎针,而鸡蛋不破,才算入门。” 张波看著那个比自己脸还大的硅胶人,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罗哥,我……我就是个西医,学这个干嘛啊?我又没有中医执业证,也不能给病人扎针。” “谁说学了就要用?”罗明宇白了他一眼,“我让你练的,不是针灸,是手感,是精准度,是心手合一的境界!你以为外科手术靠的是什么?就是这股子劲!你什么时候,能把一根绣花针,玩得跟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那你做手术,分离血管、缝合组织的时候,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这是基本功。基本功不扎实,你一辈子都只能当个三流的『皮匠』,永远成不了一流的『刀客』。” 罗明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张波。 他这才明白,罗明宇的良苦用心。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一句怨言。 白天,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临床的知识和经验。 晚上,他回到宿舍,点著檯灯,一边啃著乾巴巴的麵包,一边背诵那些天书般的《伤寒论》条文。 背完了书,又对著那个硅胶模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针刺,直到手指发麻,手腕酸痛。 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他不想辜负罗明宇的期望。 他想成为像罗哥一样,能真正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时间,就在这种近乎残酷的磨练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 这天下午,急诊科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工,在工地上干活时,不小心从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一根生锈的钢筋,从他的右侧大腿根部穿了进去,又从臀部穿了出来,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 工友们不敢乱动,直接连人带钢筋,用木板抬著,送到了红桥医院。 病人被抬进抢救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足有拇指粗的钢筋,斜斜地贯穿了他的大腿,鲜血顺著钢筋,不断地往外渗,染红了整个裤腿。 病人因为失血和剧痛,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快!上监护!建通道!备血!” “通知骨科、普外科、血管外科急会诊!” 整个急诊科乱成一团。 然而,几个科室的主任赶到后,看著眼前这棘手的情况,都皱起了眉头。 “这……这不好办啊。”骨科主任摇了摇头,“钢筋穿过的位置,太凶险了。离股动脉和股神经都太近了。我们骨科可以处理骨折,但这血管和神经,我们可不敢动。” “我们普外也一样。”普外科的赵主任也摊了摊手,“万一拔钢筋的时候,伤到了股动脉,引起大出血,在这儿,根本抢救不过来。我们连个像样的血管外科医生都没有。”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转院吧。”赵主任提议道,“送省一院,他们血管外科牛,这种手术他们有经验。” “转院?你看他现在这个情况,路上顛一下,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几个主任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却谁也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就在这时,罗明宇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面开会回来,一进门就听说了这个病人。 他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不能转院。现在拔,立刻,马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拔?罗主任,你疯了?”赵主任叫了起来,“这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罗明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所有人都出去。张波,你留下,给我当助手。” “我?”张波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 “对,就是你。”罗明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是一直想上手术台吗?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头对抢救室里的其他人说:“你们都听好了,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接管。手术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都由我一人承担。牛院长那边,我会去解释。” 在罗明宇强大的气场下,那几个主任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悻悻地退了出去。 抢救室的门,关上了。 里面,只剩下了罗明宇、张波,和两个瑟瑟发抖的小护士。 “张波,怕吗?”罗明宇一边戴手套,一边问道。 “怕……有点。”张波老实地回答。他的手心,全是汗。这可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上“战场”。 “怕就对了。对生命有敬畏,才配当一个好医生。”罗明宇把一把手术刀,递到了他手里。 “今天,你来主刀。我来给你当助手。” “什么?!”张波的手一抖,手术刀差点掉在地上,“罗……罗哥,你別开玩笑了!我……我不行啊!我连阑尾都没切过!” “我说你行,你就行。”罗明宇的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了他脸上,“这一个月,你练的那些东西,不是白练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记住我教你的。稳、准、狠。把这根钢筋,就当成你平时练习用的那根针。” 张波看著罗明宇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又看了看手术台上那个命悬一线的病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刀。 “好!我听您的!”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清创,探查,准备分离。”罗明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静而沉稳,像定海神针一样,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张波拿起手术刀,手虽然还有些抖,但眼神,却已经变得专注而坚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將不再是那个跟在罗明宇身后的小跟班。 他將成为,红桥医院的,第二把刀。 一把由罗明宇,亲手锻造出来的刀。 第36章 从今天起,叫我罗老师(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6章 从今天起,叫我罗老师(加更章) 手术室的灯光,雪白而冰冷。 张波握著手术刀,站在主刀的位置上,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对面,罗明宇眼神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別慌。跟著我的节奏来。”罗明宇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让张波狂乱的心跳,慢慢平復了下来。 “第一步,扩创。沿著钢筋的入口和出口,做梭形切口。记住,切皮,切开皮下组织,显露深筋膜。动作要轻,要稳。把皮肤当成你的情人,不要伤害它。” 张波深吸一口气,按照罗明宇的指示,落下了第一刀。 他的手,依旧在抖。 但一个月的地狱式训练,已经让他的肌肉,產生了一种本能的记忆。 刀尖划过皮肤,切口平整,深度均匀。 “很好。”罗明宇点了点头,“继续。显露钢筋周围的组织。注意,这里可能有重要的血管和神经。你的刀,要像长了眼睛一样,避开它们。” 张波的手,越来越稳。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刀,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器械,而是自己手臂的延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尖下不同组织的质感。皮肤的韧,脂肪的软,肌肉的弹……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罗哥说的,“心手合一”的境界吗?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分离著钢筋周围的肌肉和筋膜。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滴了下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片小小的、血肉模糊的术野。 “注意!停!”罗明宇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波的动作戛然而止。 “看到那根白色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了吗?”罗明宇用镊子,轻轻地指了指术野深处。 “看到了……是……是神经?” “是坐骨神经。人体最粗大的一根神经。”罗明宇的语气依旧平静,“它被钢筋的边缘,蹭破了一点外膜。你刚才要是再往下深半毫米,他的这条腿,就废了。” 张波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怎样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別怕。有我看著,出不了事。”罗明宇安慰道,“现在,用神经剥离子,把它,轻轻地,从钢筋上剥离开。记住,你的动作,要像抚摸婴儿的脸颊一样温柔。” 张波换上神经剥离子,屏住呼吸,开始了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真正的“精细操作”。 那感觉,比在鸡蛋上扎针,还要紧张一百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抢救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门外,骨科和普外科的几个主任,还没走。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从门缝里看看里面的情况。 “怎么样了?还没出来?” “不知道啊。这罗明宇,也太托大了吧?居然让张波那个生瓜蛋子主刀?这不是胡闹吗?”赵主任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唉,希望別出事吧。不然,咱们医院,可就真要出名了。”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 张波拖著疲惫的脚步,走了出来。 他的手术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湿透,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怎么样?病人呢?”赵主任第一个冲了上去。 “手术……成功了。”张波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自豪,“钢筋已经取出来了。股动脉和坐骨神经,都保住了。” “什么?!” 门外的几个主任,全都愣住了。 成功了? 张波,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规培生,居然真的完成了一台如此高难度的手术? 他们推开门,冲了进去。 只见病人已经躺在平车上,生命体徵平稳。 那根可怕的钢筋,被放在旁边的托盘里,上面还沾著血。 而罗明宇,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著眼睛,似乎是在休息。 他的脸上,也带著一丝疲惫。 刚才那台手术,虽然是张波主刀,但最累的,其实是他。 他要时刻紧绷著神经,盯著术野里的每一个细节,预判每一种可能发生的风险,並在关键时刻,给出最精准的指导。 这种精神上的消耗,比他自己主刀十台手术还要累。 但是,当他看到张波,从一个手足无措的菜鸟,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刀客时,他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罗……罗主任……”赵主任走到罗明宇面前,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尷尬,震惊,又带著一丝敬佩。 他知道,今天,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终於明白,罗明宇,是真的有本事。 那种本事,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老油条”的理解范畴。 罗明宇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病人后续的抗感染和康復治疗,就交给你们普外和骨科了。我不希望,在我这里救回来的病人,最后因为你们的疏忽,而出现併发症。” 他的话,虽然不客气,但赵主任这次,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罗主任。我们一定,会用最好的方案。” 他口中的称呼,已经从“罗主任”,变成了“您”。 这一天,罗明宇用一台手术,彻底征服了红桥医院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质疑。 而张波,也一战成名。 “红桥医院第二把刀”的名號,不脛而走。 晚上,罗明宇没有再抓著张波加练。 他把他带到了牛大伟上次请客的那家湘菜馆,点了一桌子最贵的菜。 “今天,我请客。算是给你庆功。”罗明宇给他倒了一杯酒。 张波受宠若惊,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罗哥,不,主任!这杯酒,我敬您!”他的眼圈,又红了,“要是没有您,我张波,可能一辈子,就是个混日子的住院医。是您,让我知道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医生。您是我的老师,一辈子的老师!” 说完,他一仰脖,把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罗明宇看著他,笑了。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整这些虚的。坐下,吃菜。”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刚才那句话,我爱听。” “从今天起,別叫我罗哥,也別叫我主任。” “叫我,罗老师。” 张波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是!罗老师!” 他知道,这个称呼,比任何主任、院长的头衔,都更有分量。 这是罗明宇,对他最大的认可。 窗外,夜色阑珊。 红桥医院的这艘破船,在罗明宇的掌舵下,已经悄然调转了航向,开始向著一片全新的、未知的海域,乘风破浪。 第37章 罗老师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7章 罗老师 一顿饭吃完,张波的脸红得像猴屁股,走路都有些飘。 酒意上头,更多的是兴奋。 他感觉自己这一个月,比过去大学加规培好几年学到的东西都多,都实在。 那种把一个生命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拽回来的成就感,像最烈的酒,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罗老师,我……我送您回去。”张波扶著路边的电线桿,大著舌头说道。 罗明宇看著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行了,你先把自己送回宿舍別摔死就不错了。打车回去,明天別迟到。” “是!罗老师!”张波一个立正,差点没站稳,然后嘿嘿傻笑起来,衝著罗明宇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向路边。 罗明宇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是块好料。 有股子韧劲,也知道感恩。 最难得的是,心里乾净。 在如今这个浮躁的医疗环境里,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容易。 自己上一世,就是太孤傲,太独,总觉得凭自己一个人的技术就能横扫一切。 结果呢?被人一句话就堵死了所有的路。 这一世,他不想再当那个独来独往的孤狼。 他要建一个团队,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能打硬仗的团队。 张波,就是他选中的第一块基石。 第二天,罗明宇走进急诊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走廊里,几个其他科室过来会诊的医生,看到他,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主动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和敷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普外科的赵主任,正带著几个下级医生查房,迎面撞上罗明宇。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罗……罗主任,早啊。”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医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罗主任好!” 罗明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知道,从昨天那台手术结束,他才算是在这家医院,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在医院这种地方,技术,永远是硬通货。 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不如一台漂亮的手术来得有说服力。 他走进办公室,张波已经在了,正埋头整理著昨天的手术记录。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老师,早!”看到罗明宇,张波立刻站了起来。 “嗯,坐。”罗明宇把自己的包放下,“昨天的手术记录,写得怎么样了?” “已经写完初稿了,正准备再修改一下。”张波把一份厚厚的病歷递了过来,“老师,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罗明宇接过来,仔细地翻阅著。 病歷写得很详细,从病人入院时的体徵,到术中的每一个步骤,再到术后的处理,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在手术过程的描述上,张波几乎是把罗明宇当时说的每一句指导,都原封不动地写了上去。 “……於钢筋入口处,沿皮纹方向作长约10cm梭形切口,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显露深筋膜。见钢筋周围软组织挫伤严重,伴有活动性渗血及失活组织。 予以彻底清创,清除所有失活及污染组织……探查见钢筋紧贴股动脉外侧壁穿过,距离约0.2cm,股动脉外膜可见轻微擦伤,未见破裂。坐骨神经主干被钢筋边缘压迫,外膜可见长约0.5cm划痕,神经纤维连续性尚可……” 罗明宇看著这份病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仅手术做得有模有样,这写病歷的功夫,也长进不少。 逻辑清晰,重点突出,比科里那帮老油条写得强多了。 “写得不错。”罗明宇把病歷还给他,“有几个地方的专业术语用得还不够精准,我给你標出来了,自己再改改。还有,这张图……” 他指著病歷后面附带的一张手绘解剖图。 那是张波根据手术中的情况,自己画的。 图上清晰地標明了钢筋穿过的路径,以及与周围重要血管、神经的位置关係。 “这张图,画得很好。以后,所有复杂外伤的手术,都必须附上这样的示意图。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存档,更是为了让下一个接手这个病人的医生,能一目了然地了解情况。” “是!老师!”张波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昨天那个农民工的妻子,一个看起来很朴实的农村妇女,提著一篮子鸡蛋,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看起来像是亲戚和工友的人。 “医生……恩人啊!”妇女一看到张波,眼泪就下来了,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张波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大姐,你这是干嘛!使不得,使不得!” “使的,使的!”妇女哭著说,“俺们都听说了,昨天要不是你,俺家那口子,这条腿,这条命,就都没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俺们也没啥好东西,这点土鸡蛋,你一定要收下!” 她把那篮子还带著泥土气息的鸡蛋,硬往张波怀里塞。 张波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求助似的看向罗明宇。 罗明宇走了过来,对那妇女笑了笑:“大姐,心意我们领了。但东西,我们不能收。这是我们医院的规定,也是我们当医生的本分。” 他从篮子里拿了一个鸡蛋,托在手里:“这个,我替他收下了。剩下的,你们带回去,给大哥补补身子。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营养。”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妇女也不好再坚持,只是一个劲地抹著眼泪,说著感谢的话。 送走了家属,张波看著手里的病歷,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孤零零的鸡蛋,心里百感交集。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医生”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也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被信任、被感激的幸福感。 “感觉怎么样?”罗明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感觉……很好。”张波抬起头,看著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光。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会遇到更多这样的病人,也会收到更多的感谢。但你也要记住,我们不是神,我们也会犯错,我们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不要被感谢冲昏了头脑,也不要被失败和挫折打倒。守住你心里的那份乾净,守住你对生命的敬畏。这比任何技术,都更重要。” “是!老师!我记住了!”张波用力地点头。 罗明宇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著窗外。 阳光正好。 他知道,培养一个张波,还远远不够。 红桥医院这艘破船,要想真正地乘风破浪,他需要更多的“刀”,需要更多像张波一样,有衝劲,有良心,肯吃苦的年轻人。 整顿纪律,只是第一步。 培养人才,才是他接下来,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全新的、针对全院年轻医生的培训和考核计划。 他要在红桥医院,办一个自己的“黄埔军校”。 他要让这里,成为长湘市,乃至全省,最优秀年轻医生的摇篮。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 但,那又怎样? 重生一世,不疯一把,岂不是白来了? 第38章 省一院的震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8章 省一院的震动 省立第一人民医院,骨科。 主任办公室里,李强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一张ct三维重建图像,眉头紧锁。 图像上,是一个复杂的骨盆骨折病例。 患者从高处坠落,整个骨盆碎成了好几块,还伴隨著严重的血管损伤。 这种手术,难度极高,风险极大,即便是他这个省內顶尖的创伤骨科专家,也觉得有些棘手。 “李主任,这个病人,咱们接吗?”旁边一个年轻的主治医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强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正在盘算著手术的方案,每一种可能,每一种风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中年男人,在妻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李主任,您好,我……我是过来复查的。”男人有些紧张地说道。 李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 “李主任,您忘了?一个月前,我从工地上摔下来,被钢筋穿了大腿,从红桥医院转过来的。”男人提醒道。 李强这才想起来。 他记得那个病人。 当时送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稳定了。 红桥医院那边,已经把钢筋取了出来,血管和神经也都处理得很好。 他当时还很惊讶,那种城乡结合部的二甲医院,居然能处理这么复杂的贯通伤,而且处理得那么乾净利落。 他当时还特意看了一下手术记录,主刀医生那一栏,签的名字是:张波。助手是:罗明宇。 罗明宇! 看到这个名字,李强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个昔日的室友,那个曾经在省一院叱吒风云的天才,居然真的跑到那种破地方去了。 而且,还只是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当助手。 他当时还替罗明宇感到惋惜和不值。 “哦,想起来了。是你啊。”李强站起身,示意他坐下,“恢復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男人激动地说,“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今天过来,就是想让您再给看看,拍个片子,看骨头长得怎么样了。” “行,我先给你查查体。” 李强给男人做了详细的检查。 伤口癒合良好,没有感染跡象。 大腿的肌肉力量也恢復得不错,感觉和活动度都基本正常。 “恢復得確实不错。”李强也有些意外,“当时给你做手术的那个医生,水平很高啊。不仅把血管神经都保住了,连肌肉和筋膜的对合都做得非常漂亮,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你腿部功能。” “是啊是啊!”男人连连点头,“俺们工友都说,俺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多亏了红桥医院的罗老师和张医生!特別是那个张医生,听说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罗老师?”李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称呼。 “对啊,他们都管那个最厉害的罗主任叫罗老师。” 李强心里一动,没再多问。他给男人开了张x光片的单子。 半个小时后,片子出来了。 李强把片子插在阅片灯上,旁边几个年轻医生也都凑了过来。 “哟,这內固定打得可以啊!”一个主治医生忍不住讚嘆道,“解剖復位,钢板位置、螺钉长度都恰到好处。这水平,不比咱们科差啊。” “何止是不差。”李强看著片子,眼神越来越凝重,“你看这几颗拉力螺钉的方向和角度,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不仅完美地固定了骨折块,还利用了力学传导,最大限度地促进了骨癒合。这种对生物力学的理解,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出来。” “这……这是红桥医院做的?”另一个医生看著片子下面的医院名称,一脸的不敢相信,“开玩笑的吧?那种地方,还有这种高手?” “主刀医生是谁啊?” 李强沉默地从病歷夹里,抽出了那份一个月前,从红桥医院传真过来的手术记录。 他指著主刀医生那一栏,对眾人说:“你们自己看。” 眾人凑过去一看,全都愣住了。 “张波?谁啊?没听说过。” “助手……罗明宇?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一个年轻的规培生突然一拍大腿,“罗明宇!不就是咱们院以前那个心外科的天才博士吗?听说得罪了刘院士,被开除了!” “是他?他不是心外的吗?怎么跑去做骨科手术了?” “而且还是给一个菜鸟当助手?”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太魔幻了。 李强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份手术记录。 记录写得极其详尽,甚至附带了一张手绘的解剖图。 图上,钢筋穿过的人体结构,每一层肌肉,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那画工,比医学教科书上的插图还要精准。 而在手术记录的最后,还有一段特別的备註。 “术后康復建议:1. 术后48小时內,冰敷,抬高患肢。2. 术后第三天起,开始进行踝泵、股四头肌等长收缩等功能锻炼。3. 术后两周,拆线后,可扶双拐下地,患肢部分负重。4. 建议配合口服中药『续断接骨汤』加减,以活血化瘀,促进骨痂生长……” 中西医结合的康复方案! 李强看著这份堪称艺术品的手术记录,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那个叫张波的菜鸟能写出来的。 这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对人体解剖的深刻理解,对病理生理的精准把握,以及那种中西医融会贯通的宏大思路,都带著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烙印。 罗明宇。 那个曾经与他並肩作战,一起在手术台上挥洒汗水的兄弟。 他没有沉沦。 他不仅没有沉沦,他还在那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泥潭里,开出了一朵更加妖艷的花。 他不仅自己医术通神,他还在……培养新人。 那个叫张波的年轻人,能做出这么漂亮的手术,背后,必然是罗明宇手把手地教导。 “罗老师……”李强嘴里喃喃地念著这个称呼,心里百感交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省一院这个大平台按部就班地晋升、发论文、做课题,好像……有点可笑。 他只是在沿著一条別人铺好的路,安稳地走著。 而罗明宇,却是在一片荆棘和废墟之上,硬生生地,开闢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李主治?李主治?”旁边的医生叫了他两声。 李强回过神来,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院办吗?我是骨科李强。帮我查一下,咱们院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从红桥医院转过来的病人。对,所有的。把他们的病歷和影像资料,全部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我要看。” 他有一种预感。 红桥医院,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可能要变天了。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正是他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已经废了的兄弟。 他把那份来自红桥医院的手术记录,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他决定,等忙完这段时间,他要亲自去一趟红桥医院。 他要去看看,他那个叫罗明宇的兄弟,到底在那个破庙里,搞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名堂。 第39章 你觉得读书有用吗(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39章 你觉得读书有用吗(加更章) 罗明宇终於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自从来到红桥医院,他就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没有一天停下来过。 整顿科室,培训新人,处理各种棘手的病人……他感觉自己比上一世送外卖的时候还要累。 不过,这种累,是充实的。 眼看著医院一点点地在变好,张波这样的年轻人一点点地在成长,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今天下午,他把科室的事情都交给了张波。 他相信,现在的张波,已经足以独当一面,处理大部分的急诊事务。 他要去办一件私事。 他那间月租九百块的出租屋里,还空荡荡的,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之前卖房子拿到的钱,除了买记忆药水花了十万,剩下的五十多万,他一直没动。 他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 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他准备去家具城,给自己添置点家当。 长湘市的家具城在南郊,离市区有点远。 罗明宇出了医院,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打到车。 他索性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准备坐公交过去。 正是下午三四点,太阳还有些晒。 公交站台下,挤著不少等车的人。 罗明宇刚站定,旁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紧接著是“哐当”一声巨响,和一个男人的痛呼声。 他转头一看,只见一辆送外卖的电瓶车,为了抢时间闯红灯,和一辆拐弯的小轿车撞在了一起。 电瓶车倒在地上,外卖箱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骑手小哥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小腿,疼得齜牙咧嘴,满地打滚。 “哎哟!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罗明宇的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那个骑手。 这一看,他愣住了。 眼前这个穿著蓝色外卖服,满脸痛苦的年轻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上一世送外卖时,那个经常跟他抢单,还嘲讽他“读书无用”的同事——小王。 世界真小。 小王显然不认识他了。 他现在穿著乾净的蓝色polo衫,气质沉稳,和上一世那个鬍子拉碴、满脸疲惫的落魄中年人,判若两人。 “別乱动!”罗明宇按住他想要挣扎的身体,“我看看。” 他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小王的小腿。 “啊!疼疼疼!轻点!”小王杀猪一样地叫了起来。 罗明宇的手指,在他的脛骨上,快速地滑动、触摸。 骨头有明显的错位感,还有异常活动。 “脛骨中段,闭合性骨折。问题不大,没有伤到血管和神经。”罗明宇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抬头,对旁边那个嚇傻了的小轿车司机说:“別愣著了,打120!” 然后,他又对小王说:“你现在躺著別动,等救护车来。你这个骨折,需要手术打钢板固定,好好养几个月,就能恢復。” 小王疼得满头大汗,但听到罗明宇这番专业而冷静的分析,心里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正式的年轻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信赖。 “是医生嘛?医……医生,谢谢你,谢谢你啊!”他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这腿,不会瘸吧?” “是的!你放心,不会。”罗明宇看著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他想起了上一世,小王是如何嘲讽他的。 “我看你那学歷,还不如我这电瓶车耐造。” “读那么多书,最后还不是跟我抢单跑……” 罗明宇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问道:“小兄弟,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干上送外卖了?这活儿,又辛苦又危险。” 小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医生会跟他聊这个。他苦笑了一声:“没办法啊,医生。没文化,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干这个,挣点辛苦钱。” “哦?”罗明宇故作惊讶,“我看不一定吧?我听说,现在读书没什么用。你看,好多大学生、研究生,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甚至还有博士出来送外卖的。倒是你们送外卖,跑得勤快点,一个月也能挣不少,不比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差。” 他几乎是把上一世小王懟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小王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他看了看罗明宇,又看了看自己那条不爭气的断腿,嘆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罗明宇差点没绷住的话。 “医生,您可別这么说。”小王一脸的诚恳,甚至带著点悔恨,“读书怎么会没用呢?读书太有用了!” “你看我,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进过厂,搬过砖,最后只能来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拿命换钱。稍微不注意,就像今天这样,腿断了,几个月干不了活,手停口停,一家老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指了指罗明宇身上的白大褂,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再看您,医生。穿著乾净的白大褂,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动动嘴,开开药,就能治病救人,受人尊敬。我们这种人见了您,都得客客气气的。这不就是读书带来的吗?” “我要是当年好好读书,考个大学,学个技术,现在也不至於这么狼狈。说到底,就是年轻时候不懂事,觉得读书苦,读书累,还不如早点出来挣钱。现在才明白,不读书,以后吃的苦,比读书那点苦,要多一百倍,一千倍!” 小王这番发自肺腑的“懺悔”,把罗明宇给听愣了。 他看著小王,心里感慨万千。 人啊,果然都是这样。只有真的摔了跟头,见了血,才知道疼。 上一世,小王是那个站著说话不腰疼的人,自己是那个躺在地上被嘲讽的人。 这一世,风水轮流转。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恶趣味,有点无聊了。 跟一个已经被生活教训过的人,再去计较以前的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 “行了,別想那么多了。”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等腿好了,好好规划一下以后。送外卖不是长久之计。你还年轻,学点什么技术,都不晚。” “哎,谢谢医生,谢谢您教诲。”小王感激涕零。 很快,120的救护车就来了。巧的是,来的正是红桥医院的车。 车上的急救医生和护士看到罗明宇,都赶紧下车打招呼。 “罗主任!您怎么在这儿?” “正好路过,碰到个病人。”罗明宇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病情,“脛骨中段闭合性骨折,生命体徵平稳,拉回去让骨科处理吧。” “好嘞!” 小王躺在担架上,被抬上救护车。 他看著那个被一群医生护士眾星捧月般围著的年轻主任,心里除了感激,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他这才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罗明宇看著救护车远去,心里那点因为重生而带来的戾气和不甘,似乎又消散了不少。 他突然觉得,上一世的那些苦难,或许並不是全无意义。 至少,它们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生活的艰辛,和人性的复杂。 他不再是那个活在象牙塔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才博士了。 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脚踩在泥土里的医生。 他看了一眼手錶,时间不早了。 去他娘的家具城,不逛了。 他转身,走回了医院。 他觉得,比起给自己买一张舒服的床,他现在,更想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却充满了希望和烟火气的战场。 那里,还有更多需要他的人,在等著他。 回到办公室,张波立刻就迎了上来。 “老师,您回来了?刚才120送了个脛骨骨折的病人,我已经安排骨科去处理了。” “嗯,我知道,我碰上的。”罗明宇点了点头,“处理得不错。” 他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牛大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罗!你小子,又给我搞了个大新闻!”牛大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兴奋得都快破音了,“卫……卫健委的领导,要来咱们医院视察!” 第40章 卫健委的突然袭击(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0章 卫健委的突然袭击(加更章) 牛大伟这几天,走路都带风。 自从罗明宇来到红桥医院,他这个当院长的,腰杆子都比以前硬了不少。 以前去市里开会,他都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著头,不敢吱声。 別的医院院长,討论的是引进了什么新设备,开展了什么新技术,申请了多少科研经费。 他呢?他只能在旁边听著,心里盘算著这个月的水电费和职工工资,还差多少窟窿没补上。 现在不一样了。 他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哎,老牛,听说你们医院最近出了个神医啊?针灸治脑出血,都上报纸了!” “牛院长,可以啊,闷声发大財啊!从哪儿挖来这么一尊大佛?改天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牛大伟每次听到这些话,都只是嘿嘿一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落魄的球队老板,突然之间,淘到了一个梅西级別的天才球员。 不仅自己能上场进球,还能把整个球队都盘活了。 而今天,他更是迎来了自己院长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 市卫健委的领导,要来红桥医院,进行“突击检查和工作调研”。 接到电话的时候,牛大伟正在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看著上个月的財务报表。 医院的门诊量,比上上个月,翻了整整一倍。 住院病人的数量,也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最关键的是,医院的帐户上,终於不再是赤字了,甚至还有了那么一点点盈余。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餵?哪位?”他大大咧咧地接起电话。 “牛大伟同志吗?我是市卫健委医政科的科长,我叫高明远。”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而公式化。 牛大伟心里咯噔一下。 卫健委?还是医政科的科长亲自打电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医政科,那是专门管医疗质量和医疗事故的部门。 他们突然来电话,八成是医院出什么事了。 “高……高科长,您好您好!”牛大伟的腰杆,瞬间就软了下去,声音也变得谦卑起来,“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牛院长,別紧张。”高明远似乎听出了他的紧张,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一些群眾的反映,也看到了媒体的一些报导,说你们红桥医院最近在医疗服务和急诊急救方面,做出了一些很有成效的探索。委里领导很重视,准备今天下午,由我带队,到你们医院,实地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牛大伟以为自己听错了,“高科长,您是说……你们要来我们医院……调研?” “对。不是正式的检查,就是一次內部的调研。你们不用做什么特別的准备,保持日常工作状態就行。我们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的,有什么好的经验,值不值得在全市推广。” 掛了电话,牛大伟在办公室里,愣了足足有三分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调研!还是市卫健委领导亲自带队!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当了这么多年院长,卫健委的领导,除了下来查处医疗事故,就从来没正眼瞧过他们红桥医院。 现在,居然要来调研他们的“先进经验”? 牛大伟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罗明宇! 他立刻抓起电话,打给了罗明宇。 “小罗!不,罗主任!天大的好事!”牛大伟的声音,激动得都在抖,“卫健委的领导,下午要来咱们医院!点名要看咱们的急诊科!你赶紧的,把科里好好拾掇拾掇,让大傢伙儿都打起精神来!这可是咱们红桥医院,露脸的最好机会!” 罗明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一个阑尾炎的病人做查体。 听到这个消息,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这?”牛大伟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有什么好激动的?”罗明宇反问,“我们每天都是这么干的。他们来,或者不来,我们看的还是那些病人,做的还是那些事。平常心对待就行了。” “你……”牛大伟被他这话说得一噎。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罗明宇的格局,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自己还在为这点“殊荣”而沾沾自喜,人家却已经把这当成了稀鬆平常的事。 “行,你小子牛!”牛大伟掛了电话,心里却更踏实了。 有罗明宇这根定海神针在,他还怕什么?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准时停在了红桥医院那栋破旧的行政楼前。 车门打开,以高明远科长为首的一行七八个人,走了下来。 牛大伟带著医院几个科室的主任,早就等在了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 “高科长!欢迎欢迎!欢迎各位领导蒞临我们红桥医院指导工作!”牛大伟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了上去。 高明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却很锐利。 他跟牛大伟握了握手,开门见山地说:“牛院长,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我们今天来,不听匯报,不看材料。就想实地走一走,看一看。” “好,好!那……咱们先去急诊科?”牛大伟试探著问。 “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了急诊科。 高明远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医院的环境,確实如传说中的一样,老旧,破败。 墙皮剥落,设施陈旧。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医院,却异常的乾净整洁。 地面上看不到一点垃圾,墙角也没有蜘蛛网。 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虽然行色匆匆,但一个个都精神饱满,著装规范。 这和他想像中那种死气沉沉、暮气沉沉的基层医院,完全不一样。 当他们走进急诊科大厅时,高明远更是愣了一下。 大厅里病人不少,但秩序井然。导诊台的护士,正耐心地为家属指引方向。 分诊区的医生,正在快速地为病人进行分类。抢救室里,几个医生护士,正有条不紊地对一个病人进行抢救。 整个场面,忙而不乱,紧张有序。 这哪里像一个二甲医院的急诊科?这流程,这效率,比市里那几家三甲医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明远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抢救室里那个正在指挥抢救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身材挺拔,面容清秀,但眼神却异常的专注和冷静。 他的每一句指令,都清晰、简短、直击要害。 “肾上腺素1mg静推!” “准备除颤!200焦耳!” “气管插管,上呼吸机!” 他身边的医生护士,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对他的指令,执行得不差分毫。 “他就是罗明宇?”高明远侧过头,小声问牛大伟。 “对,他就是我们急诊科的罗主任。”牛大伟的脸上,写满了骄傲。 高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 他看到了罗明宇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內,將一个心跳骤停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看到了罗明宇在缝合伤口时,那如同艺术品般精妙的手法。 他还看到了,在抢救的间隙,罗明宇是如何抓著一个年轻医生,考校他关於心电图的知识点,指出他的不足。 高明远越看,心里的震惊就越深。 他今天来,本来是带著一点审视和怀疑的。 他想看看,那个报纸上吹得神乎其神的年轻医生,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只是医院包装出来的一个噱头。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叫罗明宇的年轻人,他的本事,远比报纸上写的,还要厉害得多。 他不仅是一个技术顶尖的临床专家,更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和……老师。 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改变著这家医院。 一个小时后,调研结束。 高明远一行人,准备离开。 临上车前,高明远拉住了牛大伟的手,神情严肃地对他说:“老牛,你们红桥医院,挖到宝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个罗明宇,是个將才。你们一定要用好他,保护好他。他这样的人,不应该,也不能被埋没在基层。” 牛大伟听著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谦虚道:“高科长您过奖了,小罗他还年轻,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不。”高明远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由衷的敬佩,“该学习的,是我们。”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在忙碌著的年轻身影。 第41章 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1章 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加更章) 卫健委领导的突然到访和高度讚扬,像一针强心剂,让整个红桥医院都陷入了一种亢奋的情绪中。 牛大伟这几天,嘴都快笑歪了。 他把高明远科长临走前说的那几句话,添油加醋地在各种场合反覆宣传。 什么“红桥医院是全市基层医疗改革的典范”,什么“罗明宇同志是年轻医生的楷模”,吹得天花乱坠。 一时间,罗明宇成了红桥医院的“院红”,甚至是长湘市医疗圈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话题人物。 有人佩服他,觉得他有本事,有魄力,是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一家医院命运的英雄。 也有人嫉妒他,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踩中了风口,沽名钓誉。 尤其是在省一院,罗明宇的那些昔日同门,更是对此嗤之以鼻。 “听说了吗?罗明宇那小子,现在在红桥医院当上主任了。” “切,一个破二甲医院的主任,有什么了不起的?跟咱们省一院比,那就是个村长。” “就是,听说他现在天天在那儿搞什么中医针灸,都快成江湖郎中了。真是把我们刘老师的脸都丟尽了。” 赵斯鑫坐在办公室里,听著师弟们的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罗明宇举报的那件事之后,导师刘承德虽然靠著关係网把事情压了下去,但评院士的事,还是受到了影响,被延后了。 刘承德因此大发雷霆,整个课题组的人,都跟著倒了霉,被骂得狗血淋头。 赵斯鑫作为大师兄,更是首当其衝。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了罗明宇的头上。 他恨不得罗明宇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最好是去送外卖送到死。 可现在,这个他眼中的“丧家之犬”,不仅没有沉沦,反而混得风生水起,成了什么“改革先锋”。这让他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一个靠歪门邪道博眼球的小人而已,长不了。”赵斯鑫冷哼一声,给自己,也给师弟们打气,“等他什么时候出了医疗事故,你看牛大伟还保不保他。” 对於外界的这些纷纷扰扰,罗明宇一概不知,也懒得去理会。 他现在,很忙。 非常忙。 隨著红桥医院名气的提升,来急诊科的病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病情复杂、在別的医院看不好、抱著“死马当活马医”心態来的病人,更是络绎不绝。 罗明宇作为急诊科的“金字招牌”,几乎所有的疑难杂症,最后都堆到了他这里。 他每天的工作,就像在打仗。 早上八点到岗,先花一个小时,把全科所有危重病人的病歷和检查报告过一遍,给出诊疗意见。 然后开始出门诊。 一个上午,几十个病人,头疼脑热的,外伤的,还有各种慕名而来的疑难杂症患者。 他要问诊,要查体,要开检查,要下医嘱。 中午,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他通常就是一边啃著食堂送来的盒饭,一边处理各种院內会诊和行政事务。 作为医务科副科长,全院的医疗质量都归他管。 哪个科室出了问题,哪个医生操作不规范,他都要去“擦屁股”。 下午,如果有急诊手术,他要上台。 如果没有,他就要去病房查房,或者给科里的年轻医生搞培训。 晚上,他还要雷打不动地抓著张波“加练”,给他灌输各种中西医知识。 等这一切都忙完,回到家,往往都已经是深夜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刻都停不下来。 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耗。 这天晚上,罗明宇刚结束对张波的“晚课”,回到自己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扶著墙,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足四个小时了。 【滴——检测到宿主身体处於严重透支状態,生命体徵出现异常波动。建议立即休息。】 脑海里,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警告音。 罗明宇苦笑一声。 休息?他哪有时间休息。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罗明宇】 【西医临床外科:lv.4(专家级·未认证)】 【中医全科:lv.1(入门)】 【声望值:95/100】 【系统任务:在红桥医院立足(进行中)】 声望值已经到了95,离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的中医水平,还停留在lv.1。 他知道,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他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他只是个凡人。 他会累,会病,会倒下。 红桥医院的改革,不能只靠他一个人的“神勇”。 它需要一个体系,一个团队,一个能自我运转、自我造血的良性循环。 他需要帮手。 需要更多像张波一样,信得过、有潜力、能打硬仗的帮手。 第二天,罗明宇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敲开了牛大伟办公室的门。 牛大伟正在那儿哼著小曲,泡著他那宝贝的大红袍。 看到罗明宇这副样子,嚇了一跳。 “小罗,你这是怎么了?几天没睡觉了?看著跟鬼似的。” “牛院长,我快顶不住了。”罗明宇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开门见山,“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他把目前医院面临的情况,跟牛大伟说了一遍。 病人越来越多,但医生还是那几个。 尤其是能处理复杂病例的,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刚刚勉强能上手的张波。 其他科室,也都是老的老,油的油。 让他们处理个常见病还行,一遇到稍微复杂点的情况,就只会一句话:“转上级医院。” “长此以往,我就是累死,也撑不起这家医院。”罗明宇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我们必须进新人。进真正有本事、有衝劲的年轻人。” 牛大伟听完,也沉默了。 他嘬著牙花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进人?说得容易。”他嘆了口气,“咱们医院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庙小,池浅,工资待遇在全市垫底。那些好一点的医学院校的毕业生,谁看得上咱们这儿?人家削尖了脑袋,都想往省一院、市中医院那种大庙里挤。” “咱们每年也去招聘会,摆个摊子,结果呢?一天下来,一份简歷都收不到。来的,都是些三流卫校毕业的,连个执业证都考不过。你说,这种人,招进来有什么用?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牛大伟的话,很现实,也很残酷。 这就是基层医院的困境。 没有好的平台,就吸引不来好的人才。 没有好的人才,就更建不起好的平台。 恶性循环。 “待遇,可以慢慢提。”罗明宇说,“平台,我们可以自己建。但眼下,我们急需一批新鲜血液,来缓解人手不足的压力。” “那你的意思?” “这个周末,长湘医学院不是有秋季招聘会吗?我们去。”罗明宇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去那儿?”牛大伟瞪大了眼睛,“去那儿丟人吗?那可是你的母校,全省最好的医学院。那里的毕业生,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咱们红桥医院的名字,人家估计听都没听过。” “听没听过,不重要。”罗明宇说,“重要的是,我要让他们知道,选择红桥医院,他们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什么?得到比別人低一半的工资,和发霉的职工宿舍吗?”牛大伟自嘲道。 “不。”罗明宇摇了摇头,看著牛大伟,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能得到,一个我,罗明宇,亲自带教的机会。” “他们能得到,在別的医院,可能要熬十年、二十年,都得不到的上手术台的机会。” “他们能得到,一个可以让他们迅速成长,独当一面的平台。” “牛院长,现在的年轻人,不全是只看钱的。总有一些人,他们有理想,有抱负,想学真本事。我要找的,就是这些人。” 牛大伟看著罗明宇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被他话里的那股自信和豪情,给感染了。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像真的有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不能真的从那些大医院的嘴里,抢下几块好肉来!” 第42章 招聘会的冷遇(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2章 招聘会的冷遇(加更章) 周末,长湘医学院体育馆。 一年一度的秋季校园招聘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体育馆內,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家医疗机构,在这里摆开了阵势,招兵买马。 协和、华西、湘雅……这些国內顶尖的“医学殿堂”,展位前都排起了长龙。 学生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手持著自己那份光鲜亮丽的简歷,脸上写满了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在体育馆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孤零零的展位,显得格外冷清。 展位上,拉著一条蓝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著:“长湘市红桥区中西医结合医院”。 横幅下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穿著一身崭新西装,却怎么看都像个乡镇企业家的牛大伟。 另一个,是穿著简单白衬衫,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罗明宇。 他们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別说简歷了,连过来諮询的学生,都一个没有。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也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他们那“中西医结合”的奇葩名字,然后摇著头走开了。 “我就说吧,来这儿就是丟人。”牛大伟坐了快一个小时,屁股都麻了。他看著別的展位前那人头攒动的景象,再看看自己这儿的门可罗雀,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奢侈品店里卖山寨货的,根本没人正眼瞧他。 “牛院长,別急。这才刚开始。”罗明宇倒是显得很淡定。 他甚至还有閒心,拿了本招聘会的手册,在那儿研究著各家医院的招聘信息。 “还別急?”牛大伟压低了声音,没好气地说,“你看对面,省一院的展位,队伍都快排到门口了。带队的是谁?就是你那个死对头,赵斯鑫!你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隔著这么远都想过去抽他!” 罗明宇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在整个会场最中心、最气派的展位上,赵斯鑫正人模狗样地坐在那里,被一群学生眾星捧月般地围著。 他意气风发,口若悬河,介绍著省一院的各种福利待遇和发展前景,引得台下的学生们阵阵惊呼。 赵斯鑫似乎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罗明宇,他衝著这边,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和不屑的笑容。 那眼神,仿佛在说:罗明宇,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我坐在这里,挑选著全国最优秀的人才。而你,只能在那个垃圾堆里,等著被人遗忘。 罗明宇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自己的手册。 对这种人,无视,就是最好的回击。 又过了一个小时,情况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牛大伟彻底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展位后面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咱们不能干等著。小罗,要不……咱们主动出击?去拉几个学生过来聊聊?” “不用。”罗明宇摇了摇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们要找的,不是那些挤破了头想进大医院的人。我们要找的,是那些被大医院挑剩下,但自己,却不甘心的人。” 就在这时,终於,有第一个学生,走向了他们的展位。 那是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生。他手里拿著一份简歷,脸上带著点犹豫和不確定。 “请……请问,你们这里,是红桥医院吗?”男生小声地问道。 “对对对!就是我们!”牛大伟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接过男生的简歷,“同学,你好你好!快请坐!我跟你说,我们红桥医院,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发展前景,绝对是不可限量啊!” 罗明宇也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 简歷做得很漂亮。 长湘医学院临床医学,硕士。 学生会干部,拿过国家奖学金,还以第三作者的身份,发表过一篇sci论文。 一份无可挑剔的履歷。 “同学,我看你这条件,很优秀啊。怎么会考虑到我们医院来呢?”罗明宇开口问道。 男生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刚才去省一院面试了。他们说,我的专业方向,和他们今年的招聘计划,不太匹配。” 罗明宇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专业不匹配,都是藉口。 这男生,八成是面试的时候,没给赵斯鑫留下什么好印象,或者说,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忠心”,被刷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这里?”罗明宇继续问道。 “我……我就是看了一圈,所有好一点的医院,都招满了。就看到你们这里,还空著……”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言下之意,就是:我是被挑剩下的,你们也是没人要的。 咱们,凑合一下? 牛大伟的脸,黑了下来。 罗明宇却笑了。 他把简歷还给男生,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同学。我们医院,可能也不太適合你。” “为什么?”男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家二甲医院给拒绝了。 “因为,我们这里,不招只想找个地方『凑合』的人。”罗明宇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招的,是想把这里,当成事业来干,想跟我们一起,把这家医院做大做强的人。” “你的履歷很漂亮,但你的心,不在这里。你现在选择我们,只是因为你没得选。一旦將来有机会去更好的地方,你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们庙小,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男生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拿著自己的简歷,灰溜溜地走了。 牛大伟在旁边看著,目瞪口呆。 “小罗!你……你这是干嘛啊?好不容易来一个,还是个高材生,你怎么就把人给懟走了?”他急得直跺脚。 “牛院长,您放心。”罗明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我们要找的人,在哪儿呢?” “我也不知。”罗明宇的目光,投向了会场的入口。 但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要等到下午,等到那些顶尖医院都招满了人,等到那些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们,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会上演。 果然,到了下午四点,招聘会临近结束。 会场里的人,少了很多。 那些热门的展位前,也已经收摊了。 整个体育馆,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很多没有找到心仪工作的学生,脸上都带著失落和迷茫。 他们曾经以为,凭著自己名校毕业生的身份,可以隨便挑选工作。 但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红桥医院的展位前。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男生个子不高,皮肤有点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看起来有些土气。 他手里紧紧地攥著一份简歷,因为紧张,指节都有些发白。 女生则扎著一个高高的马尾,眼神清亮,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的简歷,看起来没有那么光鲜,只是一家普通医学院的本科毕业生。 两人在展位前,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老师,您好。”女生先开了口,声音清脆,不卑不亢,“我们想……諮询一下。” 罗明宇抬起头,看著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 他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知道,他要等的人,或许来了。 第43章 我要的人,他们看不上(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3章 我要的人,他们看不上(加更章) “坐吧。” 罗明宇指了指面前空著的两把椅子,目光在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打量著。 男生叫孙立,女生叫林萱。 两人都是长湘本地一所二本医学院——湘南医学院的应届毕业生。 罗明宇先拿起了孙立的简歷。 简歷很简单,只有一页纸。 成绩中等偏上,没有什么亮眼的奖项,也没有什么学生会干部的经歷。 唯一的社会实践,是在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实习了三个月。 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 罗明宇又拿起了林萱的简歷。 她的成绩要好一些,拿过几次奖学金。 但同样,缺乏在大医院实习的经歷。 简歷上,最突出的一项,是她在大学期间,参加过学校的辩论队,还得过一个“最佳辩手”的称號。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来我们这里?”罗明宇问出了和之前一样的问题。 但这一次,他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答案。 “因为,我们没得选。”开口的,是林萱。她的回答,直接得有些伤人,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自卑,反而带著一股坦然。 “我们不是名校毕业,也没有光鲜的履歷。那些三甲医院,连我们的简歷都懒得看。我们投了一天的简歷,只有你们这里,还亮著灯。” 她顿了顿,看著罗明宇,继续说道:“但是,没得选,不代表我们会认命。我查过你们医院。我知道,你们医院以前很差,在长湘市,几乎没有存在感。但是,我也知道,最近一个月,你们医院,正在发生一些变化。” “报纸上那篇关於针灸抢救脑出血的报导,我看了。虽然没提名字,但我猜,那个人,就是您,罗主任。”林萱的目光,灼灼地看著罗明宇。 罗明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生,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我不想去那些大医院,当一颗可有可无的螺丝钉。每天重复著最基础、最枯燥的工作,熬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有出头的机会。”林萱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我想找一个能学到真本事的地方。我想找一个,能让我上战场,能让我亲手去救人的地方。” “我觉得,红桥医院,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而您,罗主任,就是那个能教我们真本事的人。” 一番话说完,旁边的牛大伟,都听得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学生,对他们红桥医院,做出这么高的评价。 这丫头,有意思。 罗明宇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生孙立。 “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孙立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脸涨得通红,搓了搓手,才小声地开口:“我……我没林萱想得那么远。我就是……就是想当好一个医生。”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我爸,就是个医生。在我们老家县医院,干了一辈子。他从小就跟我说,当医生,手上的功夫,比嘴上的功夫,重要。他说,一个医生,一辈子,能亲手救活几个病人,就算没白活。” “我……我成绩不好,考不上好学校。我知道,我去那些大医院,肯定没机会上手术台。可能一辈子,就是写写病歷,开开医嘱。” 他抬起头,看著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罗主任,我……我听说,您让一个刚毕业的医生,主刀做了一台大手术。我……我也想……我也想有那样的机会。” 罗明宇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却异常乾净、修长的手。 他知道,这是一个天生就该拿手术刀的人。 只是,他缺少一个机会,一个伯乐。 “你们知道,我们医院的待遇,是什么样的吗?”罗明宇问道。 “知道。”林萱点了点头,“底薪不高,绩效看能力。很公平。” “你们知道,来了我们这里,会很累吗?可能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 “我们不怕累。”孙立和林萱,异口同声地回答。 罗明宇笑了。 他站起身,对著两人,伸出了手。 “欢迎你们,加入红桥医院。” “从明天起,你们就来急诊科报导。试用期三个月。能不能留下,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孙立和林萱,看著罗明宇伸出的手,都愣住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被录用了? 他们今天,被拒绝了十几次,遭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冷遇。 他们几乎已经要放弃了。 没想到,在最后时刻,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谢谢!谢谢罗主任!”孙立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握住罗明宇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林萱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对著罗明宇和牛大伟,深深地鞠了一躬。 牛大伟在旁边看著,心里乐开了花。 他觉得,罗明宇这小子,看人的眼光,真是毒啊。 他没有被那些光鲜的履歷所迷惑,而是透过现象,看到了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渴望和纯粹。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牛大伟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跟著咱们罗主任,好好干!我保证,你们的未来,绝对比去那些三甲医院,要精彩得多!” 招聘会结束,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省一院的展位时,赵斯鑫正和几个师弟,在那儿高谈阔论。 看到罗明宇,他故意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哎,这不是咱们的天才博士,罗师兄吗?怎么样,今天收穫如何啊?招到人了吗?” 他身后的几个师弟,都跟著鬨笑起来。 牛大伟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想上去理论。 罗明宇却拉住了他。 他看著赵斯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招到了。两个。” “哦?两个?”赵斯鑫夸张地叫了起来,“可以啊!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两个宝贝啊?” “他们不是宝贝。”罗明宇摇了摇头,“他们只是,被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人,扔掉的璞玉而已。” 他顿了顿,看著赵斯鑫,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过没关係。我这个人,没什么別的本事,就是会雕琢玉器。” “一年后,你再看看。今天你看不上的这些人,將来,会成为你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说完,他没再理会脸色变得铁青的赵斯鑫,带著牛大伟和两个新兵,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体育馆。 夕阳的余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牛大伟跟在后面,看著罗明宇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太他妈的帅了。 第44章 这不是面试,是战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4章 这不是面试,是战场 第二天一早,孙立和林萱准时出现在了红桥医院急诊科的门口。 两人都特意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衣服,脸上带著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像两个即將踏上新征程的士兵。 然而,当他们推开急诊科大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兴奋和憧憬,都被眼前混乱的景象,冲得七零八落。 哭喊声、叫骂声、监护仪的报警声,混杂在一起,像一个喧闹的菜市场。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各种呕吐物的混合气味,呛得人几欲作呕。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大汉,正光著膀子,在走廊里耍酒疯,几个保安都拉不住。 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抢地,说医生把她老伴给治坏了。 导诊台前,更是挤满了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对著里面的护士大呼小叫。 “这……这就是我们以后要工作的地方?”孙立的脸,白了。 他想像中的医院,是乾净、整洁、安静的。医生们穿著雪白的白大褂,从容不迫地穿梭在病房之间。 可眼前的景象,比他实习的那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还要混乱一百倍。 林萱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基层医院的条件不会太好,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的时候,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快步从他们身边跑过,差点撞到他们。 “哎,让一让!別挡道!” 是张波。 他手里拿著一份病人的检查报告,正准备衝进抢救室。 “张……张医生?”林萱认出了他。昨天在招聘会上,她见过张波跟在罗明宇身边。 张波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哦,是你们啊。新来的?”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罗老师在办公室等你们,自己过去吧。我这儿忙著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又衝进了人群。 孙立和林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失落和迷茫。 他们穿过混乱的大厅,找到了那间掛著“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办公室的门开著。 罗明宇正坐在桌前,埋头看著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来了?”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罗……罗老师,我们来了。”孙立紧张地回答。 “嗯。”罗明宇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著他们,“白大褂领了吗?” “领……领了。” “那就换上。”罗明宇指了指墙角的衣柜,“从现在起,你们就是红桥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了。我不管你们在学校里学得怎么样,成绩有多好。到了这里,一切从零开始。” “在我这里,没有理论考试,也没有口头提问。你们的『面试』,就在这片『战场』上。” 他指了指门外那片混乱的景象。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人,就跟著张波。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我不看你们的简歷,也不听你们的豪言壮语。我只看你们,在面对病人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决定,你们是走,还是留。” 罗明宇的话,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感情。 孙立和林萱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原以为,今天会有一个正式的入职谈话,或者是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 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如此冷酷的“下马威”。 两人换上白大褂,感觉那件衣服,有千斤重。 他们跟著张波,走进了急诊科的“战壕”。 “你们两个,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张波现在,已经颇有几分“大师兄”的风范了。他指著导诊台后面堆积如山的病歷,“把这些病歷,都整理了。按照日期,分门別类,缺项漏项的,都给我补上。” “啊?整理病歷?”林萱愣住了,“我们是医生,不是文员。” 她想的是,能立刻跟著罗明宇,学习那些高深的医术,或者至少,能上手看看病人。 没想到,第一份工作,居然是干这个。 “医生?”张波看了她一眼,笑了,那笑容,像极了当初的罗明宇,“在我这里,连病歷都写不好的人,不配当医生。罗老师说了,一份病歷,就是一个病人的生命轨跡。你连他的轨跡都理不清楚,还谈什么救他的命?” “这是罗老师给你们的第一个考验。做,还是不做?” 林萱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她默默地走到那堆病歷山前,开始了一份一份地翻阅。 孙立则二话不说,直接就上手干了起来。 他虽然心里也有些失落,但他记得他爸跟他说过的话:医生,要从最基础的活儿干起。连地都扫不乾净,还想上天? 一整个上午,两人就在导诊台后面,与那些字跡潦草、逻辑混乱的病歷,作著斗爭。 他们看到了各种各样奇葩的诊断,各种各样不规范的用药。 他们这才明白,罗明宇为什么要进行如此严厉的改革。 这家医院,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 到了中午,两人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张波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份盒饭。 “怎么样?还习惯吗?”张波一边扒著饭,一边问道。 “不习惯。”林萱揉著酸痛的脖子,老实地回答,“我觉得,我这四年大学,白读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张波笑了,“想当年,我刚来的时候,比你们还惨。罗老师训我,跟训孙子似的。我好几次,都想捲铺盖走人了。” “那……那你为什么还留下来了?”孙立问道。 “因为,在这里,我真的能学到东西。”张波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在別的医院,我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开化验单、写住院单的住院医。但是在这里,罗老师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一个『刀客』来培养的。” 他放下饭盒,看著两人,认真地说:“罗老师这个人,看著冷,其实心里热得很。他对你们严格,是因为他对你们有期望。你们要是能在他手底下熬出来,我保证,你们以后,会感谢他一辈子。”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有人不行了!” 三人立刻扔下饭盒,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抱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一两岁大的孩子,冲了进来。 那孩子,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四肢瘫软,已经没有了呼吸。 “窒息!快!抢救室!”张波大喊一声,抱起孩子就往抢救室冲。 林萱和孙立,也下意识地跟了进去。 抢救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心跳停了!快!心肺復甦!” 张波跪在抢救床上,开始给孩子做胸外按压。 罗明宇也闻讯赶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问道:“怎么回事?异物吸入?” “不知道啊!”孩子的母亲哭得都快断气了,“他……他刚才在吃果冻,吃著吃著,突然就这样了……” “海姆立克!快!”罗明宇当机立断。 他从张波手里接过孩子,將孩子趴在他的前臂上,头朝下,用另一只手的掌根,用力地叩击孩子的背部。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反应。 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紫。 罗明宇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他立刻变换姿势,將孩子翻过来,用两根手指,快速地衝击孩子的胸骨。 一下,两下…… 还是没有反应!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不行……气道完全堵死了……”罗明宇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再拖下去,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旁边已经嚇傻了的林萱和孙立,吼了一声。 “喉镜!手术刀!”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 他要干什么? 他要……切开这个孩子的喉咙! 第45章 你,敢不敢赌这一刀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5章 你,敢不敢赌这一刀 “喉镜!手术刀!” 罗明宇的这声怒吼,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抢救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切开喉咙? 给一个只有一岁多的孩子,做气管切开? 疯了吧! 气管切开术,本身就是一个高风险的操作。 尤其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给一个婴幼儿做,难度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婴幼儿的颈部短小,组织娇嫩,气管又细又软,解剖標誌根本不清晰。 稍微偏一点,就可能伤到颈总动脉或者甲状腺,引起大出血,当场毙命! 別说是在红桥医院这种破地方,就算是在省一院,都没几个医生,敢拍著胸脯说,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百分之百地成功。 “罗……罗老师……”张波的嘴唇都在哆嗦,“这……这风险也太大了!要不……要不我们再试试別的办法?” “別的办法?”罗明宇的眼神,冷得像冰,“海姆立克已经失败了!现在每一秒钟,孩子大脑的缺氧损伤,都在加重!就算我们现在能把果冻弄出来,他也可能已经变成植物人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一把推开张波,目光如电,扫向了已经嚇傻了的林萱和孙立。 “你们两个!谁去拿?”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萱和孙立,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只是两个刚毕业的菜鸟,连静脉穿刺都还没练熟练。 现在,居然要让他们,去参与一台如此惊心动魄的、甚至可能是违法的手术? 他们怕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发自內心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 “不敢吗?”罗明宇看著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你们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白大褂,滚出我的急诊科!” “我……我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颤抖的、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林萱。 她咬著牙,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她只知道,她不想走。 她不想让眼前这个,她第一天就认定为“老师”的男人,看不起自己。 她更不想,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无辜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 她转身,冲向器械柜,用颤抖的手,拿起了喉镜和那把泛著寒光的手术刀。 “给我!” 罗明宇从她手里,接过手术刀。 那一瞬间,他的气质,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个严厉的、冷酷的教官,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尊执掌生死的杀神。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左手食指,在孩子颈部正中,快速地触摸、定位。 环状软骨!胸骨上窝! 就是这里! 他的右手,稳如磐石。 刀尖,对准了环状软骨下缘,那个只有几毫米宽的间隙。 快、准、狠! 他手腕一抖,刀尖精准地刺入!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的迟疑。 “噗嗤”一声轻响,一股气流,带著血沫,从切口处喷涌而出。 “通了!” 几乎是同时,罗明宇將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用输液管改造的简易套管,插进了切口。 “接呼吸球!给氧!” 护士如梦初醒,赶紧把呼吸球接了上去。 隨著氧气被一下一下地挤入,孩子青紫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监护仪上,那条刺眼的直线,也开始奇蹟般地,恢復了微弱的、但却规律的跳动。 “活了……活过来了!” 抢救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劫后余生的欢呼。 孩子的母亲,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放声大哭。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罗明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刀,看似简单,却凝聚了他两世为人的所有经验和胆魄。 那一刀,赌的,不仅是那个孩子的命,更是他自己的前途,和整个红桥医院的未来。 幸好,他赌贏了。 他把后续的处理工作,交给了张波。 然后,他走到墙角,靠著墙,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因为高度紧张而有些痉挛的神经,慢慢放鬆了下来。 林萱和孙立,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那个坐在角落里,吞云吐雾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崇拜。 他们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医生”。 那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文字,也不是课堂上枯燥的理论。 那是在生死一线之间,用自己的胆魄、智慧和技术,去跟死神掰手腕的决绝。 罗明宇抽完一支烟,站起身,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看著林萱,这个刚才在最关键时刻,敢於站出来的女孩,眼神里,多了一丝讚许。 “你,叫林萱,是吧?” “是……是,罗老师。”林萱紧张地回答。 “刚才,为什么敢去拿刀?” 林萱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我相信您。” “你就不怕,万一我失手了,你也要跟著我一起,承担责任吗?” “怕。”林萱老实地承认,“但是,我更怕,因为我的胆小和犹豫,而错过救活一个人的机会。” “我当医生,就是为了救人的。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那我当这个医生,还有什么意义?” 罗明宇看著她,笑了。 这丫头,不仅有胆,还有脑子。是块好料。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孙立。 孙立低著头,脸上写满了羞愧,不敢看他。 “你呢?”罗明宇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敢动?” 孙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怕……我怕我做不好……我怕我给您添乱……” “所以,你就选择了,当一个看客?”罗明宇的语气,冷了下来。 孙立的头,埋得更低了。 “孙立,我问你。”罗明宇盯著他,“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如果你的老师,你的上级,让你去做一件你认为有风险,但却可能是唯一能救命的事情,你做,还是不做?” 这个问题,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孙立的心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抬起头来!看著我!”罗明宇的声音,陡然拔高。 孙立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罗明宇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 “当医生,最怕的,不是技术不好,不是经验不足。这些,都可以学,可以练。” “最怕的,是没了那股子气!没了那股『老子今天就是要跟阎王爷抢人』的血性!” “技术可以失误,但人心,不能退缩!” “今天,林萱,通过了我的考验。而你,孙立,不及格。” “从明天起,林萱,你可以开始跟著我看门诊,接触病人。而你,”罗明宇指著孙立,“继续回去整理病歷。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他没再看两人,转身走出了抢救室。 留下孙立,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第46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加更章)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又缓缓关上。 罗明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带走了所有的喧囂和紧张,却把一片死寂留给了孙立。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是来来往往、忙碌依旧的护士和医生,但那些声音和身影,此刻都离他那么遥远,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罗老师最后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迴响。 “你,不及格。” “继续回去整理病歷。” “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烙在他的尊严上。 羞愧、懊悔、不甘、委屈……无数种情绪,像翻江倒海的洪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想不明白。 他只是怕。 他只是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那双笨手会给老师添乱,怕因为自己的失误,毁掉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只是想当一个稳妥的、不出错的兵,在將军的身后,做好后勤。 这……也错了吗?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他不想哭,他是个男人,他爸从小就教育他,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他就是忍不住。 这不是因为被骂了,也不是因为被罚了。 而是一种被拋弃的、巨大的失落感。 他感觉,自己和那个光明的、充满希望的世界,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 墙的那边,是林萱,是张波,是罗老师。 他们正在並肩作战,正在创造奇蹟。 而墙的这边,只有他自己,和他面前那堆冰冷的、散发著霉味的旧病歷。 “孙立?你……你还好吧?” 林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孙立,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隱秘的庆幸。 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和孙立,站在了同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 她只是,比他多了一分,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 就因为那一点点的勇气,她被老师认可了。 而他,被留下了。 一念之间,天堂地狱。 “我……我没事。”孙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不敢看林萱,他觉得没脸看她。 他像个游魂一样,默默地走回到导诊台后面,在那堆积如山的病歷前,坐了下来。 他拿起一份病歷,想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孩子青紫的脸,和罗老师那双失望的眼睛。 林萱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这个坎,只能他自己迈过去。 她转身,走向罗明宇的办公室。 她的心,还在“怦怦”地狂跳。 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医生生涯,將真正地,开始了。 …… 另一边,省立第一人民医院。 心外科的vip病房里,刘承德院士正靠在病床上,听著自己的大弟子赵斯鑫,匯报著最近课题组的情况。 刘承德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自从罗明宇那封举报信之后,他虽然靠著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把事情压了下去,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处分。 但评选院士的流程,却被短暂搁置了。 这对视名誉如生命的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那个“欺师灭祖”的叛徒,罗明宇的头上。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係,给长湘市乃至全省所有的三甲医院,都打了招呼。 他要让罗明宇这个名字,在医疗圈里,彻底消失。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老师,您放心。我打听过了,那小子现在就在红桥区一家破二甲医院,当个急诊医生。那种地方,鸟不拉屎,一辈子都別想有出头之日。”赵斯鑫一边给刘承德削著苹果,一边諂媚地说道。 “哼,便宜他了。”刘承德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得罪我刘承德,是什么下场。他不是自詡天才吗?不是觉得自己医术高超吗?我就让他一身的本事,烂在肚子里,去给那些乡巴佬看感冒发烧!” “老师您说的是。”赵斯鑫连忙附和,“他现在,就是个笑话。咱们院里,谁提起来,不是摇头嘆气?说他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放著您这么好的导师不要,非要去作死。” “对了,老师,”赵斯鑫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今天我去医学院参加招聘会,还碰到他了。跟他们那个什么牛院长,两个人,在角落里摆个摊,半天都没人过去问。那样子,真是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哦?他还敢回母校?”刘承德的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没看见你吗?” “看见了。我故意让人挤兑了他几句。他倒好,还嘴硬,说什么他招的人,一年后要让我们仰望。真是笑死我了。就他那破庙,能招到什么人?还不是些没人要的垃圾。”赵斯鑫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仿佛自己打了一场大胜仗。 “仰望?他也配?”刘承德不屑地撇了撇嘴,“斯鑫啊,你以后,多盯著点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在那破地方,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要是让他抓到什么把柄,比如出了医疗事故之类的,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老师,您就瞧好吧。”赵斯鑫的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知道,老师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看著那个曾经压在自己头顶,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天才师弟,一点点地,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他削好一个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插著,递到刘承德嘴边。 “老师,您尝尝。这苹果,甜。” 刘承德张开嘴,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著。 甜吗? 他没尝出来。 他现在的心里,只有苦,和恨。 …… 急诊科的闹剧,很快就传到了院长牛大伟的耳朵里。 他听完医务科的匯报,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紧急情况,无条件行医,给婴幼儿做气管切开! 这几条,隨便哪一条拎出来,都够罗明宇喝一壶的。 轻则吊销执照,重则……甚至要负刑事责任。 他立刻把罗明宇叫到了办公室。 “小罗!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牛大伟一反常態,没有发火,只是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知道。”罗明宇的回答,依旧平静。 “知道你还敢干?”牛大伟瞪著他,“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在拿我们整个医院的未来,在赌博!” “牛院长。”罗明宇看著他,认真地说道,“我是一个医生。在我的面前,一个孩子,因为气道梗阻,心跳停了。我如果因为怕担责任,而选择袖手旁观,那我就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不过我赌贏了。孩子活了。” “如果,我赌输了。所有的责任,我会一个人承担。绝不连累医院,连累您。” 牛大伟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骂他,骂他衝动,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长长地嘆了口气,颓然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 “你小子……真是个疯子。”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罗明宇一根,自己也点上,猛吸了一口。 “不过,我牛大伟,就喜欢你这样的疯子。”他吐了个烟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事,我已经让人压下去了。孩子的家属那边,我也打了招呼,让他们別到处乱说。就说是,常规抢救。” “但是,小罗,我再跟你说一遍。”牛大伟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下不为例。真的,下不为例了。我这颗老心臟,经不起你这么嚇。” “我明白。”罗明宇点了点头。 他知道,牛大伟,是在保护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行了,回去吧。”牛大伟摆了摆手,“那两个新来的,怎么样?” “一个好的,一个……还需要磨。” “那就好好磨。”牛大伟说,“我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是你看上的人,就放手去用,放手去练。练废了,算我的。练出来了,是咱们医院的福气。” 罗明宇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出院长办公室,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而这条路上,註定充满了荆棘和挑战。 但他,不后悔。 第47章 萧北辰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7章 萧北辰 崑崙山,不知名深谷。 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前,一个穿著粗布麻衣,长相俊朗,眼神却带著几分邪气的年轻人,正对著一块光禿禿的石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叫萧北辰。 一个孤儿。 据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头子师父说,他是二十年前,在一个大雪天,从山脚下捡回来的。 从五岁起,他就跟著师父,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谷里,学医,练武。 《黄帝內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这些在外人看来艰深晦涩的医道经典,他五岁就能倒背如流。 太极、八卦、形意……这些传说中的內家拳法,他十岁就已经登堂入室。 再加上师父那些神神叨叨的、据说是从上古传下来的独门针灸和炼丹之术。 二十年后的今天,萧北辰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至少,在医术和武功这两个领域,他找不到对手。 三天前,他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看起来却比他还年轻的老头子师父,突然消失了。 只在石桌上,留下了一封信,和一个古朴的木盒子。 萧北辰此时,正跪在那块据说是师父练功时,一指头戳出来的石碑前,嘴里念念有词。 “老头子,你放心走吧。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我萧北辰记下了。你说,让我下山,去歷练红尘,去完成你的愿望。我一定办到!” “你说,山下的世界,很精彩。有花花绿绿的票子,有穿得很少的漂亮姑娘,还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你说,凭我这一身本事,到了山下,必定是人中龙凤,王霸之气一开,小弟纳头便拜,美女投怀送抱。到时候,开他个大大的后宫,让你在天之灵,也高兴高兴!” 萧北辰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徒儿,为师大限已至,要去寻找那传说中的长生之道了。此去经年,归期不定。你已尽得我毕生所学,青出於蓝,这小小的山谷,已经困不住你了。下山去吧,去那滚滚红尘中,闯出一番你自己的天地。” “我这一生,有两件憾事。其一,是未能將我这一脉的医术,发扬光大,普济眾生。其二,是年轻时,曾欠下长湘市苏家一份天大的人情,未能偿还。” “你下山后,可先去长湘市,找到苏家。苏家当代家主,名叫苏振华。他有一个独女,叫苏瑾瑜,体弱多病,我曾为她批过命,此女命格奇特,乃是『九阴绝脉』之体,活不过二十五岁。算算时间,她今年的大劫,也快到了。” “你此去,一为报恩,二为歷练。若能治好那女娃的病,苏家必將视你为恩人,你在长湘市,便有了立足之本。以苏家的財力和人脉,你想做什么,都易如反掌。” “切记,医者仁心,不可滥杀无辜。但若遇奸恶之辈,也无需手软。我传你的『七煞夺命针』,便是为此而备。” “盒子里,有我为你准备的盘缠,还有你父母留下的唯一信物。去吧,我等著你,名动天下的那一天。” 萧北辰收起信,又打开那个木盒子。 盒子里,是一叠厚厚的、崭新的钞票,足有十万块。 还有一块温润的、刻著一个“辰”字的玉佩。 “老头子,你还挺够意思啊。知道我下山要花钱。”萧北辰把钱和玉佩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茅草屋,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早就待腻了。 每天除了背书就是练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唯一的娱乐,就是听老头子吹牛,说他年轻时候,是如何在花花世界里,纵横四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现在,终於轮到他了。 长湘市?苏家?苏瑾瑜?九阴绝脉? 萧北辰的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这剧情,怎么听著,这么像他偷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 一个身怀绝技的少年,下山报恩,给一个身患绝症的千金大小姐治病,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大小姐看上,当上门女婿,从此走上人生巔峰?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苏瑾瑜,我来了。你的病,我治定了。你的人,我也……嘿嘿嘿。” 萧北辰背上一个破旧的行囊,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套他师父传给他的、用紫檀木盒子装著的金针。 他大笑一声,展开身法,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云雾繚绕的山林之中。 …… 三天后,长湘市。 苏家別墅。 作为长湘市的顶级豪门之一,苏家的宅邸,坐落在风景秀丽的岳麓山脚下,占地数千平米,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宛如一座古典园林。 此时,在別墅的主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苏家的家主,年近六十,却依旧精神矍鑠的苏振华,正一脸愁容地看著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人。 “萧……萧先生,您是说,您是我父亲当年那位救命恩人的弟子?”苏振华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今天早上,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说,他叫萧北辰,是奉了他师父之命,前来助力的。 他还拿出了一块苏家祖传的、早就遗失了的玉佩作为信物。 那玉佩,苏振华认得。 那是他父亲的贴身之物,三十年前,他父亲在一次登山中遇险,被一位神秘的隱士高人所救,当时就把这块玉佩,送给了对方,作为信物。 高人当时说,三十年后,若苏家有难,可凭此玉佩,让他的后人,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苏振华一直把这当成一个传说。 没想到,今天,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看,怎么都像个……骗子。 穿著一身地摊上淘来的廉价运动服,脚上一双开胶的帆布鞋,背著个破包,头髮乱糟糟的,眼神里还带著一股说不清的痞气。 这像是高人弟子? 说他是刚从哪个网吧里出来的未成年,还更像一点。 “苏老先生,我知道你不信。”萧北辰翘著二郎腿,很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没关係。信不信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师父说了,你女儿,苏瑾瑜,是不是从小就体弱多病,手脚冰凉,每个月那几天,还疼得死去活来?” 苏振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女儿的病,是他的心头大石。 苏瑾瑜,他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得了怪病。 一到阴雨天就浑身发冷,夏天都要穿著毛衣。 每个月的例假,更是如同渡劫,经常会痛到昏迷。 他带著女儿,看遍了国內外所有的名医,做了无数的检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所有医生的结论,都只有一个:体质虚寒,气血不足。 开了一堆的补药,吃下去,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眼看著女儿一天天长大,身体却一天天衰弱下去,他心急如焚。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一口,就道出了女儿的症状! “你……你怎么知道?”苏振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师父教的。”萧北辰得意地笑了笑,“他说,这叫『九阴绝脉』。是万中无一的极寒体质。这种病,西医根本查不出来,也治不好。只有我师门这种,传承自上古的玄门医术,才能治。” “那……那你有办法?”苏振华激动地站了起来。 “当然。”萧北辰拍了拍胸脯,“小事一桩。不过,在治病之前,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只要我苏某能办到,什么都答应你!” 萧北辰的目光,在奢华的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初来乍到,在长湘市,没地方住,也没工作。你看,能不能,先给我安排个活儿干?” “我也不挑。就给你女儿,当个贴身保鏢吧。” 第48章 被丟下的人(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8章 被丟下的人(加更章) 孙立这段时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幽灵。 自从那天在抢救室里,被罗老师当著所有人的面,判了“不及格”之后,他就被打回了原形。 不,比原形还惨。 林萱,那个和他一起来的、起点差不多的女孩,已经正式“出师”了。 她现在每天跟著罗老师,看门诊,查房,甚至能作为二助,上一些简单的手术。 她每天都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知识。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身上那股初来乍到时的青涩和迷茫,已经完全被一种叫做“自信”的东西所取代。 而他呢? 他依旧被困在导诊台后面,与那堆积如山的、散发著霉味的旧病歷为伍。 他的工作,就是整理,录入,归档。 日復一日,枯燥,乏味,看不到任何希望。 急诊科里,依旧每天都上演著各种生死时速的抢救。 但他,只能远远地看著。 他看到张波,在罗老师的指导下,越来越有大將之风。 他能独立处理复杂的外伤,能沉著冷静地指挥心肺復甦,甚至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手术。 他看到林萱,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能清晰地向罗老师匯报病史,能准確地分析心电图,能在罗老师的提问下,说出自己的见解。 他们,都在飞速地成长。 而他,孙立,却被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没有人再叫他去帮忙,没有人再问他的意见。 大家看到他,眼神里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和……轻视。 他成了急诊科的“编外人员”。 一个专门负责打杂的,透明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对著那本被他翻烂了的《急诊医学》,一遍又一遍地发呆。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他错了吗? 在那种情况下,面对一个命悬一线的孩子,面对一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高风险操作,选择谨慎,选择把决定权交给更有经验的老师,这难道不是一个合格的、负责任的医生,应该做的吗? 为什么,林萱的“衝动”,就成了勇敢? 而他的“稳妥”,就成了懦弱? 他不服。 但他又不知道该跟谁去说。 找罗老师? 他不敢。 他一看到罗老师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想过,要不,就算了吧。 离开这里,回老家去。 凭著自己的学歷,在县医院找个工作,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可是,一想到这个念头,他爸那张布满皱纹的、充满期望的脸,就会浮现在他眼前。 “儿子,当医生,手上的功夫,比嘴上的功夫,重要。” “一辈子,能亲手救活几个病人,就算没白活。” 亲手……救活…… 孙立看著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整理病歷,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心里一阵刺痛。 他这双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不是用来跟纸张和键盘打交道的!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股不甘的火焰,在他心里,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衝到桌前。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西医的教材。 他拿起的,是那本罗老师曾经扔给他,让他抄写二十遍的,《伤寒杂病论》的讲义。 他看不懂。 那些“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的条文,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 但是,罗老师让他背,一定有他的道理。 “看不懂,就硬背!” 他想起了罗老师当初那句话。 他拿起笔,翻开一个全新的本子,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起来。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他只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要用这种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向那个看不起他的人,证明自己。 证明他孙立,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被打倒的懦夫! …… 林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她每天都跟在罗明宇的身后,像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跟著他出门诊。 她看到,罗老师看病,和学校里教的,完全不一样。 他很少会让病人做一大堆的检查。 他更多的时候,就是看,听,问。 他看病人的脸色,看病人的舌苔,看病人走路的姿势。 他听病人说话的语气,听病人呼吸的声音。 他问的问题,也总是那么的……奇怪。 “你最近,是不是老做梦?” “你睡觉的时候,腿会不会抽筋?” “你大便,是黏的,还是乾的?” 有时候,一个病人,只是来看个普通的感冒。 罗老师却能通过这些看似不相关的问题,判断出他有长期的失眠,或者是有慢性的胃病。 然后,他开的药,也总是那么的……简单。 有时候,就是几味最普通的中成药。 有时候,甚至不开药,只是让病人回去,用生薑泡泡脚,或者用艾叶煮煮水。 但偏偏,效果就是出奇的好。 很多在別的医院看了很久都没看好的老毛病,在罗老师这里,几副药下去,或者调整一下生活习惯,就明显好转了。 林萱一开始,完全无法理解。 这不科学。 这完全顛覆了她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医学观。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开始拼命地学习。 她把罗老师看的每一本书,都记下来自己偷偷去买来看。 她把罗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晚上回到宿舍反覆地听。 她把罗老师开的每一个方子,都抄下来,自己去查那些药材的药性、归经。 她感觉,一扇全新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那是一个比她想像中,更宏大,更深邃,更神秘的医学世界。 这天,罗明宇查完房,回到办公室。 林萱跟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病歷。 “罗老师,12床的陈大爷,今天复查的胸片出来了。” 罗明宇接过片子,插在阅片灯上。 那是那个肺癌晚期的老人。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中药调理,老人的状態,已经好了很多。 他能自己下地走路,能正常吃饭,晚上的咳嗽和气喘,也明显减轻了。 但是,胸片上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双肺的肿瘤,没有明显的缩小。 胸腔里的积液,也依旧存在。 “老师,中药,是不是只能改善症状,但並不能,真正地杀死癌细胞?”林萱看著那张片子,有些失落地问道。 她本以为,会出现奇蹟。 “谁告诉你,中药不能杀死癌细胞的?”罗明宇看著片子,淡淡地说道。 “那……那为什么,肿瘤没有变小?” “因为,我们用的,还不是『杀』的药。”罗明宇说,“我们之前用的,是『扶』的药。是扶助他的正气,让他自己,有力气去跟癌细胞战斗。” “现在,他的正气,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罗明宇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接下来,就该上『杀招』了。” 他转头,看著林萱:“去,把我的针灸包拿来。” 林萱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罗老师要动真格的了。 第49章 罗阎王的规矩(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49章 罗阎王的规矩(加更章) 自从罗明宇开始在红桥医院推行铁腕改革,普外科主任赵建国的日子就变得格外难熬。 赵建国,就是那个在罗明宇刚来时,因为牛大伟的任命而阴阳怪气的禿顶中年男人。 他在红桥医院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医生,一步步熬到了外科主任的位置,靠的不是技术,而是资歷和人脉。 在他看来,医院就是个小社会,看病救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搞好人际关係,论资排辈,维持那套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他手下的医生,也大多是跟他一样的老油条。 平时上班迟到早退,写病歷敷衍了事,遇到稍微复杂点的手术就往上级医院推。大家心照不宣,日子过得也算安逸。 可罗明宇一来,一切都变了。 这个被他们私下里称为“罗阎王”的年轻人,就像一条凶猛的鲶鱼,把红桥医院这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 病历书写不规范?扣绩效! 查房不仔细?扣绩效! 手术流程有瑕疵?扣绩效! 最让赵建国无法忍受的是,罗明宇居然还搞了个“全院医疗质量排行榜”,每个月公布一次,从治癒率、死亡率、平均住院日、医疗差错率等各个维度,给每个科室打分排名。 排名第一的,有重奖。 排名垫底的,科室主任要在全院大会上做检討,还要扣掉整个科室当月的全部绩效奖金。 第一个月,普外科,光荣垫底。 赵建国站在全院职工大会的主席台上,念著那份由医务科撰写的、措辞严厉的检討书时,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台下,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年轻医生、小护士,看他的眼神,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嘲笑。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赵,別往心里去。”会后,几个相熟的科室主任过来安慰他,“那罗阎王,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搞点政绩出来。等他那股劲儿过去了,一切就又回到老样子了。” 赵建国嘴上应著,心里却在滴血。 回到科室,他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火药味十足的会议。 “你们一个个的,都他妈想干什么?想不想干了?不想干了趁早给我滚蛋!”赵建国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老子的脸,今天都被你们给丟尽了!从今天起,谁要是再给我捅娄子,別怪我不讲情面!” 从那天起,普外科的气氛,也变了。 以前是八点半上班,现在八点不到,所有人都到齐了。 以前是查完房就聚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现在一个个都抱著病歷,或者围在阅片灯前,討论著病情。 以前遇到稍微复杂点的病人就想往外推,现在都抢著要,因为手术做得越多,难度越高,绩效就越高。 赵建国自己,也开始重新拿起那些已经快忘光了的专业书籍,每天晚上都学到深夜。 他甚至厚著脸皮,去请教罗明宇一些关於腹腔镜手术的新技术。 罗明宇倒是没给他脸色看,不仅耐心解答,还亲自带著他,在模擬手术室里,手把手地教他。 这天下午,普外科收治了一个急性化脓性胆囊炎的病人,需要急诊手术。 按照以前的惯例,这种手术,赵建国肯定是要自己上的。 这是主任的“特权”,也是捞取高额绩效的好机会。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 他把科里最年轻、但也是最有上进心的主治医生,叫到了办公室。 “小李,这个胆囊炎,你来主刀。我给你当助手。”赵建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医生,更是受宠若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主任,我……我不行啊,我没独立做过胆囊切除。” “我说你行,你就行!”赵建国把眼睛一瞪,那语气,像极了当初的罗明宇,“怕什么?有我给你在后面兜著!我们普外科,不能再让人看扁了!以后,科里所有的四级以下手术,都优先让你们年轻人上!我给你们压阵!” 小李看著自己的主任,看著他那张虽然依旧拉耸著,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光亮的脸,心里一热,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普外科,也要变天了。 …… 罗明宇並不知道,自己当初无心插下的一根“鲶鱼”,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著整个医院的生態。 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12床的陈大爷身上。 他提著那个黑色的针灸包,走进了病房。 林萱跟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酒精棉球和弯盘。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摩罗老师施针。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针灸。 这可能是,中医,向现代医学中最顽固的堡垒——癌症,发起的一次衝锋。 病房里,陈大爷正靠在床头,精神看起来不错。 “罗医生,你来了。”看到罗明宇,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罗明宇一边问,一边示意林萱把床摇平。 “挺好,就是有时候,这后背,还是有点疼。” “嗯,我知道。”罗明宇点了点头,“今天,我给您扎几针,活活血,通通经络,能让您舒服点。” 他打开针灸包,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闪著幽幽金光的金针。 他没有立刻取针,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林萱感觉,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平时温和中带著严厉的罗老师,而是一个手握阴阳、执掌生死的判官。 罗明宇伸出手,在陈大爷的背部,快速地触摸、按压。 他的手指,像带著电一样,每落在一个地方,陈大爷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 “肺俞、心俞、膈俞、膏肓……” 他嘴里,低声念著一个个穴位的名字。 这些,都是背部足太阳膀胱经上的要穴。 中医理论认为,久病入络,久病多瘀。 癌症这种顽疾,更是痰瘀毒邪互结,痹阻经络,耗伤气血。 他之前用汤药,扶助正气,是为“补”。 现在,他要用金针,攻伐邪气,是为“泻”。 一补一泻,阴阳调和,才能撬动这根深蒂固的病根。 他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在酒精灯上燎了一下,然后,对准了老人背部的“肺俞穴”。 “看清楚了。”他对林萱说。 手腕一沉,一抖。 那根长长的金针,没有丝毫的阻碍,瞬间没入了穴位之中,只留下一小截针柄,在外面微微颤动。 林萱看得目瞪口呆。 她自己也练过针刺,知道要把这么长的针,扎进肌肉丰厚的背部,需要多大的指力和腕力。 而罗老师,却举重若轻,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豆腐。 紧接著,第二针,第三针…… 罗明宇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不过短短一分钟,陈大爷的整个背部,就插满了长长短短的金针,像一只刺蝟。 “老师,这就……完了?”林萱小声地问。 “这才刚开始。” 罗明宇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搭在了其中一根最长的金针的针柄上。 他闭上眼睛,气沉丹田。 一股无形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气机,顺著他的手臂,通过他的指尖,缓缓地,注入了那根金针之中。 嗡—— 那根原本静止的金针,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金针,竟然自己,开始小幅度地,高频率地,震颤了起来! 林萱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但那金针,確实在动! 而且,隨著它的震动,周围其他的金针,也仿佛受到了感染一般,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发出了嗡鸣,震颤了起来! 整个病房里,都迴荡著这种奇特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声。 躺在床上的陈大爷,只觉得一股温热的、酥麻的暖流,从后背的每一个穴位,涌了进来,然后,匯聚成一股洪流,冲向了他那沉寂已久的、冰冷的胸腔。 他感觉,自己那双像被水泥糊住了的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这股暖流,融化,疏通。 他忍不住,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是他这几个月来,吸得最深,最长,最舒畅的一口气! “咳……咳咳……” 一口气吸到底,紧接著,就是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噗——” 他猛地咳出了一大口浓稠的、黑紫色的、带著腥臭味的痰血! 那口痰血,被准確地咳进了林萱早就准备好的弯盘里。 林萱看著那如同墨汁一般的痰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而陈大爷,在咳出这口痰血之后,整个人,却像是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病態的潮红,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舒……舒服……” 他看著罗明宇,嘴里,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第50章 千金大小姐的保鏢(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0章 千金大小姐的保鏢(加更章) 萧北辰在苏家別墅,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腐败”生活。 他住进了客房,那房间比他师父的茅草屋大十倍,里面有鬆软的大床,有独立的卫生间,有五十寸的液晶电视,还有一个装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的冰箱。 苏振华给他办了一张银行卡,每个月往里面打五万块钱,作为他的“工资”。 他的工作,也很简单。 就是每天跟在苏家大小姐,苏瑾瑜的屁股后面,当她的“贴身保鏢”。 苏瑾瑜,二十四岁,刚从国外读完艺术史硕士回来。 人长得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婉,静美。 皮肤白得像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雪莲花。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身体。 因为从小被那“九阴绝脉”折磨,她的身体,比林黛玉还弱。 说几句话,就要喘半天。 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 整个人,透著一股病態的、易碎的美感。 萧北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在山里,见过的唯一的异性,就是偶尔路过的採药大妈。 他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他当时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小说里的剧情,诚不欺我! 这千金大小姐,简直就是照著女主角的模板长的啊! 治好她,拿下她,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剧本,就该这么写! 於是,萧北辰开始了自己“攻略”苏瑾瑜的计划。 第一天,他穿著苏振华为他买的一身名牌西装,人模狗样地跟在苏瑾瑜身后。 苏瑾瑜要去画廊看画展。 他亦步亦趋。 苏瑾瑜看画,他就站在旁边,摆出一副冷酷深沉的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活脱脱一个尽忠职守的保鏢。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这画的什么玩意儿?鬼画符一样,还卖那么贵。有这钱,买点好吃的不好吗?这小妞,品味真奇怪。不过,她看画的样子,还挺好看的。侧脸无敌啊。 第二天,苏瑾瑜要去参加一个闺蜜的生日派对。 派对在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里。 萧北辰依旧跟在身后。 派对上,一群富家千金,嘰嘰喳喳,聊著最新的包包,最贵的化妆品。 苏瑾瑜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著果汁,很少说话。 萧北辰就站在她身后,像一尊雕塑。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帮女的,真能吵。一个个脸上涂得跟刷墙似的,还没我们家瑾瑜素顏好看。那个穿红裙子的,胸倒是挺大,不过一看就是假的。还是我们家瑾瑜这种纯天然的,摸著……咳咳,看著舒服。 第三天,苏瑾瑜身体不舒服,待在房间里,没出门。 萧北辰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敲开了苏瑾瑜的房门。 “苏小姐,我……我懂一点医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给你看看?”他摆出一副“我是高人,我为你而来”的架势。 苏瑾瑜正捧著一本书,靠在窗边的躺椅上。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疏离。 “不用了,谢谢。我这是老毛病了,看医生也没用。”她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把他当成了空气。 萧北辰碰了一鼻子灰。 他不甘心。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苏小姐,你这个病,不是普通的病。西医是看不好的。我师父说了,你这叫『九阴绝脉』,是天生的极寒体质。如果不及时治疗,活不过二十五岁。” 他以为,自己这番“危言耸听”,会嚇到苏瑾瑜。 没想到,苏瑾瑜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翻了一页书。 “哦,是吗?”她的声音,比窗外的冬雪,还要冷,“这话,我从十岁起,就听过无数个『大师』说过了。他们还说,我是什么『千年一遇的炉鼎之体』,只要跟他们双修,就能百病全消,还能助他们得道成仙。” “萧先生,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说这个?” 她终於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萧北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他还真这么想过。 他师父传给他的那些功法里,確实有一门“阴阳合欢大法”,说是能采阴补阳,延年益寿。 他本来还打算,等跟苏瑾瑜混熟了,就跟她提一提这个…… “咳咳!苏小姐,你误会了!”萧北辰赶紧掩饰自己的尷尬,“我师门,乃是玄门正宗,医道大家!怎么会懂那些下三滥的採补之术!我说的,是纯粹的,治病救人!” “是吗?”苏瑾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很美,但也很冷,“那请问萧神医,你打算怎么治我呢?是给我画道符,还是让我喝符水?” “我……”萧北辰被她懟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千金大小姐,一点都不好对付。 她的心,比她的身体,要坚硬得多。 “苏小姐,我知道你不信我。”萧北辰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点真本事来,“这样吧。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我,给你按按手。如果五分钟之內,你感觉不到效果,我立刻从你眼前消失,再也不来烦你。” 苏瑾瑜看著他,犹豫了一下。 她看著他那双眼睛,虽然带著点轻浮,但深处,却有一种奇怪的自信。 “好。”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伸出了自己那只纤细、冰凉得像玉一样的手。 萧北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终於,可以触碰到她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他闭上眼睛,將自己修炼了二十年的精纯內力,缓缓地,通过手腕上的“內关穴”,渡了过去。 那是一股温润的、纯阳的、带著勃勃生机的暖流。 苏瑾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从手腕处,涌了进来,然后,像一条小溪,顺著她的经脉,缓缓地,流遍了她的全身。 她那常年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復了知觉,有了温度。 她那因为宫寒而隱隱作痛的小腹,也仿佛被一个温暖的热水袋,轻轻地捂住了,疼痛感,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舒服得,让她忍不住,想呻吟出声。 五分钟后,萧北辰鬆开了手。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为了在美女面前装逼,他刚才,可是下了血本了。 “怎么样?苏小姐?”他看著苏瑾瑜,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邪魅狂狷的笑容。 苏瑾瑜没有说话。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此刻,正泛著健康的、粉红色的光泽。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是温热的。 她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一个“活人”。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萧北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不解,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萧北辰得意地一笑,挺了挺胸膛,“我就是那个,能救你命的男人。”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帅爆了。 然而,苏瑾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既然你有这么厉害的医术,为什么,要来给我当保鏢?”苏瑾瑜的眼神,又恢復了审视和警惕,“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萧北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脑迴路,如此清奇。 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是对自己芳心暗许,投怀送抱吗? 怎么还怀疑起自己的动机来了? 他看著苏瑾瑜那张写满了“我不信你”的俏脸,突然觉得,有点心累。 他嘆了口气,收起了那副装逼的笑容,换上了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鬱的表情。 “苏小姐,你以为,我想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有些事,你不懂。” “我们这种人,生来,就背负著常人无法理解的宿命。” 他想起了师父信里写的那些话,想起了自己那不知在何方的父母,想起了那块刻著“辰”字的玉佩。 他决定,给自己,编一个更符合“龙王”人设的、悲情的、神秘的身世。 他看著苏瑾瑜,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沧桑和故事。 然后,他缓缓地,说出了那句他准备了很久的台词。 “你们都说我偽善,可我偽善了一辈子了?” 苏瑾瑜:“???” 她满头的问號。 她什么时候,说过他偽善了? 还有,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言不搭后语的。 这个人,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神经病? 第51章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1章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红桥医院,住院部。 罗明宇提著他的黑色针灸包,再次走进了12床的病房。 林萱跟在他身后,神情肃穆,像一个即將参加神圣仪式的学徒。 经过了上次抢救室里的“考验”,她已经正式成为了罗明宇的“入室弟子”。 她现在每天都跟在罗明宇身边,不仅学习如何看病,更学习如何“看人”。 她发现,罗老师的医术,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高明”来形容了。 那更像是一种“道”。一种將人体、疾病、心理、甚至天地自然都融为一体的、宏大的世界观。 她越是学习,就越是觉得自己渺小。 也越是,对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男人,充满了敬畏。 病房里,陈大爷正坐在窗边,晒著太阳。 经过一个多月的汤药调理和两次金针治疗,他的状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床上,连呼吸都费力的將死之人了。 他现在每天能自己下地走动,能在食堂吃下一整碗麵条。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 那双浑浊的眼睛,也重新有了神采。 如果不是病歷上那张触目惊心的ct片还摆在那里,谁也无法相信,这是一个被所有三甲医院宣判了“死刑”的肺癌晚期病人。 “罗老师,您来了。”看到罗明宇,陈大爷挣扎著想站起来。 “大爷,別动,坐著就行。”罗明宇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顺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脉象,依旧沉细,但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那股在风中摇曳的“生机之火”,已经不再是烛火,而变成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虽然依旧微弱,但稳定了许多。 “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还憋吗?晚上咳嗽多不多?”罗明宇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好多了,好多了。”陈大爷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现在晚上能睡个整觉了,胸口也不像以前那样,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就是……有时候翻身,这后背,还是有点疼。” “嗯,这是好事。”罗明宇点了点头。 中医讲,“不通则痛,通则不痛”。 他之前的治疗,主要是扶正气,泻肺水。 现在正气渐復,气血开始有力量去衝击那些被痰瘀毒邪堵塞的经络,自然会產生疼痛感。 这说明,治疗,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老师,我们今天,还要继续施针吗?”林萱在一旁小声问道。 “不。”罗明宇摇了摇头,“药也用了,针也扎了。他体內的『水』,已经被我们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那个最顽固的『石头』了。” 他说的“石头”,指的,自然就是肺里的那个肿瘤。 “那……我们用什么方法?”林萱好奇地问。 罗明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他的针灸包里,拿出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由纯银打造的、像菸斗一样的东西。 菸斗的一头,是一个小小的圆钵,另一头,则是一根细长的管子。 “老师,这是什么?”林萱从未见过这种器械。 “这叫,温针灸器。”罗明宇淡淡地解释道,“古时候,用来做『隔物灸』的。” 说著,他从另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像年糕一样的东西,放进了那个银钵里。 然后,他用酒精灯,点燃了那块黑色的东西。 一股浓郁的、奇异的、带著强烈穿透力的艾草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病房。 “这不是普通的艾绒。”罗明宇对林萱说,“这是用陈年的蘄艾,混合了十几味活血化瘀、软坚散结的药材,比如三棱、莪朮、穿山甲、麝香……用秘法炮製而成的『化癥丹』。” “它的药力,比普通的艾灸,要猛烈百倍。其性纯阳,能透骨搜髓,直达病灶。” 他一边说,一边將那个银质菸斗的细长管口,对准了陈大爷背部的“膏肓穴”。 膏肓穴,乃是诸阳之会,是人体最深、最难攻克的病邪藏匿之处。病入膏肓,说的就是这里。 罗明宇要做的,就是用这“化癥丹”的纯阳之力,通过金针的引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在那个盘踞在陈大爷肺里的“石头”上,把它一点一点地,融化,消解。 这种疗法,在《青囊书》里,被称为“火龙烧山”。 霸道,凶险。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耗尽病人的最后一丝阴津,当场毙命。 但对於陈大爷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这种雷霆手段,才能有一线生机。 隨著那股灼热的、带著浓烈药性的烟气,通过管口,缓缓地燻烤著膏肓穴,躺在床上的陈大爷,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都像著了火一样,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痛感,从皮肤,一直烧到了骨头里。 “罗……罗医生……我……我难受……”他痛苦地呻吟起来。 “大爷,忍住!”罗明宇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这是药力在起作用!是在帮你攻伐病灶!你现在,就是在跟阎王爷打仗!你挺过去了,就是生!挺不过去,就是死!” 他转头,对林萱说:“去,拿条湿毛巾,给他擦汗。观察他的生命体徵,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老师!”林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监护仪上那飞速跳动的心率,和不断波动的血压,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道,罗老师的这种疗法,到底有没有用。 她只知道,这,是陈大爷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块小小的“化癥丹”,在银钵里,慢慢地燃烧著,释放著惊人的热量和药力。 陈大爷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剧烈颤抖,慢慢地,平復了下来。 他脸上的潮红,也渐渐退去。 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而有力。 半个小时后,当那块“化癥丹”完全燃尽,化为一撮灰白的粉末时,罗明宇才收起了那个温针灸器。 他再伸手,去探陈大爷的脉搏。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沉细欲绝的脉象,此刻,竟然变得,洪大,有力! 仿佛一条乾涸的河流,突然之间,迎来了上游的洪水! 气血,被完全调动起来了! “老师……这……”林萱看著监护仪上,那已经恢復到正常范围的血压和心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明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病床上,那个已经沉沉睡去的老人。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久违的提示音。 【滴——成功挽救濒危患者『陈显生』,极大程度逆转其生命轨跡。】 【获得声望值:5点。】 【当前声望值:100/100。】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在红桥医院立足!】 【任务奖励发放中……】 罗明宇的心,猛地一跳。 终於……来了! 第52章 系统升级与新征程(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2章 系统升级与新征程(加更章) 【主线任务完成,系统正在升级中……】 【升级进度:10%……30%……70%……100%!】 【系统升级完毕!『大医精诚』系统2.0版本已上线!】 一连串的电子音,在罗明宇的脑海里疯狂刷屏,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仿佛被拉进了一个由无数数据流和光影构成的奇异空间。 然后,一个全新的、比之前更加酷炫、更加富有科技感的淡蓝色面板,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宿主:罗明宇】 【西医临床外科:lv.5(市级顶尖·未认证)】 【中医全科:lv.2(熟练)】 【声望值:0/1000】 【绑定技能:】 1. 【大师之眼(初级)】:原『初级望气术』升级版。可洞察目標人物的健康、情绪状態,並以数据化形式呈现。(註:过度使用,会消耗宿主精神力。) 2. 【神级模擬手术室】:每日限时延长至2小时。 3. 【方剂智能推荐(中级)】:可根据宿主诊断,提供更精准、更多样化的方剂组合方案,並附带歷代名家医案作为参考。 【新增功能:】 1. 【系统商城(二级)】:解锁更多高阶商品及技能兑换。 2. 【科研辅助模块】:可为宿主提供前沿的科研思路、实验设计方案及数据分析服务。 【新主线任务发布:名动长湘!】 【任务內容:在一年之內,將红桥医院急诊科,打造成长湘市,乃至全省范围內,具备一流水平和知名度的特色专科。】 【任务奖励:中医全科等级提升至lv.4,西医临床外科等级提升至lv.6,並解锁系统3.0版本。】 【失败惩罚:宿主隨机一项感官能力,永久性丧失。】 罗明宇看著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系统面板,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升级了! 西医外科,从lv.4升到了lv.5!这意味著,他的手术技巧和临床经验,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长湘市这个地界,除了省一院那几个国宝级的老怪物,他已经不惧任何人。 中医全科,更是直接从lv.1蹦到了lv.2!从“入门”到“熟练”,这代表著,他对於中医的理解,已经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正地,有了自己的心得和体会。 而那些技能和功能的升级,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大师之眼”!光听名字,就比那个“望气术”牛逼多了。 不仅能看气运健康,还能数据化呈现,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啊! 还有那个“科研辅助模块”!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一个西医博士,最擅长的,除了做手术,就是搞科研,发文章。 之前在红桥医院,没有平台,没有设备,他空有一脑子的想法,却无处施展。 现在有了这个模块,他完全可以绕开传统的实验路径,直接在系统里进行理论推演和数据模擬。 这意味著他可以用最低的成本,做出最前沿的、足以震惊整个医学界的成果! 至於那个新的主线任务…… 名动长湘! 打造一流急诊科! 这个任务,听起来,比之前那个“立足”,要难上十倍不止。 但罗明宇的心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要的,本就不是偏安一隅。 他要的,是王者归来! 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拋弃他,封杀他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 他罗明宇,就算是在红桥医院这个垃圾堆里,也一样能,站上医学之巔! “老师?老师?您怎么了?” 林萱的声音,將他从系统的空间里,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发现林萱和病房里的护士,都正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您刚才……站在这里,一动不动,都快十分钟了。叫您好几声,您都没反应。是不是太累了?”林萱关切地问。 “哦,没事。”罗明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系统升级时,那庞大的信息流,让他的大脑有些超负荷,“就是有点中二犯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陈大爷,对林萱说:“行了,这里没事了。你带两个护士,把病人送回普通病房。记住,密切观察他的生命体徵和排痰情况。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匯报。” “是!老师!” 交代完事情,罗明宇走出了病房。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走到了住院楼的天台上。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消化一下刚才的巨大收穫,也需要好好地规划一下,自己的下一步。 “打造一流急诊科……” 他嘴里,喃喃地念著这个任务。 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个科室的强大,靠的,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一个团队的整体实力。 他现在手底下,只有一个勉强能用的张波,和一个刚入门的林萱。 人手,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更多的“刀”。 而且,光有人还不行,还得有“枪”。 红桥医院的设备,实在是太落后了。 连一台像样的呼吸机,一台高清的腔镜系统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好的设备,他很多先进的理念和技术,都无法施展。 这一切,都需要钱。 大量的钱。 虽然上次从周文斌那里“化缘”来了一百万,但那点钱,对於整个医院的更新换代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他必须,找到一个新的、可持续的“財源”。 罗明宇站在天台边,看著远处车水马龙的城市,陷入了沉思。 …… 与此同时,急诊科的某个角落里。 孙立正一个人,默默地整理著一堆积满了灰尘的旧病歷。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个下午了。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白天在抢救室里发生的一切。 罗老师那失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他让老师失望了。 他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当医生? 他是不是,真的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就在他自怨自艾,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个身影,走到了他面前。 是张波。 张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一份病歷,开始帮他一起整理。 “张……张医生……”孙立的声音,有些哽咽。 “別叫我张医生。”张波头也没抬,“叫我师兄。” 孙立愣住了。 “罗老师这个人,就是这样。”张波一边整理,一边说道,“他看人,准得很。他看中了你,才会对你严厉。他要是真放弃你了,他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你以为我当初,是怎么过来的?我被他骂得,比你惨多了。有好几次,我都是躲在厕所里,一边哭,一边背他让我背的那些书。” “但是,每次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用他的方式,拉我一把。” “他会让我上手术,会把最难的病人交给我,会告诉我,『我说你行,你就行』。” 张波抬起头,看著孙立,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复杂的感情。 “师弟,你知道吗?在罗老师手底下干活,很累,很苦,甚至很屈辱。” “但是,只要你能熬过去。你就会发现,你得到的,比你失去的,要多得多。” “他给你的,不是知识,不是技术。他给你的,是一颗,真正属於医生的,强大的心臟。” 张波的这番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孙立那片黑暗的心里。 他看著张波,看著他那张虽然疲惫,但却充满了自信和光彩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破土而出。 他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他想起了他爸跟他说过的话。 他想起了昨天,那个农民工的妻子,塞到张波手里的那个鸡蛋。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师兄,”他抬起头,看著张波,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我……我明白了。” “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定会,让老师,重新认可我!” 张波看著他,笑了。 他知道,这颗被罗老师亲手“丟下”的种子,要发芽了。 第53章 我不想变成恶毒的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3章 我不想变成恶毒的人 牛大伟最近的心情,就像长湘市的天气一样,晴空万里。 自从卫健委的高科长来视察,並给予了高度评价之后,他在市里医疗系统的地位,水涨船高。 以前开会,他都是个小透明。 现在,连卫生局的局长,见到他,都会主动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叫一声“老牛”,问问他们医院最近又有什么新举措。 这种感觉,太爽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拜罗明宇所赐。 所以,当罗明宇顶著两个黑眼圈,跟他说“我快顶不住了”的时候,他比谁都急。 他立刻就召开了院领导班子会议,专题討论“关於引进和培养青年医疗人才”的议题。 会议上,他把罗明宇的意见,原封不动地,甚至添油加醋地,传达了一遍。 “同志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咱们医院现在,是起了个好头,但基础还很薄弱。尤其是人才梯队,严重断层。罗主任一个人,就算他是铁打的,也撑不起整个医院的未来。” “所以,我的意见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人才引进来!把年轻人,培养起来!” “我提议,成立一个『青年医师培养基金』。就从上次周总捐的那一百万里,先划出五十万来,作为启动资金。专门用於新进医师的安家费、生活补贴,和外出进修学习的费用!” “另外,我提议,在院內,成立一个以罗明宇同志为核心的『青年医师导师团』。由罗主任,亲自负责全院所有三十五岁以下年轻医生的『传、帮、带』工作。所有年轻医生,每个月,都要接受罗主任的业务考核。考核结果,直接与绩效、职称晋升掛鉤!” 牛大伟的这两个提议,一石激起千层浪。 几个副院长和科室主任,都面面相覷。 “牛院,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一个分管后勤的副院长,有些担忧地说道,“咱们医院好不容易才有点盈余,这一下又划出去五十万,万一……万一没效果,那不是打水漂了吗?” “是啊,牛院。”普外科的赵建国也忍不住开口了,“让罗主任负责全院年轻医生的培训,这……这不太合规矩吧?他毕竟还年轻,资歷也浅。让其他科室的老主任们,怎么看?”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罗明宇把急诊科搞得风生水起,他们已经很眼红了。 现在还要把手,伸到他们自己的科室里来,还要管他们手底下的人? 这以后,医院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规矩?什么他妈的叫规矩?”牛大伟把桌子一拍,眼睛一瞪,“规矩就是,谁能给医院带来效益,谁能提高咱们的医疗水平,谁就是规矩!” “你们一个个的,別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你们自己科里那几个年轻人,什么水平,你们心里没数吗?一个个眼高手低,看个感冒都费劲!再不给他们上上弦,咱们红桥医院,就真的要后继无人了!”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得商量!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们,不是来跟你们討论的!” 牛大伟拿出了他当院长以来,最强硬的態度。 他知道,改革必然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 这个时候,他必须无条件地,站在罗明宇这边。 因为,他赌的是红桥医院的未来。 会议不欢而散。 当天下午,一份红头文件,就下发到了医院的每一个科室。 文件內容,和牛大伟在会上说的一字不差。 整个医院,再次炸了锅。 年轻的医生们,欢欣鼓舞。 他们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一个可以不用再熬资歷,单凭技术和努力,就能出人头地的机会。 而那些老资格的医生和科室主任们,则忧心忡忡,私下里怨声载道。 他们感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被那个姓罗的年轻人,给彻底顛覆了。 …… 罗明宇对这些,並不关心。 他把所有的行政事务,都丟给了牛大伟去头疼。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当好一个“老师”。 他把自己的办公室,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教学基地”。 办公室的墙上,掛满了各种人体解剖图、经络穴位图。 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中西医的经典著作和最新的期刊杂誌。 甚至,他还搞来了一个二手的人体模型,放在角落里,专门用来给林萱和张波,讲解各种体格检查和穿刺技巧。 这天晚上,罗明宇又把张波和林萱,留了下来。 “老师,今天还背书吗?”林萱有些紧张地问。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罗老师让她背那些像天书一样的中医经典。 “今天不背书。”罗明宇摇了摇头,“今天,我们聊聊天。” 他给两人一人倒了杯茶。 “张波,你先说。你觉得,你现在,离一个合格的急诊科医生,还差多远?”罗明宇问道。 张波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老师,我觉得,我还差得很远。我的基础知识,还不够扎实。我的临床经验,还很欠缺。尤其是,我的心理素质,还不够强大。遇到突发情况,还是会紧张,会慌乱。” 罗明宇点了点头,又看向林萱:“你呢?” 林萱的回答,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老师,我觉得,我离一个合格的医生,差的,不是技术,也不是知识。”她看著罗明宇,眼神清亮,“我差的,是一种『心』。” “哦?什么心?” “是一种,能真正地,去理解病人,体谅病人的『共情之心』。”林萱说,“我发现,您看病,不仅是在看他的『病』,更是在看他这个『人』。您会去关心他的家庭,他的工作,他的情绪。您开的,不仅仅是药,更是一种安慰,一种希望。” “而我,现在还做不到。我看到病人,脑子里想的,还是他的症状,他的体徵,他的化验单。我把他,当成了一个『病例』,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罗明宇看著眼前这个心思细腻、悟性极高的女孩,眼神里,露出了由衷的讚许。 “你说得很好。”他点了点头,“医术,有三个境界。下医医病,中医医人,上医医国。我们大部分的医生,终其一生,都停留在『医病』的层面。能做到『医人』的,凤毛麟角。” “而要做到『医人』,最重要的,就是你说的,『共情』。” “但是,”他话锋一转,“共情,也是一把双刃剑。” “当你过多地,把自己的感情,投入到病人身上,你就会被他们的痛苦所感染,被他们的绝望所吞噬。时间长了,你自己,也就会变成一个『病人』。” 他想起了自己上一世。 他就是因为太在乎,太想救每一个人,所以才会在面对无能为力的时候,那么的痛苦,那么的绝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张波问道。 罗明宇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自己重生以来,经歷的种种。 想起了那个嘲讽他“读书无用”的外卖员小王。 想起了那个捲走他所有积蓄、又回来找他卖房子的前妻李思兮。 想起了那个用一百万来羞辱他、最后又被他“忽悠”了一百万的周文斌。 他的心里,曾经有过恨,有过怨,有过不甘。 但现在这些情绪都渐渐地淡了。 他看著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看著他们那双清澈的、充满求知慾的眼睛,缓缓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话。 “我喜欢选择性的听一下我想听的故事,因为我不想把自己变成恶毒的人,你能明白吗?” 张波和林萱,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 他们不明白,老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明宇也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有些道理是教不会的。 只能靠他们自己,去经歷去感悟。 他不想让他们,走自己的老路。 他希望他们,能成为比他更好,更纯粹的医生。 但他又知道,这条路註定孤独,也註定要背负常人无法想像的沉重。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转过身,对两人说,“都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54章 偽善也是一种坚持(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4章 偽善也是一种坚持(加更章) 苏家別墅,书房。 苏瑾瑜坐在画架前,手里拿著画笔,却久久没有落笔。 她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花园里那个正在打拳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就是萧北辰。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赤著上身,露出了一身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 他打的,是一套她看不懂的拳法。 时而舒缓如行云流水,时而迅猛如雷霆万钧。 一招一式,都带著一种古朴而玄奥的韵味。 阳光下,汗水顺著他的肌肉线条滑落,闪烁著健康而阳刚的光泽。 苏瑾瑜看著,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自从半个月前,萧北辰用那神奇的“內力”,缓解了她的痛苦之后,她对这个男人的看法,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觉得他是个江湖骗子,或者是个神经病。 她开始相信,他或许真的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半个月来,萧北辰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她“灌输”一次內力。 她的身体,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好转。 她不再畏寒,手脚也变得温暖。 晚上睡觉,不再做噩梦。 甚至连她那苍白的脸色,都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她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但是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那一身神奇的医术和內力,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为什么放著好好的“神医”不当,非要来给她当一个保鏢?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够了吗?”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苏瑾瑜嚇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萧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完拳,站在了书房门口。 他上身没穿衣服,脖子上掛著一条毛巾,正一边擦著汗,一边笑嘻嘻地看著她。 “谁……谁看你了!我是在看风景!”苏瑾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画板。 “哦?是吗?”萧北辰走了进来,凑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那空空如也的画板,“这风景,挺別致啊。一片空白,充满了想像的空间。” “你……”苏-瑾瑜被他调侃得又羞又恼,拿起画笔,就要往他身上戳。 萧北辰笑著躲开,拉开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行了,不逗你了。”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著苏瑾瑜,认真地说道,“今天,我该给你进行第二次针灸治疗了。” 一听到“针灸”,苏瑾瑜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上一次针灸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虽然效果很好,但那种全身经脉像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的痛苦,也让她心有余悸。 “怎么?怕了?”萧北辰看出了她的紧张。 “有……有点。”苏瑾瑜老实地承认。 “怕就对了。”萧北辰笑了笑,“良药苦口,金针刺身。治病,哪有不痛苦的。你那『九阴绝脉』,寒气已经深入骨髓。不用雷霆手段,根本无法祛除。” 他一边说,一边从隨身的木盒里,拿出了那套金针。 “不过你放心。今天这次,不会像上次那么疼了。”他说著,拈起一根最细的毫针,“今天,我们主『调』,不主『攻』。” 他示意苏瑾瑜,伸出手。 苏瑾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萧北辰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手腕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內力去试探,而是像一个最传统的老中医一样,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著她的脉象。 浮、沉、迟、数、滑、涩…… 各种脉象的细微变化,在他的指尖,清晰地呈现。 “心气不足,肝气鬱结,脾阳不振,肾水寒凝……” 半晌,他睁开眼睛,嘴里,喃喃地念著。 他看著苏瑾瑜,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惜。 这个看起来像公主一样的女孩,身体里却是一片冰天雪地,没有一丝的阳气和生机。 真不知道,她这二十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来,躺到那边沙发上去。”他指了指书房角落里的一张贵妃榻。 苏瑾瑜依言,躺了上去。 萧北辰拿起金针,用酒精棉球消了毒。 “我接下来,要扎你腹部的几个穴位。可能会有点……不方便。你介意吗?”他问道。 苏瑾瑜的脸,又红了。她咬了咬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萧北辰不再犹豫。 他掀开苏瑾瑜连衣裙的下摆,露出了她那平坦、白皙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小腹。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真他妈的白,真他妈的软……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了出去。 我是来治病的!我是正人君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第一针,关元。 第二针,气海。 第三针,神闕。 这三针,是任脉上的大穴,是人体的“丹田”所在,是元气之根。 他要用这三针,来温补她的下焦,点燃她命门里,那即將熄灭的火种。 他的手法,轻柔,而精准。 金针刺入,不深不浅,刚好到达穴位的感应层。 然后,他用一种极为独特的“烧山火”手法,缓缓地捻转著针柄。 苏瑾瑜只觉得,一股温热的、酥麻的暖流,从她的小腹处,缓缓地升起,然后,像一张温暖的大网,將她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那种感觉,比泡在温泉里还要舒服。 她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鬆了下来。 她甚至,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看著苏瑾瑜那张渐渐舒展开的、带著一丝满足红晕的俏脸,萧北辰的心里,充满了得意。 看吧,小妞,还不是被我的技术,给征服了? 就在这时,苏瑾瑜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正专心致志地,为她施针的萧北辰,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家这么好?” 萧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师父的命令。助力。”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只是简单的帮忙吗?”苏瑾瑜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他,“我总觉得,你这个人,很矛盾。” “你明明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却甘愿,来当一个小小的保鏢。” “你明明可以,靠你的医术,名利双收,受万人敬仰。可你却好像,对这些,一点都不在乎。” “你嘴上说著,你是玄门正宗,正人君子。可你的眼神,看我的时候,却总带著一种……我形容不出的,侵略性。” “萧北辰,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瑾瑜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萧北辰所有的偽装。 萧北辰沉默了。 他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他看著苏瑾瑜,看著她那双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邪魅的,或者忧鬱的。 而是一种,带著点自嘲,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坦然的,复杂的笑容。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她,看著窗外的风景。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苏小姐,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苏瑾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 她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不是。”萧北辰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自私,我贪婪,我好色,我虚荣。所有男人会犯的毛病,我都有。甚至,比他们更严重。” “我师父说,我这是『天生魔心』。如果不用道法压制,早晚会墮入魔道,为祸人间。” “他让我学医,是想用医者的仁心,来化解我心里的魔性。” “他让我下山报恩,是想用这桩善缘,来给我积攒功德。” “可他不知道,”萧北辰转过身,看著苏瑾瑜,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看到你,我就想得到你。我看到钱,我就想把它装进我的口袋。我看到那些比我弱的人,我就想踩在他们头上,享受他们仰望我的感觉。” “我所有的『好』,都是装出来的。都是为了,达到我那些『坏』的目的,而披上的一层皮。” 他看著苏瑾瑜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缓缓地,说出了那句,他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你们都说我偽善,可我偽善了一辈子了?” “只要我一辈子,都用这副偽善的面孔,去做那些『好』事。那我和一个真正的好人,又有什么区別呢?” 苏瑾瑜彻底,被他的这番“歪理”,给震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明明在说著,自己是多么的不堪。 可他的眼神,却坦荡得,让她感到心慌。 她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地认识了这个人。 一个复杂的、矛盾的、危险的,却又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男人。 第55章 送上门的大麻烦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5章 送上门的大麻烦 孙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已经在病案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没有看过一个病人,没有开过一张处方,甚至没有跟急诊科的任何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对著那堆积如山、永远也整理不完的旧病歷。 那些病歷,就像一座巨大的、无形的牢笼,把他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而牢笼的外面,是另一个火热的世界。 他能听到,抢救室里,又传来了心肺復甦的口令和除颤仪充电的蜂鸣。 他能看到,林萱,那个和他一起来的女孩,正拿著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紧紧地跟在罗老师的身后,听他分析著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病例。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甚至能闻到,从手术室里飘来的,那股熟悉的、混杂著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让他既恐惧又渴望的气息。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个被世界拋弃的孤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別人,活成他最想成为的样子。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把手里的笔,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双手插进自己的头髮里,痛苦地,低吼著。 他一遍又-遍地,回想著那天,罗老师问他的那个问题。 “如果你的老师,你的上级,让你去做一件你认为有风险,但却可能是唯一能救命的事情,你做,还是不做?” 做,还是不做? 如果做了,失败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是下命令的老师?还是亲手操作的自己? 如果一个医生,连自己的行医执照都保不住,那他还谈什么救死扶伤? 可是,如果不做…… 如果不做,眼睁睁地看著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 那自己,和杀人凶手,又有什么区別? 这个问题,像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盘旋著。 他想不通。 他越想,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迷茫。 这天晚上,他又是一个人,在病案室里,加班到深夜。 就在他快要被那些枯燥的文字和压抑的气氛,逼到崩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罗明宇。 他手里,提著两份还冒著热气的盒饭。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其中一份,放在了孙立的面前。 然后,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孙立看著眼前的盒饭,又看了看那个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老师……”他哽咽著,叫了一声。 “吃饭。”罗明宇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孙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却味同嚼蜡。 “老师,我……我想不明白。”他终於,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一个星期的问题。 罗明宇停下筷子,抬起头,看著他。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那天,我到底,错在了哪里?”孙立的眼睛,红了,“我只是……只是想得更周全一点,我只是怕……” “怕?”罗明宇打断了他,“你怕的,不是手术失败,也不是病人死亡。你怕的,是承担责任,是毁掉你自己的前途。” 罗明宇的话,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孙立內心最深处、最不敢面对的角落。 孙立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孙立,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罗明宇盯著他,“你觉得,医生这个职业,和別的职业,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孙立愣住了。 “是……是救死扶伤?” “不对。”罗明宇摇了摇头,“警察也救人,消防员也救人。救人,不是我们独有的特权。” “那……那是什么?” “是『决策』。”罗明宇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是在信息不完整、时间极度有限、且每一个选择,都直接关乎生死的情况下,做出决策的权力,和责任。” “一个病人,送到你面前。你只有几分钟,甚至几十秒的时间,去判断他的病情,去决定,是用药,还是手术?是用这种药,还是用那种药?是现在就做,还是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做?” “你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没有百分之百正確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之后,选择那个,我们认为,对病人来说,生机最大的选择。” “然后,用我们全部的技术,和胆魄,去为这个选择,负责到底。” “这,才是医生这个职业,最核心,也最残酷的本质。” “而你,孙立,”罗明宇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那天,你放弃了做决策的权力。你把这个责任,推给了我。” “你不是一个医生。你只是一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罗明宇的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孙立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终於,明白了。 他错的,不是谨慎,不是稳妥。 他错的,是作为一个医生,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自己的“魂”。 失去了那份,敢於为生命,去拍板,去担责的,血性。 “老师……我……”孙立看著罗明宇,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读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行了,吃饭吧。”罗明宇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有些坎,点到为止。 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跨。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接起电话。 “餵?请问,是红桥医院的罗明宇,罗主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带著一丝焦急的男声。 “是我,您是?” “罗主任,您好。我是省一院骨科的,我叫李强。” 李强! 罗明宇心里一动。 是他那个,读博时的室友。 也是在他落难后,唯一一个,没有拉黑他,还愿意帮他的兄弟。 “李强?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罗明宇有些意外。 “明宇,不,罗主任。”李强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这儿,有个病人,想转到你们那儿去。” “转到我们这儿?”罗明宇更意外了,“你没搞错吧?从省一院,往我们这个二甲医院,转病人?” 这简直是医学界的奇闻。 “我没跟你开玩笑。”李强的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这个病人,很特殊,也很……麻烦。” “她是我一个老师的女儿,今年才十九岁。半年前,因为一次意外,导致了高位截瘫。颈椎第四节段,完全性损伤。现在,脖子以下,都动不了,连自主呼吸,都没有,全靠呼吸机维持著。” “我们请了国內外最好的专家,都看了。所有人的结论,都一样。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她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躺在床上,当一个植物人了。” “但是……”李强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確定,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 “但是,我最近,看了好几个,从你们红桥医院,转过来的病人。” “他们的病歷,他们的手术记录,我都看了。” “明宇,我不知道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了那些……神奇的本事。” “我只知道,你,可能,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 李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 “这个病人,你,敢不敢接?” 第56章 疯子与弃子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6章 疯子与弃子 电话掛断后的几秒钟里,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见老旧空调外机轰鸣的震动声。 孙立看著罗明宇。 他手里那份早就凉透的盒饭还没吃完,几粒米粘在嘴角,显得有些滑稽。 他刚才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不真切,但“高位截瘫”、“植物人”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刚想重新建立起来的信心上。 这种病人,是医学界的黑洞。 哪怕是那些拥有顶级设备的三甲医院icu,也就是在维持生命体徵而已,说是活著,其实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未死亡。 “吃饱了吗?”罗明宇把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明天早饭吃什么。 孙立下意识地点头,又摇头。 “没吃饱也別吃了,干活。”罗明宇站起身,把那份只动了几口的盒饭盖上,扔进垃圾桶,“去把抢救室最好的那张床腾出来,呼吸机检查三遍,备好气管切开包、除颤仪,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孙立有些发颤的手,“把那套你擦了一个星期都没敢打开过的银针拿出来,消毒。” 孙立猛地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师,您真的要接?那是c4颈椎损伤,高位截瘫,连省一院都判了死刑的……” “李强是省一院骨科的一把刀,他既然把电话打到我这儿,说明那边已经没招了。”罗明宇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著手指,每一寸指缝都不放过,“你也说了,那边判了死刑。既然是死刑犯,我们这就当是最后一次上诉机会。” “可是……”孙立急了,他想起罗明宇刚才教训他的话,“决策”和“责任”。 这哪里是决策,这简直是赌博!如果人在红桥医院出了事,那些一直盯著这边的眼睛,绝对会把罗明宇撕成碎片。 “没有可是。”罗明宇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著孙立,眼神里没有丝毫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孙立,你记住了。在红桥,只要我点头收进来的病人,阎王爷想带走,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去干活。別让我说第二遍。” 孙立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恐惧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罗明宇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他转身衝出了办公室,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速度极快。 一个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撕破了红桥区破败街道的寧静。 一辆印著“省立第一人民医院”字样的豪华救护车,像一艘来自未来的飞船,停在了红桥医院那掉漆的大门口。 周围路边摊的食客、穿著睡衣的大妈、还有在门口抽菸的病人家属,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种级別的救护车,平时很少光顾这种城乡结合部的“烂医院”。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著深蓝色转运服的急救医生,胸口掛著省一院的牌子,神情倨傲且带著一丝嫌弃。 他们环顾了一圈周围脏乱差的环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紧接著,担架被推了下来。 上面躺著一个年轻女孩。 即便插著气管插管,连著复杂的监护设备,依然能看出她清秀的五官。 只是那脸色,白得像一张劣质的宣纸,没有任何生机。 跟在后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装,虽然满脸疲惫,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依然压迫感十足;女人则戴著墨镜,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手帕。 “这就是你们说的……红桥医院?”男人看了一眼头顶那块甚至有一两个灯泡不亮的招牌,转头看向从副驾驶下来的李强,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股寒意,“李主任,你確定这不是在开玩笑?把雨柔从省一院icu转到这种……这种诊所?” 李强也是一脸尷尬。 他虽然信得过罗明宇的技术,但真到了这地界,看著满地的菸头和檳榔渣,心里也有些打鼓。 “叶总,我知道这环境差了点。”李强硬著头皮解释,“但这里的人,確实有点本事。” “本事?”旁边那个省一院的转运医生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能有什么本事?这地方连台像样的核磁都没有。叶总,我还是建议……” “让开。”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罗明宇带著张波、林萱,还有推著平车的孙立,穿过围观的人群走了过来。 他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没有理会那个叶总,也没有看李强,而是径直走到担架旁。 “患者叶雨柔,19岁。c4颈椎爆裂性骨折术后半年,四肢瘫痪,感觉丧失,自主呼吸消失。”罗明宇一边看著监护仪上的数据,一边语速极快地报出病歷摘要,仿佛他早就把这个病人研究了千百遍,“目前血压90/60,心率110,低热,肺部有囉音,那是长期臥床导致的坠积性肺炎。”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摸脉搏,而是把手背贴在了女孩的额头和颈侧,然后又迅速翻看了女孩的瞳孔。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弹开: 【目標:叶雨柔】 【状態:极度虚弱,中枢神经阻断,督脉受损,气机溃散。】 【生机:3%(风中残烛)】 【大师之眼提示:颈椎虽断,然神魂未灭。有一线生机藏於“大椎”与“哑门”之间,若能以雷火之势通之,或可重续天路。】 罗明宇收回手,抬头看向那个叶总。 “想让她活,就闭嘴,签字,交钱。” 叶总愣住了。 他在商场浮沉几十年,见过无数人,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医生,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那种眼神,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你就是那个罗明宇?”叶总眯起眼睛,“你知道如果在你手里出了事,后果是什么吗?” “我知道。”罗明宇淡淡地说,“但如果你现在把她拉回去,她必死无疑。而在我这里,她有三成机会能站起来。” “三成?!” 周围一片譁然。连李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於这种高位截瘫,別说三成,就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国际上都不敢打包票。 “你疯了!”那个省一院的转运医生忍不住大叫,“你这是欺诈!是误导家属!” 罗明宇转过头,看了那个医生一眼。 那是一种看白痴的眼神。 “孙立,推人。” “是!”孙立被这一眼看得热血上涌,也不管什么叶总不叶总了,推著平车就要往里走。 “慢著!”那转运医生伸手拦住,“不能推!呼吸机转接还没做,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罗明宇一把推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张波,接手呼吸球囊。林萱,建立静脉通道,肾上腺素备用。进抢救室!” 红桥医院的这帮“杂牌军”,在罗明宇的指挥下,动作竟然出奇地麻利。 张波熟练地拔掉车载呼吸机,接上球囊,有节奏地按压;林萱迅速在女孩瘦弱的手背上扎针,一针见血。 一群人推著平车,像一阵风一样卷进了急诊大厅,留下面面相覷的家属和省一院的精英们。 叶总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年轻医生的背影,眼神变幻莫测。 “叶总……”李强小心翼翼地开口。 “去交费。”叶总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秘书说道,“不管多少钱,只要医院敢开单子,就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给公司法务部打电话。如果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让这家医院,连这块破招牌都留不下。” 急诊抢救室內。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接呼吸机,潮气量400,频率16,吸氧浓度50%。”罗明宇一边下令,一边从孙立手里接过那套消过毒的银针。 “老师,这就扎?”孙立看著心电监护上那並不稳定的波形,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罗明宇摇了摇头。 他走到病床前,看著昏迷中的女孩。 在系统的视野里,女孩的颈部,有一团浓郁的黑气,像一把锁,锁住了上下气血的通道。 “西医治標,中医治本。现在她是標本俱坏。”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用声望值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颗“续命丹”——其实就是加强版的安宫牛黄丸,但他加了一味特殊的药引。 “先把这个化水,鼻饲进去。” 孙立接过瓷瓶,手有点抖。 他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他选择相信罗老师。 液体顺著胃管缓缓流入。 几分钟后,监护仪上的心率,竟然奇蹟般地从110降到了90,波形也平稳了许多。 “神了……”张波在旁边看著,忍不住嘀咕。 罗明宇没有理会,他捏起一根最长的金针,目光锁定在女孩后颈的“哑门穴”。 这是死穴。 入针深一分,可能刺破延髓,当场毙命。浅一分,则毫无作用。 “孙立,看著。”罗明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什么叫决策。” 他手腕一抖,金针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哑门! 第57章 惊雷与螻蚁(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7章 惊雷与螻蚁(加更章) 金针刺入的一瞬间,抢救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立死死盯著罗明宇的手。 那双手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就像是用精密的机械臂控制著一样。 金针没入皮肤,穿过肌肉层,直逼颈椎管。 这在解剖学上是绝对的禁区。 哑门穴,位於第一、二颈椎之间。 这里是中枢神经的关隘,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二次损伤。 对於一个已经高位截瘫的病人来说,这无疑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提插,捻转。”罗明宇嘴里轻声念著,手指细微地搓动针柄。 一股无形的气机,顺著金针,缓缓渡入女孩体內。 这是系统升级后,罗明宇掌握的“透针”技巧——利用金针的传导性,將自身的生物电与患者的神经电位进行某种程度的同频共振。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 这在预料之中。 神经断裂半年,肌肉萎缩,反射弧几乎消失。 “再深三分。”罗明宇眼神一凝。 “老师!”张波忍不住出声提醒。再深,就要触及延髓了! 罗明宇置若罔闻。 他继续捻针,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的隧道里,寻找那唯一的一丝光亮。他在找那个“断点”,那个被系统判定为“一线生机”的连接处。 突然,罗明宇的手指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阻力。 就是这里! “大椎,风府。”罗明宇另外一只手也没閒著,迅速抓起两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这两个辅助穴位,形成了一个“三才阵”。 “通!” 他低喝一声,手指在三根针尾上同时一弹。 “嗡——” 三根针竟然发出了细微的蜂鸣声。 就在这时,一直盯著监护仪的林萱突然惊叫了一声:“老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病床。 只见女孩那只原本苍白、僵硬、像枯树枝一样放在床边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眼花。 但这一下抽动,对於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无异於平地惊雷。 “动了?刚才是动了吗?”孙立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不仅是动了。”罗明宇鬆开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透针”操作,对他的消耗极大,“看监护仪,血氧饱和度。” 大家这才发现,原本只有92%的血氧,在没有调整呼吸机参数的情况下,竟然缓慢爬升到了95%。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女孩的膈肌,也就是负责呼吸的主要肌肉,受到了一丝神经信號的刺激,產生了一次微弱的主动收缩! 虽然只有一下,但这证明了那个被称为“死刑”的神经断点,並非完全不可逾越! “成了。”罗明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感觉双腿有些发软,“拔针,留观。张波,你把这个记录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是!”张波激动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省一院的转运医生,带著叶总和李强冲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关门这么久?是不是出事了?”转运医生一进来就大声质问,眼神里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幸灾乐祸。 叶总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他看到罗明宇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而女儿依然昏迷不醒,身上的针还没完全拔掉,顿时怒火中烧。 “罗医生,我需要一个解释。”叶总的声音压抑著暴怒,“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没什么。”罗明宇接过林萱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汗,“只是给她做了一次神经疏通。” “神经疏通?用针灸?”转运医生嗤笑一声,走到病床前查看,“简直是胡闹!叶总,您看,我就说这地方不靠谱……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监护仪上的数据。 “这……这怎么可能?”转运医生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血氧怎么可能到95?刚才转运的时候明明只有90勉强维持!” 他赶紧拿起听诊器,在女孩胸口听了又听。 虽然呼吸机还在工作,但他清晰地听到了,在那机械的送气声之间,夹杂著一丝极弱、但真实存在的自主呼吸音! “这……”他转过头,看著罗明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你真的……” “刚才她的左手食指动了一下。”孙立在一旁,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我们都看见了!” “什么?”叶总猛地衝到床边,抓住女儿的手,“雨柔?雨柔你能听见爸爸说话吗?” 女孩並没有醒,手指也没有再动。 叶总失望地回头,看向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罗医生,你的人说她动了,可我怎么没看见?你该不会是为了骗我交钱,故意演戏吧?” 罗明宇站起身,把那几根金针收回盒子里。 “叶总,我是医生,不是魔术师。神经修復不是变戏法,不可能扎一针就马上活蹦乱跳。”他语气平静,“刚才那是神经受到刺激后的应激反应,说明路通了。接下来,需要的是时间和系统的治疗。” “至於你信不信……”罗明宇指了指那个目瞪口呆的转运医生,“你可以问问你们带来的专家。这95%的血氧,是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叶总把目光转向那个医生。 转运医生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不得不低下头,小声说道:“叶总……虽然很难解释,但……病人的状態確实比来之前好了。那种自主呼吸音,装不出来。” 叶总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病床上的女儿,眼圈瞬间红了。 半年了,自从车祸之后,他带著女儿跑遍了国內外,听到的永远是“准备后事”、“尽力了”、“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路通了”。 “罗医生……”叶总转过身,这一次,他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声音甚至有些哽咽,“对不起,刚才是我衝动了。只要能救雨柔,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说了,交费就行。”罗明宇摆了摆手,“另外,把这些閒杂人等清出去。这里是红桥急诊,不是菜市场。以后除了直系亲属,任何人不准隨意进出,包括省一院的医生。” 转运医生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但在叶总凌厉的目光下,愣是没敢放一个屁,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李强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著罗明宇,就像看著一个陌生人。 当年的室友,那个被导师打压到去送外卖的落魄博士,如今站在这个破旧的抢救室里,气场竟然比省一院的院长还要强。 “明宇,你真行。”李强由衷地感嘆了一句,“这手金针,什么时候学的?” “送外卖的时候。”罗明宇隨口胡诌,“等红绿灯无聊,看路边老头扎针学的。” 李强苦笑。 他当然不信,但他知道,有些事不用问太细。 晚上十点。 喧囂散去。 叶总在医院附近最好的酒店包了长房,留下了两个保姆和保鏢守在走廊。 罗明宇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牛大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张刚打出来的缴费单,手一直在抖。 “五……五十万?”牛大伟看著那个数字,结结巴巴地问,“罗老弟,你给那个叶总开了什么药?怎么预交金一下就收了五十万?这要是让医保局查下来……” “全是自费药,医保不管。”罗明宇端著泡麵,吸溜了一口,“而且这只是第一疗程。” “不是,我的意思是……”牛大伟擦了擦汗,“咱们虽然穷,但也不能宰客啊。这要是治不好,人家叶总是能把咱们医院拆了的主!” “放心吧,院长。”罗明宇放下泡麵桶,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张波、林萱和孙立,“这五十万,我是用来给他们『练级』的。” “练级?”牛大伟懵了。 “叶雨柔这个病例,是教科书级別的。”罗明宇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几个大字:【中西医结合神经修复课题组】。 “从今天开始,成立专项小组。我是组长。张波负责呼吸管理和西药调控,林萱负责针灸辅助和数据记录,孙立……” 罗明宇看向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年轻人。 “孙立,你负责这五十万资金的使用。不管是买最好的白蛋白,还是去药材市场淘百年的野山参,亦或是给大伙改善伙食买夜宵。你来管帐,你来决策。” 孙立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我?管钱?还要做决策?” “对。”罗明宇盯著他,“你不是怕担责吗?我就让你管最大的责。这五十万花错一分,你就要负全责。敢不敢?” 孙立看著罗明宇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鼓励的张波和林萱。 他想起了白天推著平车衝进抢救室的那一刻,想起了那个食指微弱的抽动。 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忘记。 “敢!”孙立咬著牙,吼了一声。 “好。”罗明宇把粉笔一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既然敢,那就別在那傻站著了。张波,把你的泡麵分他一半。吃饱了,今晚全员加班,把第一阶段的治疗方案给我弄出来。” “是,罗老师!” 三个年轻人的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迴荡。 牛大伟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没捨得抽。 他好像看到了,在这间充满了泡麵味和消毒水味的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一股劲儿,一股能把红桥医院的天,捅个窟窿的劲儿。 第58章 「黄埔军校」与天价药方(爆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8章 「黄埔军校」与天价药方(爆更章) 凌晨三点,红桥医院急诊科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已经不像个医院办公室,倒像个创业公司的作战室。 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生化指標、药理反应公式以及复杂的人体经络图。 地上堆著快餐盒和红牛空罐,空气里混合著咖啡和廉价香菸的味道。 “老师,按照您的思路,如果要用『补阳还五汤』做底方,那黄芪的用量是不是太大了?”林萱顶著个鸡窝头,手里拿著《方剂学》,指著罗明宇刚写下的方子,“120克生黄芪,这已经是药典规定剂量的四倍了!病人现在气虚血瘀,这么猛的补气,会不会把血管冲爆?” “普通人用30克是补气,重症用60克是昇阳,到了120克,那就是『通络』。”罗明宇头也没抬,手里拿著一支红笔,在张波整理的血气分析报告上圈圈点点,“叶雨柔现在的经络就是一条乾涸了半年的河床,你倒一杯水进去管什么用?必须发大水,才能把河道里的淤泥冲开。” “但是……”林萱还是有些犹豫,“这需要极强的血管弹性配合。她躺了半年……” “所以,这就需要西药的配合。”罗明宇把笔一扔,看向张波,“张波,你刚才查的关於『神经节苷脂』和『依达拉奉』的联合用药数据,怎么样了?” “查到了!”张波盯著电脑屏幕,双眼布满血丝却炯炯有神,“国外最新的文献,大剂量衝击疗法確实能短期內保护血管內皮,但是副作用是可能引起吉兰巴雷综合徵。不过……” 张波顿了顿,看了一眼罗明宇,眼里闪著光:“如果我们能用中药的『甘草』和『白芍』来缓急止痛,或许能中和掉这个副作用。这叫……酸甘化阴?” “对路了!”罗明宇打了个响指,“这就是中西医结合。西医是矛,负责攻坚;中医是盾,负责护体。把这两个结合起来,就是我们红桥的独门绝技。” 孙立在一旁疯狂地记笔记,手里的原子笔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他从来没觉得医学这么有意思过。 以前在学校,中医和西医是两条平行线,老师各讲各的。 而在这里,在罗明宇的嘴里,它们变成了一套严丝合缝的精密战术。 “孙立,別光记。”罗明宇突然点名,“这120克生黄芪,你去药房找。记住,必须是內蒙野生的,切片之后断面要有『金盏银盘』的纹路。医院药房那些陈货不行,明天一早你去市场上淘。钱从那五十万预交金里出,不设上限,只要最好的。” “好!”孙立合上笔记本,感觉手里握著的不是笔,是尚方宝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牛大伟探进来半个脑袋,手里提著几袋热乎乎的豆浆油条,脸上掛著一种既心疼又兴奋的复杂表情。 “那个……罗主任啊,还有各位小神医,先歇歇,吃口早饭。”牛大伟走进来,把东西放下,“刚才我去住院部转了一圈,那个叶总,带著两个保鏢,正在走廊里给护士发红包呢。这阵仗,咱们红桥建院三十年也没见过啊。” “院长,红包不能收。”罗明宇拿过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这是规矩。让护士们都退回去,记入叶雨柔的住院帐户。” “我知道,我知道。”牛大伟搓了搓手,“可是……刚才叶总跟我说,他有个朋友,是做医疗器械的。听说咱们这设备不行,想……捐赠咱们两台进口呼吸机,还有一台可携式彩超。这个……能收吗?” “噗——”正在喝豆浆的张波一口喷了出来。 两台进口呼吸机?那得好几十万啊! 罗明宇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油条,笑了:“收。为什么不收?这是叶总给女儿买的『保险』。告诉他,设备到了,我们就能给他女儿做更精细的监测,成功率能再提一成。” “得嘞!”牛大伟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就是罗明宇的本事,不仅能治病,还能给医院“创收”。 照这个速度,红桥医院翻身指日可待啊! “不过……”牛大伟话锋一转,表情有些担忧,“罗老弟,我刚才在前台,看见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在打听叶雨柔的病情,还拿手机偷拍咱们的排班表。” “谁?” “看背影,有点像……省一院那个赵斯鑫。”牛大伟压低声音,“就是之前跟你不对付那个。他是不是想搞事情?” 罗明宇眼神冷了下来。 赵斯鑫。 这个名字就像个苍蝇,时不时就要出来噁心人一下。 “他当然想搞事情。”罗明宇冷笑一声,“叶雨柔是从省一院icu转出来的『必死』病人。如果我们治好了,那就是在抽省一院的脸,抽他导师刘院士的脸。他们肯定坐不住。”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让保安把他轰走?”牛大伟有些紧张。 “不用。”罗明宇摆摆手,“让他看。让他拍。最好让他回去大肆宣传,说我们在用『巫术』治病,说我们给病人喝『草根树皮』。” “啊?这……” “院长,有些名声,是骂出来的。”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空,“他们骂得越凶,等叶雨柔站起来的那一天,回声就越响。” 他转过身,看著那三个充满干劲的年轻人。 “从今天起,急诊科进入一级战备状態。这里不再是普通的科室,这里是『红桥黄埔』。” “张波,你是大师兄,负责统筹。林萱,你负责文书和数据,要把每一个治疗细节都做成不可辩驳的证据链。孙立,你负责后勤和对外联络,任何想来探视、採访、或者搞破坏的人,先过你这一关。” “我不管外面怎么说,也不管赵斯鑫想干什么。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罗明宇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也就是icu病房的方向。 “让她醒过来,让她站起来,让她走出去。” “这不仅是救一条命,这也是我们在长湘医疗界,立下的第一面战旗。”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四个人的脸上。 张波、林萱、孙立,这三个曾经迷茫、稚嫩、甚至想过逃离的年轻人,此刻站在罗明宇身后,眼神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信念。 他们知道,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害怕。 因为他们手里有刀,心里有光,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是他们的罗老师。 “干活!”罗明宇拍了拍手。 “是!” 声音整齐划一,衝破了清晨的寂静。 第59章 第一声咳嗽与萧北辰的挑衅(老粉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59章 第一声咳嗽与萧北辰的挑衅(老粉章) 清晨六点的长湘市药材批发市场,空气里混杂著硫磺、乾草和泥土的腥味。 孙立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攥著一个小本子,正跟一个满脸横肉的药材商大眼瞪小眼。 “老板,这黄芪不对。”孙立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镜,指著摊位上的一捆药材,“切面菊花纹是散的,皮色也不够老,这不是內蒙野生的,是甘肃那边大棚催出来的。你要一百二一斤,那是抢钱。” 药材商愣了一下,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嘿,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孙立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指甲刀,在药材的表皮上轻轻颳了一下。 “皮色泛白,这是硫磺熏过的。断面虽然有纹路,但那是你用机器压出来的『偽菊花心』。真正的內蒙野生黄芪,皮色红褐,质地坚硬,嚼在嘴里有豆腥味,回甘持久。” 孙立抬起头,眼镜片上反著菜市场的白炽灯光,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虚,反而透著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劲儿:“老板,我是红桥医院的,我要救命的药。我有五十万的採购单,现金。你要是有压箱底的真货,咱们去后面谈;要是没有,我转身就走,去隔壁『同仁堂』的分號,虽然贵点,但保真。” 老板那双绿豆眼在孙立脸上转了两圈,又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几秒钟后,老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烟燻的大黄牙,把地上的菸头狠狠一踩。 “行啊,小大夫,有点道行。跟我来后库,今儿算你抄上了。” …… 上午十点,红桥医院门口停下了一辆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只穿著限量版aj球鞋的脚。 萧北辰双手插在裤兜里,嚼著口香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连霓虹灯都掉了两个笔画的“红桥医院”招牌,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这就是你说的那家神医诊所?”萧北辰转过头,对著刚下车的苏瑾瑜说道,“瑾瑜,你是不是被骗了?这种破地方,阴气森森,风水极差,別说治病,正常人进去都得大病一场。” 苏瑾瑜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没戴首饰,却掩不住那股清冷的贵气。 她皱了皱眉,对萧北辰这种吊儿郎当的態度有些反感。 “萧北辰,我是来考察项目的,也是替父亲来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罗医生。你现在的身份是保鏢,不想进去就在车里待著。” “保鏢?”萧北辰轻笑一声,眼神里透著一种『凡人无知』的优越感,“要不是师父让我护你周全,这种充满了消毒水臭味的地方,请我来我也不会踏进一步。这里面的庸医,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苏瑾瑜懒得理他,踩著高跟鞋径直走进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並没有萧北辰想像中的冷清。 导诊台前排著长队,几个护士忙得脚不沾地。 苏瑾瑜刚想找人询问,就看见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为首的不是罗明宇,而是一个梳著油头、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省一院的赵斯鑫。 赵斯鑫身后跟著七八个拿著公文包和相机的“专家”,正对著走廊指指点点。 “哎呀,这种环境怎么能做无菌操作呢?这墙皮都脱落了。”赵斯鑫对著身边的镜头,一脸痛心疾首,“虽然是基层医院,但也不能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嘛。你看这个消防通道,堆满了杂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牛大伟跟在旁边,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赔笑:“赵主任,这是暂时的,我们正在整改……” “整改?整改能把细菌整改没吗?”赵斯鑫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让周围的病患听见,“我听说你们还收治了高位截瘫的重症患者?这不是胡闹吗!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就在这时,急诊科的门开了。 罗明宇手里端著一盒吃了一半的红烧牛肉麵,嘴里还叼著塑料叉子,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著抱著一摞病歷的林萱。 “吵什么?”罗明宇吸溜了一口麵条,眼神冷冷地扫过赵斯鑫,“这里是医院,禁止喧譁。要以此为素材搞直播,出门左转菜市场,那里人更多。” 赵斯鑫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罗师弟,好大的官威啊。我是代表省医学会来『交流指导』的。听说你接手了那个叶雨柔?怎么,还没治死呢?” “不劳掛心。”罗明宇把面盒递给林萱,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倒是赵师兄,这大上午的不在省院做手术,跑来我这破庙里当监工,是省院倒闭了吗?” “你——” “罗医生。”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苏瑾瑜走上前,摘下墨镜,礼貌地伸出手,“我是苏氏集团的苏瑾瑜。家父苏振华,想必您听说过。” 罗明宇看了她一眼。 没握手。 “看病掛號,谈生意找牛院长。”罗明宇指了指旁边的牛大伟,“我很忙。” 苏瑾瑜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错愕。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人敢这么无视她。 “喂!你怎么跟瑾瑜说话的?” 萧北辰一步跨到苏瑾瑜身前,一股无形的气势爆发出来,想要震慑罗明宇。 在他看来,自己这身久经沙场的杀气,足以让这个小白脸医生嚇尿裤子。 罗明宇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萧北辰那双插在兜里的手上。 “手拿出来。”罗明宇说。 “什么?”萧北辰一愣。 “这里是急诊大厅,细菌多。你插著兜装酷没事,別乱摸东西。”罗明宇说完,转身就要回办公室,“林萱,送客。閒杂人等,不得进入医疗区。” 萧北辰气笑了。 他堂堂龙王殿……哦不,崑崙山传人,竟然被当成了带菌者? “慢著。”萧北辰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拦在了罗明宇面前,速度快得让周围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小子,我看你印堂发黑,脚步虚浮,自己都一身病,还敢治別人?那个叶雨柔,是不是已经快被你治死了?” 罗明宇停下脚步,眼神终於认真了一些。 “你会看相?” “略懂皮毛,比你这种只会开药的庸医强百倍。”萧北辰傲然道,“叶雨柔那是被阴煞入体,封住了经脉。你们用那些管子插来插去,只会泄了她的元气。让开,本少爷今天心情好,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说著,萧北辰就要往抢救室里闯。 “站住!”张波带著两个保安衝过来,却被萧北辰隨手一推,竟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內家功夫?”罗明宇眯了眯眼。 赵斯鑫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心想这真是天助我也,居然有人来砸场子,赶紧给摄像师打手势:“拍下来!快拍下来!医患衝突,这可是大新闻!” “让他进。”罗明宇突然开口,拦住了还要衝上去的保安。 “老师!”张波急了,“这就是个流氓……” “让他进。”罗明宇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既然是高人,那就让我们开开眼。”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北辰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抢救室。 在他看来,这就是这群凡人被他的王霸之气折服了。 苏瑾瑜有些担心:“萧北辰,你別乱来……” “放心。”萧北辰头也不回,“这种小病,我一掌就能拍好。” 抢救室里,呼吸机的风箱有节奏地起伏著。 叶雨柔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 萧北辰走到床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仪器,伸手就要去拔呼吸机的管子。 “別动管子。”罗明宇靠在门框上,冷冷地提醒,“拔了她三十秒內就会死。” “庸俗。”萧北辰收回手,运起丹田的一口真气,右手成掌,掌心隱隱发红,对著叶雨柔的胸口就要拍下去,“这是『纯阳掌』,专门化解阴寒煞气!”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距离叶雨柔胸口还有三寸的时候,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滴——滴——滴——” 心率瞬间飆升到180,血氧直线下降! 萧北辰的手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有些慌乱,“我还没碰到她!” “你的『气』场太强,干扰了起搏器和她的自主心律。”罗明宇的声音如同寒冰,“你所谓的『纯阳』,对於一个极度虚弱的病人来说,就是烈火烹油。” “不可能!”萧北辰不信邪,强行要下掌,“只要打通任督二脉……” “砰!” 一声闷响。 没人看清罗明宇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他一个擒拿手扣住萧北辰的手腕,借力一扭,再是一个標准的过肩摔。 那位自称高手的萧北辰,就像个沙袋一样被狠狠砸在了地板上,把旁边的换药车都撞翻了,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练功房。” 罗明宇一脚踩在萧北辰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注射器。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龙王”,对著衝进来的张波喊道: “肾上腺素0.5mg静推!阿托品准备!林萱,取针!风池、风府、大椎!” 全场死寂。 赵斯鑫的摄像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罗阎王? 第60章 五十万花哪了?孙立的蜕变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0章 五十万花哪了?孙立的蜕变 萧北辰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扔在大厅的椅子上。 这位“龙王”此刻灰头土脸,刚才罗明宇那一摔虽然没用內力,但却精准地卸了他半边身子的力道,让他一时半会儿聚不起气来。 “你给我等著……”萧北辰咬牙切齿,但看著苏瑾瑜那失望透顶的眼神,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社死”的尷尬。 抢救室里,罗明宇没空理会外面的闹剧。 “心率140,还在降。”张波盯著监护仪,额头上全是汗。 罗明宇手里的银针快如闪电,在叶雨柔后颈的穴位上落下。 这次他用的不是“补”,而是“泄”。刚才萧北辰那股躁动的“气”虽然没拍实,但確实激起了叶雨柔体內的虚火。 “把刚才熬好的『生脉饮』拿来,从胃管打进去。”罗明宇沉声道。 十分钟后,监护仪上的曲线终於平稳下来。 罗明宇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的苏瑾瑜和还在录像的赵斯鑫。 “看够了吗?”罗明宇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看够了就滚。红桥不欢迎杂技团。” 赵斯鑫悻悻地收起相机,虽然没拍到治死人的画面,但刚才的混乱也足够做文章了。 他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丟下一句:“罗师弟,咱们走著瞧,过两天的直播,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 苏瑾瑜深深看了罗明宇一眼,留下一张名片,带著还在骂骂咧咧的萧北辰离开了。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一辆破旧的小货车突突突地开进了医院后院。 孙立灰头土脸地从车上跳下来,怀里紧紧抱著那个帆布包,像只护食的狼狗。 “卸货!都轻点!这可是金疙瘩!”孙立对著搬运工大喊。 罗明宇和张波闻讯赶来。 只见车厢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麻袋,打开一看,全是色泽红润、切片厚实的一等黄芪,还有党参、当归,甚至还有一小盒用锦盒装著的野山参。 “好傢伙!”张波抓起一把黄芪闻了闻,“这味儿正啊!孙立,你这五十万花得值啊!” 孙立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帐本递给罗明宇,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守財奴的得意。 “老师,这批货,我只花了二十八万。” 罗明宇眉毛一挑:“二十八万?这种成色的黄芪,市场价至少得四十万往上。你抢劫了?” “没抢。”孙立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我在市场蹲了两天。那个老板想坑我,被我识破了。后来我发现他积压了一批去年的陈货卖不出去,资金炼快断了。我就跟他谈,我全款吃下他的积压货,但他得把这批特级货按成本价给我。然后我又找了另外两家,玩了个『三方比价』,最后他们为了爭我这个现金大户,差点打起来。” 林萱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孙立,你以前连跟食堂阿姨说多打点饭都不敢……” “那是以前。”孙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这钱是叶雨柔的救命钱,也是咱们科室的第一桶金。多花一分钱,我都觉得是在犯罪。” 罗明宇翻看著帐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每一笔开销:搬运费50元(砍价后),路费120元(拼车),甚至连他在市场吃的两顿盒饭(15元)都记上了。 “剩下的二十二万呢?”罗明宇问。 “在这儿。”孙立指了指车厢最里面,一个被泡沫塑料严严实实包裹的大箱子。 张波好奇地凑过去,拆开包装。 是一台呼吸机。 虽然外壳有些磨损,但標誌清晰可见——德国drager,重症监护专用型號。 “二手的?”张波愣了一下。 “全新的咱们买不起,得八十多万。”孙立解释道,“这是我从一个倒闭的私立医院拍来的,才用了不到一千小时。我找懂行的工程师验过了,核心部件全是好的,就是屏幕有个坏点,不影响使用。只要二十万。” 罗明宇走过去,伸手抚摸著那台呼吸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是真正的icu利器,有了它,叶雨柔的通气模式就能从简单的辅助控制,升级为更精细的压力支持,这对於恢復她的自主呼吸至关重要。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满身尘土、嘴唇乾裂的年轻人。 那个曾经在抢救室里瑟瑟发抖、不敢做决策的怂包孙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为了五块钱跟人红脸、会为了省运费自己扛包的“红桥大管家”。 “干得漂亮。”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力道很重。 孙立鼻子一酸,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老师,我还剩两万块钱,我想把咱们那个漏风的层流病房改造一下。我自己买了玻璃胶和密封条,不用请工人,我自己能干。” “准了。”罗明宇大手一挥,“另外,从我奖金里,拿出五千块,给你报销路费和……精神损失费。” “別!”孙立急了,“那奖金是您的,不能乱动。路费我有发票,精神损失费就算了,我在市场跟人吵架吵贏了,精神挺愉悦的。” 全场鬨笑。 就在这时,icu里的一名护士突然冲了出来,神色慌张。 “罗主任!快!叶雨柔……她动了!” 第61章 喉间的雷鸣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1章 喉间的雷鸣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罗明宇第一个衝进病房,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监护仪上,叶雨柔的各项指標依然平稳,但那个原本如死水一般的呼吸波形,此刻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杂乱锯齿。 这不是机器故障,这是——人机对抗。 “她想自己喘气。”罗明宇盯著屏幕,眼神锐利如刀,“呼吸机给的气流和她自己的吸气动作打架了。” “要调模式吗?”张波的手已经放在了那台刚买回来的二手呼吸机旋钮上。 “不。”罗明宇抬手制止,“撤机。” “什么?”张波和刚赶进来的林萱同时惊呼,“老师,现在撤机太冒险了!她的膈肌力量还不够,一旦脱机,可能会立刻窒息!” “她已经在对抗了,说明她的身体在渴望自主呼吸。这时候如果不让她试一试,那股刚刚燃起来的心气儿就会散掉。”罗明宇走到床头,看著叶雨柔那张依然紧闭双眼、但眉头微微皱起的脸。 “准备简易呼吸球囊,备好插管箱。如果三分钟內不行,立刻插回去。”罗明宇下令,“孙立,把刚买回来的黄芪熬成浓缩液,我要用『鼻饲』给药。” “是!” “林萱,取针。天突、廉泉、列缺。” 罗明宇拔掉了呼吸机的连接管。 瞬间,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叶雨柔的胸廓停止了起伏。 一秒,两秒,五秒…… 血氧饱和度开始缓慢下降。98%,95%,92%…… “老师,血氧90了。”张波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呼吸球囊已经捏紧了。 罗明宇没有说话,他的手稳稳地捏著一根三寸长的金针,针尖悬在叶雨柔喉结上方的“天突穴”上。 这个穴位后面就是气管,稍有偏差就会刺破血管或气管,造成大出血。 他在等。 他在等叶雨柔体內那股被药物和针灸积蓄了一个多月的力量,衝破喉咙的那一刻。 “咳……” 一声极其实微弱,仿佛泡沫破裂般的声音,从叶雨柔的喉咙深处传来。 “听到了吗?”林萱瞪大了眼睛。 “不够。”罗明宇摇摇头,“那是痰鸣音,不是咳嗽。” 血氧跌到了85%。 “老师!”张波急了,“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斯鑫居然去而復返,而且这次身后跟著两个扛著摄像机的人。 “大家快看啊!”赵斯鑫举著手机,正在进行直播,“这就是红桥医院所谓的治疗!他们竟然拔掉了重症病人的呼吸机!这是谋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了几千人,弹幕疯狂刷屏: 【天哪,拔管?这是放弃治疗了吗?】 【这医生是疯子吧?】 【报警!快报警!】 罗明宇连头都没回,仿佛这群人是空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金针上。 “吵死了。”罗明宇低语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手腕猛地一沉。 金针如一道闪电,精准地刺入天突穴,並且在入针的瞬间,罗明宇的手指在针尾上极其快速地弹动了三下。 “震字诀,惊雷!”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震颤顺著金针直达气管平滑肌。 原本毫无反应的叶雨柔,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一挺。 紧接著,她的胸廓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浑浊、沙哑,但在眾人耳中却如同天籟般的巨响: “咳——!!!” 隨著这声咳嗽,一口浓稠发黑的痰块,像子弹一样从气管切开处喷了出来,甚至溅到了赵斯鑫那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啊!”赵斯鑫嚇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在触底82%后,开始疯狂反弹。 85%,90%,95%,99%! 而且,那个代表呼吸的波形,不再是机械的方波,而是变成了不规则但充满生命力的正弦波。 自主呼吸,恢復!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滯了,紧接著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刷屏: 【臥槽!咳出来了!】 【活了?真的活了?】 【刚才那个说谋杀的出来挨打!这是神医啊!】 罗明宇拔出金针,看都没看赵斯鑫一眼,接过护士递来的湿毛巾,轻轻擦掉叶雨柔嘴角的污渍。 “吸痰,上高流量吸氧。”罗明宇淡淡地吩咐,“孙立,黄芪水好了没有?现在是补气的最佳时机。” “来了来了!”孙立端著还有些烫手的药碗冲了进来。 赵斯鑫脸色惨白,看著那不断跳动的监护仪数据,就像看到了鬼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次本来想来踩一脚,结果反而给罗明宇做了一次免费的、全网瞩目的硬核gg。 “这……这不可能……”赵斯鑫喃喃自语,“高位截瘫,膈肌麻痹,怎么可能咳嗽?” 罗明宇终於转过身,看著镜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但这微笑里没有狂妄,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赵师兄,这叫『金针度穴』,中医里的起死回生术。”罗明宇指了指门口,“另外,感谢你的直播。记得把那口痰擦乾净再走,红桥医院虽然破,但很讲卫生。” 此时,一直守在门外的叶总冲了进来,看著女儿起伏的胸口,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角落里,孙立看著这一幕,悄悄握紧了拳头。他觉得自己刚才跟药材商吵的那一架,真他娘的值。 而张波和林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红桥奇蹟,开始了。 第62章 打脸,要当著全省的面(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2章 打脸,要当著全省的面(加更章) 赵斯鑫狼狈地逃离了红桥医院,那双擦得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上,还残留著叶雨柔咳出的那口黑痰的污跡,散发著一股让他作呕的腥臭。 他坐在电视台的车里,刚才直播时那副道貌岸然的“医学专家”派头荡然无存,只剩下脸色惨白和止不住的哆嗦。 他搞砸了。 他不仅没能把罗明宇踩死,反而成了对方封神路上一块最华丽、最愚蠢的垫脚石。 手机疯狂震动,全是省一院的同事和领导发来的信息,內容大同小异。 “臥槽,斯鑫,刚才直播怎么回事?那病人真的咳了?” “赵主任,刘院士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媒体都在问那个『金针度穴』是什么原理。” “完了完了,这下咱们省一院的脸都丟尽了!一个高位截瘫,在咱们icu躺了半年没动静,结果转到一家破二甲,几天就咳了?” 赵斯鑫看著这些信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能想像得到,导师刘承德此刻会是何等的暴怒。 省立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刘承德院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茶杯,已经被他失手打碎,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但没人敢上前收拾。 办公室里,还坐著几个院领导,以及电视台的製片人,一个个都低著头,噤若寒蝉。 “解释。”刘承德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需要一个科学的解释。” “刘院士,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电视台的製片人擦著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本来是想……是想做一期科普节目,让大家了解高位截瘫治疗的难度,没想到……那个罗明宇,他……” “他是个疯子!”赵斯鑫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接了上去,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老师!各位领导!那个罗明宇根本不是在治病,他是在搞巫术!他拔掉了病人的呼吸机,用那么长的针去扎病人的死穴!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这次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下次呢?我建议,立刻上报卫生局,吊销他的行医执照,查封红桥医院!不能让这种江湖骗子,玷污了我们整个医疗行业的名声!” 赵斯鑫的话,说得义愤填膺。 他试图把这件事,定性为一次危险的、不科学的、纯属侥倖的医疗事故。 然而,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赵主任。”一个分管医疗的副院长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运气好?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病人长达半年没有自主呼吸,在他拔管针灸后,就出现了自主呼吸?为什么血氧饱和度能从82%回升到99%?这也是运气吗?” “我……”赵斯鑫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那口痰。”副院长继续说道,“根据现场传回来的视频分析,那是一口典型的、积存於肺底深部的陈旧性痰栓。这种痰,別说是高位截瘫病人,就是普通肺炎患者,都极难咳出。他罗明宇,就凭几根针,让一个膈肌麻痹的病人,產生了如此强烈的咳嗽反射。赵主任,你是胸外科出身的,你来告诉大家,这在现代医学里,有理论支持吗?” 赵斯鑫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没有。这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副院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一,罗明宇,真的掌握了某种我们所不了解的、超越现有医学体系的『神技』。第二,他是个骗子,但他骗过了我们所有人,骗过了监护仪,骗过了现代医学。” “你们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刘承德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能把罗明宇踩死,反而把他,推上了一个他自己都未曾达到过的高度。 “神医”? 他刘承德,在心外科领域干了一辈子,做过上万台手术,发表过上百篇论文,都不敢有人这么称呼他。 可罗明宇,一个被他开除的、二十多岁的黄毛小子,就凭著一场作秀般的直播,就得到了这个称號。 凭什么? 一股夹杂著嫉妒、愤怒和不甘的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刘承德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罗明宇,不是想出名吗?不是想当这个神医吗?好,我成全他!”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电视台製片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阴狠的光芒。 “高科长他们,不是说红桥医院是改革典范吗?那我们就,顺水推舟!” “下一期节目,就叫《见证奇蹟:一个高位截瘫患者的重生之路》。我们电视台,联合省医学会,成立一个专家观察团,二十四小时,进驻红桥医院。用最专业的设备,最顶尖的团队,全程直播,记录叶雨柔的每一个治疗细节,每一次病情变化。” “我要让全省,乃至全国的观眾,都亲眼看看。他罗明宇,到底是在创造奇蹟,还是在草菅人命!” “他不是说,有三成的机会,能让病人站起来吗?”刘承德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好,我们就直播到,她站起来的那一天。或者……她被装进裹尸袋的那一天!” “到时候,是科学的胜利,还是巫术的破產,让所有人都来看个清楚明白!”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不是在做节目。 这是在设局。 设一个巨大的、万眾瞩目的、不死不休的局。 他们要把罗明宇,架在火上,用全省人民的目光,用最严苛的科学標准,一寸一寸地,烤。 只要他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一点失误,任何一点挫折,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他身败名裂的证据。 太狠了。 “好……好主意啊,刘院士!”电视台製片人最先反应过来,眼睛里放著光。 这简直是收视率的保证啊!一个医学奇蹟的诞生或者一个神棍的陨落,还有比这更刺激的剧本吗? 赵斯鑫也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知道,罗明宇,死定了。 医学,不是神学。 治疗一个病人,尤其是一个重症病人,不可能一帆风顺。 中间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反覆和波折。 只要把这个过程,赤裸裸地,暴露在镜头之下。 那些不懂医学的普通观眾,看到病人病情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恐慌,会质疑。 到时候,舆论的压力,就足以把罗明宇和那家破医院,压得粉身碎骨! “老师,高明!”赵斯鑫由衷地讚嘆道,“这一招,叫『阳谋』!他罗明宇,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他要是不接,就说明他心虚,他之前的治疗,就是作秀!他要是接了,那他就等於,把自己绑在了审判席上!” “去办吧。”刘承德疲惫地摆了摆手,“记住,要快。趁著现在热度最高的时候。” “是!” …… 苏家別墅。 萧北辰正黑著脸,在自己的房间里,疯狂地做著伏地挺身。 地板上,全是他因为愤怒而流下的汗水。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一边做,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著。 想他堂堂崑崙山传人,身怀绝技,下山以来,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奉若神明? 可今天,他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一个过肩摔,给撂倒了! 还被当成垃圾一样,拖了出去! 更可气的是,苏瑾瑜! 那个他內定的“龙王后宫之主”,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想找点话说,结果苏瑾瑜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萧先生,你那一掌拍下去,病人真的会好吗?” 他当时拍著胸脯保证:“当然!我那是纯阳真气,百邪不侵!” 结果苏瑾瑜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就打开了平板电脑,开始看一个直播回放。 正是红桥医院的那个直播。 当她看到,罗明宇一针下去,叶雨柔咳出那口黑痰,恢復自主呼吸的时候,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那种光彩,萧北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那是一种,对某种强大力量的,由衷的,嚮往和……崇拜。 而那种崇拜,本该是属於他萧北辰的! “罗明宇……罗明宇!”萧北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停下伏地挺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是我。帮我查个人。长湘市红桥医院,一个叫罗明宇的医生。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对,所有的。” 掛了电话,萧北辰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眼神,变得阴冷而危险。 “小子,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你敢抢我看上的女人,你就是,在自寻死路。” “下一回,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第63章 这泼天的富贵,你要不要(新粉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3章 这泼天的富贵,你要不要(新粉章) “什么?电视台要来咱们医院搞二十四小时全程直播?” 牛大伟的办公室里,他刚把从省台得到的消息跟罗明宇一说,张波和林萱就先跳了起来。 “院长,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张波激动得脸都红了,“这不就是给咱们医院打免费gg吗?还是全省直播!这一下,咱们红桥医院可真要出名了!” 林萱也攥紧了小拳头,眼睛里闪著光。 她能想像得到,当叶雨柔在全省观眾的面前,一天天好起来,甚至站起来的时候,那会是怎样一种震撼人心的场面。 到时候,罗老师,还有他们这个小小的“黄埔军校”,將会得到何等的荣耀。 然而,罗明宇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著牛大伟泡的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罗,你怎么看?”牛大伟看著他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没底了。 他知道,这小子,脑子比猴都精。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罗明宇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一脸兴奋的张波和林萱,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一个死刑犯,在被执行枪决之前,电视台会去直播他吃『最后的晚餐』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热情。 “老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林萱的脸色,白了。 “意思就是,”罗明宇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人家不是来给我们送锦旗的,是来给我们送花圈的。” “他们巴不得叶雨柔死在直播镜头前。他们要把我们,钉在『草菅人命』、『江湖骗子』的耻辱柱上,让全省人民都来吐口水。” 牛大伟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光想著出名了,压根就没往这层想。 “那……那怎么办?”牛大伟急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咱们拒绝!对,就说为了保护病人隱私,拒绝他们直播!” “拒绝?”罗明宇摇了摇头,“你现在拒绝,正中他们下怀。他们马上就会发新闻,说我们红桥医院心虚了,说我们之前的治疗就是作秀,现在不敢在镜头底下见光了。到时候,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不是死路一条了吗?”牛大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谁说我们死路一条了?”罗明宇笑了。 他看著办公室里,那三个因为紧张而脸色发白的战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他们想搭台唱戏,很好。这个台子,越大越好。” “他们想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也很好。火,越旺越好。” “因为,只有在万眾瞩目之下,我们完成的这个奇蹟,才足够震撼。只有在烈火之中,我们这把刀,才能淬炼得,更加锋利。” “他们送上门来的这泼天富贵,我们,为什么不要?” 罗明宇转过身,他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慄的火焰。 那是一种,將整个世界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绝对的自信。 “院长,您现在,就给电视台回电话。告诉他们,我们欢迎,並且全力配合。我们不仅要让他们直播,还要让他们把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团队,都拉过来。” “张波,”他看向自己的大弟子,“从现在起,你不用管別的了。你的任务,就是带著护士,把叶雨柔的生命体徵,给我盯死了。任何一个数据的波动,都要在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林萱,”他的目光,转向那个眼神清亮的女孩,“你负责记录。从现在开始,叶雨柔的每一次治疗,每一次用药,每一次针灸,甚至她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拉了什么,都要用最详尽、最规范的文字和影像,记录下来。这份病歷,將来,是要写进医学教科书的。” “孙立,”他最后,看向那个已经不再是“怂包”的大管家,“后勤保障,全权交给你。施工队,给我二十四小时三班倒。那间破病房,我要在一周之內,看到一个全新的、符合现代化icu標准的『红桥一號』。钱不够,找叶总要去。人手不够,找牛院长要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周之后,我要让那些从省一院来的专家们,看到我们红桥医院的『硬体实力』!” “至於我,”罗明宇的嘴角,勾起一个囂张的弧度,“我要开始,准备我的『剧本』了。” “他们不是想看戏吗?我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一番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牛大伟,张波,林萱,孙立,四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罗明宇。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参加一个科室会议。 而是在参加一场,战前的,总动员。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医生,不是一个主任。 他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將军。 “都还愣著干什么?”罗明宇把马克笔一扔,“干活!” “是!” 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那声音,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 一周后。 红桥医院,旧住院部的三楼。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那间墙皮脱落、窗户漏风的普通病房,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现代化的icu病房。 虽然面积不大,只有两张床位。 但里面的配置,却足以让省一院的icu主任,都羡慕得流口水。 德国进口的drager呼吸机,飞利浦的多功能监护仪,床旁血气分析仪,可携式彩超机……这些,都是叶总那边,连夜从国外空运过来的。 孙立更是发挥了他那“铁公鸡”的本色,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他没有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装修。 墙壁,就是最简单的白色防水涂料。 地面,就是最耐磨的pvc地板。 但他却花大价钱,从省內最好的净化工程公司,定製了一套小型的层流净化系统。 確保了整个病房的空气洁净度,达到了百级標准。 这在长湘市,除了省一院的核心手术室,没有任何一家医院的icu,能达到这个水平。 他还亲自带著两个护工,用玻璃胶和密封条,把所有的门窗缝隙,都封得严严实实。 当罗明宇走进这间被他命名为“红桥一號”的icu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不错。”他拍了拍孙立的肩膀,“你小子,以后不当医生,去干工程,也能发大財。” 孙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老师,这都是您指导得好。还有……叶总给的钱,也確实多。” “钱多,也得会花才行。”罗明宇笑了笑,“行了,准备一下,把叶雨柔,转过来吧。” “我们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就等著,主角登场,和观眾,入席了。” 第64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4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直播日的前一天,整个红桥医院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里。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电视台的转播车,像一头巨大的钢铁巨兽,已经提前一天停在了医院门口。 穿著印有“长湘卫视”logo工作服的技术人员,进进出出,架设著各种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和照明设备。 医院的走廊里,被保洁阿姨们拖得一尘不染,光可鑑人。 平时懒懒散散的保安们,也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一个个站得笔挺,像接受检阅的士兵。 牛大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会儿陪著电视台的领导视察路线,一会儿又跑到后勤去检查供电和网络,生怕直播的时候出一点紕漏。 他那张平时就油光满面的脸,现在更是因为兴奋和紧张,红得像个发麵馒头。 “罗主任,都安排好了!”牛大伟一路小跑,衝进“红桥一號”icu,压低了声音,对正在检查设备的罗明宇说,“明天早上九点,直播准时开始。省台那边,派了他们最当家的女主持过来。省医学会的专家组,也已经到了,就住在对面的酒店。带队的,就是你那个死对头,赵斯鑫。” “知道了。”罗明宇的反应,依旧平淡。 他正低著头,调试著那台全新的床旁彩超机,手指在复杂的按键上灵活地跳动著,仿佛在弹奏一架钢琴。 “你不紧张?”牛大伟看著他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样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替他捏把汗。 “有什么好紧张的。”罗明宇抬起头,笑了笑,“我们是医生,他们是观眾。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就行了。” “可是……万一呢?我是说万一……”牛大伟搓著手,欲言又止。 “没有万一。”罗明宇打断了他,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牛院长,您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我。而是去准备好庆功宴的酒。我保证,明天过后,您这红桥医院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牛大伟看著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罗明宇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除了相信他,別无选择。 …… 与此同时,长湘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內。 赵斯鑫正对著镜子,整理著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 他的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赵主任,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电视台的製片人,正一脸諂媚地站在他身后,“明天的直播,我们请了国內最顶尖的导播团队。演播室那边,刘院士也已经准备好了。保证把这场戏,唱得漂漂亮亮。” “嗯。”赵斯鑫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明天的镜头,要多给特写。尤其是病人病情出现反覆,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我要让所有观眾都看到,所谓的『中医奇蹟』,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您放心!”製片人拍著胸脯保证,“我们还特意安排了一个『互动环节』。到时候,会让现场的记者,和演播室的刘院士,进行连线。让刘院士,从最科学、最权威的角度,来『解读』罗明宇的每一个操作。保证让他,无所遁形。” “很好。”赵斯鑫的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笑容。 罗明宇,你不是想当英雄吗? 明天,我就让你,当著全省人民的面,变成一个,遗臭万年的小丑! 他仿佛已经看到,罗明宇在镜头前,因为治疗失败而面如死灰,被愤怒的家属和观眾的口水淹没的场景。 那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慄。 …… 苏家別墅。 书房里,苏瑾瑜正坐在电脑前,看著一份关於“红桥医院中西医结合神经修复课题组”的资料。 资料是她托人,从特殊渠道搞来的。 上面,详细记录了叶雨柔入院以来,每一次的治疗方案。 从一开始的“补阳还五汤”大剂量黄芪通络,到后来的“生脉饮”益气养阴,再到那神乎其技的“金针度穴”…… 每一个方案,都附带著详细的中医理论依据,和对应的西医生理指標变化。 中西结合,丝丝入扣,逻辑严谨得,像一篇顶级的学术论文。 苏瑾瑜虽然不懂医,但她看得出来,这份治疗方案里,蕴含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宏大而精妙的智慧。 这不是巫术,也不是江湖骗术。 这是一种,真正建立在深刻理论基础之上的,全新的医学。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萧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著一杯刚榨好的果汁,放到了苏瑾瑜的桌上。 “没什么。”苏瑾瑜合上电脑,没有让他看里面的內容。 “还在想那个姓罗的小白脸?”萧北辰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我跟你说,那种人,就是会点花拳绣腿,专门骗你们这种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他那套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 “明天,省电视台要直播他治疗那个植物人。到时候,在全国顶尖的西医专家面前,他那点骗人的把戏,马上就会原形毕露。” “我敢打赌,不出三天,那个叫叶雨柔的女孩,必死无疑。而那个姓罗的,也会身败名裂,滚出长湘市。” 萧北辰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篤定。在他看来,西医,不过是凡人的医术。而中医,也只有他师门这种,传承自上古的玄门正宗,才是真正的道。 至於罗明宇那种,中不中,西不西的“野路子”,根本就是歪门邪道,譁眾取宠。 苏瑾瑜看著他,没有反驳。 她只是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问道:“萧北辰,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那个女孩,真的醒了呢?” 萧北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醒了?哈哈哈哈!瑾瑜,你太天真了!高位截瘫,神经断裂,这在医学上就是绝症!神仙来了都救不活!他罗明宇算个什么东西?” “他要是能让那个女孩醒过来,我……我就当著你的面,把这张桌子,给吃了!” 苏瑾瑜看著他那副狂妄自大的样子,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果汁。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心里,第一次对这个“高人弟子”的判断,產生了一丝怀疑。 …… “红桥一號”icu。 最后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叶雨柔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著各种监护设备。 那台二手的drager呼吸机,正安静而平稳地工作著。 罗明宇带著他的三个“弟子”,做著最后的术前討论。 气氛,凝重,而肃穆。 “老师,明天的方案,真的……不再改了吗?”张波看著白板上那堪称“疯狂”的治疗流程,手心里,还在冒汗。 那个流程,任何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改了。”罗明宇的语气,很平静。 “可是……这里面的风险……” “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战斗。”罗明宇打断了他,“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每一种风险,都预估到。把每一种意外,都做好预案。”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因为紧张而脸色发白的年轻人,笑了笑。 “怕吗?”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摇了摇头。 “不怕!” 他们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好。”罗明宇点了点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让全长湘市的人,都看一看。” “我们红桥的刀,到底,有多快。” “我们黄埔的兵,到底,有多强。” 第65章 直播开始,审判降临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5章 直播开始,审判降临 上午八点五十分,长湘卫视,《聚焦民生》特別节目——“见证奇蹟:一个高位截瘫女孩的重生之路”,准时开始。 演播室里,灯火通明。 主持人是一位知性的中年女性,名叫方菲,是省台的当家花旦。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悯而专业的表情。 “各位观眾朋友,大家上午好。欢迎收看本期《聚焦民生》特別节目。” “今天,我们將要关注的,是一个牵动了无数人心的年轻生命。她叫叶雨柔,今年十九岁,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却因为一场意外,导致高位截瘫,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 隨著她的介绍,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过的vcr。 画面里,是叶雨柔出事前的照片。 她站在画架前,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紧接著,画面一转,变成了她躺在省一院icu里,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样子。 强烈的对比,让所有正在收看直播的观眾,都感到了一阵心酸。 “半年来,叶雨柔的父亲,著名的企业家叶东升先生,带著女儿跑遍了世界各地,寻访了无数名医,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令人绝望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年轻的生命,將要就此凋零的时候,一个奇蹟,或者说,一个爭议,发生了。” 画面切换到了几天前,那段在网络上疯传的、罗明宇为叶雨柔拔管针灸的直播片段。 那惊心动魄的一声咳嗽,那从82%奇蹟般回升到99%的血氧饱和度。 “长湘市红桥医院,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二甲医院。一位名叫罗明宇的年轻医生,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中医手段,让这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女孩,重新拥有了自主呼吸。” “这究竟是医学的奇蹟,还是一个危险的、不负责任的噱头?” “今天,我们《聚焦民生》栏目组,联合省医学会,將对叶雨柔的后续治疗,进行全程的、不间断的、二十四小时的直播。我们请到了国內最顶级的神经外科专家,刘承德院士,以及一支由多学科专家组成的观察团,將从最科学、最严谨的角度,与我们一同,见证这一切。” 镜头给到了演播室的嘉宾席。 刘承德院士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掛著各种闪亮的徽章,一副泰山北斗的派头。 “刘院士,您好。”主持人方菲將话筒递了过去,“作为国內神经损伤修復领域的权威,对於红桥医院目前採用的这种『中西医结合』疗法,您怎么看?” 刘承德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首先,我要肯定红桥医院和罗明宇医生,他们敢於探索、勇於创新的精神。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任何治疗,都必须建立在循证医学的基础之上。对於c4节段完全性脊髓损伤,目前在国际上,都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所谓的『神经修復』,更多的是一个理论上的概念。” “至於前几天直播中,病人出现的那一声咳嗽。我个人倾向於认为,那是一种在外界强烈刺激下,產生的脊髓残端反射。这种反射,不仅不代表病情的恢復,反而可能是一种危险的信號,说明病人的神经系统,正处於一种不稳定的应激状態。” “我个人,非常不赞同,对这样的病人,再进行任何具有侵入性的、未经科学验证的治疗。比如,针灸。” 刘承德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既没有完全否定罗明宇,又巧妙地,把罗明宇的行为,定性为“不科学”、“有风险”。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刘院士说得对!医学要讲科学!不能搞封建迷信!】 【那个罗医生太年轻了,感觉就是想出名,拿病人当试验品。】 【可是病人真的咳了啊,血氧也上去了,这怎么解释?】 【楼上的懂不懂啊?刘院士都说了,那是迴光返照!】 舆论,在刘承德这位“权威”的引导下,开始悄悄地,发生了偏转。 …… 红桥医院,“红桥一號”icu门口。 赵斯鑫穿著一身崭新的白大褂,胸前掛著“省医学会专家观察团”的牌子,正对著一个手持摄像机的记者,进行著现场报导。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现在,就位於红桥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据我了解,这间icu,是院方在短短一周之內,仓促改造而成的。其硬体设施和院感控制流程,是否能达到標准,我们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而今天,罗明宇医生,將要在这里,对患者叶雨柔,进行他所谓的『第二阶段治疗』。我们將全程记录,並由演播室的刘院士,为大家进行专业的解读。让我们共同祈祷,希望科学和理性,能够战胜鲁莽和侥倖。也希望叶雨柔小姐,能够平安。”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为病人忧心忡忡的样子。 但那镜片后面,幸灾乐祸的眼神,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九点整。 icu的大门,缓缓打开。 罗明宇,张波,林萱,孙立,四个人,穿著整齐的蓝色手术衣,戴著口罩和帽子,推著一台摆满了各种器械和药品的治疗车,走了出来。 罗明宇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他甚至没有看门口那群长枪短炮一眼,径直走到了病床前。 “罗主任,直播已经开始了。”现场的导演,小声地提醒他,“您是不是,可以先跟观眾朋友们,打个招呼,介绍一下今天的治疗方案?” 罗明宇没有理他。 他只是拿起病歷夹,对身边的张波和林萱说:“报告病人昨夜至今的生命体徵。” “是!”张波立刻大声回答,“患者叶雨柔,昨夜生命体徵平稳,心率维持在80-90次/分,血压90-100/60-70mmhg。自主呼吸频率8-10次/分,浅快。血氧饱和度在高流量吸氧下,维持在95%以上。昨夜入睡困难,有烦躁表现,遵医嘱,给予了1mg咪达唑仑镇静。” “患者昨夜尿量1200ml,顏色清亮。今晨查血常规、电解质、肝肾功能,均在正常范围。今晨八点,已行鼻饲营养液200ml,及中药汤剂『益气聪明汤』100ml,无呕吐及腹泻。”林萱接著匯报导。 两人的匯报,声音洪亮,吐字清晰,专业术语標准,配合默契。 那股子精气神,让在场的所有记者,都为之一愣。 这真的是一家破二甲医院的医生?这专业素养,比省一院的,都不差啊! 罗明宇听完匯报,点了点头。 “好。准备开始今天的治疗。” 他转过身,终於,第一次,正视镜头。 “各位观眾,各位专家。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想看什么。” “你们想看奇蹟,或者,想看笑话。” “但我想告诉你们,在我的手术室里,没有奇蹟,也没有笑话。只有科学,和对生命的敬畏。” “今天的治疗,分为三步。” “第一步,西医,神经节苷脂联合依达拉奉,大剂量衝击,修復受损的神经细胞膜,清除自由基。” “第二步,中医,金针刺穴,通督脉,醒神窍,激发神经残端功能。” “第三步,中西医结合,利用『全息生物电疗法』,引导和重建神经传导通路。” 他这番话,说得清晰、流畅,充满了专业的术语。 演播室里的刘承德,听到“全息生物电疗法”这个词,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赵斯鑫也是一脸的茫然。 罗明宇,到底在搞什么鬼? 罗明宇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支抽满了药液的注射器。 “第一步,开始。” 直播镜头,死死地,对准了他那双,稳如磐石的手。 审判,开始了。 第66章 他的刀,在发光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6章 他的刀,在发光 “神经节苷脂,二百毫克,静脉推注。速度,每分钟五毫克。” 罗明宇的声音在安静的icu里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林萱立刻上前,將注射器连接在输液泵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精確设定好速度与剂量。 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得如同教科书里復刻出来的一样。 大屏幕上,叶雨柔的生命体徵数据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演播室里,主持人方菲立刻將问题拋给了刘承德。 “刘院士,我们看到罗医生正在给患者注射一种叫做『神经节苷脂』的药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药物?它真的能修復神经吗?” 刘承德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神经节苷脂,確实是一种临床上常用的『神经营养药物』。很多脑梗、脑外伤的病人都会用到它。理论上,它確实可以促进神经细胞的修復和再生。” “但是!”刘承德加重了语气,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千家万户,“对於脊髓损伤,尤其是完全性的陈旧性损伤,它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作用!国际上,没有任何一篇高级別的循证医学证据,能够证明它对高位截瘫有效。” “而且,”他指著屏幕上罗明宇的操作,“他用的剂量太大了!二百毫克!这是常规剂量的四倍!如此大剂量的衝击疗法,会极大地增加药物副作用的风险,比如,最可怕的『吉兰-巴雷综合徵』,那是一种会导致呼吸肌麻痹的严重併发症。对於一个本身就依赖呼吸机的病人来说,这无异於雪上加霜!” 刘承德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科学”的权威性。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 【我就说吧!这个罗医生就是在乱来!瞎用药!】 【天哪,拿病人当小白鼠啊!太可怕了!】 【赶紧阻止他!这会出人命的!】 现场,赵斯鑫也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对著镜头一脸“痛心疾首”。 “我完全同意刘院士的观点!罗主任的这种用药方式,是极其不规范,也是极其危险的!作为省医学会的专家,我必须提出我的质疑!我要求,立刻停止这种不负责任的治疗行为!” 他作势就要往icu里冲,却被孙立带著两个保安,像两堵墙一样死死拦在了门外。 “赵主任,请您冷静!”孙立心里也紧张得要死,但罗老师的命令就是天。他挺直了腰杆,挡在门口,“这里是重症监护室,閒杂人等,不得入內!一切后果,由我们罗主任全权负责!” icu內,罗明宇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病人身上。 “依达拉奉,三十毫克,加入一百毫升生理盐水,三十分钟內,匀速滴完。” 这是第二种西药,一种强效的自由基清除剂。 “老师,血压开始有波动了。从90/60,下降到了85/55。”张波紧紧盯著监护仪,沉声报告。 “正常反应。”罗明宇头也没抬,“药物在扩张血管,清除代谢废物。林萱,准备第二步。” “是!” 林萱推过来另一个治疗车。 车上,铺著一块黑色的丝绒布,整齐地排列著一排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金针。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那些金针闪烁著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又要针灸了?”演播室里,主持人方菲的声音都有些紧张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刘承德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西药的药理作用还没稳定,就强行用针灸去干预!这会造成病人內环境的剧烈紊乱!血压、心率,隨时可能崩溃!” “我们看到,罗医生拿起了金针。他要做什么?他真的要继续这种危险的操作吗?”赵斯鑫在现场,声嘶力竭地扮演著他的“正义”角色。 然而,罗明宇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把针扎在叶雨柔的身上。 他拿起一根最长的、足有五寸的金针,走到了那台刚买回来的二手drager呼吸机旁边。 他要做什么?扎呼吸机吗?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罗明宇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他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著针身。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那根长长的金针,竟被他精准地插进了呼吸机面板上,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维修预留埠里! 紧接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手机充电宝一样的东西,上面还刻著几个看不懂的符文。 他把充电宝的一根数据线连接在金针的针柄上,然后打开了开关。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呼吸机的屏幕上,那原本平稳的呼吸波形图,突然开始出现了一系列极其复杂的、充满了韵律感的、类似於心电图一样的波形! “这……这是什么?” 演播室里,刘承德瞪大了眼睛。他研究了一辈子呼吸机,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 “他……他好像,是在用某种外部设备,修改呼吸机的程序?”旁边一个呼吸科的专家不確定地说道,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drager的系统是全封闭的!没有原厂的工程密码,根本不可能进入后台程序!”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操作感到震惊和不解的时候,罗明宇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现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看到的,是我独创的,『全息生物电模擬疗法』。” “传统的呼吸机,只能提供机械的、单一的通气模式。而我们正常人的呼吸,是有节律,有变化的。深浅,快慢,都受到我们大脑和情绪的控制。” “我现在做的,就是通过这个小小的『生物电信號发生器』,模擬出正常人在各种状態下的呼吸节律,並通过金针的传导,將这种节律,『写入』呼吸机的程序里。” “这样,呼吸机吹出来的气,就不再是冰冷的、机械的气流。而是一种,带著『生命节律』的气流。它会像一个老师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教』会病人那已经沉睡了半年的呼吸中枢,如何去呼吸。” “这,就是我说的,中西医结合。” “金针,是中医的。程序,是西医的。” “用中医的『意』,去驾驭西医的『器』。” 罗明宇的这番话,说得平淡,但听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不亚於惊雷。 演播室里,刘承德和那帮专家已经彻底傻了。 一个医生,怎么会懂编程? 一个中医,怎么会懂呼吸机的底层逻辑? 这……这根本就不科学!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整整十秒钟,然后以一种井喷式的状態爆发了。 【我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用针灸给呼吸机编程?这是什么赛博朋克中医?】 【我人傻了,我一个程式设计师,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学医的都这么牛逼吗?我感觉我大学白读了。】 【罗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现场,赵斯鑫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正在卖力地表演,结果主角一登场,只用了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把他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笑话。 而icu里,张波、林萱、孙立三人看著罗明宇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了。 那是一种,近乎於仰望神明般的狂热。 他们的老师,正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创著一个全新的医学时代。 而他们,何其有幸,能成为这个时代的,第一批见证者。 “好了,『老师』已经就位了。”罗明宇拔掉连接线,拍了拍呼吸机的外壳,“接下来,该让『学生』,好好上课了。” 他走到病床前,重新拿起一根金针。 “第三步,通督脉,醒神窍。” “林萱,记录好时间。” “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手中的那根金针,在无影灯下,仿佛在发光。 第67章 全省直播下的那声「爸爸」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7章 全省直播下的那声「爸爸」 第67章 全省直播下的那声“爸爸” 时间,仿佛在icu里凝固了。 只剩下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和那台被罗明宇“注入灵魂”的呼吸机,发出的、带著奇异韵律的送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罗明宇的手上。 他捏著一根细长的金针,针尖悬在叶雨柔头顶的“百会穴”上方,凝神静气,一动不动。 他在找“气”。 系统升级后,“大师之眼”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感知”到人体內部,那些比头髮丝还要细微的经络气血的流动。 叶雨柔的身体,就像一片被冰封了半年的冻土,绝大部分经络都已沉寂、枯萎。 唯有督脉,这条被称为“阳脉之海”的人体中轴线上,还有一丝微弱得如同萤火虫般的气机,在顽强地流动。 这就是她残存的“生机”。 罗明宇要做的,就是用他手中的金针,像一个最精巧的槓桿,撬动这丝生机,让它重新奔腾,冲刷掉那些堵塞的“冰块”。 “百会,通天,络却,玉枕……” 他嘴里低声念著,手中的金针,一根接一根落下。 动作不再像上次抢救脑出血时那样快如闪电,而是变得轻柔,舒缓,精准。 每一针下去,都像是蜻蜓点水,恰到好处刺入皮肤,却又仿佛没有触碰到任何实质。 针入皮下,他並不急於捻转提插,而是用指尖,在针柄上进行著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颤动。 这是《青囊书》里一种更为高深的针法,名为“弹指叩心”。 它不是用蛮力刺激穴位,而是用一种特定的频率,去和经络的气机產生“共鸣”。 就像敲击音叉,只要频率对了,就能让沉寂的经络,自己“唱”起来。 演播室里,刘承德和一眾专家看著屏幕上罗明宇那神神叨叨的操作,面面相覷。 “这……这是在干什么?跳大神吗?”一个专家忍不住小声嘀咕。 “故弄玄虚。”刘承德冷哼一声,强作镇定,“针灸的本质就是物理刺激。他这样不捻转,不提插,连最基本的『得气』都做不到,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效果,纯粹是在表演给观眾看。” “刘院士说得对。”赵斯鑫在现场立刻抓住“话柄”,对著镜头大声说,“大家可以看到,罗主任的施针手法,完全不符合我们现代针灸学的操作规范。这种华而不实的操作,除了增加病人感染的风险,没有任何治疗意义。我个人,对此表示强烈的担忧。” 然而,他话音刚落。 icu里,一直紧盯著监护仪的林萱,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脑电波!老师!您看脑电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监护仪最上方,那条代表著脑电活动的曲线上。 那条线,在过去的半年里,一直平坦得像一条地平线,偶尔出现几个微小的、毫无意义的α波。 但是现在,就在罗明宇的最后一根金针落在叶雨柔眉心的“印堂穴”上时。 那条平坦的曲线上,突然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清晰的、陡峭的、代表著深度睡眠和潜意识活动的,δ波! 虽然只有一个,一闪而逝,却像是在漆黑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璀璨,而真实。 “这不可能!”演播室里,一个神经电生理的专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著眼镜死死地盯著屏幕,“δ波!是δ波!这说明病人的大脑皮层產生了有效的电活动!她的潜意识被激活了!” “怎么可能?一个脑死亡边缘的病人,怎么可能在没有外部声光电刺激的情况下,自主產生δ波?” 刘承德的脸色也变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δ波的出现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罗明宇的针,真的“刺”到了某种他们现代医学无法触及的层面。 “或许……或许只是仪器的干扰。”刘承德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icu里,罗明宇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收回所有金针,走到病床的另一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叶雨柔那只冰冷的、毫无知觉的右手。 然后,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温和的、带著奇异穿透力的声音,轻声说道: “叶雨柔。” “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被困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已经很久了。” “你很累,很害怕,你不想醒来。” “但是,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你。” “你的妈妈,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哭。” “你的爸爸,为了你,一夜白了头。” “他们没有放弃你。所以,你也不能,放弃你自己。” “现在,听我的。” “跟著我的呼吸。” “吸……” “呼……” 他的声音像一种古老的催眠曲,带著奇特的韵律,在安静的病房里迴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监护仪上的数据,没有任何变化。 叶雨柔,依旧像一个精美的睡美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演播室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又渐渐熄灭了。 “唉,看来,还是不行啊。” “是啊,毕竟是高位截瘫,现代医学的绝症。” “刚才那个δ波,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吧。” 主持人方菲的脸上也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说结束语。 “各位观眾,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可能就要告一段落了。虽然我们没有看到大家所期待的奇蹟,但是,我们看到了红桥医院的医生们,为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所做出的不懈努力。让我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直播镜头里,那张始终对著叶雨柔脸部的特写镜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瞬间窒息的画面。 叶雨柔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 就像被微风拂过的蝶翼。 “动了!动了!你们看!她的眼皮动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现场的导播像是被打了鸡血,立刻將镜头死死地推到了最前面。 在全省,乃至全国数百万观眾的注视下。 那双紧闭了半年的眼睛,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美丽的眼睛啊。 像一泓清澈的秋水,乾净,纯粹。 只是此刻,那泓秋水里,充满了迷茫和陌生。 她的眼珠迟缓地转动著,从雪白的天花板,到闪烁的监护仪,再到周围那些穿著蓝色手术衣的陌生身影。 最后,她的目光穿过那层冰冷的玻璃,落在了那个正死死捂著嘴、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她的,爸爸。 她那乾裂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个微弱、沙哑,却又无比清晰的音节,从她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爸……爸……”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爆炸了。 icu的玻璃墙外,叶东升再也控制不住,这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雨柔!我的雨柔!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演播室里,主持人方菲目瞪口呆,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承德院士那张一直保持著“权威”和“严肃”的脸,彻底僵住了。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错愕,是无法理解,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 现场,赵斯鑫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他看著icu里那活生生的一幕,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顛覆了,碾碎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 【我看到了什么?我他妈看到了什么?她醒了?她真的醒了?】 【爸爸!她叫爸爸了!我的天哪!我哭了!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像个傻逼!】 【神跡!这是神跡!这不是医学,这是神跡!】 【罗神!请收下我的膝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icu里,罗明宇缓缓鬆开叶雨柔的手。 他看著窗外那因为激动和混乱而变得疯狂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对身后那三个已经完全石化了的弟子,淡淡说了一句。 “愣著干什么?” “准备第二阶段的康复方案。”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萧北辰的面具,碎了(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8章 萧北辰的面具,碎了(加更章) 苏家別墅,影音室。 空气凝固得像灌了铅。 萧北辰死死盯著那一百寸的雷射大屏,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屏幕里,那个叫叶雨柔的女孩正虚弱地张著嘴,一遍遍无声地喊著“爸爸”。 怎么可能? 就凭那几根破针?就凭那几句神神叨叨的催眠?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对,一定是內家高手的障眼法!或者乾脆就是电视台为了收视率,配合这帮江湖骗子演的一出双簧! 萧北辰脑子里疯狂转著念头,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是谁?崑崙山下来的天之骄子,身怀绝技的“龙王”,怎么可能看走眼?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只会扎针的赤脚医生? 可那个赌约…… “他要是能让那个女孩醒过来,我就当著你的面,把这张桌子给吃了!” 这句昨晚才放出的狠话,此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面前那张厚重的黑胡桃木茶几,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这玩意儿要是啃下去,崩掉满嘴牙都不够。 他偷偷看向身边的苏瑾瑜。 苏瑾瑜根本没看他。 大小姐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正紧紧锁在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屏幕里,罗明宇面对全场的欢呼和记者的长枪短炮,脸上没有半点狂喜。 他只是摘下口罩,隨手扔进医疗废物桶,转身对身后的学生说了一句:“准备第二阶段康复方案。” 淡漠,平静,理所当然。 就像一个绝世剑客,一剑封喉后,连剑上的血都懒得擦,转身便走。 这种举重若轻的从容,这种掌控生死的霸气,比起苏瑾瑜在这个圈子里见惯的那些虚偽客套、咋咋呼呼的富二代,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段位。 甚至比身边这个整天把“逆天改命”、“必死无疑”掛在嘴边的所谓“高人”,更像个真正的高人。 “萧北辰。” 苏瑾瑜突然开口,视线依旧没离开屏幕。 萧北辰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的冷汗唰地下来了:“嗯?” “这就是你说的,必死无疑?” 苏瑾瑜转过头,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这是迴光返照!”萧北辰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还在死鸭子嘴硬,“我师父说过,人死前会有一口『殃气』顶著,看著精神,其实是油尽灯枯!这叫『残阳復照』!你等著看,不出今晚,她必死!” 他越说声音越大,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苏瑾瑜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眼底最后一丝探究的光芒彻底熄灭。 她摇了摇头。 那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而是纯粹的无视。 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行了。”苏瑾瑜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她伸手拿起桌角那张被萧北辰隨手扔在一边的名片。 白底黑字,简陋得甚至有点寒酸。 红桥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科主任,罗明宇。 苏瑾瑜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名片边缘,若有所思。 “我爸让我来长湘,除了养病,还要我物色几个有潜力的医疗项目。”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远处老城区的方向。 “之前我看过省一院的报表,也接触过几个海归团队,都觉得差点意思。现在我明白了,差的不是技术,是人。” “一个能把『死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医生。” “一家敢在全省直播下创造奇蹟的破医院。” “这才是值得苏家下注的筹码。” 她转过身,恢復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大小姐模样,语气冷淡:“萧先生,明天备车。” 萧北辰一愣:“去哪?” “红桥医院。”苏瑾瑜將那张名片小心地收进手包,“我要亲自去拜访这位罗医生。”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径直走出影音室,连个余光都没留给他。 萧北辰僵在原地,听著那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每一下都像踩在他那张名为“龙王”的面具上。 咔嚓。 碎了一地。 …… 省立第一人民医院,行政楼顶层。 院长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视机里还在循环播放叶雨柔那声虚弱的“爸爸”。 每一次播放,都像是在给刘承德判一次刑。 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院士候选人,此刻像一滩烂泥瘫在真皮老板椅上,头髮凌乱,那副金丝眼镜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 完了。 全完了。 几十年的经营,无数个日夜的钻营,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权威与声望,就在这短短两个小时里,被那个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学生,连根拔起。 现在外面肯定都在笑话他。 笑话他刘承德有眼无珠,逼走天才;笑话他省一院无能,把治不好的病人送去给別人当垫脚石。 “老师……老师您喝口水……” 赵斯鑫跪在办公桌前,哆哆嗦嗦地递上一杯茶,脸上涕泗横流。 他比刘承德更怕。 刘承德好歹还有院士的底子,大不了退休养老。可他赵斯鑫算什么?他是刘承德的狗,现在主人倒了,他这条乱咬人的狗,只会被人打死燉汤。 “喝水?” 刘承德眼珠子动了动,突然暴起,抓起滚烫的茶杯狠狠砸在赵斯鑫头上。 “喝你妈个头!” 砰! 茶杯炸裂,滚烫的茶水混合著鲜血顺著赵斯鑫的额头流下来。 赵斯鑫惨叫一声,捂著脑袋不敢躲。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废物出的餿主意!” 刘承德像头髮疯的公牛,绕过办公桌,一脚踹在赵斯鑫胸口,“谁让你去搞直播的?谁让你去挑衅他的?啊?!” “现在好了!全省人民都看著!你把我的脸都丟尽了!”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菸灰缸、甚至那个刻著“大医精诚”的镇纸,一股脑地往赵斯鑫身上砸。 “老师……我错了……我也是为了帮您出气啊……”赵斯鑫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帮我出气?你是想送我上路!” 刘承德喘著粗气,指著门口吼道:“滚!现在就给我滚!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学生,省一院也没有你这號人!” 赵斯鑫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老师,您不能不管我啊……我是按您的意思办的……” “还敢顶嘴?”刘承德抓起电话,“保安!上来两个人!把这个扰乱办公秩序的疯子给我拖出去!” 赵斯鑫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老人,终於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弃子。 他就是一颗用完即弃的脏棋子。 两个保安很快衝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赵斯鑫往外拖。 “刘承德!你不得好死!是你让我乾的!是你……” 赵斯鑫绝望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刘承德颓然倒回椅子里,看著电视屏幕上罗明宇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小子,真的回来了。 而且是踩著他的尸骨,回来的。 第69章 系统大礼包,ICU图纸(爆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69章 系统大礼包,ICU图纸(爆更章) 红桥医院的夜晚,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医院门口,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记者和看热闹的市民,闪光灯亮成一片,把这破旧的小医院照得如同白昼。 牛大伟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满面红光,唾沫横飞,正享受著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各位记者朋友,请大家保持冷静!病人需要休息!”牛大伟一边假模假样地维持秩序,一边把胸脯挺得老高,“关於叶雨柔小姐的病情,我们医院后续会召开正式的新闻发布会。我只能告诉大家,目前,病人的情况,非常稳定!创造这个奇蹟的,正是我们医院急诊科的罗明宇主任,和他带领的青年医师团队!” 而在喧囂之外的急诊科办公室,气氛却异常的……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一张破旧的会议桌上,摆满了各种外卖盒子。 小龙虾,烧烤,啤酒,可乐……这是“红桥黄埔”的庆功宴。 “来来来!为了罗老师!为了红桥医院!乾杯!” 张波举起一瓶啤酒,满脸通红地吼道。他今天跟著罗明宇,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那种感觉,比他自己主刀做手术还要刺激。 “乾杯!” 林萱和孙立也举起了杯子。 林萱的脸上,还带著激动的红晕。 她今天亲手记录下了那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孙立则显得有些沉默。他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走到罗明宇面前,什么也没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老师!”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错了!我之前,就是个怂包!是个懦夫!谢谢您……谢谢您没有放弃我!还让我……管那么多钱。” 他今天,看著那几十万的药材和设备,一样样地,从他手里,变成了救命的武器。 他才真正明白,罗老师那天晚上跟他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决策,和责任。 他以前怕的,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而现在,他渴望的,是拥有做决策的权力。 “起来。”罗明宇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今天的感觉。以后,你要做的决策,会比这更大。要负的责任,会比这更重。” 他又看向张波和林萱。 “你们也一样。”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叶雨柔醒了,但她还不能动。我们的路,还长著呢。” “是!老师!”三个年轻人,齐声应道。那声音里,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罗明宇笑了笑,他拿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香。 这种带著兄弟们,一起打江山的感觉,比他上一世,一个人站在顶级手术台上,要爽得多。 …… 深夜,庆功宴散去。 罗明宇一个人,回到了他那间已经添置了些简单家具的出租屋。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心念一动,进入了系统空间。 那块熟悉的、已经升级到2.0版本的淡蓝色面板,再次展开。 【新主线任务:名动长湘!】 【任务进度:50%(阶段性目標『万眾瞩目』已超额完成)】 【因宿主超额完成任务,並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反响,系统將发放特殊奖励……】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现代化icu设计图纸(可定製版)』一份!】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书:『中级神经外科手术精通』!】 来了! 罗明宇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先点开了那份所谓的“icu设计图纸”。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一张简单的平面图。而是一个完整的、立体的、可以隨意缩放和拆解的三维模型。 从整体的区域划分(污染区、半污染区、清洁区),到每一个病床单元的布局(床旁监护系统、供氧系统、负压吸引系统)。 从空气的层流净化方案,到水电线路的排布。 甚至,连墙壁用什么材料(抗菌、防火、易清洁),地板用什么材质(防滑、防静电),都给出了最优的建议。 这哪里是什么设计图纸,这分明是一套,可以直接拿去施工的,傻瓜式建院指南! 而且,其设计理念之先进,布局之合理,细节之完善,至少领先了当前国內所有顶级医院的icu,十年以上! “臥槽……”饶是罗明宇,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有了这份图纸,再加上叶东升承诺的那两千万。 他有信心,在红桥医院这片废墟上,建起一个,全省,乃至全国最顶尖的icu!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游击队”了。 他將拥有,属於自己的,最坚固的“根据地”! 他又点开了那本,散发著金色光芒的技能书。 【技能书:中级神经外科手术精通】 【使用后,宿主將掌握所有常规及部分高难度神经外科手术的操作技巧及理论知识,包括但不限於:颅內血肿清除术、脑动脉瘤夹闭术、脊髓肿瘤切除术、以及……脊髓神经吻合及移植术。】 脊髓神经吻合及移植术! 看到最后这几个字,罗明宇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叶雨柔虽然醒了,但她损伤的脊髓,並没有真正地“长”上。 她只是靠著罗明宇用中药和金针,强行续上了一口气血,暂时打通了部分神经传导通路。 但这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要想让她真正地站起来,恢復肢体功能。 最终还是要靠手术。 靠这种在当前医学界,还处於幻想阶段的禁忌般的手术。 而现在,系统,把这把最锋利的“屠龙刀”,交到了他的手里。 “使用。” 罗明宇没有丝毫的犹豫。 技能书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融入了他的脑海。 无数关於神经解剖的、比之前在学校里学的,要精细百倍的知识,涌了进来。 他仿佛能“看”到,每一根神经纤维的走向,能“感受”到,每一次神经电衝动,在突触间的传递。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著那台,他即將要做的,惊世骇俗的手术。 切开,暴露,在显微镜下,將那断裂的、只有几微米粗的神经纤维,用比头髮丝还细的缝线,一根,一根地,重新吻合…… 这已经不是手术了。 这是,在创造生命。 罗明宇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迷茫和不確定。 只剩下一种,如同神明般的,平静和自信。 叶雨柔。 等著我。 我不仅要让你醒过来。 我还要,让你重新站起来。 站在,所有曾经断言你“必死无疑”的人面前。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大医精诚”。 第70章 在废墟上建一座宫殿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0章 在废墟上建一座宫殿 叶东升的两千万,到帐速度快得离谱,仿佛那不是钱,是一串急著找家的数字。 直播结束的第二天上午,牛大伟还在办公室里盘著他的那串包浆核桃,財务科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掛断电话后,牛大伟盯著手机屏幕足足愣了一分钟,直到菸蒂烫到了手指,才猛地跳起来,抓起桌上的银行回单,一阵风似的冲向急诊科。 两千万!后面跟著七个零! 牛大伟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公帐上的钱。 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为了给急诊科修个空调,他还要跟后勤那帮铁公鸡吵三天架。 现在手里这张轻飘飘的纸,分量重得像压了一座金山。 他衝进罗明宇办公室时,门都没敲,险些把正在喝水的张波撞个跟头。 “罗……罗老弟!到了!真到了!”牛大伟把那张回单往罗明宇面前一拍,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两千万!整整两千万!叶总真是財神爷下凡啊!” 罗明宇正在白板前写写画画,听到动静,只是回头扫了一眼那张回单,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食堂的今日菜单。 “嗯,效率挺高。”罗明宇转过身,继续在白板上添了一笔,“到了就行,正好我要用。” 牛大伟一口气噎在胸口,瞪著牛眼:“不是,老弟,这可是两千万!咱们医院一年的流水都没这么多!你……你就这反应?不应该跳起来喊两嗓子?” “喊两嗓子钱能变四千万吗?”罗明宇放下马克笔,指了指身后的白板,“牛院,与其激动钱,不如来看看怎么花钱。” 牛大伟凑过去,原本因兴奋而充血的眼球瞬间定格。 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符號,乍一看像鬼画符,细看却是一张精密至极的建筑平面图。 红蓝黑三色笔跡交错,標註著“洁净区”、“缓衝区”、“负压隔离室”、“中央监护岛”……每一个区域的尺寸精確到毫米,甚至连气体终端接口的位置、强弱电的走线都標得清清楚楚。 最离谱的是,旁边还附带了设备清单和预算表。 “这……这是啥?”牛大伟感觉脑子有点不够转。 “红桥未来的心臟。”罗明宇敲了敲白板,“总面积一千二百平,二十张床位,四间负压,两间vip。全院级百级层流净化,独立血气分析,ecmo预留接口。简单来说,这是长湘市最顶级的重症监护室。” 牛大伟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看看图,又看看罗明宇,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罗老弟,你別嚇我。你是个拿手术刀的,怎么连这玩意儿都会画?这图纸看著比设计院出的还细啊!” “业余爱好,瞎琢磨的。”罗明宇隨口敷衍,总不能说这是系统塞进脑子里的,“別管怎么画的,照著建就行。” 牛大伟吞了口唾沫,兴奋劲退去几分,理智回归:“图是好图,钱也有了。但这地儿……咱们医院哪有这么大空地?总不能把门诊楼拆了盖icu吧?” “不用拆,就在三楼。” “三楼?”牛大伟眼珠子一瞪,“那是老病区!废了快十年了,墙皮掉得像头皮屑,下雨天还得拿盆接水,那破地方能改成百级层流?” “正因为是废墟,才好重建。” 罗明宇嘴角微扬,眼神扫过那张图纸,“咱们红桥底子薄,没那么多钱去盖光鲜亮丽的大楼给领导看。这两千万,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花在设备上,花在救命的系统上。” 他转头看向牛大伟,目光灼灼:“牛院,咱们不需要金碧辉煌的大门,咱们要在废墟里建一座真正的宫殿。这叫『金玉其內』。也是咱们扮猪吃老虎的第一步。” “等这icu建成了,我要让省一院那些眼高於顶的专家知道,有些病人他们不敢收,咱们收;有些手术他们做不了,咱们做!” 牛大伟听著这一番话,只觉得浑身血液往头顶冲。 他仿佛看到了一辆辆掛著省城牌照的救护车呼啸而入,看到了那些被大医院判了死刑的患者在这里重生。 红桥医院,这个被他守了二十年的破烂摊子,要翻身了! “好!好!太他妈好了!” 牛大伟激动得脸色涨红,连拍大腿,“老弟,你说得对!咱们就干他一票大的!让那帮孙子看看……” 话没说完,牛大伟突然脸色一白,捂著胸口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往后仰倒。 “嘭”的一声闷响。 “院长!” “牛院!” 办公室里瞬间炸了锅。 正准备进来匯报工作的张波嚇得手里的病历本都掉了。 罗明宇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牛大伟的后脑勺,没让他磕在地砖上。 迅速搭脉,翻眼皮。 “没事,情绪过激,脑缺血,血管迷走性晕厥。” 罗明宇语气淡定,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隨身携带的针灸包。 寒光一闪,一根银针精准刺入牛大伟的人中,另一根扎进內关。 手指轻弹针尾。 两秒后,牛大伟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长长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看著围了一圈的大脑袋,牛大伟一脸懵逼:“我……我这是咋了?刚才看见满天金星。” “您晕过去了。”罗明宇收针,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牛院,以后激动悠著点,两千万就要命了?以后要是赚两个亿,我怕您得常驻咱们icu。” 牛大伟愣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也不管头还在晕,一把攥住罗明宇的手。 “罗老弟!刚才晕过去那一会儿,我做了个梦!真的!我梦见咱们医院门口停满了豪车,省里市里的领导排队来参观!我还梦见你在台上给那帮洋鬼子讲课,下面掌声雷动……” “行了行了。”罗明宇有些哭笑不得,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您先把哈喇子擦擦,都流到领带上了。” 牛大伟老脸一红,胡乱擦了一把嘴。 他看著罗明宇,又看看那张设计图,那双混跡江湖多年、早已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层水光。 这个满身烟味、油腻圆滑,为了医院几千块经费能跟人喝到胃出血的男人,此刻却红了眼眶。 “妈的……”牛大伟吸了吸鼻子,咧嘴骂了一句,“老子窝囊了半辈子,本来想著混到退休拉倒。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碰上你这么个妖孽。” 他用力拍了拍沙发扶手,声音有些哽咽。 “这辈子,跟著你疯这一把,值了!” 第71章 人才市场捡个宝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1章 人才市场捡个宝 罗明宇看著眼前这激动得快要二次晕厥的牛大伟,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钱是好东西,但突然砸下来两千万,怎么花,花在哪里,还能不被人当成贪污犯,这本身就是个技术活。 “院长,您先坐下,喝口水,把心率降到一百以下咱们再聊。”罗明宇把牛大伟按回沙发上,顺手把那张画得满满当当的设计图收了起来,“这事儿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楼要一层一层盖。钱到帐了,第一步是干嘛?是成立一个专门的基建项目组,把帐目做清楚,每一笔钱的流向都要公开透明,让全院职工都能看见。这样,既能堵住外面人的嘴,也能安抚咱们內部人的心。” 牛大伟一听,脑子也冷静下来了。 对啊,这么大一笔钱,要是帐目不清,別说外面的人要查,院里那帮老油条就能闹翻天。 他看著罗明宇,眼神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老弟,还是你想得周全。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来当这个项目组的组长,孙立那小子当会计兼出纳,我给你当后勤部长!你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组长我可不当,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罗明宇摆了摆手,“我只负责出图纸和技术把关。具体的施工招標、材料採购,还得您这位院长亲自坐镇。我只有一个要求,施工队必须是最好的,材料必须是用最环保的,工期可以慢,但质量绝对不能出一点问题。”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牛大伟一拍胸脯,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解决了钱和基建的大方向,罗明宇心里那块大石头还没完全落地。 他知道,现代化的icu不是光有硬体就行,还得有软体,也就是人。 他现在手底下就张波、林萱、孙立这三瓜两枣,孙立还被他按在了后勤岗上。光靠张波和林萱两个人,別说撑起一个二十张床的icu,就是现在急诊科日益增长的病人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他需要更多的人。 尤其是,一个他现在急缺的岗位——麻醉医生。 在现代医学里,外科医生是开战斗机的,而麻醉医生,就是那个坐在后座的领航员和武器控制官。 一个牛逼的麻醉医生,能让一台高风险的手术变得平稳如水,能在病人生命垂危的时候,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几分钟宝贵的抢救时间。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而红桥医院的麻醉科,只有一个快退休的老师傅,水平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只会几招“普鲁卡因局麻”和“氯胺酮静推”,连气管插管都哆哆嗦嗦。 这要是上了大手术,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这天下午,罗明宇处理完手头的病人,换了身便装,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坐公交车,去了长湘市西郊的人才市场。 这里和医学院那种高端招聘会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到处都是举著“招工”、“求职”牌子的人。 罗明宇的目標很明確,他绕过那些招保安、招服务员的摊位,径直走到了市场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特种人才”交流区。 说白了,就是一群因为各种原因被正规单位开除、吊销执照,或者乾脆就是没证的“野路子”人才,在这里找活干。 有以前在工地上开黑诊所的“赤脚医生”,有在美容院里给人割双眼皮的“江湖刀客”,甚至还有自称会“祖传接骨”的大忽悠。 罗明宇在一个掛著“招外科、麻醉助手,日结”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戴著大金炼子的光头胖子,一看就是开黑诊所的。 “老板,招人?”罗明宇递了根烟过去。 胖子斜了他一眼,接过烟:“怎么,想找活干?有证没?干过几年?” “证被吊销了。”罗明宇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不过以前在省一院干过,刀下的活儿还行。” “省一院?”胖子来了兴趣,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吹牛逼吧你?省一院的能混到这儿来?” 罗明宇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跟这种人,说再多不如露一手。 他指著胖子旁边一个正在啃甘蔗的伙计说:“你那兄弟,牙口不错。不过他左边槽牙有龋齿,再不治,下个月就得牙髓炎,疼得他满地打滚。” 又指著胖子自己说:“老板你,肝火旺,肾水亏,晚上睡觉盗汗,起夜至少三次。白天看著精神,其实两条腿发软。你这不是胖,是虚。再这么菸酒熬夜地搞下去,不出两年,就得『萎』。”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啃甘蔗的伙计也停下了动作。 罗明宇说得,一字不差。 “你……你怎么知道?”胖子震惊了。 “我是医生。”罗明宇淡淡地说,“找你不是为了应聘,是想找个人。一个麻醉师,姓钱,外號『老酒鬼』,以前是不是在你这儿干过?” “老酒鬼?”胖子一听这名字,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有佩服,也有鄙夷,“你找他干嘛?那傢伙就是个疯子!一身的本事,全毁在酒上了。前段时间在我这儿,给个阑尾炎的病人打麻醉,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差点把人送走。我让他给撵走了。现在估计就在后面那个小酒馆里泡著呢。” 罗明宇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人才市场后面,是一排油腻腻的苍蝇馆子。 罗明宇推开一家掛著“钱氏酒馆”招牌的店门,一股劣质白酒和油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三四桌客人。罗明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他要找的人。 角落里,一个男人正趴在桌子上,面前摆著一碟花生米,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已经空了半瓶。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花白,鬍子拉碴,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旧夹克,浑身散发著一股穷困潦倒的酸腐气。 罗明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因为长期饮酒而布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 “滚,没钱。”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字,又准备趴下去。 罗明宇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张医院的排班表。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罗明宇。 男人浑浊的眼睛,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猛地一缩。 他那双因为酒精而麻痹的手,竟然颤抖了一下。 “你……你是?”他的声音,不再含糊,反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红桥医院,罗明宇。”罗明宇看著他,平静地开口,“我那台drager呼吸机,屏幕有个坏点,整个长湘市,除了原厂工程师,据说只有一个人能修好它,而且不用拆机。” “钱主任,我来,是想请您出山。顺便,帮我修修机器。” 男人,也就是钱解放,红桥医院麻醉科曾经的“一哥”,因为一次医疗事故和酗酒问题,被医院开除,已经沉沦了近十年的麻醉天才。 他死死地盯著罗明宇,又看了看那张排班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半瓶二锅头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罗明宇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拿起那瓶酒,走到门口,手一扬,將剩下的半瓶酒,全都倒在了门口那棵半死不活的槐树下。 “这酒,不好喝。”他转过身,看著罗明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走吧,罗主任。” “带我去看看,你的那台drager。” 第72章 北辰的报復计划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2章 北辰的报復计划 萧北辰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自从那天在红桥医院丟尽了脸面,苏瑾瑜对他的態度,就从之前的警惕和疏离,变成了现在这种纯粹的、礼貌的,但却比任何鄙视都更伤人的无视。 她不再主动跟他说一句话。 他想找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神奇医术”,她只会淡淡地说一句:“谢谢,我约了罗医生的门诊。” 他想跟她聊聊人生理想,谈谈风花雪月,她只会客气地笑笑:“不好意思,我要看一下红桥医院的课题报告。” 红桥医院!罗明宇! 这两个词,成了萧北辰的噩梦。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苏瑾瑜竟然真的,以苏氏集团的名义,向红桥医院那个所谓的“神经修复课题组”,注资了五百万! 五百万!就为了支持那个小白脸,去治一个植物人? 这钱,要是给他萧北辰,他能炼出多少灵丹妙药?他能买多少天材地宝?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派人去查了罗明宇的底细。 结果,越查,他心里就越不平衡。 一个被导师开除、被女友拋弃、被整个行业封杀的丧家之犬!一个只能去送外卖、送快递的社会底层!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得到苏瑾瑜的青睞? 凭什么他能踩在自己的头上,享受那种万眾瞩目的荣耀?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天晚上,萧北辰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想起了师父下山前,交给他的那个木盒子。 除了钱和玉佩,里面,还有一本薄薄的、用兽皮包裹著的小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用硃砂写著三个狰狞的大字——《百蛊秘术》。 这是他师门里,最阴毒、最禁忌的一门法术。 师父曾经严令禁止他修炼,说这门法术,有伤天和,一旦使用,必遭反噬。 但现在,萧北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报復。 他要让罗明宇,身败名裂! 他要让苏瑾瑜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她依靠的男人! 他翻开那本《百蛊秘术》,找到了其中,最阴险的一种蛊。 “情花蛊”。 这种蛊,无色无味,本身並不会致人死地。 它唯一的特性,就是能无限放大一个人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如果一个男人中了情花蛊,他会变得好色如命,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如同发情的野兽。 如果一个女人中了情我花蛊,她会变得…… 萧北辰的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笑容。 他要对付的,不是罗明宇。 直接对付罗明宇,太明显了,也太没意思了。 他要对付的,是那个被罗明宇当成“神跡”一样供起来的,叶雨柔。 一个高位截瘫的植物人,一个全身都动不了的活死人。 如果,她突然,在全省观眾的面前,在那些冰冷的镜头之下,做出一些,不该做的、淫秽的、放荡的动作…… 那会是怎样一幅,精彩的画面? 到时候,罗明宇那个所谓的“神医”,会变成什么? 一个把黄花大闺女,治成“荡妇”的变態?一个譁眾取宠、欺世盗名的江湖骗子? 而他萧北辰,则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用他“玄门正宗”的解蛊之术,拨乱反正,拯救苏家於水火,顺便,再把叶家也收归麾下。 一箭双鵰!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萧北辰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了一阵战慄般的兴奋。 他立刻开始,按照秘术上的记载,著手炼製“情花蛊”。 他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女人的***,最好是楚*子的。 发情的公猫的尿液。 还有,一种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处的,名为“合欢草”的毒草。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看来,噁心,且难以寻觅。 但对於萧北辰来说,易如反掌。 他深夜潜入苏瑾瑜的房间,轻易地,就从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他需要的“引子”。 他又抓来了花园里那只天天鬼叫的野猫。 至於合欢草,他更是熟悉得很。 崑崙山深谷里,这种毒草,遍地都是。他下山时,就隨身带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月黑风高。 萧北辰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开了一个小小的法坛。 他將各种材料,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个瓦罐里,用自己的精血作为引子,然后,盘腿坐在法坛前,口中念念有词,催动內力,开始炼化。 一股奇异的、带著点甜腻和腥臊的粉红色烟雾,从瓦罐里,缓缓升起。 “成了!” 萧北辰看著那团烟雾,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团烟雾,用一个特製的玉瓶,收集了起来。 “罗明宇,苏瑾瑜……” “你们等著。” “明天,我就让你们知道,得罪我萧北辰,是什么下场。” …… 第二天一早,萧北辰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主动找到了正在吃早餐的苏瑾瑜。 “瑾瑜,早啊。”他脸上,掛著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今天天气不错,我陪你,再去一趟红桥医院吧。” 苏瑾瑜正小口地喝著粥,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保护你啊。”萧北辰说得理直气壮,“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万一有什么不开眼的小流氓,衝撞了你怎么办?我可是你的贴身保鏢。” 他顿了顿,又装出一副“幡然悔悟”的样子,嘆了口气:“而且,我也想,再去观摩一下那位罗神医的『仙术』。那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输得心服口服。我得去,好好地,学习一下。”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苏瑾瑜看著他,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彆扭,但也不好再拒绝。 毕竟,他名义上,还是她父亲请来的人。 “好吧。”她点了点头。 萧北辰的心里,乐开了花。 他將那个装有“情花蛊”的玉瓶,悄悄地,藏在了自己的袖口里。 他已经想好了。 今天,他要当著苏瑾瑜的面,亲手,毁掉那个姓罗的小白脸,和他创造的那个,可笑的“神跡”。 他要让苏瑾瑜看到,在绝对的“道法”面前,所谓的“科学”,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而他萧北辰,才是那个真正能掌控一切的,天命之子。 车子,缓缓地驶向了那个,他註定要“一雪前耻”的地方。 第73章 嗜酒如命的麻醉怪才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3章 嗜酒如命的麻醉怪才 钱解放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手术台。 那是一个普通的阑尾炎手术。 病人是个年轻的孕妇。 他当时,刚刚因为跟妻子吵架,喝了一夜的闷酒,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他像往常一样,给病人推了麻药。 但是,他忘了。 忘了孕妇的麻醉用药,是有严格禁忌的。 他用的,是常规剂量的丙泊酚。 结果,病人出现了严重的过敏性休克,胎儿也因为缺氧,胎心骤降。 整个手术室,乱成了一锅粥。 他当时,就嚇傻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抖得连气管插管都拿不稳。 最后,虽然在產科和icu的联合抢救下,大人保住了。 但那个七个多月的孩子,却没能挺过来。 他被医院开除,被吊销了执照,妻子跟他离了婚,带著女儿远走他乡。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一个废人。 他恨自己,恨那个不爭气的自己。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喝酒。 他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来忘记那一天,那一声,婴儿没能哭出来的,死寂。 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麻醉科主任,变成了人才市场里,人人喊打的“老酒鬼”。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直到,那个年轻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罗明宇。 一个名字,一张排班表,一句话。 “我那台drager呼吸机,屏幕有个坏点,据说只有一个人能修好它。” 钱解放的手,抚摸著那台崭新的、还带著德国工业气息的呼吸机,眼神里,充满了痴迷。 这是他梦寐以amp;amp;quot;求的“神器”。 想当年,他在省人医进修的时候,摸过一次。 那种精准的控制,那种智能的算法,那种对生命体徵细致入微的反馈,简直就是麻醉医生的“兰博基尼”。 他做梦都想拥有一台。 没想到,十年后,他会在这样一家破败的医院里,再次见到它。 “怎么样?钱主任,能修吗?”罗明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钱解放回过神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老花镜,戴上。 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绒布包著的小工具包。 打开工具包,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螺丝刀、镊子和探针。 这些工具,都已经被他摩挲得,油光发亮。 他俯下身,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他的神祇。 他没有拆开机器的外壳。 他只是用一根最细的探针,从罗明宇上次扎过金针的那个维修埠,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的手指,在探针的末端,进行著一种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操作。 icu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波和林萱,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流浪汉一样的老头,到底在干什么。 这台呼吸机,叶总请来的德国原厂工程师,都来看过了。 结论是,主板线路老化,屏幕液晶坏死,没法修,只能换。 换一块主板,要十五万。 而现在这个老头,就想用一根破探针把它修好?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钱解放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突然,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將探针,缓缓地抽了出来。 然后他直起身,摘下老花镜,对罗明宇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话。 “好了。” “好了?”张波忍不住问,“什么好了?” 钱解放没有理他。 他只是走到呼吸机的电源处,拔掉插头又重新插上。 重启。 屏幕,亮了。 熟悉的开机画面,熟悉的参数界面。 以及那个原本在屏幕右上角,像一块牛皮癣一样存在的黑色的坏点。 不见了! 整个屏幕,光洁如新清晰透亮! “臥槽!”张波张大了嘴巴,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林萱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修好了? 真的修好了? 就用一根探针捅咕了几下,就把德国工程师都判了死刑的毛病给修好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 “钱主任,高人啊!”罗明宇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讚嘆。 他知道钱解放牛。 但他没想到,会牛到这种地步。 这种“盲操”修復精密电路板的本事,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了。 这是一种,浸入到骨子里的,天赋。 “小毛病而已。”钱解放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那台呼吸机,眼神里,带著一丝落寞,“当年,为了玩明白这玩意儿,我把我们科里那台金標准,拆了装,装了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零件,每一根线路,都跟我自己的血管一样熟。” “可惜……”他嘆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钱主任,”罗明宇看著他,认真地开口,“我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红桥一號』icu。担任,麻醉组组长,兼设备总工程师。” “我?”钱解放愣住了,隨即自嘲地笑了笑,“罗主任,您別开玩笑了。我一个被吊销了执照的酒鬼,有什么资格……”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我只知道,从今天起,你是我罗明宇的人。”罗明宇打断了他,“你的执照,牛院长会想办法帮你恢復。你的过去,我没兴趣知道。我只要你,把你这一身的本事,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他指了指病床上,那个安静躺著的女孩。 “她,还有以后,会送到这里的,更多的,像她一样的病人。” “他们,需要你。” 钱解放看著病床上的叶雨柔,又看了看罗明宇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他那颗因为酒精而麻木了十年的心,突然之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个没能哭出声的孩子。 他想起了妻子离开时,那失望的眼神。 他想起了这十年来,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他的眼眶红了。 这个年过半百,被生活和悔恨,压弯了脊樑的男人,在这一刻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罗主任……我……我这双手,已经十年,没碰过麻药了。它……它会抖……”他伸出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的酒精中毒,確实在微微地,颤抖著。 “抖,不要紧。”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他。 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质的酒壶。 入手,温润。 钱解放愣住了。“这是……” “我让人,给你打的。”罗明宇说,“这里面,装的不是酒。” “是我用人参、鹿茸、还有几十味补气壮阳、活血通络的中药,给你泡的药酒。每天,饭后,喝一小口。不能多。” “它解不了你的酒癮。但是能稳住你的手,也能保住你的命。” “我不管你喝什么,只要在上手术台前,你脑子是清醒的,手是稳的,就行。” 钱解放握著那个酒壶,感觉它有千斤重。 他看著罗明宇,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劝他戒酒的人。 有领导,有同事有家人。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不仅不让他戒酒,还亲手给他送来“酒”的。 这个年轻人…… 他懂他。 他懂他心里的那个结,那个坎。 士为知己者死。 钱解放深吸一口气,將那个酒壶,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然后,他对著罗明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罗主任,不,罗老师。” “从今天起,我这条烂命,就是您的了。” 第74章 老枪与粉红色的雾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4章 老枪与粉红色的雾 红桥医院的清晨,哪怕是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子消毒水拌米粉的奇特味道。 钱解放穿著那件洗得发白却熨烫平整的刷手衣,站在icu的中央监控台前。 他手里攥著那个银酒壶,並没有喝,只是习惯性地摩挲著壶身的花纹。 他的眼神不再浑浊,透过监护室的玻璃,盯著里面正在运转的设备,像个老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场。 “那个谁,张波是吧?”钱解放头也不回,指著三號床的监护仪,“病人的潮气量调低二十,peep(呼气末正压)加二。他是慢阻肺合併心衰,你这么吹,肺泡没炸,回心血量先被你憋断了。” 张波正埋头写医嘱,闻言一愣,赶紧跑过去查看。 果然,病人的血压正在缓慢下降,中心静脉压偏高。 他依言调整参数,不到五分钟,血压回升,心率平稳。 张波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衝著钱解放竖起大拇指:“钱叔,神了。” “少拍马屁。”钱解放拧开酒壶,抿了一小口,辛辣的药味衝进喉咙,压住了手抖,“基本功不扎实,以后別说是罗主任的学生,丟人。” 罗明宇靠在门口,手里拿著豆浆,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他要的“家底”。 孙立像个幽灵一样从走廊飘过来,手里拿著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一脸肉痛:“罗老师,钱叔昨晚又要了两瓶贵州醇擦拭仪器,那可是酒精,不是医用酒精,財务那边……” “给他。”罗明宇咬著吸管,“只要他能把这堆破烂维持在最佳状態,他要喝茅台你也得批。” “可是……”孙立还要爭辩,罗明宇已经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红桥医院的日子,就像这豆浆一样,看似平淡,实则滚烫。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家別墅,气氛却有些诡异的香甜。 萧北辰坐在苏瑾瑜的臥室外厅,面前摆著一个古铜色的香炉。 他不再是一身地摊货,换上了一套剪裁併不合身的阿玛尼西装,袖口却依然露出一截红绳。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撮粉红色的粉末,撒进香炉。 粉末遇热,並没有立刻燃烧,而是化作一股极淡的粉色烟雾,顺著门缝,像有生命一样钻进了苏瑾瑜的臥室。 这是“情花蛊”。 当然,在这个时代,它有个更科学的名字——高浓度致幻剂混合催情类生物碱,外加一点点用来“引路”的挥发性重金属。 萧北辰嘴角掛著冷笑。他在等。 师父说过,九阴绝脉的女子,体內寒气淤积,一旦被“情花蛊”勾动地火,那便是乾柴烈火,神仙难救。 到时候,苏瑾瑜会在大庭广眾之下丑態百出,只有他萧北辰的“纯阳之体”能解。 他要让罗明宇亲眼看著,他想救的人,是如何在自己身下求欢的。 屋內,苏瑾瑜正靠在床头看一份红桥医院的报表。 忽然,她觉得有些热。 那种热不是发烧的燥热,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钻出来的痒。 眼前的报表开始模糊,字跡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一种陌生的、令人羞耻的渴望在小腹升腾。 “空调……”她伸手去抓遥控器,却发现手软得像麵条。 “大小姐?”萧北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寒毒发作了?我进来帮你推拿一下?” 苏瑾瑜咬著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虽然身体失控,但脑子还有最后一丝清明。 这感觉不对。 这不是寒毒,寒毒是冷,是痛,绝不是这种让人想脱衣服的燥热。 “不……不用。”苏瑾瑜抓起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餵?”罗明宇的声音,清冷,稳定,像一剂镇静剂。 “罗……罗医生……”苏瑾瑜的声音带著喘息,“救……救我……红桥……” 电话那头,罗明宇眉头瞬间皱紧。 他听到了电话里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隱约传来的、萧北辰那虚偽的敲门声。 “別掛电话,锁好门。”罗明宇放下手里的病歷,语速极快,“我现在让张波开车去接你,如果你父亲在,让他立刻送你过来。除了我,谁都別信。” 苏瑾瑜拼尽全力喊了一声:“爸!” 楼下的苏振华听到动静衝上来时,看到的是萧北辰正试图“撞门救人”。 “怎么回事?”苏振华厉声喝问。 萧北辰一脸焦急:“苏伯父,瑾瑜寒毒攻心,已经神志不清了,必须马上进行阴阳调和,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快让我进去!” 门內传来苏瑾瑜带著哭腔的嘶吼:“爸……去红桥……送我去红桥!我不信他!” 苏振华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自称“龙王”的年轻人,又听著女儿绝望的呼救。 商海沉浮几十年的直觉让他做出了判断。 “备车!”苏振华一把推开萧北辰,“去红桥医院!” 萧北辰脸色阴沉,拳头握得咔咔作响,但隨即又鬆开。 去红桥?也好。 那就让罗明宇在自己的地盘上,身败名裂。 第75章 科学还是玄学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5章 科学还是玄学 红桥医院急诊科大门口,张波推著平车,林萱拿著除颤仪,孙立清空了通道。 罗明宇站在最前面,白大褂没有扣扣子,双手插兜,看似閒適,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黑色的迈巴赫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停下。 车门打开,苏振华抱著满脸潮红、衣衫凌乱的苏瑾瑜冲了下来。 萧北辰紧隨其后,一下车就大声嚷嚷:“都让开!她是寒毒入脑,你们西医治不了!罗明宇,你別瞎搞,出了人命你赔不起!” 罗明宇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伸手搭上了苏瑾瑜的脉搏。 滑数有力,尺脉洪大,但这脉象里透著一股子诡异的“躁”。 再看苏瑾瑜,瞳孔散大,皮肤滚烫,指甲在苏振华的手臂上抓出了血痕,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著,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幻觉。 “这是中毒。”罗明宇冷静地吐出四个字。 “放屁!”萧北辰一步跨上前,指著罗明宇的鼻子,“这是九阴绝脉引发的『阴极阳生』!她现在体內阴阳失衡,慾火焚身,只有我的纯阳內力配合双修之法才能压制!你懂个屁的中医!” 周围的病患家属听到“双修”两个字,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机。 苏振华满头大汗,看著怀里痛苦的女儿,六神无主:“罗医生,这……” “推进抢救室。”罗明宇没理会萧北辰,直接下令,“林萱,抽血,做全套毒物筛查,重点查重金属和生物碱。张波,两毫克氟哌啶醇静推,先让她镇静下来。钱主任,准备气管插管,防止她误吸。” “是!” 团队配合行云流水,瞬间將苏瑾瑜转移到了抢救床上。 萧北辰见状,急了。如果让罗明宇把人救过来,他的计划就全完了。 “住手!”萧北辰运起內力,伸手就要去抓抢救床的栏杆,“你们这是在杀人!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西药的衝击!苏伯父,你难道要看著瑾瑜死在这些庸医手里吗?” 苏振华犹豫了。萧北辰之前確实缓解过女儿的症状,而且“龙王”的名头虽然中二,但那几手功夫是真的。 “罗医生……”苏振华挡在抢救室门口,“要不,让小萧试试?他说的方法虽然……虽然那个了点,但如果是为了救命……” 罗明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像看白痴一样看著苏振华,又扫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萧北辰。 “苏总,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大厅,“你见过哪种『寒毒』,会让人的体温升到39度5?你见过哪种『阴阳失衡』,会让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还会出现典型的阿托品样中毒症状?” 他从林萱手里的托盘上拿起一支抽血管,里面的血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萧北辰是吧?”罗明宇晃了晃试管,“你说这是『阴极阳生』?好,那我们来打个赌。” 萧北辰心里咯噔一下:“赌什么?” “十分钟。”罗明宇竖起一根手指,“十分钟后,化验结果出来。如果血液里没有致幻剂和重金属成分,我罗明宇当场辞职,並且跪下来给你磕头拜师。” 全场譁然。 苏振华也愣住了。 “但如果……”罗明宇往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竟逼得练家子萧北辰后退了半步,“如果查出来是中毒,那就是投毒杀人未遂。苏总,你是生意人,应该知道这种罪名,够他在牢里蹲到下辈子。” 萧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罗明宇会这么刚,更没想到现代医学的毒物筛查能这么快。 “你……你这是污衊!”萧北辰色厉內荏,“中医的奥妙,岂是你们这些靠仪器的废物能懂的!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罗明宇冷笑,“那是你炼的『蛊』,对吧?用曼陀罗花提取物致幻,用硃砂和铅粉增加所谓的『药性』。你管这叫『真气』?我管这叫化学课没上好。” “送进去!”罗明宇不再废话,一挥手,张波等人立刻推著苏瑾瑜进了抢救室,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门外,苏振华死死盯著萧北辰。 萧北辰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 他想跑,但看了看四周,保安已经围了上来。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跑了,就等於不打自招。 他只能赌。 赌罗明宇查不出来那是“情花蛊”。 毕竟那是崑崙山的秘方,普通仪器怎么可能…… 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抢救室的门还没开,检验科的老马就拿著一张单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鞋都差点跑掉。 “罗主任!罗主任!”老马挥舞著化验单,一脸震惊,“这他娘的是谁干的?这是谋杀啊!” 苏振华一把抢过化验单。 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式,但那几个红色的箭头和备註他认识。 【血液中检出高浓度东莨菪碱(曼陀罗提取物)】 【血铅含量超標200倍】 【血汞含量超標150倍】 【提示:急性重金属中毒合併药物致幻】 苏振华的手在抖。 他想起萧北辰每天神神叨叨点的那种“特製香薰”,想起女儿最近总是说头晕、做噩梦。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治疗”。 这就是所谓的“龙王”。 苏振华缓缓抬起头,眼里的感激和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界大鱷那种要吃人的凶光。 “萧、北、辰。” 萧北辰看著那张化验单,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主角,他是龙王,他怎么能栽在一个破医院的小医生手里? “这是假的!是陷害!”萧北辰突然暴起,內力运转,一掌推开挡在面前的保安,“罗明宇,你敢阴我!老子今天废了你!” 他不再偽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只要控制住局面,带走苏瑾瑜,生米煮成熟饭,苏家还是得听他的! 他身形如电,直扑刚从抢救室出来的罗明宇。 急诊大厅里乱作一团。 萧北辰这一扑,带著崑崙山练了二十年的功夫,那是真的快。 周围的护士甚至只看到一道残影。 苏振华惊呼:“小心!” 张波和孙立下意识地想衝上去挡,但根本来不及。 萧北辰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他的目標是罗明宇的咽喉。 只要锁住这个討厌的医生,谁还敢拦他? “去死吧!”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罗明宇脖子的瞬间,罗明宇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大喊招式名字。 罗明宇只是微微侧身,向左前方迈了半步。 这半步,精准得像是在手术台上切开皮肤的那个切口,刚好避开了萧北辰的锋芒,切入了他的內圈。 系统奖励:【格斗精通(人体解剖学版)】。 在罗明宇眼里,萧北辰不是一个武林高手,而是一具会动的、由骨骼、肌肉和神经组成的標本。 萧北辰这一招“黑虎掏心”,暴露了右侧腋下的臂丛神经,左腿重心前移导致膝关节外侧副韧带处於紧张状態。 全是破绽。 罗明宇左手抬起,看似轻飘飘地在萧北辰的手肘麻筋上一拂。 “嘶——”萧北辰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力道全失。 紧接著,罗明宇右手握拳,中指指节突出,以一种极短的距离,寸劲爆发,狠狠地击打在萧北辰的右侧肋下三寸——肝区。 “呕!” 萧北辰的眼珠子瞬间暴突,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了起来。 肝臟受到重击的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乾呕声。 但这还没完。 罗明宇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扭,脚下一绊。 “咔嚓。” 清脆的脱臼声伴隨著重物落地的闷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龙王”萧北辰,此刻已经被罗明宇面朝下按在地板上,一只手被反剪在背后,脸贴著冰冷的瓷砖,蹭了一脸的灰。 罗明宇单膝跪压在他的脊柱大龙上,一只手按著他的脑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诊:“肝区疼痛会导致迷走神经兴奋,心率下降。肩膀脱臼如果不及时復位,会造成习惯性损伤。萧大侠,还要打吗?” 全场死寂。 苏振华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花了几百万请的保鏢都打不过萧北辰,结果被罗医生……一招秒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 孙立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小声对张波说:“师兄,咱们以后……还是听话点吧。老师这手法,卸人比卸呼吸机还利索。” 萧北辰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还在骂:“偷袭!你不讲武德!有本事放我起来,我们用內力……” “內力?”罗明宇手上稍微加了点劲,萧北辰立刻痛得嗷嗷叫,“你所谓的內力,就是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肌肉爆发力。但我比你更懂人体结构。我知道打哪里最疼,打哪里能让你瞬间瘫痪。” “另外,”罗明宇抬头看向门口,“警察来了。” 两辆警车闪著警灯停在门口。 原来在化验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老马就已经报了警。 几个民警衝进来,看到被制服的萧北辰,先是一愣,隨即拿出手銬。 “我是龙王!我是崑崙山……”萧北辰还在叫囂。 “老实点!”民警可不管什么龙王不龙王,直接按住,“涉嫌投毒、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当冰冷的手銬拷上手腕的那一刻,萧北辰终於崩溃了。 他的豪门梦,他的后宫梦,碎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罗明宇,眼神怨毒:“罗明宇,你给我等著!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罗明宇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淡淡地说:“有病就来掛號,没病別来占床位。带走。” 看著萧北辰被押上警车,苏振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腿有点软。 他走到罗明宇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罗医生,大恩不言谢。如果不是你,瑾瑜今天就……” “先別谢。”罗明宇打断了他,“瑾瑜的情况还没稳定。重金属中毒需要做螯合治疗,致幻剂的代谢也需要时间。接下来三天,她得住在icu。” “住!住多久都行!”苏振华现在对罗明宇是言听计从,“罗医生,只要能治好瑾瑜,苏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红桥医院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罗明宇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得太狂喜。 他转身走向抢救室。 此时,抢救室里,经过镇静和初步排毒处理的苏瑾瑜已经安静了下来。 她虽然还很虚弱,但神智已经清醒。 她躺在床上,看著走进来的罗明宇。 那个男人背著光,身材修长,白大褂一尘不染。 刚才他在外面那一连串雷霆手段,她虽然没看见,但听得清清楚楚。 科学,理性,强大,而且……有点帅。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而不是那个满嘴“双修”的神棍。 “罗医生……”苏瑾瑜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后怕和羞涩。 罗明宇走过去,帮她调了一下输液速度,语气恢復了医生的温和:“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好多了。”苏瑾瑜看著他,“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医生,收钱治病。”罗明宇笑了笑,“不过,你这次確实挺悬的。以后找保鏢,记得先查查脑子。” 苏瑾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罗医生,”她突然开口,“听说你们医院在建新icu,资金还差点?” 罗明宇眉毛一挑:“苏小姐消息很灵通啊。” “我爸那个人,给钱太俗。”苏瑾瑜眨了眨眼,恢復了几分大小姐的狡黠,“等我出院了,我来给你们当形象大使怎么样?免费的。” 罗明宇看著她,也笑了。 “成交。” 窗外,阳光正好。 红桥医院的招牌虽然还破旧,但在阳光下,似乎比以前亮堂了不少。 而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那个装著“情花蛊”的玉瓶,正静静地躺在一堆医疗废弃物中,像个笑话。 第76章 抠门管家与豪门病號(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6章 抠门管家与豪门病號(加更章) 红桥医院的清晨,是从孙立的咆哮声开始的。 “两百八?你这瓷砖是金子做的还是掺了稀土?我查过出厂价,广东佛山发货才八十五!加上运费顶天了一百二!你当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好骗?” 正在建设中的“红桥一號”icu工地旁,孙立手里攥著个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唾沫星子喷了建材商一脸。 那建材商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此刻却被这个穿著格子衫、瘦得像猴一样的年轻人懟得哑口无言。 “小兄弟,做人留一线……” “留个屁!这是救命的地方,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一百三,爱干不干,不干我马上换人,后面排队的工程队多的是!”孙立把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帐本往油漆桶上一拍,气势竟然比黑社会还足。 光头咬了咬牙,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行行行,一百三就一百三!没见过你这么抠的甲方,以后谁嫁给你谁倒霉!” 孙立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就不劳您费心了,省下来的钱还能多买两台监护仪。” 二楼特护病房的窗户边,苏瑾瑜披著一件羊绒披肩,正饶有兴致地看著楼下这一幕。 经过三天的排毒治疗,她脸上的潮红早已退去,恢復了原本的清冷白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就是罗医生的团队?”苏瑾瑜回头,看向正在给她换药的林萱,“那个管帐的,以前是做什么的?菜市场杀价冠军?” 林萱手脚麻利地收拾著托盘,头也不抬:“孙立啊?以前是我们这儿最怂的,见人说话都脸红。自从被罗老师把几十万经费扔给他管之后,他就变异了。现在別说建材商,就连院长想报销一包烟钱,都得看他脸色。” 苏瑾瑜若有所思。 她想起那天萧北辰被抓时,罗明宇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掌控力。 看来,这个男人不仅医术高,调教人的手段更是一绝。 “罗医生呢?” “在地下室。”林萱指了指脚下,“带著那个醉……带著钱主任修机器呢。” 红桥医院的地下室,原本是堆放废弃桌椅的杂物间,现在被罗明宇徵用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机油味和……浓郁的药酒味。 钱解放盘腿坐在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麻醉机前,左手拿著那个银酒壶,右手拿著一把比绣花针还细的螺丝刀。 他喝一口,手就稳一分。 “这台欧美达的流量传感器坏了,原厂要价三万。”钱解放打了个酒嗝,眯著眼看著电路板,“其实就是个电容爆浆。罗主任,你给我找个老式的收音机来,我拆个件换上就行。” 罗明宇坐在一旁的破沙发上,手里翻著一本全英文的《柳叶刀》期刊,闻言连头都没抬:“孙立那儿有不少收破烂收来的旧家电,你自己去挑。修好了,晚上请你吃猪头肉。” “得嘞!”钱解放眼睛一亮,仿佛那不是猪头肉,而是米其林三星。 张波在一旁对著一块猪皮练习缝合,额头上全是汗。 他已经练了三个小时了,手有点抖。 “手腕別僵。”罗明宇的声音突然响起,並没有看向张波,“持针器的力道要鬆紧適度,你是在缝合血管,不是在纳鞋底。现在的力度,如果遇到脆性大的老年人血管,一针下去就撕裂了。” 张波嚇了一激灵,赶紧调整姿势。 他现在对罗明宇是既崇拜又畏惧,这种不用眼睛看就能知道他动作变形的能力,简直不科学。 “老师,咱们医院最近病人越来越多了,但大多是些头疼脑热的。”张波一边缝一边嘟囔,“咱们这『復仇者联盟』,什么时候能接点大活儿?” 罗明宇合上杂誌,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长湘市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雨,空气湿度大得让人胸闷。 “別急。”罗明宇站起身,走到张波面前,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缝合线,“基本功练扎实了,大活儿自然会找上门。到时候,別尿裤子就行。” 正说著,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牛大伟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红头文件。 “罗……罗主任!大事!市里要搞急救技能大比武,点名让我们红桥参加!”牛大伟满面红光,地中海髮型都被汗水打湿了,“这是露脸的好机会啊!要是拿了奖,明年的拨款……” 罗明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没空。” “啊?”牛大伟愣住了,“这可是市卫健委牵头的,省一院也参加……” “就是因为他们参加,我才没兴趣陪太子读书。”罗明宇淡淡地说,“这种作秀的比赛,比的是谁的ppt做得好看,谁的口號喊得响。有那时间,不如让张波多缝两块猪皮。” 牛大伟急了:“可是高科长那边……” “告诉高科长,我们忙著治病救人。”罗明宇整理了一下白大褂,“院长,你是想当个拿奖状的院长,还是想当个真正能救命的院长?” 牛大伟张了张嘴,最后嘆了口气:“行吧,听你的。谁让你现在是咱们院的財神爷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牛大伟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市里的表彰大会上露个脸。 晚饭时间,食堂。 红桥医院的食堂一如既往的难吃,大白菜燉粉条里很难找到肉片。 但今天,食堂角落的一桌却格外热闹。 苏瑾瑜穿著病號服,面前摆著一份外卖送来的米其林便当,但她的筷子却伸向了罗明宇餐盘里的红烧狮子头。 “苏小姐,那是食堂的大锅菜,地沟油炒的。”罗明宇敲了敲餐盘边缘。 “我乐意。”苏瑾瑜夹起狮子头咬了一口,眉头微皱,但还是咽了下去,“罗医生,我爸说追加的一千万明天到帐。不过我有条件。” “说。” “我要当红桥医院的终身vip,以后我有个头疼脑热,你得亲自出诊。”苏瑾瑜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 “掛號费两百,出诊费另算。”罗明宇面无表情。 “成交。” 旁边的张波和林萱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这充满了资本主义腐臭味的对话。 孙立则在心疼那一千万怎么花,是不是该给icu换个进口的吊塔。 就在这时,食堂的电视机里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长湘高速路段出现大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请广大市民减少出行,注意安全……” 罗明宇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画面中,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著镜头。 他放下了筷子。 “张波,今晚別回去了。” 张波一愣:“啊?老师,我今晚约了女朋友……” “推了。”罗明宇的声音不容置疑,“林萱,检查急诊科所有备用血浆和急救包。孙立,去確认呼吸机和除颤仪的电池电量。钱主任,別喝了,去把那台刚修好的麻醉机推到一號手术室。” 眾人虽然不解,但罗明宇长期以来建立的威信让他们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老师,是要来大活儿了吗?”张波兴奋地问。 罗明宇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越来越黑的天色。 他的重生记忆里,並没有关於这场暴雨的具体细节,但那种外科医生特有的直觉——那种在死神降临前一刻的压抑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希望我的直觉是错的。”罗明宇低声自语。 然而,墨菲定律永远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生效。 凌晨两点。 刺耳的电话铃声撕裂了红桥医院急诊科的寧静。 值班护士小刘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罗……罗主任!”小刘的声音带著哭腔,“120指挥中心电话!长湘高速k120路段发生连环车祸,涉及一辆大巴车和一辆油罐车!伤员超过五十人!省一院急诊科爆满,卫健委命令我们……全员接诊!” 罗明宇从值班室的床上弹身而起,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拉警报。” 他一边扣扣子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出值班室,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 “通知全院,一级战备。这不是演习,是战爭。” 第77章 雨夜修罗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7章 雨夜修罗场 暴雨如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著红桥医院破旧的急诊大楼玻璃。 凌晨两点十五分。 红桥医院的大院里灯火通明。 牛大伟披著件雨衣站在门口,手里攥著对讲机,两条腿在裤管里打颤。 他当了二十年院长,除了处理医闹,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来了!”保安老王吼了一嗓子。 远处的街道尽头,蓝色的警灯撕破了雨幕。不是一辆,是一条长龙。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 “各就各位!”罗明宇站在分诊台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没有拿任何器械,只有一支红蓝双色的记號笔。 第一辆救护车急剎在门口,车门拉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男性,40岁,腹部贯穿伤,血压60/40,休克!”隨车的急救医生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病人的,推著平车就往里冲。 “送一號抢救室,张波接手!林萱建立双通道,扩容!”罗明宇看都没看那医生一眼,直接在病人手腕的识別带上画了个红圈。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右腿粉碎性骨折,意识清醒。”——“黄圈,去处置室,孙立负责清创包扎!” “颅脑损伤,瞳孔不等大!”——“红圈,直接推ct室,钱主任准备插管!” “已经没心跳了……”——“黑圈,送太平间。” 罗明宇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中央处理器,每一个指令都短促、精准,没有任何废话。 原本混乱的急诊大厅,在他的指挥下,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省一院的急救车也到了。 下来的司机看著这破破烂烂的医院,一脸嫌弃:“这地方能行吗?这可是重伤员!刚才省一院都推出来了,说没床位。” “少废话!”孙立衝上去,一把拽住平车,“到了这儿就听我们的!想吵架等救完人再说!” 司机被这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吼懵了,下意识地鬆了手。 “罗主任!不够了!”护士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血库告急!a型血只剩两袋了!后面还有三个大出血的!”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红桥医院毕竟只是个小医院,血库储备根本无法应对这种级別的群体伤亡。 罗明宇眉头紧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用代血浆顶住!”罗明宇当机立断,“林萱,过来!” 正在给一个骨折病人打石膏的林萱立刻跑了过来。 “中医止血。”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针灸包,扔给林萱,“別跟我说你没学会。膈俞、血海、三阴交,配合艾灸隱白。我不要求你完全止血,只要能把出血速度降下来,给手术爭取时间!” 林萱拿著针包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在玩命。 用针灸给大出血病人止血?这要是传出去,会被西医喷成筛子。 “怕了?”罗明宇看著她。 “不怕!”林萱咬著牙,转身冲向那个腹部插著玻璃碎片的伤员。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回放著罗明宇教过的每一处穴位,手起针落。 奇蹟並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瞬间发生,但几分钟后,监护仪上原本狂跌的血压曲线,竟然真的减缓了下降的趋势。 “臥槽,神了!”旁边的麻醉师钱解放灌了一口酒,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丫头出师了啊!” “別废话,插管!”罗明宇踹了钱解放一脚。 此时,手术室已经全负荷运转。 张波主刀的一號手术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病人脾臟破裂,腹腔內积血超过2000毫升。 “视野不清!全是血!”张波的声音带著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处理这么重的伤。 吸痰器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慌什么。” 手术室的门被踢开,罗明宇走了进来。 他刚刚处理完外面的分诊,刷手服还没来得及换,只套了一件无菌衣。 “把手伸进去,摸。”罗明宇站在张波身后,並没有接手手术刀,而是用语言引导,“脾蒂在什么位置?感觉到了吗?那个搏动最强的地方。” 张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血泊中。 指尖传来微弱但急促的跳动。 “捏住它。” 张波猛地用力。 出血瞬间停止。 “好,现在结扎,切除。”罗明宇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教小学生做算术,“动作快点,后面还有三个脾破裂等著你。” 张波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但手却奇蹟般地稳了下来。 他知道,只要老师在身后,天就塌不下来。 大厅里,苏瑾瑜並没有閒著。 她虽然是病人,但此刻却充当起了临时志愿者的角色。 她披著外套,帮著安抚轻伤员,给家属递水。 “这医院……有点意思。”苏瑾瑜看著那个在人群中穿梭、满身血污却眼神明亮的孙立,又看了看那个一边喝酒一边像八爪鱼一样同时监控三台呼吸机的钱解放。 这哪里是医院,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组成的杂牌军。 但就是这群杂牌军,硬生生在死神手里抢人。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人推开人群,护著一个担架冲了进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看穿著非富即贵。 “医生!快来医生!”为首的保鏢大吼,“这是我们赵总!快救人!多少钱都行!” 他一把推开正在给一个民工包扎的孙立:“滚开!先给我们老板看!” 孙立被推得一个踉蹌,撞在墙上,眼镜都飞了。 “排队!”孙立爬起来,捡起眼镜戴上,虽然腿在抖,但还是挡在了前面,“按伤情等级分诊!这儿是医院,不是拍卖行!” “你找死!”保鏢扬起巴掌就要打。 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住了保鏢的手腕。 罗明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 他甚至没看那个保鏢,只是轻轻一扭,保鏢就惨叫著跪在了地上。 “想插队?”罗明宇冷冷地看著那个所谓的赵总,“生命体徵平稳,只是头皮裂伤。去黄区排队。再敢闹事,我让你躺著出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赵总捂著头叫囂。 “我不管你是谁。”罗明宇指了指旁边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却依然安静等待的民工,“在他的命面前,你的钱一文不值。”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赵总被这气势震住了,灰溜溜地被保鏢抬到了角落。 凌晨四点。 最艰难的时刻到了。 省一院那边传来消息,因为伤员太多,系统崩溃,有两名重伤员在转运途中死亡。 而红桥医院这边,除了直接死亡的,送来的四十八名伤员,目前为止——零死亡。 但这只是暂时的。 “罗主任!”钱解放从三號手术室衝出来,酒壶都扔了,“那个胸外伤的小女孩,心包填塞!血压测不到了!必须马上开胸!” “张波在做脾切除,我在做开颅。”罗明宇正在给一个颅內血肿的病人钻孔,满手是血,根本分身乏术,“没人了!” 整个急诊科,所有的外科医生都在台上。 “我来!”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孙立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刷手服,手里拿著一把止血钳,眼神里透著一股决绝。 “你?”钱解放愣住了,“你是管后勤的,你会开胸?” “我看过老师做过一百遍。”孙立的手在抖,但声音很坚定,“解剖图我背下来了。如果不做,她马上就死。如果做了,还有一线生机。” 罗明宇手里的钻头停了一瞬。 他透过护目镜,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最怂的徒弟。 “钱主任,给他当助手。”罗明宇转过头,继续钻孔,“孙立,记住,你是医生。你的刀,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发抖的。” “是!老师!” 孙立衝进三號手术室。 这一夜,註定无眠。 第78章 黎明前的零死亡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8章 黎明前的零死亡 三號手术室內,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无影灯下,孙立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 躺在手术台上的小女孩只有七八岁,胸口塌陷,脸色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像是一条垂死的蛇,断断续续地蠕动著。 “刀。”孙立伸出手。 器械护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钱解放。 “给他!”钱解放灌了一口特製药酒,眼神却异常清醒,“出了事老子顶著!快!” 冰冷的手术刀柄落在掌心,孙立的手反而不抖了。 那一刻,他脑海中那些死记硬背的解剖图、那些在深夜里对著猪肉练习的画面,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正中切口,劈开胸骨。 鲜血瞬间涌出。 “吸引器!快!”孙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心包切开!看到积血了!” 暗红色的凝血块像果冻一样包裹著心臟,压迫得那颗幼小的心臟几乎无法跳动。 孙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清除著血块。 “小心膈神经!”钱解放在一旁提醒,手里时刻准备著抢救药物。 “知道。”孙立的额头上汗如雨下,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隨著最后一块血块被取出,那颗原本微弱跳动的心臟,突然像被注入了活力,有力地搏动了一下。 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一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如同天籟。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停止了,血压开始回升。 “活了……”器械护士带著哭腔喊道,“活了!” 孙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著手术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做到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算帐、只会躲在后面的后勤主管,他是一个真正的外科医生。 与此同时,一號手术室。 张波正在进行最后的缝合。 他今晚连续做了三台大手术,脾切除、肝修补、肠吻合。他的手指已经僵硬,但每一针依然精准无比。 “师兄,牛逼。”二助是个刚来的规培生,看著张波行云流水的动作,满眼都是星星。 张波笑了笑,虽然口罩挡住了脸,但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疲惫的笑意:“学著点,这都是罗老师骂出来的。” 大厅里,林萱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 她身边的针灸盒空了,满地都是用过的针管和棉球。 几十个轻伤员的止血和镇痛,全靠她的一双手和几根银针硬撑了下来。 “林医生,喝口水。”苏瑾瑜递过来一瓶葡萄糖。 林萱接过来,手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 苏瑾瑜帮她拧开,餵到她嘴边。 “谢谢。”林萱喝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那个小女孩……活了吗?” “活了。”苏瑾瑜看著手术室方向亮起的绿灯,轻声说,“你们创造了奇蹟。” 清晨六点。 雨停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红桥医院斑驳的墙壁上。 罗明宇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连续站了四个小时,处理了最棘手的两例开颅手术。 大厅里一片狼藉,到处是血跡和泥水,但却异常安静。 所有的伤员都得到了妥善安置,轻伤的在输液,重伤的在icu监护。 “伤员总数48人。”牛大伟拿著统计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重伤12人,危重5人……死亡人数……” 他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 “零!是零啊!” 这个数字,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省一院那种拥有顶级设备和专家团队的三甲医院,今晚都死了两个。 而这个位於城乡结合部、设备老旧、人员拼凑的红桥医院,竟然做到了零死亡! “我们……贏了?”孙立靠在墙上,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贏了。”罗明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孙医生。” 这一声“孙医生”,让孙立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开来了几辆黑色的奥迪。 长湘市市长,带著市卫健委的高明远,还有一大群记者,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们原本是先去了省一院,结果那里乱成一锅粥,家属在闹事,院长在推卸责任。 来到红桥,他们看到的是井然有序的病房,是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医护人员,是虽然简陋但充满希望的生命方舟。 “这就是红桥速度?”市长看著那个临时搭建却运转高效的分诊台,看著墙上那张手绘的、沾著血跡的手术排班表,深受震撼。 高明远激动地指著罗明宇:“市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罗明宇!今晚就是他坐镇指挥!” 市长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罗明宇的手。 罗明宇的手上还残留著没洗乾净的碘伏渍。 “罗主任,辛苦了!你们是长湘市的骄傲!”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一歷史性的时刻。 罗明宇並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市长,如果您真想感谢我们,能不能批点款?我们的ct机太老了,今晚差点罢工。” 全场鬨笑。 市长也愣了一下,隨即大笑:“批!马上批!不仅批ct机,还要给你们建新大楼!这种能打胜仗的队伍,必须配最好的武器!” 人群外围,苏瑾瑜看著被眾星捧月的罗明宇。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个曾经被行业封杀、被前妻拋弃、只能送外卖的落魄博士,如今站在废墟之上,用一把柳叶刀,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真帅。”苏瑾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追加投资。不是一千万,是五千万。我要入股红桥医院。” …… 三天后。 红桥医院的庆功宴在附近的一家大排档举行。 没有高档的酒店,只有烤串、啤酒和一群生死与共的兄弟。 “来!敬咱们的罗阎王!”钱解放举著酒杯,脸喝得通红,“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人才市场当垃圾呢!” “敬老师!”张波、林萱、孙立齐刷刷地站起来。 罗明宇端起酒杯,看著这几张年轻(或者苍老)但充满朝气的脸。 “这只是个开始。”罗明宇喝了一口酒,目光深邃,“省一院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刘承德那个老狐狸,这次丟了这么大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怕个球!”孙立现在膨胀了,拍著桌子,“咱们有技术,有市长撑腰,还有苏家的大腿抱!来一个灭一个!” “低调。”罗明宇敲了敲桌子,“记住,我们是医生,不是打手。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如果他们非要把脸凑过来让我们打,那我们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第79章 听诊器下的猫腻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79章 听诊器下的猫腻 庆功宴的啤酒泡沫还没散尽,红桥医院的“罗阎王”就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次日清晨七点半,宿醉未醒的孙立刚把白大褂披上,就被罗明宇堵在了更衣室门口。 罗明宇手里没拿病歷,拎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三个听诊器,正是那种拼多多五块钱还包邮的货色。 “罗老师,这是?”孙立打了个哈欠,脑袋还有点发木。 “把你们脖子上掛的那玩意儿都收起来。”罗明宇把塑胶袋往更衣柜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周咱们搞个復古周。全科室禁止使用电子血压计、指脉氧仪,除了必须上监护的危重症,所有体徵监测全靠手和耳朵。” 刚进门的林萱手里还捧著没喝完的豆浆,闻言差点喷出来:“老师,现在都啥年代了,咱们刚拿了市里的拨款,那台全自动生命体徵监测仪还没拆封呢!” “机器会撒谎,但你的手不会。”罗明宇把那个劣质听诊器掛在脖子上,指了指耳朵,“昨晚那个连环车祸,如果不靠监护仪,你们能不能听出那小女孩的心包积液?能不能摸出脾破裂的细微反跳痛?” 没人敢吱声。昨晚那种极限状態下的肾上腺素消退后,回想起来全是后怕。 “孙立,你去15床,那个慢阻肺的老大爷。不用仪器,给我听出他在肺哪个段有湿囉音,半小时后我要答案。”罗明宇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转身看向张波,“你跟我去门诊,今天我不想看片子,只看人。” 急诊大厅恢復了往日的喧囂,昨夜的血腥味被84消毒液的味道掩盖。 张波坐在罗明宇旁边,看著老师真的只用那根廉价听诊器看病。 进来个年轻小伙,捂著肚子喊疼,手里攥著他在百度上查的一堆癌症症状,进门就嚷嚷要做ct。 “大夫,我肯定是胰腺癌,网上说了,左上腹疼,我还噁心。”小伙子一脸绝望,“给我开个加强ct吧,我有钱。” 罗明宇眼皮都没抬,伸手搭在小伙子脉搏上,另一只手在他腹部几个点按了按,最后把听诊器贴在肚脐周围听了一分钟。 “昨晚吃什么了?”罗明宇摘下听诊器。 “没吃啥啊,就跟哥们儿擼了顿串,喝了点冰啤。” “麻辣小龙虾吃了吧?” 小伙子愣了一下:“吃了,三斤。” “去,门口药店买盒健胃消食片,或者去厕所蹲半小时。”罗明宇开始写病歷,“肠鸣音亢进,一分钟十二次,跟开火车似的。你是吃坏了肚子,胃肠功能紊乱,不是胰腺癌。” 小伙子半信半疑:“不拍片子能行吗?万一误诊……” “你要是非想花钱我不拦著,腹部ct平扫加增强大概八百多,还得吃射线。”罗明宇把病历本递给他,“但我建议你省下这钱再去吃顿好的——记得別吃辣。” 小伙子拿著病历本犹豫半天,最后肚子咕嚕一声巨响,捂著屁股冲向了厕所。 张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刚才也听了,但他只听出肠鸣音活跃,根本没敢下定论。 “听诊器不光能听心肺。”罗明宇转著手里的笔,声音不大,“它能听出肠道蠕动的频率,能听出血管里的杂音。张波,你们现在太依赖影像科了。如果哪天停电了,或者像昨晚那样机器不够用,你们是不是就不会看病了?” 这一天,红桥急诊科出现了一道奇景。 所有的年轻医生都像刚入行的实习生一样,趴在病人身上听来听去,手里掐著秒表摸脉搏。 病人一开始还觉得这医院怎么这么落后,后来发现这帮大夫听得比大医院仔细多了,反而觉得心里踏实。 而孙立那边更是遇到了难题。 15床的大爷是个老烟枪,那个肺跟破风箱一样,全是噪音。 他戴著那个五块钱的听诊器,耳朵都磨红了,除了呼哧呼哧的声音啥也听不出来。 “听不出来?”罗明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罗老师,这听诊器太次了,杂音太大。”孙立抱怨道,“稍微一动全是摩擦声。” “那是你心不静。”罗明宇拿过听诊器,塞进耳朵里,闭上眼。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右肺中叶,细湿囉音,还有点哮鸣音。去给大爷吸个痰,然后把氨茶碱加上。” 孙立一脸懵逼地接过听诊器,再听,还是只有风箱声。 “別想著那五千万的拨款,也別想著昨晚的荣誉。”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根管子连著病人的心跳,也连著你的良心。什么时候你能在这五块钱的玩意儿里听出交响乐来,你才算真正入门。” 就在这时,导诊台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连个號都掛不上?”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指著小护士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们,我认识卫生局的高局长,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孙立刚被罗明宇训完,一肚子火没处撒,正要衝过去,被罗明宇拦住了。 “我去。”罗明宇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那个中年男人一看罗明宇掛著的胸牌,冷笑一声:“主任?正好,我这腰疼了三天了,去省一院排不上队,听说你们这儿有个神医,赶紧给我看看。” 罗明宇没理会他的態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虽然穿得光鲜,但面色灰暗,眼袋浮肿,站姿有点奇怪,重心全压在左腿上。 “腰疼?”罗明宇示意他躺到检查床上。 “废话,不疼我来医院干嘛?”男人骂骂咧咧地躺下。 罗明宇伸手在他的腰椎上摸索。 虽然系统面板里“大师之眼”已经给出了提示,但他还是按部就班地查体。 “这儿疼吗?” “哎哟!轻点!你想杀人啊!”男人杀猪般叫唤起来。 罗明宇收回手,眼神变得有点玩味。 这人的腰肌確实紧张,但刚才那一按,其实根本没用力。 而且,这人的反应,有点过於夸张了。 “先生,你这腰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腰肌劳损。”罗明宇摘下手套,“回去贴两贴膏药就行。” “放屁!”男人猛地坐起来,“我都疼得起不来床了,你说没大问题?你们这就是庸医!我要做核磁!我要打封闭!” 罗明宇靠在桌边,看著他:“起不来床?那你刚才指著护士骂的时候,我看你跳得挺欢的啊。” 男人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装病?” “是不是装病你自己心里清楚。”罗明宇压低声音,“但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是为了骗保或者工伤鑑定,红桥医院这儿路走不通。刚才你的体徵,直腿抬高试验阴性,神经反射正常,连肌肉萎缩都没有。你去哪家医院,也只能开出腰肌劳损的诊断。” 男人被戳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確实是为了躲避公司的裁员名单,想搞个长期病假条。 “行!你有种!”男人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利索得很,“我看你们这破医院早晚得关门!” 说完,他气冲冲地往外走。 罗明宇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慢著。” 男人回头:“干嘛?想道歉?” “你右边那个肾,最好去查查。”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后腰位置,“刚才摸的时候,感觉有点积水。別为了装病,把真病耽误了。” 男人愣了一下,骂了一句“神经病”,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波凑过来:“老师,他真有肾积水?” “我看他面色黧(“ li”黑中带黄的顏色)黑,尺脉沉迟,刚才触诊右肾区確实有叩击痛,但他光顾著演戏没反应过来。”罗明宇洗了洗手,“医者仁心,提醒到了就行。听不听,那是他的命。” 下午,罗明宇把那个黑色塑胶袋扔给了钱解放。 “老钱,这里面有个听诊器坏了,你给修修。” 正躲在设备间里偷偷抿酒的钱解放嚇了一跳,赶紧把酒壶塞进屁股底下:“主任,我是麻醉师,不是收废品的。这五块钱的东西修它干嘛?” “练手。”罗明宇扔下一句话就走了,“这玩意儿的膜片灵敏度太低,你想办法给改改,改成能听见蚊子叫的那种。” 钱解放看著那个破听诊器,苦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这小子,这是变著法儿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啊。” 但他还是拿起了那把细小的螺丝刀。 因为他知道,在红桥医院,罗明宇的话,就是规矩。 而这个规矩,正在把这群散兵游勇,磨成一支真正的铁军。 第80章 手术台上的生意经(爆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0章 手术台上的生意经(爆更章) 红桥医院的改造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尘土飞扬中,孙立却愁得头髮都快禿了。 “孙会计,这单子你签不签?”供货商老刘把一张报价单拍在桌子上,满脸的不耐烦,“进口的防滑地胶,这已经是成本价了,二百六一平,不能再低了!” 孙立推了推鼻樑上滑下来的眼镜,手里那个烂了边角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老刘,別欺负我不懂行。这地胶我知道,河北沧州產的,贴个洋牌子就敢卖进口价?你要是能拿出报关单,我二话不说签字。拿不出来,八十,多一分没有。” 老刘瞪大了眼睛:“八十?你抢劫啊!人工费都不够!” “那就换一家。”孙立头也不抬,继续在那个记录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隔壁张老板早就想接这活儿了,人家报价九十包安装。我给你八十,是看在你上次送货还算及时的份上。” 老刘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指著孙立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这个新上任的“大管家”是个愣头青,想趁机捞一笔,没想到是个铁公鸡,连骨头缝里的油都要刮下来。 “行行行!八十就八十!”老刘咬著牙跺脚,“也就是看在罗主任救过我小舅子命的份上!换个人我早翻脸了!” 孙立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就多谢刘老板支持医疗事业了。记得啊,明天就要进场,少一米我扣你全款。” 送走了老刘,孙立瘫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行啊,孙抠门,这又是省了小一万。”林萱正好路过,手里拿著两杯奶茶,递给他一杯,“喏,请你的,全糖,补补脑子。” 孙立接过奶茶,猛吸一口,甜得发腻,但他觉得心里踏实:“五千万听著多,真要建个顶级的icu,这点钱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罗老师说了,钱要花在刀刃上,这种边角料能省就省。” “对了,罗老师让你去一趟手术室。”林萱指了指楼上,“好像是有个特殊的病人。” 孙立心里咯噔一下。 特殊的病人?难道又是那种高难度的?他赶紧把奶茶放下,一路小跑去了手术室。 更衣室里,罗明宇正在刷手。 旁边站著的不是张波,而是一个穿著西装革履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被护士套上无菌衣。 “罗老师,这……”孙立有点懵。 “孙立,来了。”罗明宇头也没回,“介绍一下,这位是宏达建材的王总。他今天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观摩手术的。” 王总一脸的尷尬和紧张,腿都在抖:“罗……罗主任,我就不进去了吧?我晕血……” “王总,你的胆结石拖了三年了,每次说要做手术都临阵脱逃。”罗明宇关上水龙头,举著双手,“今天这台手术,病人跟你情况一模一样。你是做建材生意的,讲究眼见为实。你看完这台手术,再决定是不是要在我们这儿做。” 原来是这么回事。 孙立暗暗佩服,罗老师这是把手术室当成展销会了啊。 进了手术室,无影灯下躺著一个麻醉好的病人。 主刀的是张波,罗明宇站在一旁指导,而那个王总被安排在角落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小眼睛。 “开始。”罗明宇一声令下。 张波手里的腹腔镜探头熟练地探入腹腔。 显示器上出现了胆囊的画面,肿大、充血,周围粘连严重。 “王总,看好了。”罗明宇拿著雷射笔在屏幕上指点,“这就是胆囊三角,我们要在这里找到胆囊动脉和胆囊管。你看这里的粘连,就像你工地上那种劣质水泥糊住了一样,不好分。” 王总虽然害怕,但听到“劣质水泥”这个比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张波的操作稳得可怕。 分离钳一点点剥离组织,电鉤精准地止血,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 “如果是以前的开腹手术,这得拉这么长一道口子。”罗明宇比划了一下,“但现在,只需要三个小孔。这就是技术。” 就在这时,显示器画面突然一红,一根小血管破了。 王总嚇得“哎哟”一声,差点坐在地上。 “別慌。”罗明宇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张波,用纱布压迫,吸引器跟上。看清楚出血点,上鈦夹。” 张波没有丝毫慌乱,几秒钟后,出血止住了,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这就是应急能力。”罗明宇转头看向王总,“做生意有风险,做手术也有。关键是出了事能不能兜得住。红桥医院的医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点小场面,不够看。” 半小时后,手术结束。 一颗黄褐色的结石被取了出来,噹啷一声掉在弯盘里。 王总早就看傻了。 他去过不少大医院諮询,专家们都是一脸冷漠地告诉他风险、签字、排队。 从来没有人像罗明宇这样,把手术过程像拆解精密仪器一样展示给他看,既专业,又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霸气。 出了手术室,王总腿也不软了,一把拉住罗明宇的手:“罗主任!服了!我真服了!这手术我做!就在这儿做!刚才那个主刀的小大夫,我要点他的名!” “可以。”罗明宇笑了笑,“不过王总,手术费我们按规定收,但听说您那里有一批进口的无菌墙板……” 王总一拍大腿:“只要我手术成功,那批墙板我按成本价给你们!不,半卖半送!就当交个朋友!” 站在旁边的孙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费尽口舌砍下来的几万块钱,罗老师就在手术台边聊两句天,几十万的装修材料就这么搞定了? “孙立,別发愣了。”罗明宇摘下口罩,“合同你跟王总去签。记住,我们要的是最好的材料,质量不行,这朋友也没得做。” 孙立赶紧点头,看著王总屁顛屁顛地跟著护士去办住院手续,心里对罗明宇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 这哪里是医生啊,这简直就是商业鬼才! 晚上,罗明宇在办公室吃著盒饭。 林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表。 “老师,这个月我们的手术量翻了三倍。”林萱眼里闪著光,“尤其是腹腔镜手术,好多病人都是看了口碑过来的。刚才那个王总还在病友群里发了小作文,把你夸上天了。” 罗明宇夹起一块红烧肉:“名声是虚的,本事才是实的。张波今天的操作还有瑕疵,那个出血点本可以避免。告诉他,今晚加练两小时缝合。” 林萱吐了吐舌头:“老师,你也太严了吧。张师兄现在已经是咱们这儿的一把刀了。” “一把刀不够。”罗明宇放下筷子,看著窗外正在建设中的icu大楼,“我们要的是一支军队。省一院那边最近太安静了,刘承德那个老狐狸肯定在憋大招。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把城墙筑得铁桶一般。” 正如罗明宇所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省一院院长办公室里,刘承德看著桌上那份关於红桥医院手术量激增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小子,居然还学会搞营销了。”刘承德冷笑一声,把报告扔进碎纸机,“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玩。通知医务处,下个月的全省医疗质量大检查,把红桥医院列为重点对象。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规矩,不是靠几台手术就能打破的。” 而在红桥医院的那个破旧办公室里,罗明宇打开了系统面板。 上面的声望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涨,而那个“中级神经外科手术精通”的技能图標,正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暴风雨要来了啊。”罗明宇轻声说道,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第81章 凌晨三点的螺螄粉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1章 凌晨三点的螺螄粉 红桥医院的icu大楼终於封顶了。 为了庆祝这个阶段性胜利,向来抠门的孙立破天荒地请全科室吃宵夜——在他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煮螺螄粉。 凌晨三点,对於急诊科的人来说,正是下夜班后飢肠轆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时刻。 狭窄的小屋里挤满了人,那股独特的酸臭味混合著辣椒油的香气,直衝天灵盖。 张波、林萱、钱解放,甚至连苏瑾瑜这位千金大小姐也来了,穿著一身宽鬆的运动服,盘著腿坐在旧沙发上,毫无违和感地捧著一次性纸碗。 “我去,这味儿够正!”钱解放一边嗦粉一边往嘴里倒酒,那银质酒壶里的药酒早就喝完了,现在灌的是牛栏山二锅头,“比那福马林好闻多了!” “老钱,你少喝点。”林萱皱著眉,“明天早上还有台大手术,罗老师让你主麻。” “放心,我有数。”钱解放打了个酒嗝,“只要给我一口酒,阎王爷来了我也能让他睡过去。要是断了酒,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那一针下去能扎腰子里去。” 苏瑾瑜被这老头逗乐了,她以前接触的都是那些端著架子的专家教授,哪里见过这么充满江湖气的医生。 “罗医生呢?”苏瑾瑜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罗老师还在科里。”孙立一边往锅里加腐竹一边说,“刚才来了个喝百草枯的小孩,家里人放弃治疗了,罗老师还在劝。” 听到“百草枯”三个字,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做医生的都知道,这东西就是绝症,给你后悔的时间,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肺纤维化,活活憋死,神仙难救。 “劝也没用。”张波嘆了口气,“那种剂量,就算是罗老师也没辙。有时候咱们医生也挺无力的。” 正说著,门开了。 罗明宇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给我来一碗,多加辣。”罗明宇脱下外套,找了个马扎坐下。 没人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罗明宇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孙立赶紧盛了一碗满满当当的粉递过去。 罗明宇接过来,大口吃著,红油溅在嘴角也没擦。 “那个孩子……”吃到一半,罗明宇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才十六岁。跟家里赌气,喝了一口。就在刚才,家里人把她拉走了,说不想让她死在医院,想带回家见见奶奶。”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吸溜粉条的声音。 “我给了他们一个方子。”罗明宇放下碗,“大剂量的红景天、丹参,配合白酒送服。不是什么古方,是我以前在一本野史里看到的,说是能抗纤维化。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不想让他们绝望地走。” “罗老师,这……”张波欲言又止。 这种完全没有循证医学依据的“野方子”,要是被刘承德那帮人知道了,又是把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罗明宇擦了擦嘴,“违规是吧?不科学是吧?但在那种时候,科学救不了她,也许一点点希望可以。哪怕只是心理安慰,哪怕只是为了让那个当妈的觉得自己尽力了。” 苏瑾瑜看著罗明宇,这个平日里冷酷霸道、在手术台上像神一样的男人,此刻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悯。 她突然觉得,这才是罗明宇最迷人的地方。 他不是神,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著那个冷冰冰的世界。 “对了,说正事。”罗明宇话锋一转,那种颓废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人信服的坚定,“下周的全省大检查,消息我已经收到了。刘承德这次是铁了心要搞死我们。” “怕他个鸟!”钱解放一拍大腿,“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这次不一样。”罗明宇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这是我搞到的检查细则。他们这次不查硬体,不查病歷,查的是『核心技术能力考核』。也就是说,他们要现场出题,让我们当场做手术演示。” “现场演示?”林萱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就是摆擂台吗?” “没错,就是摆擂台。”罗明宇冷笑一声,“而且,他们准备了一个『礼物』给我们。一个及其罕见的脑干肿瘤病人,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卡在生命中枢上。省一院神经外科都不敢动,他们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们,让我们在全省专家面前当场下不来台。” “这帮孙子,太阴了!”孙立气得把筷子都折断了。 “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行刑!”张波也握紧了拳头,“老师,我们能不能拒绝?” “拒绝?那就等於认怂。”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但远处的icu大楼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我们不仅要接,还要做得漂亮。”罗明宇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钱老,那个病人的麻醉,你能搞定吗?” 钱解放眯著眼想了想:“只要你敢动刀,我就敢让他睡得像个婴儿,而且保证醒过来的时候比睡之前还精神。” “张波,孙立,林萱。”罗明宇点名,“接下来的三天,我会带你们进模擬手术室。那种强度的训练,可能会让你们吐出来。怕吗?” “不怕!”三个人异口同声。 “苏小姐。”罗明宇最后看向苏瑾瑜。 苏瑾瑜愣了一下:“我?我能干什么?我又不会拿刀。” “你是我们的金主,也是我们的公关。”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要你帮我把这台手术炒作起来,炒得比上次叶雨柔那次还要大。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把舞台搭得再大一点,让全中国都看见。” 苏瑾瑜笑了,笑得风情万种:“没问题,罗大医生。这种事,我最在行。不过,事成之后,你怎么谢我?” “如果手术成功,”罗明宇看著她,认真地说,“我请你吃一辈子的螺螄粉。” “切,小气鬼。”苏瑾瑜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这间充满螺螄粉味的小屋。 几个年轻人(和一个老酒鬼)围坐在一起,为了即將到来的一场恶战摩拳擦掌。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什么,但只要跟著那个叫罗明宇的男人,他们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刘承德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红酒,看著红桥医院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罗明宇,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大战,一触即发。 第82章 持证上岗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2章 持证上岗 红桥医院的清晨总是伴隨著急诊科门口煎饼果子的香气开始的。 罗明宇刚查完房,手里捏著半个没吃完的加蛋煎饼,正准备回办公室补觉。 林萱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追了上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作响。 “罗老师,有个事儿挺急。”林萱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他桌上,“卫健委下周要核查全院医护资质,牛院长让我把您的证件复印件归档。” 罗明宇咬了一口煎饼,含糊不清地指了指抽屉:“都在里面,博士学位证、西医执业证、主治医师资格证,隨便拿。” 林萱翻了一会儿,抬头,表情有些古怪:“老师,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证呢?” 罗明宇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张波正蹲在角落给钱解放修那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咖啡机,闻言手里的螺丝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没……没有?”张波瞪大了眼睛。 罗明宇咽下嘴里的东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重生回来光顾著救人、斗法、搞建设,把这茬给忘了。 在这个世界,他虽然拥有系统的神级中医传承,但在法律层面,他给陈大爷开方子、给叶雨柔扎针,严格来说属於——非法行医。 这要是被刘承德那帮人抓住把柄,別说全省直播打脸,直接就能让他进去踩缝纫机。 “这事儿怎么能忘。”罗明宇把剩下的煎饼一扔,擦了擦手上的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赶紧查查,最近有什么补救的考试。” 林萱早就查好了,平板电脑递过来:“正规统考要等明年,现在唯一的路子是『中医確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那是给民间老中医准备的绿色通道,不需要学歷,只要有两名以上执业中医师推荐,通过面试考核就行。” “就这个。”罗明宇抓起车钥匙,“我现在就去卫健委。” 张波在后面喊:“老师,您连西医执业证都是心外的,这跨界跨得是不是有点大?那帮老中医可是很讲究师承和门派的,您这一身『野路子』……” 罗明宇没理他,人已经衝出了大门。 到了市卫健委,罗明宇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毕竟长湘市的中医圈子和西医圈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一个拿柳叶刀的突然跑去抢针灸包,多少有点踢馆的意思。 面试室外坐满了头髮花白的老头老太太,手里大多攥著发黄的医书或者祖传的秘方本子。 罗明宇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夹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小伙子,也是来考专长的?”旁边一个穿著唐装的大爷打量了他一眼,“师从哪位名家啊?看你这手,倒像是拿手术刀的。” 罗明宇笑了笑:“自学的,瞎练。” 大爷摇摇头,一副“现在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中医博大精深,没个几十年沉淀哪行。一会儿进去要是答不上来,別硬撑,那几个考官都是省內泰斗,脾气倔著呢。” 正说著,叫號了。 罗明宇推门进去。 屋內坐著三位考官,中间那位正是省中医院的副院长,出了名的“铁面判官”齐老。 罗明宇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今天怕是要在《黄帝內经》上被扒层皮。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齐老推了推老花镜,看清来人后,原本紧绷的脸突然舒展开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罗明宇?”齐老翻了翻手里的申请表。 “是,各位老师好,我……” “不用紧张。”齐老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高科长早就打过招呼了。说红桥医院有个年轻后生,一手金针绝技出神入化,连叶家那个瘫痪的丫头都给救回来了。我们几个老傢伙,早就在新闻上见过你了。” 旁边另一位考官也笑著接话:“上次那个『呼吸机生物电编程』,虽然听著玄乎,但理是那个理,气机共振嘛。现在的年轻人能把中西医结合到这个份上,不容易。” 罗明宇愣住了。他准备好的关於《伤寒论》六经辨证的腹稿,一句也没用上。 “那个……不用考背诵吗?”罗明宇试探著问。 “背书那是死记硬背。”齐老合上申请表,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你的临床案例就是最好的答卷。这证早就该发给你了,上面领导特意交代过,对於有真本事的一线医生,要特事特办,一路绿灯。” 罗明宇有些恍惚地握住齐老的手。 “欢迎罗医生加入中医大家庭。”齐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机会,来省中医院给我们讲讲课,特別是那个『火龙烧山』,老头子我很有兴趣。” 直到拿著盖著鲜红印章的资格证走出大楼,罗明宇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本以为要过五关斩六將,结果变成了粉丝见面会。 “还是得自己强啊。”罗明宇看著手里的证件,喃喃自语,“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和顏悦色,好事都会自动靠拢过来。” 回到红桥医院,刚进急诊大厅,就看见张波、林萱和孙立三个人趴在导诊台上,一脸坏笑地等著他。 “老师,过了吗?”林萱明知故问。 罗明宇把证件往桌上一拍:“以后谁再敢说我是非法行医,让他来找我。” 张波拿起证件,夸张地念道:“中医执业医师……嘖嘖,西医博士荣获中医执业,这含金量,咱们长湘市独一份啊。罗老师,您这算不算降维打击?” “少贫嘴。”罗明宇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15床的那个老慢支,今天给他加一组针灸,我亲自带你,这回名正言顺了。” 孙立在一旁嘿嘿傻笑,手里还拿著那个记帐的小本子:“那咱们医院是不是可以掛牌『中医专家门诊』了?掛號费我得重新算算,不能按普通號收了,得涨价。” 罗明宇看著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心里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第83章 委屈你了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3章 委屈你了 夜班的急诊科,空气里总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合著泡麵和陈旧血腥味的气息。 凌晨两点,喧囂暂歇。 钱解放趴在麻醉机旁打盹,呼嚕声和监护仪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罗明宇坐在护士站,手里转著一支红蓝铅笔,盯著墙上的排班表发呆。 “罗医生。”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罗明宇抬头,面前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她是9床病人的家属,男人在工地上干活摔断了腿,老板跑了,家里顶樑柱塌了。 “怎么了?是不是病人疼得厉害?”罗明宇放下笔,声音放轻。 女人摇摇头,眼圈红红的:“不是……罗医生,那个钢板,能不能换个便宜点的?国產最便宜的那种就行。我知道进口的好,恢復快,可是……” 她说著说著,头低了下去,手指绞著衣角:“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罗明宇看著她粗糙的手指,那是常年乾重活留下的痕跡。 “不好意思,以后不好意思的事少干。”罗明宇站起身,从她手里拿过缴费单。 女人一愣,脸瞬间涨得通红,以为医生生气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罗明宇没看她,拿起笔在单子上划了几下,签上自己的名字:“钢板不用换,我给你申请了医院的『青年医师救助基金』,能报销一部分,剩下的走绿色通道,分期付。另外,手术费我给你免了,算教学手术。” 女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罗明宇,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拿著单子去窗口吧,这会儿没人排队。”罗明宇把单子递迴去,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女人接过单子,突然弯腰就要下跪。 罗明宇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这是医院,不兴这个。”罗明宇把她扶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看著女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一直躲在屏风后面整理病歷的孙立走了出来。 “老师,教学手术?”孙立撇撇嘴,“您这是拿自己的绩效往里填啊。那个基金也是上次周总捐的,快见底了吧。” “钱没了可以再挣。”罗明宇重新坐下,拿起笔,“良心没了,这身白大褂就穿不住了。” 孙立没说话,默默地给罗明宇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孙立,你知道医生最怕什么吗?”罗明宇看著杯子里升腾的热气。 “怕误诊?怕医闹?” “怕变成机器。”罗明宇指了指窗外沉睡的城市,“每个病人背后都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家。刚才那个大姐,她男人要是站不起来,这天就塌了。我们能做的有限,但在那道缝隙里拉一把,或许就能撑住一片天。” 正说著,处置室那边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捂著肚子被推进来,疼得满地打滚。 旁边跟著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女孩,正对著护士大呼小叫:“能不能快点!我们是vip!知道我爸是谁吗?” 张波正在给小伙子查体,被女孩吵得心烦:“闭嘴!这儿是急诊,不是ktv!” 女孩刚要发作,罗明宇走了过去。 他没理会女孩,直接伸手在小伙子腹部按了几下。 “右下腹麦氏点反跳痛,典型的急性阑尾炎。”罗明宇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小伙子,“忍著点,马上安排手术。” 小伙子疼得脸煞白,却还在勉强对女孩笑:“没事,宝宝,我不疼……就是有点岔气。” 女孩还在抱怨医院环境差,味道难闻。 罗明宇扫了女孩一眼,转头对小伙子说:“跟著她……委屈你了。” 小伙子愣了一下,看著罗明宇,又看了看还在玩手机根本没看他一眼的女朋友,苦笑了一声,那个“委屈你了”还没说出口,女孩突然抬头:“哎呀,我刚做的指甲断了!” 小伙子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转过头对著罗明宇,声音很轻:“特別幸福。” 罗明宇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特別幸福就先说出来了。”孙立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哥们儿是真爱,也是真傻。” 手术台上,罗明宇主刀,张波一助。 无影灯下,罗明宇的操作精准而冷酷,切开、分离、结扎,行云流水。 “刚才那小伙子的话,听到了吗?”罗明宇突然开口。 张波正专心止血:“听到了。挺讽刺的。” “这就是生活。”罗明宇手里的持针钳翻转,“有人为了几千块钱的手术费给医生下跪,有人为了个断指甲无视爱人的痛苦。我们在手术台上能切掉病灶,切不掉人心的烂肉。” “缝合。” 罗明宇放下器械,脱掉手套。 走出手术室,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那个工装女人正靠著墙睡著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张缴费单。 而那个光鲜的女孩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那个小伙子孤零零地躺在甦醒室。 罗明宇站在窗前,看著东边泛起的鱼肚白。 “老师,吃早饭去?”孙立提著两笼包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刚出锅的,还是那家,多加了醋。” “走。”罗明宇接过一个包子,大口咬下。 热气腾腾的包子入腹,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这才是人间烟火,不够完美,但足够真实。 第84章 少年心气(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4章 少年心气(加更章) 距离全省医疗质量大检查还有三天。 红桥医院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虽然孙立把icu建得像模像样,虽然钱解放修好了那些昂贵的设备,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眼在那个即將转来的病人身上。 病歷资料送到了。 罗明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观片灯上掛著几张核磁共振片。 脑干胶质瘤。 位置在脑桥和延髓交界处,紧紧包裹著基底动脉,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长在了生命中枢的命门上。 “这根本没法切。”张波指著片子,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这地方,稍微碰一下,病人呼吸心跳立马停止。別说切肿瘤,就是进去看一眼都是九死一生。” 林萱咬著嘴唇:“这是刘承德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们在全省专家面前下不来台。如果不接,我们就是无能;如果接了,病人死在台上,我们就是草菅人命。” 这就是个死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牛大伟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保温杯,脸色也不好看。 “罗老弟,”牛大伟嘆了口气,“要不……咱们找个理由推了吧?就说设备检修,或者床位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这一年不容易,没必要为了这一口气,把整个医院都搭进去。” 罗明宇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个白色的肿瘤阴影,像是在盯著一个宿命的对手。 “推了?”罗明宇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燃,在手指间转动,“老牛,你觉得推了这次,刘承德就会放过我们吗?他会说红桥医院也就是个花架子,遇到真格的就怂了。我们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声望,都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可是……”牛大伟急得直跺脚,“这是脑干啊!上帝的禁区!就算是省一院,也不敢说有两成把握。” “一成都没有。”罗明宇淡淡地说,“按照常规手术方案,成功率是零。” “那你还……” “但我不想退。” 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新盖好的icu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他和这群年轻人一砖一瓦拼出来的。 “18岁的自己不会想著明哲保身,只会一往无前。”罗明宇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牛大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所谓少年心气,不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牛大伟愣住了。他看著罗明宇,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刚穿上白大褂、发誓要救死扶伤的自己。 “那罗医生,你还有嘛?”苏瑾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口,手里提著两杯咖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罗明宇沉默了。 他有吗?重生一世,他变得精明了,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利用规则,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存。 那个纯粹的、热血的少年,似乎被这一层层的鎧甲包裹得严严实实。 “试试看吧。”罗明宇接过苏瑾瑜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中带著回甘,“也许还能找回来。” 当晚,罗明宇把自己关进了系统空间。 “神级模擬手术室”开启。 第一次模擬,常规入路。切开小脑幕,刚暴露肿瘤,触碰到基底动脉穿支,大出血,病人死亡。用时45分钟。 第二次模擬,改良翼点入路。避开了大血管,但在剥离肿瘤时损伤面神经核,病人术后永久性面瘫且无法自主呼吸。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系统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罗明宇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他的精神高度紧绷,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现实中亲手杀了一个人。 那种挫败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外科医生的意志。 但他没有停。 他在尝试一种从未有过的方案——“针刀结合”。 利用中医金针“定神”的原理,先封锁脑干周围的神经传导,降低应激反应,再利用显微手术刀进行微米级的剥离。 这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第一百零八次模擬。 罗明宇的手稳如磐石。 金针刺入风府、哑门,真气渡入,护住心脉。 显微镜下,那颗狰狞的肿瘤被一点点剥离,基底动脉完好无损,神经核团毫髮无伤。 “手术成功。当前方案存活率:35%。”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只有35%。但这在现实中,已经是奇蹟。 罗明宇睁开眼,现实世界已是清晨。 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燃烧著一团火。 推开办公室的门,张波、林萱、孙立、钱解放,甚至连苏瑾瑜都在。他们都在等。 “怎么样?”张波紧张地问。 罗明宇把那个空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属於少年的狂傲弧度。 “通知刘承德,病人我们接了。” “还有,告诉那个检查组,別眨眼。”罗明宇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这台手术,我会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中西医结合。”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红桥医院破旧的大门上。 风起了。 第85章 算盘里的眾生相(爆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5章 算盘里的眾生相(爆更章) 红桥医院的清晨总是比別处醒得早。 不到六点,孙立就蹲在急诊科后门的货仓里清点物资。 他手里拿著个掉漆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一次性无菌手套,进价降了三分,但这批货的橡胶味有点大,得晾晾……纱布,这周用了十二箱,谁这么败家?” 张波顶著鸡窝头路过,顺手想拿瓶矿泉水。 “两块。”孙立头也不抬,手里的原子笔在帐本上重重一划,“咱们科室经费虽然是周总赞助的,但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你要喝水,饮水机在那边,免费。” 张波缩回手,翻了个白眼:“孙管家,你这以后要是结了婚,媳妇买根葱都得找你报销吧?” “那不一样。”孙立合上帐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家里钱是自己的,医院钱是救命的。这周五那台脑干手术,光是备用的止血纱和人工硬脑膜,就得烧掉咱们半个月的绩效。我不从牙缝里抠点出来,到时候拿什么去填那个无底洞?” 张波沉默了。 他知道孙立说得对。 那台脑干胶质瘤手术,就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办公室里,罗明宇正在看病歷。病人叫吴建国,五十六岁,一名中学物理老师。 “罗老师,早。”林萱提著豆浆油条进来,放在桌上,“吴老师的家属刚才问,手术成功率到底有多少。我没敢说实话。” 罗明宇拿起油条咬了一口,指了指核磁片子上那个张牙舞爪的白色阴影:“实话就是,按照教科书的標准,他是必死无疑。肿瘤包裹了基底动脉,位置刁钻得像是长在悬崖边上的钉子户。” “那我们还接?”林萱有些泄气。 “因为他想算完最后一道题。”罗明宇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字跡因为手抖而变得歪七扭八。 这是吴建国入院时塞给罗明宇的。 他说他教了一辈子书,这道关於“非线性动力学”的题还没解出来,不想带著遗憾走。 “林萱,你看这张纸。”罗明宇点了点那些公式,“医生看病,不能光看片子。片子上是病,纸上是人。” 他顿了顿,看著林萱有些迷茫的眼睛,语气平缓:“我知道你们最近压力大,怕这台手术砸了红桥的招牌,也怕毁了自己的前途。但在这个行当里,不是做每件事都要去考虑他的性价比。如果只算计得失,那我们和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官僚有什么区別?” 林萱愣住了。 罗明宇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身整理白大褂:“这几天我会带你们反覆模擬手术入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多学东西不要怕问,也请你们以后多多麻烦我。毕竟等我老了,还得指望你们拿手术刀呢。” 林萱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麻醉科的“扫地僧”钱解放晃晃悠悠地进了icu。 他手里依旧攥著那个银酒壶,但眼神却清明得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钱,那台德国麻醉机的参数你调过没有?”罗明宇问。 “调了。”钱解放打了个酒嗝,指了指机器背面,“原厂设定的压力限制太死板,对这种脑干手术不友好。我把安全阀的閾值改了一下,顺便加了个手动超驰控制。要是术中颅內压突然飆升,这玩意儿能救命。” 旁边几个年轻的麻醉师听得一愣一愣的。 改原厂设置?这在正规大医院可是要被开除的违规操作。 “看什么看?”钱解放瞪了他们一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机器是为人服务的,不是让人当祖宗供著的。学著点,別整天只会按说明书干活。” 罗明宇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红桥医院现在的样子,一群被主流医学界遗弃或者看不起的“野路子”,正准备去挑战那个看似不可战胜的权威。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瑾瑜来了。 她没穿那些高定礼服,而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手里拎著几个外卖盒。 “小龙虾,特辣。”苏瑾瑜把盒子往桌上一摊,“听说吃辣能减压。我看你们一个个脸绷得跟欠了五百万似的。” 孙立心疼地看著那几盒明显价格不菲的小龙虾:“苏小姐,咱们食堂有饭……” “闭嘴,吃你的。”苏瑾瑜剥了一只虾塞进孙立嘴里,堵住了他的碎碎念。 她转头看向罗明宇,“听说省里那个考察团明天就到?领头的是个叫王得志的,刘承德的死党,出了名的笑面虎。” “兵来將挡。”罗明宇戴上手套剥虾,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做手术,“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们看。只不过,这场戏的结局,由不得他们写。” 苏瑾瑜看著他侧脸,忽然笑了:“我就喜欢你这副没把他们当人的样子。” “別贫。”罗明宇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林萱碗里,“多吃点,明天开始,有的熬。” 窗外,乌云压得很低,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红桥医院破旧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是在发出某种不屈的吶喊。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辆黑色的奥迪准时停在了红桥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 皮鞋擦得鋥亮,踩在红桥医院那略显坑洼的水泥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领头的正是王得志,省医学会副会长,刘承德院士的同门师弟。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刚封顶的icu大楼,嘴角扯出一个標准的、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牛院长,罗主任,久仰。”王得志主动伸出手,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客套,“早就听说红桥模式是咱们长湘医疗界的一朵奇葩,今天一看,果然……很有特色。” “奇葩”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牛大伟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握手,腰弯得像只大虾:“王会长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咱们这条件是艰苦了点,但大傢伙干劲足。” 罗明宇站在后面,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既然来了,就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匯报了。”王得志挥了挥手,身后的隨行人员立刻拿出了笔记本和录音笔,架势像极了来查封店铺的工商局,“直接去临床看看吧。听说你们明天有台脑干手术?正好,我们也想学习学习,红桥医院是用什么『黑科技』来挑战世界级难题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住院部。 所过之处,护士站的姑娘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帮人不像医生,更像是来找茬的审计员。 他们不看病人的恢復情况,专挑墙角的霉斑、病历书写的格式错误、还有垃圾桶里的分类是否达標。 “这个呼吸机……”王得志站在“红桥一號”icu里,指著那台插著金针的drager呼吸机,眉头皱成了川字,“罗主任,这就是你在直播里展示的『生物电编程』?这根针插在这里,符合出厂安全规范吗?有医疗器械改造许可证吗?” 身后一个年轻的专家立马接话:“这简直就是胡闹!要是引起短路,病人出了事谁负责?” 罗明宇走上前,也不解释原理,只是按了一下屏幕上的歷史数据键:“改造前,这台机器的触发灵敏度是2l/min,改造后是0.5l/min。对於膈肌无力的病人来说,这就是生与死的区別。至於许可证,王会长,咱们现在是在救人,不是在考公务员。” 王得志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救人也要讲科学,讲法规。乱弹琴,那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科学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製造门槛。”罗明宇平静地看著他,“如果现有的科学解释不了,那说明科学还需要进步,而不是把探索的人当成异端。”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牛大伟嚇得冷汗直流,赶紧打圆场:“哎呀,王会长,罗主任年轻气盛,您別见怪。咱们去会议室,喝茶,喝茶。” 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投影仪上放著吴建国的脑部核磁片子。 王得志带来的神经外科专家们轮番上阵,从解剖学、病理学、伦理学各个角度,对罗明宇的手术方案进行了全方位的轰炸。 “入路选择太激进,一旦损伤面神经,病人下半辈子就毁了。” “术中怎么控制基底动脉出血?你们医院有复合手术室吗?有术中造影吗?” “用中医针灸来做术中神经保护?简直是天方夜谭!有循证医学证据吗?有双盲实验数据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子弹,直指红桥医院的软肋——硬体不足,理论非主流。 孙立在角落里负责倒水,手都在抖。 他听不懂那些高深的术语,但他能感觉到,这帮人根本不是来考察的,就是来宣判死刑的。 面对围攻,罗明宇始终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等到所有人都说累了,会议室安静下来,罗明宇才放下笔,站起身。 他没有反驳任何一个技术问题,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第86章 追加投资姐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6章 追加投资姐 “吴建国老师,教了三十年物理。他最喜欢跟学生讲的一句话是:『任何看似无解的方程,只要换个坐標系,也许就有解。』” 罗明宇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在那个肿瘤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你们的坐標系,是西医的解剖结构,是血管,是神经。在这个坐標系里,这颗肿瘤確实无解。” 他在旁边画了一根针,穿透了那个圈。 “但我的坐標系,是气机,是经络,是人体的自我修復能力。我不是要对抗肿瘤,我是要让病人的身体,在手术的创伤中『活』下来。” “诡辩!”王得志拍案而起,“医学是严谨的科学,不是哲学思辨!” “那就明天手术台上见。”罗明宇扔下笔,笔帽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各位专家如果不放心,可以在旁边全程监督。如果我切错了一刀,或者病人死在台上,我罗明宇当场辞职,终身不行医。” 全场死寂。 王得志盯著罗明宇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有魄力。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不过罗主任,丑话说在前头,明天的手术会全省直播,几百万双眼睛看著。到时候要是下不来台,可別怪我们没提醒你。” 考察团走了,留下一屋子低气压。 张波瘫坐在椅子上:“师父,你玩得也太大了吧?终身不行医?” “不把后路断了,怎么往前冲?”罗明宇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去准备吧。今晚谁也別睡,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再推演一遍。”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苏瑾瑜突然开口:“喂,那个王会长刚才喝水的杯子,孙立你別洗了,直接扔了吧。” 孙立一愣:“啊?那个杯子挺贵的,十几块呢。” “嫌脏。”苏瑾瑜头也不抬地玩著手机消消乐,“一股子官僚主义的餿味。” 罗明宇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惨白的光线將这一方天地与世隔绝。 吴建国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头部被固定在头架上,只露出那一片备过皮的术区。 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观察室里,王得志和一眾专家隔著铅化玻璃,像审视犯人一样盯著里面的动静。 几台高清摄像机架在四周,红色的录製灯如同窥视的眼睛。 “开始吧。”罗明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钱解放坐在麻醉机旁,手里没拿酒壶,但嘴里嚼著一片薄荷叶。 他盯著屏幕上的波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诱导平稳,生命体徵正常。老罗,这老头的血管脆得跟油条似的,你下手轻点。” “知道。” 罗明宇伸出手,张波立刻將手术刀拍在他掌心。 切皮,止血,翻开皮瓣。 电钻的声音响起,骨屑飞溅。 这一套开颅流程,罗明宇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观察室里的几个神经外科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基本功,比省一院的主任还要扎实。 “硬脑膜剪开,准备进入显微操作。”罗明宇换上了显微镜。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显微镜下的视野被放大了十倍。 那颗灰红色的胶质瘤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死死地缠绕在白色的脑干组织和鲜红的基底动脉上。 每一次心跳,血管都在搏动,带动著肿瘤微微颤抖。 这简直就是在豆腐上雕花,而且这豆腐下面还埋著炸弹。 “这就是那个『死亡三角』。”王得志在观察室里冷笑,“只要碰到那根迷走神经背核,病人立马心跳骤停。” 罗明宇的手很稳。 他並没有急著切除肿瘤,而是伸出左手:“针。” 林萱递过一根特製的金针,比普通的针灸针更细,更长,针身经过特殊处理,不反光。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將金针缓缓探入术区。 “他要干什么?”观察室里有人惊呼,“在脑干上扎针?疯了吧!” 罗明宇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囂。 在“大师之眼”的视野里,那一团混乱的病气中,有一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通道。 那是督脉的气机流注。 金针精准地刺入了哑门穴深部的神经丛旁,悬停在距离神经核团0.5毫米的地方。 罗明宇的手指轻轻捻动针柄,一股极其微弱的震颤顺著针身传入。 “嘀——”监护仪上的心率突然从80降到了60,然后稳定下来。 原本隨著搏动而颤抖的脑组织,幅度竟然奇蹟般地变小了。 “这是……生物阻滯?”钱解放看著屏幕,眼睛瞪得老大,“老罗,你这一针把神经传导给『降噪』了?” “差不多。”罗明宇的声音依旧平稳,“张波,吸引器,功率调到最小。林萱,准备双极电凝。”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罗明宇左手持针,利用金针的微弱震颤,像拨开水草一样,轻轻將那些比头髮丝还细的神经纤维拨开;右手持刀,在微米级的缝隙中游走,一点点將肿瘤组织剥离。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暴风雨的中心,寻找唯一的寧静风眼。 突然,一股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 “出血了!基底动脉穿支!”张波的声音变了调。 观察室里,王得志猛地站起来:“完了!我就说不行!这下神仙也救不回来!” 出血量瞬间模糊了视野。 在脑干这种地方,盲目止血等於杀人。 “別慌。”罗明宇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的恐慌。 他没有用吸引器去狂吸,也没有盲目电凝。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系统空间里的一百零八次模擬,无数次失败的惨痛记忆,化作了肌肉记忆的本能。 他仿佛能“看”到那根破裂的小血管在血泊中跳动的位置。 他左手的金针突然下探,准確地压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点上。 血,止住了。 “压迫止血?”王得志看傻了,“盲操?在脑干上盲操压迫?” “不是盲操。”罗明宇睁开眼,眼神锐利,“是听风。” 他在血流的湍流中,听到了破口的方位。 接下来的缝合简直是艺术。 三针,仅仅三针,那个破裂的血管被修復如初。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块肿瘤组织被取出。 罗明宇拔出金针,长出了一口气:“冲洗,关颅。” 手术室的灯灭了。 当罗明宇走出手术室大门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 吴建国的女儿哭著扑上来,孙立和林萱扶住她。 王得志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像吞了一只苍蝇。 罗明宇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疲惫但依旧稜角分明的脸。 他看都没看那些专家一眼,径直走到家属面前。 “手术很成功。” 简单的五个字,引发了海啸般的欢呼。 苏瑾瑜靠在墙边,看著被人群簇拥的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想起之前在车上问罗明宇为什么要这么拼。 当时罗明宇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千人千面,每个人定义幸福的剂量是不同的。有的人觉得赚到一个亿是幸福,有的人觉得能把一道物理题解出来就是幸福。我的幸福剂量很小,只要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哪怕只是多活一天,我也觉得值。” “所以,珍惜当下吧。” 苏瑾瑜低头看了看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信息:“追加投资。这家医院,我要定了。” 第87章 所谓「野路子」的標准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7章 所谓「野路子」的標准 手术室外的红灯熄灭后,走廊里並没有爆发预想中的雷鸣般掌声。 恰恰相反,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省医学会副会长王得志盯著刚被推出来的吴建国,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本该破碎却完好无损的瓷器。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得极其规律,血压120/80,心率75,血氧99%。 这组数据放在一个刚做完脑干肿瘤切除术的病人身上,健康得像是个假象。 “王会长,”罗明宇摘下手套,隨手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不去看看切下来的標本吗?就在弯盘里,还没凉。” 王得志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带来的几个神经外科专家面面相覷,最后还是那个之前叫囂最凶的专家硬著头皮走过去。 弯盘里,一团灰红色的组织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態,甚至连包膜都未破损。 这意味著术中没有因为分块切除而导致肿瘤细胞扩散。 “这……这不可能。”专家低声嘟囔,“脑干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做到全切还能保住供血动脉?” “运气好。”罗明宇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半,“加上一点点手熟。” 这句“手熟”像一记耳光,扇在了一眾专家的脸上。 他们都是省內顶尖的刀手,谁都知道这根本不是熟练度的问题,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现有认知的空间解剖能力和微操水平。 王得志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罗主任,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流程合规性我们还要核查。你在术中使用的那根……金针,属於几类医疗器械?有註册证吗?如果没有,这就是违规使用非標器械。” 这是要上纲上线了。 站在角落的孙立心里咯噔一下。 那根针是罗老师私人物品,哪来的註册证? 罗明宇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拍在王得志面前:“这是『院內製剂及改良器械临床应用备案表』,这是家属签署的『特殊治疗知情同意书』,还有这是省中医药管理局上个月刚批下来的『中西医结合適宜技术推广试点』红头文件。那根针,在文件里叫『微创神经剥离探针』。”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为了这点手续,我们孙大管家可是跑断了腿。王会长,还有什么要查的吗?” 王得志翻看著那叠滴水不漏的文件,脸色由青转白。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莽撞的年轻人,在行政流程上竟然做得比省一院还要严谨。 “既然手续齐全,手术也成功,那……那就好。”王得志把文件扔回去,转身就走,“不过术后併发症高峰期在72小时內,现在庆祝还太早。我们走。” 考察团灰溜溜地撤了。 等电梯门关上,一直紧绷著脸的张波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师父,嚇死我了。刚才那根血管破的时候,我魂都飞了。” “这就飞了?”罗明宇踢了踢他的鞋尖,“起来,去写病歷。把术中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心率波动都记下来。林萱,你去盯著icu,每小时匯报一次瞳孔反应。老钱,呼吸机参数別动,让他自己適应。” “得嘞。”钱解放晃了晃手里的银酒壶,“只要有酒,这老头的气儿断不了。” 当晚,红桥医院食堂。 没有庆功宴,只有几大盆刚出锅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 全院的医生护士轮流来打饭,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那是常年被人瞧不起的差生,突然在期末考试拿了满分后的扬眉吐气。 苏瑾瑜坐在罗明宇对面,优雅地剥著一只茶叶蛋:“刚才王得志走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你这一刀,不仅切了肿瘤,还切断了省一院想吞併红桥的念想。” “这只是开始。”罗明宇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苏小姐,五千万什么时候到帐?” “已经在路上了。”苏瑾瑜把剥好的蛋放在罗明宇碗里,“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红桥医院未来五年的独家医疗转运权。我有预感,你们这里以后会很忙。” 罗明宇笑了笑,没接话,转头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三个徒弟。 孙立一边扒饭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帐:“今天手术耗材省了三千,王总赞助的墙板明天到货,又能省两万。但是师父,咱们icu的电费太高了,能不能让老钱別老开著那个除湿机?” “不行。”钱解放打了个酒嗝,“那是给机器用的,不是给我用的。机器受潮了,修一次得好几万,你算算哪个划算?” 孙立立刻闭嘴,在“电费”那一栏后面画了个圈。 罗明宇敲了敲桌子:“都停一下。” 三人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今天这台手术,张波止血慢了0.5秒,林萱递器械的时候犹豫了一次,孙立在观察室没把录像设备的角度调好。”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让刚才的热烈气氛瞬间冷却,“如果是在战场上,这0.5秒就是一条命。” 张波羞愧地低下了头。 “別觉得我是吹毛求疵。”罗明宇指了指窗外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医学这行,书上得来终觉浅。你们以前背了那么多书,模擬了那么多次,今天真的上了台,感觉一样吗?” 三人摇头。 “这就对了。”罗明宇站起身,看著这三个年轻的脸庞,“事上见,事上练,事教人。只有在真的事儿上磨过,你们的手才会稳,心才会定。今天的成功不是终点,是你们挨骂的起点。吃完赶紧滚回去干活。” 三人非但没生气,反而眼冒精光地齐声应道:“是,老师!”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苏瑾瑜托著下巴,眼神玩味:“罗主任,你这哪是在带徒弟,分明是在练兵啊。” “红桥要想活下去,不能光靠我一个人。”罗明宇看著窗外的夜色,“我需要一支铁军。” 第88章 抠门管家与「红桥速度」(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8章 抠门管家与「红桥速度」(加更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红桥医院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疯狂发育”模式。 那台脑干手术的视频被剪辑成教学片,在某些专业论坛上疯传。 虽然没有官方媒体的大肆报导(显然被压下来了),但在长湘市的老百姓口中,“红桥有个罗神医,敢在阎王爷手里抢人”的传闻不脛而走。 门诊量翻了三倍。 院长牛大伟最近走路都带风,见人就笑,但他也有烦恼。 “孙立啊,你看咱们医院现在名气大了,这大门是不是得修修?还有我办公室那把椅子,皮都磨破了,这要是有领导来检查,多丟人啊。”牛大伟搓著手,站在后勤仓库门口,一脸討好地看著正在盘点库存的孙立。 孙立头都没抬,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牛院长,根据罗主任定下的《红桥医院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第三条,非医疗核心支出的审批权在急诊科。大门能关能开就行,不用修。至於您的椅子……” 他从货架角落里拖出一个坐垫,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是昨天王大妈出院送的,纯手工纳的鞋底子工艺,透气、耐磨,您垫上,绝对比真皮的舒服。” 牛大伟脸都绿了:“我堂堂一个院长……” “院长,咱们血库的b型血又告急了,呼吸机滤网该换了,还有咱们申请『二级甲等』医院的评审费得预留出来。”孙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坚决,“这都是救命的钱。您那椅子,再坚持坚持吧。” 牛大伟骂骂咧咧地拿著坐垫走了,嘴里念叨著“小白眼狼”、“铁公鸡”。 罗明宇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自从把钱袋子交给孙立,这小子简直成了红桥的“守財奴”,但也正是因为他的精打细算,红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二级甲等”评审,是红桥医院目前的头等大事。 只要拿下了“二甲”的牌子,医保报销比例就能上调,药品目录也能扩容,更重要的是,这代表著官方的认可,不再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野鸡医院”。 为此,全院上下都在疯狂补课。 急诊科大厅,警报声骤然响起。 “车祸,多发伤,三人,五分钟后到!”分诊台护士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科。 原本还在喝水的张波瞬间放下杯子,一边往门口冲一边喊:“林萱准备深静脉穿刺包,老钱调试呼吸机,孙立通知血库备血!启动『红桥模式』!” 所谓的“红桥模式”,是罗明宇结合系统经验和红桥现状独创的一套急救流程。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去行政化。 没有掛號、缴费、等待医生开单的繁琐流程。 病人一落地,先救命,后补票。 所有的检查、用药一路绿灯,谁敢在流程上卡脖子,罗明宇就敢掀谁的桌子。 救护车急剎在门口。 三个血肉模糊的伤员被推了下来。 “一號床,开放性气胸,张波上!” “二號床,股骨骨折伴休克,林萱上!” “三號床,颅脑损伤,我来!” 罗明宇站在大厅中央,像个指挥若定的將军。 没有废话,没有推諉。 张波熟练地进行胸腔闭式引流,手法快得像是在穿针引线;林萱几针下去,伤员的疼痛明显减轻,血压开始回升;钱解放一边哼著小曲一边给三號床插管,那根管子在他手里听话得像条蛇。 十五分钟。 仅仅十五分钟,三个危重伤员全部处理完毕,生命体徵平稳,分流送入手术室或icu。 这一幕,恰好被刚进门的几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人看在眼里。 领头的是市卫健委的高明远,他今天是带著几个外地医院的院长来“私访”的。 “老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红桥?”隔壁县医院的院长看得目瞪口呆,“刚才那个气胸处理,从进门到引流出气,没超过三分钟吧?我们医院最好的外科主任也得五分钟啊。” “还有那个收费处,怎么没人拦著让家属交钱?”另一个院长不解,“不怕逃费吗?” 高明远看著正在给家属递温水的孙立,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红桥。他们赌的是人心。罗明宇说过,你把病人的命当命,病人就会把医院当家。逃费率?红桥是全市最低的。” 正说著,一辆私家车突然衝到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背著个老太太衝进来,满头大汗:“医生!救命!我妈喘不上气了!” 导诊护士一看,立刻推来平车。 男人一边跑一边喊:“我是从隔壁县过来的!我们那县医院非让我妈做全套ct才给治,我听说红桥这边的罗医生不看片子就能救命,开了五十公里车过来的!” 那个隔壁县的院长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这简直是当眾处刑。 罗明宇走过来,只看了一眼老太太的面色,又摸了摸脉:“急性左心衰,肺水肿。不用做ct了,端坐位,双腿下垂,利尿,扩血管,上无创呼吸机。孙立,去煮一碗『葶藶大枣泻肺汤』,浓缩的。” “好嘞!” 十分钟后,老太太的喘息平復了,脸上有了血色。 那个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医啊!真是神医啊!比我们那大医院强多了!” 高明远转头看向那个尷尬的县院长:“老李啊,看来你们的『標准流程』,有时候还真不如红桥的『野路子』管用。这『二甲』的牌子,我看红桥是势在必得啊。” 然而,事情並没有那么顺利。 就在红桥医院提交“二级甲等”评审申请的第三天,一份盖著省卫健委公章的“暂缓函”发到了牛大伟的桌上。 理由只有一行字:核心科室人员配比不达標,中西医结合诊疗规范缺乏科学依据,需重新整改。 牛大伟看著那行字,手里的菸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这哪是整改啊,”牛大伟苦笑一声,把文件递给走进来的罗明宇,“这是有人在咱们脖子上套了根绳子,不想让咱们往上爬啊。” 罗明宇扫了一眼文件,目光落在最后的签字栏上。 虽然没有名字,但他仿佛看到了刘承德那张阴沉的脸。 “嫌我们人员配比不够?嫌我们不科学?”罗明宇把文件折起来,放进口袋,“行,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科学。” 省一院,院长办公室。 刘承德正在修剪一盆文竹。 他剪得很细致,每一根长歪了的枝条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咔嚓掉。 “老师,红桥那边的申请已经卡住了。”赵斯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报,“评审组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理由很充分,他们的中医外科手术没有国家標准,属於『超范围执业』的灰色地带。只要卡住这个,他们这辈子都別想评二甲。” “嗯。”刘承德放下剪刀,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记住,不要做得太明显。我们是为了维护医疗行业的『规范』和『严谨』。罗明宇那套东西,要是推广开了,以后医院还怎么靠检查费赚钱?大家都去扎针喝汤了,那些几千万买回来的设备当摆设吗?” 赵斯鑫连连点头:“老师高见。这就是劣幣驱逐良幣,我们必须制止。” “还有,”刘承德眼神阴鷙,“听说苏家那个小丫头给红桥投了不少钱?找个机会,让药监局去查查红桥的院內製剂。我就不信,他们那个小作坊熬出来的药,能符合gmp標准。” 这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看不见刀光剑影,却比手术刀还要锋利。 红桥医院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困境。 明明病人越来越多,口碑越来越好,但在官方的评价体系里,他们却处处碰壁。 药监局三天两头来查房,卫生监督所盯著他们的病歷找茬,就连医保局也以“审核数据异常”为由,暂停了部分报销款的发放。 资金炼开始紧张了。 孙立看著帐本,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师父,再这么下去,咱们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苏小姐的投资虽然多,但那是专款专用的基建款,不能挪作他用啊。” 张波气得把听诊器摔在桌上:“这帮孙子,正面刚不过,就开始玩阴的!有本事比治癒率啊!” 罗明宇坐在窗台上,手里转著一根金针,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就是规则。”他淡淡地说,“我们动了別人的奶酪,別人自然要用规则来压死我们。在这个体系里,我们是异类。” “那怎么办?认怂?”林萱不甘心地问。 “认怂?”罗明宇跳下窗台,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劲,“我罗明宇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既然规则堵死了路,那我们就把墙拆了。” 就在这时,急诊科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求救电话。 打来电话的不是120,而是市卫健委的高明远。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罗主任,帮个忙。有个特殊病人,省一院不敢收,市里其他医院也搞不定。现在人在去你们那的路上。” “什么病人能让省一院都不敢收?”罗明宇皱眉。 “是……是省里督导组的一位领导,突发『格林巴利综合徵』,伴隨严重的呼吸肌麻痹和……和一种奇怪的过敏反应,对所有常规激素和丙球蛋白都过敏!”高明远压低了声音,“刘承德怕担责任,说这种过敏体质死亡率极高,建议转去北京。但这路上一折腾,人肯定没了。” 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大医院的“生存智慧”。 遇到这种极高风险、容易砸牌子的vip病人,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甩锅。 “送来吧。”罗明宇只说了三个字。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衝进了红桥医院。 车上下来的人,正是之前带队来找茬的王得志,他背著一个面色紫紺、呼吸微弱的中年男人。 “罗……罗主任!”王得志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傲气,满脸都是冷汗,“快!快救救李厅长!省一院说没办法,让我们转院,我只能想到你了!” 这就是讽刺。 当规则的制定者自己面临生死时,他们拋弃了所谓的“规范”,本能地选择了那个最有希望救命的“野路子”。 罗明宇看了一眼病人。 大师之眼瞬间开启。 【病症:急性吉兰-巴雷综合徵(重型),风痰阻络,肺气闭郁。】 【特殊状態:极度高敏体质(西药过敏源>80%)。】 这是一个西医的死局。 因为西医治疗这个病,核心就是激素和丙球衝击,但这病人偏偏对这些救命药过敏。 “送入icu!”罗明宇当机立断,“张波,准备呼吸机!林萱,备针!孙立,去药房拿『全蝎、蜈蚣、僵蚕』,我要配『牵正散』加减!” 王得志一听这几个虫子药的名字,脸都白了:“罗主任,这……这符合诊疗规范吗?这可是剧毒啊!” 罗明宇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著他:“王会长,你是要规范,还是要这位领导的命?” 王得志张了张嘴,最后颓然低下头:“要命……要命……” “那就闭嘴,在外面等著。” icu的大门轰然关闭。 罗明宇站在病床前,看著呼吸微弱的病人。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抢救,这是一次破局。 刘承德用“规范”筑起了一道墙,那他就用这台手术,在这道墙上轰开一个大洞。 “老钱,这次不用麻醉药,我要他在清醒状態下,把肺里的痰『炸』出来。”罗明宇手里捏著三根金针,分別对准了天突、膻中、巨闕。 “这可是玩火啊。”钱解放灌了一口酒,眼神却异常清醒,“不过,我喜欢。”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金针落下。 “看好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科学』。” 第89章 绝命毒师与五分钱的赌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89章 绝命毒师与五分钱的赌注 icu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空气里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和钱解放身上那股散不去的二锅头味。 王得志缩在墙角,脸色比躺在床上的李厅长还难看。 他看著孙立端来的那只不锈钢弯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盘子里不是什么高科技药剂,而是一堆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乾尸——全蝎、蜈蚣、僵蚕,还有几块黑乎乎的不知名矿物。 “罗……罗主任,”王得志声音发颤,指著那堆虫子,“这可是省督导组的李厅长,你就让他吃这个?这全蝎有神经毒性,蜈蚣更是剧毒,这是要以毒攻毒还是直接送走啊?” 罗明宇没理他,带上手套,接过孙立递来的研钵。 他抓起两只蜈蚣扔进去,杵棒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厅长的病,西医叫吉兰-巴雷综合徵,免疫系统攻击自身神经,导致呼吸肌麻痹。常规疗法是丙球蛋白衝击或者血浆置换。”罗明宇手下不停,黑褐色的粉末在钵底散开,“但他对丙球过敏,激素也不耐受。现在的他就像一台被切断了电源的电脑,硬体完好,但系统瘫痪。西医的路堵死了,我们只能走另一条道。” “中医管这叫『风痰阻络』,湿毒入髓。” 罗明宇把研磨好的粉末倒进杯子,孙立立刻极有眼力见地递上一壶温热的黄酒。 “全蝎走窜筋骨,蜈蚣搜风通络,僵蚕化痰散结。既然正路走不通,就派这支『特种部队』进去,强行把堵塞的经络炸开。” 王得志听得冷汗直流,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炼蛊。 “老钱,准备好了吗?”罗明宇端著那杯散发著腥味的褐色液体。 钱解放此时没喝酒,手却出奇的稳。 他手里拿著喉镜和吸痰管,眼神聚焦在李厅长紫紺的嘴唇上:“气道开放,隨时可以插管。不过罗主任,这药灌下去,要是引起喉头水肿,神仙也难救。” “赌一把。”罗明宇把注射器连接到胃管上,“赌这位李厅长的命,比我们想的要硬。” 褐色药液顺著胃管缓缓推入。 一分钟,两分钟。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没有任何变化,平直得像是在嘲笑眾人的努力。 王得志忍不住了:“我就说不行!这简直是胡闹!我要打电话转院……” “闭嘴。”罗明宇突然低喝一声。 他猛地拔掉胃管,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三根五寸长的金针。 没有丝毫犹豫,第一针直刺“天突”,第二针斜插“廉泉”,第三针,也是最凶险的一针,直接扎向了后颈的“风府”。 风府穴,入脑之门,稍有不慎就是延髓损伤。 “咳——!” 就在金针入肉的瞬间,原本像死人一样躺著的李厅长,胸廓突然剧烈起伏。 那是膈肌在药物毒性和针刺刺激下的本能痉挛。 “老钱,吸痰!” 钱解放手中的吸痰管像毒蛇出洞,精准插入气道。 “呕——” 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一大团黄绿色的浓痰伴隨著刚才灌进去的药液残渣,从李厅长口中喷涌而出,直接溅在了罗明宇洁白的白大褂上。 “咳咳……咳……” 原本微弱的呼吸声,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喘息。 虽然粗重,却是自主的、有力的呼吸。 监护仪上,血氧饱和度从78%开始疯狂跳动,85%,90%,92%…… 王得志手里拿著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显示著“省一院急诊科”的號码,整个人却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罗明宇淡定地脱下脏了的白大褂,扔给一旁的张波:“送去洗了,记得用消毒液泡半小时。” 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王得志:“王会长,刚才那杯药,全蝎用了3克,蜈蚣两条,成本大概五块钱。加上我的掛號费,一共收一百。这笔买卖,划算吗?” 王得志咽了口唾沫,看著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曲线,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孙立,记帐。”罗明宇擦了擦手,眼神扫过角落里的摄像头,“特级护理费按最高標准收,毕竟我们用了独家秘方。” 孙立从兜里掏出那个被翻得卷边的小本子,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罗老师,刚才您用的黄酒是二十年的陈酿,这得单算,五十块。” icu里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被这句充满铜臭味的话彻底击碎。 钱解放拧开酒壶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痛快。这比在手术室里按部就班地打麻药,带劲多了。” 罗明宇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 雨停了,红桥医院破旧的院子里,积水倒映著初升的太阳。 “別高兴得太早。”罗明宇背对著眾人,“人是救回来了。但刘承德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得志看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不仅送来了一个病人,还送来了一把刀。 一把能把省里医疗圈捅个对穿的刀。 李厅长醒来的第三天,红桥医院的急诊科並没有掛横幅,也没有请记者。 一切如常,忙碌且混乱。 唯一的区別是,护士站多了几个穿著便衣、眼神锐利的陌生人。 那是省督导组的安保人员,他们守在icu门口,像几尊门神。 孙立坐在仓库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办公桌前,手里拿著计算器,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面前摆著两份清单:一份是李厅长的治疗费用,一份是icu新进设备的报价单。 “全蝎涨价了,这帮药材商简直是吸血鬼。”孙立咬著笔头,嘴里碎碎念,“上次进的那批蜈蚣还没结款,老刘又催著要呼吸机滤网的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孙管家,別算了,再算头髮都要掉光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抱怨。 苏瑾瑜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提著两大袋星巴克。 孙立抬头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苏小姐,根据医院规定,外来食品不能带入无菌区。还有,您上次承诺的五千万二期款,財务那边说还没到帐。” 苏瑾瑜翻了个白眼,把咖啡放在桌上:“在走流程了,我的大管家。这咖啡是请大家的,不走公帐。” “罗老师呢?”苏瑾瑜环顾四周。 “在处置室,给一个吞了戒指的小孩取异物。”孙立拿起一杯咖啡,看了一眼標籤上的价格,心疼地嘬了一口,“三十八一杯?够买两斤排骨了。” 处置室里,罗明宇正拿著胃镜,神情专注。 旁边,张波正在安抚那个哭闹的孩子。 “別哭,叔叔给你变个魔术。”罗明宇的声音很轻,手里操作却极快。 胃镜前端的网兜精准地套住了那枚卡在食管下段的金戒指。 “收。” 隨著罗明宇的指令,张波配合默契地回撤。 几秒钟后,一枚沾著粘液的戒指被取了出来。 “哇——”孩子哭声更大了,不过这次是嚇的。 家属千恩万谢地走了。 罗明宇摘下手套,接过苏瑾瑜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太甜了。” “下次给你买美式。”苏瑾瑜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个即使满身疲惫也腰杆笔直的男人,“李厅长那边怎么样了?” “恢復得不错,已经能自主进食了。”罗明宇淡淡地说,“不过他身份敏感,我没让他转普通病房,还在icu观察。” “你倒是沉得住气。”苏瑾瑜笑了,“现在全省的医疗圈都在盯著红桥。省一院那边可是放话了,说你们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说你们非法行医,用了违禁药物。” “违禁?”罗明宇冷笑一声,“全蝎蜈蚣是中药饮片,国家药典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们要是觉得这是违禁,那得先去把老祖宗的坟给扒了。” 正说著,牛大伟满面红光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红头文件。 “罗主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牛大伟激动得假髮片都歪了,“李厅长刚才亲自签批了,给咱们医院特批了一个『中西医结合重症康复试点基地』的牌子!有了这个牌子,咱们以后搞自製药剂、开展新技术,那就是奉旨办事!” 罗明宇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表情並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救了李厅长的命,这点回报是应得的。 “还有,”牛大伟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李厅长私下跟我说,省里对刘承德那帮人的做法也有点看法了。这次『二甲』评审,咱们有戏!” “別高兴得太早。”罗明宇把文件扔回给牛大伟,“牌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们还在抢省一院的蛋糕,这仗就打不完。” 他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偷吃车厘子的张波和林萱:“吃完了吗?吃完了去换药。15床的糖尿病足,今天该清创了。张波主刀,林萱辅助,我要看到死骨完全清除,又不伤及健康组织。” “啊?又是我?”张波嘴里塞著樱桃,含糊不清地哀嚎,“罗老师,那脚的味道太冲了……” “那是病人的痛苦,不是你的藉口。”罗明宇的声音冷了下来,“嫌臭?那就练到能在化粪池边吃饭为止。” 张波立刻咽下樱桃,拉著林萱跑了。 苏瑾瑜看著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 她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见过太多名医专家的虚偽客套。 像罗明宇这样,把救人当成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仰,把徒弟当成特种兵来练的,她是第一次见。 “我也去帮忙。”苏瑾瑜突然说。 “你?”罗明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上,“苏大小姐,icu的地不平,別崴了脚。到时候还得算工伤。” “谁说我要进icu了?”苏瑾瑜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孙立的帐本上,“本小姐是来追加投资的。孙管家,刚才你说缺呼吸机滤网?我看那台ecmo也该换新的了。这五百万,先拿去花,不够再刷。” 孙立看著那张黑卡,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 他推了推眼镜,第一次对苏瑾瑜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苏小姐,您坐,这椅子刚擦过。要不,晚上留下来吃顿食堂?今天的红烧肉特意多放了糖。” 罗明宇看著这一屋子的活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窗外,夕阳西下,给破旧的红桥医院镀上了一层金边。 虽然这里依然脏乱,依然缺钱,但在这废墟之上,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第90章 披著羊皮的狼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0章 披著羊皮的狼 一周后,红桥医院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三辆印著“卫生监督”和“药监执法”字样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领头的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姓赵,是省药监局的一位处长,据说和赵斯鑫是远房亲戚。 “接到举报,红桥医院涉嫌生產、销售假药,且icu设施不符合国家標准。”赵处长站在大厅里,公事公办地亮出了证件,“请配合检查。” 大厅里的病人窃窃私语,不少人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牛大伟急得满头大汗,想上前递烟,被赵处长冷冷挡开:“少来这套。带路,去药房和icu。” 罗明宇闻讯赶来,神色平静。 他看了一眼赵处长,又看了一眼躲在人群后方、戴著口罩拿著微型摄像机的赵斯鑫,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刘承德的反扑。 正面技术刚不过,就开始玩行政手段了。 “查可以。”罗明宇挡在icu门口,“但icu里有重症病人,进出必须换无菌服,人数不能超过三个。” “你是在教我做事?”赵处长板著脸,“我们是执法!” “执法也得讲科学。”罗明宇寸步不让,“李厅长就在里面躺著,你要是把细菌带进去引起感染,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听到“李厅长”三个字,赵处长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斯鑫,赵斯鑫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最终,只有赵处长和两名技术员换了衣服进去。 一进icu,赵处长就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脏乱差的作坊式病房,毕竟红桥的底子摆在那里。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梅奥诊所。 虽然墙壁还是老旧的,甚至有些地方掉了皮,但每一台设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呼吸机、监护仪、血透机……虽然外壳有些磨损,甚至贴著“维修中”的標籤,但屏幕上的波形稳定得可怕。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个所谓的“製剂室”。 那是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孙立正戴著口罩,在那熬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就是你们的製药车间?”赵处长指著那几口大砂锅,冷笑一声,“没有净化系统,没有流水线,这就是典型的三无作坊!你们熬的那个什么『红桥一號』,有批號吗?” 罗明宇走过去,拿起一瓶刚灌装好的药液:“赵处长,搞错了。这不是商品,这是『院內製剂』。根据《药品管理法》规定,医疗机构可以根据临床需要,配製市场上没有供应的製剂。” “那也得有批文!”赵处长厉声道。 “批文?”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几天前李厅长特批的“试点基地”文件,后面附带了一张省中医药管理局盖章的备案表,“这是『科研用药备案』。我们在做临床课题,这些药,只在红桥內部使用,不外售,不盈利。怎么,科研也不行?” 赵处长看著那鲜红的公章,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硬是挑不出毛病。 “那设备呢?”赵处长不甘心,“我接到举报,说你们用报废的呼吸机给病人用!这可是谋財害命!” 他指著那台被钱解放修好的drager呼吸机。 机器外壳上確实有一道裂痕,那是运输时磕碰的。 “谋財害命?” 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酒的钱解放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身酒气让赵处长皱起了眉。 “这台机器,德国原厂的工程师说报废了。”钱解放拍了拍机器,“但我给它换了核心气阀,重写了控制程序。现在的它,灵敏度比新的还高0.1毫秒。你不信?” 钱解放隨手拿起一个测试肺接上,然后猛吸一口气,对著传感器轻轻吹了一下。 “滴——” 机器瞬间响应,送气波形完美得像教科书。 “这台机器的改装方案,已经申请了国家实用新型专利。”罗明宇补了一刀,“专利权人是红桥医院。赵处长,我们要不要现场连线一下德国总部,让他们鑑定一下这是不是报废品?” 赵处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出来了,这哪是什么破医院,这分明是个披著羊皮的狼窝!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设备,看著不起眼,实际上都硬得硌牙。 “收队!”赵处长一挥手,灰溜溜地往外走。 大厅里,赵斯鑫看到赵处长出来,急忙迎上去:“叔,怎么样?查封了吗?” “查个屁!”赵处长压低声音骂道,“你坑死我了!人家手续齐全,连李厅长都给背书!以后这种破事別找我!” 说完,钻进车里跑了。 赵斯鑫愣在原地,看著罗明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罗明宇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大厅墙上那张刚刚掛上去的牌匾——【中西医结合重症康复试点基地】。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威严的脸。 是已经康復出院的李厅长。 “罗主任,”李厅长招了招手,“上车,省里有个会,关於全省医疗资源重新分配的。我觉得,红桥应该有个席位。” 罗明宇微微一笑,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露出里面的t恤。 “孙立,看好家。张波,別偷懒。老钱,少喝点。” 他交代完,转身上了那辆象徵著权力和认可的车。 废墟之上,宫殿的地基已经打好。 接下来,该起高楼了。 第91章 狼群里的土狗 (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1章 狼群里的土狗 (加更章) 省卫健委的大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省內各大三甲医院的院长和科室主任。 他们大多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著保温杯和列印精美的年度预算报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高档菸草、玉龙茶香和权力的味道。 罗明宇坐在角落的一把摺叠椅上。 他没穿西装,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纯棉t恤,下身是优衣库打折时买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刷得发毛的运动鞋。 这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和周围动輒几千上万的行头相比,他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土狗。 李厅长的红旗车把他送到门口就走了,没让他狐假虎威。 这很符合罗明宇的胃口,借势是一回事,自己能不能坐稳是另一回事。 “关於今年省级重点专科的財政拨款……”主持会议的是医政科的高明远,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极其隱晦地在罗明宇身上停了一秒,“省里决定向基层和急重症倾斜。” 话音刚落,省一院的副院长,也是刘承德的铁桿心腹张副院长,慢条斯理地拧开了保温杯:“高科长,倾斜我们支持。但是好钢得用在刀刃上。有些基层医院,连像样的层流病房都没有,给了钱也是打水漂。比如某些……靠『偏方』博眼球的单位。”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几道戏謔的目光投向角落。 罗明宇正在低头玩手机。 他在看孙立发来的微信:【罗老师,icu的供氧铜管涨价了,每米涨了两块五!那个包工头说国际铜价波动,我查了k线图,明明在跌!他在坑我们!我正让他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罗明宇嘴角动了动,回了个【往死里砍】。 “罗主任?”张副院长突然提高了音量,“听说你们红桥最近风头很盛啊,连李厅长都去视察了。既然这样,这次省里淘汰下来的一批『老旧设备』,想必你们是用不上的?毕竟你们有『神功』护体嘛。” 这是个坑。 如果不接,就是承认红桥穷酸;如果接了,那就是捡省一院的破烂,传出去名声扫地。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角落。 罗明宇终於锁上手机,抬起头。 他没看张副院长,而是看向高明远:“高科长,这批淘汰设备清单里,是不是有一台两年前引进的蔡司手术显微镜,和两台迈瑞的麻醉工作站?” 高明远愣了一下,翻了翻文件:“对,那是省一院神外报废的,说是光学系统有偏差,修不好。” “我要了。”罗明宇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大白菜,“既然张副院长財大气粗看不上,那红桥就替国家省点资源。” 张副院长嗤笑一声:“罗明宇,那可是坏的。光路偏差0.5毫米,做神外手术就是杀人。你拿回去当摆设?” “不劳费心。”罗明宇走到会议桌前,从那一堆文件中抽出“设备报废转让协议”,刷刷签上名字,“除了这些,还有那几台『故障』的血透机,我也要了。” 他签完字,把笔帽扣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另外,既然省一院看不上这些『破烂』,那与之配套的每年两百万的『设备维护专项补贴』,应该也不需要了吧?” 会议室瞬间死寂。 张副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设备是报废了,但那个维护补贴是按人头和科室编制发的,属於那种“虽然机器不用了但钱还能照领”的灰色福利。 “根据规定,设备归谁,补贴归谁。”罗明宇把协议递给一脸懵逼的高明远,“谢了,张院。红桥刚起步,確实穷,这两百万够我们发一年工资了。” 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精英”。 走出大楼,热浪扑面而来。 罗明宇鬆了松领口,给牛大伟打了个电话:“老牛,叫个最大的货车来省卫健委仓库。另外,让钱解放別喝了,今晚有大货。告诉他,全是德国货。” 掛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办公大楼。 狼群爭抢肉块的时候,往往会忽略骨头里的骨髓。 而在红桥这帮“穷鬼”手里,骨髓才是最补的。 …… 两个小时后,红桥医院后院。 一辆满载的大卡车倒进了卸货区。 孙立手里拿著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像只守財奴一样盯著每一个搬运工,生怕磕坏了哪怕一颗螺丝。 “轻点!那可是两百万……不对,那是显微镜!”孙立心疼得直跺脚。 张波和林萱围著那台被帆布罩著的大傢伙,像是在看外星飞船。 “罗老师,这真是蔡司的?”张波摸著那个蓝色的標誌,手都在抖,“省一院疯了吗?这型號现在买新的得一百多万吧?” “光路有点问题,被判了死刑。”罗明宇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灌了一半,“但在懂行的人手里,它就是蒙尘的黄金。” 角落里,钱解放提著那个银酒壶,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眯著醉眼,围著显微镜转了两圈,又把耳朵贴在镜臂上敲了敲。 “光轴偏了。”钱解放打了个酒嗝,“里面的稜镜组鬆了,估计是那帮实习生撞的。原厂修得换整个光路总成,要四十万。那帮败家子当然不修。” “能搞定吗?”罗明宇问。 钱解放从油腻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自製的、细得像针一样的螺丝刀,嘿嘿一笑:“给我两瓶五粮液,今晚就能让它比新的还准。” “孙立,去买酒。”罗明宇毫不犹豫。 孙立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罗老师,五粮液……很贵的。二锅头行不行?” “买。”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这叫技术入股。对了,那两百万补贴到帐后,先別急著修大门。把icu的层流系统给我做到百级標准,钱不够就去把院长的奥迪卖了。” 正躲在办公室窗口偷看的牛大伟,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第92章 废墟里的机械师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2章 废墟里的机械师 红桥医院的地下室,原本是堆放废旧病床和过期消毒水的杂物间。 现在,这里成了整个医院最神秘的“核心科技区”。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混合著机油、酒精和一种陈年霉味。 钱解放盘腿坐在地上,那台价值百万的蔡司显微镜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无数精密的光学镜片和微小的齿轮铺在一块白布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昂贵的垃圾。 “手稳点。”罗明宇蹲在一旁,手里拿著手电筒帮他照明。 钱解放喝了一口五粮液,原本有些震颤的双手在握住那把特製螺丝刀的瞬间,奇蹟般地静止了。 他屏住呼吸,通过放大镜,轻轻拨动著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调节螺丝。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成了。”钱解放吐出一口酒气,眼神在那一瞬间清亮得可怕,“省一院那帮蠢货,以为是稜镜坏了,其实就是个限位卡扣错位。德国人的设计太精密,容错率低,稍微撞一下就锁死。” 他开始飞快地组装。 十分钟后,这台被判了“死刑”的显微镜重新站立起来。 罗明宇凑到目镜前,隨手抓过一只刚从食堂偷来的生鸡蛋,放在载物台上。 视野里,蛋壳表面的纹路清晰得像沟壑。 他拿起一把显微镊子,轻轻剥离著蛋壳內膜。 那种顺滑的阻尼感和极致的清晰度,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种掌控感。 “好东西。”罗明宇直起腰,“老钱,你这手艺,在德国原厂都能当首席技师。” “別捧杀我。”钱解放把剩下的酒揣进怀里,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我就是个修破烂的酒鬼。对了,那几台迈瑞的麻醉机主板烧了,我用旧收音机的电容给替上了,虽然丑点,但耐造。” 罗明宇看著满屋子“起死回生”的设备,心里盘算著。 有了这些,红桥的硬体水平直接从乡镇卫生院拉升到了市级三甲的核心水平,而成本……仅仅是几瓶好酒和孙立的一堆嘮叨。 “罗老师!” 张波气喘吁吁地衝进地下室,手里捏著一张化验单,“急诊来了个怪病人。全身皮肤溃烂,高烧不退,省一院说是『天皰疮』,用了激素没压住,家属听说咱们这便宜,给拉过来了。” 罗明宇眼神一凛:“走。” 急诊抢救室里,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 病床上躺著一个四十多岁的民工,全身皮肤像烫伤一样大面积剥脱,露出鲜红的真皮层,惨不忍睹。 林萱正在给他建立静脉通道,但因为皮肤水肿太厉害,扎了两针都没回血,急得额头冒汗。 “別慌。”罗明宇大步走过去,没有接针,而是伸手按在病人的寸口脉上。 脉象洪大而数,重按却无力,典型的气血两燔,热毒炽盛。 “这不是天皰疮。”罗明宇翻开病人的眼瞼,发现结膜高度充血,“这是重症多形红斑,也就是史蒂文斯-詹森综合徵(sjs)。大概率是药物过敏引起的。” “家属说他前天感冒,吃了两片路边买的『痛风特效药』。”张波补充道,“里面可能含有別嘌醇。” “西医常规是衝击疗法,大剂量激素加丙球蛋白。”罗明宇皱眉,“但这一套下来,至少得五万块。孙立,这病人交了多少钱?” 孙立站在门口,手里捏著那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脸色难看:“一千二。这是工友凑的,老板跑了。” 一千二,连两瓶丙球蛋白都买不起。 在其他医院,这基本就是劝退了。 “救。”罗明宇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救?没钱买药啊。”林萱带著哭腔,“激素量不够会死人的。” “谁说一定要用丙球?”罗明宇转身走向药房,“西医的路走不通,咱们走老祖宗的路。老钱,把你那台刚修好的血透机推过来,咱们给他做『血浆置换』,但不用置换液。” “不用置换液?”张波傻了,“那换什么?” “不换,只滤。”罗明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用活性炭罐做吸附,把血液里的致敏毒素滤出来。这是物理排毒。” “那內毒素呢?” “那个交给我。”罗明宇提起笔,在处方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犀角地黄汤合黄连解毒汤加减】 “水牛角60克(先煎),生地30克,赤芍15克,丹皮12克……另外,去中药库房,把那罐存了三年的『紫草油』拿出来,给他全身涂抹。” 孙立看著那张方子,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成本:“中药加起来一百五,紫草油是自製的不要钱,活性炭罐……老钱那是用净水器滤芯改的吧?成本三十。这方案,一千二够了!” “动手!” 红桥医院的急诊科再次运转起来。 没有昂贵的进口药,没有高端的层流床。 昏暗的抢救室里,一台外壳裂开的血透机轰鸣著,暗红色的血液流过那个自製的活性炭罐。 罗明宇亲自熬药。 浓黑的药汁散发著苦涩的味道。 三个小时后,病人原本高达40度的体温,奇蹟般地降到了38.5度。 那些不断渗出的血水,在紫草油的覆盖下,开始结痂。 “这……这不科学。”赶来会诊的皮肤科老主任看著监护仪,眼镜都快掉下来了,“没有丙球,没有血浆,就靠这个?” “这就是科学。”罗明宇擦了擦手上的药渣,“西医对抗症状,中医清理战场。只要路子野,阎王也得歇。” 门外,孙立把那张只花了一千块的费用清单递给工友。 那几个满身石灰的汉子,看著清单,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孙立嚇得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眼圈却红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抠抠搜搜省下来的那些钱,在这一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命。 第93章 黄金屋与烂泥塘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3章 黄金屋与烂泥塘 icu大楼——其实就是把原来的住院部三楼重新刷了遍漆——正式启用的那天,没有剪彩仪式,也没有鲜花篮。 只有牛大伟在门口放了一掛两百响的鞭炮,结果因为受潮,响得稀稀拉拉,像是在放屁。 “晦气。”牛大伟踩灭了引信,一脸尷尬。 “响不响不重要,活得好才重要。”罗明宇站在护士站里,审视著他的“宫殿”。 虽然墙皮有些地方还不太平整,地胶也是国產的,但核心区域却武装到了牙齿。 每一张病床旁都配备了钱解放“魔改”过的多功能吊塔,供氧、负压、电源接口一应俱全。中央监护站的屏幕上,跳动著二十张床位的实时数据,虽然屏幕边框有点掉漆,但那绿色的波形稳定得让人心安。 这里就像是一个穿著破棉袄的绝世高手,外表寒酸,內里全是杀招。 “罗老师,来活了。” 对讲机里传来张波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省一院转过来的,说是没床位了。但我打听了一下,是家属闹得太凶,把医生给投诉了,那边不敢留。” “什么病?” “重症胰腺炎(sap),合併腹腔间隔室综合徵。肚子胀得像鼓一样,在那边住了两周icu,花了二十万,没见好,现在没钱了。” 这就是红桥的定位:接盘侠。接那些大医院治不好、不敢治、或者治不起的病人。 十分钟后,病人被推了进来。 那是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呼吸急促,腹部高高隆起,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斑纹(grey-turner征)。 家属是一群穿金戴银却满脸横肉的人,一进来就对著护士指指点点。 “哎,这就是你们的icu?怎么跟个仓库似的?” “这呼吸机怎么还贴著胶布?能用吗?” “我告诉你们,要是把人治死了,我把你们这破医院拆了!” 孙立站在一旁,手里捏著缴费单,脸黑得像锅底。 这家人虽然嘴上凶,但预交金只交了五千,说是要看效果再给钱。 “闭嘴。” 罗明宇从更衣室走出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寒意。 他没看家属,直接走到病床前,伸手按了按病人的肚子。 硬得像石头,腹內压至少在25mmhg以上。 “老钱,插管,上机。潮气量6ml/kg,给肺一点休息时间。”罗明宇一边下令,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针包,“张波,准备腹腔穿刺引流。林萱,去熬『大承气汤』,芒硝加量到30克,外敷肚子。” “中医?”家属里一个戴金炼子的胖女人尖叫起来,“省一院用的都是进口生长抑素,一天三千块!你们给我用草根树皮?想害死我老公啊?” 她衝上来想推搡林萱。 罗明宇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直接逼视著那个女人。 “省一院治了两周,花了二十万,人快死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签字滚蛋,带回家等死;要么闭嘴,让我治。” 他的气场太强,加上之前那一身还没换下的刷手衣上带著点点血跡,竟把那个泼妇震住了。 “治……治不好怎么办?” “治不好,我把这身白大褂脱了给你擦鞋。”罗明宇冷冷说道,“孙立,把知情同意书给她,签不签?不签立刻推走,別占我床位。” 女人咬著牙,哆哆嗦嗦地签了字。 抢救开始。 这又是一场不对称的战爭。 如果是常规治疗,现在应该上crrt(连续肾臟替代疗法)来清除炎症因子,每天费用五千起步。 但红桥没有那个条件,病人家属也不可能再掏那么多钱。 罗明宇用的是最原始,也最凶险的办法——通腑泻热。 “大承气汤”顺著胃管灌了进去。 芒硝袋子敷在了高耸的肚皮上。 同时,张波在b超引导下,精准地將引流管刺入腹腔积液最深处。 黑褐色的血性液体喷涌而出,减压的瞬间,监护仪上的心率从140降到了110。 “老钱,给点力。”罗明宇盯著呼吸机。 钱解放灌了一口酒,坐在床头,手里拿著手动呼吸球囊,竟然开始配合病人的自主呼吸频率进行人工辅助通气。 机器太死板,而他的手,比哪怕最高端的呼吸机都要灵敏。 “噗——” 两个小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排气声打破了icu的寧静。 紧接著,病人开始剧烈腹泻。那是积蓄在肠道里的毒素和细菌被强行排出的信號。 隨著大量的秽物排出,病人原本鼓胀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氧合指数直线上升,神志也开始清醒。 “醒了!醒了!”护士惊喜地喊道。 门外的家属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二十万没治好的病,几碗中药加几个袋子,居然见效了? 孙立拿著最新的帐单走了出去。 “今天的费用。”他面无表情地递过去。 胖女人战战兢兢地接过来,做好了看到天文数字的准备。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的总计栏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总计:1850.5元】 “这……是不是少写了个零?”女人结结巴巴地问。 “没少。”孙立扶了扶眼镜,一脸嫌弃,“引流管是国產的,中药是自製的,呼吸机折旧费算得很低。还有,那个芒硝袋子是可以回收重复利用的,我给你扣了五块钱。” 女人愣了半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抓著孙立的手就要下跪:“神医啊!你们才是良心医院啊!我……我这就去把剩下的钱补上!再给你们送锦旗!” 孙立嫌弃地抽回手:“別整那些虚的。补钱就行,记得用现金,刷卡有手续费。” icu里,罗明宇看著这一幕,疲惫地靠在墙上。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红桥的“烂泥塘”里,终於长出了一朵金莲。 “红桥模式”——低成本、高效率、中西医无缝衔接。这把火,终於算是点著了。 “罗老师,”张波走过来,递给他一盒泡麵,“省一院的赵斯鑫刚发了朋友圈,嘲笑我们是『难民营icu』。” 罗明宇接过泡麵,撕开盖子,热气腾腾。 “让他笑。”罗明宇挑了一筷子面,眼神平静而深邃,“等有一天,全省的重症病人都往这个难民营跑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窗外,夜色正浓。 红桥医院那块破旧的霓虹灯招牌,在风中闪烁了几下,虽然昏暗,却始终没有熄灭。 第94章 破烂堆里的显微外科与五虎追风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4章 破烂堆里的显微外科与五虎追风 孙立蹲在icu门口的垃圾桶旁,手里拿著个小本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在数垃圾袋里的空安瓿瓶。 “昨天张波用了三支去甲肾上腺素,这儿怎么只有两个空瓶?”孙立猛地抬头,盯著路过的护士小刘,“还有一个呢?必须找到,不然这几块钱核销不了,只能扣科室绩效。” 小刘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碎掉的玻璃渣包:“碎了,昨晚抢救太急,波哥手滑。孙总管,您能別这么抠吗?咱们昨天可是收治了三个重症,流水好几万呢。” “流水是流水,利润是利润。”孙立把玻璃渣包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专用回收盒,“咱们现在的利润率比卖煎饼果子的高不了多少。呼吸机滤网要换了,老钱说那个不能洗,得买原厂的,一千多一个,我的心都在滴血。” 罗明宇端著一杯豆浆走过来,踢了踢孙立的鞋尖:“行了,別在那儿哭穷。去甲肾上腺素的损耗算我的。去把昨晚那个破伤风病人的片子调出来。” “破伤风?”刚进门的林萱愣了一下,“现在城市里还有这病?疫苗普及率不是挺高的吗?” “建筑工地,黑工,没打过疫苗。”罗明宇吸了一口豆浆,眼神示意icu最里面的隔离单间,“脚底板扎了个生锈的钉子,自己拿白酒浇了浇,硬挺了一周。昨天送来的时候,角弓反张,牙关紧闭,典型的苦笑面容。省一院嫌麻烦,怕传染又没利润,给推过来了。” 林萱立刻来了精神,掏出笔记本跟在罗明宇身后。 icu隔离间內,光线昏暗。 病床上躺著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全身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张波正在床边调整呼吸机参数,眼圈黑得像熊猫:“罗老师,镇静剂用到极量了,还是有阵发性痉挛。气管切开处渗血有点多。这病人的自主神经功能太乱,心率忽上忽下,像坐过山车。” 罗明宇走上前,並没有直接看监护仪,而是伸手搭在了病人的手腕上。 脉弦紧如索,舌苔厚腻。 “西医的破伤风抗毒素和免疫球蛋白只能中和游离毒素,对已经结合神经的毒素没辙。”罗明宇鬆开手,声音平稳,“这在西医叫破伤风,中医叫『金创痉证』,风毒入络。” 他转头看向林萱:“记方子。五虎追风散。蝉蜕、天南星、天麻、全蝎、僵蚕。全蝎和僵蚕用量加倍,另外加三十克防风。” 孙立在门口探头探脑:“罗老师,全蝎现在涨价了,这一副药下去得百十来块……” “给他用。”罗明宇没回头,“这药能保他的命。另外,张波,准备显微镜。” 张波一愣:“显微镜?这病人没外伤需要缝合啊。” “脚底的伤口。”罗明宇指了指病人裹著厚纱布的右脚,“破伤风梭菌是厌氧菌,最喜欢深部伤口。外面看著口子小,里面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厌氧环境。必须彻底清创,把所有坏死组织和异物剔除乾净,哪怕是一粒铁锈都不能留。” “可是……”张波犹豫了一下,“那个伤口在足底深筋膜层,神经血管丰富,盲目扩创很容易致残。” “所以让你用显微镜。”罗明宇走到墙角,拍了拍那台被钱解放修好的蔡司显微镜,“老钱,別睡了,起来干活。这台机器现在归你调,我要看到比省一院更清晰的视野。” 角落里的摺叠床上,钱解放翻了个身,满身酒气地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怀里摸出那个银酒壶抿了一口:“別催,这老伙计脾气倔,得顺著毛摸。” 半小时后,一场奇特的手术在icu床旁进行。 没有层流手术室的高大上,只有一台老旧但被擦得鋥亮的显微镜,和几个穿著洗得发白刷手衣的医生。 罗明宇坐在主刀位,眼睛贴在目镜上。 他的视野里,那台蔡司显微镜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显微清创。开启“微观视野辅助”。】 罗明宇的视网膜上,原本模糊的坏死组织边界瞬间清晰起来,绿色的线条勾勒出足底神经的走向,红色的线条標示著微小血管。 这哪里是清创,简直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微雕。 “刀。” 张波递过一把11號尖刀。 罗明宇的手稳得可怕。 刀尖在显微镜下如同游龙,避开了所有神经,精准地剔除著那些灰黑色的腐肉。 “这里有一块铁锈,直径0.5毫米,卡在足底外侧神经束膜上。”罗明宇轻声说道,“镊子。” 张波屏住呼吸,看著显示屏上的画面。 那操作简直是艺术,刀尖轻轻一挑,那粒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铁锈被完整剥离,神经束膜完好无损。 “神了……”钱解放靠在呼吸机旁,盯著屏幕,眼里的醉意散去了一半,“这手艺,当年协和的老教授也就这水平。” 手术持续了一个小时。 清创结束,伤口敞开引流,双氧水冲洗。 “灌药。”罗明宇摘下手套,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 那碗黑乎乎的“五虎追风散”通过胃管注入病人体內。 两个小时后,监护仪上的报警声终於停了。 病人的肌肉痉挛频率明显下降,心率也稳在了90次/分。 “这才是中西医结合。”罗明宇洗著手,对身后的三个徒弟说道,“西医的显微技术解决病灶,中医的方剂解决毒素。別总觉得显微镜是西医的专利,华佗要是活到现在,估计比我玩得还溜。” 孙立拿著计算器凑过来,一脸肉疼又带著点得意:“罗老师,刚才那手术,按省一院的標准得收五千的显微手术费,咱们这……” “按普通清创收。”罗明宇擦乾手,“这人是家里的顶樑柱,倒了就全完了。少收点钱,多积点德。” 孙立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在收费单上划了一道:“行吧,就当我也积德了。不过罗老师,这显微镜的灯泡寿命只有500小时了,换一个得两千,您下次能不能省著点用?” “滚。” …… 中午,食堂。 红桥医院的食堂最近伙食改善了不少,毕竟苏瑾瑜那五千万不是白给的。 虽然孙立在设备上抠门,但在员工伙食上倒是不含糊,红烧肉那是真材实料。 罗明宇端著餐盘,刚坐下,张波就凑了过来,一脸便秘的表情。 “怎么了?手术做砸了?”罗明宇夹了一块红烧肉。 “不是。”张波挠了挠头,“罗老师,我是觉得……我这『第二把刀』是不是太水了?刚才看您做显微清创,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而且,最近好多病人都是衝著您的名头来的,点名要您做手术。我这……” 罗明宇嚼著肉,看了他一眼:“焦虑了?” “有点。”张波嘆了口气,“觉得自己进步太慢,怕给您丟人。” “张波,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练在鸡蛋上刻字吗?” “练手稳?” “那是基本功。”罗明宇放下筷子,“更重要的是练心。在鸡蛋上刻字,破了就是破了,没法补救。手术台上也一样。你现在的技术已经够用了,缺的是那股『老子就是能救活他』的霸气。这种霸气不是装出来的,是一台台手术堆出来的。” 他指了指张波的餐盘:“把肉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焦虑。下午有个腹股沟疝,你主刀,我在旁边看著,不说话。做不好,晚上就去把解剖图抄十遍。” 张波眼睛一亮,狠狠地点了点头:“是,罗老师!” 正说著,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瑾瑜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两个助理,手里提著几个精致的保温盒。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一半。 这位大小姐最近往医院跑得太勤,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但每次出现还是自带气场。 她径直走到罗明宇这桌,把保温盒往桌上一放,也不嫌弃那不锈钢餐盘,直接坐在了罗明宇对面。 “这是什么?”罗明宇看著那个明显比食堂饭菜高档得多的盒子。 “佛跳墙。”苏瑾瑜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盖过了食堂的红烧肉味,“我爸特意让人做的,说给你补补。看你最近瘦得跟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苏家虐待合作伙伴。” 旁边的孙立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罐汤:“苏总,这……这得多少钱一罐啊?能折现给医院买纱布吗?” 苏瑾瑜白了他一眼:“孙立,你这辈子就是个守財奴的命。这是给人吃的,不是给医院吃的。” 她转头看向罗明宇,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听说你上午又做了一台赔本买卖?那个破伤风病人?” “救人不算赔本。”罗明宇没客气,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確实鲜,比食堂的大锅饭强多了。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苏瑾瑜单手托腮,看著他吃,“我是来告诉你个消息。省一院那边有动作了。刘承德联合了几家医药公司,准备在耗材上卡你们。听说你们最近用的吻合器和止血纱布,供应商都开始找藉口断货了?” 孙立脸色一变:“我就说怎么老刘那孙子最近电话都不接了!原来是这帮人在搞鬼!” 罗明宇动作没停,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著汤:“断就断吧。本来我们也用不起那些进口的高级货。” “你有办法?”苏瑾瑜挑眉。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罗明宇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没有吻合器,我们就练手工缝合。没有进口止血纱,我们就用中药止血散。只要手艺在,他们卡不住脖子。” 他抬起头,目光与苏瑾瑜对视:“不过,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苏总,你那五千万里,能不能拨出一百万,给我建个实验室?” “实验室?”苏瑾瑜愣了一下,“你要搞研发?” “不。”罗明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我要搞『復古』。既然他们封锁高科技,那我就把老祖宗的东西拿出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牛批克拉斯。” 第95章 垃圾佬的逆袭与人工肾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5章 垃圾佬的逆袭与人工肾 红桥医院的后院,原本是堆放废弃病床和建筑垃圾的地方,现在被孙立圈了起来,掛了个牌子——“红桥医院设备维护中心”。 名字挺响亮,其实就是个铁皮棚子。 棚子里,钱解放正光著膀子,手里拿著电烙铁,对著一堆乱七八糟的电路板发呆。 旁边放著半瓶二锅头和一盘花生米。 “老钱,罗老师要的东西弄出来没?”孙立像个监工一样背著手走进来,脚下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电线。 “催魂呢?”钱解放头也不回,滋溜一口酒,“这玩意儿原理简单,但要凑齐零件不容易。罗主任脑子也是绝了,居然想用净水器的泵来做血滤机的动力源。” 罗明宇这时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张图纸。 那是他昨晚在系统空间里,花了20点声望值兑换的《简易连续性肾臟替代治疗(crrt)装置组装指南》。 系统的黑科技有时候並不一定非要是超越时代的纳米技术,这种在资源匱乏环境下利用现有材料组装医疗设备的能力,才是真正的“金手指”。 “不是净水器的泵。”罗明宇纠正道,“是那个废弃洗胃机的蠕动泵。我算过流速,只要改一下齿轮比,就能达到血滤需要的150ml/min。” 他把图纸铺在满是油污的工作檯上:“现在的困境是,icu里那个重症胰腺炎的胖子,肾功能开始衰竭了。肌酐飆到了600,尿量几乎没有。省一院断了我们的耗材路,正规的crrt管路和滤器我们买不到,或者说,买不起。” “所以你就让我做个『人工肾』?”钱解放拿起图纸,越看眼睛越亮,“妙啊……用透析科淘汰的空心纤维透析器做滤器,用输液管做迴路,再加个恆温加热棒……这特么就是个低配版的百特crrt机啊!” “能用吗?”孙立一脸怀疑,“这可是往人血管里插的东西,万一漏气或者感染……” “这就看老钱的手艺了。”罗明宇拍了拍钱解放的肩膀,“所有的接口必须用医用胶密封,管路要经过三次高压灭菌。最关键的是这个压力传感器,必须灵敏,一旦管路堵塞或者压力过高,必须立刻停泵。” 钱解放放下酒瓶,那双平时总是微微颤抖的手,在拿起螺丝刀的那一刻,突然变得稳如磐石:“放心。十年前我就是玩这个的。那时候还没这么多进口机器,我们都是自己改。这活儿,我接了。” …… 两天后,icu。 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被推到了胖子病人的床边。 它没有流线型的外壳,线路裸露在外,核心部件固定在一个不锈钢架子上,旁边还掛著个热水袋用来给血液加温。 看起来就像个定时炸弹。 此时,icu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某知名医疗器械公司的区域经理,姓王,穿著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他是赵斯鑫特意叫来看笑话的。 “哎哟,罗主任。”王经理站在门口,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看著那台机器,“这就是你们的血滤机?这……这符合医疗器械安全標准吗?这要是出了事,可是要坐牢的。” 他身后跟著几个省一院的进修医生,也都拿著手机在偷拍,准备发朋友圈嘲笑红桥的“土法炼钢”。 罗明宇正在给病人做深静脉置管,连头都没抬:“王经理是吧?我记得上周找你订货,你说全省缺货,要排队三个月?” “是啊,全球供应链紧张嘛。”王经理皮笑肉不笑,“不过如果罗主任愿意按『加急价』走,也就是三倍价格,我或许能从別的省调一台过来。大概也就八十万吧。” “八十万?”正在调试机器的钱解放冷笑一声,“你那机器里的泵,成本不到五百块。主板也是十年前的技术。也就骗骗不懂行的。” “你个酒鬼懂什么!”王经理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这是精密仪器!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是不是草菅人命,数据说话。”罗明宇置管成功,接通了那台自製机器。 开关按下。 嗡—— 老旧的蠕动泵发出一阵低沉但有节奏的轰鸣声。 暗红色的血液从病人体內引出,流经那个看起来简陋的透析器,再变成鲜红色流回体內。 所有人都盯著监护仪和那个自製的压力表。 “血流速180,静脉压正常,跨膜压正常。”张波紧张地匯报数据。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机器运转平稳,没有任何报警。 更神奇的是,病人原本浮肿的眼瞼开始慢慢消退,监护仪上的心率从110降到了95。 “怎么可能……”王经理瞪大了眼睛,“这种破烂拼凑的东西,怎么可能维持这么稳定的流速控制?” 罗明宇摘下口罩,走到王经理面前。 他比王经理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对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医疗的本质是救人,不是卖机器。”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icu都安静下来,“你的机器八十万,我的成本不到两千。效果一样。王经理,回去告诉赵斯鑫,想用资本卡我的脖子,他不仅坏,而且蠢。” “送客。” 孙立立刻像个门神一样站出来,做出了个“请”的手势:“王经理,慢走不送。小心地滑,別摔坏了您那高贵的西装。” 王经理脸色铁青,灰溜溜地走了。 等外人一走,钱解放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手又开始抖了:“妈的,嚇死老子了。其实那个压力传感器的灵敏度我还没调到完美,刚才一直怕它爆管。” 罗明宇蹲下来,递给他一瓶水:“老钱,干得漂亮。这台机器,我打算命名为『红桥一號』原型机。回头让孙立去申请个实用新型专利。” “专利?”孙立眼睛瞬间变成了钱的符號,“能卖钱吗?” “能。”罗明宇笑了,“而且能卖大钱。这种低成本、易维护的设备,是非洲和第三世界国家最缺的。以后,我们不仅要治病,还要卖標准。” …… 夜深人静。 罗明宇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自製医疗设备並成功应用。】 【评价:s级。大医精诚,不拘於物。】 【奖励:初级医疗工程学精通。声望值+50。】 【当前声望:280/500。】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机械图纸和电路原理。 原本他是纯粹的临床医生,现在,这块短板也被补上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张波探头进来,手里拿著两罐啤酒。 “老师,还没睡?” “进来吧。” 张波走进来,把啤酒放在桌上:“那个胖子的尿量恢復了,刚尿了200毫升。家属高兴坏了,非要给那个自製机器磕头。” 罗明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张波,今天这事儿,有什么感想?” 张波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以前我总羡慕省一院那些高精尖的设备,觉得没有那些东西就没法看病。今天才发现,只要懂原理,只要想救人,办法总比困难多。” “对了。”罗明宇看著窗外的夜色,“这就是红桥的魂。我们是在废墟上跳舞的人,既然没有舞台,我们就自己搭。” “不过老师,”张波突然笑了,“孙立刚才在算帐,说如果咱们把这机器量產,一台卖五万,咱们医院明年就能上市了。” “让他做梦去吧。”罗明宇也笑了,“告诉他,明天开始,全员学习《工程力学》和《流体力学》。以后咱们的设备坏了,自己修。” “啊?”张波的脸瞬间垮了,“我是当医生的,不是当修理工的啊……” “技多不压身。”罗明宇拍了拍那一摞书,“在这个世道,想当个好医生,你就得是个全能战士。” 第96章 暴雨中的断骨与X光眼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6章 暴雨中的断骨与X光眼 长湘市的夏天,暴雨说来就来。 午后的天空突然像被泼了墨,雷声滚滚。 红桥医院的急诊大厅里,原本还在排队掛號的病人纷纷涌向门口看雨。 “这天漏了吧。”孙立站在门口,愁眉苦脸,“咱们新修的icu楼顶防水还没做完呢,千万別漏雨,那可都是钱啊。”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不是救护车,是警车开道。 紧接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衝破雨幕,直接停在了急诊大厅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黑衣保鏢抬著一个担架冲了进来。 “医生!快!救人!” 担架上躺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脸色惨白,右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 罗明宇正在分诊台给一个发烧的小孩看嗓子,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去。 “什么情况?” “车祸。”领头的保鏢满脸横肉,急得满头大汗,“老板去视察工地,回来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了侧门。右腿被卡住了,好不容易才弄出来。” 罗明宇上手一摸,心里咯噔一下。 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伴有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更糟糕的是,老人的呼吸急促,嘴唇发紺,身上开始出现针尖样的出血点。 这是脂肪栓塞综合徵(fes)的前兆! 骨髓腔里的脂肪滴进入血管,堵塞了肺部毛细血管。 这是骨折最凶险的併发症,死亡率极高。 “推进抢救室!张波,上面罩吸氧!老钱,备血,准备插管!”罗明宇大声下令。 “等等!” 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从后面的车上跑下来,拦住了担架。 他是老者的秘书。 “你们是三甲医院吗?”秘书看了一眼破旧的大厅,眉头紧皱,“我们要去省一院。这可是京城来的大领导,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去省一院?”罗明宇冷冷地看著他,“这雨势,高架桥肯定封了。去省一院至少要四十分钟。你看他的嘴唇,脂肪栓塞已经开始影响肺功能了。別说四十分钟,十分钟后他就可能呼吸衰竭。” “可是……”秘书还在犹豫,“你们这里的条件……” “条件再差也能保命!”罗明宇一把推开他,“想让他死你就继续拦著!” 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秘书愣住了。 保鏢们互相对视一眼,还是听从了医生的判断,抬著人衝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內,气氛凝重。 “血氧85%,还在掉!”张波喊道,“罗老师,必须马上固定骨折端,减少脂肪入血。但是c臂机(术中x光透视机)坏了,厂家还没来修!” 没有c臂机,做粉碎性骨折的復位和內固定,就像是瞎子摸象。 尤其是这种粉碎性的,碎骨片到处都是,盲目操作只会加重损伤。 “不需要c臂。”罗明宇戴上手套,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系统开启:大师之眼(中级)——透视模式。】 【消耗:每分钟10点声望值。】 在他的视野里,老者大腿的皮肤和肌肉仿佛变得透明。 断裂的股骨干清晰可见,三块大的骨折片游离在肌肉间,尖锐的骨茬距离股动脉只有几毫米。 “准备切开復位。”罗明宇伸出手,“手术刀。” “在这里做?”刚赶过来的骨科主任(虽然是掛名的)嚇了一跳,“罗主任,这可是大人物,没透视机,万一接歪了,或者伤了神经……” “出了事我负责。”罗明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刀光一闪,切开皮肤,分离肌肉。 罗明宇的动作快得惊人,而且精准得可怕。 他仿佛长了一双透视眼,每一次下钳子都能准確地夹住游离的碎骨片。 “张波,拉鉤。往左偏15度。” “孙立,扶住腿,別抖。” 没有x光的指引,罗明宇完全凭“手感”(其实是系统视觉)在操作。 他將几块碎骨拼图一样拼回去,然后打入钢板,拧上螺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二十分钟。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复杂的粉碎性骨折就被復位固定完毕。 “缝合。”罗明宇鬆了一口气,关闭了透视模式。 声望值掉了200点,但他觉得值。 然而,战斗还没结束。 骨折虽然固定了,但已经进入血液的脂肪滴还在威胁著病人的生命。 血氧虽然稳住了,但始终上不去90%。 “西医的激素衝击用了吗?”罗明宇问。 “用了,甲强龙80mg。”张波回答。 “不够。”罗明宇转身走到药柜前,拿出一包早已备好的中药粉,“林萱,拿温水化开,给病人灌肠。” “灌肠?”秘书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听到这话又急了,“这又是哪门子土方子?” “这是『大黄蛰虫丸』加减。”罗明宇没空理他,“活血化瘀,通腑泄热。中医认为脂肪栓塞是『瘀血阻络,蒙蔽清窍』。必须把瘀血排出去,肺才能通。” 黑褐色的药液灌了进去。 半小时后,病人排出了一次黑便。 奇蹟再次发生。 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开始缓慢爬升,90%,92%,95%……老者原本紫紺的嘴唇逐渐恢復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活了……”骨科主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罗明宇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罗主任,你这手绝活,没透视机都能復位得这么完美,你是透视眼吗?” 罗明宇摘下口罩,淡淡地说:“唯手熟尔。杀猪杀多了,骨头缝在哪都知道。” 这时,雨停了。 省一院的急救车和专家组终於姍姍来迟。 带队的又是那个赵斯鑫,一下车就咋咋呼呼:“病人呢?这种大人物怎么能放在这种破医院!赶紧转院!” 然而,当他带著人衝进抢救室,看到监护仪上平稳的数据,以及那一腿漂亮的包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秘书此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正握著罗明宇的手千恩万谢:“神医啊!真是神医!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手术做得,比我们在京城做的还好!” 赵斯鑫看著那一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是来“救场”顺便踩红桥一脚的,结果又成了背景板。 “赵医生,来都来了。”罗明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不帮忙把病人抬上车?毕竟后续的康復环境,你们省一院確实比我们好点。” 这是逐客令,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 老者被转走了,但临走前,秘书留下了一张名片,並意味深长地说:“罗主任,我们会记得这份恩情的。过几天,领导醒了,会亲自感谢。” 看著救护车远去,孙立凑过来看著那张名片,手抖了一下:“罗老师,这……这是省里主管卫生的……” “管他是谁。”罗明宇把名片隨手塞进口袋,转身往回走,“在我眼里,只有病人。饿了,刚才那顿红烧肉没吃饱,孙立,晚上请客吃烧烤。” “啊?又是我?”孙立哀嚎,“罗老师,我也没钱啊……” “你有。”罗明宇指了指他的口袋,“刚才那个秘书塞给你的红包,別以为我没看见。那是给科室的,今晚充公。” 大厅里响起一阵鬨笑声。 雨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红桥医院”那块斑驳的牌子上,竟然泛起了一层金光。 罗明宇站在光里,看著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心中那个宏大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而在系统的面板上,一个新的任务悄然刷新: 【支线任务:名医的诞生。】 【目標:在即將到来的全省急救技能大赛中,带领团队夺冠。】 【奖励:开启“虚擬教学空间”2.0版本。】 罗明宇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还在后头。 第97章 严丝合缝的体面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7章 严丝合缝的体面 红桥医院的清晨,是从孙立跟送水工的爭执开始的。 “这桶装水怎么又涨了两块?上次不是说好量大优惠吗?”孙立手里拿著计算器,手指敲得噼啪作响,那架势仿佛在谈几个亿的併购案,“你要是这样,下个月我们急诊科就改喝凉白开了,还能给医院省点电费。” 送水工一脸无奈,把水桶往地上一墩:“小老板,油价都涨成啥样了,您这医院现在名气这么大,还差这点?” “名气大那是虚的,钱得花在刀刃上。”孙立寸步不让,最后硬是让人家多送了一包一次性纸杯才肯罢休。 罗明宇坐在分诊台后,手里转著一支红蓝铅笔,看著这一幕没说话。 他面前摊著一本《急诊医学》,旁边是一份凉透的煎饼果子。 张波正在给一个摔伤膝盖的大妈清创,林萱在整理昨晚的车祸病歷,钱解放窝在角落里,对著那个用收音机零件改装的麻醉机主板哈气,手里拿著焊枪,像是在修补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一切都显得那么市井,又那么有序。 直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门口。 不是那种商务款,而是老派知识分子偏爱的沉稳型號,车身擦得鋥亮,连轮胎缝里的泥都被剔得乾乾净净。 后面紧跟著一辆红色的宝马x3,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著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装的中年妇女,手里拎著个lv,还没进门就拿手帕捂住了鼻子。 “这就是明宇工作的地方?”女人的声音尖细,带著一种夸张的不可思议,“哎哟,这地砖都裂了,也不怕把人绊倒。大嫂,我就说这孩子肯定是犯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从省一院那种金窝窝掉到这种……这种贫民窟来。” 罗明宇手里的笔停住了。 帕萨特上下来一对老夫妻。 男的穿著熨烫平整的中山装,头髮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厚底眼镜;女的穿著素雅的羊绒大衣,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 两人面色凝重,眼神里透著审视和压抑的怒火。 那是他的父母,罗正华和杨婉茹。 省里某重点大学的教授,一辈子活在象牙塔尖,讲究的是“体面”二字。 跟在最后的,是一个穿著校服的高个子男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背著书包,神色慌张,看到罗明宇时,拼命地挤眉弄眼,做著“快跑”的口型。 那是罗旻豪,家里唯一知道罗明宇真实处境,却因为备战高考被封锁消息的弟弟。 “你们找谁?”孙立刚把水桶安好,警惕地拦住了这群格格不入的人,“掛號去那边排队,推销药品的周二下午再来。” “推销药品?”那个拎lv的女人——罗明宇的三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们像是推销的吗?把你们那个罗主任叫出来。” “三姑。”罗明宇站起身,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走了出来。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婉茹看著儿子。 罗明宇瘦了,黑了,身上那件白大褂袖口甚至还有点磨损。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在省一院光鲜亮丽、前途无量的医学博士判若两人。 “明宇。”罗正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长期在讲台上发號施令的威严,“这就是你半年来不接电话、不回家的理由?” “爸,妈。”罗明宇语气平静,並没有因为父母的突然袭击而显得慌乱。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罗旻豪,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哥,我拦不住……”罗旻豪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杨婉茹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就是你所谓的『基层锻炼』?”杨婉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角落里的醉鬼麻醉师、还有正在跟病人討价还价的孙立,眉头越锁越紧,“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前途?连个像样的仪器都没有,简直是胡闹!” “这地方挺好。”罗明宇淡淡地说,“能救人。” “救人?在哪不能救人?”三姑插嘴道,“你表弟前天刚进省一院规培,人家那环境,全中央空调,护士都比这儿的病人穿得乾净。明宇啊,不是三姑说你,做人得往高处走,你这一跟头栽下来,连带著你爸妈在学校都抬不起头。” 张波听不下去了,刚要张嘴,被罗明宇一个眼神制止。 “去办公室说吧。”罗明宇转身带路。 办公室很小,堆满了书和模型。孙立不情不愿地拿出一罐茶叶——那是上次苏瑾瑜送来的极品大红袍,他平时连罗明宇都捨不得给喝,这会儿为了主任的面子,只能忍痛割爱。 “这茶杯怎么还有缺口?”三姑嫌弃地看了一眼,没接。 罗正华坐在那把咯吱作响的椅子上,沉著脸:“思兮呢?怎么没见她?你们两口子闹彆扭了?” 罗明宇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离婚的事,他一直没说。 在父母眼里,离婚是比失业更丟人的“人生污点”。 “她忙。”罗明宇把水杯放下,避重就轻。 “忙什么忙?连公婆来了都不露面?”杨婉茹不满地拍了拍桌子,“明宇,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你得罪了刘院士,连累了思兮,人家才不愿意见我们?” 罗明宇看著母亲那张保养得宜却刻薄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们关心的永远不是他过得好不好,累不累,而是他的“位置”是否体面,是否符合他们“高知家庭”的设定。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开启微表情分析。】 【对象:罗正华。状態:高血压二级,心率110,极度焦虑伴隨愤怒。】 【对象:杨婉茹。状態:更年期综合徵,神经衰弱。】 罗明宇嘆了口气。 他甚至能看到父亲颈动脉的搏动有些异常。 “爸,先把降压药吃了吧。”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你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血压至少160了。” 罗正华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 他確实忘了吃药,而且这一路气得头晕脑胀。 “別打岔!”杨婉茹厉声道,“我们今天是来带你回去的。我已经託了你王叔叔,他是刘院士的师弟。只要你肯低头,写份深刻的检討,去给刘院士赔个罪,这事还有转机。这种破医院,多待一天都是浪费生命!” “我不回去。”罗明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桌子上,“我也没做错,不需要检討。” “你!”罗正华气得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晃了两下。 罗旻豪赶紧扶住父亲:“爸!哥他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別逼他了!”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三姑在旁边煽风点火,“明宇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爸妈为了培养你花了多少心血?你现在混成这样,不是在剜他们的心吗?听三姑一句劝,面子值几个钱?回去认个错,哪怕不当医生了,去医药公司也比在这儿强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罗老师!出事了!”张波一脸焦急,身上还沾著血点,“刚才那个送快递的小哥,下楼梯踩空了,手里拿的美工刀直接扎进了脖子!大出血!” 第98章 手术台上的家书(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8章 手术台上的家书(加更章)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被抽乾。 “美工刀?扎进脖子?”三姑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缩,“哎哟,这也太嚇人了,赶紧转院啊!这种大手术你们这破地方能做?” 杨婉茹也皱起眉头,本能地拉住罗明宇的袖子:“明宇,別逞能。出了人命是要负责任的,让救护车送省一院。” 罗明宇低头看了一眼母亲抓著自己袖子的手,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此刻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禁錮。 他轻轻拨开母亲的手,动作温柔但坚决。 “来不及了。”罗明宇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颈部血管丰富,如果是颈动脉或者静脉破裂,五分钟就能流干全身的血。省一院太远,他是我的病人,就在这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罗正华捂著胸口,气得直喘,“你那是心胸外科博士,不是全科大夫!这种创伤外科的事你也敢揽?” 罗明宇没回头,声音从走廊传来:“我是医生。” 快递小哥躺在平车上,双手死死捂著右侧颈部,鲜血顺著指缝滋滋地往外冒,脸色惨白如纸,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压迫止血!建立双静脉通道!扩容!”罗明宇衝过去,一把接替了按压的护士。他的手指精准地卡在胸锁乳突肌前缘,用力向后向內压向第6颈椎横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血流瞬间减缓。 “这就是罗主任的手法……”旁边新来的实习生看得目瞪口呆。 “別发愣!推进手术室!老钱,插管!”罗明宇大吼。 罗正华和杨婉茹跟了出来,站在手术室外的隔离线后。 透过半掩的门,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个被他们认为“自甘墮落”的儿子,此刻站在无影灯下,眼神冷冽如刀。 他身上那种颓废和隨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没时间做造影了,直接探查。”罗明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孙立,备血。张波,拉鉤。” “罗老师,这位置太深了,视野不好暴露。”张波额头上全是汗。 “那就盲操。” “什么?!”门外的三姑尖叫出声,“盲操?这可是脖子!稍微偏一点就是大动脉,这孩子疯了吧!” 杨婉茹死死抓著罗旻豪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手术室內,罗明宇闭上了眼睛。 【系统启动:解剖学全息投影。】 【目標锁定:颈外静脉破裂,伴迷走神经鞘膜损伤。】 在他的脑海里,快递小哥的颈部结构被层层剥离。 血管、神经、肌肉,如同精密的3d图纸般呈现。 那个破裂的口子,正隱藏在胸锁乳突肌的深面,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伸出手,持针钳在指尖旋转。 “3-0血管缝合线。” 罗明宇没有睁眼,或者说,他只是微微眯著眼。 手中的持针钳探入那个狭窄且血肉模糊的创口,凭著系统赋予的“绝对手感”和脑海中的投影,开始缝合。 第一针,穿过血管外膜。 第二针,打结。 第三针,修补神经鞘。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次多余的试探。 每一次下针都精准地避开了周围密集的神经丛。 “血压回升了!100/60!”钱解放盯著监护仪,灌了一口酒壶里的“特製药茶”,大喊道。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出血停止。 罗明宇睁开眼,剪断缝线:“冲洗创口,逐层缝合。” 张波看著那个完美的血管吻合口,感觉头皮发麻。 这种在血泊中盲视修补血管的技术,別说省一院,就是放眼全国,能做到的也不超过两只手。 手术室的灯灭了。 罗明宇摘下口罩走出来,身上的刷手衣湿了一片。 “活了。”他对门外的家属说了一句,然后看向自己的父母。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囂著“转院”的三姑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罗正华扶著墙,眼神复杂。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他懂技术,懂那种在生死毫釐间游刃有余的境界。 那是大师的境界。 “哥,你太牛了!”罗旻豪打破了沉默,衝上去给了罗明宇一个熊抱,眼圈红红的,“我就知道你没废!” 罗明宇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感觉到这小子骨架又大了,但瘦得厉害。 “怎么瘦成这样?”罗明宇皱眉。 “高三嘛,压力大。”罗旻豪嘿嘿一笑,想掩饰过去。 “明宇。”杨婉茹走了过来,语气软了一些,但依然带著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手艺是没丟,但这种险还是少冒。你看看这环境,连个像样的血库都没有,刚才要是血不够怎么办?这就是在走钢丝!如果你在省一院,有体外循环支持,有……” “妈。”罗明宇打断了她,“在省一院,这个病人可能连號都掛不上就死在路上了。而且,他没钱,交不起省一院两万块的押金。” 杨婉茹噎住了。 “行了,都別站著了。”罗明宇看了看表,“孙立,带他们去食堂吃饭。今天有红烧肉,给小豪多打点。” 食堂里,长条桌拼在一起。 苏瑾瑜恰好来“视察”(其实是蹭饭),看到这一大家子,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 “罗医生,这是伯父伯母吧?气质真好。”苏瑾瑜今天穿得比较低调,但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还是闪瞎了三姑的眼。 “这位是……”三姑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我是医院的投资人,苏瑾瑜。”苏瑾瑜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顺便给罗明宇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肉,“伯母您不知道,罗医生现在可是我们长湘市的宝贝,我投了五千万,就是为了让他能安心做手术。” “五……五千万?”三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罗正华和杨婉茹对视一眼,眼中的震惊掩饰不住。 他们一直以为儿子是在某个小诊所苟延残喘,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个金主在捧著他? “投资归投资,体制內才是正道。”罗正华依然固执,“个体户做得再大,那也是个体户。明宇,你还是要考编,要回……” “噗——”罗旻豪突然捂著胸口,一口汤喷了出来,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99章 只有一种解法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99章 只有一种解法 “小豪!”杨婉茹尖叫一声,手里的筷子落地。 罗旻豪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他大口喘息,却吸不进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如豆大滚落。 “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三姑慌乱地拍著罗旻豪的背。 “別动他!”罗明宇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三姑。 他一步跨到弟弟身边,伸手按在罗旻豪的左胸。 触感空虚,叩诊呈鼓音,气管明显向右偏移。 “自发性气胸,肺大泡破裂。”罗明宇的语速极快,眼神瞬间切换到战斗模式,“左肺压缩至少90%,纵隔移位,压迫心臟了。这是张力性气胸,会死人的!” “啊?”杨婉茹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怎么会这样?他刚才还好好的……” “压力太大,加上本身就瘦高,肺大泡本来就薄,情绪一激动就破了。”罗明宇一把抱起弟弟,一百四十斤的大小伙子在他手里轻得像张纸,“去处置室!张波,准备胸穿包!老钱,氧气!” 一群人呼啦啦冲向处置室。 罗旻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嘴唇紫得发黑。 罗正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著:“怎么会……怎么会……还要高考啊,这可怎么办……” “都出去!”罗明宇把弟弟放在治疗床上,转身对著门口的父母吼道,“孙立,关门!” “我不出去!我要看著你弟弟!”杨婉茹哭喊著要往里冲。 “出去!”罗明宇第一次对母亲发了火,眼神凶狠得像头护崽的狼,“你们在这是添乱!想让他死就继续闹!” 那一声吼,带著长期在急诊科积攒的煞气,硬生生把杨婉茹震住了。 孙立赶紧把人推出去,“砰”地关上了门。 处置室里只剩下罗明宇、张波和林萱。 罗旻豪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来不及做x光了,直接穿刺排气。”罗明宇撕开弟弟的校服衬衫,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系统提示:检测到教学契机。开启虚擬教学空间2.0。】 【当前模式:实战同步教学。学员:张波、林萱。】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在张波和林萱的视野里,罗明宇的动作似乎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明宇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直接响起,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 “看清楚定位。”罗明宇手里拿著粗针头,“锁骨中线第二肋间。这是教科书的位置,但在急救中,如果你找不到这个点,腋前线第四肋间也是安全三角。” 他没有丝毫犹豫,针头垂直刺入。 “嗤——” 一声尖锐的气流声响起,像是高压锅泄气。 罗旻豪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原本紫紺的脸色开始迅速转红。 “接水封瓶。”罗明宇拔出针芯,动作行云流水。 张波看呆了。 他以前也见过胸穿,但从来没见过这么“丝滑”的。 罗老师刚才那一针,避开了肋骨下缘的神经血管束,角度刁钻而完美。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那种对解剖结构的理解突然上了一个台阶。 “別发愣。”罗明宇看了他一眼,“准备胸腔闭式引流。这只是急救,还要放管子。” 半小时后。 罗旻豪躺在病床上,胸侧插著管子,连著地上的水封瓶。 瓶子里的水柱隨著他的呼吸上下波动,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他已经清醒了,只是还有点虚弱。 罗正华和杨婉茹被允许进来。 看到小儿子没事,杨婉茹扑过去就开始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你要是出个三长两短,高考怎么办啊?” 罗旻豪苦笑了一下,看向站在窗边的罗明宇。 罗明宇正在洗手,背对著他们。 “妈。”罗旻豪虚弱地开口,“我都这样了,您还想著高考呢?” 杨婉茹一愣:“高考是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只有生死。”罗明宇转过身,擦乾手,“其他的都是擦伤。” 他走到床边,看著这个一直崇拜自己、活在父母高压下的弟弟。 他看到了弟弟眼里的恐惧,不是对病的恐惧,而是对未来的恐惧。 “小豪。”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弟弟的枕头底下,“这是我的私房钱,密码是你生日。不想考那个什么金融管理就別考。想学医就学医,想学画画就学画画。天塌下来,哥给你顶著。” “你这是教唆他!”罗正华气得鬍子直抖,“我们给他规划的路是最稳妥的!” “稳妥?”罗明宇冷笑一声,指著窗外,“像我一样吗?按照你们的规划,进名校,进三甲,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然后呢?被人当棋子一样牺牲,最后差点...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稳妥?”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病房里炸响。 “什……差点..死了?”杨婉茹惊呆了,“思兮她了?……” “离了。”罗明宇终於说出了那两个字,心里一阵轻鬆,“半年前就离了。我被省一院开除,被全行业封杀,也是半年前的事。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体面』。” 罗正华踉蹌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所以我现在在这个破医院,修破机器,治没钱的病人。”罗明宇看著父母,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但我过得很踏实。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没人能再左右我的人生,你们也不行。” 他转向罗旻豪:“好好养病。出院前,就在这住著。谁要是逼你看书,我就让保安把他叉出去。” 罗旻豪看著哥哥,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罗明宇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苏瑾瑜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两罐可乐。 “给。”她递给罗明宇一罐,“刚才那是……家庭伦理剧大结局?” “算是吧。”罗明宇接过可乐,拉开拉环,气泡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不过,生活还得继续。” “对了。”苏瑾瑜指了指楼下,“刚才那个送水的孙立,正在跟你三姑算帐。说是你三姑刚才嚇得打翻了一瓶碘伏,要赔钱。你三姑气得要报警。” 罗明宇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隨他去吧。”罗明宇喝了一口可乐,甜腻的气泡衝进喉咙,“这才是红桥。” 窗外,夕阳西下,给这座破旧的医院镀上了一层金边。 罗明宇知道,父母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控制,那个所谓的“刘院士”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怎样呢? 他的手里有刀,身边有人,脑子里有系统。 这道题,只有一种解法:那就是一直贏下去,贏到所有人都闭嘴。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家庭的羈绊”完成。奖励:初级心理疏导术。声望值+50。】 【当前声望:330/1000。距离下一级系统解锁,还需努力。】 第100章 亲兄弟,明算帐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亲兄弟,明算帐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红桥医院的走廊里,那股消毒水味似乎都比白天更浓烈了些。 罗正华和杨婉茹最终还是走了。 走的时候,罗正华的背挺得很直,但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没再提让罗明宇回单位的事,也没看那个躺在病床上、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小儿子一眼。 那是一种权威被彻底粉碎后的逃避。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封瓶里偶尔冒出的“咕嚕”气泡声。 孙立拿著一个黑色的计算器,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攥著一张列印好的清单。 他看了一眼正在给罗旻豪调节输液流速的罗明宇,清了清嗓子,把清单递了过去。 “罗老师,这是令尊令堂刚才离开前的……帐单。”孙立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圣旨。 罗明宇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 急诊掛號费:15.00元 胸腔穿刺术(急诊加收):380.00元 胸腔闭式引流术:550.00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一次性引流瓶及管路:120.00元 氧气费(按小时计):30.00元 床位费(三人间):45.00元 …… 这都很正常。 但最后几行字让罗明宇不得不佩服这位大管家的职业素养: 地面清洁费(碘伏污渍处理):50.00元 精神损失费(针对护士站惊嚇):200.00元 一次性纸杯(5个):2.50元 “这纸杯……”罗明宇指著最后一行,“也是五毛钱一个?” “那是加厚的,防烫。”孙立扶了扶眼镜,理直气壮,“而且你三姑刚才走的时候,顺走了护士站半包抽纸,我还没算进去。这五十块清洁费是必须的,那个碘伏瓶子是玻璃的,碎渣子很难扫,保洁阿姨还在骂街。” 床上的罗旻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齜牙咧嘴。 “哥,你这医院……挺有意思。”罗旻豪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那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的鲜活。 罗明宇掏出手机,把钱转给了孙立:“纸杯钱我出了,其他的记帐。那个精神损失费划掉,急诊科的护士没那么脆弱。” “行。”孙立收了钱,脸色缓和了不少,“对了,刚才苏小姐走的时候说了,那五千万的投资款明天上午到帐。她让你准备一下,说是要搞个什么签约仪式。” “没空。”罗明宇头也没抬,“让她直接打给財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不如多买两台监护仪。” 孙立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仪式还要买鲜花、拉横幅,至少得花两千块,太浪费了。” 打发走了钻进钱眼里的孙立,罗明宇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有点涨,有点疼,但能呼吸的感觉真好。”罗旻豪看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哥,我不想回去了。” “那就住著。”罗明宇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弟弟嘴里,“正好,我这缺个画图的。你以前不是拿过市里的素描奖吗?等好利索了,帮我把那几本人体解剖图谱重新画一遍,现在的教材图太糙,误人子弟。” 罗旻豪愣了一下,嘴里的奶糖化开,甜味一直钻进心里:“好。” 安顿好弟弟,罗明宇回到了办公室。 此时已是深夜,但急诊科的灯依然亮著。 张波和林萱都没走,两人正对著那个老旧的人体模型比划著名什么。 罗明宇推门进去,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还没回去?”罗明宇脱下白大褂,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老师,刚才那个胸穿……”张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您的进针角度,和教科书上不太一样。教科书说是垂直进针,但您稍微向上倾斜了大概15度。” 罗明宇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观察力越来越敏锐了。 “教科书是死的,人是活的。”罗明宇走到模型前,拿起一根探针,“罗旻豪体型瘦长,肋间隙宽,但肺大泡多分布在肺尖。如果完全垂直,极有可能刺破其他的肺大泡,造成二次损伤。向上15度,是顺著胸膜顶的走势,这是在赌,也是在算。” 他顿了顿,看著两个求知若渴的年轻人。 “想学吗?” 两人疯狂点头。 “闭眼。” 罗明宇的声音低沉下来。 【系统启动:虚擬教学空间2.0】 【当前课程:胸膜腔穿刺术的进阶应用与手感培养】 【消耗声望值:50点/小时】 张波和林萱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那个充满霉味的办公室,而是一个纯白色的无菌空间。 面前的手术台上,躺著一个半透明的人体模型,胸廓起伏,每一根肋骨、每一条血管、甚至胸膜的厚度都清晰可见。 “在这个空间里,你们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罗明宇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张波,你先来。扎歪一次,就在旁边做五十个伏地挺身。” “啊?”张波看著那根闪著寒光的穿刺针,咽了口唾沫。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张波和林萱的噩梦。 “角度偏了3度,重来!伏地挺身准备!” “手抖什么?这是针,不是帕金森!重来!” “感觉落空感!那个『啵』的一声,记住了吗?没记住就再扎一千次!” 罗明宇像个魔鬼教官,在这个虚擬空间里,他不需要顾忌医疗耗材的损耗,也不需要担心病人的安危,他唯一要求的,就是肌肉记忆的绝对精准。 当两人从“入定”中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张波趴在桌子上,感觉双臂酸痛得像是真的做了几千个伏地挺身,但他看著自己的手,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现在闭上眼,都能感觉到针尖穿透皮肤、皮下组织、肋间肌,最后突破壁层胸膜那一瞬间的微妙阻力。 “回去睡觉。”罗明宇把两把钥匙扔给他们,“明天早上八点,全院大会。我们要干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林萱揉著惺忪的睡眼。 罗明宇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省一院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我们要想办法博个600分,申三乙。” 第101章 拼夕夕版的二甲標准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拼夕夕版的二甲標准 红桥医院的早会,通常是在食堂进行的。 空气中瀰漫著稀饭和肉包子的味道,牛大伟坐在最前面的塑料凳子上,屁股下面依旧垫著那个纳鞋底的坐垫。 他手里拿著个扩音喇叭,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那个……大家都静一静啊。”牛大伟拍了拍喇叭,“今天有个重要议题。咱们罗主任提议,咱们红桥医院,要申请三级乙等医院的评审。” 底下坐著的医生护士们,手里拿著筷子,嘴里嚼著包子,闻言都愣住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鬨笑。 “院长,您没睡醒吧?就咱们这破地儿?”检验科的老马把剥好的茶叶蛋塞进嘴里,“咱们连个像样的生化分析仪都没有,那个离心机转起来跟拖拉机似的,怎么评三乙?” “就是啊,三乙標准里,要求床位数、设备、人员配比,咱们哪样达標了?”普外科的赵建国虽然现在服气罗明宇,但对这事儿也是直摇头,“光是那套內镜系统,就得好几百万,咱们拿头去买?” 罗明宇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著豆浆。 等大家的笑声差不多了,他才站起来,擦了擦嘴。 “笑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现在的罗明宇,在红桥就是定海神针。 “谁说评三乙一定要买新设备?”罗明宇走到前面,拿过牛大伟手里的喇叭,“评审標准我看过,第一百二十三条:设备设施需满足临床需求,运行良好,数据准確。它没说必须是全新的,也没说必须是进口的。” 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我们有钱主任。只要机器能转,数据能准,那就是达標。” “至於人员配比……”罗明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確实人少。所以,一个人要当两个人用。內科的要会看外科片子,外科的要懂內科用药。这就是红桥的標准。当然工资也翻倍!” “可是罗主任,评审团那些专家,眼睛毒著呢。”老马还是担心,“他们一看咱们这拼凑起来的家当,还不直接给毙了?” “那就让他们看疗效。”罗明宇把喇叭扔回给牛大伟,“从今天开始,全院进入备战状態。孙立,你负责把所有能修的都修好,不能修的藏起来。钱主任,那台c臂机如果再有雪花点,我就把你酒壶没收了。” 散会后,红桥医院开启了“大炼钢铁”般的魔幻日常。 为了省钱,孙立在拼多多上批发了五百个文件夹,那是用来装病歷的。 评审要求病歷规范,他就逼著所有医生练字,谁的字潦草就扣绩效。 地下室里,钱解放成了全院最忙的人。 此时,他正戴著一副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手里拿著电烙铁,对著一台老掉牙的高频电刀主机进行“开颅手术”。 “这德国佬的设计就是矫情。”钱解放一边喷著酒气,一边骂骂咧咧,“明明就是个电容爆了,非要设计成集成模块,换一块板子要三万。老子偏不信邪。” 他在一堆废旧电路板里翻翻找找,拆下一个看起来还能用的电容,熟练地焊了上去。 “滋——” 通电测试,电刀笔尖冒出一簇蓝色的火花,稳定而有力。 “成了!”钱解放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成本五毛钱,收孙立那个铁公鸡五百块维修费,不过分吧?” 就在全院上下为了“三乙”忙得热火朝天时,急诊科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这是一辆黑色奔驰送来的,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装,但此刻右手包著厚厚的纱布,血已经渗透了出来。 陪同的是个年轻秘书,一脸嫌弃地看著红桥医院的大门:“王总,咱们还是去省一院吧,这地方……看著就不正规。” “来不及了!”被称为王总的男人疼得满头大汗,“省一院那边堵车,高架上全是车,我的手指头还在冰桶里呢!再晚就接不上了!” 他是做建材生意的,刚才在工地视察,不小心被切割机切断了右手食指和中指。 罗明宇正在导诊台看片子,闻到血腥味,立刻抬头。 “断指再植?”罗明宇扫了一眼纱布的渗血情况,迅速判断,“完全离断?” “对对对!”秘书把一个可携式冰桶放在台子上,“医生,你们这能做吗?这可是显微手术,需要显微镜的!” 秘书显然懂点行,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能不能做,上了台才知道。”罗明宇示意张波推车,“孙立,去把那台蔡司推到一號手术室。林萱,备皮,抽血。” “蔡司?”秘书愣了一下,“你们这破医院还有蔡司?” 进了手术室,当秘书(被特许在观察室看监控,因为王总怕出事要留证据)看到那台外壳斑驳、甚至用胶带缠著目镜的显微镜时,心都凉了半截。 “这能看清吗?”秘书在外面急得跺脚,“这不会是废品站捡回来的吧?” 手术台上,罗明宇已经坐定。 他没有理会外界的质疑,调整了一下目镜的焦距。 视野里,虽然边缘有些许模糊,但中心区域清晰无比——那是钱解放用酒精擦拭了无数遍的结果。 “张波,一助。”罗明宇的声音冷静平稳,“这台手术,我做主刀,你学著点。断指再植,难的不是接骨头,是接血管。手指的血管直径只有0.3毫米,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 王总的手指断端参差不齐,属於撕脱性离断,血管像橡皮筋一样缩进了肉里,这是最难处理的一种。 “找不到血管头。”张波在显微镜下找了半天,额头冒汗。 “静心。” 罗明宇开启了【大师之眼·微观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杂乱的肌肉纤维和血凝块仿佛变得透明,两根蜷缩的动脉断端正躲在软组织深处,还在微微痉挛。 “11点钟方向,皮下3毫米,那是尺侧指固有动脉。”罗明宇手中的显微镊精准地探入,轻轻一挑,將那根细如游丝的血管游离了出来。 “看到了!”张波惊呼。 “8-0缝合线。” 接下来的半小时,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罗明宇的手稳如磐石,针尖在血管壁上穿梭,每一次进针、出针、打结,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微雕艺术。 观察室里,那个原本准备隨时叫救护车转院的秘书,渐渐张大了嘴巴。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看得出来,屏幕上那双手灵巧得不像话。 那台看起来像垃圾一样的显微镜,在这个医生手里,仿佛变成了精密的武器。 “通血。” 鬆开血管夹的那一刻,苍白断指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几秒钟后,指腹变得饱满。 “接活了。”罗明宇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下器械,“下一根。”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当罗明宇走出手术室时,那个秘书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张名片。 “罗主任,神医啊!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罗明宇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省卫生监督局基建处处长,刘伟”。 他挑了挑眉,这王总的秘书,来头不小啊。 “刘处长是吧?”罗明宇把名片揣进兜里,“手术费加上材料费,一共八千。去交费吧。” “才八千?”刘伟愣住了。 在省一院,这种双指离断再植,起码得三五万起步。 “我们是三乙医院的收费標准。”罗明宇指了指墙上那个还没掛上去的牌子,“童叟无欺。” 刘伟看著那个破旧的走廊,又看了看罗明宇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这次本来是私下陪表哥(王总)来看病的,没想到撞见了这么一出。 这个红桥医院,有点意思。 第102章 血管上的绣花针(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血管上的绣花针(加更章) 王总的手指接活了,红桥医院的名声在长湘市的建材圈子里传开了。 这帮搞工程的大老粗,平时免不了磕磕碰碰,一听说红桥有个“罗神医”,接手指跟接电线一样利索,还便宜,纷纷把这里当成了定点医院。 但罗明宇没空享受这些吹捧。 距离省卫健委的三乙评审组进驻,只剩下三天。 这三天里,红桥医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人叫吴刚,五十来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总是拿著个保温杯,在医院里到处溜达。 他也不掛號,也不看病,就爱在各个科室门口转悠,偶尔还跟保洁阿姨聊聊天,问问垃圾怎么分类,医疗废物怎么处理。 孙立早就盯上他了,怀疑他是医托,或者是隔壁小诊所派来的探子。 “罗老师,那老头在icu门口转悠半小时了。”孙立跑到办公室打小报告,“眼神贼得很,一直盯著咱们那台自製的血滤机看。要不要让保安把他请出去?” 罗明宇从一堆病歷中抬起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 “別动他。”罗明宇眯了眯眼,“那不是医托。你看他走路的姿势,背手,步幅稳,那是长期在机关单位养成的习惯。还有他那个保温杯,那是省里开会发的纪念款。” “你是说……”孙立倒吸一口凉气,“微服私访?” “八九不离十。”罗明宇放下笔,“看来刘承德那边动作很快,这是先遣部队来摸底了。如果让他抓到硬伤,咱们连正式评审的机会都没有。” “那怎么办?咱们那台血滤机可是『黑户』啊!”孙立急了。 “慌什么。”罗明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只要技术过硬,黑户也能转正。走,去会会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罗明宇刚走出办公室,急诊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医生!快!救人啊!” 一辆计程车急剎在门口,司机连滚带爬地衝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瘫在后座上,手捂著脖子,指缝里正往外滋血,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罗明宇一个箭步衝过去。 “不知道啊!这老太太刚才在车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抓脖子,然后血就喷出来了!”司机嚇得腿都软了。 罗明宇扒开老太太的手,瞳孔猛地一缩。 颈动脉搏动性肿块,皮肤已经破溃,鲜红的动脉血正隨著心跳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颈动脉瘤破裂!”罗明宇大吼一声,“张波,按压止血!推车!进一號手术室!老钱,插管!林萱,备血,要快!” 那个在那溜达的吴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假性动脉瘤破裂,必须马上阻断颈总动脉。”吴刚竟然开口了,语气专业,“但你们这条件,能做颈动脉置换吗?这需要人工血管,还需要转流管,一旦脑缺血超过5分钟,人就偏瘫了!” 罗明宇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能不能做,不是靠嘴说的。让开!” 一群人推著车衝进了手术室。 吴刚犹豫了一下,竟然跟到了手术室门口,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手术台上,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张波的手指死死压在老太太的颈根部,稍微一松,血就会喷到天花板上。 “血压60/40,心率140!”钱解放盯著监护仪,手里的加压输血袋已经被捏扁了。 “没有人工血管。”孙立在旁边带著哭腔,“备货单上前天才申请,厂家还没发货!” 门外的吴刚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完了,这种情况没有人工血管,根本没法修补,只能结扎。 但结扎颈总动脉,老太太不死也得重度残疾。 这红桥医院,果然还是不行。 “取大隱静脉。”罗明宇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得像冰碴子。 “什么?”张波一愣。 “自体大隱静脉移植。”罗明宇手里已经拿起了刀,在老太太的大腿內侧划开一道口子,“没有人工的,就用自己的。自体血管抗感染能力更强,通畅率更高。” “可是……大隱静脉的口径和颈动脉不匹配啊!”吴刚在门外忍不住出声。 “那就做成补片,或者螺旋成形。”罗明宇头也没回,“孙立,把显微镜推过来。” 又是那台破旧的蔡司显微镜。 罗明宇迅速取下一段大隱静脉,修剪、剖开,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利用这段静脉,像裁缝补衣服一样,修补颈动脉上的破口。 最难的是缝合。 颈动脉壁此时脆弱得像豆腐渣,普通的缝合线一拉就豁。 “6-0滑线,小针。”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进入了那种玄妙的“心流”状態。 在系统的加持下,他仿佛能感受到血管壁每一层纤维的走向。他没有採用常规的连续缝合,而是用了极为耗时的“外翻式间断缝合”。 每一针,都像是绣花一样,轻柔、精准。 针尖带过血管壁,力度控制在毫釐之间,既要保证密闭,又不能撕裂组织。 门外的吴刚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种缝合手法,他只在二十年前,在北京阜外医院进修时,见过一位国宝级的老教授用过。 那是纯粹靠手感和经验堆出来的顶级技艺,现在的年轻医生,太依赖器械,早就没人会这种“绣花针”功夫了。 “鬆开压迫。” 二十分钟后,罗明宇剪断线头。 张波小心翼翼地鬆开手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血喷出来。 只有颈动脉在补片下有力地搏动著,一下,两下。 “通了!”钱解放大喊一声,“脑氧饱和度回升了!” 罗明宇直起腰,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確认各项指標平稳,才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走出手术室时,吴刚正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杯盖子都没拧上。 “小伙子……”吴刚看著罗明宇,眼神复杂,“你刚才用的那一招『外翻式间断缝合』,是谁教你的?” “自学的。”罗明宇淡淡地回答,“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好设备,只能在手上多下功夫。” 吴刚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 他拧上保温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掛在脖子上。 “省卫健委医政处,副处长,吴刚。” 孙立嚇得差点坐地上。 “你们的设备,確实很烂。”吴刚指了指那台显微镜,“那台机器的灯泡色温都偏了,看著不累吗?” “累。”罗明宇实话实说,“但能救命。” “嗯,能救命。”吴刚点了点头,在隨身的小本子上写了几行字,“三乙评审,硬体是硬指標,这个没法通融。但是……” 他顿了顿,看著罗明宇:“对於有特殊技术专长的医院,省里有个『技术扶持』政策。可以在硬体达標前,给予『预评审』通过资格,给你们一年时间整改硬体。” “真的?”牛大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激动得要握吴刚的手。 “別高兴得太早。”吴刚躲开牛大伟的手,“那个『技术扶持』,需要通过一个现场考核。下周评审团来的时候,我会点名让你做一台手术。如果做砸了,这医院就继续整顿吧。” “什么手术?”罗明宇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吴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是刘承德院士亲自出的题。” 说完,吴刚背著手走了。 罗明宇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刘承德,看来这老傢伙还没死心,这是准备在三乙评审上,给自己憋个大招啊。 “罗老师,咋办?”张波有点心虚。 “凉拌。”罗明宇转身往回走,“今晚加练。所有人,想跟我一起提升的,就跟我练到吐为止。” 不论刘承德出什么题,罗明宇都打算用手里的刀,给他缝上一张闭嘴的网。 第103章 户口街道办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户口街道办 孙立正蹲在护士站的柜檯后面,手里拿著把捲尺,对著一卷刚拆封的卫生纸较劲。 “又是短斤少两,”孙立把捲尺一收,在本子上狠狠记了一笔,“標称200克,实际只有180克,这供货商老赵是不想干了。张波,这批纸別发给病房,留著咱们自己用,下次进货扣他两百块货款。” 张波顶著俩黑眼圈,嘴里叼著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自从罗明宇开启了“地狱特训模式”,他现在看见缝合线都想吐,哪有心思管卫生纸有多重。 这时候,门口进来个穿著校服的少年,一瘸一拐,脚踝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少年满头大汗,咬著牙不吭声,身后没跟著家长。 “掛號了吗?”林萱走过去,看了一眼少年的脚,“这怎么弄的?” “练……练体考,扭了。”少年疼得吸气,手紧紧攥著裤兜,那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零钱,“医生,拍个片子要多少钱?我……我钱没带够,能只开点红花油吗?” 罗明宇正好查房出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他开启了系统的【大师之眼·透视模式】。 少年的距腓前韧带完全撕裂,还伴有外踝的撕脱性骨折。 这要是只抹红花油,这孩子的体育生涯就废了,以后走路都得跛。 “不用拍片了。”罗明宇走过去,蹲下身,手指在肿胀处轻轻按压。少年疼得一哆嗦。 “韧带断了,骨头掉了一小块。”罗明宇站起身,语气平淡,“得手术,做个韧带修补和骨折復位。” 少年的脸瞬间白了,低著头,脚尖在地上蹭:“那……我不治了。回家养养就行。” “你是体育生?”罗明宇看著他磨损严重的跑鞋。 “嗯,下个月就要体考了……考不上体校,我就没书读了。”少年眼圈红了,转身要走。 罗明宇一把拉住他的书包带子。 “孙立!” “哎,罗老师,啥事?又要买啥?”孙立警惕地捂住口袋。 “这个病人,走那个『青年医师救助基金』。”罗明宇指了指少年,“费用全免,算教学手术。张波,你主刀,我在旁边看著。” 孙立脸上的肉疼表情只持续了一秒,隨即嘆了口气,从柜檯后拿出一张表:“行吧行吧,也就是咱们红桥,换个地儿你连门都进不去。小孩,过来签字,身份证带了吗?” 少年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罗明宇:“全……全免?为什么?” 罗明宇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处置室走:“別废话,赶紧去准备。这手术做好了,半个月就能下地,赶得上你的体考。” 手术並不复杂,但在罗明宇的指导下,张波做得格外小心。 为了减少术后瘢痕对运动功能的影响,罗明宇要求张波使用美容缝合线,並且在韧带吻合时採用了特殊的“8字缝合”法,这是系统提供的优化方案,能最大程度保证韧带强度。 术后,麻药劲过了。 少年躺在病床上,看著裹得严严实实的脚踝,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罗医生,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还给医院。” 罗明宇正在写病歷,头也没抬:“钱就不用还了。这世上难处多著呢,这次我帮你,下次你有能力了,去帮帮別人就行。” 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 处理完少年,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一个穿著英伦风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男子,正指著导诊台的小护士发火。 “这什么鬼医院?连个像样的vip候诊室都没有?这椅子是给人坐的吗?硬得像石头!”男子操著一口夹杂著英文单词的普通话,“my god,这地方简直是第三世界。” 他旁边站著个捂著肚子的中年人,脸色发白,显然是病人。 罗明宇合上病歷夹,走了过去。 “这里是医院,不是五星级酒店。”罗明宇冷冷地说,“要舒服,出门左转希尔顿。要治病,就闭嘴掛號。” “你谁啊?”男子上下打量罗明宇,看见他胸牌上写著“急诊科主任”,嗤笑一声,“主任?这么年轻?我在梅奥诊所见过的医生,哪个不是头髮花白的?你们这种小地方的赤脚医生,懂什么叫standard of care(诊疗標准)吗?” “这里確实小,容不下大佛。”罗明宇瞥了一眼那个中年人,阑尾炎体徵明显,“不想治可以转院,省一院就在五公里外,那里椅子软。” “你以为我不想去?”男子一脸嫌弃,“要不是堵车,谁来这破地方。这破城市,路修得烂,人素质也差,跟伦敦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真不知道这种地方怎么还能住人。”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投来愤怒的目光,但碍於这人一身名牌,没人敢吱声。 罗明宇笑了,笑得有点冷。 “这城市確实不怎么样,路堵,灰大,夏天热死人。”罗明宇指了指窗外,那是湘江的方向,“但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户口能在街道办嘛?” 男子一愣:“什么意思?” “往北走两公里,那是橘子洲。很多年前,有个人站在那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罗明宇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男子的眼睛,“往南走,那是烈士公园,埋著万万个为了让你能穿著西装在这儿喷英文而死的人。”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这地方土是土了点,但那是根。”罗明宇指了指门口,“你要是觉得这儿配不上你,大门在那边,没人拦著。但只要你在我这儿治病,就得守我的规矩。孙立,带病人去查血,家属要是再喧譁,直接请出去。” 男子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没憋出一个词。 那个中年病人疼得受不了了,拉了拉男子的衣角:“行了……少说两句,先看病吧。” 孙立翻了个白眼,把缴费单拍在桌子上:“掛號费、检查费,一共二百五。扫码还是现金?” 第104章 没见过的「土办法」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没见过的「土办法」 那个“海归”男叫史蒂文,病人是他二叔,叫赵建。 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阑尾炎,是急性胆囊炎伴胆囊结石,而且结石嵌顿在胆囊颈部,引起了胆囊积水,情况挺急,得马上手术。 但这手术有个大麻烦。 赵建是个老病號,有严重的慢阻肺和冠心病,心肺功能极差。 两年前在上海做过一次全麻手术,差点没下来手术台,麻醉医生当时就说了,这身体条件,以后基本告別全麻了。 “不能全麻?”史蒂文拿著化验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怎么做?robot-assisted surgery(机器人辅助手术)?你们这破医院肯定没有达文西机器人吧?” “没有。”罗明宇实话实说,“我们只有腹腔镜,还有开腹。” “开玩笑!”史蒂文叫了起来,“腹腔镜也要全麻插管的!气腹压力一上来,我二叔的心臟受得了吗?你们这是谋杀!不行,我要联繫上海的专家,实在不行包机转院!” 赵建疼得满头大汗,蜷缩在病床上哼哼:“大侄子……別折腾了,我这心口闷得慌,怕是撑不到上海……” 钱解放提著酒壶晃晃悠悠地过来了,看了一眼心电图:“这心肺功能,插管確实悬。一旦上呼吸机,估计就拔不下来了。” “那怎么办?”张波也有点犯愁,“硬膜外麻醉?平面太高会抑制呼吸,平面太低止痛效果不够,胆囊牵拉反应能把人疼休克。” 这確实是个死结。在常规西医领域,这种病人就是“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罗明宇沉默了片刻,脑海中系统面板闪烁。 他点开【中医全科】,在浩如烟海的古籍和现代改良方案中搜索。 突然,一行字跳了出来:【针刺麻醉辅助低浓度局麻】。 这不是玄学,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医生在缺医少药环境下创造的奇蹟,后来因为全麻技术的普及而逐渐被遗忘,但在特定禁忌症下,它依然是把利剑。 “做。”罗明宇抬起头,“不做全麻,也不做硬膜外。我们做针刺麻醉。” “what?”史蒂文以为自己听错了,夸张地摊开手,“acupuncture?你拿几根针就想开刀?你在讲笑话吗?这是science(科学),不是magic(魔术)!” “是不是笑话,试了才知道。”罗明宇没理他,转头看向林萱,“准备几根长针。取穴:双侧足三里、阳陵泉、太冲,还有……耳穴的神门、交感。” “罗老师,这能行吗?”林萱心里也没底,虽然她信中医,但这也太硬核了。 “加上这个。”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那是系统奖励的配方,由孙立找药房熬製的【洋金花提取液】,其实就是改良版的麻沸散,“配合1%的利多卡因做切口浸润。老钱,你在旁边守著,万一不行,隨时准备抢救。” 手术室里,史蒂文被特许站在角落里观看——这是罗明宇故意的,专治各种不服。 赵建清醒地躺在手术台上,看著林萱在他腿上和耳朵上扎针,接上电针仪。 隨著电流的轻微跳动,他觉得肚子上一阵酸胀麻木。 “二叔,疼你就喊。”史蒂文拿著手机,隨时准备录像取证。 罗明宇洗手上台,手里拿著一把普通的手术刀。 “我要开始了。” 刀锋划过皮肤。 赵建国只是皱了皱眉,没喊疼。 “有感觉吗?”罗明宇问。 “有点木,像是皮不是自己的。”赵建虚弱地回答。 罗明宇动作飞快,逐层切开腹壁。 因为没有气腹机撑开肚子,手术视野极差,全靠拉鉤手张波的配合和主刀医生的手感。 这就是“小切口胆囊切除术”,在腹腔镜普及前,这是外科医生的基本功,但在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能做得这么漂亮了。 罗明宇的手指伸进腹腔,在系统的【透视视野】辅助下,精准地摸到了肿大的胆囊。 “胆囊张力很高。”罗明宇低声说,“张波,拉鉤往上提一点。林萱,加大电针频率,抑制牵拉反应。”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处理胆囊三角。 这里血管神经密集,一旦病人因为疼痛躁动,大出血是分分钟的事。 史蒂文紧紧盯著监护仪,心率90,血压130/80。 竟然……这么平稳? 罗明宇的手稳如磐石,分离、结扎、切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十分钟后,一颗充血水肿的胆囊被完整取了出来。 “噹啷”一声,结石落在弯盘里。 “缝合。” 从切皮到缝合,总共不到三十分钟。 赵建全程清醒,甚至还跟钱解放聊了两句天。 史蒂文拿著手机的手垂了下来,彻底傻眼了。 他在国外顶尖医院见过各种高精尖设备,但从未见过这种……这种简直像是原始人拿著石斧造出了晶片一样的操作。 “这……这不科学。”史蒂文喃喃自语。 罗明宇摘下手套,走到他面前,指了指监护仪:“心率平稳,血氧99%,病人清醒,这就是科学。只不过,这是中国人的科学。” 手术室外,孙立早已拿著计算器等候多时。 “手术费、麻醉费(虽然没用麻醉机但用了技术)、还有特需专家费……”孙立噼里啪啦按了一通,“一共三千八。对了,刚才那位先生在手术室里吸了纯氧环境的空气,按vip標准,加收二百空气净化费。” 史蒂文没反驳,乖乖掏出手机扫码。 走的时候,他对罗明宇鞠了一躬,虽然姿势还是有点僵硬,但眼里的轻蔑已经消失了。 第105章 考题是一颗雷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考题是一颗雷 送走了“海归”和他的二叔,红桥医院並没有轻鬆下来。 距离省卫健委的“三乙”评审团进驻,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 整个医院瀰漫著一股临战前的焦躁。 保洁阿姨把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孙立把那台自製的血滤机擦了又擦,恨不得给它贴个“德国原装”的標籤。 晚上十点,急诊科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张波、林萱、孙立,还有抱著酒壶的钱解放,围坐在办公桌旁吃泡麵。 罗明宇坐在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手里转著一支笔。 系统面板上,那个【虚擬教学空间2.0】正在闪烁。 罗明宇花费了刚攒下的500点声望值,兑换了一张“团队模擬卡”。 “都吃完了吗?”罗明宇转过身。 “吃完了,罗老师。”张波擦了擦嘴,“明天评审团就要来了,听说那个刘承德院士亲自出题,让我们现场演示手术。咱们是不是得准备几个预案?” “不用准备几个,准备一个就够了。”罗明宇眼神微沉,“刘承德这人我了解,他既然要当眾羞辱我们,就不会出常规题。他肯定会找一个我们设备做不了、或者技术上有极大风险的病例。” “那咱们不是死定了?”孙立苦著脸,“咱们这设备,连个像样的c臂机都没有。” “设备不够,技术来凑。”罗明宇敲了敲桌子,“今晚不睡了,所有人,进『模擬室』。” 除了罗明宇,其他人並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在他们看来,罗明宇所谓的“模擬”,就是那种高强度的沙盘推演和对著模型空练。 但今晚,罗明宇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颗“安神丸”(系统出品,其实是辅助进入深层睡眠连接虚擬空间的媒介)。 “吃了它,睡一觉,梦里啥都有。”罗明宇半开玩笑地说。 眾人虽然疑惑,但出於对罗明宇的盲目信任,都乖乖吞了下去。 几分钟后,几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而在他们的意识里,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间宽敞明亮、设备顶级的超级手术室里。 “这是哪?”林萱惊讶地看著四周。 “这是梦境训练场。”罗明宇的声音在空间里迴荡,“今晚,我们要在这里做一百台手术。直到你们闭著眼睛都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为止。” 这一夜,对於红桥医院的其他人来说是静謐的,但对於急诊科f4来说,却是地狱般的折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在虚擬空间里,面对了各种刁钻古怪的病例:主动脉夹层、复杂的颅內动脉瘤、连体婴分离…… 每一次失败,都会重来。每一次配合失误,都会被罗明宇严厉指出。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 张波猛地惊醒,满头大汗。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手指异常灵活,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手术的肌肉记忆,仿佛真的做了一整夜的手术。 “醒了?”罗明宇站在窗前,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熬夜的痕跡。 “罗老师,我做了个梦……”林萱揉著太阳穴,“梦见我们把那个吴建国老师的脑瘤又切了一遍,还顺便修了个心臟。” “那不是梦。”罗明宇淡淡一笑,“那是你们的底气。” 上午九点,几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红桥医院大门。 省卫健委的评审团到了。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微服私访过的吴刚副处长,而走在他身边的,是一脸阴沉、目光如鹰隼般的刘承德院士。 赵斯鑫跟在最后面,手里提著公文包,看著红桥破旧的大楼,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全院职工列队欢迎。牛大伟紧张得腿肚子转筋,领带都系歪了。 “不用搞这些虚的。”刘承德摆了摆手,连寒暄都免了,直奔主题,“听说你们红桥有个『罗神医』,技术了得,连我省一院不敢收的病人都敢收。今天正好,我们也带了个病人来,想请罗主任露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隨著他的话音,一辆救护车倒进了急诊大厅。 车门打开,担架被推了下来。 看清病人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腹部高高隆起,但这並不是怀孕。 她的肚子上插著一根钢管——这就是那种典型的工地贯穿伤。 但最要命的是,钢管不仅穿透了腹腔,还斜著向上,似乎伤及了胸腔。 更绝望的是,这名女性不仅是重伤员,她还是个拥有罕见“熊猫血”(rh阴性血)的孕妇! “腹部贯穿伤,膈肌破裂,可能伤及心臟和肝臟,孕晚期,稀有血型。”刘承德看著罗明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罗主任,这台手术,涉及普外、胸外、產科,还需要自体血回输技术。你们这小庙,接得住这尊菩萨吗?” 这是一颗雷。 一颗只要炸了,就能把红桥医院炸得粉身碎骨的雷。 孙立的脸瞬间白了。 钱解放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酒壶。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明宇身上。 罗明宇没有看刘承德,而是走到担架旁,握住了那个孕妇冰凉的手。 孕妇满脸泪水,眼神里全是绝望的乞求。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接。” 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响。 “孙立,通知血站备血,没有就去全城广播找。张波,准备剖腹產包和胸科器械。老钱,你的自体血回输机(自製版)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著!”钱解放吼了一声,酒气似乎都化作了杀气。 “那就开台。”罗明宇转身,白大褂的衣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刘院士,既然来了,就別站著,麻烦您在旁边给我们当个记录员吧。” 刘承德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第106章 破烂里的黑科技与熊猫血的赌局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破烂里的黑科技与熊猫血的赌局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有些刺眼。 这檯灯是上周孙立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说是某三甲医院淘汰的“战损版”,灯泡换了新的,光圈虽然有点散,但亮度管够。 罗明宇站在主刀位,双手悬空,目光並没有落在病人隆起的腹部,而是盯著那根锈跡斑斑的钢管。 钢管像个蛮横的入侵者,从右下腹斜穿入,没入胸腔,只留下一截狰狞的断口在外头。 “rh阴性血,血站调不过来。”孙立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手里捏著电话,“全城血库告急,最近的调配点在隔壁市,直升机飞过来也要四十分钟。” 刘承德坐在角落的观摩椅上,手里拿著保温杯,嘴角那点看好戏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没血,这手术就是杀人。 “四十分钟,尸体都凉了。”赵斯鑫在旁边小声嘀咕,声音刚好能让手术台上的人听见。 “闭嘴。”罗明宇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手术刀片。 他转头看向麻醉机旁的钱解放。 老钱今天没喝酒,或者说喝了但看不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类似老式收音机改装的控制器,正连著那台被省卫健委赵处长嘲笑过的“自製血滤机”。 “老钱,你的『红桥一號』能顶住吗?” 钱解放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那双手虽然满是皱纹,但在调节旋钮时稳如磐石:“只要不是肠子破了屎流一肚子,这血我就能给你洗乾净输回去。自体血回输,这玩意儿我二十年前就想搞,可惜那时候没那技术,现在嘛……”他拍了拍那个贴著“小心触电”胶布的机箱,“比德国原装的还好使。” “自体血回输?”刘承德冷笑一声,终於开口,“罗主任,你是在开玩笑吗?这种开放性创伤,污染风险极大,再加上孕妇的高凝状態,你用这种……这种破烂组装的机器?一旦发生羊水栓塞或者溶血,就是一尸两命。” “机器是破了点,但原理是通的。”罗明宇没理会他的嘲讽,示意张波消毒,“离心、清洗、过滤,只要红细胞还在,它就是救命的血。至於羊水栓塞,那是我们要防的,不是不救人的理由。” “张波,备皮。林萱,上胎心监护。孙立,別在那儿心疼电话费了,去把刚才家属签的字再確认一遍,告诉他们,我们在拼命。” 罗明宇闭上眼,那並不是祈祷,而是唤醒了系统。 【神级模擬手术室】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疯狂冲刷。 昨晚在虚擬空间里,他和团队已经把这根钢管拔了一百次。 每一次角度的偏差,每一次血管的撕裂,都变成了刻在肌肉里的记忆。 “系统,开启『大师之眼』透视模式,锁定钢管与下腔静脉的距离。” 【消耗声望值50点。距离锁定:0.3毫米。】 0.3毫米。一张a4纸的厚度。 “开始。” 手术刀划开皮肤,没有丝毫犹豫。 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视野。 “吸!”罗明宇低喝。 林萱手中的吸引器精准地跟上,暗红色的血液顺著管路流向了那台“破烂”机器。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一头老牛在喘息,但透明的储血罐里,经过过滤清洗的鲜红血液正一点点积攒起来。 “血压80/50,心率130。”钱解放盯著监护仪,“有点悬,这娘们儿身体底子太差。” “先剖还是先拔管?”张波额头全是汗,儘管空调开到了十八度。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先剖,腹压骤降可能导致钢管移位刺破大血管;先拔管,剧痛和出血可能导致胎儿宫內窘迫。 刘承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篤定罗明宇会在这里卡住。 这是教科书上都没有標准答案的死局。 “双线操作。”罗明宇给出了答案。 “什么?”连赵斯鑫都愣住了。 “张波,你负责下腹部,做局麻下的快速剖宫產。我负责上腹部和胸腔,控制钢管。”罗明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抢时间。孩子出来的一瞬间,腹压变化,那就是我拔管的最佳时机。” “可是……这需要极高的配合度,稍微差一秒……”张波手里的刀有点抖。 “昨晚梦里练过那么多次,忘了?”罗明宇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信任,“把你当成只会执行程序的机器,別想后果,后果我来扛。” 张波深吸一口气,手稳住了。 “刀来。” 两把手术刀同时落下。 这根本不是一台常规手术,这是一场在悬崖边上的双人舞。 “腹膜切开。”张波的声音有些乾涩。 “膈肌显露。”罗明宇的声音沉稳。 “发现子宫,色泽暗红,胎心跌到90了!”林萱报告。 “钢管贴著肝臟下缘,擦伤了肝包膜,出血量控制住了。”罗明宇的手指轻轻探入腹腔深处,指尖传来的触感通过系统放大,那是冰冷的金属和温热的臟器之间生死的界限。 那台自製的血液回收机“嗡嗡”作响,洗涤后的红细胞顺著输液管流回產妇的静脉。 刘承德盯著那个透明的滴壶,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这台破机器五分钟就会堵塞或者报警,但它竟然运行得无比顺畅,流速稳定得像精密的瑞士钟錶。 “这不可能……”赵斯鑫喃喃自语,“那是洗衣机电机改的泵吧?” “那是从报废透析机上拆下来的蠕动泵,改了齿轮比。”孙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幽幽地解释道,“两千块的成本,干了八十万的活儿。赵医生,这就叫性价比。” “准备取胎。”张波的手伸进了子宫切口。 “准备拔管。”罗明宇的手握住了钢管露在体外的部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二、三!” 隨著张波將一个紫红色的婴儿托出母体,腹腔压力瞬间释放。 与此同时,罗明宇的手腕极其微妙地抖动了一下——不是直拔,而是顺著钢管刺入的螺旋纹理,反向旋转了5度,然后向上提拉。 “噗呲。” 钢管离体。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无影灯的灯罩上。 “止血钳!大弯!”罗明宇根本没看那个喷血点,左手盲操,在大血泊中准確地夹住了一根跳动的血管。 “咔噠。”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手术室里,宛如天籟。 第107章 沉默里的第一声啼哭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沉默里的第一声啼哭 止血钳扣下的那一瞬间,监护仪上狂飆的心率曲线並没有立刻平復,反而像过山车一样剧烈震盪。 “室颤!血压测不出了!”钱解放吼了一嗓子,手里那壶酒差点没忍住往嘴里灌,但他另一只手比脑子还快,直接要把除颤仪拖过来。 “別动除颤仪,那是早搏后的电风暴,不是真室颤。”罗明宇的眼睛死死盯著暴露出来的创面,系统视野里,那根被夹住的肝短静脉旁,迷走神经正在疯狂放电,“这是拔管刺激到了膈神经和迷走神经,反射性心跳骤停。” 刘承德猛地站了起来,保温杯里的水洒了一地。 这是必死之局,钢管虽然拔出来了,但这种神经反射性骤停,在严重失血休克的情况下,復甦成功率几乎为零。 “阿托品1毫克静推!肾上腺素1毫克!”罗明宇一边下令,一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扔掉了持针器,右手握拳,中指突起,对著病人胸骨左缘第四肋间——那是中医里的“虚里”穴,也是西医心內注射的盲区,狠狠地叩击了下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 “这是在干什么?乱弹琴!”赵斯鑫叫了起来,“这是抢救还是跳大神?” 咚!咚! 罗明宇根本没理会,他的每一次叩击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那是《青囊书》中记载的“震心诀”,利用外力透劲,直接刺激停跳的心肌细胞復极化。 “滴——” 监护仪的长鸣音像一把尖刀插在所有人心上。 就在赵斯鑫准备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时,那条直线突然跳了一下。 波峰,波谷。 “竇性心律!回来了!”钱解放看著屏幕,眼珠子瞪得老大,“神了!这他娘的是什么手法?比电击还好使?” 罗明宇没时间解释,他的手已经在飞快地缝合肝臟破口。 没有昂贵的生物胶水,没有进口的止血纱布,他用的是最原始的“8”字缝合,针距、打结力度,精准得像是在绣花。 “孩子呢?孩子怎么不哭?”林萱的声音带著哭腔。 另一张操作台上,张波正对著那个紫红色的婴儿做心肺復甦。 孩子太小了,加上母体休克缺氧,出来的时候apgar评分只有2分。 “吸痰了没?” “吸了,全是羊水和胎粪。”张波急得满头大汗,手指按压著那小小的胸廓,“气道开了,给氧了,就是没反应。” 刘承德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地说:“严重宫內窘迫,缺血缺氧性脑病跑不了了。救活了也是个脑瘫,何必呢。”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手术室里刚刚燃起的希望。 罗明宇手里的缝合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林萱,拿根银针,刺人中,强刺激。再刺涌泉,透针。” “啊?”林萱愣了一下,给刚出生的婴儿扎针? “扎!”罗明宇低吼。 林萱咬著牙,从消毒盒里取出一根毫针。 她手有点抖,但想起罗明宇之前那句“后果我来扛”,心一横,针尖刺入了那个小得可怜的人中穴。 捻转,提插。 婴儿毫无反应,像个紫色的橡胶娃娃。 “涌泉,透!”罗明宇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萱抓起那只冰凉的小脚丫,银针刺入脚心。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术室里只剩下呼吸机风箱起伏的声音,还有那台“红桥一號”不知疲倦的嗡嗡声。 突然,那个紫色的胸廓抽动了一下。 接著,是一声极其微弱,像小猫叫一样的声音:“呃……” “哭了!要哭了!”孙立激动得把手里的计算器都捏变形了。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瞬间穿透了手术室厚重的铅板门,甚至盖过了监护仪的报警声。 那声音充满了委屈、愤怒,还有顽强的生命力。 隨著这声啼哭,婴儿原本紫红色的皮肤开始迅速转红,那是氧气进入肺泡,生命被点燃的顏色。 张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罗明宇这边的缝合也到了尾声。 他剪断最后一根线,看著引流管里流出的液体变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血压110/70,心率90,血氧99%。”钱解放报出数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子平安。” 他转过头,看著角落里脸色铁青的刘承德,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刘院士,这破庙里的菩萨,我们好像接住了。您那保温杯里的水要是凉了,我让孙立给您兑点热的?免费。” 刘承德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罗明宇。 那个年轻人正专注地检查著腹腔,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这种无视,比当面的辱骂更让他难受。 “运气好罢了。”刘承德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赵斯鑫连忙抓起公文包跟了上去,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运气?”罗明宇终於抬起头,看著关闭的手术室大门,轻声说了一句,“在绝对的技术面前,运气只是强者的谦辞。” 他脱下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 “孙立,去算帐。记得,把那台『红桥一號』的耗材费算进去,还有老钱的技术服务费,別给刘院士省钱,这台手术是卫健委指定的考核,费用省里报销。” 孙立一听“报销”二字,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明白!罗老师,刚才那个银针是不是也算特殊耗材?还有林萱的精神损失费……” 手术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笑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挺直腰杆的自豪。 第108章 善良的成本核算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善良的成本核算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家属跪了一地。 那个满身水泥灰的男人,也就是產妇的丈夫,正要把头磕得震天响。 罗明宇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 “別磕了,地板砖刚换的,磕坏了孙立得找你赔钱。”罗明宇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这沉重的气氛。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涕泗横流:“罗医生,神医啊!我都听说了,省里的大专家都说没救了,是您……” “不是我。”罗明宇指了指身后累得像狗一样的团队,“是他们。还有你老婆孩子命大。” 他没多停留,这种场面他经歷过两世,早已看淡。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抽根烟,顺便看看系统奖励。 回到办公室,孙立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计算器按得飞起,那架势比华尔街的操盘手还专业。 “算出来了?”罗明宇接过张波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算出来了。”孙立抬起头,一脸严肃,“罗老师,这台手术如果我们按三甲医院的標准收费,至少得五万。但咱们是二乙(申请中),很多项目收费標准上不去。特別是老钱那个自体血回输,物价局目录里没这一项,只能按普通输血收,亏大了。” “那就按普通收。”罗明宇淡淡地说。 “可是……”孙立急了,“那台机器虽然是自製的,但耗材也是钱啊!还有电费、折旧费……” “孙立。”罗明宇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那是刚才那个男人交的预付款,只有三千块,还是凑的,“那男人是个建筑工,这三千块可能是他几个月的伙食费。我们救人,是为了把人拉回来,不是为了把人逼死。” 孙立沉默了。 他看著那张单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计算器,突然觉得那一串串数字变得有些刺眼。 “我知道你想给医院省钱,想给大伙发奖金。”罗明宇走过去,拍了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管家肩膀,“但有些帐,不是这么算的。善良从不是做给別人看的,始於內心,无愧於心。自己开心就好。再说了……” 罗明宇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省卫健委不是说这台手术是『技术扶持考核』吗?既然考核通过了,那两百万的设备维护补贴,是不是该去催催了?” 孙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对啊!那可是公款!我明天就去省里堵吴刚处长的门!”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泼起来。 林萱正在给婴儿写病歷,一边写一边傻笑:“罗老师,那孩子刚才抓我的手指了,劲儿可大了。我都想好了,以后要是他没学上,就来咱们医院当乾儿子。” “想得美,人家长大说不定要考清华。”张波在一旁打击道,但脸上也掛著笑。 这时候,钱解放推门进来,手里没拿酒壶,而是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刚收到的传真。”老钱的声音难得正经,“省卫健委的。关於红桥医院『三级乙等』评审的初步意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通过了?”孙立小心翼翼地问。 “不完全是通过。”钱解放卖了个关子,看著罗明宇,“文件上说,鑑於红桥医院在急危重症救治方面的『特殊贡献』和『不可替代的技术优势』,特批红桥医院为『省级创伤急救中心分中心』,享受三乙医院收费標准。至於正式掛牌,还要看一年的整改期。” “耶!”林萱跳了起来。 “分中心?”罗明宇摸了摸下巴,“这应该是吴刚和李厅长在背后出了力,给刘承德留了点面子,没直接打脸,但也给了我们实惠。” “管他什么名头,能涨价就行!”孙立兴奋地在计算器上按了个“归零”,“加上那两百万补贴,咱们icu的层流病房可以升级了,还有我想买那个进口的呼吸机滤网很久了……” 看著这群因为一点点进步就欢呼雀跃的伙伴,罗明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上一世,他在大医院里勾心斗角,虽然技术登顶,却活得像座孤岛。 这一世,在这破旧的红桥医院,在这些並不完美的“废柴”队友身边,他才真正感觉到了当医生的温度。 夜深了,医院渐渐安静下来。 罗明宇独自走到天台,点燃了一支烟。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绝境逢生。】 【任务评价:s级(完美利用简陋条件完成高难度手术)。】 【奖励发放:声望值+500(当前830)。】 【特殊奖励:中级药理学精通(解锁部分失传古方改良权限)。】 【隱藏成就达成:医者仁心(宿主团队凝聚力提升20%)。】 罗明宇看著那个“中级药理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草药的排列组合。 他想到了之前那个治疗重症多形红斑的“紫草油”,如果结合现代提取技术改良一下…… “看来,下一步该进军製药了。”他喃喃自语。 楼下,急诊科的灯光依旧亮著。 那是长湘市黑夜里的一座灯塔,虽然光芒微弱,但足以照亮回家的路。 “罗老师!快下来!孙立点了小龙虾,说是庆祝咱们通过考核,这次他请客,管够!”楼下传来张波的大喊声。 罗明宇掐灭菸头,笑了笑。 “来了。” 风很大,但夜色很美。 这就是生活,充满了泥泞,也开满了鲜花。 第109章 討债的艺术与断供的威胁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9章 討债的艺术与断供的威胁 省卫健委的大楼气派恢宏,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孙立穿著那件新买的格子衬衫,站在医政处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为了缓解紧张,而是为了闻闻这行政大楼里那股子“拨款”的味道。 “那个,孙医生是吧?吴处长正在开会。”门口的办事员小张眼皮都没抬,手里转著笔。 孙立也不恼,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熟练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热水,又从兜里摸出一把自带的枸杞扔进去。 “没事,我等。罗主任说了,那是两百万的救命钱,吴处长是咱们红桥的恩人,肯定不会赖帐。”孙立找了个最舒服的沙发窝进去,掏出隨身携带的《医院財务管理制度汇编》看了起来,那是他为了合理避税……不,合理利用规则专门背下来的。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吴刚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孙立正拿著手机充电器,插在走廊的公共插座上给充电宝充电,旁边还放著那个硕大的保温杯。 “吴处长!”孙立眼睛一亮,蹭地一下窜了过去,动作敏捷得像只看到坚果的松鼠,“您开完会了?辛苦辛苦,为了全省医疗事业操劳,还得惦记我们那个小破医院的补贴,我都替您累得慌。” 吴刚嘴角抽搐了一下。 昨天那台手术確实让他震撼,但今天看到这个红桥的大管家,他又觉得头疼。 这哪里像个医院治病救人的医生,简直就是个討债公司的金牌业务员。 “文件刚签完字,流程还要走……” “流程我都打听好了。”孙立截断话头,从包里掏出一张自製的流程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財务处、审计处各个办公室的门牌號和负责人的姓氏,“我都跑了一遍了,现在就差您这儿盖个章,然后我直接拿去財务处,他们说只要您点头,今天就能支票转帐。” 吴刚被这张图噎住了。 这小子,把机关大楼摸得比特工还熟。 “行吧。”吴刚无奈地接过申请单,刷刷签下名字,“告诉罗明宇,这钱是专项资金,必须用在设备维护和升级上,別给我整那些么蛾子。” “您放心!每一分钱我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绝对花在刀刃上!”孙立接过单子,小心翼翼地夹进文件夹,那眼神比看亲儿子还亲。 拿到支票的那一刻,孙立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格外圆。 他没捨得打车,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哼著小曲儿往回骑。 两百万啊,icu的层流系统有著落了,剩下的钱还能给老钱买那个心心念念的进口麻醉蒸发罐。 然而,当孙立满头大汗地冲回红桥医院时,迎接他的不是欢呼,而是急诊科办公室里凝固的空气。 罗明宇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转著一支红蓝铅笔,面前放著一张通知单。 张波和林萱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怎么了?钱到手了啊!”孙立扬了扬手里的支票,“咱们发財了!” “钱是有了,但东西买不到了。”罗明宇把通知单推过来。 孙立凑过去一看,是医药公司的供货函,上面用冷冰冰的宋体字写著:因生產线调整及原材料短缺,即日起暂停向贵院供应以下药品及耗材:泰能(亚胺培南)、特治星、可吸收止血纱布、进口吻合器钉仓…… 全是icu和外科手术的刚需。 “这哪是原材料短缺,这是要命。”张波气得锤了一下桌子,“昨天我听省一院的同学说了,刘承德在行业协会里放了话,说红桥医院违规操作,存在巨大医疗风险,暗示药企重新评估合作关係。这帮药企为了不得罪院士,直接断了我们的货。” “没有泰能,重症感染怎么治?没有止血纱布,稍微大点的手术怎么做?”林萱急道,“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困死。” 孙立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支票突然变得烫手。 有钱买不到东西,这比没钱更让人绝望。 罗明宇没说话,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后院那片荒废的空地。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中级药理学精通】的图標正在微微闪烁。 “西药断供,意料之中。”罗明宇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刘承德以为掐断了西药供应链,红桥就得关门大吉。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三人齐声问。 “我们是中西医结合医院。”罗明宇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既然不给西药,那我们就自己造。” “造?造药?”孙立瞪大了眼睛,“罗老师,製药厂那是重资產,光gmp认证就得跑断腿,还得几千万设备,咱们这……” “谁说要建大药厂了?”罗明宇擦乾手,指了指后院,“老钱呢?让他別喝酒了,带上他的工具箱,跟我去后院。孙立,你去中药房,把陈师傅叫来,顺便把库存的紫草、当归、血竭、乳香、没药都给我清点出来。” “您要干嘛?” 罗明宇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炼丹。” 当然,用现代医学的话说,叫“院內製剂研发”。 系统界面上,一张泛黄的古方正在被拆解、重组,分子式在罗明宇的视网膜上跳动。 【目標配方:玉肌散(改良版)。功效:去腐生肌,强效止血。成分分析:紫草素提取率需提升至85%,血竭素需低温冷萃……】 “既然他们想玩封锁,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义大利炮。” 红桥医院的后院,原本是堆放废弃病床和破桌椅的杂物间。 此刻,这里正发生著一场诡异的“工业革命”。 钱解放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管钳,旁边放著半瓶二锅头。 他的面前,是一台被拆得面目全非的医用高压灭菌锅。 锅盖上被钻了两个孔,接上了两根从透析机上拆下来的透明软管,另一头连著一个用废弃冷凝管制成的冷却塔。 “罗主任,你確定这玩意儿能用来搞低温萃取?”钱解放打了个酒嗝,眼神却异常清明,盯著压力表上的指针,“这锅原本是用来蒸纱布的,压力閾值只有0.2兆帕,你要搞超临界萃取,至少得加压到0.5。” “不需要超临界。”罗明宇站在一张铺满草药图纸的桌子前,手里拿著天平,“我只需要你改一下温控系统,让锅內温度恆定在45度,同时利用真空泵抽负压。我要的是低温真空浓缩。” “负压……”钱解放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台坏掉的负压吸引器上,“行,给我半小时。孙立,去买卷生料带,再来两包中华……算了,红双喜就行。” 孙立正心疼地看著满地的“破烂”,听到还要买烟,脸皮抽了抽:“老钱,公款不报销香菸!” “不买烟手抖,手抖了这压力阀拧不紧,炸了锅你赔?”钱解放翻了个白眼。 孙立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拍在桌上:“就这一回!还有,生料带我库房里有半卷剩下的,別买新的。” 罗明宇没理会这两个活宝的日常斗嘴。 他的注意力全在系统提供的改良方案上。 传统的“玉肌散”虽然生肌效果好,但起效慢,且容易污染伤口。 系统给出的改良版,利用现代药理学原理,將紫草中的紫草素、血竭中的血竭素进行高纯度提取,再辅以冰片促进透皮吸收,最后製成油膏状。 难点在於提取。 高温会破坏有效成分,而红桥医院没有百万级的萃取设备。 但他有钱解放。 这个被酒精醃入味的天才机械师,硬是用高压锅、负压泵和冷凝管,手搓出了一套简易的“低温真空浓缩机”。 虽然看起来像个隨时会爆炸的土炸弹,但在罗明宇的【大师之眼】里,这套设备的密封性和温控精度竟然出奇地高。 “陈师傅,下料。”罗明宇看了一眼温度计。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药房陈师傅,神色肃穆地捧起一个簸箕。 里面是已经切片、浸泡了二十四小时的紫草和当归。 “罗主任,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真能这么折腾?”陈师傅虽然对罗明宇的医术佩服,但看著这充满朋克风格的设备,心里还是打鼓。 “古法熬製那是水煮醇沉,有效成分损失太大。”罗明宇接过簸箕,將药材倒入锅內,“我们现在做的,是让中药『现代化』。” 盖上锅盖,拧紧螺栓。钱解放按下开关,负压泵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罗明宇盯著压力表,系统视野中,锅內的药材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细胞壁在负压下破裂,紫红色的有效成分如雾气般析出,顺著导管进入冷凝塔,最终匯聚成一滴滴深红色的液体,落入下方的烧杯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 当最后一滴液体落下,罗明宇关闭设备,端起烧杯。 里面的液体浓稠如血,散发著一股奇异的清香,没有传统中药的苦涩味。 第110章 四块钱的奇蹟与耳光(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四块钱的奇蹟与耳光(加更章) “这是初提液。”罗明宇晃了晃烧杯,“还没完。林萱,把凡士林和羊毛脂按1:3的比例加热熔化,准备乳化。” 急诊科变成了临时製剂室。 张波和林萱充当了流水线工人,在罗明宇的指挥下进行搅拌、冷却、分装。 没有任何高大上的无菌灌装线,只有几根玻璃棒和几十个洗净消毒的眼药膏空瓶。 “这顏色……看著有点嚇人啊。”林萱看著瓶子里暗红色的膏体,小声嘀咕,“像凝固的血。” “这叫『红桥一號』。”罗明宇拿起一瓶,贴上孙立手写的標籤,“专治烂肉、褥疮、糖尿病足,还有……手术切口不癒合。” “成本多少?”孙立凑过来,手里拿著计算器。 “一锅料大概两百块,出了五十瓶。”罗明宇淡淡地说,“一瓶成本四块钱。” 孙立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幣的形状:“四块?市面上那个进口的银离子敷料,一片就得一百多!罗老师,咱们卖多少?” “只在院內使用,按成本价加10%的手续费。”罗明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孙立头上,“这是救命药,不是摇钱树。” 孙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嘆了口气:“行吧,反正能省下买进口敷料的钱,也是赚了。” 就在这时,前台护士急匆匆地跑进后院:“罗主任!急诊来闹事了!有个糖尿病足的老太太,家属非说我们之前的药没用,要退钱,还要把咱们医院告到卫健委!” 罗明宇眼神一凛,將手里那瓶刚做好的“红桥一號”揣进兜里。 “走,去看看。” 急诊大厅里吵得像个菜市场。 一个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正指著值班医生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这是什么破医院!我妈的脚都在这儿治了一周了,越治越烂!那个什么进口敷料,一片好几百,贴上去跟废纸一样!今天要是没个说法,我就把你们这破招牌砸了!” 旁边的轮椅上,坐著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右脚裹著厚厚的纱布,散发著一股难以掩盖的腐臭味。 那是糖尿病足特有的坏疽味道,甜腻中带著死亡的气息。 值班的是个年轻医生,被骂得面红耳赤,手里拿著病歷不知所措:“家属您冷静点,糖尿病足本身就难癒合,而且病人的血糖控制得一直不好……” “放屁!我们在省一院都没受过这气!”中年女人尖叫道。 “既然省一院那么好,为什么要转到这儿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罗明宇穿著白大褂,双手插兜,从走廊尽头走来。 他的身后跟著张波、林萱,还有一脸肉疼的孙立。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罗明宇——那个在电视上露过脸的“网红医生”。 “哟,罗主任是吧?”女人冷笑一声,抱著胳膊,“正好,你来评评理。我妈这脚,本来就破了点皮,在你们这儿治了一周,现在烂了个洞!这不是医疗事故是什么?” 罗明宇没理会她的挑衅,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身子。 “老人家,疼吗?” 老太太虚弱地摇摇头:“不疼,就是麻,木木的。” 这就是糖尿病足的可怕之处,神经病变导致痛感缺失,往往发现时已经烂到了骨头。 罗明宇伸手解开纱布。 一层层揭开,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足跟处有一个硬幣大小的溃疡面,深可见骨,周围的肉呈现出灰黑色,这就是典型的湿性坏疽。 系统扫描开启:【糖尿病足iv级,合併铜绿假单胞菌感染。常规抗生素耐药。建议清创后使用生肌药物。】 “铜绿假单胞菌,也就是绿脓桿菌。”罗明宇站起身,看著那个中年女人,“这种细菌对大多数抗生素耐药。你们之前在省一院是不是用过大量的头孢和泰能?” 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用……用过怎么了?人家那是好药!” “好药用多了,细菌也就练出来了。”罗明宇平静地说,“现在的西医常规疗法,除了截肢,確实没什么好办法。” “截肢?!”女人尖叫起来,“你们想锯我妈的腿?没门!赔钱!” “我没说要截肢。”罗明宇从兜里掏出那个贴著手写標籤的小玻璃瓶,“我有办法保住这只脚,但得换药。这种药是我们医院自製的,没有精美的包装,也没进医保,你敢不敢用?” 女人盯著那个像装了猪油膏一样的瓶子,一脸嫌弃:“这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三无產品?你想拿我妈当小白鼠?” “不敢用就算了。”罗明宇作势要收回,“出门右转,省一院骨科现在的床位应该还空著,你可以去预约截肢手术。” “你……”女人气结。 “试试吧。”轮椅上的老太太突然开口了,声音颤巍巍的,“闺女,別闹了。这小罗医生我看面善。再说了,锯腿我是真不想锯,要是能保住,抹点黑泥怕什么。” 女人咬了咬牙,看著老太太那只发黑的脚,最后恶狠狠地瞪了罗明宇一眼:“行!就让你试!要是明天没好转,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罗明宇没废话,转身对林萱说:“清创包,剪刀,双氧水。” 就在大厅的候诊椅上,罗明宇开始了操作。 他没有用麻药,因为老太太的脚已经没知觉了。 剪刀精准地剪除腐烂的坏死组织,黑色的血水流了出来。 清理乾净后,罗明宇打开那个小瓶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腐臭味。 他用压舌板挑起一坨暗红色的“红桥一號”,均匀地涂抹在溃疡面上,填满了那个深坑,然后盖上纱布,包扎。 “好了。”罗明宇摘下手套,“孙立,开单子。清创费五十,换药费二十,这瓶药……收四块五。” “四块五?”中年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拿著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你耍我呢?之前那进口敷料一片三百多!” “药是治病的,不是用来炫富的。”罗明宇淡淡地说,“明天这个时候来换药。” 第二天上午,中年女人准时来了。 这次她没带那帮七大姑八大姨,但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隨时准备战斗”的表情。 罗明宇在换药室里,当著她的面拆开了纱布。 纱布揭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灰黑色的创面,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鲜嫩的粉红色。 那是新鲜的肉芽组织!而且,伤口明显收缩了一圈,原本渗出的脓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少量的透明组织液。 “这……这怎么可能?”女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脚,“才一天?” “中药里的紫草和血竭有极强的去腐生肌作用,加上凡士林封闭环境,促进了肉芽生长。”罗明宇一边解释,一边重新上药,“照这个速度,一周左右就能癒合。” 女人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著手里那张四块五的缴费单,又看了看罗明宇,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突然,她猛地抬起手,就在大家以为她要撒泼的时候,她“啪”地一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声脆响,把旁边的孙立嚇得计算器都掉了。 “罗主任,我不是人!”女人红著眼眶,声音哽咽,“我昨天还骂您是骗子……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著就要往下跪。 罗明宇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別,地板刚拖的,容易滑。” 还是那个冷笑话,但这次,没人觉得冷。 女人千恩万谢地推著老太太走了,临走前还硬塞给孙立一篮子土鸡蛋。 孙立抱著鸡蛋,笑得见牙不见眼:“罗老师,这鸡蛋也是野生的,值钱著呢!” 罗明宇看著窗外,那个中年女人正推著轮椅在阳光下走远。 “四块五。”罗明宇轻声念叨著这个数字,“有时候,尊严和奇蹟,就值这个价。”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承德的封锁还在继续,而“红桥一號”的成功,很快就会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 一场关於“定价权”和“生存权”的战爭,才刚刚打响。 “老钱,”罗明宇回头喊道,“那台高压锅別停,再加两组冷凝管。我们要量產了。” 第111章 赛博朋克製药厂与消失的凡士林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赛博朋克製药厂与消失的凡士林 “再加一个大气压,稳住,別抖。” 钱解放蹲在一台造型狰狞的机器前,手里抓著一把满是油污的管钳。 他那只拿著二锅头从来不抖、拿手术刀偶尔会抖的手,此刻正稳如磐石地调节著阀门。 这台机器是真正的“缝合怪”。 主体是一个废弃的医用高压灭菌锅,锅盖上焊接著两根从报废透析机上拆下来的透明导管,连接著一个用旧空调冷凝器改装的冷却塔。 最离谱的是动力源——一台原本属於医院食堂、用来绞肉的大功率电机,正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声。 罗明宇站在一旁,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正在飞速跳动。 【当前容器压力:0.42 mpa】 【温度:48.5c(恆温)】 【紫草素提取效率:82%…84%…】 【警告:冷却液流速过慢,建议增加散热面积。】 “老钱,冷凝管太热了。”罗明宇没看温度计,直接开口,“拿冰块来。” “孙立!冰块!”钱解放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孙立抱著一箱从急诊科冰柜里“借”来的冰袋,一脸肉疼地跑过来:“这都是钱啊!昨天进了两箱冰袋,今天就剩半箱了。老钱你这机器是个吞金兽吧?” “少废话,倒进去!” 冰块哗啦啦倒进冷却槽,白气升腾。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瞬间消失,提取效率跳到了89%。 这就是红桥医院的製药车间。 没有gmp认证的无尘车间,没有千万级的超临界萃取设备,只有这堆由垃圾拼凑起来的“赛博朋克”流水线。 但就是这堆破烂,正在生產著让省一院都束手无策的生肌神药。 “出料了!”钱解放关掉电机。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著导管流进下方的广口瓶里,那是高纯度的紫草血竭提取物。 林萱和张波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像两个熟练的流水线工人,开始往里面兑入熔化好的凡士林和羊毛脂。 “搅拌速度要匀,顺时针。”罗明宇盯著烧杯里的漩涡,“这叫乳化。搅拌不匀,药效打折一半。” 张波手里的玻璃棒快挥出残影了:“老师,咱们能不能买个电动搅拌机?我都快得腱鞘炎了。” “电动搅拌机两千五。”孙立在旁边按著计算器,“你这麒麟臂练练正好,以后做骨科復位用得上。” 张波翻了个白眼,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两个小时后,五十瓶贴著手写標籤的“红桥一號”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的?这后院是科研重地,閒人免进!”看门大爷的声音被推搡声淹没。 几个穿著西装、夹著公文包的人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梳著油头的中年人,那是长湘市最大的医药耗材供应商,康达医药的赵经理。 之前就是他,在刘承德的授意下,断了红桥医院的纱布和抗生素供应。 赵经理一进后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破旧的红砖墙,满地的电线和管子,还有那台还在冒著热气的“高压锅怪兽”。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蹲在地上,往一个个简陋的小玻璃瓶里灌装红黑色的膏体。 “哟,罗主任,好兴致啊。”赵经理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看著周围,“听说你们在搞『自主研发』?这就是你们的研发中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黑作坊在熬猪油呢。”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跟班发出一阵鬨笑。 罗明宇摘下手套,把刚灌好的一瓶药递给孙立,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赵经理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如果是来推销纱布的,出门左转,孙院长在那边,不过他最近心情不好,砍价比较狠。” “纱布?”赵经理冷笑一声,“罗主任真会开玩笑。刘院士发了话,全省的合规渠道谁敢给你们供货?我今天来,是代表行业协会来看看,顺便提醒你们一下,私自製售假药,可是要坐牢的。” 他指著桌上的瓶瓶罐罐:“就这玩意儿?黑乎乎的,卫生达標吗?细菌超標多少?这种东西涂在病人伤口上,那是谋杀!” “是不是谋杀,不用你操心。”罗明宇淡淡地说,“倒是赵经理,你们公司的凡士林,最近好像也不发货了?” “凡士林也是战略物资嘛。”赵经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没凡士林,你们这『猪油膏』做不成了?” 罗明宇笑了。他走到那台“缝合怪”机器旁,拍了拍还在发烫的锅体。 “老钱,给赵经理展示一下我们的『原材料』。” 钱解放打了个酒嗝,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编织袋。 袋子一倒,里面滚出来的不是凡士林桶,而是一块块淡黄色的、散发著膻味的油脂块。 “这是……”赵经理愣住了。 “羊板油,菜市场买的,五块钱一斤。”孙立在旁边插嘴,一脸自豪,“经过老钱这台机器的脱脂、脱臭、高温灭菌,再配合蜂蜡,做出来的基质比你们卖的医用凡士林亲肤性还好,而且透气。” “你……”赵经理像是吞了只苍蝇,“你们用羊油做药膏?简直是胡闹!这是退步!是原始社会!” “管它是原始还是现代,能治病就行。”罗明宇拿起一瓶药膏,走到赵经理面前,“赵经理,你脖子上那个火癤子,红肿挺厉害啊,应该疼了好几天了吧?吃了消炎药没用?” 赵经理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这两天確实上火,脖子上长了个大包,疼得他睡不著觉,吃了头孢也不见效。 “送你一瓶。”罗明宇把药膏塞进他西装口袋里,“回去厚涂,明天这个时候要是没消肿,我这『黑作坊』隨你举报。要是消了……” 罗明宇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要是消了,记得把你那批积压的止血钳,按废铁价卖给孙立。” “你做梦!我就是疼死,也不会用这种垃圾!”赵经理气急败坏地把药膏掏出来想扔,但手举到半空,被脖子上一阵钻心的疼给激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又揣回了兜里。 “走!去前院看看,我就不信这种破医院还能撑几天!”赵经理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孙立一脸担忧:“罗老师,那羊油真的行?咱们这可是第一次用羊油替代凡士林啊。” “系统……咳,古籍上记载,羊脂性温,能润燥解毒。”罗明宇把差点说漏嘴的“系统推演”咽了回去,“放心吧,这批羊油老钱处理得很好,纯度比工业凡士林高多了。” 其实,这是系统【中级药理学精通】给出的替代方案。 在被封锁的绝境下,系统检索了上千种古方和现代工艺,最终锁定了这种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基质。 “罗主任!”门诊护士长跑了进来,“外面排队换药的人太多了,咱们这五十瓶根本不够啊!还有好几个是从省一院偷偷跑过来的,说那边治不好,非要买咱们的『红桥一號』。” 孙立的眼睛瞬间亮了:“涨价!必须涨价!外院来的收二十……不,收五十!” “原价。”罗明宇打断了他,“但仅限在院內换药使用,不外带。我们卖的是医疗服务,不是药贩子。” 孙立撇撇嘴,虽然心疼少赚了钱,但还是屁顛屁顛地去前面维持秩序了。 罗明宇看著眼前这台轰鸣的机器,和忙碌的团队。 刘承德的封锁就像一道高墙,企图把红桥困死在里面。 但他们不知道,这堵墙里,正在孕育著某种野蛮生长的力量。 “老钱,这机器还能改吗?”罗明宇问。 “能啊。”钱解放灌了一口酒,眼神迷离又狂热,“只要你给我弄个大点的冷凝泵,我能让它效率翻倍。不过,得加钱。” “准了。”罗明宇看向天空,乌云正在聚集,“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药。” 第112章 那个死结与被困住的豪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那个死结与被困住的豪门 长湘市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红桥医院老旧的铝合金窗框上,发出恼人的噪音。 而在三號手术室里,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压抑。 无影灯下,张波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拿著持针器,正对著腹腔深处的一段肠管发愣。 这是一台乙状结肠癌根治术。 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肿瘤位置很低,距离肛门只有五厘米。 按照常规操作,这时候应该用一把进口的管状吻合器,伸进去“咔嚓”一下,把肠管钉在一起,既快又安全。 但是,吻合器没有了。 “吻合器还没借到吗?”张波的声音有点抖。 巡迴护士掛掉电话,无奈地摇摇头:“问了三家器械商,都说缺货。连隔壁县医院都说库存紧张,不外借。” 这就是刘承德的手段。 不光是大医院,连周边的小医院都被打了招呼。 红桥医院现在就是一座孤岛。 “那……只能手缝了?”一助林萱看著那深不见底的盆腔,咽了口唾沫,“这么深的位置,视野又差,手工吻合一旦漏了,那就是致死性的腹膜炎。” 张波的手在抖。 他是现代医学培养出来的医生,习惯了各种高科技器械。 让他用吻合器,他能做得飞快;但让他在这方寸之间,用针线去缝合两段滑溜溜的肠管,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缝吧。” 手术室的门开了,罗明宇走了进来。 他刚从另一台急诊手术下来,刷手服还没换,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老师,这位置太深了,我怕……”张波想退缩。 “怕什么?怕漏?怕死人?”罗明宇走到主刀位置,示意张波让开,“一百年前没有吻合器的时候,外科医生就不做手术了?” 罗明宇接过持针器,夹起一根细如髮丝的4-0丝线。 此时,他的视野中,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切换到了【教学模式】。 【检测到高难度手工吻合场景。】 【已加载:宗师级胃肠缝合术(halsted法改良版)。】 【视觉辅助:关键进针点已高亮標註。】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罗明宇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这种低位吻合,常规的连续缝合容易狭窄,单纯的间断缝合容易漏。我们要用的是『垂直褥式內翻缝合』,也就是传说中的『浆肌层包埋』。” 罗明宇的手动了。 没有吻合器那种机械的“咔嚓”声,只有针尖穿过组织的轻微“噗嗤”声。 进针,出针,打结。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 但在张波和林萱的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场艺术表演。 那根丝线在罗明宇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他在狭窄的骨盆深处,像是在绣花一样,精准地將两段肠管的黏膜层对齐,然后打结。 “这里有个技巧。”罗明宇一边缝,一边解说,“打结的时候,食指要压住线结的根部,顺著肠管的蠕动方向用力。这叫『顺势而为』。如果你跟肠子较劲,它就会撕裂给你看。” 张波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罗明宇的手法。 他以前在书上看过这种缝法,但那是教科书上的死图,而现在,这是活生生的技艺。 “这个结,叫『方结』,也叫外科结。它是所有外科手术的基础。”罗明宇打完最后一个结,剪断线头,“现在很多年轻医生,过分依赖器械,连最基本的打结都打不牢。器械会被封锁,会被断供,但你手上的技术,谁也抢不走。” 二十分钟后,吻合完成。 肠管连接处平整光滑,严丝合缝。 “注水测试。” 林萱往肠管里注入生理盐水,没有一滴渗漏。 “完美。”麻醉师钱解放从监护仪后面探出头,灌了一口不知道是水还是酒的液体,“罗主任这手活,比那几千块钱一次的吻合器强多了。以后咱们乾脆別买吻合器了,还能给孙立省点钱。” 手术室里响起了一阵轻鬆的笑声。 与此同时,医院大门口。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雨中,显得格格不入。 苏瑾瑜坐在车里,烦躁地拍打著方向盘。 她是来送货的。 或者说,是来送“坏消息”的。 副驾驶上放著几个空箱子。 她动用了苏家所有的关係,想从外地调一批吻合器和止血纱布过来,结果货刚到物流中心,就被“工商检查”给扣了。 理由是“手续不全”。 “这帮混蛋!”苏瑾瑜骂了一句。她堂堂苏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她透过车窗,看著那栋破旧的门诊楼。 雨水冲刷著“红桥医院”那几个掉漆的大字,显得有些淒凉。 就在这时,她看到手术室的灯灭了。 罗明宇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站在走廊的屋檐下点了一根烟。 苏瑾瑜推开车门,撑著伞走了过去。 “对不起。”她走到罗明宇面前,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货被扣了。我没用,连几箱钉子都弄不来。” 罗明宇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雨幕:“没关係。手术已经做完了。” “做完了?没有吻合器怎么做的?”苏瑾瑜惊讶地抬起头。 “用手缝。”罗明宇伸出右手,在雨中晃了晃。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尖因为长时间手术有些发白。 “那是个死结。”罗明宇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 “刘承德以为断了耗材就能困死我们,这在他看来是个死结。”罗明宇笑了笑,把菸头掐灭在垃圾桶上,“但解开死结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找剪刀,而是顺著绳子的纹理,把它一点点挑开。” 苏瑾瑜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著几十块钱的洗手衣,身上有烟味和消毒水味,但在这一刻,她觉得那些所谓的豪门公子、行业精英,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那……还需要我做什么?”苏瑾瑜问。 “需要。”罗明宇指了指后院,“孙立说最近电费超支了。你那个追加的五千万,能不能先拨个零头,给咱们换一批节能灯泡?” 苏瑾瑜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本小姐这就去买灯泡。还要买最贵的!” 雨还在下,但苏瑾瑜心里的阴霾却散了。 她看著罗明宇转身走进急诊科的背影,那个背影並不宽厚,但在风雨中却走得异常稳当。 “对了,”罗明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最近流感好像有点苗头,你让你爸,还有公司的人,多备点板蓝根。如果买不到,来找我。” “流感?”苏瑾瑜有些疑惑,“现在不是夏天吗?” “夏天也会有风暴。”罗明宇指了指天,“而且,这次的风暴可能不太一样。” 第113章 零號病人与看不见的敌人(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零號病人与看不见的敌人(加更章) 深夜两点,红桥医院急诊科。 这个时间点通常是醉鬼和打架斗殴者的主场,但今晚,大厅里却异常安静,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林萱趴在导诊台上,百无聊赖地转著笔。 孙立正缩在角落里,对著一张皱巴巴的电费单愁眉苦脸,嘴里念念有词:“这空调是谁开到24度的?不知道26度最省电吗?败家啊……” “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罗明宇突然睁开眼,看向大门口。 几秒钟后,一辆计程车急剎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搀扶著一个浑身瘫软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医生!救命!救救我老公!”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著外卖员的黄色制服,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胸廓剧烈的起伏。 “快!平车!”林萱反应极快,推著平车冲了过去。 几人合力把男人抬上车,推进抢救室。 “什么情况?”罗明宇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发烧,烧了三天了。”女人哭著说,“本来以为是感冒,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今天晚上突然就开始喘不上气,刚才在家里都咳血了!” “去过別的医院吗?” “去了!刚从省一院过来!”女人抹了一把眼泪,眼里满是愤怒,“那边的急诊说没床位了,让我们转院。我们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连个號都没掛上!” 罗明宇眉头一皱。 省一院没床位?这不可能。 现在是医疗淡季,就算呼吸科满床,急诊留观室也不可能塞不进一张平车。 除非,他们在躲什么。 “体温40.2度,心率135,血氧……”张波给病人接上监护仪,脸色一变,“血氧只有85%!听诊双肺满布湿囉音!” 这不仅仅是肺炎,这是重症肺炎,而且进展极快。 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视野中,病人的肺部並不是常见的炎症阴影,而是呈现出一种瀰漫性的、如同磨玻璃一样的灰白色病灶。 更让罗明宇警惕的是,在病人的气管和支气管深处,有一团团淡绿色的“气机”在盘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不是普通的细菌感染,那是病毒。 而且是一种极其凶猛、变异速度极快的病毒。 【警告:检测到高致病性流感病毒变异株(h1n1-z型)。】 【传染性:极强。】 【当前状態:细胞因子风暴前兆。】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罗明宇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戴n95口罩!穿隔离衣!”罗明宇厉声喝道,“立刻封闭抢救室,开启负压系统!” 张波和林萱愣了一下。 虽然平时罗明宇要求严,但这种如临大敌的阵仗还是第一次见。 “愣著干什么!快!”罗明宇吼道。 大家被这一嗓子吼醒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找防护装备。 “孙立,通知保安,封锁急诊大厅,只出不进。”罗明宇一边给病人插管,一边下令,“老钱,把那台『红桥一號』呼吸机推过来,这病人肺都快白了,普通通气没用。” 插管过程异常艰难。 病人的气道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沫痰,那是肺泡破裂的標誌。 罗明宇稳住手,精准地將导管送入声门。 隨著呼吸机的运作,血氧终於勉强维持在90%。 “罗老师,这是……什么病?”林萱戴著护目镜,声音有点闷。 “如果我没猜错,省一院之所以拒收,是因为他们看出了苗头,却不想惹麻烦。”罗明宇看著监护仪上的波形,眼神冰冷,“这可能是今年流感的第一波变异株。” “流感?”张波不解,“流感能这么严重?” “普通的流感不会。”罗明宇指了指病人胸口的红斑,“但如果是引发了『细胞因子风暴』的流感,那就是死神。这种病毒会欺骗人体的免疫系统,让免疫细胞发疯一样攻击自身的肺组织,最后把肺变成两块石头。” 这就是为什么省一院要甩锅。 这种病人,治癒率低,传染性强,一旦死在急诊科,还要面临院感爆发的风险。 刘承德那个老狐狸,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了红桥。 “那怎么办?咱们这条件……”孙立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个n95口罩,不敢进来。 “治。”罗明宇吐出一个字,“既然到了红桥,就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他转身看向林萱:“去药房,抓药。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我要熬汤。” “熬汤?” “对,『大锅汤』。”罗明宇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给出的那张方子——【清肺排毒汤(改良版)】。 这是对抗这种湿毒疫癘的终极武器。 “另外,”罗明宇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孙立,明天一早,你去把市面上所有的奥司他韦都买回来。有多少买多少。” “啊?那药挺贵的……” “买!”罗明宇的声音不容置疑,“再过三天,这药你有钱都买不到。” 这一夜,红桥医院的急诊科灯火通明。 那个外卖员成了红桥的“零號病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省一院的急诊科里,类似的病人正在悄然增加。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顺著潮湿的空气,笼罩在长湘市的上空。 罗明宇站在抢救室的玻璃窗前,看著那个在呼吸机支持下艰难喘息的生命。 “系统,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支线任务触发:风暴中的方舟。】 【任务目標:在即將到来的流感爆发中,將红桥医院打造为最后的庇护所。治癒率需高於省一院20%。】 【奖励:高级传染病学精通,以及……红桥医院二期扩建图纸。】 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承德,你把病人扔过来,以为能炸死我。但你不知道,这正是我要的『风口』。” 他转身,白大褂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 “张波,准备吸痰。林萱,生火,熬药!” 第114章 氪金聊天与铁公鸡的豪赌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氪金聊天与铁公鸡的豪赌 凌晨四点,急诊大厅的喧囂终於像退潮的海水般暂时平息。 罗明宇坐在办公室那把院长送的人体工学椅上,揉著眉心。 零號病人的血氧虽然勉强稳住了,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始终没散去。 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那行红色的【h1n1-z型变异株】警告显得格外刺眼。 突然,面板右下角跳出一个新的弹窗图標,像是一个復古的像素对话框。 【检测到宿主精神压力值过高,是否开启“智能语音交互模块”?】 【价格:50声望值/月。】 【註:本模块提供情感陪聊、方案推演及冷笑话服务。】 罗明宇愣了一下。 以前这系统就是个莫得感情的任务发布机和技能库,现在居然学会推销增值服务了? “五十点?”罗明宇看著自己攒下来的八百多点声望,有点肉疼。 这可是攒著换高级手术技能的。 “能不能便宜点?试用期?”罗明宇在脑海里试探性地问。 【本系统概不赊帐。鑑於宿主当前处於穷鬼状態,首月五折,25点。是否开通?】 “……开。” 【扣除声望值25点。语音包加载中……加载完毕。当前语音包:高冷御姐音(默认)。】 下一秒,一个清冷且带著一丝机械质感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晚上好,罗医生。建议您现在去睡觉,根据扫描,您的皮质醇水平已经高到可以拿去炒菜了。” 罗明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声音,听著怎么有点像那个只会催论文的变態女博导? “换个声音。” “换语音包需额外支付10点声望。” “……算了,就这样吧。”罗明宇咬牙切齿,“分析一下那个零號病人的预后。” “基於您目前的『清肺排毒汤』改良版加上西医的支持治疗,存活率从30%提升到了65%。”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如果后续没有足量的神经氨酸酶抑制剂,也就是奥司他韦,一旦发生继发性细菌感染,您可以准备裹尸袋了。” 罗明宇沉默了。 系统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事实。 天刚蒙蒙亮,孙立顶著鸡窝头,手里攥著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像个幽灵一样飘进了办公室。 “罗老师,昨晚那一台呼吸机开了十个小时,氧气费、耗材费、加上那个什么人工肺的折旧……”孙立一边算一边吸凉气,“这病人是穷得叮噹响的外卖员,这钱谁出啊?咱们基金池里快见底了。” “钱的事先放放。”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他卖房剩下的最后一点老底,拍在桌子上,“这里面还有二十万。加上医院帐上的流动资金,你今天只有一个任务。” 孙立眼睛瞪圆了:“干啥?你要跑路?” “去医药公司,还有各大药房的批发部。”罗明宇指了指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把市面上所有的奥司他韦,也就是『达菲』或者国產的『可威』,全部扫回来。有多少要多少。” “全……全部?”孙立手里的计算器差点掉了,“罗老师,那药虽然是流感特效药,但平时用量不大啊,而且死贵死贵的,一盒好几百!咱们进这么多货,万一砸手里,那就是几十万的亏空,咱们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不会砸手里。”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长湘市的早高峰已经开始,车水马龙,看似繁华平静,没人知道空气中正酝酿著什么。 “孙立,这是一场赌博。”罗明宇转过身,看著这个抠门的大管家,“贏了,红桥能救半个城的命。输了,我把我的医师证抵押出去还债。” 孙立看著罗明宇。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坚定的眼神”,罗明宇只是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孙立咬了咬牙,一把抓过银行卡:“行!你是主任你说了算。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真赔了,以后食堂再也不许吃红烧肉,全员吃半年的土豆丝!” 说完,孙立转身就跑,那架势像是要去抢银行。 “对了,”罗明宇喊住他,“再去买点板蓝根、金银花、连翘这些清热解毒的中药材,按吨买。” “知道了!败家玩意儿!”孙立的骂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脑海里,系统的御姐音適时响起:“您的管家虽然抠门,但执行力尚可。建议给他涨工资,或者给他买个好点的计算器。” “闭嘴,那是我的钱。” 上午十点,红桥医院后院。 那个由废旧高压锅改造的“製药机”再次轰鸣起来。 林萱戴著口罩,被熏得眼泪直流,正在往大锅里倒著麻黄和石膏。 “罗老师,这味儿也太冲了。”林萱咳嗽著,“这『清肺排毒汤』真的有用吗?省一院那边都说是病毒性肺炎,得上激素和抗生素。” “病毒进入人体,中医叫『湿毒郁肺』。”罗明宇拿著一根长木棍在锅里搅动,“西药杀病毒,中药改环境。把肺里的湿热环境清空,病毒就没法复製。这叫『坚壁清野』。”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深褐色的药汤翻滚著。 钱解放手里拿著个扳手,正在给急诊大厅的中央空调做“手术”。 他要把迴风口封死,强行改造成全新风模式,防止气溶胶在室內循环。 “罗主任,这电费可得翻倍啊。”钱解放喝了一口隨身壶里的药酒,“孙立回来得杀了我。” “命比钱重要。”罗明宇看著那一锅药汤,“等风暴来了,这里就是诺亚方舟。” 此时,长湘市最大的医药批发市场。 孙立正蹲在一个药材商的档口前,跟老板为了每公斤连翘两块钱的差价爭得面红耳赤。 “老板,你这连翘成色不行,杂质太多。便宜点,我全包了。”孙立一脸嫌弃。 “小兄弟,你这都要几吨了,还差这两块钱?”老板一脸无奈,“最近好像是有流感苗头,稍微涨了点。” “什么流感,就是换季感冒。”孙立翻了个白眼,把那种市井小民的精明演得淋漓尽致,“我那是社区医院,老头老太太喝著玩的。你就说卖不卖吧,不卖我找隔壁老王。” “行行行,怕了你了。”老板挥挥手,“赶紧拉走。” 孙立心里鬆了口气,转身招呼货车司机装货。 他又跑到西药批发区,看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奥司他韦,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平时真没人买,保质期又短。 他咬著牙,签下了那张足以让红桥医院破產的採购单。 孙立看著搬运工把一箱箱药搬上车,嘴里嘟囔著,“要是没流感,罗主任真就只能卖肉抵债了。” 第115章 所谓的人脉与消息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所谓的人脉与消息 周末,罗明宇原本打算在医院盯著零號病人的血气分析结果,但架不住母亲杨婉茹打了十二个电话。 “你三姨过生日,全家都在,你必须回来。別整天待在那个破医院里,晦气。”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不容置疑。 罗明宇嘆了口气,换下白大褂,穿了一件优酷酷巨资购入的单男卫衣。 临走前,他去药房拿了几盒刚到货的奥司他韦,又装了一大袋n95口罩,塞进背包里。 家宴定在市中心的一家海鲜酒楼。 包厢里热气腾腾,大圆桌上摆满了龙虾鲍鱼,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罗明宇推门进去的时候,气氛稍微冷了一下。 “哎哟,明宇来了啊。”三姨今天穿得珠光宝气,脸上堆著假笑,“听说你现在在一个什么……社区医院当主任?那也挺好,离家近,清閒。” “是红桥医院。”罗明宇淡淡地纠正,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父亲罗正华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还在为上次罗明宇自曝离婚和被开除的事情耿耿於怀。 弟弟罗旻豪倒是很高兴,偷偷在桌子底下给哥哥竖了个大拇指。 今天的主角除了三姨,还有一个穿著定製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表哥陈志杰。 他是市里知名律所的合伙人,据说专门给大企业打官司,年入百万,是家族里的“荣耀”。 “明宇啊,不是表哥说你。”陈志杰晃著手里的红酒杯,一脸优越感,“当年你可是咱们家的状元,省一院的博士。怎么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呢?要我说,你那个脾气得改改,跟领导服个软,我找找关係,说不定还能把你弄回大医院去。” 罗明宇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接话。 “就是,你看你表哥,现在认识的都是市里的领导。”三姨在旁边帮腔,“前两天还跟卫生局的王局长吃饭呢。” 听到“卫生局”,罗明宇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满桌子的人,大家都在毫无防备地大声说笑,飞沫在空气中传播。 “最近流感比较严重。”罗明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包厢里显得很突兀,“大家最近少去人多的地方,出门戴口罩。家里最好备点奥司他韦和布洛芬。” 陈志杰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流感?明宇,你是不是在那个小医院待傻了?职业病?” “不是普通流感。”罗明宇看著他,“是一种变异株,传染性很强,而且容易引发重症肺炎。我那里已经接诊了首例病人。” “变异株?”陈志杰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明宇,这种內部消息,要是真有,我能不知道?我昨天刚跟市府办的刘秘书喝茶,人家可什么都没说。现在正是招商引资的关键时期,你可別造谣啊,小心我以律师的身份告你扰乱公共秩序。” 全桌人都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罗明宇这就是典型的“危言耸听”,想在亲戚面前找点存在感。 “明宇,別说了。”母亲杨婉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低声斥责,“还嫌不够丟人吗?吃你的饭。” 罗明宇看著这些所谓的亲人。 他们相信权力和关係,相信酒桌上的“內部消息”,却唯独不相信一个专业医生的判断。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人类的傲慢是生存最大的障碍。建议宿主放弃劝说,这属於无效社交。” 罗明宇没有反驳陈志杰,也没有愤怒地掀桌子。 他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那个装满口罩和药的袋子,递给了身边的弟弟罗旻豪。 “旻豪,这包东西你拿著。”罗明宇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回学校以后,分给你室友一点。记住,一旦有人发烧咳嗽,马上吃这个药,然后戴上口罩,哪怕上课也別摘。” “哥……”罗旻豪看著哥哥严肃的眼神,点了点头,把袋子紧紧抱在怀里。 “哎哟,送礼送一袋子口罩?”三姨撇了撇嘴,“明宇啊,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紧巴了。志杰刚才可是送了我一个lv的包呢。” 陈志杰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看著罗明宇:“明宇,你要是缺钱,跟表哥说。虽然你那个医院没什么前途,但稍微帮衬你一下还是没问题的。这种便宜药,就別拿出来显摆了。” 罗明宇站起身,穿上外套。 “饭我就不吃了,医院还有重症病人。”罗明宇看著陈志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表哥,你认识那么多领导,那是你的本事。但病毒不认领导,也不认lv。希望到时候,你的那些『关係』能给你搞到一张呼吸机的床位。” 说完,罗明宇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三姨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真是读书读傻了,咒谁呢!” 罗明宇走出酒楼,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立发来的微信:【罗老师,你要的货全扫光了,仓库爆了。但我刚才看新闻,隔壁省好像確诊了几例不明原因肺炎,网上的退烧药开始涨价了。】 罗明宇回復了一个字:【守。】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楼,那些推杯换盏的人们还不知道,风暴已经到了家门口。 周一清晨,长湘市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低气压。 红桥医院门口,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正架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上,下面烧著无烟煤,火苗舔舐著锅底。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带著浓郁的中药味,瞬间盖过了街道上原本的汽车尾气味。 那是麻黄的辛散、石膏的清凉、杏仁的苦降和甘草的甘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来来来,都別挤!一人一碗,喝完赶紧走,別聚集!” 孙立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绿色隔离衣,戴著护目镜,手里拿著个大铁勺,站在锅边像个食堂大妈一样吆喝。 “孙医生,这汤多少钱一碗啊?”一个排队的大爷问,手里拿著个保温杯。 “不要钱!罗主任说了,这叫『防感汤』,免费送!”孙立虽然嘴上说著免费,但脸上那表情简直像是在割他的肉,“每人限领一份啊!別想著拿回去给全村人喝!” 队伍排得很长,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环卫工人。 在这个流感传闻开始蔓延、药店感冒药开始限购的早晨,这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成了红桥区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急诊科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钱解放正踩著梯子,手里拿著胶带和塑料膜,把急诊大厅与门诊走廊之间的通道彻底封死。 他一边干活一边往嘴里灌了一口二锅头,嘟囔著:“这哪是医院,这是战壕。罗明宇这小子,是要跟病毒打阵地战啊。” “老钱,別抱怨了,负压风机转起来了吗?”罗明宇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张血气分析单。 “转著呢!那可是我用工业排风扇改的,吸力比省一院的层流病房都大,就是噪音有点像拖拉机。”钱解放跳下梯子,打了个酒嗝。 罗明宇没理会噪音问题,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单子上。 零號病人,那个外卖员,在喝了三天的“清肺排毒汤”配合西医支持治疗后,今早复查的血氧饱和度终於稳定在了95%以上,肺部ct显示的“磨玻璃影”也开始有吸收的跡象。 这证明,路子走对了。 中西医结合,在这场没有特效药的遭遇战里,打出了第一枪。 “罗老师!”林萱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举著手机,“你看新闻!省一院那边……爆了。” 罗明宇接过手机。 本地新闻的头条:【省一院发热门诊排起长龙,多名患者出现呼吸困难,专家呼吁市民保持冷静,勿盲目囤药。】 视频里,省一院的急诊大厅人山人海,哭喊声一片。 甚至能看到有家属因为抢不到床位在跟保安推搡。 “咱们这儿呢?”罗明宇问。 “也开始多了。”张波脸色凝重,“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接诊了二十多个发热病人,其中五个血象异常,症状跟零號病人很像。咱们的隔离留观室快满了。” “启用二號方案。”罗明宇当机立断,“把之前的输液大厅腾空,加上隔断,改成临时隔离病区。轻症喝汤,重症上『红桥一號』呼吸机。孙立囤的那些奥司他韦,给確诊的重症患者用,別省。” 第116章 禿头小宝贝与人性的帐本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6章 禿头小宝贝与人性的帐本 急诊科的输液大厅已经满员了。 孙立临时找人弄来的木板隔断,把原本宽敞的大厅切成了一个个侷促的小间。 每个小间里都塞著一张行军床,上面躺著呼吸粗重、面色潮红的病人。 “罗老师,这是今天的帐单。” 孙立抱著那个磨损得厉害的黑皮本子,像个討债的幽灵一样钻进罗明宇的办公室。 他那双原本就小的眼睛,现在因为熬夜肿得像两条缝,护目镜在鼻樑上压出的红印子还没消下去。 罗明宇没抬头,手里正捏著一根特製的长针,在那个二手的人体模型上找穴位。 他在推演一种能更快缓解肺部炎症的针法。 “念。”罗明宇吐出一个字。 “奥司他韦剩下不到两百盒,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撑不过明天中午。连翘、金银花这些药材,价格翻了三倍,咱们之前囤的那批货快见底了。”孙立的声音有点发颤,“关键是,咱们那个『防感汤』还在免费发。罗老师,昨天一天,咱们光是送出去的药汤,成本就过万了。这还没算电费、水费和那几个临时工的工钱。” 罗明宇放下针,看著孙立:“基金池里还有多少?” “见底了,彻底见底了。”孙立把本子往桌上一拍,“苏小姐追加的那五千万是专款专用,得盖新大楼、买大设备。咱们急诊科现在的流动资金,连明天的盒饭钱都得现挪。罗老师,咱们不能再这么『大方』下去了。那些排队领汤的,有的开著宝马过来,领完汤反手就倒进路边的垃圾桶,嫌味道苦。这种人,咱们凭什么白送?” 罗明宇沉默了。 他知道孙立说的是实话。 这几天,红桥医院门口那口大铁锅成了网红打卡点,但也成了人性的试金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手里提著个掉漆公文包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院长牛大伟。 罗明宇愣了一下。 也就一周没见,牛大伟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就稀疏的头顶,现在彻底成了“荒原”,只剩下耳根处还有几缕倔强的毛髮在风中凌乱。 他眼袋耷拉著,脸色灰败,走起路来脚底下发飘。 “院长回来了。”孙立嘴欠,凑过去看了一眼,“罗老师,院长咋弄成这样了,这怎么成“禿头小宝贝了”?” “噗——” 罗明宇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浓茶,直接全喷在了面前的人体模型上。 他看著牛大伟那鋥光瓦亮的脑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牛大伟没像往常那样笑骂,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公文包往腿上一搁,眼神发直。 “笑吧,笑死你们得了。”牛大伟声音沙哑,“我这几天跑了省里五个部门,开了十二个协调会。为了咱们红桥升级三乙,为了那批进口ct的批文,我差点没在卫健委门口打地铺。结果呢?流感一爆发,那帮孙子全把头缩回去了,说现在一切为了抗疫,评审延后。” 罗明宇收敛了笑意,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院长,辛苦了。” “辛苦不怕,我是怕寒心啊。”牛大伟抬头看著罗明宇,眼神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小罗,我刚听孙立说,你还在搞免费领汤?” “是,现在人心惶惶,一碗汤能稳住不少人。” “停了。”牛大伟语气生硬,“从明天开始,该收费收费,而且要按標准收。不仅是汤,掛號费、床位费,一分钱都不能少。” 罗明宇皱起眉头:“院长,现在是特殊时期。很多外卖员、环卫工,他们一天就挣百来块钱,咱们要是收高了,他们看不起病。” “小罗,我知道你有一颗善心。”牛大伟站起来,走到罗明宇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但是你想过没有,医院这几百號人也要生活,也需要钱。我给了你太多的权力,是想培养你统筹的能力。但是你想过一件事没有,如果继续免费,你敢赌人性的善嘛?。” 罗明宇想反驳,却被牛大伟挥手打断。 “你以为你是在救命?你是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牛大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惊惧,“现在省一院、省二院全爆了,那些权贵、那些家里有矿的,现在都在往咱们这儿挤。为什么?因为听说这里有个『罗神医』,而且还不要钱!你要是免费,他们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一旦你救不活,他们会拆了你的骨头!收费,是为了设一道槛,是给那些真正需要救命的人留一条生路。” 罗明宇沉默了。 他看著牛大伟那颗因为奔波而变得光禿禿的脑袋,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唯利是图、左右逢源的老院长,其实一直挡在他前面。 那些来自权贵的压力,那些行政上的刁难,都被这颗禿头给顶住了。 “我明白了,院长。”罗明宇低下了头。 “明白就好。你啊,还是太年轻,低估了这世道的险恶。”牛大伟嘆了口气,拍了拍罗明宇的肩膀,“去吧,零號病人的血氧又掉了,钱解放刚才在群里喊你呢。” 罗明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孙立正蹲在门口数药盒。 “罗老师,真收费啊?”孙立小声问。 “收。”罗明宇眼神变得清冷,“按最高標准收。但是,给那些穿工服过来的、满手老茧的,开个绿色通道,费用从我的主任基金里扣。” “得嘞!这活儿我熟。”孙立眼睛一亮,算盘珠子又在他脑子里飞快拨动起来。 罗明宇快步走向隔离病区。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精神波动剧烈,检测到『慈不掌兵』心態觉醒。声望值增加50点。当前任务进度:风暴中的方舟,完成度45%。” 他推开隔离病房的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钱解放正守在呼吸机旁,手里拿著个扳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罗主任,你可算来了。”钱解放头也不回,“这病人的肺部顺应性变得极差,『红桥一號』的压力报警一直在响。我怀疑出现了严重的细胞因子风暴。” 罗明宇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氧82%,心率140。 “准备大剂量甲基强的松龙衝击。”罗明宇冷静地下达指令,“林萱,取金针,我要封住他的肺经大穴,强行压制炎症反应。老钱,把氧浓度调到100%,准备ecmo预案。” “ecmo?那玩意儿咱们可没有。”钱解放苦笑。 “孙立刚买回来的那些报废零件里,有一个离心泵是好的。”罗明宇眼神锐利,“你还有两小时,把它手搓出来。这是命令。” 钱解放愣了一下,隨即骂了一句:“疯子,真是个疯子。”但他还是扔掉扳手,转身冲向了地下室。 第117章 表哥的「人脉」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表哥的「人脉」 长湘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现在比春运期间的火车站还要混乱。 陈志杰开著那辆平时引以为傲的宝马5系,此时却被堵在距离急诊大门口五十米的地方,进退不得。 “志杰,你快想想办法啊!你爸快不行了!” 后座上,三姨哭得嗓子都哑了。 陈志杰的父亲,也就是罗明宇的舅舅,此时正靠在座椅上,脸色青紫,呼吸急促得像是个破风箱。 “妈,你別催了!我这不在打电话吗?” 陈志杰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拨號的手指都在发抖。 “喂,刘秘书吗?我是志杰啊……对对对,我爸突然发烧,喘不上气……您看能不能给省一院这边打个招呼,弄个床位?什么?没床位?走廊也没有?刘秘书,您再帮帮忙……” 电话那头,平时称兄道弟的刘秘书声音冷淡得像是结了冰:“志杰,不是我不帮你。现在省里几位领导的家属都还在排队。省一院现在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你还是去別的医院看看吧。”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陈志杰如坠冰窟。 他不信邪,又拨通了卫生局王处长的电话,结果对方直接关机。 “这帮王八蛋!”陈志杰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尖叫。 平时在酒桌上,这帮人拍著胸脯说在长湘市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现在,病毒当头,那些所谓的“人脉”像是一张张废纸。 “志杰,要不……咱们去红桥医院吧?”三姨抽泣著提醒,“明宇那天不是说,他那里能治吗?” “红桥?那破地方能有什么用?”陈志杰下意识地反驳。 可他转头看了一眼父亲越来越差的脸色,心里那点虚偽的自尊心终於崩塌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宝马车直接骑上了马路牙子,在交警的哨声中,疯狂地朝著城南的方向衝去。 半小时后,红桥医院门口。 这里虽然也排著队,但秩序比省一院好得多。 孙立穿著隔离衣,手里拎著个扩音喇叭,正站在台阶上大喊:“发热的走左边,咳嗽的走右边!没钱的去那边写欠条,有钱的先交押金!別插队啊,插队的直接取消治疗资格!” 陈志杰停好车,背起父亲就往里冲。 “站住!干什么的?”孙立一把拦住了他。 “我找罗明宇!我是他表哥!”陈志杰大喊,声音里带著哭腔。 孙立打量了一下陈志杰,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老人,冷笑一声:“找罗主任?罗主任在手术室抢救重症呢。管你是表哥还是表弟,先去排队掛號。押金五万,扫码还是现金?” “五万?你们这是抢钱啊!”三姨跟在后面,尖叫起来,“明宇不是说免费发汤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汤是汤,命是命。”孙立翻了个白眼,“现在医疗资源紧张,咱们这儿的药全是罗主任自掏腰包囤的。爱治不治,后面还有几百號人等著呢。” 陈志杰看著孙立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扫了码。 “五万是吧?我交!快带我爸进去!” 孙立收了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指了指旁边的分诊台:“林医生,这儿有个重症,带去三號诊室。” 林萱走过来,看了一眼老人的情况,眉头紧锁:“血氧这么低了才送过来?去取个氧气瓶,先吸氧。” 陈志杰跟著林萱往里走,路过急诊大厅时,他看到了让他震撼的一幕。 大厅里虽然挤满了人,但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钱解放正推著一台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机器跑来跑去,张波正在给一个满头大汗的工人做心肺復甦。 而罗明宇,正站在一间隔间门口,手里拿著几根金针,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明宇!救救你舅舅!”三姨衝过去,想要抓罗明宇的胳膊。 罗明宇侧身躲过,眼神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 “穿上隔离衣,去那边排队。”罗明宇的声音没有起伏,“林萱,按流程处理。如果肺部阴影面积超过50%,直接转icu。” “明宇,你……”三姨愣住了,她没想到罗明宇会这么冷淡。 陈志杰低著头,不敢看罗明宇的眼睛。 那天在酒桌上的嘲讽,现在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罗明宇没理会他们,他转身进了隔间。 里面躺著的是那个外卖员。 “罗主任,ecmo组装好了。”钱解放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指著那台由离心泵、滤器和几根透明硅胶管组成的简陋机器,“就是这参数……我心里没底。” “我来调。” 罗明宇接管了机器。 他开启了系统的“大师之眼”,在视野中,外卖员体內的血液流动变成了一道道红色的数据流。 他精准地调节著转速和氧浓度。 “转起来了!”张波惊呼。 暗红色的血液从病人的静脉引出,经过那个“手搓”的氧合器,变成鲜红色,再次注入体內。 监护仪上,原本已经快要掉进深渊的血氧饱和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85%……88%……92%! “活了,真的活了。”林萱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 罗明宇长舒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体力也快到了极限。 这时候,牛大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小罗,刚才卫健委的高科长打电话来,说省里有几位老专家的家属也感染了,想往咱们这儿送。你看……” 罗明宇看了一眼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很眼熟,都是刘承德那一派系的。 “按规矩办。”罗明宇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有床位就收,没床位就等著。告诉高科长,在红桥医院,没有vip,只有病人。” 牛大伟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那光禿禿的脑门:“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回了。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大爷,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红桥规矩』。” 第118章 风暴中的定海神针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8章 风暴中的定海神针 流感爆发的第七天,长湘市进入了半瘫痪状態。 街道上的商铺大多关了门,药店门口贴著“奥司他韦售罄”的告示。 网络上流言四起,有人说这是一种新型病毒,有人说这是末日降临。 而红桥医院,却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一块绿洲。 孙立现在已经不心疼钱了,因为他发现,罗明宇囤的那批药,现在简直比黄金还要贵。 “罗老师,刚才有个药贩子想出十倍的价格买咱们手里的奥司他韦,被我一脚踹出去了。”孙立坐在药房门口,手里拎著一根拖把棍,像是个守財奴,“这药是救命的,给多少钱都不卖。” 罗明宇坐在办公桌后,正盯著系统的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名动长湘。当前进度:80%。】 【支线任务:风暴中的方舟。完成度:95%。】 【系统提示:由於宿主採取了正確的中西医结合手段,长湘市的感染死亡率降低了15%。奖励:中级药剂学精通(已发放)。】 庞大的知识流再次衝击著罗明宇的大脑。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古人说“大医精诚”。 医术只是手段,那颗在风暴中不动如山的心,才是真正的救命药。 “罗主任,三號诊室那个病人闹起来了。”林萱跑进来,脸色很难看,“就是那个陈律师的父亲,他的情况恶化了,陈律师要求咱们必须用最好的药,还说咱们私藏了进口呼吸机。” 罗明宇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三號诊室里,陈志杰正对著一名年轻护士大吼大叫。 “我交了五万块钱!为什么我爸还在咳嗽?为什么那个送外卖的能用ecmo,我爸只能喝苦药汤?你们这就是歧视!我要告你们!” 三姨也在旁边撒泼:“说明宇这孩子没良心啊!亲舅舅都不救!他眼里只有钱!” 罗明宇推门进去,冷冷地看著陈志杰。 “闹够了没有?” 陈志杰一看到罗明宇,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见到了仇人,衝过来喊道:“罗明宇!你到底给不给我爸用好药?我告诉你,我认识……” “你认识谁都没用。”罗明宇打断了他,“你父亲是重症,但他还没到需要ecmo的地步。现在的治疗方案是最科学的。至於你说的『好药』,你是说奥司他韦吗?” 罗明宇从兜里掏出一盒药,拍在桌上。 “这药,我们有。但这是留给那些肺部功能已经衰竭、命悬一线的病人的。你父亲现在的指標还没到那个程度,用了也是浪费。” “我有钱!我买还不行吗?”陈志杰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摔在桌上。 罗明宇看都没看那些钱,他盯著陈志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里,钱买不来命,只有规矩能救命。如果你再干扰我们的正常治疗,现在就带著你父亲滚出红桥医院。” 陈志杰愣住了。 他看著罗明宇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落魄丧家犬”的表弟,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大领导都要强大。 那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底气。 “志杰……別说了。” 病床上,舅舅虚弱地拉了拉陈志杰的衣角。 他看著罗明宇,眼神里带著一丝愧疚和哀求:“明宇……舅舅信你。你……你看著办吧。” 罗明宇的眼神柔和了一分。 他走过去,捏住舅舅的手腕,闭目感受了一下脉象。 “湿毒入里,化热伤阴。林萱,加一味生石膏,剂量翻倍。针刺大椎、曲池,泄热。” “是!”林萱赶紧记录。 处理完舅舅,罗明宇走出诊室。 牛大伟正站在走廊尽头,看著窗外的倾盆大雨。 “小罗,省里下文件了。”牛大伟转过头,手里拿著一张红头文件,语气复杂,“刘承德倒台了。” 罗明宇一惊:“这么快?” “他那套『科学防疫』在省一院彻底搞砸了。”牛大伟冷笑一声,“他为了保住治癒率数据,拒绝收治重症,结果导致很多病人在家属区死亡,引起了公愤。更关键的是,他在这个时候还在倒卖医疗物资,被省纪委当场拿下了。” 罗明宇吐出一口浊气。 前世的仇,这一世还没等他亲自动手,对方就先自取灭亡了。 “还有个好消息。”牛大伟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省里决定,以咱们红桥医院为核心,成立『长湘市中西医结合呼吸重症中心』。第一批拨款,一个亿,下午就到帐。” 罗明宇看著窗外。 雨势渐渐小了,云层中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阳光。 “院长,那咱们的三乙评审……” “还评什么三乙啊!”牛大伟一拍大腿,那颗禿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省里说了,特事特办,只要这次流感咱们守住了,直接掛牌『三级甲等』!” 孙立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拿著个新买的计算器,啪嗒啪嗒按得飞起。 “一个亿……我的妈呀,罗老师,咱们能买多少台呼吸机啊?咱们能把全院的厕所都换成自动感应的!” 罗明宇看著这群有血有肉的伙伴。 禿头的院长,抠门的管家,酒鬼的麻醉师,还有那两个逐渐独当一面的徒弟。 这就是他的方舟。 “孙立,別算厕所了。”罗明宇笑著摇了摇头,“去准备一下,下午我们要接诊一批从省一院转过来的重症病人。告诉大家,打起精神来,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好嘞!” 孙立嘹亮地应了一声,拎著他的拖把棍,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大门口。 罗明宇回过头,看向系统的面板。 那里,一个新的主线任务正在缓缓生成:【大医崛起:建立全球顶尖的医学圣地。】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这里是红桥医院,他的战场,他的神跡。 第119章 只有一个亿,省著点花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只有一个亿,省著点花 流感风暴过境后的长湘市像个大病初癒的病人,街道上车流稀疏,但医院门口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已经重新支起了摊子,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宣告著秩序的回归。 財务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立死死盯著电脑屏幕,眼珠子几乎贴到了液晶屏上。 他手里那根用来防身的拖把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个、十、百、千、万……千万……亿。” 他数了八遍。 建设银行的简讯提示音通常是枯燥的,但今天这声“叮”,在孙立听来简直就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高潮。 帐户余额:100,000,250.45元。 那二百五十块四毛五是原本的余额,前面那一串零,是省財政厅刚刚拨下来的专项资金。 一个亿,整整一个小目標。 孙立感觉自己有些缺氧,他颤抖著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这是为了防止以后药材商涨价备著的——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发財了……”孙立喃喃自语,隨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向院长办公室,跑掉了一只拖鞋都没察觉,“发財了!罗老师!咱们发財了!” 十分钟后,临时扩建的会议室里。 院长牛大伟坐在主位上,手里夹著烟,因为太激动,菸灰掉在裤襠上烫了个洞,他也没伸手去拍,只是在那傻笑。 那颗光亮的脑袋在日光灯下泛著油光,像个刚盘出浆的核桃。 “都说说吧,这钱怎么花。”罗明宇坐在长桌一端,手里转著一支红蓝铅笔,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討论中午吃盒饭还是吃米粉。 “买设备!”张波第一个跳起来,眼睛里冒著绿光,“罗老师,省一院那个达文西手术机器人我眼馋很久了,两千多万,咱们买一台!以后做微创,我坐在操作台喝著咖啡就把胆囊切了,多帅!” “俗气。”林萱翻了个白眼,手里拿著一本《本草纲目》,“罗老师,我觉得应该扩建中药房。现在的煎药室太简陋了,全是高压锅,传出去以为咱们是煮猪食的。咱们得建个恆温恆湿的现代化中药製剂中心,再把后山承包下来搞个百草园。” “嗝——”角落里传来一声酒嗝。 钱解放手里拎著那个不离身的银酒壶,醉眼惺忪地抬起头:“机器人有个屁用,那是给手残党用的。依我看,把手术室的层流系统升级到百级,再给我整几台德国原装的麻醉工作站。剩下的钱……能不能给食堂加个红烧肉?” 大家七嘴八舌,仿佛这一个亿已经变成了桌上的大餐,谁都想夹一筷子。 “停。” 罗明宇手中的铅笔轻轻敲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还在按计算器算利息的孙立身上。 “孙管家,你觉得呢?” 孙立咽了口唾沫,扶了扶眼镜:“我觉得……存定期吧?一年利息好几百万呢,够咱们发工资了。” 眾人绝倒。 罗明宇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红桥医院狭窄的停车场,和一墙之隔的那片荒废工地。 那是一栋烂尾了五年的商业广场,钢筋水泥裸露在外,像具巨大的骷髏,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红桥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设备,也不是药材,是地盘。”罗明宇指著窗外,“现在的住院部是以前的招待所改的,过道里加床都加到厕所门口了。病人躺在厕所边上吸氧,这像话吗?” 牛大伟愣了一下:“小罗,你是想……” “我要买下隔壁那栋烂尾楼。”罗明宇语出惊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罗老师,那栋楼我知道。”孙立立刻调出脑子里的资料,比电脑还快,“那是『金都广场』,开发商资金炼断了跑路,现在债权关係乱得像团麻线。而且,那地方风水不好,听说以前施工的时候出过事。” “风水?”罗明宇冷笑一声,“我是医生,我站的地方,就是生门。什么风水能硬得过手术刀?”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一个亿,买设备確实爽,但那是消耗品。买了楼,改造成综合门诊大楼和住院部,红桥才有资格跟省一院叫板。我们要建的,不是一家修修补补的诊所,是一座要立一百年的医院。” 牛大伟手里的烟终於烧到了手指,他“哎哟”一声丟掉菸头,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干了!妈的,老子早看那破楼不顺眼了,挡著咱们医院的採光!” “可是……”孙立苦著脸,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敲打,“那栋楼虽然烂尾,但地皮加主体结构,怎么也得六七千万。再加上装修、管线改造……这一个亿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啊。咱们日子不过了?” “谁说要全款买?”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烂尾楼,是城市的一块伤疤。咱们接盘是帮政府解决麻烦,是替社会分忧。孙立,拿出你当初去省卫健委討债的劲头,去跟银行谈,去跟区政府谈。” 孙立的眼睛亮了。那是守財奴发现了省钱新大陆的光芒。 “低价收购,分期付款,再申请烂尾楼改造补贴……”孙立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如果操作得好,首付可能只需要两千万……” “两千万买个未来,划算。”罗明宇拍板,“散会。张波,去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去工地看看。別穿白大褂,穿得……社会一点。” “啊?”张波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洞洞鞋,“多社会?” “能震得住场子的那种。” …… 下午三点,烈日当空。 红桥医院隔壁的烂尾楼工地,大铁门紧锁,一条大黄狗趴在阴影里吐舌头。 一辆五菱宏光停在门口。车门拉开,下来三个人。 罗明宇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戴著墨镜,手里没拿听诊器,反而拎著把摺扇。 张波套了件花衬衫,脖子上掛著那个拼多多买的听诊器——罗明宇非让他带著,说是身份象徵。 孙立则夹著个公文包,一脸精明算计的模样。 “罗老师,咱们这是来谈判还是来收保护费的?”张波扯了扯领口,觉得这身打扮浑身难受。 “这叫入乡隨俗。”罗明宇看著眼前锈跡斑斑的铁门,“这栋楼现在的债权人是个老赖,软硬不吃。跟他讲医学伦理没用,得讲点『江湖规矩』。” 正说著,铁门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背心、踩著人字拖的光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碗泡麵。 “干嘛的?这地儿不卖废铁,滚滚滚!”光头男不耐烦地挥手。 罗明宇摘下墨镜,没说话。 孙立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职业假笑:“你好,我们是隔壁红桥医院的,想找你们王总谈谈这栋楼的收购……” “收购?”光头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吸溜了一口泡麵,“就凭你们那个破医院?別逗了。我们王总说了,这楼少於一个亿免谈。没有预约,天王老子也不见。” 说完,光头男转身就要走。 “告诉王德发,”罗明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燥热的空气,“他的头疼,再不治就要炸了。今天不见我,明天他就得跪在红桥门口求我。” 光头男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王总头疼?” 罗明宇打开摺扇,扇了两下风,扇面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专治不服。 第120章 烂尾楼里的土皇帝(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烂尾楼里的土皇帝(加更章) 烂尾楼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裸露的钢筋像生锈的獠牙,地面上积满了污水和建筑垃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潮气。 光头男领著罗明宇三人穿过阴暗的地下车库,来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板房前。 板房里开著空调,冷气十足,跟外面的蒸笼是两个世界。 一张红木大茶桌摆在正中间,上面不是茶具,而是堆满了各种止痛药的盒子:布洛芬、散列通、甚至还有曲马多。 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瘫在沙发上,手里攥著一条热毛巾死死按著右边的太阳穴,整个人像是一堆正在融化的猪油。他就是这栋烂尾楼的主人,长湘市有名的“钉子户”开发商,王德发。 “王总,人带到了。”光头男小声说道。 王德发哼了一声,没睁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光头男出去。 “红桥医院的?”王德发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长期被疼痛折磨的烦躁,“刚才在门口大放厥词的就是你?小子,別以为蒙对了我头疼就能唬住我。老子这头疼是老毛病了,协和、湘雅都去过,说是神经性头痛,治不好。” “丛集性头痛。”罗明宇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也没客气。 王德发按著毛巾的手顿了一下,终於睁开眼。 他的右眼充血红肿,眼皮耷拉著,看起来有些狰狞。 “有点见识。”王德发冷笑,“既然知道是丛集性头痛,你就该知道这玩意儿號称『自杀性头痛』,没治。你想拿这个当筹码压价?门儿都没有。” 孙立在一旁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评估报告:“王总,根据我们的调查,您这栋楼已经烂尾五年了,银行利息每天都在滚。再过三个月,这楼就要被法院强制拍卖。到时候,您可能连两千万都拿不到。” “放屁!”王德发猛地坐起来,这一动似乎牵扯到了痛处,他五官瞬间扭曲,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老子就算炸了这楼,也不便宜你们这帮趁火打劫的!” 他抓起桌上的一瓶药,倒出一把白色药片,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干嚼著咽了下去。 张波看得心惊肉跳:“布洛芬不能这么吃!会胃穿孔的!” “要你管!”王德发喘著粗气,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疼起来的时候,老子恨不得拿电钻把脑壳钻开!胃穿孔算个屁!” 罗明宇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如刀,在王德发的脸上扫视。 系统面板上,王德发的数据一览无余: 【患者:王德发,男,52岁。】 【诊断:难治性丛集性头痛(发作期),伴药物滥用性头痛、高血压iii级。】 【当前疼痛指数:9/10(濒临崩溃)。】 【病机:肝阳上亢,风痰阻络,蝶齶神经节异常放电。】 “我可以让你现在就不疼。”罗明宇突然开口。 王德发动作一僵,怀疑地看著罗明宇:“吹牛谁不会?打吗啡老子都不管用。” “不是止痛药。”罗明宇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卷,摊开在茶桌上。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五分钟。如果不止痛,我转身就走,这楼我不买了。” 王德发盯著那些针,眼里的痛苦和绝望交织。 此时此刻,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子在搅动他的眼眶和太阳穴。 “行。”王德发咬牙切齿,“要是没用,老子让光头把你腿打断扔出去。” 罗明宇没理会他的威胁,转头对张波说:“去,把空调关了,窗户打开。风邪入脑,还吹冷气,嫌命长。” 张波赶紧照做。 罗明宇取出一根长约三寸的毫针——这是特製的“芒针”。 “坐直,张嘴。” 王德发下意识地张开嘴。 罗明宇没有在头部扎针,而是手腕一抖,那根长针竟然直接从王德发的颧弓下缘刺入,针尖极其刁钻地穿过软组织,直奔深部的蝶齶神经节而去。 “唔!”王德发浑身一颤,想躲,却被罗明宇一只手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別动。”罗明宇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一针下去,是天堂还是地狱,就在毫釐之间。” 隨著针体的深入,罗明宇的手指开始极其细微地捻转。 他在寻找那种特殊的“得气”感——那是神经节被物理刺激后的瞬间阻滯。 “啊——!”王德发发出一声怪叫,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但下一秒,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那种如同电钻钻脑般的剧痛,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消失了。 只剩下针刺部位的一点酸胀感。 王德发僵在那里,眼珠子转了转,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那种久违的轻鬆感让他几乎虚脱,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罗明宇没有拔针,而是留针在位,淡淡地说道:“这是『蝶齶神经节针刺阻滯术』,中医叫『透天凉』。能管你二十四小时不疼。但要根治,得配合我的汤药,调理三个月。” 他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重新拿起那把摺扇。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栋楼的价格了吗?” 王德发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鼻涕,看著罗明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不屑和暴躁,变成了敬畏,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对於一个长期生活在剧痛地狱里的人来说,能让他不疼的人,就是爹。 “罗……罗神医。”王德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推开桌上的止痛药,给罗明宇倒了一杯茶(虽然是凉的),“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楼……您看多少钱合適?” 孙立立刻挺直了腰杆,拿出了计算器:“王总,考虑到您的健康状况,还有这栋楼的实际残值,我们红桥医院愿意出……” “五千万。”罗明宇直接报了个数字。 “噗——”正在喝水的张波喷了一地。 王德发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罗神医,这……这可是砍了一半啊!这地皮都不止这个价啊!” “五千万,加上治好你的头疼。”罗明宇盯著他的眼睛,“你的命,难道不值那五千万?” 王德发沉默了。 他摸著不疼的脑袋,回想起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有钱,有很多楼,但过去这五年,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而且,”罗明宇补充道,“我会保留顶层的一套公寓给你,作为你的永久疗养房。以后红桥医院扩建完成,你就是我们的vip,看病不用排队。” 最后一句话击穿了王德发的心理防线。 他是个生意人,但他更是个怕死的病人。 红桥医院最近的名声他也听说了,连省一院搞不定的流感都被他们按住了。 “成交!”王德发一拍大桌子,震得药盒子乱跳,“五千万就五千万!只要能治好我的头,这楼送你都行!” 孙立的手在颤抖,他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五千万!买下市中心的一栋商业广场!这简直就是抢劫!不,这是艺术! 罗明宇拔出银针,隨手扔进垃圾桶。 “明天带上房產证和公章来医院找孙院长签合同。”罗明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了,记得把这满屋子的垃圾清理一下,以后这里是门诊大厅,要讲卫生。” 走出烂尾楼的时候,夕阳正好洒在工地上。 张波看著罗明宇的背影,忍不住问道:“罗老师,那一针真的能根治吗?” “能。”罗明宇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但主要是嚇唬他的。心理暗示也是治疗的一部分。这叫『降维打击』。” 孙立抱著公文包,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罗老师,省下来的五千万,咱们是不是可以买那个达文西机器人了?” “想得美。”罗明宇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五千万,留著装修。我要把这栋楼,建成全省最硬核的医疗堡垒。” 第121章 被迫营业的「专家號」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1章 被迫营业的「专家號」 王德发的办事效率和他那暴躁的脾气一样快。 第二天上午,红桥医院的行政办公室里就堆满了转让合同和產权文件。 孙立戴著白手套,像鑑定古董一样一页页翻看合同,生怕里面藏著什么猫腻。 直到確认无误盖上公章的那一刻,这个视財如命的管家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抱著合同亲了两口。 “行了,別丟人了。”罗明宇踢了踢孙立的椅子腿,“钱花出去了才是资源,留在帐上就是数字。通知施工队进场,我要这栋楼在一个月內完成外立面翻新和水电改造。” “一个月?”牛大伟正在喝茶,差点呛死,“小罗,那是两万平米的大楼啊!就算是神仙也干不完啊!” “那就三班倒,人歇机不歇。”罗明宇冷酷地说道,“流感刚过,现在是红桥名声最响的时候。如果不能在热度退去之前把硬体提上来,咱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正说著,导诊台的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罗主任!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 “医闹?”罗明宇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擼起袖子。 “不是……”小护士喘著气,“是掛號的!全是来找你看病的!队伍都排到马路对面了!交警都来了!” 罗明宇走到窗边往下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红桥医院那扇破旧的大门外,乌压压全是人头。 有坐轮椅的,有拄拐的,还有不少拿著锦旗的。 甚至还有几个举著手机直播的网红,在那喊著“家人们,这就是手搓ecmo的神医医院”。 “怎么回事?”罗明宇转头问。 “还不是那个王德发!”张波从门外挤进来,一脸无奈,“那老小子今早在他那个全是富豪的业主群里发了条语音,说你一针治好了他五年的头疼,还把你吹得神乎其神,说你是『长湘第一针』,现在好了,全城的疑难杂症都涌过来了。” 罗明宇按了按太阳穴。 他想低调搞建设,结果被队友背刺了。 “罗老师,这可是好事啊!”孙立眼睛发亮,“这么多病人,光掛號费就是一大笔收入啊!” “你看得过来吗?”罗明宇瞪了他一眼。 虽然嘴上嫌弃,但医生不能把病人往外推。 “张波,去把急诊大厅腾出来,设成分诊区。林萱,你去负责筛选,普通感冒发烧的转给內科,外科小伤转给普外。只有真正的疑难杂症,才放进来找我。” “是!” …… 这一天,红桥医院彻底瘫痪了——是那种幸福的瘫痪。 罗明宇坐在诊室里,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系统面板上的声望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但他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 “下一个。” 门帘掀开,进来的却不是病人,而是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外国男人,身后跟著那个熟悉的翻译——之前在断指再植手术时见过的史蒂文。 “罗医生,好久不见。”史蒂文摘下墨镜,態度比上次恭敬了不少,但依然带著一股骨子里的傲慢,“这次不是我二叔,是我的一位朋友。” 他侧身让开,身后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金髮女人。 她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脖子上围著厚厚的丝巾,即便在室內也不肯摘下来。 “这是伊莎贝拉小姐,著名的提琴演奏家。”史蒂文介绍道,“她的手,出了问题。” 罗明宇抬眼看去。 【患者:伊莎贝拉,女,28岁。】 【诊断:局灶性肌张力障碍(书写痉挛/音乐家手),伴重度焦虑。】 【病机:心脾两虚,经筋结聚。】 “手抖?”罗明宇淡淡地问。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隨即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憔悴却精致的脸。 她伸出右手,那只原本应该在琴弦上飞舞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向內蜷曲,手指僵硬得像鸡爪。 “我看过很多医生……”伊莎贝拉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声音颤抖,“他们说这是绝症,建议我改行。上帝啊,如果没有小提琴,我寧愿去死。” “肌张力障碍,西医確实没什么好办法,除了打肉毒素。”罗明宇拿起一支笔,递给她,“试著写个名字。” 伊莎贝拉握住笔,手腕瞬间剧烈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乱七八糟的线条,根本无法成字。她绝望地鬆开手,笔掉在地上。 史蒂文在一旁说道:“罗医生,我知道你们中医有些土办法。只要能让她恢復演奏,钱不是问题。她在纽约的演出合约违约金高达数百万美元。” “土办法?”罗明宇冷笑一声,捡起那支笔,“由於你这句话,诊费加倍。” 他站起身,走到伊莎贝拉面前,捏住她的手腕,手指沿著她的手臂內侧向上推按,一直按到肘关节的“少海穴”。 “啊!”伊莎贝拉痛呼一声。 “经筋粘连,气血不达末梢。”罗明宇鬆开手,“能治,但过程会很疼。而且,我要你在医院住一周,配合我的『魔鬼训练』。” “只要能治好!”伊莎贝拉眼中燃起希望。 罗明宇转身打开针灸包,取出几根极细的毫针。 “张波,准备电针仪。” “是!” 罗明宇没有直接扎手,而是在伊莎贝拉的头皮上——运动区,精准地刺入三针。这是“头皮针”,直接刺激大脑皮层。 紧接著,他在她手臂的“曲池”、“手三里”、“外关”下针,並接上了电针仪。 “电流会有点大,忍著。” 隨著电流接通,伊莎贝拉的手臂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但这还不够。 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形状怪异的“小刀”——那是中医九针中的“针刀”。 “西医叫松解术,我们叫剥离。”罗明宇看著史蒂文,“看好了,这就是你说的土办法。” 他捏住伊莎贝拉前臂的一处硬结,针刀瞬间刺入,手腕微动,皮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咯吱”声——那是粘连的筋膜被切开的声音。 伊莎贝拉疼得满头大汗,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 十分钟后,治疗结束。 “试试。”罗明宇再次把笔递给她。 伊莎贝拉颤抖著接过笔。 这一次,她的手虽然还有些无力,但那股不受控制的痉挛感……消失了。 她在纸上,歪歪扭扭,但清晰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isabella。 “oh my god…”史蒂文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上帝。 伊莎贝拉看著那个名字,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抱住罗明宇的手,用英文语无伦次地感谢著。 “別激动,这才刚开始。”罗明宇抽出手,嫌弃地甩了甩,“去交费吧。孙立,带这位外国友人去vip窗口,按国际標准收费,美金结算。” 孙立从门后钻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这边请!我们支持visa和mastercard,匯率按实时最高的算!”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伊莎贝拉,罗明宇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罗老师,您太牛了!”张波一边收拾针具一边感嘆,“连这种世界性难题都能搞定,咱们红桥这次是真的要起飞了。” “起飞个屁。”罗明宇看著窗外那栋正在搭脚手架的烂尾楼,“这只是第一步。张波,通知钱解放,今晚別喝酒了。我要把那台迈瑞麻醉机拆了,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传感器移植到我们的国產机上。” “啊?又拆?”张波哀嚎,“钱主任会跟您拼命的!” “告诉他,拆明白了,我请他喝三十年的茅台。” 夕阳下,红桥医院那块破旧的招牌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隔壁的烂尾楼工地上,电焊的火花开始闪烁。 这座废墟上的宫殿,终於打下了第一根桩。 第122章 东墙补西墙与那辆挡路的奥迪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2章 东墙补西墙与那辆挡路的奥迪 隔壁金都广场的烂尾楼改造工程正式动工,噪音震得红桥医院急诊科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孙立戴著一顶从工地顺来的黄色安全帽,手里攥著那个被盘得油光发亮的计算器,正对著装修队的包工头唾沫横飞。 “八十?你抢劫啊?隔壁废品站收紫铜才三十五一斤!这楼里的旧电缆虽然皮破了点,剥出来全是好铜。你拆下来归我,工钱我顶多给你按小工算,一天一百二,不包饭!” 包工头是个实诚汉子,被孙立这周扒皮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孙总管,那可是高空作业,得加钱。” “加个屁,我让钱主任给你改装个自动剥线机,省你一半力气。”孙立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预计回收废旧电缆收益三万五千元。 罗明宇站在窗前,看著这一幕,手里端著已经凉透的盒饭。 流感並没有像新闻里说的那样销声匿跡。 相反,这几天急诊的接诊量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反弹曲线。 虽然轻症少了,但重症比例在上升。 那些原本以为扛过去了的年轻人,二茬感染后肺部变白的速度比第一次还要快。 “主任,这数据不对劲。”张波拿著一沓刚出的ct报告走过来,眼圈黑得像刚被人揍了两拳,“今天上午接了五个,全是『大白肺』,而且都有心肌炎的徵兆。省一院那边听说已经封了一个病区。” 罗明宇接过报告,快速扫视。 “病毒变异了,或者是有合併感染。”他指著其中一张片子上的毛玻璃影,“边缘模糊,实变快,这是典型的细胞因子风暴前兆。通知药房,甲强龙和丙球蛋白备货,另外,让林萱把『红桥一號』防感汤的方子改一下,加重黄芩和鱼腥草的量。” “可是孙立说咱们帐上……” “別管他,没钱就把他那辆破电驴卖了。”罗明宇把报告扔回桌上,“钱没了可以赚,人没了就真没了。” 正说著,急诊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一辆掛著省里通行证的黑色奥迪a6,横衝直撞地停在了急救通道的正中央,把后面的一辆正在卸病人的120救护车堵得死死的。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夹克衫、腋下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看都没看后面急得按喇叭的救护车司机,径直走到分诊台,敲了敲桌子。 “叫你们院长出来。”男人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我是市商务局的,老领导家属有点不舒服,听说你们这儿有个什么神医,让他把vip病房腾出来,我们要住院。” 分诊台的小护士刚毕业,被这气势嚇住了,求助地看向张波。 这时候,罗明宇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罗旻豪”。 “哥……”电话那头,弟弟的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拉出来的,伴隨著剧烈的喘息,“我……我喘不上气……胸口疼……” 罗明宇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在哪?” “在家……爸妈不让我去医院,说……说是普通感冒,喝点薑汤就好……但我咳血了……” 罗明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待著別动,开免提。”罗明宇对著电话吼道,“爸!妈!不想让旻豪死就立刻打120,往红桥送!立刻!” 掛断电话,罗明宇大步流星地走向急诊大厅。 那个夹包男还在跟小护士纠缠:“什么叫没床位?让那些穷鬼腾一个出来不就行了?你知道老领导是谁吗?这栋烂尾楼的审批手续还在我们局里压著呢!” 罗明宇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什么?”夹包男不耐烦地回头。 “把车挪开。”罗明宇指著门口,“你挡著救护车了。” “你谁啊?”夹包男上下打量著罗明宇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嗤笑一声,“你知道这车牌意味著什么吗?耽误了老领导的病情,把你这破医院拆了都赔不起。” 罗明宇没有废话,直接掏出对讲机。 “保安室,我是罗明宇。大门口有辆违停车辆阻碍急救通道,叫叉车过来,给我叉到马路牙子上去。出了事算我的。” “你敢!”夹包男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局里的会议室。”罗明宇冷冷地看著他,“在这里,只有病人,没有领导。想看病,去掛號排队。想耍威风,滚回你的办公室去。” 就在这时,后面的救护车终於找到了缝隙,医护人员推著担架冲了进来。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面色青紫、嘴角带著血沫的罗旻豪。后面跟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罗正华夫妇。 罗明宇瞳孔一缩,一把推开挡路的夹包男,冲向担架。 “让开!准备抢救!” 抢救室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罗旻豪的血氧饱和度只有78%,心率飆升到了140。 罗明宇手里的听诊器贴在弟弟的胸口,肺部传来的声音不再是呼吸音,而是像开锅一样的水泡破裂声。 “双肺瀰漫性湿囉音,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徵(ards),伴隨心力衰竭。”罗明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只有站在旁边的张波能看到,他握著听诊器的指节已经发白。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罗旻豪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 “闭嘴,留著力气呼吸。”罗明宇迅速下达指令,“张波,上面罩,纯氧10升/分。钱老,准备插管。林萱,去把那台『红桥一號』ecmo推过来预热,隨时准备上机。” 站在门口的罗正华还在发抖,嘴里念叨著:“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就是有点发烧,我还给他吃了退烧药……” “布洛芬?”罗明宇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病毒性心肌炎在这个阶段吃布洛芬,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罗正华被儿子训得哑口无言,那股平日里的教授架子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老父亲的无助。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刚才那个夹包男带著两个黑西装保鏢闯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坐轮椅的老头。 老头虽然看起来精神萎靡,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还在。 “就是这儿?”老头皱著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简陋的环境,“小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医?” “领导,就是他。”夹包男指著罗明宇,“但这小子不识抬举,刚才还让人要把咱们的车叉走。” 老头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有点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把这间抢救室腾出来,我要用。” 正在给罗旻豪调试呼吸机参数的钱解放,醉眼惺忪地抬起头,打了个酒嗝:“哪来的大头蒜?没看见这儿正抢救呢吗?” “我是市商务局的王建国。”老头敲了敲轮椅扶手,“这栋楼的產权过户还没盖章吧?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这破医院明天就停水停电?”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孙立刚从外面挤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叠欠费单,一听这话,那股守財奴的劲儿上来了:“停水停电?你试试!我们这是省级急救分中心,你敢动电闸,我就敢去省纪委门口拉横幅,说你谋杀!” “你!”王建国气得咳嗽起来。 罗明宇根本没理会这边的吵闹。 他正全神贯注地看著监护仪。 插管后,罗旻豪的血氧勉强升到了85%,但这远远不够。 “肺实变太严重了,气体交换面积不够。”罗明宇深吸一口气,开启了系统的【大师之眼】。 视野中,弟弟的肺部被红色的炎症风暴覆盖,而在心臟周围,一团黑气正在聚集。 必须用猛药。 “林萱,去把我想好的『回阳救逆汤』拿来,要浓缩液,直接鼻饲。” “可是那是给休克病人用的,旻豪现在是高热……” “是真寒假热!”罗明宇低吼,“病毒攻心,阳气欲脱,再用凉药他就真凉了!快去!” 林萱咬牙跑了出去。 王建国见没人理他,彻底怒了:“把那个病人给我推出去!我不管他是谁,我的命比他金贵!” 他身后的保鏢就要上前去推罗旻豪的床。 “砰!” 一声巨响。 罗明宇手里的一把止血钳狠狠地砸在保鏢脚边的地板砖上,火星四溅。 他转过身,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满是寒霜的脸。 “你动他一下试试。” 第123章 这不是傲慢,是规矩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这不是傲慢,是规矩 罗明宇走到保鏢面前,虽然身高差不多,但他身上那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硬是逼得保鏢后退了半步。 “王局长是吧?”罗明宇看著轮椅上的老头,“面色晦暗,唇甲发紺,呼吸频率超过30次,颈静脉怒张。你不是流感,你是下肢深静脉血栓脱落导致的肺栓塞。” 王建国一愣:“你……你胡说什么?省一院说我是重感冒!” “那是他们瞎。”罗明宇冷笑,“你现在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吸气的时候这里——”他指了指王建国的右侧胸壁,“像针扎一样疼,对不对?”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全中。 “你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去外面排队,掛號,做ct確诊。要是再敢在这儿大呼小叫,耽误我救人……”罗明宇指了指门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停电』。” “我会让你这辈子都住不进任何一家医院的icu。” 说完,罗明宇转身,继续抢救。 “哥……”罗旻豪的血氧终於开始缓慢爬升,到了88%。 王建国被震慑住了。 他在官场混了几十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医生。 “领导,咱们……”夹包男也有点虚。 “去……去掛號。”王建国咬著牙,捂著胸口,“要是他说错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群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孙立衝著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口:“什么东西!掛號费给我收双倍!不,三倍!按特需专家號算!” 十分钟后,林萱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跑了回来。 罗明宇亲自操作,將药汁缓缓注入胃管。 同时,他取出金针,在罗旻豪的“內关”、“足三里”和“气海”几处大穴施针。 隨著药力化开,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终於平稳下来,从140降到了110。 “稳住了。”钱解放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酒壶灌了一口,“这小子命大,有个阎王爷当哥哥。” 罗正华夫妇瘫坐在地上的椅子上,看著忙碌的儿子,第一次觉得这个被他们赶出家门的大儿子,背影是如此陌生而高大。 罗旻豪的病情虽然稳住了,但整个红桥医院的压力却像高压锅一样,隨时可能爆炸。 王建国的肺栓塞確诊了。 就像罗明宇说的那样,ct显示右肺动脉主干有一个巨大的充盈缺损。 如果再晚来半小时,这老头就直接去见马克思了。 溶栓治疗很成功,但王建国住进普通病房后,么蛾子就没停过。 嫌弃床单不够白,嫌弃空调声音大,嫌弃护士扎针疼。 最离谱的是,他那个夹包男秘书竟然跑到护士站,要求给王局长单独配一个医疗小组,还要24小时有人守在床边。 “把我们当保姆呢?”张波气得把病歷夹摔在桌上,“急诊还有二十多个重症等著处理,哪有人手给他当看门狗?” 罗明宇正在给罗旻豪吸痰,听到这话,头都没抬:“不用理他。按常规护理级別走。要是嫌服务不好,让他转院,省一院的vip套房多得是。” “他要是敢转院,我就不叫孙立!” 孙立从门外钻进来,手里拿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帐单,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怎么说?”林萱好奇地问。 “省一院现在自顾不暇。”孙立把帐单拍在桌上,“听说刘承德那个派系的几个主任都被带走调查了,现在那边人心惶惶,医疗资源挤兑得厉害。王建国这种『麻烦精』,那边躲都来不及,谁敢收?” “而且……”孙立指了指帐单上的数字,“我给他开了个『特需加急费』、『专家会诊费』,还有『空气净化设备损耗费』。总共一万八。那秘书刚才交钱的时候,脸都绿了,但还是乖乖刷了卡。” 罗明宇瞥了一眼帐单,嘴角抽了抽:“空气净化费是什么鬼?” “就是钱主任改装的那台新风系统啊!”孙立理直气壮,“电费不要钱啊?滤芯不要钱啊?这叫合理的成本分摊。” 罗明宇摇了摇头,懒得管这个掉进钱眼里的管家。 只要能搞来钱建设医院,孙立就是把空气卖出氧气价,他也不拦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罗正华端著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表情有些侷促。 “明宇……那个,这是你妈熬的鸡汤,给旻豪的。你也……喝点?” 罗明宇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保温桶。 小时候,每次考了第一名,母亲都会熬这种汤。 但自从他学医、违背父母意愿后,就再也没喝过。 “放那吧。”罗明宇淡淡地说,“旻豪现在只能鼻饲流食,鸡汤太油,他消化不了。你自己喝吧。” 罗正华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明宇,爸知道以前对你太苛刻了。”罗正华嘆了口气,看著病床上插著管子的小儿子,又看看一身白大褂、指挥若定的大儿子,“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医生,救人是本分。”罗明宇的声音没有波澜,“不管是旻豪,还是那个王局长,只要进了这个门,在我眼里就是一堆数据和器官。能救的,我绝不手软;救不了的,我也尽力。” “但是,”罗明宇转过身,直视父亲的眼睛,“別再拿你们那套『稳妥』、『体面』来要求我。红桥虽然破,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规矩,就是最大的体面。” 罗正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下午,王建国的秘书又来了。 这次手里没拿公文包,而是提著两个精致的礼盒,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罗主任,忙著呢?”秘书赔著笑脸,“王局长醒了,感觉好多了。他说之前多有得罪,想请您过去坐坐,聊聊那栋烂尾楼审批的事儿。”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孙立的耳朵竖了起来,烂尾楼的审批卡了很久,如果能搞定,那金都广场的改造就能提速至少三个月。 所有人都看著罗明宇。 罗明宇正在写病歷,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过了好几秒,他才停下笔,抬起头。 “没空。” 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罗主任,这可是双贏的好事……” “我现在手里有三个重症肺炎,两个心衰,还有一个等著做开颅手术。”罗明宇指了指门外排起长龙的走廊,“你觉得我有时间去陪一个已经脱离危险的病人聊天吗?” “可是……” “审批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合规合法的,他不批我就去告;不合规的,我也不会走后门。”罗明宇把病历本合上,“把东西拿走。告诉王局长,想聊天,等出院了去掛我的號。现在,別占著我的时间。” 秘书灰溜溜地走了。 孙立一脸肉疼:“主任,那可是茅台啊……而且审批的事儿……” “放心吧。”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隔壁正在施工的大楼。 夕阳下,那栋废弃的建筑正逐渐露出新的轮廓。 “他不仅会批,还会批得很快。” “为什么?” “因为他怕死。”罗明宇冷冷一笑,“只要他还想活命,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他就得求著我们。在这个病毒肆虐的时候,红桥医院,就是他们的诺亚方舟。” “而船票,”罗明宇回头看了孙立一眼,“掌握在我们手里。” 孙立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懂了。那下次他再来复诊,掛號费我再涨一倍?” “隨你。” 罗明宇推开门,走向喧闹的急诊大厅。 那里,还有无数的生命在等著他。 第124章 审批单上的求生欲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审批单上的求生欲 孙立蹲在分诊台后面,手里拿著那个按键掉漆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帐。 他对面站著个满头大汗的中年胖子,是市商务局派来送文件的办事员。 “孙总管,您看这章都盖齐了。”胖子赔著笑,把一份厚厚的《关於金都广场改建医疗用房的行政许可批覆》递过去,“王局长特意交代的,特事特办,昨晚连夜走的流程,规划、消防、环保,全齐活了。” 孙立没接文件,先用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扫了一遍胖子手里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两盒包装精美的燕窝。 “这是?”孙立眉毛一挑。 “给罗主任补身子的。”胖子赶紧把袋子往台上放,“王局长说,救命之恩,这点心意……” “拿走。”孙立头也不抬,指了指墙上那张用a4纸列印、边角都捲起来的《廉洁行医准则》,“我们这儿不兴这个。你要真想感谢,去把住院费结了。对了,王局长昨晚嫌弃我们被子硬,非要换两床新的,加收五百磨损费。” 胖子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赶紧点头:“交,马上交。” 罗明宇此时正站在二楼的观察室外,手里拿著王建国的最新凝血功能报告。 d-二聚体数值降下来了,肺动脉高压也有所缓解。 这老头命硬,加上溶栓及时,算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主任,”张波顶著俩黑眼圈凑过来,手里端著一杯速溶咖啡,“那老头刚才又闹了,嫌早饭的白粥没味,非要吃小笼包。” “饿著。”罗明宇把报告夹回病历本,“肺栓塞急性期,消化道黏膜可能有充血,吃油腻的找死吗?告诉他,想吃小笼包可以,签了自动出院书,出门左拐就有,吃死不负责。” 张波嘿嘿一笑:“得令。对了,刚才那个胖子送来的审批文件……” “那是买命钱。”罗明宇转身往楼下走,“王建国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只要他还躺在这张床上,这栋楼的审批就必须得过。他怕我手抖。” 刚下楼,就看见孙立像护食的狗一样抱著那份红头文件,笑得见牙不见眼。 “主任!成了!”孙立挥舞著文件,“两万平米啊!咱们终於不用挤在这个鸽子笼里了!” 罗明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直接扔回给孙立:“別高兴太早。批文是下来了,钱呢?装修、设备、人员,哪样不要钱?苏小姐那五千万,估计连硬装都够呛。”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孙立拍著胸脯,隨即压低声音,“那个王建国的秘书刚才问我,能不能给局里搞个『团体体检』的优惠价。我琢磨著,这帮坐办公室的都有颈椎病、高血压,咱们能不能……” “不能。”罗明宇打断他,“红桥现在没空伺候这帮大爷。急诊科的床位都不够用,搞什么体检。” 正说著,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一个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推著轮椅冲了进来,后面跟著两个保鏢模样的壮汉。 轮椅上坐著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色蜡黄,捂著肚子哼哼唧唧。 “医生呢!都死哪去了!”女人尖著嗓子喊,“没看见我儿子疼得不行了吗?快给安排个单间!” 分诊台的小护士刚想解释没床位,就被女人一把推开:“少废话!我有钱!那个王局长不是住这儿吗?凭什么他能住我们不能住?” 罗明宇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罗明宇挡在小护士身前,冷冷地看著女人,“掛號,排队。” “你谁啊?”女人上下打量罗明宇,“知道我是谁吗?我老公是……” “不管你老公是谁,在这里,只有病人。”罗明宇没理会她的叫囂,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身上。 “把手拿开。”罗明宇命令道。 年轻人下意识地鬆开捂著肚子的手。 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视线穿透皮肉。 阑尾肿大,周围有渗出,典型的急性阑尾炎。 但奇怪的是,在阑尾根部,有一团异常的黑影。 “疼了多久了?”罗明宇问。 “三……三天……”年轻人虚弱地回答。 “三天?”罗明宇冷笑一声,“三天前疼的是上腹部,后来转移到右下腹,现在是满肚子疼,对吧?” 女人插嘴:“你怎么知道?神了!快,快给开刀!” “开不了。”罗明宇站直身子,“这不是普通的阑尾炎。这是阑尾类癌,已经穿孔了,而且……”他盯著年轻人的眼睛,“你吸食过某种兴奋类药物,导致痛觉迟钝,掩盖了病情。”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女人的脸色刷地白了,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你……你胡说什么!我儿子可是乖孩子!” “是不是胡说,验个血就知道了。”罗明宇转头对张波说,“报警。另外,准备手术室,不管他吸了什么,命还得救。但这台手术风险极高,让家属签病危通知书。” “还有,”罗明宇指了指孙立,“因为涉及到毒理筛查和特殊的麻醉方案,费用加倍。少一分钱,不开刀。” 孙立立马掏出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毒理检测费、特殊麻醉费、职业暴露风险费……承惠,两万八。” 女人看著罗明宇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又看了看疼得打滚的儿子,最终咬著牙,掏出了银行卡。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罗明宇脱下带血的手套,走出手术室。 门口,警察已经等著了。 那个囂张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哭,看见罗明宇出来,想衝上来问情况,却被警察拦住。 “命保住了。”罗明宇淡淡地说,“但因为拖延太久,切除了一部分迴肠。以后只能吃流食。” 路过王建国的病房时,罗明宇看见那个胖子秘书正端著一碗白粥,小心翼翼地餵著。 王建国看见罗明宇,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罗主任,辛苦,辛苦。” 罗明宇停下脚步,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局长:“王局长,审批文件我收到了。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您说。” “你的肺栓塞虽然溶开了,但你心里的栓塞还在。”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贪慾太重,血就稠。下次再堵,神仙也难救。” 说完,罗明宇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建国愣在床上,看著那碗清汤寡水的白粥,突然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因为这叫“活著”。 第125章 混凝土里的手术台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混凝土里的手术台 隔壁金都广场的工地上,电钻声像牙医手里的钻头,滋滋地钻著人的脑仁。 为了赶工期,孙立雇的施工队实行“三班倒,人歇机不歇”的战术。 这导致红桥医院的医生们练就了一项新技能:在八十分贝的噪音背景下,精准分辨出心监仪报警的声音。 “这帮孙子,拆个墙跟拆弹似的。”钱解放手里拿著个不锈钢酒壶,站在icu的窗前,看著对面扬起的漫天灰尘,“我那台刚修好的呼吸机,滤网两天就得换一次,全是灰。” “忍忍吧。”张波正在给一个气胸病人换药,头也不抬,“等那边建好了,咱们就有层流手术室了。到时候別说灰,连个细菌都飞不进去。” 正说著,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工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出事了!” 罗明宇正在办公室研究新大楼的图纸,听到动静,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听诊器就往外冲。 工地入口处乱成一团。 一辆运送预製板的小吊车钢缆断了,几百斤重的混凝土板砸了下来,下面压著一个年轻的工人。 “別动!都別动!”罗明宇推开围观的人群,厉声喝道。 几个工友正试图把板子抬起来,被罗明宇这一嗓子吼住了。 “这是挤压伤!”罗明宇蹲下身,迅速查看伤情。 板子压在工人的右大腿上,裤管已经被血浸透,整条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如果现在猛地抬开,坏死的肌肉组织释放的毒素和钾离子会瞬间回流心臟,导致心臟骤停。”罗明宇抬头看向赶来的张波和林萱,“准备现场截肢包,还有碳酸氢钠、葡萄糖酸钙,立刻建立静脉通道!”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几个人,西装革履,胸前掛著牌子,那是某国际知名医疗器械公司的代表,今天本来是约了牛大伟推销骨科机器人的。 领头的代表是个海归,叫史密斯·刘,看见这血腥的一幕,皱著眉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天哪,这种环境怎么能做急救?太不专业了,全是细菌。” 罗明宇根本没空理他。 “钱老!”罗明宇回头喊道,“麻醉!” 钱解放拎著个破旧的急救箱跑过来,满身酒气,但手却稳得出奇。 他看了一眼伤者,从箱子里掏出一瓶乙醚和几个面罩:“这里不能用电刀,怕引起粉尘爆炸。只能局麻加镇静。” “你疯了吗?”史密斯·刘在旁边惊叫,“乙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乙醚?这是草菅人命!” “闭嘴!”罗明宇头都没回,手里已经握住了手术刀,“不想看就滚。” “起吊!”罗明宇下令。 起重机缓缓拉起预製板。 就在板子离开大腿的一瞬间,罗明宇手中的刀动了。 没有止血带,因为大腿根部已经被压烂了,根本没地方扎。 罗明宇全凭【大师之眼】的透视功能,在血肉模糊中寻找那根还在喷血的股动脉。 “呲——” 鲜血溅了罗明宇一脸,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左手两指如铁钳般探入伤口,精准地捏住了血管断端。 “止血钳!” 林萱递上钳子,手微微有些抖。 “別抖。”罗明宇的声音在嘈杂的工地上显得格外清晰,“看著我的手。这就是解剖学。” 史密斯·刘站在警戒线外,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见那个穿著脏兮兮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仅凭一把普通的手术刀和几把止血钳,完成了一台教科书级別的血管结扎和清创术。 没有高精尖的止血仪,没有无影灯,只有头顶正午的烈日和那双稳如磐石的手。 “这就是红桥的速度。”孙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史密斯·刘身边,手里还拿著个算盘,“刘经理是吧?你看,我们这儿连手术室都不用,直接在混凝土上就把人救了。你那几百万的机器人,能下工地吗?” 史密斯·刘脸涨得通红:“这是野蛮操作!术后感染率绝对高得嚇人!” “感染?”罗明宇直起腰,把伤者交给担架队,“林萱,回去给伤口敷上『红桥一號』生肌膏,配合黄芪水內服。告诉这位刘经理,如果三天內出现严重感染,我把那块预製板吃了。” 伤者被抬走,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跡很快渗进了乾燥的泥土里。 罗明宇摘下手套,隨手扔进医疗垃圾袋,走到史密斯·刘面前。 “你们的机器人很好,但我买不起。”罗明宇擦了擦脸上的血点,“而且,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我的地盘,我的手就是最好的机器。” 史密斯·刘看著罗明宇那双修长却布满老茧的手,突然觉得自己的公文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的那些精美的彩页和报价单,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回到急诊科,牛大伟正急得团团转。 “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跟人家刘经理说话呢?”牛大伟摸著光溜溜的脑袋,“那是美敦力的代表!咱们以后买耗材还得求人家呢!” “求个屁。”孙立从后面钻出来,“刚才我查了,他们家的骨科钉比国產的贵五倍。我已经联繫了隔壁省的一家代工厂,质量差不多,价格只要十分之一。咱们红桥现在的名气,不需要求著谁买东西,是他们得求著咱们用。” 罗明宇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疲惫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孙立说得对。”罗明宇转身,“不仅不用求他们,还要让他们知道,在红桥,技术才是硬通货。对了,那个工人的医药费……” “走工伤保险。”孙立抢答,“还有,那个包工头刚才嚇尿了,答应给咱们免费修个停机坪,就在新大楼顶上。” 罗明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停机坪?好东西。”他拍了拍孙立的肩膀,“看来你这只铁公鸡,终於学会拔別人的毛了。” 第126章 药渣里的真相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药渣里的真相 流感的阴霾虽然散去,但“红桥一號”防感汤的名声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长湘市。 每天早上五点,红桥医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甚至有黄牛把原本免费发放、后来定价五块钱一碗的汤药,炒到了五十块。 “这帮孙子,连救命药都炒。”孙立看著监控里的画面,气得牙痒痒,“主任,咱们得限购,凭身份证每人每天限领两袋。” 罗明宇正在给一位老慢支患者把脉,闻言点了点头:“可以。另外,让林萱去查查,最近有没有別的药店在卖咱们的方子。” 话音刚落,市市场监管局的人就上门了。 带队的是个生面孔,姓赵,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手里拿著个封样袋,里面装著半袋黑乎乎的药液。 “有人举报,喝了你们医院的防感汤后,出现了严重的呕吐、腹泻,甚至有人瞳孔放大,疑似中毒。”赵科长把袋子拍在桌上,“罗主任,解释一下吧。” 急诊大厅里一片譁然。 排队的患者们面面相覷,有的已经开始偷偷把手里的药袋往回塞。 罗明宇站起身,拿起那个封样袋,並没有急著辩解,而是打开袋口,凑近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腥味。 “这不是我们的药。”罗明宇把袋子扔回去,“我们的防感汤用的是生石膏、麻黄、甘草,味道是辛凉甘苦的。这袋药里,加了大量的附子,而且没炮製好,乌头碱超標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赵科长冷笑,“包装袋上可印著你们红桥医院的章。” 罗明宇看了一眼那个章,確实是红桥的红戳,但顏色稍微淡了一点点,边缘也有点模糊。 “林萱。”罗明宇喊了一声。 正在药房忙碌的林萱跑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刚熬好的药包。 “去把咱们的药渣倒出来。”罗明宇指了指后院,“当著赵科长的面,验渣。” 十分钟后,后院的製剂室门口。 一堆湿漉漉的药渣被摊开在地上。罗明宇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片淡黄色的饮片:“这是我们用的甘草,甘肃產的,断面有菊花心。再看这个,”他夹起一片白色的碎块,“这是生石膏,质地酥鬆。” 然后,他指了指赵科长带来的那袋药液:“如果是我们的药,怎么会有附子的残渣味道?赵科长,你是行家,应该知道附子和石膏的区別吧?” 赵科长脸色有些难看。 他確实懂一点中药,刚才那股味道確实不对劲。 “那包装袋怎么解释?” “很简单。”孙立从旁边钻出来,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这是我们医院门口的监控。昨天下午,有个人在门口收这种喝完的空药袋,两块钱一个。收了大概两百多个。” 监控视频里,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从垃圾桶里翻找空袋子,或者直接向喝完药的老人购买。 “这是有人在造假,想搞臭我们。”罗明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赵科长,如果你是来查假药的,我欢迎。但如果你是来给某些人当枪使的……” 罗明宇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赵科长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上下来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罗明宇治好的王建国。 他虽然还没完全康復,走路有点喘,但官威还在。 “老赵啊,怎么回事?”王建国背著手走过来,“我听说你要封了红桥的製剂室?” 赵科长一见王建国,立马矮了半截:“王局,您怎么来了?这……这是接到举报……” “举报个屁!”王建国骂道,“我全家都在喝红桥的汤,怎么没中毒?那个举报的人查了吗?是不是对面那家连锁药店的老板?” 赵科长额头上的汗下来了。確实,举报电话是康达大药房的经理打的。 “罗主任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咱们市的抗疫英雄。”王建国指著罗明宇,“你查案要讲证据。现在证据摆在这儿,是有人造假陷害。你不去抓造假的,跑来查受害者,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赵科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工作失误。马上查,马上抓人!” 看著警车把那袋假药带走,孙立长出了一口气。 “这帮奸商,太缺德了。”林萱气愤地说,“为了赚钱,连这种毒药都敢卖。” 罗明宇看著林萱,发现这个曾经柔弱的女孩,现在眼神里多了一份坚毅。 “这就是江湖。”罗明宇淡淡地说,“只要你有利益,就会有苍蝇盯著你。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他们咬不动。” “孙立,通知下去。”罗明宇转身往回走,“从今天起,所有的药袋改用热敏防偽封口,撕开即毁。另外,把製剂室的监控连到大厅大屏幕上,我们要搞『透明厨房』,让所有人看著我们熬药。” “这得花多少钱啊……”孙立又开始心疼了。 “花!”罗明宇大手一挥,“这叫品牌溢价。以后咱们的药,不仅要卖给长湘人,还要卖到省外去。这点成本算什么?” 正说著,牛大伟满面红光地跑了过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纸。 “明宇!好消息!”牛大伟气喘吁吁,“省里批下来了!咱们红桥医院,正式被纳入『国家中医区域诊疗中心』建设储备库!虽然只是个储备,但每年有五百万的科研经费!” 罗明宇和孙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五百万。 对於现在的红桥来说,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张护身符。 “看来,”罗明宇看著隔壁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大楼,嘴角微微上扬,“咱们的步子,可以迈得再大一点了。” “多大?”孙立问。 “大到让省一院都得抬头看我们。”罗明宇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通知全院,下周开始,我们要筹备『红桥国际医疗部』。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第127章 抠门管家的五星级梦想(加更章)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抠门管家的五星级梦想(加更章) 金都广场的烂尾楼里,电钻声和敲打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孙立戴著个满是灰尘的黄色安全帽,手里拿著个破旧的本子,正跟装修队的头儿吵得面红耳赤。 “这一平米的瓷砖,你敢要我两百八?”孙立把本子摔得啪啪响,“我看你是觉得我们红桥医院的钱是大风颳来的。隔壁建材市场,这种广东產的一级品,批发价也就八十五。你这多出来的两百块是打算留著给自己买保险吗?” 装修头儿姓张,是个老江湖,被孙立说得老脸发红:“孙主任,您不能光看瓷砖钱啊,我这人工、辅料,还有这运输……” “打住。”孙立打断他,“人工费我们按长湘市定额標准再加百分之十给你,算是辛苦费。但这材料,必须由我亲自去谈。你只管出人,少跟我玩那套『包工包料』的猫腻。” 孙立现在是红桥医院的“財政大总管”,自从那一个亿的专项资金到帐后,他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是怂,现在是抠。 他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连工地上拆下来的废钢筋,他都要亲自过秤卖给废品站。 罗明宇从满是灰尘的楼梯走上来,身后跟著张波。 “装修进度怎么样了?”罗明宇看著已经初具雏形的大厅。 孙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主任,一层和二层的硬装基本完工了。按照您的要求,一楼全部改造成一站式急诊和药房,二楼是你的『国际医疗部』。但这钱花得太快了,那批进口的层流设备,对方开口就要三千万,我正跟他们磨呢。” 罗明宇走进二楼的诊疗区。 这里的布局完全不同於传统的公立医院,每个诊室都设计成了独立的套间,採光极好,甚至预留了咖啡吧和休息区。 “国际医疗部,卖的就是服务和技术。”罗明宇指著走廊尽头,“技术我们有,但服务这块,红桥的老护士们转不过弯来。她们习惯了对病人吆五喝六,这种风格在国际部行不通。” 张波在一旁接话:“主任,我最近去省一院转了转,听说他们的特需部最近裁了不少人。因为刘承德倒台,很多跟著他的行政和护理骨干都被边缘化了。” 罗明宇停下脚步:“有合適的人选吗?” “有一个。”张波翻开手机,“叫叶兰。以前是省一院特需部的护士长,也是全省唯一的国际造口师。她这人脾气硬,因为拒绝给刘承德的一个关係户违规插队,被降职到了后勤。前天刚递了辞职信。” “去把她请来。”罗明宇说。 “请?”孙立瞪大了眼睛,“主任,咱们现在可是省里的红人,还用『请』?再说了,省一院出来的,那工资標准……” “孙立,格局大一点。”罗明宇看了他一眼,“一个好的护理部主任,能让我们的投诉率降低百分之八十。省下来的公关费,够发她十年工资了。” 孙立嘟囔了一句:“那也得看她值不值那个价。” 下午,红桥医院那间还没装修好的临时办公室里,罗明宇见到了叶兰。 叶兰三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即使坐在满是灰尘的摺叠椅上,背也挺得笔直。 她眼神里透著一种冷淡的职业感,这种气质在红桥这种城乡结合部的医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罗主任,我直说吧。”叶兰开门见山,“红桥现在的口碑確实不错,但在我眼里,这里还是个草台班子。护士的著装不规范,导诊台的指引语有歧义,甚至连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都太重,这会增加患者的焦虑感。” 孙立坐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他心想,这娘们儿还没入职呢,就开始指手画脚了。 罗明宇倒是一点没生气,反而递过去一张图纸:“这是国际部的规划。我要你在这里建立一套全新的护理標准。不看资歷,只看操作和患者评价。薪资待遇,你开。” 叶兰看了一眼图纸,又看向罗明宇:“我要绝对的人事权。那些有关係的、混日子的,我一个都不要。” “成交。”罗明宇伸出手。 “慢著!”孙立跳了起来,“主任,人事权给了她,那咱们招人的成本……” “孙主任。”叶兰转头看向孙立,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如果你能把装修省下来的那三万五千块废钢筋钱,投入到护士的技能培训上,我保证明年红桥的护理耗材损耗能降低百分之十五。这笔帐,你应该会算。” 孙立愣住了。 他卖钢筋的事儿,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罗明宇笑了笑。 这个叶兰,有点意思。 “明天入职。”罗明宇站起身,“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协助钱解放调试那批『二手』层流设备。我要在下周,让国际部的第一间手术室具备接诊能力。” 叶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走的时候,她还顺手把孙立桌上那个摆歪了的菸灰缸摆正了。 “主任,这女人太邪乎了。”孙立看著叶兰的背影,心有余悸,“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帐本。” “她看的是红桥的未来。”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走吧,去地下室。钱解放那老酒鬼估计又把那台迈瑞的传感器给拆了。” 地下室里,酒气和焊锡味混合在一起。 钱解放正蹲在一台半拆解的呼吸机前,手里拿著个精密镊子,嘴里叼著个没点火的菸斗。 “明宇,你来得正好。”钱解放没抬头,“这台机器的氧浓度传感器坏了,原厂报价一万二。我从旧货市场淘了个工业级的,只要五十块。但我得重新写一下主板的补偿算法,不然它会报错。” “多久能搞定?”罗明宇蹲下来观察主板。 “今晚。”钱解放喝了一口银酒壶里的药酒,手瞬间稳得像机器,“不过,孙立那小子得给我弄台高精度的示波器。那玩意儿得几万块,估计他又要杀了我。” 正说著,孙立从楼梯口探出头:“老钱,你別想!示波器我已经借到了,从长湘理工大实验室借的。押金三千,要是弄坏了,你下个月的酒钱就没了。” 钱解放嘿嘿一笑:“只要设备到位,我能把这台机器改成『红桥二號』。它的响应速度,能比原厂快零点五毫秒。” 罗明宇看著这群各怀绝技的“疯子”,心里那种建设感填得满满的。 红桥医院不再是那个破落的诊所,它正在变成一个怪胎,一个由最顶级的技术和最抠门的管理堆砌起来的医学怪物。 就在这时,张波急匆匆地跑下来。 “主任,外面来了一辆掛著领事馆牌照的车。说是有一个外籍商务参赞,突发剧烈腹痛,省一院那边不敢接,说是情况太复杂。” 罗明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省一院不敢接的,我们接。” 他回头看向孙立:“老孙,准备好你的pos机。国际部的第一笔生意,来了。” 孙立眼睛一亮,刚才的抠门劲儿瞬间变成了精明:“主任放心,美金匯率我刚查过,绝对亏不了!” 镜头一转,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急诊门口,一名身材魁梧的外国男子正痛苦地蜷缩在后座。 他的翻译急得满头大汗,正跟导诊护士大声爭论著什么。 叶兰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深蓝色护士长制服,出现在门口。 “闭嘴。”叶兰对翻译冷冷地说了一句,“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病人的情况,请直接跟我对接。体温、脉搏、疼痛持续时间,说。” 那翻译被叶兰的气场震住了,下意识地闭了嘴,开始配合。 罗明宇带著张波走出来,眼神在病人身上扫过。 【大师之眼】开启。 病人的腹部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暗紫色,气机极其紊乱。 这不是简单的急腹症。 “送入二楼国际部一號诊室。”罗明宇冷声下令,“张波,准备腹腔穿刺。老钱,带上你的『红桥二號』,隨时准备接力。” 红桥医院的“国际医疗部”,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它的序幕。 第128章 手术台上的「降维打击」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手术台上的「降维打击」 二楼国际医疗部的走廊里,空气中还带著一丝淡淡的乳胶漆味。 病人叫史密斯,某国驻长湘的商务参赞。 此时的他,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灰土色,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罗主任,省一院那边的初步诊断是急性肠繫膜血管栓塞。”翻译在一旁焦急地解释,“但他们说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术后极易发生多器官衰竭,建议我们包机回国治疗。” 罗明宇没理会翻译,他正按在史密斯的腹部。 手感很死,像是在按一块失去弹性的皮革。 “包机回国?”罗明宇冷笑一声,“以他现在的血氧饱和度,上飞机不到半小时,肠子就会全部烂掉。到时候你们运回去的就不是参赞,是一具发臭的尸体。” 翻译被罗明宇的话噎住了,脸色难看:“那你们红桥就有把握?” “孙立。”罗明宇喊了一声。 孙立从后面钻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知情同意书:“来,先把这份协议签了。国际部诊疗费,起步价五万。手术费另算,不打折,不接受医保。同意的话,左下角签字,刷卡还是转帐?” 翻译看著那份天价协议,手都在抖:“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这是救命。”罗明宇转过身,看著史密斯的眼睛,“史密斯先生,你能听懂中文吗?想活,就签。想死,我现在送你去机场。” 史密斯虽然疼得意识模糊,但他从罗明宇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在省一院专家身上从未见过的狂妄。 那种狂妄不是装出来的,是建立在绝对技术上的冷漠。 “签……”史密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手术室里。 叶兰展现出了她作为省一院前护士长的顶级素质。 她带著两名刚招来的护士,在五分钟內完成了所有的术前准备。 “罗主任,病人血压85/50,心率120。钱主任已经到位。”叶兰的声音清脆利落。 钱解放坐在麻醉机旁,手里拿著个自製的调节阀,眼神专注得可怕。 “明宇,这洋鬼子的心臟有点肥大,麻醉药量我减了百分之十,用中药『强心散』掛著,保命没问题。”钱解放喝了一口酒壶里的药水,手稳如磐石。 罗明宇接过张波递来的手术刀,切口选得极小,动作快得像是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腹腔打开的瞬间,一股腥臭味瀰漫开来。 张波倒吸一口凉气:“主任,肠管已经发黑了,范围很大。这……这得切掉多少?” 传统的西医做法,是切除所有失活的肠管。 但对於史密斯来说,切得太多,术后就是“短肠综合徵”,一辈子只能靠营养液活著,跟废人没区別。 “不全切。”罗明宇眼神冷峻。 他开启了系统视野。 在【大师之眼】下,史密斯的肠繫膜血管像是一幅错综复杂的地图。 栓塞的位置在主干下方两厘米处,那是解剖的死角。 “张波,拿金针。” 手术室外的观察窗外,几个省一院跟过来的医生正悄悄看著。 他们是刘承德倒台后留下的“余孽”,听说红桥接了史密斯,特意来看笑话的。 “用针灸治肠栓塞?这姓罗的疯了吧?” “这可是国际友人,要是死在台上,红桥这块牌子今天掛上去,明天就得摘下来。” 手术室內,罗明宇没空理会外面的杂音。 他手持三寸金针,精准地刺入史密斯腹部的几个大穴。 这不是为了止痛,而是为了“借气”。 “老钱,加大氧浓度。张波,准备灌注。” 罗明宇的金针在指尖飞速捻动。 隨著他的动作,原本发黑的肠管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蠕动。 “这……这怎么可能?”张波惊呆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罗明宇头也不抬,“西医看的是血管通不通,中医看的是『气』行不行。气行则血行。我用金针强行激活了他的侧支循环。” 接下来的操作,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罗明宇利用钱解放魔改的那台蔡司显微镜,在只有零点几毫米的血管上进行血栓清除。 他的手极稳,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微米级的计算。 “老钱,看好血压。” “放心,稳著呢。”钱解放盯著示波器,“那台借来的示波器立功了,波形反馈非常准。” 一个小时后。 原本发黑的肠管,在眾人的注视下,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红润。 “活了!”林萱忍不住轻呼一声。 罗明宇放下显微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缝合吧。用我教你的那种『內翻连续缝合法』,动作轻点,別伤了浆膜层。” 罗明宇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 等在门口的翻译和省一院的医生们立刻围了上来。 “罗主任,情况怎么样?”翻译的声音在发抖。 “手术很成功。肠子保住了,不用切除。”罗明宇淡淡地说。 省一院的一个主任冷笑一声:“保住了?罗主任,肠繫膜血管栓塞的復发率极高,你现在看著红润,说不定半小时后就又栓住了。你这种『保守治疗』,是在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罗明宇停下脚步,转头看著那个主任。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主任愣了一下:“省一院血管外科,副主任王诚。” “王主任是吧?”罗明宇眼神里透著一丝厌恶,“你之所以觉得会復发,是因为你的技术只能做到『通』,而做不到『养』。孙立,把我们熬好的『红桥三號』灌注液拿给王主任开开眼。” 孙立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手里拿著一袋暗绿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王诚皱眉。 “这是用大黄、芒硝和几十味活血化瘀药提取的中药灌注液。”罗明宇说,“它能直接作用於肠道黏膜,抑制炎症因子,防止二次血栓。这种药,你们省一院有吗?” 王诚语塞。他从未听说过中药还能这么用。 “不懂就多看,少说话。”罗明宇撞开王诚的肩膀,径直走向洗手间。 这时,孙立凑到翻译面前,笑得像朵花。 “这位先生,手术成功了,咱们是不是该把剩下的帐结一下?除了刚才的起步价,这台手术使用了我们自製的『红桥三號』灌注液,还有钱主任亲自调试的特种监护,加起来一共二十八万。刷卡还是支票?” 翻译张大了嘴巴:“二十八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哎,话不能这么说。”孙立指著手术室门口,“刚才省一院的王主任也说了,这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我们罗主任硬是把那百分之七十的死神给拽回来了。史密斯参赞的命,难道不值这二十八万?” 翻译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诚,又看了看手术室里正被推出来的、脸色明显好转的史密斯,最终只能咬牙掏出了支票本。 “这就对了嘛。”孙立接过支票,弹了一下,“欢迎下次再来,不过最好还是別来。” 晚上。 红桥医院二楼的露台上。 罗明宇、孙立、钱解放、张波、林萱,还有新加入的叶兰,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著几盒廉价的盒饭,还有一瓶钱解放珍藏的好酒。 “主任,今天这笔生意做得爽!”孙立拍著支票,“刨去成本,咱们净赚二十万。这钱够把新大楼的层流系统再升一个档次了。” 叶兰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钱是赚到了,但麻烦也快来了。史密斯是商务参赞,他在这里治癒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省一院和卫健委那边压力会很大。他们不会看著红桥这么顺风顺水地把国际部的生意抢走。” 罗明宇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长湘市区,眼神深邃。 “让他们来。”罗明宇举起酒杯,“红桥从来不怕麻烦。麻烦越多,说明我们挡了越多庸医的財路。这杯酒,敬我们的『草台班子』。” “乾杯!” 眾人碰杯,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 “罗明宇?我是省中医院的齐老。听说你今天用金针治好了肠栓塞?明天上午,带上你的药方,来省里开会。有人举报你违规使用非標製剂,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罗明宇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主任,谁啊?”张波问。 “一个老朋友。”罗明宇放下酒杯,“老孙,明天把咱们『红桥三號』的研发记录和专利申请草稿准备好。既然有人想查,我们就给他们看点震撼的。” 第129章 齐老的「鸿门宴」与反杀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9章 齐老的「鸿门宴」与反杀 省中医药管理局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长湘市中医界的头面人物。 坐在首位的,是省中医院的泰斗齐老。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手里盘著两枚核桃,眼神浑浊却透著精光。 齐老身旁,坐著几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那是省药监局和卫健委的督察组。 罗明宇推门而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没穿白大褂,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衬衫,手里拿著个皱巴巴的档案袋。 孙立跟在他后面,怀里抱著个沉重的文件夹,神情紧绷,像是隨时准备衝上去跟人拼命。 “罗主任,坐吧。”齐老停下手里旋转的核桃,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罗明宇拉开椅子,大刺刺地坐下。 孙立则站在他身后,像个尽职的保鏢。 “罗明宇,今天请你来,是想核实一下关於红桥医院『红桥三號』灌注液的问题。”一个戴眼镜的督察组成员推了推镜框,语气生硬,“据举报,这种製剂並未获得省药监局的正式批文,且在临床中大规模使用。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罗明宇没说话,只是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什么?”督察员皱眉。 “史密斯参赞的术后化验单。”罗明宇语气平静,“灌注前,肠道黏膜坏死面积百分之四十。灌注后两小时,炎症因子下降百分之六十,血氧饱和度恢復正常。现在史密斯先生已经在国际部喝粥了。” “我们问的是批文!”督察员拍了一下桌子。 “批文在申请中。”罗明宇抬头看著他,“但在申请下来之前,病人要死了。你是让我看著他死,还是让他活著等批文?” “你这是诡辩!”督察员气得脸色发青。 齐老抬了抬手,制止了督察员的叫囂。 他看著罗明宇,缓缓开口:“明宇,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都可以隨便弄个药水往病人肚子里灌,那还要监管干什么?” “齐老。”罗明宇直视这位泰斗,“规矩是给平庸者定的。对於能救命的技术,规矩应该是它的护航者,而不是绊脚石。我用的药,每一味都有出处,每一克都有记录。” 他打了个手势。 孙立立刻打开文件夹,把一叠厚厚的数据报告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是『红桥三號』的三期临床模擬数据,以及我们在实验室里的毒理实验报告。”罗明宇指著报告,“虽然设备是钱解放『魔改』的,但精度完全符合国家实验室標准。齐老,您可以看看第五页的药理分析。” 齐老戴上老花镜,翻开报告。 会议室內陷入了死寂。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齐老的眼神逐渐从审视变成了震惊。 “这……你用了『雷公藤』提取物?但这毒性……”齐老抬头。 “我用『甘草』和『生薑』的高压萃取液进行了减毒处理。”罗明宇淡淡地说,“在负压环境下,雷公藤碱的毒性被中和了百分之九十五,但抗炎活性保留了百分之八十。这种工艺,目前国內只有红桥能做到。” 齐老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浸淫中医一辈子,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中药方子,这是中药现代化的顶级黑科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王诚,那个省一院的血管外科主任,带著几个专家走了进来。 “齐老,各位领导,我作为史密斯参赞的主治医生之一,有话要说。”王诚一脸正气,“罗主任的技术確实有独到之处,但这种『野路子』风险太大。我们省一院建议,由我们接管史密斯参赞的后续治疗,並对『红桥三號』进行封存审查。” 孙立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口,被罗明宇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接管?”罗明宇笑了,“王主任,史密斯先生现在的血管吻合口只有零点三毫米。你们省一院谁能保证在不伤及侧支循环的情况下完成后续的抗凝治疗?是你,还是你们那个只会写论文的副院长?” 王诚脸色一僵:“我们有最先进的进口设备!” “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罗明宇站起身,目光如刀,“齐老,我知道今天这齣戏是谁排的。刘承德虽然倒了,但他的那些徒子徒孙还想守著那点地盘。但我罗明宇今天把话撂在这儿:红桥的药,谁也拿不走。红桥的病人,谁也抢不走。” 他转头看向药监局的督察员:“至於批文,史密斯参赞已经亲自给他的大使馆写了信。他会对『红桥三號』的疗效进行全球背书。如果你们想在国际新闻上看到『中国药监局查封救命神药』的消息,儘管去查。” 督察员愣住了。 涉及到领事馆和国际舆论,这性质就变了。 齐老长嘆一口气,合上报告。 “王诚,你们先出去吧。”齐老挥了挥手。 王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齐老那严厉的眼神,只能悻悻地离开。 会议室內只剩下了齐老和罗明宇。 “明宇,你这脾气,迟早要吃大亏。”齐老苦笑道。 “齐老,如果不吃亏能换来红桥的崛起,我寧愿天天吃亏。”罗明宇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要挑战权威,我是要告诉那些人,中医不是巫术,它是能走在世界前沿的科学。” 齐老沉默了良久,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印章。 “这是省中医药学会的『临床试验特批章』。我给你签个字,红桥三號可以作为院內製剂在红桥內部合法使用。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 “带带省中医院的几个年轻人。”齐老看著他,“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医精诚』。” 罗明宇接过印章,郑重地收好。 “成交。” 走出办公大楼,孙立兴奋得在台阶上跳了起来。 “主任,你太牛了!连齐老都被你搞定了!这下咱们的药膏能名正言顺地卖了!” “別高兴得太早。”罗明宇看著街对面省一院的大楼,“这只是个开始。新大楼那边装修得怎么样了?” “快了,老钱说下周就能把那套二手层流系统装好。”孙立嘿嘿一笑,“对了,刚才叶兰给我发信息,说国际部又接到个大单。” “哦?” “一个从京城过来的老爷子,据说是退下来的老领导。指名道姓要找那个『能把死人扎活』的罗医生。”孙立压低声音,“主任,这位的身份可不简单,要是治好了,咱们红桥以后在省里横著走都没人敢拦。” 罗明宇眯起眼睛。 “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按我的规矩来。” “那是必须的!”孙立拍著胸脯,“我已经让叶兰把特需病房的价格又往上调了百分之二十。这种大鱼,不宰白不宰!” 第130章 这里的规矩叫罗明宇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这里的规矩叫罗明宇 长湘市的初夏,空气里裹著一股子洗不掉的燥热。 红桥医院隔壁的金都广场工地,电钻声和重型卡车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孙立正戴著个歪掉的黄色安全帽,蹲在满是泥浆的空地上,跟一个卖二手医疗床的供应商掰扯。 “王老板,你这床边的护栏都生锈了,还敢开价八百一张?”孙立吐掉嘴里的草根,指著那一排从某倒闭疗养院拉回来的旧床,“五百,不能再多了。我这儿可是成批要,两百张,你算算这是多少钱。” 供应商一脸苦相:“孙处长,这可是进口电控床,当年买的时候五千多呢。五百块,我连运费都赔进去了。” “別跟我扯当年,当年我还想考清华呢。”孙立从兜里掏出一个隨身带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各种建材和药品的底价,“现在的行情是,这种老型號的电机维修费得两百,换个护栏得一百,我买回去还得请人除锈。五百块,你卖不卖?不卖我转头去北边那个拆迁的二院看看,听说他们那儿有一批更好的。” 供应商看著孙立那副“你不卖我就走”的架势,咬牙拍了大腿:“行!五百就五百,孙处长你真是把钱管到了骨子里。” 孙立嘿嘿一笑,收起本子,转头对刚走过来的张波说:“张医生,看见没?这叫成本核算。省下的这六万块钱,够咱们买两台国產的除颤仪了。” 张波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著这片正在施工的废墟,有些担忧:“孙哥,主任说下周国际部就要试营业,这新大楼连玻璃都没装全,能行吗?” “主任说行,那就一定行。”孙立拍了拍身上的灰,“老钱在地下室猫了三天了,说是要把那套旧的中央供氧系统改了。只要核心设备到位,装修那是面子活,快得很。” 此时,红桥医院门口,三辆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车稳稳停下。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一名身穿深色西装、眼神內敛的隨从拉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位满头银髮、精神矍鑠却面色透著股病態蜡黄的老者,在一名中年医生的搀扶下走下车。 这老者姓顾,京城退下来的。 扶著他的中年医生叫魏长青,京城某三甲医院的心內科副主任,也是这次隨行的保健医生。 魏长青看著红桥医院那块半掉不掉的招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顾老,要不咱们还是回省一院吧?”魏长青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掩饰不住的嫌弃,“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医疗环境实在让人担心。齐老推荐的地方,恐怕有些名不副实。” 顾老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声音虽然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齐老那个人,从不乱荐。既然他说这儿有个能治我这『心废』之症的奇人,那就进去看看。在京城那些大医院住久了,满屋子都是消毒水味儿,换换环境也好。” 一行人走进急诊大厅,正赶上叶兰在整顿护士站的纪律。 “我说过多少次,导诊台的记录本不能有折角。每一个病人的信息都是档案,这是规矩。”叶兰穿著笔挺的护士长制服,胸前的工牌擦得发亮。 魏长青走上前,亮出一份文件,语气生硬:“你好,我们找罗明宇主任。已经预约过了,顾老的病歷在这里。” 叶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並没被那几个显赫的红头印章嚇到,只是公事公办地指了指旁边的分诊区:“罗主任正在手术室做教学演示,还有十分钟结束。请先去那边测血压、体温,掛个號。” 魏长青愣住了:“掛號?你知道这位是谁吗?我们是专门从京城过来的……” “在红桥,只有病人和医生的区別,没有身份的区別。”罗明宇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脱下满是血跡的手术衣,只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里还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化验单。 罗明宇走到顾老面前,没看魏长青手里的病歷,只是盯著顾老的脸看了三秒。 【大师之眼】开启。 “心肾不交,水气凌心。左心室肥厚,射血分数已经跌到百分之二十八了吧?”罗明宇平淡地开口,“最近是不是每晚凌晨三点准时憋醒,非得坐起来喘半个钟头才能缓过来?” 魏长青到嘴边的斥责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顾老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他推开魏长青的搀扶,自己站稳了些:“后生,有点意思。没看仪器,没摸脉,说得一字不差。” “仪器会骗人,身体不会。”罗明宇指了指楼上,“国际部还没装修完,但病房是乾净的。顾老要是信得过,就住下。要是想听那些恭维话,出门左转,省一院的院长估计已经在门口等著接驾了。” 魏长青气得脸色发红:“你这医生怎么说话的?这是起码的职业素养吗?” “我的素养是救命,不是陪笑。”罗明宇转身对叶兰说,“按特需病房收治,每天诊费涨百分之五十。孙立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定的,这叫『京城加成』。” 顾老哈哈大笑,笑得有些接不上气:“好一个京城加成!长青,去办手续。我就住这儿了,我倒要看看,这红桥的药,是不是真比京城的针好使。” 办手续的时候,孙立刚好回来。 他看著帐单上的数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他拉著罗明宇到角落,小声嘀咕:“主任,你这涨价涨得太狠了吧?这可是京城来的,万一……” “没有万一。”罗明宇接过孙立手里的小本子,隨手划掉了一项开支,“新大楼的层流系统,得用最好的。这笔钱,顾老会帮咱们出的。” 孙立缩了缩脖子:“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啊。” “我不是猪,他们也不是老虎。”罗明宇看著顾老的背影,“在疾病面前,大家都是待宰的羔羊。我只是那个拿刀的。” 晚上,顾老住进了临时开闢的国际部病房。 魏长青拿著自带的可携式监护仪,在房间里到处找插座。 他嫌弃红桥的电压不稳,又嫌弃床单不是全棉。 “魏医生,別折腾了。”钱解放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手里拎著个银酒壶,另一只手拿著个改锥,“这房里的线路是我亲手接过来的,稳得很。你那洋玩意儿要是烧了,我这儿有国產的备用,精度比你的高。” 魏长青看著这个满身酒气的“维修工”,气得想报警:“你们医院到底有没有正规管理?麻醉师还是维修工?怎么还喝酒?” 钱解放打了个酒嗝,斜著眼瞅他:“我喝酒是为了救人。不喝酒,我这手抖得连螺丝都拧不准。魏医生是吧?京城来的专家?你要是能把这台呼吸机的触发灵敏度调到零点一秒以內,我这壶酒送你喝。” 魏长青被噎得说不出话。 此时的罗明宇,正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系统面板上的新任务。 【主线任务:名动长湘(进度65%)。】 【支线任务:顾老的挑战。任务要求:不使用心臟移植或人工心臟,將患者射血分数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以上。奖励:系统商店三折券一张,中药分子提取实验室全套方案。】 罗明宇关掉面板,拿起桌上一张泛黄的古方。 那是他从陈师傅那堆药渣里翻出来的,经过系统改良后的“强心固本汤”。 “主任,药熬好了。”林萱端著个砂锅走进来,满屋子都是苦涩而辛辣的味道,“孙哥说这锅药里的野山参太贵,得让顾老那边单结帐。” 罗明宇接过药碗,闻了闻气味:“告诉孙立,这药不卖钱,卖的是红桥的名声。名声响了,金都广场那栋楼,才能真正变成宫殿。” 他起身走向病房。 走廊里,红桥医院的年轻医生们还在挑灯夜战。 张波在练习缝合,孙立在算帐,钱解放在修机器。 这是一家破烂不堪的医院,也是一群疯子在废墟上建立的理想国。 罗明宇推开顾老的房门。 魏长青立刻跳起来:“你要给顾老喝什么?成分是什么?有没有经过临床验证?” 罗明宇没理他,只是把药碗递到顾老面前。 “顾老,这药喝下去,今晚你能睡个安稳觉。但这药里有毒,以毒攻毒的毒。敢喝吗?” 顾老看著那碗漆黑的药液,又看了看罗明宇那张平静得有些冷酷的脸。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这辈子,我什么苦没吃过?只要能让我再站著看一次升旗,这毒药,我也当它是琼浆玉液。” 罗明宇收起药碗,转头对魏长青说:“魏医生,把你的监护仪关了吧。那是给死人看的,红桥不需要。” 这一夜,红桥医院的灯火彻夜未眠。 而远在省一院的赵斯鑫,正盯著手机里的举报信,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罗明宇,非法行医,违规使用剧毒中药。这次,我看谁还能保得住你。” 第131章 魏医生的脸,肿了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魏医生的脸,肿了 凌晨三点,红桥医院国际部。 魏长青根本没睡。 他搬了个小马扎守在顾老的床边,手里死死攥著那个可携式监护仪。 对他这种在规则里活了一辈子的精英医生来说,罗明宇那种“以毒攻毒”的说法简直是草菅人命。 “滴——滴——” 监护仪上的心率稳在62次/分,血氧饱和度96%。 魏长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不科学。 按照顾老的身体状况,这种重度心衰患者在平臥位时,肺部淤血会迅速加重,引发剧烈的阵发性呼吸困难。 可现在的顾老,呼吸平稳得像个健康的年轻人,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魏医生,熬夜容易脱髮,尤其是你这种本来髮际线就不太乐观的。” 罗明宇的声音从门口幽幽飘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个铝合金夹子,上面夹著厚厚的一叠病程记录。 魏长青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怒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没声音吗?” “是你太紧张了。”罗明宇走上前,伸手在顾老的颈动脉处虚按了一下,“药力运行得不错。那碗药里我加了制附子和葶藶子,前者强心回阳,后者利水消肿。西医说这叫增强心肌收缩力並减轻前负荷,中医说这叫温阳利水。名字不同,道理一样。” 魏长青冷哼一声:“附子是有剧毒的!你用的剂量明显超过了药典规定。万一出现心律失常,你拿什么救?” 罗明宇指了指床头那个看起来像个收音机的铁盒子:“那是老钱改装的微秒级除颤器,反应速度比你见过最贵的设备还要快零点零五秒。而且,我开的方子里配了乾薑和甘草,早就把附子的毒性化在了药渣里。魏医生,多看点书,別只盯著那些sci论文。” 魏长青被懟得胸口发闷,他指著监护仪上的波形说:“就算现在平稳,那射血分数呢?这种器质性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你难道想告诉我,你这几块钱的草药能让萎缩的心肌细胞重新长出来?” “长不出来,但能让剩下的那部分干活效率更高。”罗明宇翻开记录本,“孙立,进来。” 孙立抱著个硕大的平板电脑跑进来,脸上带著没睡醒的黑眼圈,但眼神里全是兴奋:“主任,数据出来了。顾老刚才那一觉,排尿量是八百毫升。咱们自製的那个『红桥二號』实时尿量监测仪显示,尿液里的钠离子浓度比昨天提高了三倍。” 罗明宇点点头:“这就是效果。魏医生,你要的『科学数据』在这儿。心衰治不好,往往是因为全身的水电解质平衡乱了套。西医用利尿剂,容易导致低钾;我用中药,是在调理脾肾的功能。这叫『开源节流』。” 魏长青抢过平板电脑,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 虽然ui界面简陋得像上个世纪的產物,但数据逻辑极其严密,甚至还有动態的趋势分析。 “这软体是谁开发的?”魏长青愣住了。 “孙立自学的,底座是钱解放从废弃伺服器里抠出来的代码。”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虽然看起来土,但好使。魏医生,京城的设备好,那是钱堆出来的;红桥的设备好,那是命拼出来的。” 此时,顾老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像往常那样先咳出一口老痰,而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清明。 “舒服。”顾老自己撑著床沿坐了起来,动作虽然缓慢,却没让魏长青帮忙,“长青啊,別爭了。这后生手底下的功夫,比你想的要深。我这胸口压了半年的那块大石头,昨晚好像被这碗苦药给化开了。” 魏长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地收起监护仪:“顾老,您觉得好就好。我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著想。” “安全是守出来的,命是闯出来的。”顾老看向罗明宇,“罗主任,下一步怎么治?我这身子骨,还能不能下地走两步?” “今天不喝药。”罗明宇从兜里掏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金针,“今天扎针。张波,林萱,过来观摩。这一招叫『透针导气』,专门治心阳不振。” 张波和林萱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著笔记本,眼神里写满了狂热。 在魏长青怀疑的目光中,罗明宇捏起一根金针,手指微微一捻。 没有多余的动作,金针直接刺入顾老的內关穴,隨后罗明宇手指急剧颤动,针尾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顾老的眉头挑了一下:“热,有一股热气顺著胳膊往心窝里钻。” 魏长青忍不住凑近看。 他发现罗明宇的运针手法极其诡异,不是简单的提插捻转,而是一种带著频率的震动。 “这不符合解剖学……”魏长青小声嘀咕。 “这是神经电生理。”罗明宇头也不抬地解释,“我通过物理刺激,强行激活迷走神经,调节心臟的自律性。魏医生,如果你把人体看成一堆零件,那你永远治不好重症。你得把它看成一个系统,一个带电的系统。” 隨著罗明宇在膻中、巨闕等穴位依次落针,顾老的脸色从蜡黄逐渐透出一丝红润。 最让魏长青震惊的是,顾老原本有些肿胀的双下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这……这怎么可能?”魏长青失声叫道,“针灸能消肿?这完全没有渗透压的支撑啊!” “谁告诉你消肿非得靠渗透压?”罗明宇拔出最后一根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我这是在改善微循环。循环通了,水自然就走了。孙立,把帐记上。今天的针灸费,按最高標准收。” 孙立在旁边飞快地按著计算器:“主任,顾老是咱们的vip,要不要打个折?” 顾老摆摆手:“不打折!这针扎得值。罗主任,我感觉肚子饿了,想吃红桥后街那家的小笼包,行吗?” “不行。”罗明宇冷酷拒绝,“你现在只能喝米油。孙立,去食堂盯著,只要最上面那一层浓稠的。魏医生,你要是饿了,孙立会带你去吃路边摊,那儿的小笼包確实不错,但你得自己付钱。” 魏长青看著罗明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神采奕奕的顾老,第一次对自己的医学信仰產生了动摇。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正在搬运钢筋的孙立。 这个看起来像个市侩商人的“处长”,正为了省十块钱运费跟卡车司机吵得面红耳赤。 而那个满身酒气的钱解放,正坐在一堆废铁中间,用电焊火花焊接一个奇怪的支架。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医院?”魏长青喃喃自语。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省一院赵斯鑫打来的。 “魏医生,顾老在红桥住得还习惯吗?我听说罗明宇在给顾老用一些来歷不明的药,如果出了问题,我们省一院隨时可以出动专家组去接应。” 魏长青沉默了片刻,看著病床上正自己端著水杯喝水的顾老,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赵主任,顾老现在的状態很好,不需要接应。还有,罗主任用的药……很有深度。就这样吧。” 掛断电话,魏长青长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脸不仅肿了,而且丟到了姥姥家。 但他更清楚,如果罗明宇真的能治好顾老,那长湘市的医疗格局,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下午,苏瑾瑜带著一份五千万的注资协议走进了罗明宇的办公室。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看著窗外已经初具规模的新大楼,笑著说:“罗神医,我听孙立说,你把京城来的专家气得不轻?” “那是他心理素质不行。”罗明宇头也不抬地批改著病歷,“苏小姐,那五千万到帐后,优先买一套高精度的质谱仪。我需要对那些古方进行更细致的分子分析。” “没问题。”苏瑾瑜坐在他对面,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不过,我听说萧北辰在局子里表现得不太老实,他那几个所谓的『师兄弟』,好像已经到长湘了。你就不担心?” 罗明宇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 “让他们来。红桥缺几个看大门的,我看那些练武的底子不错,正好孙立嫌保安费太贵。” 苏瑾瑜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乱颤。 “罗明宇,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红桥,不疯活,不成医。”罗明宇冷冷地回了一句,继续低头写他的病歷。 第132章 扮猪吃老虎的最高境界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扮猪吃老虎的最高境界 金都广场新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光。 孙立正领著几个刚招进来的后勤小伙子,一人拎著个水桶,在那儿擦大厅的地砖。 这些地砖是孙立从一家倒闭的五星级酒店低价收来的,虽然花纹稍微有点过时,但胜在质地厚重。 “都给我仔细点,这可是咱们红桥的脸面。”孙立一边擦一边嘀咕,“等国际部正式搬过来,咱们这儿就是长湘市的『梅奥诊所』。到时候掛號费后面加个零,看谁还敢说咱们是城乡结合部的野路子。” 正说著,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带著囂张的引擎声,直接衝上了医院门口还没铺好的草坪,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孙立面前。 车门打开,跳下来三个穿著唐装、太阳穴高高隆起的年轻人。 领头的那个脖子上掛著个硕大的狼牙坠子,眼神里透著股狠劲。 “谁是罗明宇?让他滚出来。”狼牙男扫了一眼满身泥水的孙立,一脸嫌弃。 孙立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这半年来见惯了大场面,不仅没怂,反而把拖把往地上一戳,斜著眼瞅对方:“哪来的土包子?没看见这儿正施工呢?草坪压坏了赔五千,少一分钱今天你们这车別想开走。” 狼牙男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干杂活的居然敢跟他要钱。 他伸手揪住孙立的领口,声音阴冷:“老子是崑崙山萧北辰的师弟,来给师兄討个公道。罗明宇那小子在哪儿?再废话我拆了你这破楼。” “討公道去法院,拆楼去拆迁办。”孙立虽然被拎著,但嘴上一点不吃亏,“在这儿,你得先掛號。急诊號五十,专家號两百,看你长得这副急火攻心的样,我建议你掛个神经內科。” “找死!”狼牙男抬手就要打。 “老钱,有人砸场子!”孙立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话音刚落,地下室的通风口里突然钻出一个满身油污、拎著把大號扳手的酒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钱解放晃了晃脑袋,把嘴里的菸头吐掉,醉眼朦朧地看著那三个唐装男。 “吵什么吵?没看见老子正调精密仪器呢?”钱解放摇了摇手里的银酒壶,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扳手指著狼牙男,“刚才那草坪,確实是五千。你是扫码还是付现?” 狼牙男冷笑一声,鬆开孙立,身形一闪,一记凌厉的侧踢直奔钱解放的胸口。 钱解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身子诡异地往后缩了半寸,手里的扳手顺势往狼牙男的脚踝上一敲。 “咔嚓”一声清响。 狼牙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摔在泥地里,抱著脚踝打滚。 “下盘不稳,酒喝多了吧?”钱解放打了个酒嗝,看著剩下两个呆若木鸡的同伙,“你们两个,是打算一起赔钱,还是打算让我挨个敲一遍?” 那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可是知道大师兄的实力的,居然被这个酒鬼一扳手给废了? “点子扎手,撤!”两人架起狼牙男,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 孙立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著远去的车屁股啐了一口:“呸!开大g了不起啊?连五千块草坪费都赖,真给崑崙山丟脸。” 他转头看向钱解放,竖起大拇指:“老钱,你这招『扳手降龙』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少废话。”钱解放把扳手往腰上一別,“刚才震动太大,我那台离心机的数据又跳了。主任呢?让他过来看看,那药液的浓度好像不对。” 此时,罗明宇正站在顾老的病房里,手里拿著一份刚出来的彩超报告。 魏长青站在旁边,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反覆揉著眼睛。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魏长青指著报告单上的数据,“射血分数百分之三十九?才过了三天,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多?这已经是轻度心衰的標准了,顾老之前可是重度啊!” 顾老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长湘日报》,看得津津有味。 他转过头,笑呵呵地看著魏长青:“长青啊,我早就说了,罗主任这里有真东西。我今天早上自己去洗手间,腿不抖了,气也不喘了。这在京城,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罗明宇面无表情地收起报告单:“百分之三十九还没到我的预期。顾老,今晚开始,我要给你用第二阶段的方案——『子午流注针法』。过程会有点疼,因为我要强行冲开你淤塞的经络。” 魏长青这次没敢反驳,只是小声问了一句:“罗主任,您这方案,能不能写成论文?如果发到《柳叶刀》上,绝对是轰动全球的成果。” “没兴趣。”罗明宇淡淡地回了一句,“论文救不了命,技术才能。孙立,新大楼那边装修得怎么样了?” 孙立推门进来,笑得合不拢嘴:“主任,刚打发走几个萧北辰的师弟。还有,王德发那傢伙送来了两台大功率的空气净化器,说是给咱们国际部贺喜。” 罗明宇点点头:“告诉王德发,他的头疼药我可以再给他加一味引经药,但以后新大楼的物业费,他得给我免了。” “已经谈好了,免五年!”孙立比了个五的手势。 就在这时,叶兰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严峻:“主任,门口来了个老太太,说是要找你。她不掛號,也不看病,就坐在大厅里哭,说你害死了她儿子。” 罗明宇眉头一皱。 他这半年来救人无数,自问问心无愧。 “带我去看看。” 急诊大厅里,一个穿著朴素、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坐在地上,怀里抱著个黑白相框。 相框里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笑得很灿烂。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病人家属,还有几个网红正举著手机直播。 “就是他!这个罗明宇!”老太太看见罗明宇出来,猛地跳起来,指著他的鼻子骂道,“半年前,我儿子在路边晕倒,是你救的他!你为什么要救他?你救了他,却让他欠了一屁股债,他最后跳楼了!都是你害的!” 全场死寂。 魏长青愣住了,张波和林萱也愣住了。 这种逻辑,简直闻所未闻。 罗明宇走到老太太面前,看著相框里的小伙子。 他有印象,那是他刚来红桥时接诊的一个急性心肌炎患者,当时情况很险,他確实动用了系统技能才把人拉回来。 “他欠了多少钱?”罗明宇平静地问。 “手术费加上住院费,一共五万多!他一个送外卖的,哪来这么多钱?他为了还债,一天跑二十个小时,最后累得从楼上掉下去了!”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你当时为什么不让他死了?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疯狂跳动: “臥槽,这反转!救人反而救错了?” “这就是所谓的『过度医疗』吗?” “罗神医的人设要崩了?” 孙立急了,衝上来想要辩解:“老太太,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当时是救命,医药费我们还给减免了……” 罗明宇伸手拦住孙立。 他盯著老太太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冰:“所以,你觉得命不值那五万块钱?” 老太太愣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 “我问你,如果当时我让你选,是花五万块钱买你儿子的命,还是让他死在路边,你选哪个?”罗明宇步步紧逼。 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躲闪:“我……我当然想让他活,可是……” “没有可是。”罗明宇转过头,看向那些举著手机的网红,“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从来不是药物,而是对生命的敬畏。他跳楼,是因为生活压垮了他,不是因为那五万块医药费。孙立,查一下,他欠医院的钱还清了吗?” 孙立飞快地查了一下平板:“主任,还差三千块。但他每个月都会准时往医院帐户里匯五百,直到上个月才断掉。” 罗明宇看向老太太:“他是个体面人,他在努力地为自己的生命买单。而你,作为他的母亲,却在用他的死来羞辱他的努力。” 他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拍在导诊台上。 “这钱,我替他出了。孙立,把他的欠费结清。老太太,你可以走了。红桥救的是想活的人,不是像你这样消费死者的人。” 老太太拿著相框,张了张嘴,最后在眾人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离开了。 直播间里的风向瞬间反转: “罗主任硬气!” “三千块买个尊严,这波我站红桥。” “那老太太是想来讹钱的吧?” 魏长青看著这一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罗明宇不仅医术高超,对人性的剖析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罗主任。”顾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病房门口,他看著罗明宇,眼神里满是讚赏,“刚才那一手,漂亮。这长湘市的医疗圈,確实该刮颳风了。” 罗明宇转过身,看著顾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年轻的脸庞。 “风已经刮起来了。”罗明宇指著新大楼的方向,“孙立,通知下去,明天国际部掛牌。第一批入住的病人,除了顾老,我还要招募十个家境贫困的重症患者,费用全免。” 孙立愣了一下,隨即苦著脸算帐:“主任,那得亏多少钱啊?” “亏的是钱,赚的是命。”罗明宇看著夕阳,“这叫红桥的规矩。” 夜深了,罗明宇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系统面板再次跳出。 【支线任务:顾老的挑战完成。】 【奖励发放:中药分子提取实验室全套方案已存入系统空间。】 【隱藏奖励:获得“民心所向”buff,医院声望值翻倍。】 第133章 国际部的「精装房」与洗脚盆里的离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国际部的「精装房」与洗脚盆里的离心机 红桥医院的国际医疗部终於掛牌了。 这块牌子是孙立找隔壁gg公司做的,花了二百五,红底金字,掛在金都广场那栋烂尾楼刚装修好的一层大厅里。 所谓的“装修”,其实就是把水泥墙刷了大白,地上铺了从倒闭五星级酒店低价回收的旧地毯,再摆上几盆不仅能净化空气还能隨时摘下来炒菜的绿萝。 孙立穿著那身袖口微磨的西装,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著个计算器,对著一排刚入职的护士训话:“都给我听好了,咱们这是国际部,主打一个高端。给病人倒水,水温必须控制在45度,茶叶要按根数放,別一把抓,那都是钱!还有,微笑,露出八颗牙齿,別跟討债似的。” 护士长叶兰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梅奥诊所管理手册》,那是罗明宇让她背的。 她冷冷地打断孙立:“孙总管,你要是再纠结茶叶的根数,我就把你办公室那台二手的咖啡机扔出去。顾老的特需病房空调又不製冷了,钱工去修了吗?” 提到钱解放,孙立的脸抽搐了一下。 此时的地下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机油味和二锅头的清香。 罗明宇穿著白大褂,手里捏著一张系统给的【中药分子提取实验室】图纸,眉头紧锁。 在他面前,是一个造型诡异的庞然大物。 底座是一台报废的工业洗衣机,上面焊接著几个高压锅的內胆,中间连著密密麻麻的输液管,最核心的部件——离心转子,竟然是用一个不锈钢洗脚盆改装的。 “老钱,你確定这玩意儿能转起来?而且不会炸?”罗明宇指著那个洗脚盆,语气里充满了对物理学的怀疑。 钱解放打了个酒嗝,手里拿著电焊枪,护目镜推到脑门上,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但异常精亮的眼睛:“主任,你別看它丑。这台洗衣机的电机是德国西门子的,我改了线圈,转速能飆到一万二。那个洗脚盆……咳,那是304食品级不锈钢,动平衡我用砂轮磨了一宿,绝对稳如老狗。” 罗明宇嘆了口气。 系统给的图纸是顶级的,但需要的设备动輒几百万。 孙立那个铁公鸡,连买个试管都要货比三家,更別提买进口超速离心机了。 “咱们要提取的是『紫草素』和『雷公藤甲素』,纯度要求98%以上。”罗明宇提醒道,“这关係到下一阶段『红桥四號』烧伤膏的疗效。一旦这台『缝合怪』失控,咱们就得去楼顶喝西北风。” “放心。”钱解放拍了拍机器,“我给它装了减震,用的是以前icu淘汰下来的弹簧床垫。只要孙立不心疼电费,我就能给你把药渣里的油都甩出来。” 正说著,孙立火急火燎地衝进地下室:“主任!来活了!那个王德发介绍了个大客户,说是中东那边的土豪,坐私人飞机来的,现在就在大厅!” 罗明宇挑了挑眉:“什么病?” “痛风!据说疼得想把脚锯了。”孙立眼睛里闪著金光,“我查了,这老外有钱,咱们这次掛號费是不是得……” “按规矩来。”罗明宇打断他,“不过既然是国际友人,翻译费、陪诊费、还有这个……空气净化费,你可以適当发挥。” 回到大厅,罗明宇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土豪。 一个满脸大鬍子的中年人,坐在轮椅上,右脚裹得像个粽子,正用蹩脚的中文衝著翻译发火。 “这就是你们说的神医?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水晶吊灯都没有!”大鬍子指著天花板上那个孤零零的节能灯泡,一脸嫌弃。 罗明宇走过去,没废话,直接开启【大师之眼】。 视网膜上数据跳动:尿酸值820μmol/l,右足第一跖趾关节红肿热痛,可见大量尿酸盐结晶沉积,肾臟伴有轻度结石。 典型的富贵病,吃出来的。 “把鞋脱了。”罗明宇戴上手套,声音不大,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大鬍子愣了一下,翻译赶紧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大鬍子不情不愿地伸出脚,保鏢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 一只红肿发亮、如同熟透番茄的大脚露了出来。 罗明宇伸出手指,在红肿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大鬍子瞬间惨叫,整个人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嘴里飆出一串外语脏话。 “湿热下注,痹阻经络。”罗明宇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疼是因为你管不住嘴。海鲜配啤酒,你是嫌肾臟太閒了。” “能不能治?我要马上止痛!马上!”大鬍子吼道,“西药我都吃遍了,秋水仙碱吃到拉肚子也没用!” “能治。”罗明宇转身对孙立说,“去地下室,把老钱刚提炼出来的『一號原液』拿来。另外,准备一套火针。” 孙立一溜烟跑了。 五分钟后,孙立捧著一个装满深红色液体的烧杯回来了,那液体还在微微冒著热气,散发著一股怪异的中药味。 大鬍子一脸惊恐:“这是什么?我不喝这种脏东西!” “谁让你喝了?”罗明宇接过烧杯,那是用“洗衣机离心机”刚刚分离出的高浓度紫草与大黄提取物,尚未乳化成膏,药性最烈。 他取出几根烧得通红的火针,对著大鬍子脚上的阿是穴(痛点),快准狠地扎了下去。 “滋——” 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大鬍子刚要尖叫,罗明宇已经拔针,隨后將那杯深红色的药液,直接淋在了针孔处。 “啊!!!” 惨叫声响彻大厅,连正在擦地的小护士都嚇得手抖了一下。 但仅仅过了十秒,大鬍子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脚。 那种钻心的、如同老虎啃咬的剧痛,竟然隨著那股温热的药液渗入,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木感。 “这就……好了?”大鬍子试著动了动脚趾。 “想得美。”罗明宇拿过处方单,笔走龙蛇,“这只是急救。要想不復发,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喝这种『脏东西』,而且必须戒酒戒肉。孙立,带他去办住院,押金收美金。” 孙立笑得见牙不见眼,拿著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先生,鑑於使用了我们实验室最新的分子提取技术,这个材料费稍微有点贵……” 罗明宇没理会身后的討价还价,他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杯药液,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洗脚盆改装的离心机,还真他娘的好用。 第134章 破產老板的最后尊严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破產老板的最后尊严 长湘市西郊,废旧金属回收站。 这里是城市的消化道,吞噬著被时代淘汰的钢铁巨兽。 孙立穿著一双沾满泥巴的胶鞋,正跟在一个禿顶男人的屁股后面,在那堆生锈的机械里挑挑拣拣。 “我说老板,这台冷冻柜都锈成这样了,压缩机肯定废了,五百块我都嫌占地方。”孙立踢了一脚面前那台斑驳的超低温冰箱,一脸嫌弃。 禿顶男人叫赵国强,曾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总,半年前资金炼断裂,现在只能靠卖设备抵债。 他穿著一件发黄的白衬衫,眼镜腿上缠著胶布,听到孙立的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懂个屁!这是日本三洋的mdf系列,原来买的时候八万多!里面的压缩机是进口的,哪怕外壳烂了,芯子也是好的!少一分钱都不卖,三千!”赵国强吼道,声音里带著穷途末路的嘶哑。 孙立撇撇嘴,正要继续砍价,一直蹲在旁边查看一台显微镜的罗明宇站了起来。 “三千,我们要了。”罗明宇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主任!”孙立急了,“这破烂玩意儿回去还得让老钱修,光换氟利昂都得好几百!” 罗明宇没理他,目光落在赵国强那只紧紧抓著冰箱门的手上。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指关节肿大变形,手背上布满了一些奇怪的红斑。 “这台冰箱,还有那边的离心管、培养皿,我都要了。”罗明宇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一共给你五千,现金。” 赵国强愣住了,他看著这个年轻医生,眼神复杂。 五千块,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是救命钱,也是羞辱。 “你是医生?”赵国强警惕地问。 “红桥医院,罗明宇。” 听到“红桥”两个字,赵国强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接过孙立不情不愿递过来的一叠钞票,手指沾著唾沫数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 “东西你们拉走吧。”赵国强转过身,背影佝僂得像个老头。 “慢著。”罗明宇喊住了他,“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赵国强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老毛病,风湿,不用你管。” “风湿不会让你的牙齦出现蓝黑色的『铅线』,也不会让你情绪暴躁、腹部绞痛。”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视线穿透皮肉。 数据触目惊心:血铅含量680μg/l,重度铅中毒,伴有贫血和神经系统损伤。 “你是做电子垃圾拆解起家的吧?”罗明宇一针见血,“后来转型做生物科技,其实就是个幌子,背地里还在搞那些高污染的旧行当来填窟窿?” 赵国强的身体僵住了。 被戳穿老底的羞耻感让他满脸通红,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颓然地坐在那台破冰箱上,捂住了脸。 “为了还债,我带著老婆孩子在小作坊里烧板子提炼金子……我没办法啊!”赵国强声音哽咽,“我也知道那是毒,可债主堵门,我能怎么办?” “你老婆孩子呢?”罗明宇问。 “老婆跑了。”赵国强抬起头,眼眶通红,“女儿……在医院,说是贫血,一直治不好。” 罗明宇心头一沉。 重金属中毒最可怕的不是自己烂命一条,而是祸及家人。 “孙立,叫车。”罗明宇命令道,“把设备拉回去。还有,把他也拉回去。” “啊?拉他干嘛?”孙立捂著钱包,“咱们医院可不收废品。” “治病。”罗明宇冷冷地说,“还有他女儿,一起接过来。铅中毒在普通医院容易被误诊为缺铁性贫血或多动症,再拖下去,脑子就烧坏了。” 赵国强猛地站起来,死死盯著罗明宇:“我没钱!这五千块是给我女儿交住院费的!” “我有说要你的钱吗?”罗明宇指了指那堆破烂,“这些设备,老钱修好了能值个十万八万。剩下的钱,算你预交的医药费。红桥不收废品,但收病人。” 当天下午,赵国强和他那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七岁女儿住进了红桥医院的普通病房。 面对常规驱铅药物(如依地酸钙钠)可能带来的肾损伤副作用,罗明宇决定动用“地下实验室”的新成果。 他让钱解放用那台“洗脚盆离心机”,从土茯苓、金钱草中提取出高纯度的生物碱,配合西药dmsa(二巰丁二酸),製成了一种口感酸甜的口服液。 “这叫『红桥排毒一號』。”罗明宇把药递给小女孩,“喝了它,肚子就不疼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是草莓味的!” 孙立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小声嘀咕:“草莓味香精五块钱一瓶,这成本控制得不行啊。” 赵国强蹲在墙角,看著女儿久违的笑容,这个在商场上廝杀半生、最后输得底裤都不剩的男人,突然捂著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输掉了所有的尊严,却在一个满是破烂的医院里,捡回了做父亲的资格。 罗明宇走出病房,对孙立说:“那台超低温冰箱,让老钱赶紧修好。咱们的『生物样本库』,终於有个窝了。” “主任,那冰箱门都烂了……” “烂了就用胶带缠上!只要製冷没问题,它就是个好冰箱。”罗明宇大步流星,“记住,在红桥,没有废品,只有放错地方的宝贝。” 第135章 沉默的摆渡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沉默的摆渡人 深夜十一点,红桥医院急诊科。 没有警笛声,一辆私家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宽大风衣、戴著口罩和墨镜的男人。 他走路姿势很怪,像是在极力忍受著什么,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掛號。”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 值班的是林萱。 她抬头看了一眼,职业本能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著一股奇怪的味道——焦糊味,混合著某种廉价药膏的刺鼻香气。 “哪里不舒服?”林萱问。 男人犹豫了一下,慢慢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林萱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衣下面,没有衬衫,直接就是血肉模糊的皮肤。 胸口、腹部,大片大片的皮肤已经碳化,暗红色的组织液渗出来,粘连在衣服纤维上。 更可怕的是,伤口上糊满了一层黑乎乎的草木灰一样的东西,显然是土法子处理的。 “我是……消防员。”男人低声说,“退役了。昨天邻居家著火,我衝进去救人……没敢去大医院,怕花钱,也怕嚇著孩子。” 林萱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颤抖:“罗老师!抢救室!重度烧伤!” 三分钟后,罗明宇、张波、钱解放全部到位。 “剪刀!”罗明宇面色凝重,接过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男人的风衣。每一次剥离,都伴隨著皮肉撕裂的声音,但男人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著床沿,指节泛白。 【大师之眼】扫描:全身烧伤面积45%,深ii度至iii度,伴有吸入性损伤,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 伤口覆盖不明草药,已出现感染跡象。 “胡闹!”罗明宇怒斥道,“这种伤你也敢自己在家里弄?嫌命长吗?” 男人苦笑:“我是家里的顶樑柱……我要是住院了,女儿的学费……” “闭嘴,留著力气呼吸。”罗明宇打断他,转头下令,“老钱,上深静脉置管,补液!张波,准备清创,这草木灰必须全部洗掉!林萱,去拿『红桥四號』!” “红桥四號”是罗明宇利用新实验室,在“一號生肌膏”基础上改良的烧伤专用药。加入了从“地龙”中提取的活性蛋白,能加速坏死组织液化脱落,促进上皮生长。 清创是一场酷刑。 没有全麻,因为男人的呼吸道有损伤,全麻风险太大。 钱解放调配了一种特殊的“冬眠合剂”,配合罗明宇的针灸麻醉。 罗明宇手中的银针刺入男人的“合谷”、“內关”,捻转,提插。 “疼就喊出来。”罗明宇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一边说。 男人咬著牙,汗水混合著血水流下来:“不疼……比起看著那孩子被烧死,这点疼不算什么。” 整个急诊科陷入了一种肃穆的沉默。 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剪刀剪除焦痂的咔嚓声。 张波的手在抖。 他见过车祸,见过砍伤,但这种为了救人把自己烧成这样的英雄,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稳住。”罗明宇的声音在张波耳边响起,“你的手抖一下,他就多疼一分。你是医生,这时候你的同情心要藏在刀子后面。” 两个小时后,清创结束。 男人全身被涂满了淡黄色的“红桥四號”,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层流床上。 孙立拿著缴费单站在门口,看著里面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手里的笔怎么也落不下去。 “多少钱?”男人虚弱地问。 “那个……”孙立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罗明宇。 罗明宇正在洗手,水流冲刷著手上的血跡。 他头也没回:“这药是实验室刚出的样品,属於临床试验阶段。按规矩,不但不收钱,还得给营养费。” 男人愣住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罗明宇转过身,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敬意,“你救了別人的命,我们救你的命。这是等价交换。孙立,记帐,算在『新药研发成本』里。” 孙立鬆了一口气,把缴费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好嘞!那个,大哥,我看你这营养不良,我去食堂给你弄俩鸡蛋,免费的!” 凌晨三点,罗明宇走出病房,来到医院的天台。 夜风微凉,金都广场的霓虹灯已经熄灭。 他点了一根烟,没有抽,只是看著烟雾在指尖繚绕。 这也是摆渡人的一天。 他们这群人,在废墟上建医院,用破烂造设备,跟死神抢生意。 有时候是为了钱,有时候是为了名,但更多的时候,是为了这种沉默的时刻。 那个退役消防员的女儿来了,隔著玻璃,看著里面那个面目全非的父亲,没有哭,只是把小手贴在玻璃上。 罗明宇看到,那个硬汉父亲,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混在药膏里,看不清了。 “系统。”罗明宇在心里默念。 【宿主,我在。】 “这世上,有些伤疤是勋章,有些伤疤是耻辱。”罗明宇把烟掐灭,“我要把他的脸治好,一点疤都不能留。你的那个『细胞再生技术』,还要多少声望值?” 【需要3000点。宿主当前余额:1250点。】 “真黑。”罗明宇骂了一句,转身下楼,“孙立!明天开始,给我接那种最难、最贵的私活!老子要赚声望!” 楼道里,传来了孙立兴奋的咆哮:“得令!主任,我刚谈了个煤老板,想换肾,咱们接不接?” “换个屁!让他先来把结石碎了!” 红桥的夜,依然热闹。 这里是烂泥塘,也是黄金屋,更是无数绝望灵魂的渡口。 而罗明宇,就是那个脾气最臭、收费最黑、却永远不会熄灯的摆渡人。 第136章 煤老板的金腰子与碎石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6章 煤老板的金腰子与碎石机 金都广场一楼大厅,刚掛牌的国际医疗部迎来了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客户”。 马金龙,晋省煤老板,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炼子,腋下夹著限量版爱马仕皮包,走路带风,身后跟著四个戴墨镜的保鏢。 他一进门,没看墙上的专家介绍,先盯著大厅里那几盆绿萝看了一圈,然后扭头对孙立说:“这草太素,回头我让人给你们送两棵发財树,纯金打造的那种,镇宅。” 孙立正拿著计算器核算电费,闻言手一抖,差点把“归零”键按成“等於”。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標准的职业假笑:“马总大气。不过咱们这是医院,讲究个清静。您要是真想送,折现就行,我们財务帐號支持实时到帐。” 马金龙哈哈大笑,拍了拍孙立的肩膀,差点把孙立那身並不合身的西装拍散架:“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保住我这腰子,或者给我换个最好的,钱算个屁!” 十分钟后,特需诊室。 罗明宇坐在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马金龙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一只脚还在不停地抖,频率快得像装了马达。 “罗主任是吧?听王德发说你有点东西。”马金龙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检查单,往桌上一拍,“省一院那帮庸医,非说我这肾废了,要切,还要给我透析。老子才四十,透析?那以后还怎么玩?你给我个痛快话,能不能换?我有的是钱,要换就换个二十岁的,动力足的!” 罗明宇没理他,伸手拿起那叠检查单。 肌酐780,尿素氮25。 ct片子上,双肾位置被巨大的高密度阴影占据,形状像鹿角一样,把肾盂肾盏填得满满当当。 “铸型结石,伴重度积水,感染。”罗明宇把片子插在观片灯上,“典型的鹿角形结石。省一院让你切肾也没错,这石头长得跟珊瑚礁似的,把肾实质都挤薄了,取不乾净就是个死。” “所以我说换啊!”马金龙急了,“我有路子,能搞到肾源……” “收起你那套。”罗明宇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马金龙的脸,“这里是红桥,不是黑市。想换肾去国外排队,在我这儿,只有治病,没有买卖。” 马金龙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刚要发作,旁边的保鏢往前迈了一步。 罗明宇连眼皮都没抬,指了指门口:“想动手?出门右转是骨科,正好我想练练接骨。” 马金龙深吸一口气,挥手让保鏢退下:“行,罗主任有脾气。那你说,不换肾,我这腰子还能要吗?” “能要,但得修。”罗明宇关掉观片灯,“你的肾功能虽然差,但还没到不可逆的地步。主要是石头堵住了下水道,把肾憋坏了。把石头碎了,掏出来,还能用个十年八年。” “碎?”马金龙一脸怀疑,“省里专家说了,这石头太硬,也就是那种……什么金刚石?体外碎石根本打不动,开刀取又怕大出血。” “他们打不动,不代表我打不动。”罗明宇拿起处方单,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孙立,带马总去办住院。另外,通知老钱,把他那个『红桥五號』推到手术室。” 孙立眼睛一亮,凑过来低声问:“主任,五號?那是老钱用路边摊修自行车的打气泵改的气压弹道碎石机,还没临床试验过呢……” “马总皮糙肉厚,扛得住。”罗明宇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马金龙嘴角抽搐了一下:“罗主任,虽然我不懂医,但你这名字听著不太吉利啊。” “放心,不收你专利费。”罗明宇把住院单递给他,“押金二十万,多退少补。还有,手术前要把你那一身金炼子都摘了,手术室有磁场,吸住了我不负责。” 下午三点,手术室。 钱解放穿著洗得发白的手术衣,手里拎著一瓶二锅头,站在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旁边。 这机器主体是个不锈钢罐子,连著一根粗黑的橡胶管,管子尽头是一根泛著寒光的金属探针。 机器外壳上还用油漆歪歪扭扭地写著“红桥重工”四个字。 “这……这就是你们的设备?”马金龙躺在手术台上,看著那根像电钻一样的探针,声音有点抖,“咱们是不是草率了点?” “別废话,麻醉!”罗明宇戴上手套,示意钱解放干活。 钱解放把酒瓶放下,熟练地给马金龙推了一针丙泊酚。三秒钟后,世界清静了。 “开工。” 罗明宇没有选择常规的经皮肾镜大通道,因为那容易造成肾臟撕裂大出血。 他开启了【大师之眼·微观模式】,在马金龙的腰部打了一个只有筷子粗细的小孔。 通道建立,內窥镜探入。 屏幕上,那块巨大的鹿角形结石像一座海底冰山,表面粗糙,坚硬无比。 “启动五號。”罗明宇下令。 钱解放按下开关。那台“打气泵”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探针顶端开始高频振动,频率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这是钱解放的杰作——利用气压弹道原理,结合了超声波振动,专门对付这种高硬度结石。 罗明宇手持探针,稳如磐石,顶端轻轻触碰结石表面。 “滋——啪!” 坚硬的结石像饼乾一样瞬间崩裂,化作细小的粉末和碎块。 罗明宇的手法极快,探针在肾盂內游走,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所过之处,巨石崩塌。 张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效率……比进口的鈥雷射还猛啊!就是这动静,怎么跟装修队砸墙似的?” “实用就行。”罗明宇盯著屏幕,避开了所有的大血管,“冲水,把碎石衝出来。” 一个小时后。 手术结束。护士端著一个弯盘出来,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足足有一小碗。 马金龙醒来的时候,感觉腰部一阵轻鬆,那种压在身上几年的沉重感消失了。 孙立端著那个弯盘走到床边,笑眯眯地说:“马总,恭喜啊,排石成功。这些石头您是带回去做个纪念,还是我们帮您处理?要是处理的话,得收个『医疗废弃物特殊处置费』,按斤算。” 马金龙看著那堆石头,脸色煞白,隨后猛地一拍大腿:“神了!真神了!老子的腰子保住了!” 他一把抓住孙立的手:“兄弟,这石头给我装起来!我要带回去供著!另外,那个处置费不用免,我给双倍!再给罗主任包个大红包!” 孙立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下:“红包就免了,我们罗主任有洁癖,不收现金。不过马总,您这手术用电量比较大,那个『红桥五號』的磨损费……” “刷卡!”马金龙豪气干云,“密码六个八!” 走出病房,孙立看著手里刚刷出来的三十万单据,乐得合不拢嘴。 罗明宇靠在走廊墙上,摘下口罩,点了一根烟,看著窗外正在施工的新大楼。 “老钱的那个打气泵,回头让他再改改。”罗明宇吐出一口烟圈,“噪音太大,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在里面搞装修。” “好嘞。”孙立把单据折好放进口袋,“主任,刚才马总说要给咱们捐两台救护车,带按摩座椅的那种,我要不要?” “要。”罗明宇转身往急诊走,“不要白不要。正好把咱们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金杯换了。” 第137章 怪物与粉底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怪物与粉底 清晨的红桥医院食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豆浆和肉包子的味道。 张波端著餐盘,一脸幽怨地看著孙立:“孙总管,今天的茶叶蛋怎么又小了一圈?你是去鵪鶉窝里进的货吗?” 孙立正把剥下来的蛋壳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据说他打算磨成粉餵给后院养的那几只鸡,实现钙循环。 他头也不抬:“有的吃就不错了。最近物价飞涨,为了给那个烧伤的消防员用药,咱们的流动资金都快见底了。你知道『红桥四號』里的地龙蛋白多贵吗?那是按克卖的!” 提到那个消防员赵铁柱,桌上的气氛沉闷了几分。 罗明宇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著白粥。 他没参与这种无聊的爭论,目光一直盯著窗外住院部的一楼。 那里是赵铁柱的病房。 昨天下午,赵铁柱的各项生命体徵终於平稳,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虽然命保住了,但那张脸…… 罗明宇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看一眼。” 病房门口,罗明宇还没推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而是压抑的、恐惧的抽泣,听得人心头髮紧。 透过门缝,他看到赵铁柱半躺在床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他的妻子站在床边,怀里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死死地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浑身发抖,根本不敢看床上的人。 “妞妞……是爸爸啊……”赵铁柱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试著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增生疤痕,像枯树皮一样狰狞。 “哇——!怪物!不要过来!”小女孩尖叫一声,挣脱妈妈的怀抱,转身就往门外跑,正好撞在推门而入的罗明宇腿上。 小女孩抬头看了罗明宇一眼,满脸泪痕,眼神里全是惊恐,然后绕过他衝出了走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双露在纱布外的眼睛里,光芒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罗医生……”赵铁柱的妻子抹著眼泪,声音哽咽,“孩子小,不懂事……您別介意。” 罗明宇看著那个隆起的被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救回了赵铁柱的命,却没能救回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 严重的烧伤毁容,对於一个曾经英俊的汉子来说,比死还难受。 “他的脸,我会想办法。”罗明宇丟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回到办公室,罗明宇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发现打火机没油了。 他烦躁地把烟揉碎在垃圾桶里。 “系统。” 【宿主,我在。】 “细胞再生技术,还需要多少声望?” 【依然是3000点。宿主当前余额:1580点。靠目前的增长速度,至少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对於赵铁柱来说,这三个月就是地狱。 而且,就算有了再生技术,那种复杂的面部重构,光靠药物是不行的,必须要有顶级的整形外科手段配合。 红桥没有整形科。 罗明宇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条新闻。 大约就是在这个时间点,长湘市发生了一起轰动一时的“尸体整容案”。 一个入殮师因为把车祸毁容的死者修復得太过完美,被家属怀疑是换了尸体,闹上了法庭。 后来媒体深挖,才发现这个入殮师竟然是当年被网暴退圈的天才整形医生——韩墨。 韩墨,人称“鬼手”,曾是国內最年轻的整形外科博士。 因为拒绝给某流量明星做违背生理结构的“漫画鼻”,被明星粉丝造谣网暴,说他收红包、性骚扰,最后被医院开除,吊销执照,从此销声匿跡。 “孙立!”罗明宇衝著门外喊道。 孙立抱著帐本跑进来,嘴里还嚼著半个包子:“咋了主任?又有大户要宰?” “备车。”罗明宇脱下白大褂,换上一件黑色衝锋衣,“去西郊殯仪馆。” 孙立愣住了,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殯……殯仪馆?主任,咱们业务范围虽然广,但这死人的生意……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少废话。”罗明宇冷冷地说,“去接个人。咱们的整形外科主任,就在那儿上班。” 西郊殯仪馆位於长湘市的最边缘,背靠荒山,常年阴冷。 罗明宇和孙立到的时候,天正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孙立缩了缩脖子,感觉这里的空调开得比红桥icu还足。 “主任,咱们真要进去?”孙立看著那一排排冷冰冰的停尸柜,腿有点软,“我这人八字轻……” “你在工地跟包工头吵架的时候,八字比谁都硬。”罗明宇大步往里走,径直来到了地下一层的整容间。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福马林混合著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一张不锈钢解剖台上,躺著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 旁边站著一个男人,穿著黑色的橡胶围裙,戴著口罩,手里拿著一把极细的镊子和持针器。 男人很瘦,脸色苍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手指修长,稳定得可怕。 他正在给死者缝合面部的伤口。 那是一道横跨脸颊的裂伤,皮肉外翻。 但在男人的手下,那道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精细度癒合,针距均匀得像是机器绣出来的。 罗明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直到男人剪断最后一根线,用棉球轻轻擦去血跡,然后拿起粉扑,给死者上了一层淡淡的底妆。 原本狰狞的伤口消失了,死者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一样,安详,美丽。 “缝合张力控制得不错,但颧骨处的皮下减张缝合少了一针,导致表情肌有点僵硬。”罗明宇突然开口。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冷冷地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家属在外面等,这里不让进。”男人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 “我不是家属。”罗明宇走上前,目光落在男人那双手上,“我是来找韩墨医生的。” 男人眼神微动,隨即低下头收拾工具:“这里没有医生,只有入殮师。你认错人了。” “是吗?”罗明宇笑了笑,指著那具遗体,“普通的入殮师,会用『荷包缝合法』处理眼瞼?会用6-0的美容线做皮內缝合?韩医生,你的手艺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给死人化妆的。” 韩墨把工具扔进盘子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救人?”他扯下口罩,露出一张鬍子拉碴的脸,嘴角掛著一丝嘲讽,“活人多麻烦啊。会撒谎,会告状,会网暴。死人多好,不吵不闹,不管你把他们缝成什么样,他们永远不会投诉。” “我有病人需要你。”罗明宇直视他的眼睛。 “不救。”韩墨转身走向洗手池,“我现在只赚死人钱,清净。”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重新拿回执照呢?” 韩墨洗手的动作停住了。 水流哗哗地响著,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他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头也不回地说:“没兴趣。执照对我来说,就是张废纸。你们走吧,別耽误我下班。” 孙立有些急了:“哎,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我们主任可是……” 罗明宇拦住了孙立。 他看著韩墨萧索的背影,淡淡地说:“我这有个病人,是个消防员,为了救人,脸烧没了。他女儿刚才看到他,嚇得叫他是怪物。” 韩墨的背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可以躲在这里一辈子,给死人画皮。”罗明宇的声音变得尖锐,“所以我来道德绑架你了,而且你那双手,如果不拿手术刀,跟废了有什么区別?韩墨,你是在惩罚这个世界,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韩墨猛地转过身,死鱼眼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愤怒,也是痛苦:“你懂什么?!你知道被几百万人骂去死的滋味吗?你知道救了人反而被告上法庭的滋味吗?!” “我知道。”罗明宇平静地说,“我被全省封杀,被导师陷害的时候。但我还在拿刀,因为老子不服。” 韩墨愣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和急剎车的声音。 “医生!有没有医生!快来人啊!” 第138章 尸体缝合师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尸体缝合师 殯仪馆的后院,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撞在了花坛上,车头冒著白烟。 一群穿著黑西装的人正围著车门大呼小叫。 地上躺著一个年轻女人,满脸是血,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像是被玻璃划开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快!打120!” “来不及了!血流太多了!” 韩墨和罗明宇衝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休克症状。 “让开!”韩墨本能地吼了一声,推开人群冲了上去。 他跪在地上,迅速检查伤口。顳浅动脉破裂,呈喷射状出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精准地按压在耳屏前方的动脉压迫点上。 血止住了。 “纱布!止血钳!”韩墨大喊,手伸向半空,却抓了个空。 他愣住了。 这里是殯仪馆的停车场,不是手术室。 他手里没有器械,只有刚才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橡胶围裙。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没有执照,没有工具,他什么都做不了。 “接著。”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韩墨抬头,看到罗明宇递过来一个急救包。 那是孙立车上常备的,虽然简陋,但基本的止血钳、持针器和缝合线都有。 “你是医生,你来。”罗明宇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韩墨看著那个急救包,手在颤抖。 “怎么?只会缝死人,不敢缝活人了?”罗明宇的声音里带著刺,“死人的皮没有张力,不会出血,隨便你怎么缝都行。活人可是会疼,会留疤的。韩墨,你是不是怕了?” “闭嘴!”韩墨咬著牙,一把抢过急救包。 他撕开包装,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还在。 消毒、铺巾(用的是车里的乾净毛巾)、局麻。 当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韩墨的手突然稳住了。 那种感觉回来了。 鲜活的组织,跳动的血管,温热的体温。这和冰冷的尸体完全不同,这才是生命。 他开始缝合。 这是一道极难处理的不规则裂伤,位於额头正中,如果处理不好,以后肯定会留下一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对於一个年轻女性来说,这简直是毁容。 韩墨的眼神变了。 那种死气沉沉的颓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没有用常规的间断缝合,而是採用了极高难度的“双层皮下减张缝合”。 先用可吸收线在深层筋膜处进行严密的对合,消除皮肤表面的张力,然后再用比头髮丝还细的美容线,在表皮进行连续锁边缝合。 他的手快得像是在穿花引蝶,每一针的进针角度、深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罗明宇在一旁看著,微微点头。 这才是“鬼手”。这种技术,放在省一院整形科,那个主任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十分钟后,缝合结束。 伤口平整得像是一条细线,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受过伤。 那个年轻女人在疼痛中醒来,摸了摸额头,惊恐地问:“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韩墨站起身,脱下沾血的手套,冷冷地说:“毁不了。拆线后涂点祛疤膏,连粉底都不用打。” 说完,他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家属一眼。 “哎!医生!谢谢你!你要多少钱?”家属在后面喊。 韩墨脚步没停,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烧给我就行。” 罗明宇跟了上去,在整容间的门口拦住了他。 “技术没退步,就是脾气臭了点。”罗明宇递给他一根烟。 韩墨接过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你贏了。刚才那一刻,我確实……挺爽的。” “那个消防员的情况很复杂。”罗明宇收起玩笑的表情,“烧伤后瘢痕挛缩,眼瞼外翻,口角畸形。我能解决皮肤再生的问题,但这种结构性的修復,需要你。” 韩墨沉默了许久,把烟夹在耳朵上:“我没有执照,是非法行医。” “在红桥,只要能救人,规矩我来定。”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出了事,我顶著。而且,我正在申请『特殊人才引进计划』,你的执照,包在我身上。” 韩墨抬起头,看著这个比自己年轻、却狂得没边的男人:“你图什么?” “图你便宜。”罗明宇笑了,“孙立说了,殯仪馆的工资不高,我给你涨百分之二十,包吃住,食堂管饱,虽然茶叶蛋有点小。” 韩墨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难看的弧度:“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给我弄个单间,我不喜欢跟活人住。还有,手术室里不许有镜子,我討厌看见自己的脸。” “成交。” 回去的路上,孙立开著那辆破金杯,一边躲避坑洼,一边心疼地嘀咕:“主任,涨百分之二十是不是太多了?我看他那个人阴森森的,给口饭吃就行了唄。” 罗明宇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孙立,你知道现在的医美市场,做一个全脸修復要多少钱吗?” “多少?” “起步五十万。”罗明宇淡淡地说,“韩墨这种级別的,以前做台手术,出场费就得六位数。你花几千块雇个摇钱树,还嫌贵?” “臥槽!”孙立猛地踩了一脚剎车,两眼放光,“五十万?!主任,回去我就把我的单间腾出来给他!再给他配个最好的空气净化器!” 第二天,红桥医院整形外科(筹)低调成立。 没有剪彩,没有鞭炮。 只有一个穿著黑风衣、戴著口罩的男人,提著一个旧皮箱,默默地走进了住院部最角落的一间办公室。 与此同时,罗明宇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成功招募核心成员“鬼手”韩墨。团队拼图完善度+10%。】 【触发新支线任务:重塑英雄之面。任务要求:在三个月內,完美修復消防员赵铁柱的面部容貌,恢復度达到95%以上。奖励:声望值1000点,解锁黑科技“生物3d列印皮肤技术”。】 罗明宇看著任务面板,深吸了一口气。 有了韩墨,有了即將解锁的黑科技,这场仗,有的打了。 他来到赵铁柱的病房。 赵铁柱依然蒙著头,一动不动。 罗明宇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干什么?!”赵铁柱惊恐地捂住脸。 “別捂了。”罗明宇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给你找了个最好的裁缝。他脾气不好,喜欢缝死人,但他能把你这张脸,缝得比以前还帅。” 赵铁柱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光亮:“真……真的?” “我罗明宇从不骗人。”罗明宇指了指门口,“除了收费有点贵。不过你放心,这笔钱,有人替你出。” 门外,孙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我?怎么感觉钱包一凉?” 第139章 冰柜里的美学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冰柜里的美学 红桥医院整形外科(筹)的办公室位於住院部地下负一楼,紧挨著太平间通道。 这是韩墨自己选的,理由是清净,且阴气重,凉快。 孙立裹著一件军大衣,哆哆嗦嗦地推开门,手里捏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採购单。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紧,唯一的亮光来自角落里的一台观片灯。 空调开到了十六度,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 “我说韩大夫,咱们这是医院,不是冷库。”孙立吸了吸鼻涕,把单子拍在桌上,“你要的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点……太阴间了?” 韩墨坐在黑暗里,手里把玩著一把只有两寸长的柳叶刀。 他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黑色的立领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听见声音,他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多少活人的热乎气。 “我要的都是必需品。”韩墨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福马林是为了保持手感,这种味道能让我冷静。至於那台低温冷柜,人体组织离体后活性下降很快,必须在一分钟內冷冻。” “那这个呢?”孙立指著单子最后一行,声音拔高了八度,“五十斤新鲜猪皮,还要带毛的?你是打算在手术室开烧烤摊吗?” “练手。”韩墨惜字如金,“活人的皮太贵,死人的皮没张力。猪皮最接近人皮,尤其是带毛的,能练习毛囊避让缝合。” 孙立捂著胸口,感觉心绞痛又要犯了。 五十斤猪皮倒是不贵,但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变態杀人狂的作坊。 “批了。” 罗明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手里拎著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大步走进来,顺手把空调遥控器拿起来,调到了二十六度。 “罗主任!”孙立像是见到了救星。 “韩墨说得对,猪皮是好东西。”罗明宇把包子扔给孙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不过五十斤太少,买一百斤。另外,去屠宰场联繫一下,我要牛的跟腱,还有猪的膀胱黏膜,越多越好。” 孙立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主任,咱们是要改行做滷煮吗?” “做墨水。”罗明宇看著韩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赵铁柱的脸,光靠缝是不行的。他的面部烧伤面积太大,瘢痕挛缩严重,就像一块被火烧缩了的塑料布。切掉瘢痕后,皮肤缺损至少有两巴掌大。你打算怎么补?植皮?拆东墙补西墙?把他大腿上的皮割下来贴脸上?那样治標不治本,顏色不一样,还会留个补丁。” 韩墨手里的刀停住了:“你有办法?” “生物3d列印。”罗明宇吐出几个字。 韩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即使是他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怪胎,也听说过这项技术。 利用患者自身的干细胞培养成“生物墨水”,列印出网状支架,诱导皮肤再生。 这是目前国际上最顶尖、最烧钱的技术,通常只存在於欧美的顶级实验室里。 “你在开玩笑。”韩墨冷冷地说,“那套设备起步价三千万美金,耗材按克算。红桥连个像样的层流室都是自己拼凑的。” “谁说我要买进口的?”罗明宇站起身,走到观片灯前,插上赵铁柱的ct片子,“设备,老钱正在搓。至於墨水,我们自己熬。” 孙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不买进口,自己熬。 这意味著——省钱。 “主任,那这一百斤猪皮……”孙立试探著问。 “去买。找最新鲜的,刚杀出来的最好。”罗明宇摆摆手,“记住了,这是科研经费,別给我买注水的。” 孙立一溜烟跑了,只要不花美金,別说买猪皮,买猪屎他都乐意。 办公室內只剩下两个人。 罗明宇指著片子上那张扭曲的面孔:“赵铁柱的情况比预想的糟糕。鼻翼软骨缺失,口轮匝肌粘连。韩墨,我要你做的是『地基』。在列印皮肤覆盖之前,你必须把这些乱成一团麻的肌肉和神经理顺。这活儿,只有天天解剖尸体的你干得了。” 韩墨盯著片子,许久,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鼻翼部分可以用耳软骨移植,口角需要做z字成形术松解。但是,如果没有皮肤覆盖,这一切都是白搭。” “皮肤交给我。”罗明宇转身往外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去把那一百斤猪皮缝出花来。三天后,我要看成果。” 走到门口,罗明宇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缩在阴影里的韩墨。 “还有,把窗帘拉开。红桥不养吸血鬼,多晒晒太阳,省得缺钙。” …… 下午三点,长湘市南郊屠宰场。 孙立开著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金杯麵包车,停在了充满腥臊味的卸货区。 他穿著白大褂,戴著n95口罩,在一群光著膀子的屠夫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老板!这猪皮怎么卖?”孙立指著一堆刚剥下来的皮。 “五块一斤。”满脸横肉的屠夫瞥了他一眼。 “三块!我都包圆了!”孙立熟练地砍价,“我是红桥医院的,这是为了……为了医学研究!算是积德行善!” “医院买猪皮干啥?给病人补身子?”屠夫一脸狐疑。 “植皮!懂不懂?高科技!”孙立胡诌道,顺手抄起一块猪皮扯了扯,“你看这毛孔,多粗大,一看就是老公猪,三块都给高了!” 最终,孙立以三块二的价格成交,装了满满两大筐。 正准备走,手机响了,是罗明宇发来的微信。 “顺便买两斤猪大肠,老钱说他想吃溜肥肠了。记公帐。” 孙立看著手机,咬牙切齿地回覆:“收到。” 回到医院,孙立直奔地下室。 刚进走廊,就听见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和金属切割声。 “红桥重工”车间里,钱解放正戴著护目镜,对著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3d印表机发狠。 那是张波从閒鱼上淘来的二手货,原本是用来列印手办的入门级设备,现在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原来的塑料喷头被拆掉了,换上了一个不锈钢的注射器推进装置。 底座上加装了加热板,旁边还连著那台著名的“洗脚盆离心机”。 “老钱,主任让你搓的高科技,就这?”孙立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废料。 钱解放摘下护目镜,满脸油污,打了个酒嗝:“你懂个屁。原理都是一样的,x轴y轴z轴。进口那玩意儿贵在精度和控制软体。我已经把驱动程序重写了,把步进电机的精度调到了微米级。只要『墨水』调得好,这玩意儿能列印出维纳斯。” 罗明宇正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烧杯,里面装著一种半透明的胶状液体。 这是他利用系统提供的【初级生物材料学】知识,指导林萱从牛跟腱和猪皮中提取出来的i型胶原蛋白,混合了赵铁柱自身的血小板血浆(prp)。 “试试。”罗明宇把胶液吸入特製的注射器,装到印表机上。 钱解放按下回车键。 电机嗡嗡作响,喷头缓缓移动。 一丝极细的胶液被挤压出来,在培养皿上层层堆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列印到第三层的时候,那层胶状物突然塌了,变成了一滩烂泥。 “支撑力不够。”罗明宇皱眉,“粘度太低,成型后无法维持结构。” “加点明胶?”钱解放建议。 “不行,明胶在体內降解太快。”罗明宇摇头,大脑飞速运转,调取系统资料库。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孙立拎回来的那个塑胶袋上。 “那是啥?” “猪大肠啊,你不是说要……” “拿过来!”罗明宇眼睛一亮,“海藻酸钠!猪大肠黏膜里提取的粘多糖,配合海藻酸钠,可以瞬间交联固化!” 孙立抱紧了袋子:“主任,这是晚饭……” “晚饭取消。”罗明宇一把抢过袋子,“老钱,开锅!炼『墨水』!” 孙立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欲哭无泪。 这红桥医院,猪都比人金贵。 第140章 猪蹄实验与网红的玻尿酸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猪蹄实验与网红的玻尿酸 三天后的深夜,红桥医院整形外科手术室,灯火通明。 手术台上躺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白白胖胖的猪前蹄。 猪蹄上被人为切开了一道长约五厘米、深见骨的口子,皮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韩墨戴著显微眼镜,手里拿著持针器,正在进行缝合。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针线在猪皮间穿梭,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刺绣。 “血管吻合完毕。”韩墨冷冷地匯报,虽然並没有真正的血液流动,但他依然按照最高標准,將猪蹄內细微的血管断端对接到了一起。 “开始列印。”罗明宇站在旁边,操作著那台被钱解放魔改得像个怪兽一样的3d印表机。 喷头缓缓下降,对准了猪蹄上的缺损处。 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烂泥,而是一种淡粉色的、半透明的凝胶。 这种凝胶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表面似乎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稳稳地立住了。 一层,两层,三层…… 网状的支架逐渐填满了伤口,完美地贴合了猪蹄的生理曲线。 “这就是『红桥生物胶』。”罗明宇看著那晶莹剔透的填充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玩意儿里混合了从猪大肠黏膜提炼的粘多糖、牛跟腱的胶原蛋白,以及赵铁柱自体提取的干细胞诱导因子。 虽然原材料听起来像是滷煮拼盘,但经过“洗脚盆离心机”的高速提纯和分子重组,其生物相容性已经达到了系统判定的a级。 “看起来像果冻。”张波在旁边咽了口唾沫,这几天跟著熬猪皮,他现在看什么都像吃的。 “別小看这果冻。”罗明宇摘下手套,“它能给细胞提供攀爬的架子。只要七天,血管和成纤维细胞就会爬满这个支架,把它变成真正的肉。” 就在眾人沉浸在科研成功的喜悦中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探秘这家传说中的『网红医院』!听说这里有个『尸体裁缝』,专门给死人整容的,现在居然敢给活人动刀子,太可怕了!”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了走廊。 孙立气急败坏地衝进来:“主任!有个网红在外面直播!说是要揭露咱们医院的黑幕,拦都拦不住!” 罗明宇眉头一皱,推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一个穿著紧身裙、脸上妆容精致得像个假人的女主播,正举著自拍杆,对著镜头大呼小叫。 她身后跟著两个助理,正推搡著试图阻拦的护士叶兰。 “大家看啊!这环境,墙皮都脱落了,这种地方能做整形?简直是毁容院!”女主播名叫“美美酱”,是本地一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也是康达医美集团的签约代言人。显然,这是衝著砸场子来的。 “这位女士,这里是医疗场所,禁止喧譁和拍摄。”罗明宇挡在镜头前,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哟,这就是那个被省院开除的罗医生吧?”美美酱把镜头懟到罗明宇脸上,“家人们快看,长得倒是挺帅,可惜是个庸医!听说你们用猪皮给人治病?笑死人了,大家千万別被骗了!” 弹幕里一片骂声,都在刷“黑心医院”、“庸医滚粗”。 罗明宇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美美酱的脸。 系统【大师之眼】瞬间开启。 在滤镜和厚粉底的遮盖下,一张触目惊心的解剖图出现在罗明宇眼前。 “你的鼻子,做的肋软骨隆鼻,但是软骨吸收率过高,鼻尖已经开始下旋了。”罗明宇淡淡地说。 美美酱脸色一变:“你胡说!” “还有你的下巴。”罗明宇上前一步,指了指她的下頜缘,“注射的是不明物吧?说是玻尿酸,其实掺了骨粉和生长因子。现在这两坨东西正在游走,已经压迫到了你的面神经下頜缘支。你最近是不是感觉笑的时候,嘴角有点歪?” 美美酱下意识地捂住嘴,眼里的惊恐一闪而过。 这確实是她最近最大的心病,连美顏滤镜都快遮不住了。 “还有最严重的。”罗明宇的声音突然变冷,“你的额头。填充物已经发生了迟发性感染,里面全是脓液。你现在感觉额头胀痛,像是有虫子在爬,对不对?” “啊!”美美酱尖叫一声,手机差点掉地上。 因为就在罗明宇说完的瞬间,她额头那块饱满得过分的“寿星公”脑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是脓肿即將破溃的前兆。”罗明宇双手插兜,“如果不马上引流,脓液会倒流进海绵竇,引起颅內感染。到时候,你不仅会毁容,还会死。”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滯了,紧接著风向大变:“臥槽?真的假的?”“我看主播脸色確实不对劲啊!”“这医生眼神带x光吗?” “你……你嚇唬谁呢!”美美酱还在嘴硬,但额头的剧痛让她冷汗直流,妆都花了。 “是不是嚇唬你,按一下就知道了。” 罗明宇没等她反应,突然伸出手,在她额头的髮际线处,轻轻按了一下。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在数万网友的注视下,美美酱额头上那个针眼大小的注射孔,突然崩开,一股黄白色的、混杂著填充物的脓液,像是牙膏一样喷了出来,直接溅在了手机屏幕上。 “啊啊啊啊!我的脸!”美美酱看著手机上的脓液,彻底崩溃了,扔掉自拍杆,捂著脸尖叫痛哭,“救命!救救我!我的脸烂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网红,此刻像个无助的小丑。 “送进去。”罗明宇嫌弃地擦了擦手,对身后的韩墨使了个眼色,“清创,引流。这活儿你熟。” 韩墨从阴影里走出来,看著美美酱那张流脓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点兴奋:“奥美定混合物取出,这是个精细活。孙立,按最高標准收费,加收污染清理费。” “好嘞!”孙立立刻掏出计算器,脸上笑开了花,“这位美女,你是刷卡还是付现?既然是直播,咱们就公开透明,清创费两万,修復费五万,这一地脓的清洁费五千,不过分吧?” 半小时后。 手术室里传来美美酱杀猪般的嚎叫声。 因为感染严重,麻药效果大打折扣,韩墨正在用刮匙一点点把那些粘连在组织里的非法填充物刮出来。 直播间並没有关,手机掉在地上,镜头正好对著天花板,网友们虽然看不见画面,但听著那悽厉的惨叫声和韩墨冷冰冰的“別动,再动刮到神经就面瘫了”,一个个嚇得头皮发麻。 【这特么是整形还是刑讯逼供啊?】 【太硬核了!这才是真医生!】 【这就是乱整容的下场,该!】 当晚,红桥医院再次衝上热搜。 標题是:《网红踢馆被当场挤脓,尸体裁缝硬核救脸》。 食堂里,大家正在吃晚饭。 主菜是红烧猪蹄——那是做完实验剩下的材料,孙立本著不浪费的原则,让食堂大妈给燉了。 张波看著碗里颤巍巍的猪皮,再想想刚才美美酱额头喷出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我不饿,你们吃。” 罗明宇却吃得津津有味,夹起一块猪皮放进嘴里:“多吃点,这就是胶原蛋白。明天给赵铁柱做手术,可是个体力活。” 韩墨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一碗白粥。他看著罗明宇,突然问了一句:“那台印表机,真的能行?” “猪蹄没坏,人就不会坏。”罗明宇咽下嘴里的肉,“明天,我们要造一张脸。” 第141章 歌剧魅影与3D列印的脸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歌剧魅影与3D列印的脸 手术日。 红桥医院最大的三號手术室,气氛凝重得像是在拆弹。 赵铁柱躺在手术台上,全身麻醉。 他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暴露在无影灯下,像是一块融化后又凝固的蜡像。 眼瞼外翻露出红色的结膜,嘴角被疤痕拉扯到了耳根,看起来既恐怖又悲凉。 观察室里,赵铁柱的妻子紧紧抓著窗框,指节泛白,泪水无声地滑落。 “开始吧。”罗明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韩墨点点头,拿起了手术刀。 这一刻,他身上的阴鬱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第一步,松解。 刀锋划过坚硬的瘢痕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韩墨的手稳如磐石,在错综复杂的面部神经和血管之间游走。 他必须切除所有挛缩的疤痕,將原本移位的五官復位。 这是一场破坏与重建的博弈。 隨著疤痕被切除,赵铁柱的脸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创面,鲜血不断涌出。 “止血。”罗明宇拿著电凝刀,配合默契。 每一次电火花的闪动,都精准地封住出血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煳味。 两个小时后,所有的疤痕切除完毕。 赵铁柱的眼瞼闭合了,嘴巴也回到了正常位置,但他脸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缺损区,深达肌肉层。 “准备列印。”罗明宇下令。 钱解放把那台魔改的3d印表机推到了手术台上方,机械臂缓缓下降,悬停在赵铁柱的面部上方一厘米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玩意儿真的靠谱吗?”麻醉师老李看著那台缠著胶带的机器,心里直打鼓。 “相信科学。”罗明宇盯著屏幕上的三维模型,“以及相信老钱的手艺。” 机器启动。 轻微的电机声响起,喷头开始按照预设的路径移动。 淡粉色的生物凝胶一层层地铺设在创面上。 它不是简单的涂抹,而是构建出了一个精密的立体网格结构,模擬了真皮层的纹理。 然而,就在列印到鼻翼那个最复杂的曲面时,意外发生了。 “滋滋……” 喷头突然卡顿了一下,不出胶了。 “堵头了!”钱解放脸色大变,“可能是胶原蛋白凝固太快,把针头堵死了!这破机器没有自动清洗功能!” 手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如果现在停止,列印一半的支架就会报废,赵铁柱的脸將彻底没救。 “別慌。”罗明宇眼神一凛,直接伸手抓住了滚烫的列印喷头,“老钱,把推进压力调到最大!我来手动引导!” “你疯了?那喷头有一百多度!”张波惊呼。 罗明宇没有理会,他的手指稳稳地捏住喷头下方,忍受著高温的灼烧。 系统【大师之眼】开启微观模式,他看到了堵塞的位置——一个小小的气泡卡在了针尖。 “加压!”罗明宇低吼。 “压力120%!要爆管了!”钱解放满头大汗地敲击键盘。 “噗!” 一团凝固的胶块被喷了出来,紧接著,流畅的凝胶再次涌出。 罗明宇没有鬆手。 他就像一个人肉机械臂,强行控制著抖动的喷头,凭藉著系统赋予的绝对手感,在毫釐之间完成了鼻翼支架的塑形。 十分钟,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层“皮肤”覆盖完成时,罗明宇鬆开手,指尖已经被烫起了几个大水泡。 “接下来的,交给你了。”罗明宇退后一步,把舞台让给韩墨。 韩墨看著那层完美贴合的生物支架,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他拿起带著6-0美容线的持针器,开始了最后的缝合。 这不是普通的缝合,而是將生物支架的边缘与患者正常的皮肤进行“无缝对接”。 每一针都要穿过只有头髮丝粗细的支架网格,力度稍大就会撕裂,稍小则会留下疤痕。 韩墨仿佛进入了无人之境。 他的手快得出现了残影,密密麻麻的针脚像是一道道精密的锁扣,將人工与天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三个小时后。 最后一针剪断。 赵铁柱的脸被一层淡粉色的半透明物质覆盖,看起来虽然还有些怪异,但五官端正,轮廓清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狰狞。 “手术结束。”韩墨扔下持针器,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弧度,“这是我这辈子,缝得最漂亮的一张皮。” 罗明宇看著监护仪上平稳的数据,长出了一口气。 “孙立,去告诉家属,手术成功。” …… 七天后,换药室。 赵铁柱坐在椅子上,全身颤抖。 今天是拆纱布的日子。他的妻子站在旁边,紧紧握著他的手。 罗明宇和韩墨站在对面。 “可能会有点痒,那是神经在生长。”罗明宇一边说,一边轻轻揭开了层层叠叠的纱布。 隨著最后一层纱布落下,一面镜子递到了赵铁柱面前。 镜子里,不再是那个令人恐惧的“怪物”。 那层生物支架已经被新生的肉芽组织填满,表面覆盖了一层粉嫩的新皮。 虽然顏色还比较红,看起来像是个重度晒伤的人,但鼻子挺拔,嘴唇完整,那是一张正常人的脸。 赵铁柱颤抖著手,抚摸著自己的脸颊。有知觉,温热的,软的。 “爸爸!”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五岁的女儿挣脱了奶奶的手,冲了进来。 她看著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爸爸,你的脸不嚇人了!像是……像是被蚊子咬了很多包!” 赵铁柱抱著女儿,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突然嚎啕大哭,哭声迴荡在整个楼层。 罗明宇默默地退出了换药室,关上了门。 走廊里,孙立正拿著帐单,一脸肉疼:“主任,这次咱们亏大了。光是那些试错废掉的猪皮和生化试剂,就花了两万多。赵铁柱那点钱根本不够。” “亏了吗?”罗明宇看著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重塑英雄之面。】 【奖励:声望值1000点。解锁黑科技:生物3d列印皮肤技术(完整版)。】 【当前声望:2580点。】 “没亏。”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指著不远处正对著镜子臭美、额头贴著纱布的美美酱,“羊毛,得在羊身上薅。那个网红的二期修復费,给她翻倍。” 孙立眼睛一亮,计算器按得啪啪响:“主任英明!我这就去给她开单子,名目就叫……『高端生物支架定製费』!” 罗明宇笑了笑,转身走向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红桥医院的拼图,又完整了一块。 接下来,该是把那个“烂尾楼”变成真正的堡垒的时候了。 第142章 烂尾楼里的洁癖幽灵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烂尾楼里的洁癖幽灵 金都广场的改建工地停工了。 原因很荒诞:闹鬼。 包工头老王蹲在红桥医院急诊科门口,手里那根红塔山烧到了过滤嘴,满脸褶子里全是惊恐。 他死活不肯让工人再下负二层,说是那里头有“不乾净的东西”。 “罗主任,真不是我迷信。”老王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狠碾了两下,“昨晚上大刘下去撒尿,听见那个本来该封死的通风井里有刷刷的声音。他拿手电筒一照,看见个白影子,在那儿啃墙!没脑袋,就一个大白身子,还冒著白烟!” 孙立正在旁边核对这周的盒饭帐单,闻言翻了个白眼:“老王,为了涨工钱你也是拼了。建国后不许成精,那可能是只大白耗子。” “耗子能有一米八?”老王急了,“大刘嚇得尿都憋回去了,现在还在掛吊瓶呢!这活儿没法干了,除非加钱,请个大师做做法。” 罗明宇刚给一个鱼刺卡喉的患者拔完刺,一边洗手一边冷笑:“做法?行啊,我给你做个开颅法,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 他甩干手上的水珠,摘下白大褂,换上那件黑色的衝锋衣:“带路。我倒要看看,哪路神仙敢在我地盘上抢房子。” 负二层是原本规划的地下车库,现在准备改成放射科和病理科。 因为常年积水,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混凝土味。 越往下走,湿气越重。 老王缩在罗明宇身后,手里攥著一把扳手,哆哆嗦嗦。 “刷……刷……” 確实有声音。 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强迫症患者在磨牙。 罗明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循著声音绕过一根巨大的承重柱。 前面的黑暗里,確实有一团白光。 那不是鬼,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全套白色重型防化服、戴著防毒面具的人。 他手里拿著一把不锈钢刷子和一瓶不知名的液体,正在疯狂地刷洗那面粗糙的水泥墙。 墙面已经被刷得露出青灰色的骨料,那人还在刷,一边刷一边从腰包里掏出游標卡尺,测量墙面的平整度。 “这……这是个啥?”老王看傻了。 罗明宇眯起眼睛,系统面板跳动了一下,但显示的不是疾病,而是一个红色的名字:【严苏,病理学/检验学双料博士,状態:重度强迫症、洁癖、细菌恐惧症。】 “餵。”罗明宇喊了一声。 那个“白影子”猛地停下动作,僵硬地转过身。 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隔著护目镜死死盯著罗明宇,然后视线迅速下移,落在罗明宇沾了一点泥点的鞋面上。 “退后。”防毒面具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带著极度的嫌弃,“你鞋底携带了大约三亿个菌落,包括大肠桿菌和金黄色葡萄球菌。距离我五米……不,十米远。” 孙立从后面探出头:“哥们,你谁啊?在这儿偷水泥呢?” 严苏没理孙立,从兜里掏出一个喷壶,对著空气狂喷酒精,直到在自己和罗明宇之间形成了一道雾墙。 “这面墙的霉菌孢子浓度超標了。”严苏指著那面被他刷得鋥亮的墙,“我必须把它清理乾净。这是我的……臥室。” “臥室?”罗明宇挑眉,环顾四周。 在角落里,支著一顶全密封的无菌帐篷,旁边摆著一台可携式显微镜,还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標本罐。 与其说是流浪汉的窝,不如说是一个野战实验室。 “你是严苏?”罗明宇报出了那个名字。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停止了喷洒酒精:“你认识我?” “省疾控中心最年轻的病理专家,因为嫌弃主任上厕所不洗手,把主任的饭盒扔进高压灭菌锅里消毒,被开除了。”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说后来去了几家私立医院,都因为耗材用量太大——比如一天用掉五百双乳胶手套——被辞退了。” 严苏沉默了片刻,闷声道:“那是原则。手套接触空气超过十分钟就会被污染。” “所以你就住在这儿?”孙立惊呆了,“这儿全是灰啊!” “这里虽然脏,但没人。”严苏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孤傲,“只要我把这一块刷乾净,建立正压环境,就是世界上最乾净的地方。比你们那些充满了交叉感染的医院乾净一万倍。” 罗明宇看著这个怪胎,心里却乐开了花。 红桥医院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医生,不是护士,是那个躲在显微镜后面,能在一堆烂肉里找出真凶的“判官”。 “我要建个病理科。”罗明宇突然开口,“百级层流,独立新风系统,全套蔡司设备。手套管够,消毒液按吨买。” 严苏的护目镜闪过一道光,但他没动:“条件?” “给我干活。”罗明宇指了指上面,“我这儿病人多,细菌多,病毒更多。我需要一条看门狗,盯著那些显微镜下的脏东西。” “我不和脏人共事。”严苏指著罗明宇的鞋,“你先把鞋换了。” “成交。”罗明宇答应得乾脆。 就在这时,上面突然传来张波撕心裂肺的喊声:“主任!快上来!出事了!有个病人……有个病人烂了!” 罗明宇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严苏犹豫了一下,看著罗明宇踩出的脚印,痛苦地从包里掏出警戒线,把那些脚印圈了起来,然后才嘆了口气,提著他的消毒喷壶跟了上去。 …… 急诊大厅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不是普通的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臭鸡蛋、烂苹果和发酵阴沟水的味道。 几个正在输液的病人已经吐了一地,护士们戴著双层口罩都在乾呕。 担架床上躺著一个拾荒的老头,右腿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皮肤发黑髮紫,上面布满了水泡。 最恐怖的是,那条腿在动。 不是肌肉抽搐,而是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就像是捏碎气泡膜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东西?”张波拿著剪刀,手都在抖,根本不敢下手。 罗明宇衝过去,还没靠近,系统红色的警报就在视网膜上炸开:【梭状芽孢桿菌感染,气性坏疽!高度传染性!致死率100%(未治疗状態)!】 “所有人退后!”罗明宇厉声大喝,“封锁急诊科!老钱,关掉中央空调!打开所有紫外线灯!” “气性坏疽?”赶上来的严苏站在十米开外,声音发颤。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脏。 “你也知道怕?”罗明宇一把拽过旁边的隔离衣套上,“过来!取样!我要確认菌株类型,决定抗生素配伍!” “我不去!”严苏死死抓著门框,防毒面具都在抖,“那里面全是產气荚膜梭菌!那是细菌里的核弹!一旦沾上,我会把皮都搓掉的!” 罗明宇没废话,抓起一把止血钳,直接扔到了严苏脚下:“要么过来取样,要么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那顶无菌帐篷扔进粪坑里。” 严苏僵住了。 对於一个洁癖晚期患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发出一声悲愤的哀鸣,像是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烈士,掏出採样管,迈著僵硬的步伐,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向那个散发著地狱恶臭的病人。 第143章 人体培养皿与蛆虫盛宴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人体培养皿与蛆虫盛宴 “捻发音。” 严苏隔著三层手套,手指轻轻按在老头那条发黑的大腿上。 皮下组织里积聚的气体在指尖挤压下流动,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就像死神在磨牙。 “取样完毕。”严苏像是被烫了一样缩回手,把棉签塞进试管,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我要去消毒!我要洗澡!” “先做涂片!”罗明宇一把揪住他的防化服后领,“革兰氏染色,现在,立刻,马上!就在这做!” 急诊科角落的一张桌子被临时徵用。 严苏一边碎碎念著诅咒罗明宇的话,一边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载玻片和染液。 他的手很稳,哪怕在极度的心理不適中,操作依然標准得像教科书。 一分钟后。 “革兰氏阳性粗大桿菌,伴有芽孢,没跑了。”严苏把显微镜推开,恨不得离那张片子八丈远,“產气荚膜梭菌。这老头就是个行走的毒气弹,再不截肢,毒素入血,神仙难救。” 截肢。 这是气性坏疽最常规、也是最保险的处理方式。 老头这时候醒了,浑浊的眼睛看著罗明宇,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大夫……別锯腿……我是捡破烂的,没了腿,我就饿死了……还不如让我死了……” 罗明宇看著那双眼睛。 如果是省一院,现在已经在签截肢同意书了。 为了保命,这是最优解。 但这里是红桥。 “谁说要锯腿了?”罗明宇的声音很冷,却像一根钉子,把老头的魂钉住了,“孙立!” “在!”孙立戴著防毒面具,手里拿著帐本,声音闷闷的,“主任,这截肢手术费加上后续处理,这老头肯定付不起啊……” “去买苍蝇。” “啥?”孙立以为自己听岔了。 “绿头苍蝇的幼虫,也就是蛆。”罗明宇语速极快,“去渔具店,或者花鸟市场。要活的,越多越好。买回来之后,用无菌生理盐水和碘伏反覆清洗,我要它们比你的脸还乾净。” 全场死寂。 张波胃里一阵翻腾:“主任,你是要……” “生物清创。”罗明宇指著那条烂腿,“坏死组织太多,手术刀切不乾净,而且容易损伤正常血管。这种细菌是厌氧菌,最怕氧气,也最怕被吃掉。既然它吃人的肉,我们就找东西吃它。” 严苏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抖,护目镜后面全是雾气:“你……你这个变態!你要在医院里养蛆?那是污秽之源!那是……”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精准制导的生物手术刀。”罗明宇打断他,“它们只吃坏死组织,不碰健康肉。这是目前保住这条腿的唯一办法。” 半小时后,孙立提著两个黑色的塑胶袋回来了,脸色苍白。 “主任,买空了半个花鸟市场,一共五斤。”孙立把袋子放在地上,退后三步,“这玩意儿按斤卖,老板还以为我要去钓鯊鱼。” 袋子里,密密麻麻的白色幼虫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洗。”罗明宇下令。 这是一场极其诡异的“手术”。 没有无影灯下的精密器械,只有一盆盆生理盐水和满盆蠕动的虫子。 张波和林萱忍著噁心,一遍遍地清洗这些幼虫。 严苏躲在最远的角落里,拿著酒精喷壶对著空气狂喷,嘴里念叨著“不洁、不洁、不洁”。 清洗完毕。 罗明宇戴上手套,抓起一把经过碘伏消毒、变得有些发黄的幼虫,直接敷在了老头那条发黑溃烂的伤口上。 “封!” 保鲜膜,这是钱解放从食堂偷来的。 罗明宇用保鲜膜將伤口严密包裹,只留出几个通气孔。 “这就是个封闭的斗兽场。”罗明宇看著那些在伤口里欢快钻营的幼虫,眼神冷酷,“吃吧,吃乾净点。” …… 第二天。 红桥医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省卫健委督导组的李处长,带著两个隨行人员,搞突然袭击。 其实也不算突然,红桥最近风头太盛,又是烂尾楼改建,又是网红事件,上面总要来看看是否合规。 “罗主任,听说你们在搞生物疗法?”李处长背著手,走进隔离病房区,鼻子里塞著两个棉球,“这味道……怎么这么大?” “气性坏疽,正在治疗。”罗明宇挡在病房门口。 “气性坏疽不截肢?”李处长皱眉,“你们这是拿患者生命开玩笑!我要看看治疗情况。” 他推开罗明宇,走进了病房。 下一秒,李处长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看见了那条腿。 保鲜膜下,原本黑紫色的肿胀已经消退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肥硕了一圈的白色虫子。 它们在血肉之间翻滚、蠕动,仿佛一锅煮沸的肉汤。 “呕——” 李处长身后的一个小年轻没忍住,直接衝出去吐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处长指著罗明宇,手指都在抖,“这是医疗事故!这是虐待!你们这是在养蛊吗?卫生標准在哪里?无菌原则在哪里?” “这就是无菌。”罗明宇淡定地走过去,拿出一把剪刀,“正好,到了换药时间,处长既然来了,就做个见证。” 他剪开保鲜膜。 那一瞬间,数千条吃饱喝足的幼虫像潮水一样涌动。 这场面,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孙立拿著一个盆在下面接著。 罗明宇用镊子清理掉那些虫子,然后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 奇蹟发生了。 隨著虫子被冲走,原本发黑、流脓、散发著恶臭的腐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呈现出颗粒状的新鲜肉芽组织。 那条腿,保住了。 原本准备发飆的李处长,看著那鲜红的伤口,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內行,他看得懂。 这种程度的清创,就算是顶级的骨科专家拿著显微镜切一天,也切不到这么干净,而且肯定会伤及神经血管。 但这群虫子做到了。 “这……”李处长咽了口唾沫,脸色复杂,“这是……丝光绿蝇?” “对,红桥特供生物清创专员。”罗明宇把镊子扔进盘子里,“不需要麻醉,不损伤健康组织,成本……”他看了一眼孙立。 “五斤虫子一百五,加上洗涤费和人工费,一共二百五。”孙立迅速报帐,“比截肢手术省了三万块。” 李处长沉默了许久,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罗明宇:“罗主任,你的路子……真的很野。但只要能救人,野路子也是路。” 他挥挥手,带著人走了,没再提违规的事,只是出门的时候脚步很快,似乎怕身上沾上虫子。 病房角落里,严苏终於敢探出头来。 他看著那条鲜红的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虽然他还是离得远远的。 “细菌被吃光了。”严苏喃喃自语,“这不科学,但这很……乾净。” “乾净?”罗明宇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更乾净的还在后面。严大博士,你的实验室装修好了,去看看吧。” 第144章 下水道里的水晶宫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下水道里的水晶宫 金都广场负二层,原本是规划中的人防工程,常年积水,阴暗潮湿,连耗子进去都得穿胶鞋。 但现在,这里竖起了一道极其突兀的玻璃墙。 不是那种高档写字楼的钢化玻璃,而是各种废旧窗户、商场拆下来的展示柜玻璃拼凑而成的。 接缝处用厚厚的玻璃胶糊得严严实实,甚至还贴了几圈绝缘胶带。 孙立站在门口,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电费单,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主任,这电錶是不是坏了?”孙立指著那个转得像风火轮一样的数字,“这才开了三天,走了两千度电?这严苏是在里面炼丹吗?” 罗明宇手里提著两盒刚从食堂打来的红烧肉,没理会孙立的哀嚎,抬手在门禁——一个改装过的可视门铃上按了一下。 “滋——” 气阀声响起。 那扇拼凑的大门缓缓滑开,一股强劲的气流迎面扑来,差点把孙立那两根珍贵的头髮吹得离家出走。 “正压系统。”罗明宇迈步往里走,“里面的气压比外面高,灰尘进不去。” 孙立捂著额头跟进去,隨即愣住了。 外面是充满霉味和混凝土气息的烂尾楼地下室,而这里,简直就是个异世界。 地面铺的不是地胶,而是某种白色的、反光的高分子材料——仔细看,那是钱解放从废品站收回来的gg灯箱布,反面朝上,用热熔胶无缝拼接,亮得晃眼。 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日光灯管把这里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任何阴影死角。 墙壁被刷成了惨白色,所有的角落都被做成了圆弧形,防止积灰。 最离谱的是中间那个巨大的不锈钢台子。 那原本是隔壁海鲜酒楼倒闭后扔出来的杀鱼台,现在被擦得比手术刀还亮。 上面摆著几台显微镜,还有一台正在嗡嗡作响的切片机。 严苏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色重型防护服,像个太空人一样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著一把镊子,正在对著一块组织块发呆。 “吃饭。”罗明宇把饭盒放在门口的传递窗里。 严苏没回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闷闷的:“空气悬浮微粒超標了。刚才开门那一下,进来了大约五万个尘埃粒子。” “那你就当佐料拌饭吃。”罗明宇没惯著他,“省一院转来个標本,你要不要看?” 严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护目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什么標本?” “肺部肿块,穿刺活检。”罗明宇倚靠在玻璃墙上,“省一院病理科说是小细胞癌,建议全肺切除。但病人没有吸菸史,肿瘤標誌物也不高。家属不信邪,把蜡块借出来了。” “拿来。”严苏伸出手。 “先吃饭。” “先看片子。” 两人隔著玻璃对视。 最后还是罗明宇败下阵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扔进了传递窗。 严苏像只抢食的猫,一把抓过袋子。 他没有急著上显微镜,而是先拿出一瓶酒精,对著袋子狂喷了三遍,直到那袋子湿漉漉的,才小心翼翼地拆开。 “这切片机……”孙立凑到玻璃前,看著里面那台机器,“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眼熟就对了。”罗明宇淡淡道,“那是老钱用食堂切羊肉卷的机器改的。换了进口刀片,精度调到了3微米。” 孙立倒吸一口凉气:“切羊肉的切人肉?这……这合规吗?” “只要切出来的片子能看,它就是合规的。”罗明宇看著里面忙碌的严苏,“而且,严苏不在乎机器原本是干什么的,他只在乎干不乾净。老钱为了这台机器,把上面的羊膻味煮了三天三夜。” 里面,严苏已经把切片放在了显微镜下。 原本那个有些神经质、洁癖到令人髮指的怪人消失了。 此刻坐在那里的,是一台精密的生物扫描仪。 他的手极稳,调节焦距的动作行云流水。 一分钟,两分钟。 严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喷了点酒精在手上,换了个高倍镜。 “不是癌。”扩音器里传出严苏冷冰冰的声音。 “什么?”孙立一愣,“省一院的专家都確诊了……” “他们瞎。”严苏毫不客气,“细胞形態不对。虽然有异型性,但核质比不高。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措辞,“这里面有些东西,不属於人体。” “真菌?”罗明宇问。 “不確定。染色太差了。”严苏嫌弃地把片子扔到一边,“省一院用的是流水线染出来的苏木精,顏色糊成一团,简直是对视网膜的侮辱。我要重做。” “重做?”孙立警惕起来,“蜡块就那么点,你想干嘛?” “我要做特殊染色。”严苏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杀鱼台”前,拉开抽屉。 抽屉空空如也。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玻璃外的孙立:“我的六胺银呢?我的过碘酸雪夫试剂呢?我申请单上写的那些进口试剂呢?” 孙立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那个……太贵了。一瓶六胺银要两千多!而且还得走审批,起码半个月。” “没有试剂,我就是瞎子。”严苏的声音里透著绝望,“这就像让你用白开水炒菜,还要求必须炒出鱼香肉丝的味道。” 罗明宇敲了敲玻璃:“没有六胺银,就用土办法。” “土办法?”严苏愣住。 “老黄历上写的。”罗明宇指了指上面,“我记得仓库里有一箱子以前中医科留下的墨汁,本来是打算写春联用的。还有,食堂应该有醋精和红糖。” 严苏的防毒面具剧烈抖动了一下:“你要我用写春联的墨汁做病理染色?这是对科学的褻瀆!这是……这是……” “这是確诊的唯一办法。”罗明宇打断他,“病人还在上面等著。切肺还是吃药,就看你能不能用这堆破烂,把那东西找出来。” 严苏沉默了。他看著那台光洁如新的杀鱼台,又看了看外面那堆废旧玻璃拼成的墙。 许久,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嘆息,像是某种信仰崩塌的声音。 “我要那种最黑的墨汁。”他说,“还有,给我弄点蒸馏水,別用自来水,脏。” 第145章 杀鱼台上的显微镜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杀鱼台上的显微镜 红桥医院的病理科——或者说,位於负二层的“地下黑作坊”,此刻正进行著一场足以载入医学野史的实验。 孙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著一瓶“一得阁”墨汁,手里还提著一瓶从食堂顺来的白醋。 “八块钱。”孙立把墨汁塞进传递窗,“这可是名牌,比两千块的试剂划算多了。” 严苏戴著三层乳胶手套,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那瓶墨汁,仿佛那是生化武器。 “墨汁负染色。”罗明宇站在玻璃墙外,双手抱胸,“原理和印度墨汁一样,利用碳颗粒无法进入荚膜的特性,把背景染黑,凸显出目標。” “我知道原理。”严苏闷声道,“但那是用来染脑脊液的,不是染组织切片的。而且这墨汁里的颗粒度……”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抱怨没用。 他把墨汁倒进一个无菌培养皿,加了点生理盐水稀释。 然后,他又拿出一把原本用来剔牙的精细镊子——那是老钱给他磨的,从蜡块上挑起薄薄的一层切片。 “开始吧,大厨。”罗明宇笑了笑。 严苏深吸一口气,儘管隔著防毒面具,谁也听不见。 他把切片放在载玻片上,滴上一滴稀释后的墨汁,然后盖上盖玻片。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盖被子。 没有自动染色机,没有恆温箱。 严苏打开了那个改装过的“杀鱼台”下面自带的加热灯——那是以前用来给海鲜保温的。 他把载玻片放在灯下,手里拿著秒表,眼睛死死盯著墨汁的扩散情况。 “温度50度,烤片3分钟。”严苏自言自语。 孙立在外面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烤魷鱼乾吗?” “闭嘴。”罗明宇低声道,“他在控制水分蒸发。墨汁干得太快会龟裂,太慢则染不上色。这需要极高的经验,比操作几百万的机器难多了。” 三分钟一到,严苏迅速拿起载玻片,用吸水纸吸去多余的液体。 然后,上镜。 这一次,严苏看得很慢。 他的手在微调旋钮上极其细微地转动,整个人仿佛定格了。 负二层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嗡嗡声。 “找到了。” 五分钟后,严苏突然开口。 声音依然闷闷的,但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接显示器。”罗明宇命令道。 严苏按下一个按钮。 玻璃墙外掛著的一台老旧液晶电视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片漆黑的背景,像是深夜的星空。 而在那片漆黑中,漂浮著几个圆形的、透明的“星球”。 它们有著厚厚的、透亮的光圈,把黑色的墨汁隔绝在外,中心则包裹著一个小小的细胞核。 “隱球菌。”严苏指著屏幕,“看到那个厚厚的荚膜了吗?那就是证据。这墨汁……颗粒度居然意外地合適。” “不是肺癌。”罗明宇长出了一口气,“是肺隱球菌病。估计是接触了鸽子粪或者受潮的土壤。” 孙立虽然看不懂那个“透明星球”,但他听懂了“不是癌”。 “那就是说,不用切肺了?”孙立眼睛一亮,“吃药能好?” “氟康唑,几十块钱一盒。”罗明宇转身,“走,去会会省一院那位专家。” …… 住院部,特需病房。 这是金都广场改建后最早投入使用的几间病房之一。 虽然墙纸有些翘边,但胜在宽敞。 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刘建国,搞建材生意的。 此刻他正坐在床上,脸色灰败,时不时剧烈咳嗽几声。 床边围了一圈人。 除了家属,还有一个穿著挺括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 那是省一院胸外科的副主任,陈志强。 也是赵斯鑫的同门师弟。 “刘老板,片子我很早就看过了。”陈志强指著床头的ct袋子,语气里透著一股大医院特有的傲慢,“边缘毛糙,有分叶,这是典型的恶性肿瘤徵象。再加上我们病理科的报告,小细胞癌,恶性程度很高。必须儘快手术,晚一天,转移的风险就大一分。” 刘建国的老婆抹著眼泪:“可是陈主任,我们老刘身体一直挺好,怎么突然就……” “癌症这东西,谁说得准?”陈志强嘆了口气,“你们转到这红桥医院来,简直是胡闹。这里连个像样的层流手术室都没有,病理科更是……哼,听说是在地下室?” 他摇了摇头,一脸“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的表情。 “我们是看罗主任名气大……”刘建国咳著说。 “名气?”陈志强冷笑一声,“罗明宇手上的確有点活儿,但他那是野路子。治个感冒发烧还行,这种大手术,是要讲科学、讲规范的。没有病理金標准,他敢给你开药?那是草菅人命。” 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了。 罗明宇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拿著报告单的孙立,还有……一个穿著防护服、像外星人一样的严苏。 严苏本来死活不肯上来,说病房区细菌太多。 最后是被罗明宇以“扣发下月手套”相威胁,才勉强跟来的。 “哟,罗主任。”陈志强看见罗明宇,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正劝病人回省一院手术呢。这种复杂的肺癌,你们这儿处理不了吧?” 罗明宇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看刘建国的气色。 “家里养鸽子吗?”罗明宇突然问。 刘建国一愣:“啊?养……养了几十只信鸽,在顶楼。怎么了?” 陈志强皱眉:“罗明宇,现在是討论手术方案,你扯什么鸽子?难不成你想给他燉鸽子汤补补?” 罗明宇转过身,看著陈志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主任,省一院的病理报告,是谁签的字?” “当然是我们科主任。”陈志强挺起胸膛,“全省权威。” “权威也会看走眼。”罗明宇侧过身,把身后的严苏露了出来,“严博士,把你的『涂鸦』给陈主任看看。” 严苏隔著厚厚的防护手套,捏著那张列印出来的图片,递到了陈志强面前。 “这是什么?”陈志强扫了一眼,嗤笑出声,“黑乎乎的一团,这就是你们的病理报告?连个免疫组化都没有?这墨汁……看著像是一得阁的吧?” “好眼力。”孙立在旁边插嘴,“八块钱一瓶,超市买的。” 陈志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写字的墨汁做病理?罗明宇,你疯了吧?这要是传出去,你们红桥医院就是个笑话!” “笑话?” 严苏突然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志强。 陈志强被这个穿著防护服的怪人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你看清楚。”严苏指著图片上的那个透明光圈,“苏木精染不出来的荚膜,墨汁染出来了。这是新型隱球菌。你所谓的『癌细胞』,其实是真菌孢子。” “不可能!”陈志强下意识反驳,“ct上的分叶征怎么解释?” “炎性假瘤。”罗明宇接过话头,“真菌感染引起的肉芽肿,在影像学上和肺癌非常相似。如果不做特殊染色,极易误诊。” “你……你们这是乱弹琴!”陈志强脸涨得通红,“凭一张用墨汁染出来的图,就想推翻省一院的结论?” “那不如打个赌。”罗明宇笑了笑,“如果你坚持是癌,我现在就给他办转院,让你拉回去切。切下来如果是癌,我罗明宇从此封刀。但如果切下来是个真菌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你陈主任这身白大褂,怕是穿不住了。” 第146章 一张玻片的价格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一张玻片的价格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刘建国夫妇看看陈志强,又看看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切肺,那可是大手术,少半条命;吃药,几十块钱就能好。 这中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堂和地狱。 陈志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虽然傲慢,但不是傻子。 罗明宇敢拿职业生涯打赌,这本身就透著一股邪性。 而且,眼前这个穿著防护服的怪人……他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严苏?”陈志强终於认出了那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那个被疾控中心开除的洁癖?” “是我。”严苏承认得很乾脆,“怎么,嫌我脏?” 陈志强心里咯噔一下。 严苏虽然性格古怪,但在病理诊断上的技术,圈內是有名的“鬼眼”。 据说只要经过他手的片子,就没有误诊的。 “就算……就算是隱球菌。”陈志强强撑著气势,“那也需要正规的六胺银染色或者pas染色来確诊!你们用墨汁……这不符合医疗规范!” “规范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免责。”罗明宇打断他,“孙立,去把那瓶氟康唑拿来。” 孙立早就准备好了,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放在床头柜上。 “刘老板。”罗明宇看著病人,“药就在这。你可以选择相信这位陈主任,去省一院挨一刀。也可以选择相信我们,先吃三天药。三天后复查ct,如果肿块缩小,说明我们是对的。如果没变化,再去切也不迟。”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三天,对於癌症来说,耽误不起,但也差不了这一会儿。 但对於一个可能不需要挨刀的病人来说,这是救命稻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我……我吃药。”刘建国颤抖著手,抓住了那瓶药,“我信罗主任。” 陈志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站在这里多余且尷尬。 “好!好!”陈志强咬著牙,“我就等三天!要是耽误了病情,我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他拂袖而去,连那个ct袋子都忘了拿。 …… 三天后。 红桥医院放射科。 刘建国刚从ct机上下来,紧张得全身发抖。 孙立、严苏、罗明宇,甚至连陈志强都来了——他没走,特意请了假,就为了看红桥医院出丑。 “片子出来了。” 放射科的小李把胶片掛在观片灯上。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原本ct上那个直径3厘米、边缘毛糙的“肿瘤”,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边缘也变得模糊了。 “缩小了!真的缩小了!”刘建国的老婆喜极而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老天爷啊!不用切了!不用切了!” 陈志强死死盯著那张片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抗真菌治疗有效。 这就意味著,之前的诊断確实是误诊。 如果真的按照肺癌切了,那就是严重的医疗事故——切掉一个健康的肺叶,病人还得白白承受化疗的痛苦。 “这……这怎么可能……”陈志强喃喃自语,“那个墨汁……” “墨汁不值钱。”罗明宇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值钱的是坐在显微镜后面的人。陈主任,大医院的设备是好,但有时候,太依赖设备,反而忘了最基本的临床思维。” 陈志强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省一院胸外科的脸就被打肿了。 “严苏。”罗明宇转头。 严苏正躲在角落里,拿著酒精喷壶对著空气喷。 “干嘛?” “把那张墨汁染色的玻片封存起来。”罗明宇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病理科的镇科之宝。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八块钱的奇蹟』。” 严苏翻了个白眼:“无聊。我要回地下室了,这里人太多,二氧化碳浓度超標。”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个孤独的幽灵。 病房里,刘建国拉著罗明宇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罗主任,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这药费多少钱?我给!多少都给!” 罗明宇笑了笑,指了指孙立:“跟他算。” 孙立立刻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 “掛號费20,床位费300,药费……嗯,氟康唑比较便宜,这瓶算你50。一共370。” “啊?”刘建国愣住了,“就……就这就完了?” 他本来做好了花几十万的准备,甚至连房子都打算抵押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甚至不够一顿饭钱? “哦,对了。”孙立突然想起了什么,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还有一项特殊费用。” 陈志强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他想,终於要露馅了,这肯定是乱收费! “病理诊断费。”孙立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那是我们严博士用特殊工艺做的。加上那瓶墨汁的损耗……收你200块,不过分吧?” 刘建国傻眼了,陈志强也傻眼了。 200块?救了一个肺? “不过分!太不过分了!”刘建国从包里掏出一沓红票子,硬往孙立怀里塞,“这是一万!不用找了!剩下的给严博士买……买墨汁!买最好的墨汁!” 孙立抱著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但嘴上还在坚持:“这不合规矩……哎呀,既然是捐赠给科研的,那就另当別论了。回头我给你开个收据。” 罗明宇看著这一幕,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著,风吹进来,带著一股初夏的燥热。 陈志强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沉默了许久。 “罗明宇。” “嗯?” “这次……是你贏了。”陈志强声音有些沙哑,“但你別得意。赵师兄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你们这种野路子,早晚会出事。” “野路子?”罗明宇看著窗外金都广场正在施工的工地,眼神深邃,“或许吧。但在红桥,只要能救命,黑猫白猫,甚至墨汁,都是好猫。” 陈志强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萧瑟。 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建立病理科(初级)。】 【奖励:声望值500点。解锁图纸:现代化层流手术室(经济適用版)。】 【当前声望:3080点。】 “经济適用版……”罗明宇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是多懂孙立啊。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让开!都让开!” 一群穿著工装的人抬著一个担架衝进了急诊大厅。 担架上的人满身是血,大腿上插著一根钢筋。 “罗主任!救命啊!”老王的大嗓门穿透了楼板。 罗明宇眼神一凝,把手机揣进兜里,整了整白大褂。 那个冷静、从容的“罗阎王”,又回来了。 “孙立,別数钱了!准备手术!” “来了!”孙立把钱往兜里一揣,像个守財奴护著金元宝一样,跟著冲了下去。 红桥医院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147章 墨汁山水与五毛钱的诊断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墨汁山水与五毛钱的诊断 地下二层,“水晶宫”內。 严苏隔著厚厚的防毒面具,死死盯著传递窗里递进来的那瓶东西。 那是孙立刚从医院行政科翻出来的“一得阁”墨汁,瓶盖上还粘著半块干硬的墨痂,瓶身甚至甚至有点发霉。 旁边放著一瓶从食堂顺来的白醋,以及半包红糖。 “这是对病理学的侮辱。”严苏的声音闷在面具里,听起来像是快哭了,“没有六胺银,没有pas染色剂,你让我用写大字的墨汁给肺组织染色?这就像是用拖把画蒙娜丽莎。” “拖把也能画出好画,看谁用。”罗明宇站在玻璃墙外,手里拿著半个没吃完的苹果,“隱球菌的荚膜多糖在酸性环境下不著色,而墨汁里的碳颗粒会被排斥在荚膜外。这叫负染色法,原理和印度墨汁一样。至於红糖,那是给你低血糖备用的,不是染色的。” 严苏的手抖了一下。 作为双料博士,他当然知道负染色原理。 但他无法接受的是操作环境——用杀鱼台做实验台,用墨汁代替试剂。 “只有一次机会。”罗明宇咬了一口苹果,“蜡块就那么大,切废了,那个病人明天就得在省一院被切掉半个肺。” 严苏深吸一口气——当然,是经过三层过滤的空气。 他拿起那瓶墨汁,动作僵硬地倒出一滴在载玻片上。 一得阁的墨香在负压实验室里瀰漫开来,混杂著醋精的酸味,这种味道诡异得让人窒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切片机嗡嗡作响。老钱改装的刀片確实锋利,3微米的组织薄片如同蝉翼般飘落在水面上。 严苏用毛笔尖挑起切片,放在载玻片上,滴加墨汁,盖上盖玻片。 没有恆温箱,他只能把片子放在那个改装的“洗脚盆离心机”旁边的散热口烘乾。 孙立趴在玻璃墙上,脸挤得变形:“严大博士,这一滴墨汁大概五分钱,你手稳点,別抖掉了。” 严苏没理他。他把片子推到了显微镜下。 调节焦距,光圈全开。 视野里是一片漆黑的混沌。 墨汁的颗粒度比专业试剂要粗糙得多,像是一场沙尘暴。 严苏的心沉了下去,正准备抬头骂人,手指却下意识地微调了一下细准焦螺旋。 黑色的背景中,突然亮起了一圈光晕。 那是一个个圆形的、透明的空白区。在浓黑的墨汁包围下,它们像是夜空中散发著幽光的星辰。 而在这些透明光晕的中央,包裹著一个个折光性极强的圆形菌体。 “这是……”严苏的声音变了。 “看到了什么?”罗明宇问。 “宽大的胶质荚膜,不被碳颗粒染色,形成透明光晕。”严苏的手指死死扣住显微镜的底座,语速极快,“出芽生殖,典型的……新型隱球菌。” 不是小细胞癌。 是真菌感染。 严苏猛地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震惊:“省一院那帮人是瞎子吗?这么典型的荚膜,他们居然当成癌细胞?” “因为他们只信机器,只信免疫组化。”罗明宇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当机器报错的时候,他们寧愿相信病人得了绝症,也不愿相信是自己的染色剂出了问题。或者说,他们根本没往真菌感染上想。” 严苏看著显微镜下的“墨汁山水图”,久久没有说话。 这確实不科学。但这很管用。 五分钱的墨汁,五分钟的染色,推翻了省一院几十万设备的诊断。 “出报告吧。”罗明宇转身,“孙立,去通知家属。告诉他们,不用切肺了,去药房买两瓶氟康唑,一共二十四块钱。” 孙立一听二十四块钱,脸有点垮:“主任,这诊断费怎么收?咱们用了这么高精尖的『技术』……” “按疑难病理会诊收,顶格收。”罗明宇笑了笑,“技术不值钱,但知道『用墨汁』这个思路,值钱。” …… 半小时后,急诊大厅。 那个偷出蜡块的病人家属——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攥著那张手写的、盖著红桥医院那个萝卜章的报告单,整个人都在发抖。 “真菌?你是说,我爸肺里长的那个东西,是蘑菇?”男人难以置信地看著罗明宇。 “差不多,就是一种霉菌。”罗明宇指了指报告,“可能是养鸽子,或者接触了受污染的土壤吸进去的。吃抗真菌药就能好,不用开刀。” 男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省一院……他们让我签了病危通知书,说手术费要十五万,还不一定能下得来台……”男人抓著罗明宇的裤脚,鼻涕眼泪全蹭上去了,“大夫,您救了我全家啊!”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又是红桥神医?” “听说那个看显微镜的是个怪人,住在地下室里。” “管他怪不怪,能救命就是好大夫!” 罗明宇把男人扶起来,没说什么场面话,只是淡淡道:“去交费拿药吧。另外,记得回去把家里的鸽子棚清理一下,戴口罩。”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孙立拿著刚入帐的五千块会诊费(含技术服务费),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主任,这买卖划算!一瓶墨汁能用一年,这利润率赶上贩毒了……呸,赶上印钞了。” 罗明宇没理会掉进钱眼里的管家,他的目光投向了门外。 一辆印著“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的皮卡车,正大剌剌地横在急救通道上。 几个穿著制服、戴著大盖帽的人跳下车,手里拿著封条,直奔正在装修的金都广场工地。 “停工!都给我停工!”领头的一个胖子,肚子把制服扣子都撑开了,手里拿著个大喇叭,“有人举报你们噪音扰民,还有扬尘污染!把负责人叫出来!” 第148章 听诊器与挖掘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听诊器与挖掘机 金都广场的工地上,挖掘机的大臂悬在半空,像只断了脖子的长颈鹿。 包工头老王正给那个胖队长递烟,那是他平时捨不得抽的中华,结果被胖队长一巴掌打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少来这套!”胖队长那张油光鋥亮的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我们接到群眾举报,你们这工地没有防尘网,夜间施工噪音超標。根据规定,勒令停工整改,罚款五万!” 五万。 孙立刚从医院大厅衝出来,听到这个数字,心疼得差点当场需要除颤。 他捡起地上的烟,拍了拍灰:“这位领导,咱们这是医院扩建,特事特办……” “办个屁!”胖队长唾沫星子横飞,“医院怎么了?医院就能扰民?我告诉你,今天不交罚款,这工地一块砖都別想动!” 周围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攥著铁锹,眼神不善。 老王更是急得直搓手,这工期一拖,他得赔死。 罗明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穿白大褂,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衝锋衣,手里也没拿听诊器,而是拿了一瓶矿泉水。 “哪位群眾举报的?”罗明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这附近三公里內,除了我们医院,就是那片烂尾了十年的荒地。你是接到了鬼的举报?” 胖队长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明宇:“你谁啊?” “我是这里的院长。” “哟,这么年轻就当院长?”胖队长冷笑一声,“怎么,你有意见?我告诉你,我是依法办事。这噪音分贝仪显示……”他晃了晃手里那个根本没开机的仪器,“超標了!” 这是明摆著的找茬。俗称“吃拿卡要”。 红桥最近风头太盛,又拿下了这块地皮,周围那些眼红的、想分一杯羹的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罗明宇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胖队长只有半米远。 “领导,我看你这气色不太好啊。”罗明宇突然换了个话题。 “少跟我套近乎!”胖队长不耐烦地推搡罗明宇,“赶紧交钱!” 罗明宇纹丝不动,反而是胖队长被反作用力推得退了一步。 “印堂发黑,那是迷信。但你这眼瞼浮肿,嘴唇发紫,呼吸带著烂苹果味……”罗明宇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加上你刚才推我那一下,手抖得厉害。领导,你这糖尿病史不少年了吧?” 胖队长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而且,你这肚子。”罗明宇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巨大的啤酒肚,“不是单纯的胖。腹壁静脉曲张,像是海蛇头一样。这是门静脉高压的表现。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右上腹隱痛,吃油腻的东西就想吐,而且……” 罗明宇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而且,那是那方面,力不从心?” 胖队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特么神了。 他確实有十年的糖尿病,最近肝区一直疼,但他怕去医院查出什么大病影响仕途,一直拖著。 至於那方面……那是男人的痛,这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系统面板上,【大师之眼】的数据红得刺眼:【重度脂肪肝伴肝硬化代偿期,ii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前兆。】 “你……你嚇唬谁呢!”胖队长还在嘴硬,但腿已经有点软了。 “我是医生,我不嚇唬人,我只看病。”罗明宇退后一步,大声说道,“孙立,给这位领导掛个急诊號。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了。万一待会儿倒在工地上,算工伤还是算碰瓷,这可说不清。” 话音刚落,胖队长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样,气都喘不上来。 那种烂苹果的味道在他自己的喉咙里翻涌。 “我……我……”胖队长捂著胸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低血糖反应叠加酮症酸中毒。”罗明宇看都没看他,直接下令,“张波,推平车来!老钱,准备胰岛素和生理盐水!这是个大活!” 刚才还要封工地的执法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跟班嚇得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的队长被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抬上了平车,推进了那个他们刚才还想贴封条的医院。 “別忘了交费!”孙立追在平车后面喊,“急救费、掛號费、还有刚才的误工费,一样都不能少!” 工地上,老王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这就解决了?”老王把地上的中华烟捡起来,吹了吹灰,“这罗院长,比阎王爷还灵啊。” 罗明宇站在医院门口,看著那辆皮卡车。 “老王,继续干活。”他淡淡地说,“把围挡加高点。以后谁再来找茬,就说我说的,有病治病,没病滚蛋。” 挖掘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亮,更有底气。 回到急诊科,胖队长已经掛上了吊瓶,脸色稍微缓过来了点。他看著罗明宇,眼神复杂,既有被救的感激,又有被“拿捏”的憋屈。 “罗……罗院长。”胖队长虚弱地开口,“那个罚款……” “免了。”罗明宇在病历本上写著,“不过你这肝硬化,得治。住院半个月,费用大概三万。你是刷卡还是医保?” 胖队长苦笑:“刷卡。” 这哪是罚款,这是买命钱。 罗明宇合上病历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对了,那条路的绿化带,我觉得有点碍事,挡著救护车进出了。领导,你看能不能……” “铲了!明天就让人铲了!”胖队长求生欲极强,“改成专用通道!” 孙立在旁边疯狂记笔记: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吃黑”吗?不,这叫医者仁心……顺便创收。 第149章 猪蹄宴与不速之客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猪蹄宴与不速之客 晚饭时间,红桥医院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后院搭的一个彩钢棚子。 但因为有孙立这个抠门管家在,伙食意外地不错——主要是因为他总能以极低的价格买到各种“边角料”。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红烧猪蹄(韩墨练手剩下的)、爆炒猪大肠(老钱做实验剩下的)、还有一大盆羊杂汤(切片机试机剩下的)。 这简直是一场“医疗废弃物”的盛宴。 “来,走一个!”钱解放举著那个装著二锅头的烧杯,脸红脖子粗,“庆祝咱们病理科开张!庆祝严大博士用墨汁干翻了省一院!” 严苏坐在桌子的最角落,面前铺著一张他自带的一次性无菌桌布。 他没吃那些“可疑”的肉,只吃自己带来的压缩饼乾。 听到老钱的话,他闷哼一声:“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切片精度。” “少装蒜!”张波啃著猪蹄,满嘴是油,“今天那报告一出,省一院那边脸都绿了。听说那个误诊的主任,下午就被停职了。” 韩墨坐在严苏旁边,动作优雅地用手术刀把猪蹄上的肉剔下来,切成整齐的1厘米见方的小块,然后送进嘴里。 “这块皮的胶原蛋白结构被破坏了,火候太大。”韩墨面无表情地点评,“下次建议用文火慢燉,並在出锅前十分钟加入黄豆,可以增加组织弹性。” 孙立看著这一桌子奇形怪状的人,感嘆道:“咱们这医院,要是拍个电视剧,绝对是恐怖片。” 罗明宇坐在主位,慢慢喝著羊杂汤。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微观世界的反击』。】 【奖励:医院声望+200。解锁图纸:中药全自动煎药封装流水线(初级)。】 【当前声望:2780点。】 煎药流水线。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正是目前最急需的。 隨著“红桥一號”和“防感汤”的销量暴增,光靠林萱那几个高压锅根本供不上。 有了这套流水线,製剂室就能正式迈入工业化时代。 “孙立。”罗明宇放下碗,“明天去把金都广场负一楼清理出来,我要建个製药厂。” “噗——”孙立一口汤喷了出来,“主任,咱们刚把负二楼搞成生化危机实验室,现在又要搞製药厂?钱呢?苏小姐那五千万,装修都快花完了!” “钱会有的。”罗明宇看著窗外。 夜色中,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了医院大门。 车牌號是省城的,而且是那种很靠前的號码。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的老者在搀扶下走了下来。 老者虽然步履蹣跚,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物。 但此刻,老者的脸色蜡黄,手捂著右上腹,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那是……”张波眯起眼睛,“好像是经常在省台新闻里出现的那个……” 罗明宇站起身,擦了擦嘴:“財神爷来了。” 迈巴赫停在食堂门口,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保鏢皱著眉头看著这群正在啃猪蹄的医生,想要开口呵斥,却被老者拦住了。 “请问,哪位是罗明宇罗院长?”老者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中气还在。 罗明宇走出去,迎著车灯的光:“我是。” 老者打量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院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隨即被疼痛掩盖。 “我叫赵国邦。”老者开门见山,“省一院说我这是晚期肝癌,只有三个月了。但我听说,你们这里连用墨汁都能看病。我想赌一把。” 赵国邦。省里有名的实业家,慈善总会的会长。 孙立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钱的符號。 这哪是病人,这是行走的ct机,是移动的层流手术室啊! 罗明宇没说话,直接开启了【大师之眼】。 视线穿透了老者的皮肤,直达肝臟。 那里確实有一个巨大的肿块,足有拳头大小,压迫著胆管和门静脉。 但在肿块的中心,罗明宇看到了一样东西——那不是癌细胞的无限增殖,而是一个正在缓缓蠕动的、巨大的包囊。 包囊里,是密密麻麻的……虫卵。 “肝癌?”罗明宇笑了,笑得有点冷,“赵老,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去南方水乡,而且喜欢吃『鱼生』?” 赵国邦一愣,眼中精光爆射:“你怎么知道?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那就对了。”罗明宇转身往急诊科走,“这不是癌。这是肝包虫病,也就是寄生虫。四十年的老虫子了,在您肝里安了家,那是它的『城堡』,不是肿瘤。” “寄……寄生虫?”赵国邦身后的保鏢惊呼,“省一院那么多专家,那么多仪器,难道看不出来虫子和瘤子的区別?” “因为这虫子钙化了,像石头一样硬,骗过了ct,也骗过了那些只看片子不看人的专家。”罗明宇头也不回,“孙立,准备手术室。老钱,別喝了,这台手术需要你的『红桥五號』碎石机。我们要去赵老肚子里,搞一次拆迁。” 赵国邦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拆迁!”他推开保鏢,大步跟上罗明宇,“罗院长,只要你能拆了这违章建筑,我给红桥捐一栋楼!” 孙立跟在后面,手里拿著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嘴里念念有词:“一栋楼……折合人民幣……发了,这次真发了……” 食堂里,严苏透过玻璃窗看著这一幕,默默地把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塞进嘴里。 “充满了寄生虫的世界。”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酒精喷壶,对著赵国邦刚才站过的地方喷了喷,“脏,但是……有点意思。” 第150章 四十年的违章建筑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四十年的违章建筑 赵国邦住进了传说中的“vip特需病房”。 其实就是金都广场三楼的一间样板房,原来是个卖不出去的大平层。 孙立为了省钱,连开发商留下的欧式碎花墙纸都没撕,只在墙角塞了两台由於电压不稳偶尔闪烁的空气净化器。 “这地方,有点意思。”赵国邦靠在床头,看著窗外黑乎乎的工地,“比省一院那个像殯仪馆一样的高干病房有人气。” “那是,这墙纸可是进口的,光甲醛治理费我们就收了您八百。”孙立手里拿著那个屏幕磨损的计算器,正在把刚刚赵国邦保鏢踩脏地板的清洁费算进去,“赵老,丑话说前头,手术归手术,大楼归大楼。不管手术成不成,这几天的住院费咱们得日结。” 旁边的保鏢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想掏枪又怕罗明宇手里的止血钳。 罗明宇没理会孙立的算盘,他正在看刚刚出来的加急彩超。 严苏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重型防化服,手里提著一台可携式b超机,像是在排雷一样小心翼翼地不想碰到任何家具。 “包膜厚度一点二厘米,完全钙化。”严苏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闷的,“里面回声杂乱,典型的『蛋壳征』。这不是普通的肿瘤,是个堡垒。” “这就是我要找的违章建筑。”罗明宇把片子递给赵国邦,“四十年前,您是不是去过青海或者西藏?” 赵国邦愣了一下,思绪飘远:“七八年那会儿,我在青海搞基建,那时候没吃的,经常跟牧民在帐篷里吃半生不熟的羊肉……你是说?” “棘球蚴,俗称包虫病。”罗明宇拿起一只红笔,在片子上画了个圈,“虫卵进了肚子,顺著血流到了肝臟,安了家。人体的免疫系统为了困住它,就用钙质把它层层包裹起来。四十年了,它和您的肝臟长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石头。” 赵国邦下意识地按了按右上腹:“省一院那帮专家,一口咬定是巨块型肝癌,还是晚期。” “因为太硬了。”罗明宇把笔盖扣上,“硬到穿刺针都扎不进去,ct值高得离谱。他们只相信机器的数据,却忘了问问病人的歷史。” “能拆吗?”赵国邦问。 “能拆,但动静有点大。”罗明宇看了一眼门外,“得用重型机械。” 此时,红桥医院地下室。 “红桥重工”首席工程师钱解放,正光著膀子,手里拎著一瓶二锅头,对著一台造型诡异的机器发愁。 这台机器的主体是一个废弃的空压机气缸,连著一根像钻井钻头一样的金属探杆,旁边还掛著几个从报废音响上拆下来的低音炮震膜。 “这玩意儿劲太大。”钱解放打了个酒嗝,用满是油污的手指敲了敲气缸,“碎肾结石那是高射炮打蚊子,但这次是要碎那个老头的肝包虫壳子。肝臟那玩意儿脆得像豆腐,要是震幅大了,壳子碎了,肝也成肉泥了。” 张波在一旁举著手电筒,一脸担忧:“老钱,这可是咱们医院唯一的翻身仗,那老头说了,治好了捐一栋楼。你要是把人震死了,孙立能把你泡进福马林里卖標本。” “少废话,拿那个听诊器来。” 钱解放把五块钱的听诊器贴在气缸上,另一只手拿著螺丝刀,微调著进气阀的频率。 “我们要把频率降下来,把扭矩提上去。”钱解放眯著眼睛,那一刻他不像个醉鬼,像个拆弹专家,“要一种……一种隔山打牛的劲儿。就像你还要把豆腐上的水泥壳敲碎,还得保证豆腐不烂。” 隨著螺丝刀的转动,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变了。 从那种暴躁的“突突突”,变成了低沉、有节奏的“嗡——嗡——”。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大锤,被裹在了厚厚的棉花里。 “成了。”钱解放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拍了拍机器,“红桥五號改,代號『温柔的拆迁队』。” 与此同时,省一院肝胆外科主任办公室。 赵斯鑫看著手机里的线报,笑得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包虫病?罗明宇这是疯了吧?”他把手机递给对面的王诚,“那个赵国邦的片子我们全院会诊了三次,那是实打实的占位性病变,甲胎蛋白虽然不高,但影像学特徵太明显了。” 王诚也是一脸不屑:“他那是走投无路了,想用这种譁眾取宠的诊断来骗钱。那是赵国邦啊,要是死在他手术台上,红桥医院明天就得被推平。” “盯著点那边。”赵斯鑫冷笑,“等手术失败的消息一传出来,我们就带著记者过去。標题我都想好了:『野鸡医院草菅人命,省城首富命丧黄泉』。” 红桥医院,手术室。 这里的装修充满了“赛博废土”风。 墙壁是用工地剩下的铝塑板贴的,无影灯是一个旧的修车厂大灯改的,但灯泡换成了最顶级的led光源。 赵国邦躺在手术台上,看著头顶那个贴著“安全生產,人人有责”贴纸的无影灯,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罗院长,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们只拆违章,不拆承重墙。” 罗明宇戴上手套,看了一眼麻醉机旁的钱解放。 钱解放比了个ok的手势,那台改装过的呼吸机发出平稳的嘶嘶声。 “开始。” 手术刀划开皮肤,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当腹腔打开,那块巨大的、灰白色的“石头”暴露在视野中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张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太大了,像个巨大的鸵鸟蛋,死死地卡在肝门位置,把门静脉和胆总管挤压得变了形。只要稍微用力拉扯,血管就会爆裂。 “果然是四十年陈酿。”罗明宇用器械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硬物撞击声,“比混凝土还硬。” “主任,这怎么切?”张波手心全是汗,“刀根本割不动,要是硬撬,肝臟会撕裂的。” 罗明宇伸出手:“上傢伙。” 两个护士费力地推著那台“红桥五號改”走了进来。 机器一启动,整个手术台都开始跟著低频震动,像是一台正在怠速的拖拉机。 “准备拆迁。”罗明宇握住了那根颤抖的金属探杆。 第151章 腹腔里的拆迁队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腹腔里的拆迁队 手术室里充斥著一种不该属於医疗场所的噪音。 那是低频的“嗡嗡”声,混合著气缸活塞的撞击声,听起来更像是在装修,而不是在做精密手术。 罗明宇手里的探杆顶端,並不是尖锐的,而是一个钝圆的鈦合金头。 这是钱解放从报废的高级音响震膜支架上拆下来的,硬度极高,但导震性能完美。 “频率45赫兹,振幅0.5毫米。”罗明宇盯著视野中那个巨大的钙化包囊,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钱解放坐在角落里,一只手控制著那个像老式游戏机手柄一样的调节器,另一只手拿著酒壶——里面装的是葡萄糖水,罗明宇特批的。 “好嘞,走你!” 探头抵在了那坚硬如铁的包囊表面。 没有任何切削的动作,罗明宇只是把探头贴上去,然后开启了系统的【大师之眼·微观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灰白色的“石头”不再是铁板一块。 钙化的外壳呈现出无数细密的纹理,就像是岩石的解理面。 那是四十年间,钙质一层层沉积留下的痕跡,也是它最脆弱的结构缝隙。 “一定要稳。”张波在旁边拉鉤,感觉自己的手都被震麻了,“这下面就是门静脉,要是震裂了血管,赵老的血能在三秒钟內喷到天花板上。” “看好了,这就是『寸劲』。” 罗明宇手腕微微一抖,探头沿著一条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纹理滑过。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个连手术刀都划不动的钙化壳,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就像是切开了一个煮熟的鸡蛋壳,裂纹精准地沿著包囊的曲面延伸,却丝毫没有伤及下面紧贴的肝组织。 “神了!”张波眼睛瞪得老大。 这哪里是手术,这分明是微雕。罗明宇利用特定频率的共振,让钙化壳自己“崩溃”,而周围柔软的血管和肝组织因为弹性不同,反而吸收了震动,毫髮无损。 “別分心,吸引器。”罗明宇没有丝毫得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最危险的时候到了。 外壳裂开后,里面是充满了高压囊液的內囊。 那里面的液体含有大量的异体蛋白,一旦泄漏一滴到腹腔,赵国邦就会立刻发生过敏性休克,甚至当场死亡。 “孙立,准备的一百支肾上腺素呢?”罗明宇问。 手术室外的观察窗,孙立正把脸贴在玻璃上,肉疼地看著那些备用药:“都在呢!一百支啊!主任你可千万別用,那是纯利润!” “闭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明宇换了一把精细的剥离剪。 现在的赵国邦,就像是肚子里揣著一颗已经拉了环的手雷。 罗明宇的动作变了。 刚才还是大开大合的“装修工”,现在瞬间变成了拆弹专家。 他的手指在肝臟和包囊之间极其狭窄的间隙中穿梭,钝性分离,结扎小血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突然,那层半透明的內囊壁鼓了一下。 “血压掉了!80/50!”麻醉监护仪开始报警。 “是迷走神经反射,探头刺激到了膈肌。”钱解放反应极快,“阿托品0.5,推!” “不用推药。”罗明宇头都没抬,左手的食指突然在肝门下方的一个穴位上重重一点。 那是指压“期门穴”。 系统技能【金手指·截脉】发动。 一股看不见的生物电脉衝顺著神经传导,瞬间阻断了迷走神经的异常放电。 监护仪上的红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硬生生止住了下跌的趋势,慢慢回升。 “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个巨大的包囊,在罗明宇的剥离下,一点点地鬆动。 就像是从泥土里挖出一颗巨大的土豆。 终於,最后一根粘连的纤维带被剪断。 “大盘子。” 护士林萱赶紧端过一个不锈钢的大托盘。 罗明宇双手托住那个足有两斤重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把它从腹腔里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托盘里。 “噹啷。” 沉闷的响声,像是给这场“拆迁”画上了句號。 整个包囊完整无缺,连上面那一层薄如蝉翼的外膜都没有破损。 “呼……”张波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脚踏板上,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这也就是咱们这儿,换了省一院,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切肝叶了。” “別急著高兴,还有最后一步。”罗明宇看著那个托盘里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得让外面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死个明白。”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外面不仅有焦急等待的保鏢和秘书,竟然还真的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赵斯鑫穿著便装,站在走廊尽头,假装是来看望病人,旁边还跟著两个拿著相机的“自媒体记者”。 看到罗明宇出来,赵斯鑫嘴角勾起一抹早就准备好的悲痛:“罗师弟,尽力就好。赵老毕竟年纪大了,这种大手术……” “让让。” 罗明宇没理他,直接让林萱把那个盖著蓝布的托盘端到了家属面前。 “手术很成功。”罗明宇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疲惫但稜角分明的脸,“这不是肝癌。” “不是肝癌?”秘书愣住了,“那是什么?” 罗明宇一把掀开蓝布。 那个灰白色的、像恐龙蛋化石一样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找把锤子来。”罗明宇对孙立说。 孙立从后腰摸出一把刚才修门锁用的羊角锤。 “看好了。” 罗明宇轻轻一敲。 “咔嚓。” 钙化的外壳碎裂。 一股清亮的液体流了出来,紧接著,暴露在眾人面前的,是无数个白色、半透明的小囊泡,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碗煮烂了的宽粉条。 “呕——” 旁边那个拿著相机的记者没忍住,直接乾呕起来。 “这是棘球蚴的子囊。”罗明宇用镊子夹起一条白色的“粉条”,“也就是寄生虫。四十年的老住户了,都在这儿,一家人整整齐齐。” 赵斯鑫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堆虫子还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托盘,嘴唇哆嗦著:“这……这不可能……钙化影怎么可能是虫卵……” “因为你只看机器,不看人。”罗明宇把镊子扔回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赵主任,回去多读读书,少搞点政治斗爭。这碗『虫子面』,我请了。” 第152章 一碗虫子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一碗虫子 赵国邦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轻得像片羽毛。 那种压在右上腹四十年、让他每顿饭都不敢吃饱的沉重感,彻底消失了。 “醒了?” 罗明宇坐在床边的旧沙发上,正在吃一碗红烧牛肉麵。 食堂老张今天特意加了量,麵条宽得像裤腰带。 赵国邦看著那碗面,胃里一阵翻腾,但奇怪的是,並没有噁心的感觉,反而有种久违的飢饿感。 “那个……东西呢?”赵国邦声音沙哑。 孙立立马捧著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凑了过来。 罐子里全是福马林,泡著那个已经被剖开的“恐龙蛋”,里面密密麻麻的白色囊泡在液体里飘荡,充满了诡异的美感。 “都在这儿呢,赵老。”孙立笑得像朵花,“罗院长说了,这是您的『舍利子』,得留著做个纪念。我们也顺便作为教学標本,那个……標本製作费给您打八折,收两千五。” 赵国邦盯著那个罐子看了半天,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鬱气都吐出来。 “就是这玩意儿,折腾了我半辈子。”他苦笑,“罗院长,你救了我一命,也救了赵家。” 如果他真的被当成肝癌晚期治,不仅命保不住,集团內部也会立刻大乱,那些等著分家產的饿狼会把他撕碎。 “是您自己命硬。”罗明宇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对了,那碗『虫子』,省一院的赵斯鑫刚才看过了。” “他什么表情?”赵国邦问。 “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张波在旁边插嘴,一脸幸灾乐祸,“脸都绿了,一句话没说,带著那几个狗仔队灰溜溜地跑了。” 赵国邦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却是亮的。 “罗院长,我说过的话算数。”赵国邦招手叫来秘书,“金都广场那栋楼,產权转让协议准备好了吗?”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 孙立手里的计算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忘了去捡。 一栋楼。 那是市中心的一栋楼啊!虽然是烂尾楼改造的,但地皮和框架摆在那里,市值至少三个亿! 罗明宇却皱了皱眉。 “赵老,楼就算了。” “啊?”孙立发出一声惨叫,扑过去抱住罗明宇的大腿,“主任!哥!亲爹!你是不是发烧了?那是楼啊!有了那栋楼,咱们就不用在这破地方挤了!” “红桥现在吞不下这栋楼。”罗明宇把他踢开,看著赵国邦,“產权过户太麻烦,而且我也没钱交税。再说了,拿人手短,我不想红桥变成赵家的附属医院。” 赵国邦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赏:“那你要什么?” “我要您帮我建个厂。”罗明宇指了指窗外,“就在这栋楼的负一楼,我要建一个全省最高標准的gmp製药车间。” “製药?”赵国邦一愣。 “对。我有方子,有技术,但我没生產线。”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光靠林萱拿高压锅熬药,救不了几个人。我要量產『红桥一號』,还要生產更多的新药。我要让那些断供我们的药企知道,什么是技术碾压。” 赵国邦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床沿。 “好!有种!” 他转头对秘书说:“不送楼了。给红桥医院注资三个亿!专门用於製药车间的建设和设备採购。另外,把赵氏集团旗下的物流渠道全部开放给红桥,他们的药,我要让它铺满全省的每一个药店!” 孙立趴在地上,掐著人中,幸福地晕了过去。 三个亿。 这比那一栋楼的流动性强太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红桥医院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赵国邦的康復速度惊人,三天就能下地,五天就在走廊里打太极拳。 他那个装满虫子的罐子成了“网红打卡点”,每个来探病的商界大佬都要被他拉著参观一番,听他讲那个“拆迁队”的故事。 这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红桥医院的“怪医”名声更响了。 “听说那里的医生不用刀,用装修队的电钻做手术!” “听说那个罗阎王会法术,看一眼就知道你肚子里有几条虫!” 谣言越传越离谱,但掛號处的队伍却越来越长。 地下室里,新的工程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孙立去废品站淘来的破烂,而是一车车崭新的、闪著不锈钢光泽的顶级製药设备。 严苏站在空旷的负一楼,看著施工图纸,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红晕。 “十万级洁净区……全自动灌装线……冷冻乾燥机……”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念情诗,“终於不用在杀鱼台上做实验了。” 韩墨在一旁用手术刀削著苹果,皮连成一条线不断:“別高兴太早。设备有了,干活的还是咱们几个。我看罗明宇那架势,是想把我们当驴使。” “当驴也行。”钱解放从那台刚运到的发酵罐里钻出来,手里拿著个扳手,“只要这罐子里能酿酒……不对,能製药,老子这辈子就卖给他了。” 罗明宇站在二楼的连廊上,看著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跳动: 【主线任务推进:医药帝国的雏形。】 【当前进度:15%。】 【下一阶段目標:研发一种能震惊世界的『现象级』药物。】 “现象级药物?”罗明宇摸了摸下巴。 他想起了系统里那张还没有兑换的图纸——【断续膏(现代改良版)】。那是能让粉碎性骨折在两周內癒合的神药。 “孙立。”他喊了一声。 刚醒过来没多久的孙立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主任,啥吩咐?是要买黄金铺地还是用燕窝刷墙?咱们现在有钱了!” “去买骨头。”罗明宇说,“猪骨、牛骨,越多越好。我们要开始熬汤了。” 孙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又……又是猪?” “对,这次我们要熬一锅大的。”罗明宇看著远处省一院的方向,眼神深邃,“大到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院士,把他们的饭碗都给砸了。” 第153章 全院煮汤与消失的牛后腿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全院煮汤与消失的牛后腿 红桥医院的早晨,通常是被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唤醒的。 但今天不同,一股浓郁到近乎暴力的肉香,像是在空气里投了一颗原子弹,顺著通风管道轰炸了每一个角落。 “这也太不专业了!” 严苏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重型防化服,手里举著酒精喷壶,对著空气疯狂输出。 他面前的病理实验室大门紧闭,缝隙处甚至贴了三层胶带。 “这是医院,不是屠宰场!空气里的油脂颗粒浓度已经超过了pm2.5爆表的標准!我的显微镜镜头上要是沾了一滴油,我就……” “你就怎么样?”钱解放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居然拿著个刚出笼的大白馒头,“我就觉得挺好,省了早饭钱。” 他深吸一口气,把馒头掰开,对著空气夹了一下,仿佛夹住了一块並不存在的红烧肉,然后美滋滋地塞进嘴里。 香味的源头在地下二层。 原本规划的高端gmp车间还没完全竣工,罗明宇先徵用了旁边的一间閒置仓库。 此时,这里正摆著四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下面架著猛火灶,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锅底,发出轰轰的声响。 孙立繫著一条印著“金龙鱼调和油”字样的围裙,手里拿著一根像船桨一样的大勺子,正在锅里奋力搅动。 “主任,这可是正宗的黄牛腿骨,还是后腿。”孙立一边搅一边心疼地看著锅里翻滚的白色泡沫,“菜市场老刘本来要卖给拉麵馆熬汤底的,一块五一斤,我硬是砍到了一块二。这四锅汤,光骨头就花了我八百多!” 罗明宇站在旁边,手里拿著那本泛黄的系统说明书——当然,在外人眼里,他只是拿著个本子在记录数据。 “火太大了,转文火。”罗明宇看都没看锅里,“我们要提取的是骨胶原和羥基磷灰石,不是要开牛肉麵馆。温度超过一百二,胶原蛋白就变性了,到时候做出来的不是药,是皮冻。” “皮冻好啊,还能卖钱……”孙立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关小了阀门。 张波和林萱正蹲在角落里处理药材。 林萱手里拿著一把小锤子,正在敲碎一些黑乎乎的根茎植物。 “续断、骨碎补、土鱉虫、自然铜……”林萱数著药材,“师父,这都是接骨的猛药。特別是这个自然铜,含硫化铁,不经过醋淬根本不能用,咱们这条件……” “谁说要醋淬了?”罗明宇走过来,捡起一块泛著金属光泽的自然铜,“用高压。” “高压?” “老钱,”罗明宇喊了一声,“把你那个改装的『反应釜』拖过来。” 钱解放推著那台原本是医院高压灭菌锅改装的设备进来了。 这玩意儿现在看著像个隨时会爆炸的深水炸弹,外壳上还焊接著几个不知从哪拆下来的压力表。 “这里面加了酸溶剂。”罗明宇把自然铜扔进那台机器,“利用高压酸解,把硫化铁里的铁离子置换出来,形成更容易被人体吸收的有机铁络合物。中医叫『散瘀止痛』,化学上叫『促进成骨细胞增殖』。” 张波听得一愣一愣的:“主任,这还是中医吗?我怎么觉得像是在炼金术?”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底层是科学。”罗明宇看了一眼压力表,“別废话,干活。今天这四锅骨头汤,必须浓缩成十斤膏底。” 这就是罗明宇的计划——復刻《青囊书》中的“黑玉断续膏”,並结合现代提取技术进行改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急诊科的电话响了。 “罗主任!来了个麻烦的!”导诊台护士的声音透著焦急,“是省体工队的,撑杆跳运动员,训练的时候杆子断了,人摔下来,小腿粉碎性骨折!” 罗明宇眼神一凝,把手里的记录本扔给孙立:“看好火,少一分钟都不行。” 说完,他转身冲向电梯,白大褂在充满肉香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急诊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一个穿著运动服的年轻小伙子躺在平车上,右小腿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冷汗把头髮都打湿了,嘴里咬著毛巾,发出压抑的闷哼。 旁边围著几个教练模样的人,还有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脸傲气。 “我是省一院骨科副主任吴良。”中年男人对著红桥的年轻医生指指点点,“这种程度的脛腓骨粉碎性骨折,必须马上转院做切开復位內固定。你们这里条件太差,要是感染了,这就不是退役的问题,是截肢的问题!” “吴主任是吧?” 罗明宇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走到平车旁,甚至没看那个吴良一眼,直接伸手按在了伤者的足背动脉上。 搏动微弱,但还在。 “足背动脉受压,骨筋膜室压力正在升高。”罗明宇开启了【大师之眼·透视模式】。 视野中,小伙子的脛骨像是被锤子砸碎的饼乾,碎成了七八块,还有几块游离的骨片刺入了肌肉,距离神经只有几毫米。 这种伤,放在任何大医院,都是標准的大手术:切开、打钢板、甚至可能要植骨。 恢復期至少半年,对於一个职业运动员来说,等於职业生涯判了死刑。 “转院吧。”吴良冷笑,“救护车我已经叫了。” “不转。” 说话的不是罗明宇,而是那个疼得满脸惨白的小伙子。 他吐出嘴里的毛巾,死死盯著罗明宇:“我听说……听说这里能保住腿,能让我……赶上明年的全运会。” 吴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全运会?小伙子,你这腿能走路就不错了。你是听谁忽悠的?” “我说的。” 罗明宇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著吴良:“如果不做切开手术,我有把握让他三个月內恢復训练。” “不开刀?三个月?”吴良气极反笑,指著罗明宇的鼻子,“你是医生还是神棍?里面全是碎骨头,你不打开怎么復位?靠意念吗?” “靠手。” 罗明宇转头对张波说:“准备麻醉,就在急诊处置室復位。另外,去地下室,把孙立刚熬好的第一锅『汤』给我端上来。” “汤?”吴良愣住了,“你们要干什么?给他喝骨头汤补钙?” 十分钟后,孙立端著一个不锈钢盆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盆里装著黑乎乎、黏糊糊、还冒著热气的东西,散发著一股混合了中药味和浓缩肉香的诡异味道。 吴良捂住鼻子:“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要把这玩意儿涂在伤口上?这是严重违反医疗原则!我要举报你们!” “这是『黑玉断续膏』。”罗明宇戴上无菌手套,抓起一把黑色的药膏,那东西在他手里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活物。 “吴主任,睁大眼睛看好了。” 罗明宇的手覆上了那条扭曲的小腿。 系统技能发动——【正骨手·微观復位】。 在吴良惊恐的注视下,罗明宇的手指开始在皮肤上有节奏地律动。 每一次按压、推挤,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咔、咔……” 那不是暴力的拉扯,而是一种精密的拼图。 罗明宇隔著皮肉,將那些散落的碎骨片,一块一块地推回了原位。 小伙子疼得青筋暴起,但被钱解放刚打的一针“特製镇痛剂”死死按在临界点上。 十分钟。 扭曲的小腿变直了。 罗明宇抓起那盆黑乎乎的药膏,厚厚地敷在了整条小腿上,然后用杉树皮做的小夹板固定。 “这是利用高渗透压原理。”罗明宇一边缠绷带一边解释,语气像是在讲课,“这药膏里的活性成分能穿透皮肤,直接作用於骨膜,刺激成骨细胞爆发性增长。同时,利用药膏凝固后的物理收缩力,维持骨折端的稳定。” 他做完这一切,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看著目瞪口呆的吴良。 “吴主任,如果不信,现在可以推去拍个片子。要是有一块骨头没对上,这锅汤,我喝了。” 第154章 离心机里的拖拉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离心机里的拖拉机 x光片出来的速度很快。 放射科的老旧洗片机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吐出了一张还带著温热气息的胶片。 吴良一把抢过片子,举到观片灯下。 他的眼神像是在找茬的显微镜,试图从那些灰白的影像里找出一丝错位的痕跡。 然而,並没有。 脛骨和腓骨的断端严丝合缝,就连那几块游离的指甲盖大小的碎骨片,也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归拢在主骨干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解剖復位。 如果不是隱约可见的骨裂线,甚至会让人以为这腿根本没断过。 “这……这不可能……”吴良的手抖了一下,片子差点掉地上,“闭合復位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用机器臂也不可能这么精准!”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罗明宇站在旁边,手里端著个保温杯——里面是孙立特意给他留的“头啖汤”,没加药材的那种纯骨汤,“吴主任,承认別人优秀很难吗?” 吴良脸色铁青,把片子往桌上一拍:“復位好有什么用?粉碎性骨折最怕的是骨不连和缺血性坏死。你那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黑泥,不打钢板固定,稍微动一下就会移位!” “那就走著瞧。”罗明宇没再理他,转身对那个叫李翔的运动员说,“住院观察一周。记住,这周內会很痒,那是骨头在长,別去挠。” 李翔看著自己被裹成粽子的腿,又看了看那个传说中的“罗神医”,用力点了点头。 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包裹感,就像腿被泡在了温泉里。 虽然罗明宇嘴上硬气,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回到地下室,孙立正蹲在那个大铁锅旁边发愁。 “主任,这膏不行啊。”孙立用勺子舀起一坨黑泥,“太粗了。虽然勉强能用,但刚才敷的时候我看见了,药效渗透太慢。那些骨胶原大分子根本进不去皮肤,都浮在表面了。” 罗明宇沾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確实,颗粒感很重。 这是因为提取工艺太原始,没有进行微粉化和乳化处理。 “我们需要一台超高速离心机,还有纳米均质机。”罗明宇嘆了口气,“得把药材颗粒打碎到微米级,再把骨胶原乳化,才能做成真正的透皮贴剂。” “买!”孙立咬牙切齿,“赵老板给了三个亿,咱们买最好的!” “买不到。”严苏从实验室里探出头,面罩后的声音闷闷的,“我刚才查了,进口的医用超高速离心机,转速三万以上的,全部被康达医药集团锁单了。他们这就是故意的,知道我们在搞新药,卡我们的脖子。” 又是刘承德那帮人的余孽。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响声。 钱解放正光著膀子,坐在一堆废铁中间。 他面前摆著那台刚立过功的“洗脚盆离心机”,但这会儿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旁边还放著一个从报废拖拉机上拆下来的涡轮增压器,和一个看起来像是飞机引擎叶片的东西。 “老钱,你这是要造火箭?”张波好奇地凑过去。 “造个屁火箭。”钱解放打了个酒嗝,眼神却异常清明,“咱们不是要转速吗?电机的劲儿不够,那就用气动。这涡轮增压器,废气推动能达到十万转。我把它改改,接上高压气泵。” “十万转?”孙立嚇了一跳,“那离心管不得飞出去炸了?” “只要配平做得好,它就是个陀螺。”钱解放拿起一把銼刀,开始打磨那个从某处旧货市场淘来的航空铝合金圆盘,“不过这玩意儿发热厉害,得降温。” “用液氮。”罗明宇突然开口。 他走到钱解放身边,蹲下身子,指了指那个涡轮结构的中心:“把这儿掏空,做成夹层。孙立,去化工厂拉一车液氮来。我们要搞『深冷超速离心』。” 接下来的三天,红桥医院的地下室变成了一个朋克风格的重工业车间。 轰鸣声甚至传到了地面上,搞得住院部的病人以为在地震。 钱解放把那个涡轮增压器连在了一台大功率工业空压机上。 启动的那一瞬间,尖锐的啸叫声差点刺破眾人的耳膜。 “压力正常!转速两万……五万……八万!”钱解放盯著手里那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转速表,大吼道,“还要加吗?” “加!”罗明宇戴著护目镜,死死盯著那台正在疯狂旋转的怪兽,“必须要达到临界点,才能把药材的细胞壁彻底打破!” “嗡——” 声音从尖啸变成了某种低频的震动,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液氮的白雾从机器的缝隙里溢出,给这个充满油污的地下室增添了一丝科幻感。 “投料!” 隨著罗明宇一声令下,张波和林萱迅速把预处理过的黑色药浆倒进进料口。 机器吞噬了药浆,经过那个疯狂旋转的核心,再从另一端流出来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不再是粗糙的黑泥,而是一种泛著幽幽黑光、质地细腻如丝绸般的膏体。 甚至在灯光下,能看到里面闪烁著像是星空一样的微小晶体——那是被纳米化的自然铜和骨碎补结晶。 “成了!”严苏拿著一根玻棒沾了一点,放在显微镜下看了一眼,声音都变调了,“粒径分布在5微米以下!这是顶级透皮製剂的標准!甚至比进口的扶他林还要细腻十倍!” 孙立看著那一桶桶流出来的“黑金”,眼睛里全是¥符號:“这一桶能卖多少钱?不,能救多少条腿?” 罗明宇关掉机器,看著满头大汗的眾人,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笑意。 “別急著算钱。先去给楼上那个李翔换药。第一代试验品太粗糙,这个才是完全体。” 然而,当张波拿著新药来到病房时,却发现李翔的床边围满了人。 除了之前的那个吴良,还有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正拿著各种仪器在李翔腿上比划。 “oh,god。”那个老外操著生硬的中文,“这简直是胡闹。用泥巴裹腿?这是巫术!必须马上拆掉,我要带他去美国手术!” 这人是李翔赞助商请来的美国运动医学专家,史密斯。 吴良在旁边一脸諂媚:“史密斯先生,我早就说了,这帮人就是骗子。你看这夹板,连个固定带都没有,简直是草菅人命。” 李翔一脸为难,虽然他不疼了,但面对权威专家的质疑,心里也开始打鼓。 罗明宇推门而入,手里还拿著一罐刚出炉的“黑玉断续膏2.0”。 “骗子?”罗明宇把罐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史密斯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打个赌如何?” 史密斯皱眉:“赌什么?” “现在是术后第三天。”罗明宇指了指李翔的腿,“如果拆开纱布,骨折线上没有看到骨痂生长,我赔偿李翔一千万,並从此关门。如果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良和史密斯。 “你们要在《柳叶刀》上发文,承认中医正骨术的科学性。” 第155章 骨头上的一抹云雾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骨头上的一抹云雾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 “三天长骨痂?”吴良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罗主任,基本的生理常识你有吗?成年人骨折,纤维连接期至少要两周,原始骨痂形成要四到八周。三天?你当他是壁虎吗?” 史密斯也耸了耸肩,摊开手:“this is biologically impossible.(这在生物学上是不可能的。)”他虽然不懂中医,但他懂人体。 骨头不是竹子,说长就长。 “是不是不可能,看一眼不就知道了?”罗明宇神色淡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李翔有些紧张,抓著床单的手指节发白:“罗医生,真的……能行吗?我感觉这两天腿特別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里面爬。” “痒就对了。”罗明宇咔嚓一剪子,剪断了绷带,“那是气血在冲刷断层,成骨细胞在加班干活。” 隨著层层叠叠的纱布被揭开,一股淡淡的药香瀰漫开来。 这味道不再像第一代那样带著腥膻味,而是一种经过纳米乳化后的清冽草本香。 原本敷在腿上的黑泥已经乾涸,裂成了一块块硬壳。 罗明宇轻轻一敲,药壳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並没有吴良预言的皮肤溃烂或过敏红肿。 相反,李翔的小腿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暗红色,那是局部微循环极度活跃的表现。 “推机器过来。”罗明宇吩咐道。 钱解放这次没推那台也是“手搓”的移动x光机,而是推来了一台崭新的、从金都广场工地临时徵用的可携式超声骨密度仪——当然,这也是被他魔改过的,探头灵敏度调高了三倍。 但为了让吴良心服口服,罗明宇还是让放射科把最新的数字x光机拉了过来。 “嘀——” 射线穿透皮肉,在接收板上成像。 几秒钟后,高解析度的显示屏上跳出了影像。 吴良第一个凑过去,脸上掛著准备好的嘲讽笑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骨折线的那一刻,笑容僵在了脸上,慢慢转化成一种活见鬼的惊恐。 在那几道原本清晰锐利的骨折缝隙之间,竟然出现了一团团云雾状的白色阴影。 那不是偽影,也不是重叠。作为骨科专家,吴良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那是骨痂。 虽然还很稚嫩,密度不高,但它们確確实实地存在著,像是一座座微小的桥樑,连接著破碎的骨岛。 而且,骨折断端的锐利边缘已经变得模糊钝化,这是骨吸收和重建同时进行的铁证。 “oh my……”史密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this structure……(这种结构……)” “这就是中医说的『接骨续筋』。”罗明宇指著屏幕上的一处高密度点,“那些纳米化的自然铜和骨碎补成分,就像是自带导航的水泥,精准填补在骨缺损处,为成骨细胞提供了最好的脚手架。” 他转头看向已经呆滯的李翔:“恭喜你,按照这个速度,不用三个月。六周,你就能上场试训。” 李翔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於一个运动员来说,这不仅仅是救了一条腿,是救了他的命。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吴良喃喃自语,世界观崩塌了,“一定是你们改了机器参数!或者是之前片子拍错了!” “机器是你自己检查过的。”罗明宇冷冷地打断他,“吴主任,愿赌服输。文章怎么写,我会让严苏博士发个提纲给你。”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不再是那个傲慢的外国专家,而是一个嗅到了商机的猎人。 “罗医生,这个药膏……”他指著桌上那罐“黑玉断续膏2.0”,“我们可以谈谈合作吗?我是辉瑞公司在亚太地区的顾问,如果这个药能通过fda认证,它的价值是数十亿美元级別的。” 病房门口,一直趴在门缝偷听的孙立猛地推门而入,手里拿著那个祖传的计算器,眼珠子都快变成绿色的了。 “谈!必须谈!但这可是独家专利,配方保密,而且必须在红桥生產!”孙立挡在罗明宇面前,像只护食的老母鸡。 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史密斯先生,合作可以谈。但不是卖配方。”罗明宇看著那个外国人,“我要的是全球销售渠道。这药,必须贴著『made by hongqiao』的標籤,卖到全世界。” 处理完李翔的事,罗明宇回到办公室,感觉身体被掏空。 系统的高强度操作和这几天的连轴转让他有些疲惫。 刚坐下,严苏就飘了进来——是真的飘,因为他脚上套著鞋套,走路没声音。 “主任,有个事儿。”严苏把一份检验报告放在桌上,神色难得的有些凝重,“刚才分析那批骨头汤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罗明宇拿起报告。 “我们在提取骨胶原的过程中,顺便分离出了一种特殊的活性肽。”严苏指著图谱上一个异常的波峰,“这种肽链结构,和目前市面上所有的生长因子都不一样。它不仅能促进骨骼生长,似乎……对神经修復也有极强的诱导作用。” 罗明宇的手指猛地收紧。 神经修復? 他想起了那个瘫痪在床、脊髓损伤的赵铁柱(消防员)。 虽然脸治好了,但下半身还是没有知觉。 如果这个“副產品”真的有效…… “把剩下的汤全部分离。”罗明宇站起身,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別管那个接骨膏了,这才是真正的宝藏。老钱呢?让他別睡了,那个离心机还得改,我们要把转速再提一倍!” “再提就要炸了!”门外传来钱解放的哀嚎。 “炸了就再造!”罗明宇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孙立,再给赵老板打个电话,三个亿不够,让他准备追加投资。就说……我们可能摸到了诺贝尔奖的门把手。” 窗外,金都广场的烂尾楼外立面上,巨大的“红桥医院国际部”招牌正在安装。 阳光打在那些生锈的钢筋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这栋楼,这座医院,还有这群看起来不靠谱的人,正在用一种野蛮生长的方式,改写著医学的规则。 而罗明宇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锅骨头汤里熬出来的,不仅仅是药,更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和无数绝望病人的希望。 “今晚加餐,”罗明宇对著走廊喊了一嗓子,“还是骨头汤,管够!” 全院上下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但哀嚎声中,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第156章 投诉信里的红烧味与肉渣財报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投诉信里的红烧味与肉渣財报 长湘市环保局的投诉热线被打爆了。 理由出奇一致:红桥医院涉嫌在市区大规模通过中央空调排放“生化毒气”。 “这哪是毒气,这是顶级黄牛后腿骨熬出来的胶原蛋白香氛!”牛大伟坐在院长办公室里,一边擦著光禿禿脑门上的汗,一边跟环保局的执法大队解释。 他办公桌上堆著厚厚一叠整改通知书,对面坐著的两个制服人员正死死捂著鼻子。 整个医院確实被醃入味了。 那种浓郁的、挥之不去的肉香混合著中药的苦味,顺著通风管道钻进每个病房,甚至飘到了隔壁金都广场的工地,搞得工人们没什么心思搬砖,光想著乾饭。 “牛院长,群眾反映你们是不是在住院部搞非法屠宰场?”执法队长被熏得有点晕,“刚才我们在楼下看到一辆卡车在卸货,全是骨头。” “科研!那是科研物资!”牛大伟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假髮片都有点移位,“我们在攻克世界级的骨科难题!” 此时,地下二层,“水晶宫”实验室。 严苏穿著全套重型生化防护服,甚至背上了氧气瓶,正对著一台发出拖拉机般轰鸣的离心机瑟瑟发抖。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病理学博士,空气中瀰漫的每一个油腻分子都在强姦他的神经。 “转速九万八,温度升高了,液氮呢?”罗明宇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著一块秒表,眼神盯著显示屏上的震动曲线。 “太贵了,没买。”孙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只把脑袋探进来,手里还拿著个计算器,“工业液氮二十块一升,你要用半吨,这钱够给全院换一批新床单了。” “那怎么降温?”严苏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来,带著哭腔,“再不降温,这批提取液就要变性了,那是八百块钱的牛腿啊!” “我有办法。”孙立挥了挥手。 三分钟后,张波和林萱推著几个巨大的泡沫箱冲了进来。 箱盖一打开,里面全是五毛钱一根的老冰棍。 “隔壁小卖部清仓,两毛一根收的,去掉了包装纸,直接往冷凝槽里填!”孙立指挥若定。 “……”严苏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老冰棍被填进这台价值数百万(虽然是手搓的)的高精尖设备外槽,感觉自己的博士学位受到了侮辱。 罗明宇没理会这些,他盯著温度计。 隨著老冰棍融化,冷凝槽温度迅速下降。 离心机发出一声类似於垂死野兽的咆哮,转速终於突破了十万大关。 “分离开始。” 原本浑浊的黑色骨汤在超高转速下被强行分层。 最底层的重金属残渣,中间的油脂,以及最上层那一抹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液体。 罗明宇迅速操作机械臂,吸取了那层只有几毫升的金色液体。 “这是什么?”林萱凑过来,显微镜下的视野让她有些发愣。 那不是常规的胶原蛋白结构,而是一种奇怪的螺旋状多肽链,像是一个个微小的弹簧。 “我们原本想提取促进骨癒合的生长因子,但骨头汤给了我们一个意外惊喜。”罗明宇把样本推给严苏,“做个电泳分析,对比一下神经生长因子(ngf)的图谱。” 半小时后,严苏拿著报告单的手在抖。 “同源性92%……这不科学。”严苏喃喃自语,“牛骨头里怎么会有这种活性的神经修復肽?而且分子量极小,甚至能穿透血脑屏障。” “自然铜在高压酸解下充当了催化剂,把大分子剪切了。”罗明宇看著那管金色的液体,脑海中系统面板闪烁:【恭喜发现“活性神经肽-i型”,纯度a级。】 “这玩意儿值钱吗?”孙立凑过来,眼睛里闪著绿光,“能卖多少?” “如果是成品药,一针五千,还得排队。”罗明宇淡淡地说。 孙立的呼吸停滯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身往外跑。 “干嘛去?” “刚才剩下的几百斤肉渣和骨头渣,我打算倒给养猪场的!那都是钱啊!”孙立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那是含金的肉渣!我要去做成高钙宠物罐头,卖给富人区那些养泰迪的!” 罗明宇没管发疯的管家。 他拿著那管液体,转身看向墙上的排班表。 那个因为救人而被烧成重伤、虽然脸治好了但下半身依然瘫痪的消防员赵铁柱,已经在轮椅上坐了太久了。 “老钱,”罗明宇对著角落里正抱著酒精瓶子擦拭仪器的钱解放说,“把你那个用来修手錶的微操机械臂拿出来,我们要给神经做个『焊接』手术。” “又要搞事情?”钱解放打了个酒嗝,“这次是修人还是修机器?” “修一个英雄的下半辈子。” 红桥医院的特需病房——其实就是以前的杂物间,刷了大白,换了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真皮沙发。 赵铁柱坐在轮椅上,手里拿著一张女儿画的画。 画上他站著,很高大,像个超人。 但他现在的双腿像两根麵条,萎缩、无力,完全失去了知觉。 “赵哥,今天的汤好喝吗?”张波端著药盘进来,试图活跃气氛。 “挺香的。”赵铁柱笑了笑,笑容很勉强,“就是听病友说,这汤是用来接骨头的,我这脊髓损伤……喝汤有用吗?” 门口传来一阵皮鞋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罗明宇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全副武装的“红桥天团”:抱著记录本的林萱,提著金属箱的钱解放,还有一脸嫌弃、拿著空气检测仪的严苏。 以及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中年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別著“京城协和医学院客座教授”的徽章。他是跟著史密斯来看热闹的神经內科专家,朱教授。 “罗主任,这就是你说的临床试验?”朱教授扫了一眼病房环境,嘴角带著那种大医院专家特有的矜持和不屑,“在一个连层流標准都勉强的地方,给病人进行鞘內注射?而且注射物还是……从骨头汤里提出来的?” 朱教授特意把“骨头汤”三个字咬得很重。 “朱教授如果不放心,可以把诊费结一下先走。”孙立拿著pos机站在门口,像个守门的貔貅,“进门费五百,观看费两千,不刷卡只收现金。” 朱教授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脊髓损伤是世界难题,哪怕是干细胞移植现在的成功率都不足1%,靠一管不知道成分的『汤』?” 罗明宇没理会朱教授的嘲讽,他蹲下身,捏了捏赵铁柱的小腿肌肉。 “铁柱,信我吗?” 赵铁柱看著罗明宇。那天在火场后的清创,这个年轻医生眼神里的坚定救过他的命。 “罗医生,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脸也是你给的。”赵铁柱拍了拍毫无知觉的大腿,“这双腿要是废了,我就去给你看大门。要是好了……我给你磕头。” “不用磕头,好了以后去帮孙立搬搬货就行,他最近腰不好。” 罗明宇站起身,挥手:“准备。” 没有无影灯,只有钱解放改装的led高亮射灯。 没有全麻,因为需要病人实时反馈感觉。 罗明宇让赵铁柱侧臥,暴露出腰椎。 “老钱,微操臂。” 钱解放把那个像是从科幻电影里拆下来的机械臂固定在床边。 这原本是他用来修百达翡丽手錶的,精度达到微米级。 罗明宇戴上手套,接过林萱递来的那管金色液体。 “这是乱来!”朱教授忍不住开口,“没有任何影像引导,盲刺脊髓蛛网膜下腔?一旦损伤神经根,他就彻底瘫痪了,连大小便都会失禁!” “闭嘴,或者出去。”罗明宇头也没回。 他闭上眼,系统视野开启。【大师之眼·微观模式】启动。 在他的视野里,赵铁柱的腰椎不再是皮肤和骨骼,而是一层层透明的解剖结构。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受损的神经节,像是一截断掉的电缆,周围布满了瘢痕组织。 他手中的长针,在机械臂的辅助下,稳如磐石地刺入。 穿过皮肤,穿过黄韧带,突破硬脊膜。 手感空虚,落空感传来。 那是极其狭窄的安全区,距离神经根只有0.5毫米。 朱教授瞪大了眼睛,他虽然嘴上嘲讽,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种盲刺的手法,他在京城也就见过两三个老国手敢这么玩。 “注入。” 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罗明宇没有拔针,而是轻轻捻动针尾,利用那微弱的震动,將药液精准地导向受损区域。 这是《青囊书》里的“透骨针法”与现代药物投递的结合。 一分钟。两分钟。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加湿器喷雾的声音。 “没什么感觉啊……”赵铁柱有些失望地嘟囔了一句。 第157章 院长的新假髮与会走路的钞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7章 院长的新假髮与会走路的钞票 朱教授鬆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我就说嘛,科学不是变魔术,神经修復需要漫长的……” “啊!!!” 赵铁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扎坏了?”朱教授立刻上前一步,指著罗明宇,“快拔针!这是神经根刺激症状!你在破坏他的神经!” “別动。”罗明宇按住了赵铁柱的肩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铁柱,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赵铁柱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疼……火烧一样的疼……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脚底板!” “脚底板?”罗明宇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你是说,你能感觉到脚底板?” 全场死寂。 对於一个截瘫患者来说,疼,是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 疼意味著神经通路通了,意味著信號传下去了。 “这不可能……”朱教授衝到床尾,拿出一根叩诊锤,狠狠地颳了一下赵铁柱的脚底。 赵铁柱的脚趾,在眾目睽睽之下,极其轻微地、但確凿无疑地,勾了一下。 巴宾斯基征,阳性反应。 朱教授手里的叩诊锤“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孙立立刻掏出小本本:“损坏公物,叩诊锤折旧费五十,惊嚇费一百。” 赵铁柱的腿不仅能动,而且疼得想杀人。 那种神经復甦带来的剧痛,让他这个能在火场里一声不吭的汉子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给他打杜冷丁!”朱教授虽然震惊,但职业素养还在,“这疼痛级別已经超过分娩了!” “不行。”罗明宇拒绝得乾脆利落,“现在的神经极其脆弱,麻醉剂会抑制刚刚建立的突触连接。这疼,他得受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是虐待!” “这叫重生。”罗明宇从怀里掏出针包,“林萱,取『太冲』、『足三里』、『阳陵泉』。我们用针灸做闸门控制。” 几根银针落下,配合著特定频率的捻转,赵铁柱的嚎叫声慢慢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粗重的喘息。 疼痛还在,但从无法忍受的锐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酸胀。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 “大家把白大褂的扣子都扣好!把那个谁,老钱的酒瓶子藏起来!” 牛大伟的声音传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西装,最显眼的是头上那顶乌黑浓密、髮际线低得有点离谱的假髮。 今天是省卫健委关於“红桥医院升级二级甲等”的现场验收日。虽然之前给了个“分中心”的名头,但正式牌照还没下来。 验收组的组长,好巧不巧,正是之前被打脸过的王得志副会长,只不过这次他学乖了,带了两个京城的专家压阵,准备挑点技术上的硬伤。 “牛院长,你们这味道……”王得志一进门就被那股红烧骨头味冲了个跟头,“不符合院感標准吧?” “这是中药熏蒸!特色疗法!”牛大伟扶了扶假髮,强行解释。 一行人来到特需病房门口,正好看到孙立在跟朱教授算帐,以及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赵铁柱。 “乱弹琴!”王得志看到地上的叩诊锤和还没收拾的机械臂,“这种无菌条件下做鞘內注射?这是严重医疗违规!我要记录下来,一票否决!” 就在王得志拿出红笔准备在验收单上画叉的时候,朱教授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了王得志的手。 “別画!”朱教授的表情像是在朝圣,“老王,你懂个屁!” 王得志愣住了:“朱老?您这是……” “截瘫平面t10,损伤六个月,完全性损伤。”朱教授指著赵铁柱,声音在发抖,“就在刚才,他的脚趾动了。这是医学奇蹟!这是诺贝尔奖级別的突破!” 王得志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罗明宇淡定地走出来,摘下手套,“我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基於『红桥神经修復液』的临床实验。王会长,如果您现在否决了我们,一旦这篇论文在《柳叶刀》发表,署名单位里可就没有省里的份了。”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政绩,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 王得志的脸色变了三变,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罗主任这叫什么话。我们是来服务的,既然有重大突破,那更要特事特办!这个……院感问题嘛,也是为了科研牺牲,可以理解。” 牛大伟激动得想去握手,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新买的假髮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像只死老鼠一样躺在王得志的皮鞋边。 空气突然安静。 “那个……”牛大伟脸涨成了猪肝色,“最近操劳过度,脱髮,脱髮。” “理解,理解。”王得志尷尬地把脚挪开,“这就是『聪明绝顶』嘛,红桥的精神面貌很感人啊。” 验收组走了,带著一份完美的满分报告和一肚子对於“红桥神经修復液”的疑问。 朱教授没走。他赖在孙立的办公室里,死活要签一份“多中心临床研究协议”,甚至愿意把协和的几个博士生派过来当免费劳动力。 孙立拿著计算器,正在跟朱教授討价还价:“博士生来可以,住宿费自理,伙食费另算。另外,这『神经汤』目前的產量极低,因为原材料……” “原材料怎么了?很稀缺吗?需要进口吗?”朱教授紧张地问。 “对,非常稀缺。”孙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需要特定產地、特定年份的黄牛后腿,还要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的提炼。一滴汤,十斤骨。” 罗明宇在门外听得嘴角直抽抽。这孙立,不去当奸商真是屈才了。 他回到办公室,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神经的奇蹟。】 【奖励:声望值+2000,解锁新建筑图纸:现代化康復训练中心(含水疗区)。】 【当前声望:4580。】 罗明宇走到窗前,看著楼下。 赵铁柱的妻子推著轮椅在花园里晒太阳。 虽然还不能走,但那种绝望的死气沉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主任,”张波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快递,“刚才有个奇怪的包裹,寄给你的。没有寄件人,只有一张纸条。” 罗明宇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把崭新的、定製的德国手术刀,刀柄上刻著两个字母:l.m.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而熟悉: “小心赵斯鑫,他在查那份邮件。” 罗明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封邮件,是他举报导师的证据,也是他重生的起点。 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怎么会被人提起? 他握紧了那把手术刀,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 看来,有些旧帐,还没算完。 而红桥医院,这艘刚刚起航的破冰船,即將迎来更大的风浪。 “孙立!”罗明宇对著门外喊道。 “来了来了!又有什么好项目?”孙立抱著帐本衝进来。 “把康復中心的图纸拿去施工。另外……”罗明宇眯起眼睛,“给医院装一套最先进的安保系统。钱,不设上限。” 孙立愣了一下,看著罗明宇严肃的表情,难得没有提钱的事。 “明白了。我让老钱去搞,他在黑市认识几个卖军用监控的。” 罗明宇点了点头。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这一世,谁也別想动他的医院,和他的人。 第158章 电子眼与搓澡工的修养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电子眼与搓澡工的修养 红桥医院的安保升级计划,最终以一种非常有“红桥特色”的方式落地了。 並没有孙立预想中的黑衣保鏢和虹膜识別门禁,也没有罗明宇要求的全套德国进口安防系统。 出现在医院后院的,是一堆从华强北按斤称回来的报废无人机摄像头,以及几十台从网吧淘汰下来的旧主机。 “这玩意儿能行?”张波手里拎著一串还沾著陈年积灰的摄像头,一脸嫌弃,“像素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能看清谁是赵斯鑫派来的间谍?” “肤浅。”钱解放嘴里叼著一根为了省钱卷出来的旱菸,手里拿著电烙铁,在那堆电子垃圾里上下翻飞,“像素不够,算法来凑。我给这套系统写了个『动態骨骼识別程序』。” “说人话。”罗明宇路过,手里拿著刚换完药的弯盘。 “简单来说,只要这人在红桥医院出现过一次,系统就能记住他的步態、身形比例和关节活动特徵。”钱解放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屏幕上正在跳动的绿色线条,“哪怕他戴著口罩墨镜,化成灰,只要走路姿势没变,系统就能报警。而且,我把这套系统接入了医院的广播。” 正说著,屏幕上突然锁定了正在院子里指挥工人搬砖的孙立。 广播里立刻传出机械的电子音:“注意,高风险目標『守財奴』正在接近食堂,请炊事班锁好红烧肉。” 孙立脚下一滑,差点把手里的帐本扔出去,衝著监控探头竖起中指:“老钱!我要扣你下个月的酒钱!” 罗明宇看著这一幕,嘴角很难压。 这套系统虽然看著土,但核心逻辑確实是顶级刑侦手段的民用降维版。 在这个遍地摄像头的时代,识別脸已经过时了,识別“骨头”才是王道。 “安保的事先放放,康復中心怎么样了?”罗明宇问。 说到这个,孙立来了精神,也不管广播的嘲讽了,屁顛屁顛跑过来:“就在金都广场一楼,借用了原来的售楼部,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我发现了个好东西。” 所谓的“好东西”,是指金都广场烂尾楼地下室里积水多年的一个大坑。 原本那是规划中的景观喷泉蓄水池,现在被孙立找人清淤、贴砖,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澡堂子。 “这就是你要的『现代化水疗中心』?”罗明宇站在池边,看著里面冒著热气的褐色液体,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某个老国企的职工浴池。 “別看装修土,看疗效!”孙立指著池水,“这里面引了锅炉房的余热,恆温42度。水里加了『黑玉断续膏』的生產废渣,还有艾叶、红花。这叫『药渣回收再利用』,泡一次收八十,办卡打八折。” 罗明宇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確实,虽然是废渣,但因为之前的离心技术太过硬核,剩下的残渣里依然含有微量的活性成分。 对於严重的骨折病人或者中风偏瘫患者来说,这种药浴配合水的浮力进行康復训练,效果比乾巴巴的器械训练要好得多。 “还得加个东西。”罗明宇站起身,“光泡不行,得动。老钱,把你那个改废了的『气压弹道碎石机』拿来。” “那是修路用的风镐改的,劲儿太大,会死人的。”钱解放从角落里探出头。 “把功率调到最低,接上防水软管,做成水下衝击波按摩枪。”罗明宇比划了一下,“对著肌肉粘连点打,利用水的传导性,把深层筋膜震开。” 张波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主任,这哪是康復,这是水下爆破吧?” “科学的尽头是力学。”罗明宇拍了拍张波的肩膀,“下午那个脑梗后遗症的病人,你带他来『泡澡』。记住,先把他扔水里,让他自己在浮力下尝试走路,別扶。” 下午两点,康復中心(澡堂子)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老李,五十八岁,脑梗塞三个月,左侧肢体偏瘫,肌力只有2级。 他在省一院做了两个月的康復,每天被康復师掰胳膊掰腿,疼得哇哇叫,但走路还是画圈。 “这……能行吗?”老李的儿子看著那一池子像中药汤一样的水,有点犹豫。 “下去吧您吶!”孙立为了省去更衣室的拖鞋损耗,直接在池边铺了防滑垫,示意家属把人扶进去。 老李哆哆嗦嗦地进了水。 温热的药液瞬间包裹了全身,水的浮力抵消了大部分重力。 原本沉重得像灌了铅的左腿,竟然在水里轻轻漂了起来。 “走两步。”罗明宇站在池边,手里拿著改好的“水下衝击波枪”,“就像在月球上漫步一样,用你的髖关节发力。” 老李试探著迈出左腿。没有了体重的压迫,那个僵死的关节终於鬆动了。 就在这时,罗明宇手中的衝击枪对准了老李大腿外侧的“风市穴”和“环跳穴”。 “突突突突!” 水花四溅,沉闷的衝击声在水下迴荡。 “哎哟!麻!麻死了!”老李大叫。 “麻就对了,那是神经在通电。”罗明宇面无表情地调整角度,继续“扫射”,“张波,记录数据。水下阻力训练配合穴位衝击,十分钟后测肌张力。” 十分钟后,老李被捞上来。 他惊讶地发现,那只原本总是蜷缩著的左手,竟然能微微张开了。 那种长期的痉挛性疼痛,被刚才那顿“暴揍”般的按摩给震散了。 “神了!真神了!”老李的儿子激动得要掏红包。 “不收红包,去前台办卡,记得自带毛巾。”孙立笑眯眯地挡回去,顺便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搓澡另算,那是我们张医生的技术活。” 张波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拿柳叶刀的手,如今不仅要会杀猪、修脚,还要学会……搓澡? “这是触诊的最高境界。”罗明宇一本正经地忽悠徒弟,“什么时候你能隔著满背的肥皂泡摸出脊柱侧弯的角度,你的外科手感就算出师了。” 就在一片祥和的搓澡氛围中,钱解放那个破破烂烂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警报!警报!识別到未知目標,步態特徵与资料库中『商业间谍』模型匹配度85%!位置:后厨!” 罗明宇眼神一凛,手里的“水下衝击枪”没放下,直接关了保险。 “看来,有人闻著味儿来了。” 第159章 三十八度半的阴谋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9章 三十八度半的阴谋 红桥医院的后厨,是除了icu之外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因为那里不仅有孙立囤积的特价排骨,还有每天熬製“骨头汤”剩下的高浓度药渣。 那个被钱解放的系统標记为“商业间谍”的男人,此刻正穿著一身偷来的饿了么外卖服,鬼鬼祟祟地在泔水桶旁边转悠。 他叫王强,康达医药集团花大价钱请来的“市场调研员”。 说是调研员,其实就是专门去竞爭对手那里偷配方、搞破坏的。 王强的目標很明確:红桥医院那个能让瘫子走路的“神经修復液”。 据说是从骨头汤里提炼的,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搞一点样本回去化验。 “这帮土包子,连个保安都没有。”王强看著空荡荡的后院,心里暗笑。 他手里拿著个取样瓶,悄悄掀开了一个標著“医疗废弃物”的大桶盖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冲了出来。那是中药发酵、骨髓变质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 “呕——”王强差点当场去世。 但他是个敬业的间谍,强忍著噁心,拿著勺子往里舀。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嗡嗡声。 一只贴满了胶带、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大疆无人机悬停在他头顶。 无人机下方掛著的不是云台,而是一个……浇花用的喷壶? “那是辣椒水,特辣那种。” 罗明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没穿白大褂,手里拎著那把还在滴水的水下衝击枪,身边站著拿著大勺的胖厨师长。 王强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取样瓶掉进了泔水桶。 “误会!我是送外卖的!走错路了!”王强举起双手,试图用职业假笑矇混过关,“我看这桶里有剩饭,想……想餵流浪狗。” “送外卖的?”孙立从罗明宇身后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计算器,“你身上这件衣服是以前版本的,现在饿了么早换logo了。还有,你的鞋,古驰的,哪家外卖员穿五千块的鞋送餐?体验生活啊?” 王强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他的身手確实不错,一个助跑就要翻过两米高的围墙。 “滋——” 罗明宇抬手就是一枪。 当然不是子弹,是高压水柱。 这把经过钱解放魔改的“水疗枪”,有效射程十五米,衝击力堪比消防水枪。 水柱精准地击中了王强的屁股环跳穴。 “嗷!” 王强惨叫一声,人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像只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好死不死,下面正好是刚才那个泔水桶。 “噗通。” 完美的入水,压水花技术零分。 五分钟后,浑身散发著恶臭的王强被捞了出来,五花大绑地扔在康復中心的地板上。 “骨折了。”罗明宇只是扫了一眼王强那扭曲的小腿,“脛腓骨螺旋形骨折。跑得太急,肌肉猛烈收缩把自己骨头拉断了。这叫『间谍的职业病』。” “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王强虽然疼得齜牙咧嘴,但嘴还挺硬。 “可以啊,警察马上就到。”罗明宇淡定地坐下来,“不过在警察来之前,你是想疼死,还是想治好?” 王强的腿肿得像个大萝卜,疼得冷汗直流。 他知道这种螺旋骨折搞不好要打钢板,弄不好还会跛脚。 “治……多少钱?”王强怂了。 “我们是正规医院,明码標价。”孙立把价目表懟到他脸上,“急诊掛號五十,手法復位两千,夹板固定五百。另外,你污染了一桶珍贵的科研药渣,赔偿金五万。还有,你那件衣服太臭了,影响了我们医院的空气品质,空气净化费两千。” “你们这是抢劫!” “不治拉倒。”罗明宇起身,“张波,把他扔出去,记得扔远点,別熏著病人。” “別別別!我治!我给钱!”王强崩溃了,这哪是医院,这是土匪窝啊。 罗明宇蹲下身,双手握住王强的断腿。 “忍著点,没麻药。” “什么?没麻……” “咔嚓!” 罗明宇的手法快如闪电。 拔伸、旋转、对位,一气呵成。 剧痛之后,是一阵难以置信的轻鬆。 王强感觉那根错位的骨头瞬间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敷上黑玉断续膏,那是你刚才想偷的东西,现在给你免费体验一下。”罗明宇站起身去洗手,“孙立,记得让他把那五万块的药渣钱付了,不刷卡,只收转帐。” 王强躺在地上,腿上敷著凉颼颼的药膏,心里五味杂陈。 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赔了钱,还成了敌人的病人。 “对了。”罗明宇擦著手,突然回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再是刚才那个漫不经心的黑心医生,“回去告诉赵斯鑫,想搞我的配方,让他自己来。派这些小嘍囉来送人头,他也不嫌丟人。” 王强打了个寒颤。 他发现这个年轻医生的眼神里,有一种比手术刀还冷的东西。 “还有,”罗明宇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破烂无人机,“告诉他,红桥医院现在连只苍蝇公母都分得清。让他下次派个女间谍来,这帮单身医生还能温柔点。” 警察来的时候,王强是哭著被带走的。 一方面是疼的,另一方面是心疼那五万块钱。 处理完闹剧,天已经黑了。 罗明宇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那把德国手术刀和那张纸条。 “小心赵斯鑫,他在查那份邮件。” 那个送手术刀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那封举报邮件的事?那封邮件是罗明宇重生的起点,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如果被赵斯鑫查到底,不仅会牵连到现在的医院,甚至可能引来更麻烦的官方调查。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屏保,而是一个黑色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你的防火墙,漏得像个筛子。” 罗明宇一愣。 这是……黑客入侵? 第160章 代码里的心跳声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代码里的心跳声 红桥医院的“电子长城”,也就是钱解放引以为傲的那套监控系统,在真正的技术大牛面前,確实脆得像块苏打饼乾。 罗明宇看著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字,没有惊慌,反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花生米,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筛子也能装东西,只要洞够小。”罗明宇对著空气自言自语,然后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看病掛號,捣乱报警。” 屏幕那头似乎愣了一下,紧接著一行代码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最后定格成一张图片:一份病歷。 姓名:k。年龄:24岁。主诉:头晕、噁心、手指麻木、间歇性黑视。 “这是求救信。”罗明宇眯起眼睛。 病歷下面附带了一个定位,就在距离红桥医院不到三公里的一个老旧写字楼,那是长湘市有名的“码农集中营”,里面全是那种没日没夜加班的小型外包公司。 “张波,背上急救包,跟我走。”罗明宇抓起车钥匙,“老钱,你在家守著,看看能不能追踪到这个ip。” “追个屁,人家那是多重肉鸡跳板。”广播里传来钱解放醉醺醺的声音,“不过这小子手下留情了,只是弹窗,没锁死咱们的財务系统。看来是真有病。” 二十分钟后,罗明宇和张波衝进了那栋写字楼的14层。 空气里瀰漫著泡麵、红牛和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在一个堆满伺服器机箱的角落里,他们找到了“k”。 一个瘦得像骷髏的年轻人,穿著格子衬衫,瘫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右手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点击著早已黑屏的滑鼠。 “心率140,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张波迅速查体,“主任,是不是猝死前兆?” 罗明宇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全是菸头的可乐罐,闻了闻。 “咖啡因中毒,加上严重的颈椎病压迫椎动脉,导致脑供血不足。”罗明宇扒开年轻人的眼瞼,“这小子起码三天没合眼了。” “救护车在楼下,担架上不来。”张波看著狭窄的过道,全是杂物。 “不用担架,就地解决。”罗明宇从包里取出银针,“他是『颈源性眩晕』,加上交感神经兴奋过度。现在搬动他,容易诱发脑溢血。” 罗明宇让张波扶住年轻人的头,自己绕到椅子后面。 他的手指在年轻人僵硬如铁的颈部肌肉上游走。 那不是肌肉,简直就是两块石头。 长期的低头编程,让他的颈椎反弓到了极限。 “放鬆,我给你『debug』一下。” 罗明宇低声说著,手中的毫针闪电般刺入“风池”、“天柱”、“完骨”。 “得气!” 隨著罗明宇手指的捻转,k发出一声类似溺水者获救的抽气声。 “啊——” “別叫,还没完。”罗明宇双手托住k的下頜和后脑勺,猛地发力。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骼復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k猛地睁开眼,原本灰暗的视野瞬间清晰了。 那种压在后脑勺上的千斤重担,仿佛被人搬走了。 “我……我的代码……”k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摸键盘。 “你的代码死不了,你快死了。”罗明宇按住他的手,“刚才那一下只是暂时解除了血管压迫。想活命,跟我回医院。” 回到红桥医院,k被安排进了刚刚开业的康復中心。 不过他没有泡澡,而是被按在牵引床上。 “你是那个……发邮件的人?”k喝了一口葡萄糖水,终於缓过劲来,看著罗明宇。 “你知道那封邮件?”罗明宇眼神一凝。 k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个黑客,有人花钱在暗网悬赏,要找出发那封举报信的原始ip。价格很高,五百万。” 罗明宇心里一沉。 赵斯鑫背后的人,比想像中还要疯狂。 “我接了这个单子。”k坦诚地说,“但我查到一半,发现这个发邮件的人,用的跳板技术很……復古。像是十几年前的手法。” 那是罗明宇上一世的记忆,那人的技术在看起来確实復古,但足够有效。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对方要查的人,是个医生。一个刚刚救了全城流感病人的医生。”k看著罗明宇,“我虽然是拿钱办事的,但我不帮人杀医生。尤其是那种……不要命救人的医生。” “所以你反过来黑了我?” “我想確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有本事。”k动了动刚恢復知觉的手指,“顺便求个医。省一院说我这手废了,只能做手术,以后再也不能敲代码了。” “他们那是放屁。”罗明宇看了一眼k的手,“腕管综合徵加上颈椎病。泡一个月的药浴,配合针灸,我保你手速回到巔峰。” k的眼睛亮了。 对於黑客来说,手就是命。 “成交。”k突然坐直了身子,“那五百万悬赏还在,但我可以帮你把这水搅浑。我可以偽造无数个ip,让赵斯鑫的人查到南极去。” “这就够了?”罗明宇挑眉。 “不够。”k指了指钱解放那堆破烂设备,“你这医院的安保系统烂得像坨屎。作为诊费,我帮你重写防火墙。加上那个酒鬼老头的硬体,我保证,就算是国安局的人来,也得敲门才能进。” 罗明宇笑了。他伸出手:“孙立,拿合同来。这小子归我们了,另外,让他把那五百万悬赏接了,钱打到医院帐上,算技术入股。” k愣住了:“这……黑吃黑?” “这叫『劫富济贫』。”罗明宇把合同拍在他胸口,“欢迎加入红桥疯人院。在这里,只有一种病毒我们杀不死,那就是穷病。其他的,都能治。” 当晚,红桥医院的伺服器机房(其实就是杂物间)里,多了一个疯狂敲代码的身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赵斯鑫看著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无数个定位红点,遍布全球各地,甚至有一个定位在马里亚纳海沟,气得砸烂了手里的咖啡杯。 罗明宇站在天台上,看著楼下灯火通明的康復中心。 那把德国手术刀的主人还没出现,但至少,他在网络世界里,多了一双眼睛。 “赵师兄,”罗明宇对著夜空举起水杯,“游戏升级了。” 第161章 一百零八个红点与键盘上的舞者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一百零八个红点与键盘上的舞者 清晨的红桥医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混合味道:消毒水、中药渣的苦涩,以及食堂肉包子的葱香。 孙立手里拿著那个被盘得油光鋥亮的计算器,正站在康復中心的门口,对著里面的k——也就是刚入职的黑客“网管”指指点点。 “电费,按照商业用电一块二一度算。你的伺服器昨晚跑了十二个小时,散热风扇像直升机起飞一样,吵得隔壁赵铁柱一晚上没睡好。精神损失费加上电费,一共收你三百。”孙立把一张手写的单据拍在桌子上。 k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脖子上还扎著罗明宇昨晚留下的几根银针,手里拿著半个没啃完的馒头,含糊不清地抗议:“我是技术入股!我在帮医院修补漏洞!” “技术入股那是罗主任的事,电费归我管。”孙立眼皮都不抬,“对了,你那个五百万的悬赏接了吗?什么时候到帐?新大楼的中央空调还差个首付。” 罗明宇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喝了。”他言简意賅。 k看著那碗散发著泥土腥味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什么?那个骨头汤?” “升级版。加了全蝎和蜈蚣,专治你的腕管综合徵和颈椎反弓。”罗明宇把碗放下,顺手拔掉了k脖子上的针,“感觉怎么样?” k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那种压迫视神经的沉重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他又试著敲了敲键盘,原本僵硬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虽然还不够灵活,但那种钻心的麻木感减轻了大半。 “神了。”k盯著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手速恢復了大概三成。” “才三成?”罗明宇皱眉,“看来还得加大量。老钱,把你那台改装的『握力训练器』拿来。” 正在角落里修咖啡机的钱解放打了个酒嗝,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缠满胶带、连著几根电线的铁疙瘩:“注意点啊,这可是用液压钳改的,劲儿大。” 就在这时,导诊台的护士小跑进来:“罗主任,急诊来了个人,点名要掛你的號。说是……打游戏的。” 急诊大厅里,几个穿著统一黑红队服的年轻人正围著一个戴墨镜的少年。 少年大约十八九岁,左手捂著右手手腕,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围有不少年轻患者认出了他,举著手机在拍照。 “臥槽,那是『god-z』?zg战队的王牌中单?” “他手怎么了?下周就是春季赛总决赛了啊!” 罗明宇走过去,没管那些闪光灯。 他看了一眼少年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痉挛姿態,手指微微蜷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医生,快看看!不管花多少钱,必须让他下周能上场!”旁边的战队经理是个胖子,急得满头大汗,“他是队伍的核心,没他我们输定了!” 罗明宇没理会经理,伸手托起少年的手腕。 指尖触碰的瞬间,系统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重度腱鞘炎伴腕横韧带增厚,正中神经卡压,大鱼际肌群劳损度95%。手部极限操作apm(每分钟操作数)长期超400,导致筋膜粘连。】 “手废了。”罗明宇淡淡地说,“再打下去,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你胡说什么!”经理急了,“省一院的专家说打个封闭就能上场!我们要不是看网上说你这里有什么黑玉膏,才不会来这种破地方!” 少年一直没说话,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墨镜后的眼睛里透著绝望。 “封闭?”罗明宇冷笑一声,“那就是给神经打麻药,骗过大脑。手还在烂,只是你感觉不到疼。一场比赛打完,神经彻底坏死,这只手就可以切了。” 他转身要走:“想打封闭去省一院,想保手留下来。” “等等!”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医生,我……我想贏,但也想这只手还能用。” 罗明宇停下脚步,看著这个还没自己弟弟大的孩子:“想治好,三个月不能碰键盘。” “不行!”经理尖叫,“违约金几千万!你赔得起吗?” “那就没办法了。”罗明宇耸耸肩。 突然,康復中心的门开了。 k抱著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身上还穿著那件几天没洗的格子衬衫。 “让他治。”k盯著那个少年,“z神是吧?我看过你的比赛。你的走位很骚,但你的手速是靠透支手腕换来的。你的键盘布局有问题。” 少年愣住了:“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k指了指罗明宇,“重要的是,他能让你在不退役的情况下,换一种打法。” 罗明宇有些意外地看了k一眼。 这小子,刚来就开始帮腔了? “换打法?”少年苦笑,“怎么换?肌肉记忆都形成了。” “人体工程学。”罗明宇突然明白了k的意思,他走回少年面前,按了按他的小臂內侧,“你的发力点在手腕,这是错的。真正的顶级外科医生,发力点在肩膀和大臂,手腕只是传导器。” 他在少年的“曲池穴”和“手三里”上重重按了一下。 “啊!”少年惨叫一声,但隨即发现,那几根蜷缩的手指竟然鬆开了。 “孙立,办住院。”罗明宇下令,“特需病房,按最高標准收费。另外,把老钱叫来,我们需要给这孩子定製一套……外设。” 治疗室里,罗明宇取出了他的金针。 这一次,他没有用常规的针法,而是拿出了几根比头髮丝还细的“毫针”。 “把手放在桌上,放鬆。” 罗明宇开启了【大师之眼·微观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少年手腕处的筋膜像是一团乱麻,正中神经被死死勒住,因为充血而肿胀。 如果不手术切开腕横韧带,常规理疗根本没用。 但手术会留下瘢痕,影响手感的敏锐度。 “k,记录他的神经传导数据。”罗明宇吩咐道。 k单手敲击键盘,连接上了一台贴在少年手臂上的肌电图仪:“已连接。由於炎症,信號延迟了0.15秒。” “那就把这0.15秒抢回来。” 罗明宇手中的毫针动了。 这一针,名为“透骨解索”。 针尖並没有刺入穴位,而是贴著骨膜,像一条游鱼一样滑入了那团粘连的筋膜之中。 罗明宇的手腕极速颤动,频率高得肉眼只能看到残影。 “这是在……剥离?”站在旁边的张波看得目瞪口呆,“不用刀?” “以针代刀。”罗明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利用高频震动產生的热能,液化粘连组织。” 少年只觉得手腕深处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一股暖流冲开了淤塞多年的河道。 “錚——”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仿佛是琴弦崩断。 “通了。”罗明宇收针,长出了一口气。 k盯著屏幕,眼睛瞪得滚圆:“神了……信號延迟消失了!甚至比正常值还快了0.02秒!” 罗明宇把一盒黑乎乎的药膏扔给经理:“这是『黑玉断续膏』的特调版,专门修復软组织。五千一盒,每天敷三次。另外,老钱?” 门外,钱解放提著一个奇形怪状的键盘走了进来。 这键盘是他在地下室用废旧医疗仪器的按键改的,键程极短,而且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试试这个。”钱解放打著酒嗝,“根据你的手部骨骼扫描数据列印的。能让你少用手腕,多用手指。” 少年將信將疑地把手放上去。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人键合一的感觉,回来了。 “这外设,多少钱?”经理看著那个破破烂烂的键盘,有些嫌弃。 孙立拿著计算器凑了上来:“定製费两万,材料费五千,加上钱工的专利设计费……一共五万八,不打折。” 经理脸都在抽搐,但看著少年那灵活敲击的手指,只能咬牙掏卡。 晚上,罗明宇正在办公室看书,k突然推门进来。 “那个z神的手,真的能好?”k问。 “只要他听话,按时敷药,改掉发力习惯。”罗明宇头也不抬,“怎么,你也想打职业?” “没兴趣。”k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那五百万悬赏,到帐了。” 罗明宇挑眉:“动作挺快。” “还有个事。”k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一百零八个红点,分布在金都广场和医院的各个角落,“我给咱们的安保系统升了个级。你看这些红点。” “这是什么?” “这是我编写的『行为分析算法』。”k指著其中一个红点,“只要有人在某个非医疗区域停留超过三分钟,且心率、步態出现异常,系统就会报警。比如这个……” 屏幕上,一个穿著清洁工衣服的人正在製剂室门口鬼鬼祟祟。 “这傢伙在门口徘徊了五次,每次都盯著密码锁看。”k冷笑,“而且他的鞋底藏了微型摄像头。” 罗明宇合上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看来赵斯鑫还不死心啊。”他拿起对讲机,“保安队,製剂室门口,抓老鼠。” k看著罗明宇的背影,突然觉得,在这个充满了药味和消毒水味的破医院里敲代码,似乎比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写字楼里有意思多了。 “对了,”罗明宇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刚才那五百万,孙立说了,给你留两万买零食,剩下的全部充公修大楼。你有意见吗?” k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没意见。只要管饭就行。” 第162章 销金窟里的「弗兰肯斯坦」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2章 销金窟里的「弗兰肯斯坦」 金都广场的改造工程,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孙立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髮际线,然后看一眼银行帐户余额。 那五百万的悬赏金刚扔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变成了一堆钢筋、水泥和通风管道。 “这哪是修医院,这是修皇宫啊!”孙立站在工地中央,对著手里的一张图纸咆哮,“谁要在icu顶上装全景天窗的?病人躺那儿是看星星还是晒太阳?紫外线不用钱啊?” 钱解放蹲在一旁焊接一根粗大的铜管,火花四溅:“那是为了採光!自然光能调节病人的昼夜节律,促进激素分泌,懂不懂科学?” “我就懂钱!”孙立心疼地跺脚,“这特种玻璃一平米三千块!能不能换成塑料布?” “换你个大头鬼。”罗明宇戴著安全帽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报表,“不仅天窗要装,这边的层流系统也要升级。我们要建的是『杂交手术室』(hybrid or),既能做介入,又能开刀。” “杂交?”孙立脸都绿了,“那得要血管造影机(dsa)吧?那玩意儿新的起码八百万!咱们卖肾都买不起!” 罗明宇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大傢伙:“谁说要买新的?” 那一堆,是昨天晚上罗明宇带著孙立和钱解放,从一家即將倒闭的私立医院废品仓里淘回来的。 一台也是“古董级”的飞利浦dsa,机身外壳都裂了,球管也烧了。 但在钱解放眼里,这就是宝贝。 “主板是好的,c臂机械结构也没问题。”钱解放喝了一口隨身带的二锅头,眼神迷离又狂热,“球管坏了没事,我可以用工业x光探伤机的发射源改一个。至於成像系统……”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敲代码的k:“这小子说他能写一套算法,用显卡的ai降噪技术,把模糊的图像修得比高清还高清。” “这……这也行?”孙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叫『弗兰肯斯坦』计划。”罗明宇拍了拍那台庞大的机器,“只要核心参数达標,外壳烂点无所谓。我们要的是里子,不是面子。” 正说著,工地门口突然开进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的中年人,手里还拿著把摺扇,一副儒商派头。 但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像是隨时怕踩到地雷一样。 “这是谁?”孙立警惕地捂住了口袋。 “好像是……王德发介绍来的。”罗明宇眯起眼睛,“说是要做个全身体检。” 中年人名叫李建国,是省內有名的房地產大亨,也是王德发的死对头。 但自从听说王德发的头疼被治好了,他也动了心思。 “罗医生是吧?”李建国用摺扇掩著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灰尘,“王胖子把你吹得神乎其神,我看这环境……也就是个赤脚医生的水平嘛。” 罗明宇没理会他的嘲讽,开启了【大师之眼】。 只是一眼,罗明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人的生命体徵看似正常,但在腹腔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混乱的能量场。 不是肿瘤,也不是炎症,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来体检?”罗明宇问。 “对,最贵的套餐。”李建国傲慢地说,“我在美国梅奥诊所都查不出毛病,最近老觉得肚子隱隱作痛,有时候还会有东西顶著胃。你们这儿有什么设备?別拿那些破烂糊弄我。” 他指了指钱解放正在焊接的那台“弗兰肯斯坦”dsa。 “这破铜烂铁也能给人看病?也不怕辐射死人?” 钱解放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提起焊枪就要衝上去理论,被孙立死死抱住腰。 “能不能看,查了才知道。”罗明宇淡淡地说,“孙立,开单。『红桥尊享版全身扫描』,收费八万八。” “八万八?你抢钱啊?”李建国瞪大了眼睛,“就这环境?” “嫌贵可以出门左转去省一院。”罗明宇指了指大门,“不过我提醒你,你肚子里那东西,再不找出来,哪怕你去梅奥也救不了命。” 李建国被罗明宇篤定的眼神嚇了一跳。 有钱人都惜命,他咬咬牙:“行,刷卡!要是查不出毛病,我让人把你这破工地推平了!” 半小时后,李建国躺在了那台刚刚组装好、外壳还没喷漆、露著各种电线的dsa机器上。 k坐在旁边的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图像增强算法已加载。去噪等级max。准备曝光。” 钱解放推上了电闸,那台拼凑起来的机器发出了一声类似拖拉机启动的轰鸣。 “嗡——” 李建国嚇得差点尿裤子:“这玩意儿会不会炸啊?” “闭嘴,吸气,憋住。”罗明宇在控制室里冷冷下令。 屏幕上,一幅清晰得令人髮指的血管造影图显现出来。 k的算法確实厉害,连毛细血管的末梢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站在一旁的张波倒吸一口凉气。 在李建国的肠繫膜动脉附近,有一团如同乱麻一般的阴影。 而且,这团阴影並不在血管內部,而是在血管壁的夹层里游走。 “这是寄生虫?”严苏不知什么时候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来,手里拿著个放大镜贴在屏幕上,“形態很奇怪,不像蛔虫,也不像絛虫。” “是『曼氏裂头蚴』。”罗明宇盯著屏幕,声音低沉,“而且是变异种。它已经穿透了肠壁,正在往脊柱方向钻。再晚几天,就会钻进脊髓,到时候神仙难救。”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罗明宇走出检查室,把片子扔给李建国。 “这就是你的『隱隱作痛』。”罗明宇指著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阴影,“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野味?比如……蛇胆?或者没熟透的青蛙?” 李建国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上……上个月去谈生意,吃了顿『龙凤汤』……” “生吞蛇胆,大补?”罗明宇冷笑,“那是大补虫子。” “罗医生!救命!救命啊!”李建国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慢,一把抱住罗明宇的大腿,“多少钱我都出!这楼……这楼我也能投!” 孙立一听这话,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救你可以。”罗明宇把腿抽出来,“但这个手术,这台机器做不了。我们需要升级。” 他指了指那台“弗兰肯斯坦”:“你需要赞助我们,把这台机器的球管换成进口的。另外,我还需要一套显微手术器械。” “换!都换!”李建国哆嗦著,“要多少钱?” “不多。”孙立凑了上来,笑眯眯地伸出五个手指头,“五百万。另外,这台机器以后就命名为『建国號』,怎么样?这面子够大吧?” 李建国哪还顾得上名字土不土,只要能把肚子里那玩意儿弄出来,叫“狗蛋號”都行。 当晚,五百万到帐。 钱解放连夜联繫了黑市……哦不,二手设备商,搞来了一个西门子的原装球管。 k则通宵优化了3d成像算法,准备把那条虫子的位置锁定在毫米级別。 罗明宇站在未完工的天窗下,看著头顶的星空。 “看来,这销金窟,有人来买单了。” 第163章 龙吸水与皮下的阴影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3章 龙吸水与皮下的阴影 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 为了这台“捉虫”手术,红桥医院的这支奇葩团队全员上阵。 钱解放把那台刚换了球管的dsa调试到了极限状態,为了防止电压不稳,他甚至在地下室备了两台柴油发电机,隨时准备“双路供电”。 k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三块屏幕。 一块监控李建国的生命体徵,一块实时渲染3d影像,最后一块……他在帮孙立抢购网上特价的手术缝合线。 严苏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重型防护服,手里拿著个特製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福马林——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收藏这条变异裂头蚴了。 只有韩墨,这个有洁癖的整形医生,正一脸嫌弃地用酒精棉球擦拭著手术台的边角。 “开始吧。”罗明宇洗手消毒,穿上了无菌衣。 李建国已经全麻,肚皮上画著手术標记线。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命,现在掌握在一群由酒鬼、黑客、洁癖狂和抠门管家组成的团队手里。 “刀。” 张波递过手术刀。 罗明宇的手法依旧稳健,切开皮肤、皮下组织,逐层进入腹腔。 手术室的大屏幕上,k渲染出的3d模型与实际视野完美重合。 那条红色的虚擬虫体,正潜伏在肠繫膜的深处,紧紧缠绕著血管。 “位置很深。”罗明宇低声道,“开启显微模式。” 钱解放按下一个按钮,那台从废品站淘来的手术显微镜缓缓降下。 虽然外壳掉漆,但镜头是钱解放用单眼相机的镜头组打磨的,清晰度惊人。 显微镜下,李建国的肠繫膜血管被放大到了极致。 罗明宇能清晰地看到血管壁在微微颤动——那不是脉搏,而是虫体在蠕动。 “它感觉到了。”严苏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闷的,“这类寄生虫对温度变化很敏感。开腹后温度下降,它会往更深处钻,寻找热源。” 果然,那团阴影开始移动,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正朝著腹主动脉的方向钻去。 “想跑?”罗明宇眼神一冷。 “老钱,升温!” “好嘞!”钱解放一拉操纵杆,手术台下方的加热垫开始工作,同时,他把手术室的暖风开到了最大。 “k,追踪它的轨跡!”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在计算……它停下了,正在犹豫。”k的手指飞快敲击,“坐標锁定,距离腹主动脉还有3毫米。”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柳叶刀换成了一把特製的长镊子。 这把镊子也不是凡品,是钱解放用鈦合金废料磨出来的,尖端做了磨砂处理,防滑。 “我要下鉤了。” 罗明宇並没有直接夹取,因为虫体一旦受惊断裂,体液流出引发过敏性休克,李建国就当场交代了。 他拿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酒精灯上烧了一下。 “火针逼位。” 银针刺入虫体前方3毫米处。高温瞬间传导。 受到惊嚇的裂头蚴猛地一缩,本能地向后退去。 就在这一瞬间! 罗明宇左手的镊子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夹住了虫体的尾部。 但他没有用力拉扯,而是顺著虫体蠕动的频率,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坚定的力量,慢慢向外诱导。 “这手法……”韩墨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吸水』?” 这种手法要求术者对力道的控制达到毫釐不差,既要对抗虫子的抓力,又不能扯断它。 一厘米……两厘米…… 一条白色的、扁平的、还在疯狂扭动的虫子,被一点点从血管夹层里拉了出来。 它足有二十厘米长,头部还长著吸盘,看起来狰狞可怖。 “我不行了……”张波看著那玩意儿,胃里一阵翻腾,昨晚吃的猪大肠差点吐出来。 “別吐手术台上,要赔钱的。”孙立在旁边冷冷提醒。 终於,隨著“啵”的一声轻响,整条虫子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严苏眼疾手快,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標本瓶凑了过去。 虫子落入福马林,疯狂扭动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呼……” 整个手术室的人都鬆了一口气。 罗明宇检查了一遍创口,確认没有残留虫卵,这才开始缝合。 “这种寄生虫,通常是成对出现的。”严苏晃著瓶子,突然说了一句让大家毛骨悚然的话,“这只是雌虫。” “什么?!”刚醒过来的麻醉师嚇了一跳。 “別慌。”罗明宇淡定地缝完最后一针,“k,刚才扫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信號?” “没有。”k摇头,“除非雄虫不在腹腔。” 罗明宇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走到李建国的头部,拨开了他的头髮。 在李建国的左耳后,有一块不起眼的皮下凸起。之前体检时以为是淋巴结肿大。 “大师之眼,开。” 罗明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那块凸起下面,蜷缩著一条更小的虫体。 它没有钻进大脑,而是在皮下做了个窝。 “看来是买一送一啊。”罗明宇笑了,“韩墨,到你了。这里是面神经密集区,不想让他面瘫,就得靠你的微操了。” 韩墨整理了一下手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作为整形医生,这种皮下精细作业正是他的强项。 “放心,我会缝得比绣花还漂亮。” 十分钟后,第二条虫子也被取了出来,和它的“老婆”在福马林里团聚了。 手术结束,李建国被推回了病房。 当他醒来,看到那个瓶子里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白色长虫时,直接吐得稀里哗啦,把这辈子吃野味的念头都吐乾净了。 “罗医生,神医!真的是神医!”李建国虚弱地竖起大拇指,“那五百万花得值!太值了!” “既然觉得值……”孙立拿著一张新的帐单凑了上来,“这是刚才手术中使用的特殊耗材费、专家会诊费(指严苏和k)、以及那台『建国號』机器的命名费……一共三万八,抹个零,四万。” 李建国:“???” 数学是这么算的吗? 但他不敢反驳,乖乖掏钱。 处理完李建国的事,罗明宇刚回到办公室,k就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 “刚才我在分析那条虫子的3d数据时,顺便追踪了一下李建国的行程轨跡。”k把电脑转过来,“你看这里。” 地图上显示,李建国在上个月去过长湘市郊区的一个私人会所。 “那个会所的老板,叫赵斯鑫。”k指了指屏幕,“而且,我查到康达医药集团最近正在大量收购野生蛇类和青蛙。” 罗明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们在搞什么?” “不仅如此。”k调出了一份加密的邮件,“我截获了一份赵斯鑫发给刘承德的报告。他们在试验一种『新型减肥药』,核心成分就是……某种寄生虫的提取物。” “疯子。”罗明宇猛地站起来,“他们是想用寄生虫来消耗人体热量?这是在杀人!” “这还不是最糟的。”k嘆了口气,“李建国可能只是个小白鼠。根据数据,这种『减肥药』,已经在地下黑市开始流通了。” 罗明宇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省一院的方向。 原本以为赵斯鑫只是坏,没想到他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他们想玩虫子……”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德国手术刀,“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通知全员,今晚加餐。”罗明宇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吃爆炒鱔段。吃完有力气干活。” “又要干什么?”刚进门的孙立警惕地捂住钱包。 “备战。”罗明宇说,“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流感,而是人心里的虫子。” 第164章 深夜的烤红薯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深夜的烤红薯 红桥医院的电錶转速快得像个想要起飞的螺旋桨。 孙立站在配电室门口,手里那个被盘得包浆的计算器按键都快被戳烂了。 他盯著那个飞速跳动的数字,感觉每一跳都是在剜他的肉。 地下室那几台“弗兰肯斯坦”级別的机器——尤其是那台用来离心骨头汤的改装涡轮机,还有k那几台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伺服器,简直就是几头吞金巨兽。 “一度电一块二,再加上峰谷调节费……”孙立嘴里念念有词,转头衝著正在旁边给流浪猫餵骨头渣罐头的张波吼道,“去,把走廊那一排声控灯的灵敏度调低点!现在的设定太高了,蚊子飞过去都亮,当我们在开演唱会吗?” 张波刚做完两台阑尾切除,累得眼皮打架,把手里的不锈钢饭盆一放:“孙总管,那只猫是我们要用来做神经反射实验的对照组,你能不能对它客气点?还有,k说今晚要跑个大程序,空调不能停。” “跑什么程序?跑路吗?”孙立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上个月的水费还没结清,苏小姐那五千万还得留著买地皮和建层流病房。告诉k,让他用机箱余热烤红薯,別浪费热能。” 正说著,急诊大厅的感应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救护车,而是一辆扎眼的粉色保时捷。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香奈儿当季新款的年轻女人。 她戴著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种诡异的形销骨立。 她的手腕细得像枯树枝,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明明走路都在打飘,语速却快得像机关枪:“医生!给我掛號!我要最好的医生!还有,你们这空调怎么这么冷?是不是不想让人待?” 此时室外温度三十度,急诊大厅为了省电开的是26度。 罗明宇正坐在分诊台后面啃一个冷掉的馒头,那是食堂剩下的。 他抬头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旁边的韩墨。 “去,给她倒杯温水,里面加两勺糖。” 韩墨愣了一下,但他那个著名的洁癖让他没有去接那瓶被罗明宇碰过的水,而是转头用一次性纸杯接了热水,加了糖递过去。 女人一把打掉纸杯,糖水泼了一地:“我有糖尿病吗?你给我喝糖水?我要看病!我最近心慌,手抖,而且……而且我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捡起来。”罗明宇把馒头放下,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厅里穿透力极强。 女人一愣:“你说什么?” “纸杯,捡起来。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垃圾场。”罗明宇站起身,走到女人面前。 他没用听诊器,只是盯著女人的脖子看了一秒,然后伸手在她突出的眼球前方晃了晃。 女人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动作僵硬,眼瞼退缩,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心率140以上,基础代谢率超標,甲状腺ii度肿大。”罗明宇报出一串数据,转头对刚跑过来的张波说,“推平车,上心电监护,查甲功五项。另外,通知严苏,带著他的显微镜来一趟。” “我是来看肚子的!不是来看脖子的!”女人尖叫起来,情绪异常亢奋,“我瘦了二十斤!本来很高兴的,但是最近开始掉头髮,拉肚子,有时候一天拉十几次!” “瘦了二十斤?”罗明宇看著她那如同骷髏般的身架,“你吃的那个『减肥药』,多少钱一疗程?” 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像看鬼一样看著罗明宇,隔著墨镜都能感觉到那种惊恐:“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你吃药,我还知道那个药是不是叫『轻盈一號』?或者是『仙女丸』?”罗明宇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筒,照了照女人的瞳孔,“瞳孔震颤。你这不是减肥,是在自杀。” 急救室內,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女人的心率瞬间飆升到了160,出现了室性早搏。 这是“甲状腺风暴”的前兆。 “强心,补液,普萘洛尔10毫克口服。”罗明宇语速平稳,手上动作飞快地在女人的人迎穴和內关穴上落针。 几根银针下去,那种令人心悸的狂躁感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女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严苏穿著那身防护服飘了进来,手里拿著个採样管。他看都没看病人的脸,直接把管子递给张波:“要呕吐物和粪便样本。如果是赵斯鑫搞的那种东西,常规化验查不出来。” “什么东西?”女人虚弱地问。 罗明宇没回答,只是转身对正在角落里敲键盘的k招了招手。 k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药物成分分析图,那是根据之前李建国体內寄生虫代谢物反推出来的。 “这药里加了超量的左旋甲状腺素钠,用来提高你的代谢,让你像个火炉一样燃烧脂肪。但这还不够,为了让你吃不胖,里面还加了別的东西。” 半小时后,严苏从那个临时搭建在厕所旁边的化验室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显微照片,虽然隔著面罩,但大家都能感觉到他那张厌世脸上的嫌弃。 “果然。”严苏把照片拍在桌子上,“这也是一种『杂交』技术。不过不是机器,是虫卵。” 照片上,几个圆形的虫卵正在分裂,而在虫卵的周围,还有一些亮晶晶的粉末状物质。 “二硝基苯酚(dnp)混合了猪肉絛虫的虫卵。”罗明宇看了一眼,眼神冷了下来,“dnp是工业染料,能把人体变成高压锅,几十年前就被禁用了。加上絛虫抢夺营养,难怪你一个月瘦二十斤。” 病床上的女人听到“絛虫”两个字,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孙立。”罗明宇喊了一声。 “在算帐呢!这抢救费能不能加急收?”孙立头也不抬。 “去买点泻药。要最猛的那种,巴豆、大黄,再加点檳榔。”罗明宇把那张照片揉成一团,“既然是赵师兄送的大礼,咱们得帮这位女士『退货』。” “另外,”罗明宇看著k,“查一下这个药的销售渠道。这种害人的玩意儿,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受害者。” k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个装修奢华的会所主页:“查到了。『康美极速瘦身俱乐部』,会员制,年费三十万。背后的法人代表是个空壳公司,但资金流向最终都匯入了一个海外帐户,和赵斯鑫之前的操作手法一模一样。” “三十万?”孙立的耳朵竖了起来,“你是说,这帮人花三十万去买虫子吃?” “对。” 孙立痛苦地捂住胸口:“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几块钱的救命药没人信,三十万的虫子抢著吃?罗主任,我觉得我们的定价策略有问题,以后那个黑玉膏,必须涨价!” 罗明宇没理会孙立的財迷心窍,他看著窗外省一院的方向。 赵斯鑫这是在玩火,而且是用人命在填他的数据窟窿。 “张波,把这个病人收治入院,单独隔离。”罗明宇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衝锋衣,“既然他们喜欢卖药,那我们就去当一回顾客。” “你要去买药?”孙立警惕地看著他,“公款不报销啊!” “不。”罗明宇上下打量了一下孙立,目光停留在他那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上,嘴角难得地勾起一点弧度,“我不去,你去。” “我?” “你这身形,加上这身地摊货里透出的精明劲儿,特別像那种刚拆迁的土大款。”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带上那条上次没收金项炼,去那个会所办张卡。记住,要表现得人傻钱多,越怕死越好。” 孙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计算器,表情纠结得像是在便秘:“那……那三十万的会员费……” “算技术入股。”罗明宇把那条从医闹手里没收的大金炼子掛在孙立脖子上,“这可是为了捣毁敌人的老巢,你要是能把价格砍下来,省下的钱都归你。” 孙立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比走廊里的声控灯还刺眼:“这可是你说的!k,给我弄个假身份,就说我是……挖煤的!山西来的!” 第165章 钓鱼执法的艺术与黄金切尔西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5章 钓鱼执法的艺术与黄金切尔西 长湘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位於cbd核心区的“康美极速瘦身俱乐部”门口,豪车云集。 孙立穿著一件紧得快要把扣子崩飞的花衬衫,脖子上掛著那条手指粗的大金炼子,脚上蹬著一双从某多多上买的高仿“黄金切尔西”靴子。 为了符合“山西煤老板”的人设,他还特意在胳膊底下夹了一个鱷鱼皮手包——其实那是钱解放用来装扳手的工具包,被擦了点鞋油冒充的。 “这地方,光装修费估计就得两千万。”孙立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职业病犯了,开始在心里估算成本,“地面是大理石拼花的,一平米八百;墙面是软包,全是甲醛……败家啊!” 耳机里传来了k的声音,带著滋滋的电流声:“別算帐了,注意左边那个保安。他的步態不对,应该是练过的。这地方安保级別很高。” “练过的怎么了?我可是红桥大管家,天天跟医闹练手。”孙立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姐长得如花似玉,一看孙立这身行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假笑:“先生您好,有预约吗?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 “预约?我买东西还需要预约?”孙立把那个装著扳手的鱷鱼皮包往大理石檯面上一拍,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前台小姐一哆嗦,“听说你们这儿有那种……吃了就能瘦的神药?给我来两箱!我赶时间,还要去澳门玩两把。” 前台小姐愣住了。她见过土豪,没见过这么土还这么横的。 “先生,我们的產品是量身定製的生物科技……” “少废话!多少钱?”孙立不耐烦地打断她,伸手去摸那个並不存在的黑卡。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紧身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孙立一番,目光在那双高仿切尔西靴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位老板,面生啊。”男人伸出手,“我是这里的销售总监,叫我peter就行。” 孙立瞥了他一眼,没握手,而是抠了抠牙缝里的韭菜叶(晚饭吃的韭菜盒子):“peter?我就认识spider-man。我说你们这做不做生意?不做我走了,隔壁洗脚城还等著我去剪彩呢。” peter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这种没素质、暴发户、急著花钱的样子,太典型了。 而且这人满面红光,肚子圆滚滚的,一看就是那种营养过剩的“优质客户”。 “做,当然做。”peter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咱们去vip室谈。” vip室里,香氛浓郁得让孙立想打喷嚏。 peter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药丸,放在天鹅绒托盘上:“这就是我们的『轻盈一號』。老板,不瞒您说,这是中科院最新的科研成果,纳米技术,纯植物提取。不用运动,不用节食,一个月瘦三十斤不是梦。” 孙立拿起来一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味被浓烈的香精味掩盖著。 耳机里传来罗明宇的声音:“別吃。那是诱饵。问他有没有加强版的。” “就这?”孙立把药丸扔回盘子里,一脸嫌弃,“我那个把兄弟,前几天在你们这儿拿的货,那是蓝色的。你这白色的糊弄谁呢?是不是看不起我?” peter愣了一下。 蓝色的药丸是內部特供版,只有极少数愿意签“免责协议”的高级客户才能拿到,里面加的“料”更猛。 “老板,那是至尊版,价格可不便宜。”peter压低了声音,“而且,有点副作用,比如稍微有点拉肚子……” “拉肚子怕什么?能瘦就行!我这肚子,里面的油都能炒菜了!”孙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多少钱?开个价!” “五十万一个疗程。”peter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万?!”孙立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哪怕是真虫子,也是镶了钻的虫子吧? 他刚想砍价,耳机里k的声音冷冷响起:“答应他。我们在追踪他的资金入帐埠,只要你刷卡,我就能锁定他们的总帐。” 孙立的心在滴血。 五十万啊!这能买多少奥司他韦?能给那个烂尾楼装多少个马桶? 但他想起了罗明宇那句“省下的都归你”。 “五十万就五十万!但你得给我打个折!”孙立开启了菜市场大妈模式,“你看我这人脉,我那帮兄弟全是煤老板,个个两百斤往上。我要是用好了,给你带一车人来!给我个团购价,四十五万,再送我两张洗浴票!” peter被孙立这波操作整懵了。 在高端会所砍价还要洗浴票的,这还是头一个。 但想到后续的“一车人”,他咬咬牙:“行!四十五万,当个朋友!” 孙立颤抖著手掏出那张罗明宇给的卡。 这是苏瑾瑜追加投资的专用帐户副卡。 “滴——” 刷卡成功的瞬间,远在红桥医院地下室的k手指如飞,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锁定了。”k按下回车键,“资金流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但中间经过了三次跳板,最后一个ip位址……就在省一院附近的一个私人伺服器上。” peter笑眯眯地把那个蓝色的药盒递给孙立:“老板,慢走。记得多喝水。” 孙立一把抓过药盒,心疼得脸都在抽搐,这表情落在peter眼里,反而更像是为了即將变瘦而激动。 回到红桥医院,孙立把那个价值四十五万的药盒往罗明宇桌子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我要吸氧……老钱,给我接个氧气管……四十五万啊!就换这么几颗大力丸!” 严苏像个幽灵一样飘过来,用镊子夹起一颗蓝色药丸,扔进离心管里。 十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简直是毒药。”严苏的声音冷得掉渣,“除了之前的絛虫卵和dnp,这里面还加了西布曲明和超量的利尿剂。他们为了追求『快速掉秤』的效果,是在把人往死里整。” 罗明宇看著那份报告,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手术前的冷静。 “k,证据链闭环了吗?” “闭环了。”k咬著一根棒棒糖,“交易记录、成分分析、资金流向,再加上刚才入侵他们內网拿到的『客户免责协议』——这协议简直就是卖身契。只要我想,隨时可以把这些发给经侦大队。” “不急。”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急诊科的门口又停了几辆豪车。 看来,那个“瘦身俱乐部”的受害者开始集中爆发了。 “直接报警,赵斯鑫会找替罪羊,那个peter就是个顶雷的。”罗明宇转过身,看著满屋子的怪才,“我们要做的,是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那些为了美不要命的人,亲眼看看自己肚子里装的是什么。” “准备一下。”罗明宇对张波说,“明天早上,我们要开一场別开生面的『排毒大会』。” “排毒?”孙立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是说……” “对。”罗明宇指了指那个药盒,“既然他们卖虫子,那我们就负责抓虫子。孙立,去印点传单,就写——『红桥医院独家推出科学驱魔疗法,现场见证你的脂肪去哪了』。” “收费多少?”孙立的眼神又聚焦了。 “那是你的事。”罗明宇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寒意,“不过记得加上一条:『生物危害品无害化处理费』,按斤收。” 第166章 驱魔与开闸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6章 驱魔与开闸 清晨的红桥医院,比菜市场还热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门口拉了一条巨大的横幅,红底黄字,写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红桥医院特色门诊——高端生物清体排毒,不瘦不要钱,现场验货。” 这文案是钱解放酒后挥毫写下的,透著一股浓浓的电线桿小gg风。 但架不住孙立在朋友圈的精准投放,再加上那个“骷髏美女”昨天住院后症状缓解的消息不脛而走,今天一早,候诊大厅里就坐满了一群戴著墨镜、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富態”人士。 他们大多是“康美俱乐部”的会员,最近都出现了心慌、手抖、拉肚子的症状,但为了那所谓的“美丽”,谁也不敢去大医院检查,生怕被查出什么绝症。 罗明宇穿著白大褂,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其实就是几张桌子拼的)后面。 他面前摆著那个价值四十五万的蓝色药盒,还有一台连著大屏幕的显微镜。 “各位。”罗明宇没用麦克风,声音却很稳,“我知道你们为了瘦,什么苦都能吃。但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花几十万买来的不是苗条,而是一肚子的虫子,你们信吗?” 底下发出一阵骚动。有人不屑,有人怀疑。 一个穿著貂皮大衣的胖姐站了起来,手里还捏著那个药瓶:“你少嚇唬人!peter说了,这是脂肪燃烧后的结晶反应!我瘦了十斤是实打实的!” “脂肪燃烧?”罗明宇冷笑一声,示意严苏。 严苏用镊子夹起一颗药丸,扔进一杯模擬胃酸的溶液里。 大屏幕上,药丸迅速溶解,然后……那些原本静止的微小颗粒开始蠕动,舒展,变成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白色线状物。 “呕——” 前排的几个贵妇直接乾呕起来。 “这是猪肉絛虫的幼体。”罗明宇指著屏幕,“它们在你的肠子里安家,吃你的营养,拉出的排泄物让你中毒、兴奋、失眠。你觉得你瘦了,其实是被吸乾了。” 胖姐的脸瞬间煞白,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滚出几颗蓝色的药丸。 “那……那怎么办?”有人带著哭腔喊道,“我吃了三个疗程了!” “能治。”罗明宇一拍桌子,“既然是虫子,打出来就是了。孙立,上道具!” 孙立带著几个护士,推著一辆装满大碗的车走了出来。 碗里盛著黑乎乎的汤药,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苦味和……酸味? “这是改良版的『乌梅丸』合『大承气汤』,加了南瓜子和鹤草芽提取物。”罗明宇介绍道,“味道不怎么样,但效果立竿见影。” “多少钱?”胖姐颤抖著问。 “不贵。”孙立笑眯眯地举起计算器,“排毒汤一碗五千,加上后面的『生物標本处理费』、『心理创伤抚慰费』,一共一万。扫码这边走,现金那边排队。” 一万块,对於这群花几十万买虫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白菜价。 几分钟后,急诊科变成了“排毒现场”。 那个汤药的效果確实霸道。不到半小时,厕所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红桥医院原本就不怎么富裕的厕所坑位瞬间告急。 钱解放不得不临时徵用了正在装修的二楼工地,搞了几个临时移动厕所。 “啊!这是什么!?” 一声尖叫从女厕所传出来。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养尊处优的会员们,看著自己排出的东西里,那一条条几米长的、白色的、还在蠕动的生物,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恐惧,噁心,愤怒。 “该死的peter!我要杀了他!”胖姐提著裤子衝出来,眼妆都哭花了,“他居然给我吃虫子!还要我五十万!”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衝进了医院大门。 车上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正是那个peter,后面跟著几个彪形大汉。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来这里“灭火”的。 “都別信他!”peter拿著大喇叭喊,“这是红桥医院的阴谋!他们在汤里下了幻觉药!那些虫子是假的!是魔术道具!” 他指著罗明宇:“你这是非法行医!我要告你誹谤!兄弟们,给我砸!” 那几个大汉刚要动手,就被一道强烈的水柱冲得东倒西歪。 罗明宇手里拿著那把钱解放改装的“高压水疗枪”,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幻觉?”罗明宇冷冷地说。 他转身,从严苏手里接过一个刚封好的標本瓶。 里面是一条刚刚从胖姐体內排出的、足有三米长的完整絛虫。 罗明宇把瓶子直接扔到了peter脚下。 “啪!”玻璃瓶碎裂。 那条虫子在地砖上扭动著,生命力顽强得令人髮指。 peter的脸绿了。 周围原本还在怀疑的会员们,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peter!你个王八蛋!”胖姐脱下那只镶钻的高跟鞋,第一个冲了上去。 “还我钱!还我健康!” 几十个刚刚排完毒、浑身轻鬆但满腔怒火的富婆,战斗力是恐怖的。 她们一拥而上,把peter和那几个保鏢围在中间,手提包、高跟鞋、甚至刚买的拐杖,雨点般落下。 孙立站在一旁,看著这场混战,心疼地喊:“別打坏了地砖!那大理石八百一块呢!打人往草坪上打!” k坐在二楼的窗台上,嘴里叼著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经侦大队的报警电话我已经帮你们拨通了。”k自言自语,“顺便把康美俱乐部的帐本发给了税务局。赵斯鑫,这一局,你输了。” 半小时后,警车呼啸而至。 鼻青脸肿的peter被带走了,临走前还被胖姐啐了一口唾沫。 而红桥医院,再次因为这波“硬核操作”在富人圈里炸开了锅。 只不过这次,名声有点怪——“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减肥不服”。 第167章 黄金马桶与吞不下的那口饭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7章 黄金马桶与吞不下的那口饭 红桥医院的清晨,空气中混合著消毒水味和淡淡的……香奈儿五號。 急诊大厅里,那群昨天才排完“虫”的富婆们去而復返。 领头的胖姐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战斗力已经恢復了八成。 她身后跟著两个保鏢,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抬著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妙手驱魔”。 “罗医生呢?我们要见罗医生!”胖姐的大嗓门震得输液瓶都在晃。 孙立从財务室探出头,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像是在演奏一首《好日子》。 昨天的“排毒大会”进帐颇丰,但这並不妨碍他对这块含金量不明的牌匾进行估值。 “罗主任在查房。”孙立堆起职业假笑迎上去,“姐,这牌匾是纯金的吗?如果是镀金的,咱们这边建议折现,毕竟医院正缺ct机……” “俗!太俗!”胖姐嫌弃地瞥了孙立一眼,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昨天那虫子排出来,我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今儿个来,是专门捐款的。” 孙立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二维码形状。 他刚要伸手去接,胖姐却把手缩了回去。 “但这钱,有指定用途。”胖姐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厕所,那是八十年代的產物,水箱拉绳经常断,冲水基本靠吼,“你们这医疗技术是五星级的,但这厕所……那是敘利亚级的。我昨天蹲在那儿,差点没被熏晕过去。这三百万,专门用来修厕所。我要那种全自动、带加热、能放音乐、最好还能做臀部spa的马桶!” 孙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裂开了。 三百万,够买半台二手的核磁共振了,结果只能用来修茅坑? “姐,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孙立试图挽救这笔巨款,“比如修个『罗明宇以德服人』主题厕所,省下来的钱买呼吸机?” “不行!必须专款专用!”胖姐態度坚决,“要是下次来复查,还要我捏著鼻子进厕所,这钱我就收回!” 就在两人为了“屎尿屁”的资金流向僵持不下时,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男人,被几个人搀扶著走了进来。 他面色蜡黄,脖子细得仿佛支撑不住脑袋,每走一步都在打晃。 最诡异的是,他手里紧紧攥著一瓶矿泉水,想喝又不敢喝,眼神里全是渴望与恐惧。 “医生……救命……”男人刚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罗明宇正好从病房出来,手里拿著那本被翻烂的病歷夹。 他扫了一眼那个男人,脚步没停,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掛號,急诊內科。”罗明宇语气平淡。 “掛了,前面排了四十多號。”扶著男人的同伴急得满头大汗,“他是『大胃王』阿豪,千万粉丝的主播!三天没吃没喝了,连口水都咽不下去,再去省一院排队怕是得饿死在路上。” 孙立一听“千万粉丝”,耳朵竖了起来。 这哪是病人,这是行走的gg位啊。 罗明宇停下脚步,转身走到阿豪面前。 他没有用听诊器,而是伸手捏了捏阿豪的喉结,又让他试著吞咽一口唾沫。 阿豪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紧接著脸色涨红,猛地弯腰乾呕,那口唾沫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硬生生被顶了回来。 “省一院怎么说的?”罗明宇问。 “说是食管癌晚期,或者是神经性厌食症,建议转精神科或者姑息治疗。”同伴带著哭腔,“可阿豪才二十五岁啊!以前一顿能吃十斤小龙虾!” “不是癌症。”罗明宇开启了【大师之眼】,视野中,阿豪的食管下端括约肌像个锈死的阀门,紧紧闭锁,上方的食管因为长期积食,扩张得像个充满气的气球,呈现出鸟嘴状的狭窄。 “那是啥?” “賁门失弛缓症,晚期。”罗明宇淡淡地说道,“食管已经变成了一个垃圾袋,装满了发酵的食物残渣。再拖两天,食管破裂,纵隔感染,神仙难救。” “能治吗?”阿豪费力地挤出三个字。 “能。”罗明宇转身往处置室走,“不过你的食管已经被撑得像纸一样薄,常规手术做不了。孙立,办住院。顺便去告诉那个胖姐,三百万我收了,厕所我给她修成罗浮宫,但这钱得先借我买套內窥镜的刀头。” 孙立一听,立刻把支票从胖姐手里“抢”了过来:“姐,您听见没?罗主任说了,以后您来上厕所,那是罗浮宫待遇!咱们还送您一张vip如厕卡,免排队!” 胖姐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钱已经被孙立入了帐。 处置室里,严苏全副武装,戴著防毒面具,正对著阿豪的口腔喷酒精。 “张嘴。”严苏的声音闷在面具里。 阿豪刚张开嘴,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食物在食管里发酵了好几天的味道,堪比生化武器。 “呕——”旁边的实习生没忍住,捂著嘴冲了出去。 严苏却只是皱了皱眉,手里的动作没停,迅速插入胃管进行减压引流。 黑褐色的液体顺著管子流出来,足足接了两大盆。 “老钱,”罗明宇看著显示屏上的影像,“省一院不敢做是有道理的。这食管壁比纸还薄,外面就是心臟和大血管。我们要做的poem手术(经口內镜下肌切开术),相当於在两层纸中间挖隧道。” 钱解放靠在门口,手里晃著半瓶二锅头,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现在的內窥镜不行,刀头太钝,而且没有精细控温。这要在黏膜下层打洞,稍微手抖一下,他就得去见阎王。” “所以找你。”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德国手术刀,递给钱解放,“我要你把这个刀片,焊在內窥镜的电切头上。另外,把电压调节器改一下,我要微秒级的脉衝输出。” 钱解放打了个酒嗝,接过手术刀:“这是精细活……得加钱。我要那瓶放在院长办公室柜顶的一五七三。” “那是院长准备送礼的。”孙立插嘴道。 “成交。”罗明宇毫不犹豫地卖了院长,“半小时后手术,我要看到东西。” 第168章 下水道里的內窥镜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下水道里的內窥镜 红桥医院那个由地下室改造的“杂交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得像是在拆弹。 阿豪躺在手术台上,全身麻醉。旁边架著几台手机,这是他同伴坚持要开的直播,美其名曰“见证生死”,实则是怕手术失败好留证据。 弹幕飞快滚动,大部分是质疑,还有省一院的医生混在里面冷嘲热讽,说这种高难度的內镜手术,连三甲医院的主任都不敢轻易碰,红桥这种“野路子”医院简直是在草菅人命。 罗明宇没管直播,他正盯著钱解放递过来的“魔改”內窥镜。 原本圆润的內镜前端,被强行焊接了一小片极薄的德国手术刀片,周围缠著几圈比头髮丝还细的铜线,连接著一个外掛的、像个老式收音机一样的脉衝控制器。 “这玩意儿能进嘴?”张波看著那寒光闪闪的刀片,咽了口唾沫,“师父,这要是脱落了,直接就切到大动脉了。” “怕什么。”钱解放坐在角落里,摆弄著控制器,“这焊点我用了航天级的银焊技术,除非你把內镜吞了,否则掉不下来。电压我也调过了,现在的频率能在切割的同时瞬间止血,连焦痂都不会有。” “开始。”罗明宇手稳如磐石,操纵著內镜缓缓滑入阿豪的咽喉。 大屏幕上出现了食管內部的画面。 经过引流清洗,原本充斥著食物残渣的食管壁显得苍白而鬆弛,像是一个失去了弹性的旧轮胎。 而在食管下段,黏膜皱缩在一起,那里的肌肉层已经因为长期的痉挛而变得肥厚僵硬。 “这就是那个『锁』。”罗明宇低声说道。 常规的poem手术,是在食管黏膜上开个小口,然后內镜钻进去,在黏膜下层和肌肉层之间建立一条“隧道”,直达賁门,切断痉挛的肌肉环。 但阿豪的食管壁因为长期扩张炎症,粘连极其严重,层次模糊不清。 稍有不慎,就会穿透外壁,导致气胸或纵隔气肿。 “严苏,报生命体徵。” “心率85,血压110/70,血氧99%。” 罗明宇脚下轻轻一踩踏板,钱解放改装的控制器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那是高频脉衝电流通过刀片的声音。 他在食管中段切开了一个仅有1.5厘米的小口。 內镜前端那片锋利的手术刀片,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钻进了黏膜下方。 “隧道建立中。” 屏幕上的画面变得狭窄而血腥。 这里是两层组织之间的夹缝,空间极其有限。 每一次进刀,都需要精確到微米。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安静了。 懂行的医生看出来了,罗明宇的操作手法根本不是教科书上的那种,他没有用注水泵去撑开层次,而是利用那把改装刀片的锋利度,直接在那堆乱七八糟的粘连组织中“剔”出一条路来。 这就像是在豆腐里雕花,还得避开里面的红豆。 “这也太快了……”省一院的一个內科主任在屏幕前喃喃自语,“他难道不用看血管走向吗?” 罗明宇当然在看。 开启了【大师之眼·微观模式】的他,眼前的组织不仅是红色的肉,更是一张布满了神经和微血管的立体地图。 每一个可能出血的点,都被那个带著蓝色光圈的视野標註了出来。 “滋——” 一个极小的血管刚刚破裂,罗明宇手腕一抖,刀片侧面的电凝瞬间贴上去,出血点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封死。 二十分钟。仅仅用了二十分钟,隧道就打通到了胃底。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切断那块该死的括约肌。 这块肌肉像个铁环一样箍住了阿豪的胃口。 罗明宇操纵著那把“魔改”刀,开始一层层地切断肌纤维。 隨著肌肉断裂,原本紧缩的食管下端像是一朵绽放的花,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好了。”罗明宇退出內镜,用几个鈦夹封闭了入口,“就像给拉链重新上了油。”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负责直播的同伴举著手机衝进来:“罗医生!粉丝们问,怎么证明手术成功了?我看他肚子也没切开啊!” 孙立刚想把人轰出去,罗明宇却摘下手套,拿过旁边的一瓶矿泉水。 此时麻醉刚刚甦醒的阿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喝。”罗明宇把水递到他嘴边。 阿豪下意识地抗拒,这几年喝水对他来说就是上刑,每次都会呛出来。 但在罗明宇不容置疑的眼神下,他试探著抿了一小口。 水流顺著舌根滑下去。 没有阻碍,没有反流,没有那熟悉的窒息感。 那口水,就像是一颗流星,顺滑地滑进了久违的胃里。 阿豪愣住了。接著,他抓过瓶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整瓶水。 嗝—— 一个响亮的、带著水汽的饱嗝在手术室里迴荡。 直播间瞬间炸了。 “牛逼!这特么是魔术吧?” “我在省一院排了半年队,医生说手术风险大,结果这儿半小时搞定?” “这医生手里的刀是什么黑科技?看著像我爷爷修脚的刀啊!” 孙立看著屏幕上疯狂刷过的“火箭”和“游艇”礼物,迅速掏出二维码凑到镜头前:“各位老铁,这是红桥医院『爱心消化科』专用捐款通道。那啥,想修同款厕所的也可以联繫我啊!” 第168章 混凝土里的骨折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混凝土里的骨折 一周后,阿豪出院了。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在红桥医院的食堂搞了一场復播。 只不过这次不是狂吃海喝,而是品鑑红桥特色的“药膳粥”。 “家人们,这碗看起来像水泥糊糊的东西,就是罗医生给我开的术后恢復餐——白及山药修护粥。”阿豪对著镜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臥槽!这口感……有点像果冻,滑溜溜的,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我感觉我的食管壁正在长新肉!” 虽然卖相不佳,但在大网红的带货下,红桥医院食堂那几口大锅差点被闻讯而来的粉丝连锅端走。 孙立趁机把粥的价格上调了五块,美其名曰“网红服务费”。 罗明宇没空管食堂的生意。 此刻,他正站在隔壁金都广场的工地上,脚下是一地的碎石和钢筋。 五千万收购的烂尾楼,改造工程终於动工了。 但此时,工程却停摆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在工地门口,车牌是极其囂张的“88888”。 几个穿著制服、戴著安全帽的人正对著工地指手画脚,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证写著“建材协会副会长”。 “这批水泥不行,標號不够!”光头拿著一个小锤子,在刚浇筑好的柱子上敲了两下,“这要是盖成医院,塌了算谁的?必须全部敲掉重做!而且,以后红桥的所有建材,必须从我们协会指定的『龙腾建材』採购,否则验收別想过!” 包工头老周急得满头大汗,递烟都被挡了回来:“刘会长,这水泥是海螺牌的国標货啊,检测报告都在这儿……” “我说不行就不行!”光头刘会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泥桶,“这年头,检测报告能当饭吃?我说它脆,它就是脆!” 这是明摆著的“吃拿卡要”。 自从红桥医院火了之后,各路牛鬼蛇神都想来分一杯羹。 罗明宇走上前,捡起那块被敲下来的混凝土碎块,放在手里碾了碾。 坚硬,致密,断口锋利。这质量,修碉堡都够了。 “水泥没问题。”罗明宇拍了拍手上的灰,“有问题的是人。” 刘会长转过身,看著这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嗤笑一声:“哟,罗医生是吧?治病你在行,但这盖房子,你懂个屁?我说这水泥有『內伤』,你看得出来吗?” “我看水泥有没有內伤不知道,但我看你有內伤。”罗明宇开启了【大师之眼】,目光如x光般扫过刘会长的身体。 “你少特么咒我!”刘会长怒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这工地停工半年?” “你右腿膝盖,半月板三度撕裂,应该是一个月前摔的。现在里面全是积液,你每走一步,都在忍著剧痛。”罗明宇语气平静,像是在背书,“还有你的腰椎,l4、l5椎间盘向左后方突出,压迫坐骨神经。你刚才踢桶那一下,是不是感觉左腿像过电一样麻?” 刘会长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那股酸麻感正沿著大腿根往下窜,让他几乎站不住。 “这……这算什么,人老了都有点毛病。”刘会长还在嘴硬。 “那这个呢?”罗明宇指了指刘会长的手。 那双手虽然保养得不错,但手指关节处有著明显的变形,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色,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白指病,也就是手臂振动病。你是搞建材起家的,年轻时应该没少亲自开风镐或者振动棒吧?”罗明宇走近一步,声音压低,“这种病,损伤的是末梢神经和血管。遇冷变白,遇热刺痛。最重要的是……它会影响你的握力。现在的你,连个茶杯都拿不稳,晚上睡觉手麻得像是有蚂蚁在咬,对吧?” 刘会长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些症状,折磨了他好几年,去大医院看过,都说是职业病,没法根治,只能养著。 “你……你能治?”刘会长的囂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我是医生,当然能治。”罗明宇笑了笑,那笑容在刘会长眼里简直比魔鬼还可怕,“不过,我们红桥医院的规矩是,只治朋友,不治敌人。特別是那些想敲我们竹槓的敌人。” 刘会长也是个老江湖,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捂著腰,哎哟一声坐在了旁边的石墩上:“罗老弟……哦不,罗院长!误会,都是误会!我刚才那是……那是职业习惯,为了安全嘛!既然您说是好水泥,那肯定是好水泥!” “那指定採购的事?” “採购个屁!谁爱买谁买!你们这工地,我亲自掛牌『免检工程』!”刘会长伸出那双颤抖的手,“罗神医,您看我这手……还有救吗?那钻心的疼,真不是人受的啊!” 孙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反转比电视剧还快。 他赶紧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器:“刘会长是吧?治疗白指病,我们要用独家的『红桥震动疗法』和『黑玉断续膏』加强版。这个费用嘛……考虑到您是建材协会的,咱们可以搞个『资源置换』。” “置换!隨便置换!”刘会长现在只想止痛,“钢筋、水泥、玻璃,只要我有,成本价……不,送!先送十车!” 罗明宇点点头,转身对老周说:“开工。另外,给刘会长安排个住院號,就在骨科,让钱解放把他那个改装的『风镐按摩仪』拿出来,以毒攻毒。” 工地重新响起了轰鸣声。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一个捡废品的老头,慢慢站了起来。 他穿著破旧的迷彩服,背著个蛇皮袋,手里拿著一根生锈的钢筋。 刚才刘会长闹事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用钢筋敲著地面,似乎在听什么。 老头走到罗明宇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小伙子,医术不错。但这楼……”老头用钢筋指了指那栋烂尾楼主体的承重柱,“这根柱子里的钢筋,被人换过了。要是现在不加固,等你把重型医疗设备搬进去,不出三个月,必塌。” 罗明宇心头一震。他开启【大师之眼·透视模式】看向那根柱子。 果然,在那厚厚的混凝土深处,原本应该是32mm的主筋,竟然被换成了18mm的细钢筋,而且分布稀疏,像是一根根脆弱的牙籤撑著大楼。 这是之前的开发商留下的致命隱患! “您是?”罗明宇看著这个不起眼的老头,系统面板突然跳动了一下,显示对方身份:【???】。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我就是个捡破烂的。不过,我看你这医院顺眼,不想它塌了。要想救这楼,光靠水泥不行,得用『碳纤维布』裹一层,再打『高强灌浆料』。这活儿,一般的工程队干不了。” 说完,老头背著蛇皮袋,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罗明宇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根柱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红桥医院,还真是臥虎藏龙。 “孙立,”罗明宇喊道,“別算帐了。跟上那个老人家,不管他要什么废品,全都给他!另外,查查他的底细,这可是只真老虎。” 第170章 过期的碳纤维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过期的碳纤维 孙立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守著金库却丟了钥匙的守財奴。 他手里攥著那个算了一半帐的计算器,鬼鬼祟祟地跟在那位捡破烂的老头身后。 老头走得很慢,蛇皮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那根生锈的钢筋被他当成了拐杖,每一步都敲在金都广场那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大爷,商量个事儿唄?”孙立凑上去,脸上堆著他在菜市场砍价时那种標誌性的、带著三分諂媚七分精明的笑,“您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碳纤维布』,要是我们自己买,得多少钱一平?” 老头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浑浊中带著一丝戏謔,像是看穿了孙立兜里每一分钱的去向。 “进口的三百,国產的一百二。你要加固这根承重柱,至少得包裹三层,加上配套的改性环氧树脂胶,这根柱子吃下去的钱,够你在二环买个厕所。” 孙立手里的计算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抢钱啊!这柱子是金子做的?” “命比金子贵。”老头哼了一声,继续往地下车库的深处走,“这楼当初停工,就是因为开发商捲款跑路,承建方偷工减料。主筋换细了不说,箍筋间距还拉大了一倍。现在你要往楼上搬那些几吨重的核磁共振、ct机,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只要有一层楼板扛不住,就是多米诺骨牌,哗啦一下,全完。” 孙立捡起计算器,拍了拍上面的灰,咬牙切齿地跟了上去:“就没有……那个,『拼夕夕』版的方案吗?比如用钢板箍一下?” “那是补丁,不是治病。”老头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掏出一把钥匙,“外粘型钢確实便宜,但那是给一般民房用的。你们是医院,设备对微震很敏感。钢板和混凝土毕竟是两层皮,时间久了胶层老化,共振频率一变,你那些精密仪器出来的片子全是雪花。” 铁门推开,一股霉味夹杂著机油味扑面而来。 孙立捂著鼻子往里探头,隨即愣住了。 这原本应该是地下二层的人防工程,此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序却又有著某种內在逻辑的“垃圾分类中心”。 废旧的脚手架被搭成了书架,上面堆满了发黄的图纸和建筑期刊;几个报废的各种型號千斤顶被擦得鋥亮,整齐地排成一列;墙上用粉笔密密麻麻地写著力学公式,从弯矩图到剪力包络图,像是某种疯子的囈语。 而在角落的一张由几块木门板拼成的大桌子上,摆著一个精巧的金都广场建筑模型。 模型並不完整,很多地方是用易拉罐铁皮和牙籤补上去的,尤其是那根刚才被点名的承重柱位置,被涂成了醒目的红色。 “您……住这儿?”孙立张大了嘴巴。 “房租便宜,还不收物业费。”老头把蛇皮袋扔在角落,从那堆图纸里抽出一卷,扔给孙立,“看看吧,这是五年前的设计原稿复印件。这楼的结构虽然烂,但底子还在。要是按照我的方案改,能救。” 罗明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没看图纸,而是盯著墙上那些公式。 “超静定结构,利用碳纤维的高强抗拉特性,將柱子的受力模式从轴心受压改为约束混凝土受压……”罗明宇念出了其中一行备註,转头看向老头,“老人家,您不是一般的收破烂的吧?” 老头从那堆破烂里翻出一个搪瓷缸子,倒了半杯凉水:“以前是一建的总工,叫陆庚。后来因为举报工程质量问题,被行业封杀,老婆孩子嫌我多事,跑了。现在就是个捡破烂的,偶尔给黑包工头画画图,混口饭吃。” 陆庚说得轻描淡写,就像罗明宇当初说自己被开除一样平静。 同是天涯沦落人,只是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工程师。 “陆工,”罗明宇改了称呼,语气里没有多余的客套,“红桥医院需要一个工程部主任。工资不高,但管饭,管治病,而且……没人会让你在材料上造假。” 陆庚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管饭?我要吃红烧肉,肥的那种。” “管够。”孙立在旁边插嘴,“但碳纤维的事儿……” “碳纤维我想办法。”罗明宇打断了孙立,“陆工,您只需要告诉我,如果要达到医疗级的抗震標准,这根柱子需要什么样的参数。” 陆庚放下杯子,从那一堆公式里圈出了几个数:“抗拉强度至少3400mpa,弹性模量230gpa。市面上能买到的建筑用碳布大多虚標,很难达標。” “如果是t700级別的航空碳纤维呢?”罗明宇突然问道。 陆庚和孙立同时看向他。 “t700?那玩意儿一寸一寸金,你疯了?”陆庚瞪大了眼睛。 “我在省一院的时候,听过一个消息。”罗明宇拿出手机,拨通了黑客k的电话,“k,帮我查一下,长湘市郊区那个破產的无人机代工厂,他们仓库里是不是有一批因为『过期』而被积压的预浸料?” 十分钟后,k的消息回了过来。 確有一批。 那是原本给出口中东的一款大型察打一体无人机准备的机翼蒙皮材料,因为国际订单取消,加上预浸料在冷库的保质期过了三个月,被判定为“报废品”,正准备当工业垃圾处理。 所谓的“过期”,只是树脂的流动性稍微降低,对於航空器来说是不合格,但对於建筑加固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其强度是普通建筑碳布的三倍以上。 “孙立,带上支票,去把那个冷库包圆了。”罗明宇嘴角微微上扬,“按废品价收。” 下午三点,金都广场的工地再次忙碌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画风有点诡异。 没有搅拌机和泥瓦匠,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装修工”。 钱解放把那个原本用来修手錶的微操机械臂搬到了现场,上面夹著一把热风枪。 罗明宇站在那根被凿开了保护层的承重柱前,像是在面对一台精密的手术。 “准备清创。”罗明宇下令。 张波拿著工业吸尘器和丙酮,小心翼翼地清理著混凝土表面的每一粒灰尘,那神情比给病人擦洗伤口还专注。 “上胶。” 陆庚调配的特种环氧树脂,被孙立心疼地涂抹在柱子上。 接著,那捲黑得发亮的t700级碳纤维布被展开。 这东西原本应该翱翔在万米高空,现在却要被裹在这个烂尾楼的柱子上。 “贴敷开始,注意赶气泡。” 罗明宇的手法极其嫻熟。他把这当成了是在做大血管的人工血管置换术。 碳纤维布必须与混凝土严丝合缝,哪怕有一个气泡,都会造成应力集中,导致加固失败。 钱解放操作著机械臂,配合著热风枪的温度,將碳纤维布一层层熨帖在柱身上。 陆庚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个放大镜,看著罗明宇那双稳得可怕的手。 “这手法……”陆庚喃喃自语,“比我在港珠澳大桥上见过的顶级技工还细。这哪是盖房子,这是在给房子做支架手术啊。” 三层碳纤维布包裹完毕,黑色的纹理在灯光下闪烁著一种工业暴力的美感。 “灌浆!” 隨著最后一桶高强灌浆料注入柱子根部,这根原本岌岌可危的“病腿”,彻底变成了金刚不坏的“义肢”。 陆庚站起来,用钢筋狠狠敲了一下柱子。声音清脆,余音短促有力。 “成了。”陆庚长出了一口气,“这根柱子现在的承重能力,就算你往上面放个坦克都塌不了。” 孙立看著那一卷卷剩下的碳纤维布,眼睛里冒著绿光:“这剩下的……能不能做个碳纤维马桶圈?肯定好卖!” 罗明宇没理他,而是看向陆庚:“陆工,工程部主任的办公室在负一楼,就是有点潮,您看……” “有红烧肉就行。”陆庚背起蛇皮袋,步履轻快地走向了食堂的方向,“另外,把你那个修机器的酒鬼叫来,我有几张图纸,需要他改改那些破烂设备。要想把这烂尾楼改成你说的那种堡垒,光靠碳纤维可不够。” 第171章 人形打桩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人形打桩机 金都广场的改造工程,在陆庚的加入后,进入了一种“赛博朋克”式的狂飆突进。 但工程进度越快,材料消耗就越恐怖。 孙立看著帐目上水泥和河沙的消耗量,头髮都愁掉了一把。 虽然有刘会长承诺的“十车免费水泥”,但对於这栋十几层的大楼来说,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得想办法让刘会长那只铁公鸡再拔点毛。”孙立一边啃著馒头,一边翻看著刘会长的病歷。 此刻,红桥医院的骨科病房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轻点!哎哟臥槽!轻点啊!你是医生还是电钻精啊?” 刘会长趴在治疗床上,整个人隨著一种高频的嗡嗡声在剧烈颤抖。 钱解放满身酒气,手里拿著那个由风镐改装的“震动治疗仪”,正对著刘会长的腰椎和手臂进行著“物理治疗”。 那台机器造型极其粗獷,外壳上甚至还保留著工业风镐的黄色油漆,只是钻头被换成了一个圆润的硅胶球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机器运转起来,整个楼板仿佛都在共振。 “忍著点!”钱解放打了个酒嗝,“这叫『以毒攻毒』。你的白指病和腰椎间盘突出,都是因为长期接触不规律的低频震动造成的。我现在用45赫兹的特定频率,加上罗院长配的『透骨油』,把你那些粘连的神经和血管震开。” “这特么是治病?这是上刑!”刘会长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罗明宇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根银针。 “嫌疼?那是因为你的经络堵得像二环路的早高峰。”罗明宇走过去,看了一眼钱解放手里的机器,“老钱,频率调高点,到50赫兹。他的微循环障碍比我想像的要严重。” “好嘞!”钱解放拧动旋钮。 嗡——! 刘会长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搅拌机里的五花肉。 那种酥麻酸胀的感觉,瞬间从腰部沿著脊柱直衝天灵盖,又顺著手臂传导到指尖。 原本苍白僵硬的手指,在剧烈的震动下,竟然开始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 “张嘴。”罗明宇趁著刘会长张嘴惨叫的瞬间,眼疾手快地將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唔……咳咳!这是什么?屎吗?”刘会长差点吐出来,那药丸苦得让他怀疑人生。 “黑玉断续膏的边角料,加了点蜈蚣和全蝎的粉末。”罗明宇淡淡地说,“通经活络的猛药。配合震动,药效能直接渗透进骨髓。” 就在刘会长以为自己要被震碎的时候,钱解放突然关停了机器。 世界瞬间安静了。 刘会长瘫软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 那种常年伴隨他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噬的酸麻感,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洋洋的热流,正在指尖流淌。 他尝试著握了握拳头。 有力! “神了……”刘会长从床上爬起来,看著自己的手,一脸的不可思议,“真不麻了?罗主任,你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物理共振疗法,加上一点中医的智慧。”罗明宇把银针收好,“不过,这只是第一次治疗。要想断根,还得做两个疗程。” 刘会长的脸又绿了:“还得震啊?” “不想震也行,那就等著手指坏死截肢吧。”孙立適时地拿著个小本子凑了上来,“刘会长,咱们谈谈水泥的事儿?刚才那一顿震,按市场价算怎么也得五千,加上那颗独家秘方药丸……” “免了!都免了!”刘会长现在看孙立就像看財神爷,生怕断了治疗,“水泥管够!还有,我们协会刚进了一批断桥铝窗户,隔音效果一级棒,原本是给別墅区供货的,我匀给你们一半!半价……不,三折!” 孙立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成交!口说无凭,签字画押!” 搞定了刘会长,红桥医院的建材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但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中午时分,一辆贴著“省环境监测”字样的麵包车停在了金都广场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戴著口罩、眼镜,全副武装得像是在排雷的年轻人。 他手里拿著个空气品质检测仪,还没进门,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甲醛超標,粉尘超標,霉菌孢子浓度严重超標。”年轻人看著读数,厌恶地退后了几步,“这就是你们要改建的icu?在这种环境下做手术,病人没病死也被熏死了。”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罗明宇挖来的“洁癖鬼才”——检验科主任严苏。 自从金都广场动工,严苏就拒绝踏入半步。 对他来说,这栋烂尾楼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严主任,这还在装修嘛。”牛大伟赔著笑脸递上一瓶水,“等装好了,咱们上最好的新风系统。” “新风系统?”严苏冷笑一声,“这楼荒废了五年,通风管道里积的灰比你头上的毛都多。而且这种老式建筑的层高不够,根本装不下標准的层流风管。除非你们把楼板砸了重盖。” 这確实是个死结。 icu(重症监护室)的核心就是洁净度。 如果达不到百级层流標准,这就是个杀人室。 但要砸楼板,这工程量和资金,根本不是现在的红桥能承受的。 罗明宇和陆庚闻讯赶来。 “砸楼板是不可能的。”陆庚敲了敲墙壁,“结构不允许。” “那就在墙外走明管?”孙立提议。 “太丑,而且影响採光。”严苏直接否决,“而且管道太长,风阻大,能耗高,你捨得电费?” 一听电费,孙立立刻闭嘴了。 罗明宇看著那一个个黑洞洞的通风口,突然想起了什么。 “k,把金都广场的原始结构图调出来,特別是那几条废弃的烟道。” 大屏幕上,蓝色的3d结构图缓缓旋转。 陆庚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这楼……有点意思。当初设计的时候,好像预留了一套『重力通风系统』,利用楼內外的温差形成自然拔风。” “你是说,这楼自己会呼吸?”罗明宇问。 “理论上是。”陆庚指著图纸上的几条红色管道,“这些烟道直通楼顶,如果稍加改造,配合现在的机械排风,能形成一个巨大的『负压肺』。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风管,只要把这些『血管』打通,再加装过滤膜……” “问题是怎么清理?”严苏指著那些只有巴掌宽的烟道,“这里面全是死老鼠和霉菌,人钻不进去,机器也爬不上去。” 眾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那个……如果是清理管道的话,我也许有办法。”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站在那里。 他是上午刚收治的一个哮喘患儿,手里正摆弄著一辆改装过的遥控四驱车。 那辆车上绑著几个刷子,还有一个简易的摄像头。 “我叫乐乐。”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有些害羞,“我喜欢玩探险,这车……能钻下水道。” 罗明宇看著那辆简陋却灵巧的小车,又看了看钱解放。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瞬间擦出了火花。 “老钱,”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我们需要造一支『特种部队』了。” 第172章 呼吸的墙壁与霉菌战爭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呼吸的墙壁与霉菌战爭 “特种部队”的组建过程,充满了红桥一贯的“土法炼钢”风格。 钱解放徵用了乐乐的那辆四驱车作为原型机,带著几个实习生在地下室里叮叮噹噹地敲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五辆外形怪异的“管道机器人”诞生了。 它们是用报废的內窥镜摄像头、强力吸尘器的电机、以及那种用来刷马桶的硬毛刷子拼凑而成的。 钱解放甚至给它们装上了紫光灯(从某家倒闭的美甲店低价收购的),號称能边扫边杀菌。 “这玩意儿能行?”孙立看著那几个像大號蟑螂一样的机器,一脸怀疑。 “別废话,看疗效。”钱解放按下了遥控器。 嗡——! 一號机器人拖著长长的电源线,像是一只发狂的野猪,一头钻进了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通风管道。 k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分屏显示著五路画面。 那些画面阴森恐怖,管道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霉斑,偶尔还能看到乾瘪的老鼠尸体。 “呕……”严苏只看了一眼就衝出去乾呕了,“这就是个生化危机现场!” “启动清洁模式。”罗明宇下令。 机器人们前端的刷子开始高速旋转,配合著大功率的吸尘软管,所过之处,那些积攒了五年的污垢被暴力剷除。 紫光灯闪烁,將那狭窄的黑暗空间照得如同迪厅。 陆庚也没閒著。 他指挥著工人们在楼顶安装了几个巨大的、像是风车一样的装置。 那是他设计的“无动力风帽”,利用自然风力带动內部涡轮旋转,强化烟道的拔风效应。 整整三天三夜。 金都广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尘器。 黑色的灰尘从楼顶的排气口喷涌而出,被专门的集尘袋收集。 与此同时,罗明宇和陆庚开始著手解决“过滤”的问题。 进口的hepa高效过滤网太贵,孙立只批了一半的预算。 “用静电吸附。”陆庚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在进风口设置高压静电场,先把灰尘吸住,再过一道中效过滤棉。这技术在工业除尘上很成熟,但在医院很少用,因为怕產生臭氧。” “臭氧不怕。”罗明宇打了个响指,“我们可以种点东西。” 他在医院后山的那片药田里,早就种了一批特殊的植物——虎尾兰和绿萝。 这些植物被移栽到了新风机组的缓衝区,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生物滤网”。 当改造完成的那一刻,严苏穿著全套防护服,拿著空气检测仪,像是在拆弹一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icu病房。 此时的icu,墙壁已经被刷成了令人安心的淡绿色(用的刘会长送的环保漆)。 阳光透过新换的断桥铝窗户洒进来,空气中没有一丝异味,反而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严苏看著检测仪上的数字,愣住了。 pm2.5:3。 菌落总数:符合i类环境標准。 “这……这不科学。”严苏摘下护目镜,“没有百万级的层流设备,就靠这堆破烂和几盆草,居然达到了百级手术室的標准?” “这就是『红桥科学』。”罗明宇倚在门口,手里拿著那个已经被盘得发亮的保温杯,“大道至简。与其用昂贵的机器去对抗自然,不如顺应气流的规律。” 就在眾人欢庆“呼吸墙”改造成功的时候,急诊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医生!救命啊!我儿子喘不上气了!” 一个满身水泥灰的工人抱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冲了进来。 孩子脸色青紫,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揪心的拉风箱般的声音——急性哮喘发作,伴隨严重的过敏性休克。 正是之前贡献了遥控车的乐乐。 他偷偷跑去正在装修的楼层看他的“特种部队”,结果吸入了残留的霉菌孢子。 “肾上腺素0.3毫克皮下注射!地塞米松5毫克静推!”罗明宇瞬间切换回急救模式,一边下医嘱,一边抱起孩子冲向刚改造好的icu。 这是新icu迎来的第一个病人,也是对这个“土法层流”环境的第一次实战检验。 乐乐被放在了崭新的病床上。 罗明宇开启了【大师之眼】。 视野中,孩子的支气管处於极度痉挛状態,大量的炎性介质正在疯狂释放。 如果是以前,在这种严重的过敏源暴露下,即便用了药,环境中的微量粉尘也会让病情反覆。 但此刻,罗明宇清晰地看到,这间病房里的空气流动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活塞流”。 头顶的新风口缓缓送出经过静电和植物过滤的洁净空气,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將病床周围浑浊的空气垂直压向地面的迴风口。 乐乐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被迅速带走,没有丝毫回流。 在这绝对纯净的空气包裹下,药物开始迅速起效。 十分钟后,乐乐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脸上的青紫褪去。 “这就是会呼吸的房子。”罗明宇看著监护仪上平稳的波浪线,转头对还处于震惊中的严苏说,“严主任,以后这里归你管。记住,无论设备多破,只要思路是对的,我们就能创造无菌的奇蹟。” 严苏看著洁净的地面,破天荒地没有喷洒酒精,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不错。”这个洁癖鬼才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就是……那几盆虎尾兰摆得有点歪,看著难受,我给扶正一下。” 门外,孙立正在和工人家属算帐。 “虽然是工伤,也是咱们的小功臣,医药费全免。不过……乐乐那辆遥控车被老钱拆坏了两个齿轮,这个折旧费和改装费,咱们得算算……” 罗明宇摇了摇头,走出icu。 阳光正好,金都广场的改造已经初具雏形。 但这只是开始。 k发来一条加密信息:【赵斯鑫最近在接触一家国外的医疗器械巨头,似乎是衝著你的『红桥一號』来的。他们想搞技术封锁。】 罗明宇看著手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技术封锁? 他看了一眼身后这栋由废墟、破烂和天才的大脑堆砌起来的堡垒。 “那就让他们来吧。”罗明宇轻声说道,“在红桥,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把破烂变成武器。” 第173章 黄金马桶与被诅咒的「帕格尼尼」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3章 黄金马桶与被诅咒的「帕格尼尼」 金都广场的改造进入了收尾阶段,也就是俗称的“软装”环节。 对於孙立来说,这个阶段比拆承重墙还让他肉疼。 因为胖姐那三百万指定捐款,必须用来修厕所,而且必须是“罗浮宫级別”的。 此时,孙立正蹲在二楼的公共卫生间里,手里拿著一罐两百块钱的金粉漆,对著一个刚装好的智能马桶盖刷得起劲。 “孙管家,这……是不是有点太糊弄了?”张波站在门口,嘴角抽搐。 胖姐要的是纯金打造的如厕体验,孙立倒好,买了个两千块的国產智能马桶,准备刷层金漆交差。 “你懂个屁。”孙立头也不回,蘸了一笔金漆,小心翼翼地描著边,“这叫『哑光磨砂金工艺』。真正的纯金坐上去冰屁股,还得开加热,多费电?我这是为了患者的臀部健康考虑,顺便给医院省下两百九十万买ct机的球管。这叫统筹学,学著点。” 正说著,楼下大厅传来一阵骚动。 “不看!说了不看!这种破地方能治什么病?我的手是买了三千万保险的!” 一个尖锐的男声穿透了楼板。 孙立手一抖,一滴金漆掉在了马桶圈上。 他心疼地嘖了一声,放下刷子:“来大活了。听这口气,家里没两座矿说不出这话。” 大厅里,一个穿著燕尾服、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人正对著分诊台发飆。 他身后跟著两个保鏢,还有一个提著小提琴盒的中年经纪人。 年轻人叫李赫,国內古典乐坛的新晋顶流,號称“当代帕格尼尼”。 但他那只被誉为上帝亲吻过的左手,此刻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蜷缩著——中指和无名指不自觉地向掌心扣紧,像是鸡爪一样,怎么也伸不直。 “侷促性肌张力障碍,俗称『乐手痉挛』。”罗明宇靠在分诊台旁,手里拿著那个不锈钢保温杯,没穿白大褂,看起来像个看热闹的路人甲,“省一院让你打肉毒素,或者做丘脑毁损术,你不敢,怕手废了,对吧?” 李赫猛地回头,墨镜滑下来半截,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是这里的医生。”罗明宇指了指墙上並没有掛出来的执业证,“你的手不是病在手上,是病在脑子里,还有……脖子上。” “胡扯!”旁边的经纪人一步跨出来,挡在李赫身前,“我们找了维也纳最好的神经科专家,都说是过度练习导致的大脑皮层功能重组。你一个开在烂尾楼里的野鸡医院医生,懂什么是神经可塑性吗?” “神经可塑性我不懂?”罗明宇笑了,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但我知道,如果他继续这么端著肩膀说话,不出一个月,这只手就彻底废了。孙立,给他掛號,特需专家门诊,掛號费两千。” “两千?你抢钱啊!”经纪人叫道。 “那是刚才的价,现在涨了,五千。”孙立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分诊台,手里拿著那个除了加减乘除键都磨白了的计算器,“这可是罗院长的號,要是治不好,赔你双倍。” 李赫推开经纪人,死死盯著罗明宇:“你能治?” “能治,但不打针,不吃药。”罗明宇转身往电梯走,“得去地下室,用点『土办法』。” 地下二层,康復中心。 原本的售楼部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后现代风格的治疗区。 钱解放那个魔改的“水下衝击波按摩枪”正咕嚕嚕地冒著泡。 李赫看著周围裸露的水泥墙和墙角堆放的废旧钢筋,脸都绿了:“在这儿治?这不就是个工地吗?” “安静。”罗明宇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拉琴。” “拉不了,手废了。”李赫咬著牙。 “能拉多少拉多少,我要看你的肌肉运动轨跡。” 李赫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那把价值连城的古董小提琴,架在脖子上。 琴弓触弦,原本应该流淌出的《24首隨想曲》,此刻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锯木头声。 每当他试图按动中指,手指就会不受控制地向內痉挛,琴声瞬间走调。 罗明宇开启了【大师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为黑白的x光模式,红色的肌肉纤维线条在李赫的颈部、肩部和手臂上亮起。 平常人看肌张力障碍,盯著的是脑神经异常放电。 但罗明宇看到的是一条贯穿全身的“力线”。 李赫的每一次运弓,斜方肌都会出现不正常的代偿性收缩,导致臂丛神经在穿过前斜角肌间隙时受到微小但持续的卡压。 这种卡压並不足以造成疼痛,但会给大脑发送错误的本体感觉信號,导致大脑下达错误的收缩指令。 这是一个死循环。 “停。”罗明宇打断了噪音,“严苏,把那瓶『墨水』拿来。” 正在角落里擦拭显微镜的洁癖狂严苏,一脸嫌弃地递过来一个装著黑色液体的烧杯。 那是上次用来染色的“一得阁”墨汁,只不过这次加了点別的东西。 “把手伸出来。” 罗明宇用毛笔蘸著墨汁,在李赫的手背、手臂、肩膀,直到后颈,画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黑线。 这条线,精准地覆盖了每一块痉挛的肌肉和卡压点。 “这是什么?符咒?”李赫感觉自己像个即將被祭祀的贡品。 “这是导航线。”罗明宇放下毛笔,从工具架上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电烙铁,但顶端是一根极细银针的奇怪设备。 这是钱解放用废旧电路板焊接台改出来的“温控火针”。 “老钱,频率调到440赫兹,那是標准音a的频率。”罗明宇对正在喝酒的钱解放说道。 “妥嘞!”钱解放打了个酒嗝,拧动了旁边一台示波器的旋钮。 罗明宇握住“火针”,针尖並未烧红,而是维持在恆定的42度。 他沿著那条黑线,开始了令人眼花繚乱的点刺。 “啊!”李赫惊叫一声。 並不疼,而是一种奇怪的酥麻感。 每一点刺下去,那里的肌肉就会像琴弦一样震动一下。 罗明宇的手速极快,针尖如同雨点般落下,顺著黑线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颈部的风池穴。 “錚——” 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在他体內断裂。 李赫感觉一直紧锁的肩膀突然一沉,那种时刻想要蜷缩手指的衝动,竟然消失了。 “再拉。”罗明宇收起设备。 李赫颤抖著架起琴。 这一次,中指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居然稳稳地按在了琴弦上。 一段流畅的音阶流淌而出,虽然还不够完美,但对於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乐手来说,这就是神跡。 经纪人的下巴砸在了地上。 “別高兴太早。”罗明宇泼了盆冷水,“这只是松解了外围的物理卡压。你脑子里的迴路还没改过来。接下来的一个月,你需要住在这里,每天除了治疗,还要去工地上干活。” “干活?”李赫瞪大了眼睛。 “对,搬砖。”罗明宇指了指外面那堆还没用完的碳纤维布,“用你的这双手,去感受粗糙的砖头和钢筋,重建你的触觉反馈。五千块只是掛號费,住院费另算,每天让他搬五百块砖,抵扣两百住院费。” 孙立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著:“vip搬砖体验套餐,这项目好,还能省个小工钱。” 就在这时,k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罗头儿,別管搬砖了。刚才医院的帐户收到了一笔一百万的转帐,备註是『设备捐赠』。” “好事啊。”孙立眼睛一亮。 “好个屁。”k把屏幕转过来,“转帐方是『迈耶医疗集团』大中华区办事处。就是那个赵斯鑫最近一直在跪舔的跨国巨头。而且,他们的代表就在门外,说是来看望李赫先生的。” 罗明宇眯起眼睛。李赫是迈耶医疗的代言人之一,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一百万来得太快,太巧。 “黄鼠狼给鸡拜年。”罗明宇把保温杯递给孙立,“去,把那个刷了一半金漆的马桶盖拿来,既然是贵客,咱们得有『礼数』。” 第174章 五毛钱的节拍器与深海里的鯊鱼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4章 五毛钱的节拍器与深海里的鯊鱼 迈耶医疗的代表叫威廉·张,中文名张伟。 人如其名,长得非常“大眾化”,丟在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种。 但他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和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却在无声地喧囂著资本的傲慢。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著赵斯鑫。 赵斯鑫显然是来当带路党的,脸上掛著那种“太君这边请”的諂媚笑容,指著依然裸露著部分水泥墙面的大厅介绍道:“张总,这就是红桥医院,典型的违章建筑风格。这种环境,哪怕是做个阑尾炎手术都有感染风险,更別说搞什么高端科研了。” 张伟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没接话,目光却像探针一样扫视著四周。 他不看墙皮,只看角落里的那些设备——钱解放改装的“红桥五號”碎石机、严苏那个用杀鱼台改的病理台,还有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却暗含空气动力学的通风管道。 这是一个懂行的人。 “罗院长。”张伟看到从地下室走上来的罗明宇,主动伸出手,普通话標准得像新闻联播,“久仰大名。我是迈耶医疗大中华区战略投资部的张伟。听说我们的代言人李赫先生在这里接受治疗,特意来看看。” 罗明宇没伸手,因为他手里正拿著一块沾满灰尘的红砖——那是刚给李赫演示搬砖动作时顺手拿的。 “手脏,就不握了。”罗明宇把砖头拋了两下,递给旁边的孙立,“张总的大名我也听过,业界著名的『清道夫』。凡是被你看上的小医院或者创新技术,最后不是被收购雪藏,就是因为专利官司破產。” 空气瞬间凝固。 赵斯鑫刚想跳出来护主,被张伟抬手制止。 “罗院长真幽默。”张伟收回手,也不尷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那一百万只是见面礼。迈耶一直致力於支持本土医疗创新。我看贵院的硬体……很有『个性』。如果有资金困难,我们可以全额赞助,甚至这栋楼的后续装修,我们也可以包了。” “条件呢?”罗明宇问。 “很简单。”张伟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给一名肾衰患者做透析的“红桥一號”人工肾,“我们对这台机器的过滤算法很感兴趣。当然,还有您正在研发的那种能让骨头快速癒合的药膏。我们希望能独家代理全球销售权。” 果然是衝著技术来的。 “独家代理?”罗明宇笑了,那笑容有点冷,“意思就是,以后我给病人用药,还得经过你们批准?定价权归你们?把四块钱的药卖成四千?” “这是商业规则,罗院长。”张伟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好的技术需要资本的翅膀才能飞得更远。而且,据我所知,由於某些原因,红桥现在的药材和耗材供应链很不稳定。如果没有迈耶的支持,你们连下个月的透析液都买不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供应链断裂是红桥的死穴,刘承德和赵斯鑫一直在卡脖子,如果加上迈耶这种国际巨头的封杀,红桥真的会变成一座孤岛。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节奏声打破了对峙。 “噠……噠……噠……” 声音来自治疗室。 李赫正满头大汗地用那只价值连城的手,抓起一块块红砖,试图按照固定的节拍码放整齐。 但他控制不住节奏。 每抓一块砖,痉挛的手指就会让砖块滑落,砸在脚边。 “这是在干什么?”张伟皱眉,“虐待病人?” “这是在重建神经迴路。”罗明宇转身走向治疗室,“乐手痉挛的本质,是控制节奏的小脑和执行动作的运动皮层失联了。他在找回那个『点』。” “荒谬。”隨行的赵斯鑫终於找到了插嘴的机会,“这完全不符合神经康復学的指南!迈耶有一套价值八百万的经颅磁刺激仪(tms),那才是科学!” “八百万?”罗明宇嗤笑一声,“老钱,把你那个五毛钱的神器拿出来。” 钱解放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个……节拍器?不,准確地说,是一个用废弃的电子表晶片和两个纽扣电池焊在一段pvc管里的发声器。 “这玩意儿確实成本五毛,但我调过它的程序。”钱解放打了个酒嗝,“它发出的不是普通的滴答声,而是一种复合脉衝音,频率会隨著使用者的心率微调。这叫『生物反馈式节拍』。” 罗明宇拿起那个简陋的装置,走到李赫身边,把它別在李赫的领口。 “跟著声音走。不要想手指,想声音。” “噠——(心跳同频)——噠——” 奇蹟发生了。 当那个廉价的电子音响起,李赫原本颤抖的手突然稳住了。 那种声音仿佛一把钥匙,直接插进了他混乱的大脑皮层,绕过了卡顿的神经迴路。 他抓起一块砖,稳稳地放下。 再抓一块,再放下。 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弹奏一首慢板练习曲。 “这……”赵斯鑫张大了嘴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张伟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看门道,他一眼就看出这个五毛钱的小玩意儿背后蕴含的算法价值——这是一种极高明的神经调製技术,如果做成医疗器械,市值不可估量。 “罗院长。”张伟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种温文尔雅的偽装开始剥落,“你是个天才。但天才往往也是最脆弱的。你真的以为,靠这些废铜烂铁拼凑出来的东西,能挡住资本的碾压吗?如果我不高兴,明天全省的医药公司连一根缝合线都不会卖给你。” “缝合线?”罗明宇拿起桌上的一卷东西,那是孙立刚从渔具店买回来的高强度尼龙鱼线,“你说这个?” “你疯了?用鱼线给人缝合?”赵斯鑫尖叫,“这是非法行医!我要举报你!” “这是经过环氧乙烷灭菌的改性尼龙单丝,抗拉强度是普通丝线的两倍,组织反应极低。”罗明宇冷冷地看著赵斯鑫,“在战场上,在灾区,在你们这些大老爷看不见的地方,这东西救过无数人的命。至於合不合规……严苏!” “在。”穿著防护服的严苏拿著一份报告走过来。 “省卫健委刚才特批的文件。”严苏把文件拍在赵斯鑫脸上,哪怕隔著纸他也嫌赵斯鑫脸油,“鑑於红桥医院在『极端环境下医疗保障技术』方面的突出贡献,特许开展『战地急救技术民用化试点』。也就是说,在这里,我想用鱼线就用鱼线,想用砖头就用砖头,只要能治好病,那就是规矩。” 这是李厅长给的最后一道护身符,也是罗明宇敢於硬刚的底气。 张伟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意识到,这个看似破烂的医院,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很好。”张伟收起笑容,把那张支票撕碎,扔进垃圾桶,“既然罗院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走著瞧。希望你的病人能一直这么幸运。” 说完,他转身就走。 “慢著。”孙立突然衝出来,手里拿著pos机,“张总,刚才您进门的时候,踩脏了我们的纳米自洁地坪漆,还有您身上的古龙水严重干扰了我们检验科主任的嗅觉,导致精神损失。一共两千五,刷卡还是扫码?” 张伟脚下一个踉蹌,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孙立一眼,但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 看著迈巴赫绝尘而去,罗明宇脸上的轻鬆消失了。 “k,查清楚了吗?” 耳麦里传来k的声音,伴隨著键盘的敲击声:“查到了。迈耶集团收购了上游三家主要的医用高分子材料厂。他们没说谎,下周开始,除了鱼线,我们可能连输液管都买不到了。这是一场围剿。” “围剿?”罗明宇看著窗外正在生长的金都广场,眼神如刀,“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游击战』。” 第175章 钓鱼线与被卡住的喉咙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钓鱼线与被卡住的喉咙 迈耶集团的封锁来得比天气预报还准。 周一早上,红桥医院的库房管理员(兼职保安)老马对著空荡荡的货架发愁。 原本预定的一批一次性输液器和静脉留置针,供货商直接违约,寧愿赔那点违约金也不敢发货。 “这帮孙子,说是工厂检修,其实就是断供。”孙立看著违约金的到帐简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钱是有了,但没有耗材,医院就是个空壳子。 手术室里,张波正准备给一个急性阑尾炎患者做手术。 “师傅,没线了。”张波举著持针器,一脸茫然,“库房说最后一包4-0丝线昨天给李赫缝裤子用了(李赫搬砖把裤子磨破了)。” “用那个。”罗明宇指了指旁边消毒盘里的一卷透明线圈。 那是孙立从渔具店扫荡回来的进口路亚钓线,號称“拉力之王”,能拽起一百斤的大石斑。 经过严苏的高压灭菌和生物相容性处理,这就是最好的缝合线。 “真用啊?”张波有点手抖。 虽然之前听师傅吹过牛,但这可是实战。 “病人的阑尾已经化脓穿孔,再不切就腹膜炎了。你是想让他死,还是想用这根或许能钓鯊鱼的线救他?”罗明宇的声音很稳。 张波咬牙,穿针,引线。 意外地顺滑。 这种尼龙单丝表面极其光滑,穿过组织时几乎没有阻力,不像编织丝线那样容易切割组织。 打结的时候,手感清晰,锁紧度极高。 “好线!”张波眼睛亮了,“比强生的还丝滑!” 就在手术进行的同时,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医生!快来人!卡住了!” 一群穿著工装的人冲了进来,抬著一个满脸涨红、呼吸困难的中年胖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罗明宇走出手术室(阑尾手术已收尾),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胖子。 正是之前来找茬的刘会长。 他为了討好罗明宇,最近一直在给医院拉建材,今天是为了庆祝一批断桥铝到货,中午多喝了几杯,结果一块红烧肉卡在了喉咙里。 “海姆立克法试了吗?”罗明宇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试了!差点把肋骨按断了,没用!”工友急得满头大汗。 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情况不妙。 那块红烧肉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声门下方,属於完全性气道梗阻。 而且因为刘会长脖子短粗,加上醉酒肌肉鬆弛,肉块滑得太深,普通急救法根本顶不出来。 缺氧已经超过两分钟,刘会长的嘴唇开始发紫,意识模糊。 “环甲膜穿刺!准备气管切开!”罗明宇下令。 “没有气切包!”护士长的声音带著哭腔,“上一台手术用完了,新的被断供了!” 迈耶的封锁,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了催命符。 没有手术刀,没有气管套管,眼看人就要憋死。 “既然是建材商,那就用建材救他。”罗明宇眼神一凛,看向旁边的工具箱。那里有孙立刚修完椅子留下的东西。 他一把抓起一根给窗户打胶用的塑料胶嘴(尖头那部分),又拿起一把美工刀。 “酒精!” 严苏像幽灵一样出现,一瓶医用酒精泼在美工刀和胶嘴上,顺便点了个打火机燎了一下。 “按住他!” 罗明宇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摸准刘会长喉结下方的凹陷处(环甲膜),右手的美工刀精准地切开皮肤和筋膜。 鲜血涌出,但他看都不看,直接將那根修剪过的塑料胶嘴插入切口。 “嘶——” 一声尖锐的气流声。 那是生命的声音。 空气顺著这根原本用来打玻璃胶的管子,衝进了刘会长极度缺氧的肺部。 刘会长的胸廓剧烈起伏了一下,发紫的脸色开始缓慢转红。 “活了!”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罗明宇用那捲钓鱼线,迅速將胶嘴固定在刘会长的脖子上。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暴力的美感。 “把这个拍下来。”罗明宇对k说道,“发给张伟。” 半小时后。 迈耶集团大中华区总部。 张伟正在喝咖啡,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段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里,罗明宇用美工刀和胶嘴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的气管切开术,最后还给了个特写——那根用钓鱼线固定的“气管套管”上,甚至还印著“xx建材”的字样。 视频附带了一句话:【封锁?我们连玻璃胶嘴都能用,你觉得你能封住什么?】 “啪!”张伟把手机摔在桌上,咖啡溅了一身。 这种挑衅,是对迈耶引以为傲的精密医疗器械体系的降维羞辱。 它在告诉张伟:在红桥,技术才是核心,设备只是载体。 “张总……”助理战战兢兢地走进来,“那个……市里的刘秘书长打来电话,说……说刘会长是他亲舅舅,感谢红桥医院救了一命,还问为什么这么大的医院连个气管套管都没有,是不是有人搞不正当竞爭……” 张伟的脸瞬间白了。 他忘了,红桥虽然破,但它救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这个刘会长虽然是个包工头,背后的人脉网却不容小覷。 “恢復供货。”张伟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立刻恢復供货!给他们发最高级別的道歉函!” “那收购的事……” “收购个屁!现在是止损!”张伟鬆了松领带,感到一阵窒息。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医生,而是一群在废墟里练就了不死之身的疯子。 红桥医院。 孙立看著刚刚送到的五箱进口耗材,笑得见牙不见眼。 “罗头儿,神了!他们不仅发货了,还送了一台二手的呼吸机当赔礼。” “二手?”罗明宇挑眉,“老钱,拆了看看,別里面装了窃听器。” “放心,到了我手里,变形金刚也得给我变回拖拉机。”钱解放提著螺丝刀,兴致勃勃地把呼吸机拖进了地下室。 刘会长躺在病床上,脖子上还插著那个胶嘴(为了稳妥,还没拔),握著罗明宇的手热泪盈眶:“罗院长,以后金都广场的玻璃胶,我包圆了!” 罗明宇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养著。对了,这次手术属於『特种耗材定製手术』,那个胶嘴和鱼线……孙立,按进口支架的价格算。” “好嘞!”孙立的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一共一万八,抹个零,两万。” 第176章 黄金马桶与特洛伊木马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6章 黄金马桶与特洛伊木马 迈耶集团送来的那台“道歉礼”——德尔格呼吸机,此刻正躺在地下室的手术台上,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烤鸡。 钱解放嘴里叼著一根牙籤,手里拿著万用表,在那堆错综复杂的电路板里戳来戳去。 旁边的k正噼里啪啦地敲著键盘,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这帮孙子,真阴。”钱解放把牙籤吐到地上,打了个酒嗝,“硬体倒是没阉割,甚至是顶配的涡轮。但这主板上多焊了个黑匣子,k,你看那个晶片。” k头也没抬:“看见了。內置了一个逻辑锁,运行满200小时后会自动锁定,报错代码『e04』,提示主板故障,只能返厂维修。维修费大概是新机的百分之三十。典型的资本家把戏,名为赔礼,实为想让我们產生依赖,再割韭菜。” 罗明宇靠在门框上,手里捧著那个不锈钢保温杯,看著这台价值几十万的机器:“能解吗?” “解?那是低级玩家干的事。”k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丝冷笑,“我直接把它的固件刷了。既然硬体是好的,为什么要用他们那个臃肿的系统?我写了个精简版內核,顺便把涡轮的转速限制解开了。现在这玩意的吸气峰流速能达到300升/分,比原厂提升了40%。” “那不叫呼吸机了,那叫肺部打气筒。”孙立在旁边心疼地看著被拆下来的原厂外壳,“这壳子挺新的,能不能掛閒鱼卖了?咱们可以用那个废弃的微波炉外壳改改。” 眾人无语。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冲水声,紧接著是胖姐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哎哟我去!神了!这玩意儿还会说话?” 孙立脸色一变,抓起算盘——不对,是计算器,就往二楼跑:“我的黄金马桶!胖姐您轻点坐,那金漆还没干透呢!” 二楼卫生间,原本是个满是尿骚味的水泥隔间,现在被改造成了所谓的“罗浮宫尊享版”。 虽然墙上贴的是十块钱一张的仿大理石贴纸,但那个马桶確实金光闪闪——孙立用两罐五百块的工业金粉漆刷出来的。 但这马桶的核心並不在漆上。 胖姐提著裤子,一脸惊恐地指著马桶旁边的显示屏:“孙管家,你这马桶成精了?它刚才说我尿里有糖?” 罗明宇和钱解放也跟了上来。 罗明宇看了一眼那个用报废平板电脑改装的显示屏,上面显示著一行红字:【尿糖(++++),建议內分泌科就诊】。 “这是k閒著没事做的副业。”罗明宇走过去,看了一眼马桶圈內侧几个不起眼的金属触点,“利用光谱分析和电化学传感器,改装的尿液分析模块。成本大概两百块,用的还是那批报废无人机的传感器。” 胖姐愣住了:“我……我有糖尿病?” “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口渴,吃得多反而瘦了,而且这腿……”罗明宇指了指胖姐的小腿,上面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色素沉著,“脛前黑斑,典型的胰岛素抵抗体徵。这马桶没坏,坏的是您的胰岛功能。” 胖姐的脸瞬间煞白。 她是有钱,但这几年光顾著减肥、医美,从来没正经体检过。 “这……这能治吗?” “能治。不过您得住几天。”孙立见缝插针地凑上来,“咱们这vip病房刚装修好,就在隔壁。虽然窗户还是塑料布封的,但空气好啊,全楼新风系统。另外,这『智能诊断马桶』的使用费,按次收费,一次五十,会员打八折。” 胖姐二话没说,直接扫码转了一万:“充卡!给我开个最大的房间!” 孙立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冲k比了个大拇指。 k淡定地合上笔记本,深藏功与名。 安顿好胖姐,罗明宇回到地下室。 那台被刷了开源固件的呼吸机已经被重新组装起来,外壳果然换成了一个看起来极其硬核的铁皮箱子——据说是钱解放从废品站淘来的工业配电箱。 “试试?”钱解放接通电源。 机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这声音不像普通呼吸机那样尖细,反而像是一台蓄势待发的v8发动机。 刚好,急诊送来一个重症慢阻肺(copd)合併呼吸衰竭的老大爷。 省一院因为没有床位,建议家属带回家吸氧维持,实际上就是等死。 家属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送到了红桥。 老大爷憋得满脸紫紺,吸气时肋间隙深深凹陷,典型的“三凹征”。 罗明宇看了一眼血气分析,二氧化碳分压高达90mmhg,已经出现了肺性脑病的前兆。 “上机。”罗明宇下令。 张波熟练地给大爷戴上那个由飞行员面罩改装的无创呼吸面罩,连接到这台“铁箱子”上。 “启动『深海模式』。”k在键盘上敲下指令。 这是他们针对重症copd患者专门编写的算法,利用超高流速在呼气末產生对抗压力,撑开塌陷的肺泡,同时在吸气时提供瞬间爆发力。 隨著机器有节奏的轰鸣,老大爷原本急促浅快的呼吸被迫跟隨机器的节奏慢了下来。 每一次送气,胸廓都像风箱一样被充分打开。 仅仅十分钟,老大爷紫得发黑的嘴唇开始转红,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从60%像爬楼梯一样窜到了95%。 家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大夫,这……这是什么机器?声音怎么跟拖拉机似的?” 孙立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胡扯:“这是德国原装进口核心,加上咱们红桥独家『涡轮增压』技术改装的重症专用机。別看外表粗獷,那是为了散热。这一小时的台费,收您三百不过分吧?” 家属连连点头:“不过分,不过分!比省一院那两千一天的icu便宜多了!” 罗明宇看著平稳运行的机器,转头对钱解放说:“老钱,这机器还有个问题。” “啥?” “噪音太大。虽然效果好,但病人晚上睡不著。”罗明宇指了指那铁皮箱子,“能不能给它加个消音器?我看门口那辆报废金杯车的排气管就不错。” 钱解放眼睛一亮,抄起扳手就往外跑:“等著,今晚我就让它变成『劳斯莱斯』级静音!” 第177章 垂直农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垂直农场 金都广场的主体结构虽然被陆庚用碳纤维加固了,但这座烂尾楼依然像个巨大的混凝土怪兽,矗立在荒地之上。 特別是四楼到六楼,因为没有外墙,风一吹就呜呜作响。 罗明宇並没有急著封墙。 他站在四楼的边缘,脚下是鏤空的楼板,手里捏著一把土。 “这土不行。”他摇摇头,“太粘,透气性差,种萝卜都费劲,更別说种『七叶一枝花』了。” 孙立蹲在旁边,苦著脸:“罗头儿,咱们是医院,不是农科院。这几层楼空著就空著唄,非得折腾什么药田?再说,这把土运上四楼,得费多少人工啊?” “谁说要运土?”陆庚不知从哪钻出来,手里拿著一张图纸,那是他刚画的《金都广场立体种植与承重分布图》,“用无土栽培。而且,这几层楼不是空著,这是天然的『风乾室』和『光照房』。” 罗明宇指了指头顶那些纵横交错的pvc管——那是上次改造新风系统剩下的下脚料:“老钱设计了一套水循环系统,利用楼顶的水箱势能,把营养液滴灌下来。至於土壤,我们用『基质』。” “基质?”孙立一脸懵。 “椰糠、珍珠岩,还有……”罗明宇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黑色残渣,“那是咱们熬药剩下的药渣。经过严苏的发酵处理,这就是最好的有机肥。”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几天,红桥医院上演了一出“赛博朋克种田记”。 没有昂贵的专业种植槽,钱解放带著张波他们去废品站收了几百个废弃的塑料油桶,对半切开,用铁丝吊在樑柱之间,形成了一层层的空中迴廊。 输液管被剪断连接起来,变成了精密的滴灌系统,调节流速的止水夹正好用来控制滴水量。 紫光灯(还是那批美甲店淘汰货)被掛在阴暗处,给喜阴的药材补光。 罗明宇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那瓶珍藏已久的“初级灵气土壤改良液”,按1:1000的比例兑进水箱里。 当第一批种子撒下去的时候,整个四楼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药香和发酵味的奇异气息。 这天下午,一辆印著“绿源有机农业”的麵包车停在了楼下。 车上下来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个文件夹,一脸傲慢。 “谁是负责人?”眼镜男捂著鼻子,嫌弃地看著这栋破楼,“有人举报你们这里违规种植,涉嫌污染地下水和滋生蚊虫。我是区农业局委託的第三方检测机构。” 孙立正要上去递烟,被罗明宇拦住了。 “污染地下水?”罗明宇指了指头顶的悬掛系统,“我们这是全封闭循环,一滴水都不落地。至於蚊虫,你可以上去看看。” 眼镜男半信半疑地跟著罗明宇爬上四楼。 电梯还没修好,爬楼梯把他累得够呛。 刚一踏进四楼,他就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违规种植点,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工业美感的空中花园。 无数绿色的藤蔓沿著钢筋攀爬,一排排改装的油桶里,草药长得鬱鬱葱葱。 最神奇的是,这里居然没有一只蚊子。 “那是驱蚊草和薄荷的杂交品种。”罗明宇隨手摘了一片叶子,“配合这里的穿堂风,蚊子根本停不住脚。”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片开著紫色小花的植物上:“那是……紫草?” “红桥一號的主要原料。”罗明宇点头。 眼镜男凑近看了看,脸色突然变了:“这叶片的厚度,还有这根茎的色泽……这不可能!野生的紫草要三年才能长成这样,你们这才种了几天?” “这就是『红桥速度』。”罗明宇当然不会告诉他那是系统改良液的功劳,“怎么,检测还做吗?” 正说著,楼下急诊突然传来呼叫。 “罗医生!快!有个小孩全身过敏性皮炎大爆发,休克了!” 罗明宇脸色一变,直接翻过栏杆,顺著预留的滑杆(消防用的)直接滑到一楼。 患儿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全身皮肤红肿溃烂,像被烫伤一样,已经意识模糊。 家长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就去公园玩了一圈,不知道碰了什么草,就这样了!” “接触性皮炎合併急性喉头水肿。”罗明宇迅速判断,“常规激素起效太慢。张波,去四楼,采一把『虎耳草』和『地肤子』,要现摘的,只要叶尖最嫩的那部分!” “啊?”张波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像猴子一样窜上楼。 不到两分钟,一把带著露水的新鲜草药送到了。 罗明宇没有时间熬药。 他抓起草药,直接扔进那个平时用来捣蒜的石臼里,加上一点冰片,疯狂捣烂。绿色的汁液流出来,散发著清凉的味道。 “敷!” 绿色的药泥被厚厚地敷在小女孩溃烂的皮肤上。 与此同时,罗明宇用银针刺破了她的少商穴,挤出几滴黑血。 奇蹟发生了。 原本红肿得像发麵馒头的皮肤,在接触到药泥的瞬间,红晕开始肉眼可见地消退。 小女孩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喉头的哮鸣音消失了。 那个跟下来的眼镜男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原理?”他喃喃自语,“鲜药的活性真的有这么强?” “植物也是有生命力的。”罗明宇擦了擦手上的药汁,“刚摘下来的草药,细胞还没死,生物酶活性最高。加上我们这里特殊的『基质』,药效是干品的十倍。” 家长见孩子醒了,激动得要下跪。 孙立赶紧扶住,顺手递过去一张单子:“鲜药急救费,加上手工捣药费,一共三百八。另外,这药泥还能带回家敷两次,那个石臼……算了,石臼就不卖了。” 眼镜男合上文件夹,深吸了一口这里充满了草木清香的空气。 “那个……罗医生,”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们这草药,卖吗?我是说,我们公司也做高端中药材提取……” “不卖。”罗明宇拒绝得乾脆利落,“这里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为了救命长的。” 眼镜男悻悻地走了,但走之前,他偷拍了一张四楼“悬空农场”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废墟里,我看到了中医的未来。】 第178章 弗兰肯斯坦的低语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弗兰肯斯坦的低语 如果说四楼是生机勃勃的农场,那地下二层的影像科,就是阴森恐怖的机械迷城。 那台由废弃dsa(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和工业探伤仪拼凑而成的“弗兰肯斯坦”,经过钱解放和k的无数次魔改,现在长得越来越像个怪物。 球管被裸露在外面,缠绕著密密麻麻的散热铜管,主机箱则是一个巨大的伺服器机柜,风扇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严苏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著消毒喷雾,对著键盘狂喷。 “k,你的算法又报错了。”严苏皱著眉头,“偽影太重,而且这噪音,病人躺上去心率直接飆到120。” “那是为了降噪。”k头也不回地敲著代码,“工业探伤源的功率太大,必须用算法把散射线滤掉。至於噪音……那是性能的咆哮。” 今天来的病人,是一个特殊的“哑巴”。 三十岁的男人,职业是交响乐团的长號手。 两个月前,他突然开始听到脑子里有“风声”,接著听力下降,最近更是发展到一吹號就头晕,甚至短暂失语。 省一院做了ct和mri,都说是神经性耳鸣,开了点营养神经的药,没用。 男人绝望了,职业生涯眼看就要报废。他是听了李赫(那个被治好手的小提琴家)的推荐,偷偷跑来的。 罗明宇在诊室里,没有用听诊器,而是把手贴在男人的颈动脉上。 【大师之眼】开启。 微观视野下,罗明宇看到男人的血流在经过颅底静脉孔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涡流。 那不是普通的血流声,那是血液撞击骨骼的声音。 “硬脑膜动静脉瘺。”罗明宇收回手,断定道,“而且位置极其刁钻,在岩下竇附近。常规的ct和mri扫不到那个死角,因为骨头偽影太重。” “那怎么办?”男人用手机打字,满脸焦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用『弗兰肯斯坦』。”罗明宇指了指地下室,“不过,那机器脾气不好,你得忍著点。” 男人躺上了那张冰冷的、由工业传送带改装的检查床。 “老钱,功率开到最大。”罗明宇戴上铅眼镜,“k,准备实时3d重建,我要看血流的动態图,把骨骼全部剔除,只留血管。” “这会烧显卡的。”k抱怨了一句,但手指已经按下了回车。 轰——! 机器启动的瞬间,整个地下室的灯都暗了一下。 巨大的球管开始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男人嚇得想动,被罗明宇按住:“別动!就在这一瞬间!” 屏幕上,无数雪花点闪烁,然后在k的算法加持下,迅速匯聚成一幅清晰得令人髮指的血管树图像。 在颅底深处,一团乱麻似的血管网中,有一个比针尖还小的漏口。 动脉血正像高压水枪一样,疯狂地灌入静脉竇,衝击著听神经。 “抓到了。”罗明宇指著那个红点。 “这么小?”张波凑过来看,“这怎么堵?导管根本进不去啊。” “导管进不去,但我们可以『送』东西进去。”罗明宇眯起眼睛,“孙立,去库房,把咱们上次没用完的那捲『4-0』號路亚钓线拿来。还有,让老钱把那台微波理疗仪拆了,我要里面的磁控管。” 半小时后,一场离经叛道的手术开始了。 没有昂贵的栓塞弹簧圈(迈耶集团断供了),罗明宇將一段极短的钓线剪碎,揉成微小的毛球,然后利用那根特製的、带有磁性的导丝,在“弗兰肯斯坦”的实时透视下,像钓鱼一样,一点点地將这些“毛球”送到了那个漏口处。 “这……这能行吗?”严苏在旁边看得手心冒汗,“尼龙线能栓塞?” “尼龙表面粗糙,能诱发血小板聚集。”罗明宇盯著屏幕,手稳如磐石,“加上磁控管產生的局部微热,会让蛋白质瞬间凝固。我们是在用物理和化学的双重手段,人为製造一个血栓。” 就在最后一个毛球就位的瞬间,屏幕上那团混乱的血流突然消失了。 涡流停止。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个折磨了他两个月的、如同幽灵般的风声,消失了。 世界清静了。 “成了。”钱解放灌了一口酒,拍了拍发烫的机箱,“还是咱们的『怪物』好使。” 晚饭时间,红桥医院的食堂里热闹非凡。 桌子中间架著一口大锅,那是用报废的高压灭菌锅底座改的鸳鸯锅。 锅里翻滚著红汤和清汤,香气四溢。 食材更是“就地取材”。四楼农场刚摘的小白菜、萵笋叶,那是绝对的有机蔬菜。 肉则是刘会长为了感谢救命之恩送来的黑猪肉。 “来来来,庆祝咱们『怪物』首战告捷!”孙立举著杯子(里面装的是可乐,因为酒太贵),“那个长號手刚才预付了五万手术费,咱们下个月的电费有著落了!” 罗明宇夹起一片烫得刚好的毛肚,看著这一桌子人。 醉醺醺的钱解放正在跟k爭论是二极体重要还是代码重要;洁癖的严苏用公筷小心翼翼地夹菜,生怕沾到別人的口水;张波和林萱在抢最后一根鸭肠;陆庚则在餐巾纸上画著新的加固草图。 这是一群被主流医学界遗弃的“怪胎”,聚集在这座废墟之上的烂尾楼里,用捡来的垃圾和惊人的才华,硬生生砸开了一条生路。 “罗头儿,想啥呢?”张波问道。 罗明宇笑了笑,把毛肚塞进嘴里:“我在想,咱们这医院,还缺点什么。” “缺钱!”孙立脱口而出。 “缺名声。”k补了一刀,“网上现在都叫咱们『赛博难民营』。” “不。”罗明宇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荒地,远处是灯火辉煌的省城,“缺一个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得不低头求我们的理由。” 就在这时,k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罗头儿,机会来了。”k把手机递过来,“省一院刚才发出的全省急救通报。那个刚拿了诺贝尔医学奖提名的外国专家团,在高速上出车祸了。重伤七人,其中有一个身份特殊的vip,血型是罕见的孟买血。省血库没血了。” 罗明宇眼神一凝。 孟买血? 他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默默啃骨头的、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清洁工大爷——老陈。 如果没有记错,系统显示过,老陈就是孟买血。 “孙立,別吃了。”罗明宇站起身,白大褂一甩,“准备干活。这次,我们要让省一院求著把病人送过来。” 第179章 扫地僧的「身价」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扫地僧的「身价」 长湘市的暴雨下得像有人在天上泼洗脚水。 省一院急诊科大厅,此时比早高峰的菜市场还乱。 分诊台的护士喊破了喉咙,担架车轮子在瓷砖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十分钟前,那起震惊全省的高速连环车祸伤员被送到了这里。 “快!四號床室颤,除颤仪!” “血库的血怎么还没到?腹腔积血三千毫升了!” 赵斯鑫站在抢救室中央,白大褂被汗水浸得半透明,贴在背上。 他手里拿著一张化验单,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躺在里头的那位,是迈耶医疗集团大中华区的技术总监,也是这次诺奖考察团的核心人物,大卫·森。 但这洋老头的身份此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血型。 “赵主任,省血液中心回话了。”护士长脸色惨白,声音发虚,“全省血库……没有孟买血。最近的一袋在上海,空运过来加上过关审批,最快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赵斯鑫看了一眼监护仪,大卫·森的血压已经掉到了60/40。別说六小时,六十分钟后这老头就得去见上帝。 “刘院士呢?”赵斯鑫像抓救命稻草一样问。 “院士在跟省领导匯报,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 赵斯鑫想骂娘。 不惜一切代价,难道让他现场造血? 而在十公里外的红桥医院,气氛却诡异地祥和。 地下室改造成的食堂里,那个用高压灭菌锅底座改的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冒泡。 罗明宇夹起一块烫卷了的鸭肠,在油碟里滚了一圈,没急著吃,而是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清洁工老陈。 老陈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根大棒骨。 他是三个月前罗明宇从街边捡回来的,当时老头饿晕了,醒来后就赖著不走,说这里的剩饭比外面的好吃。 平时话不多,扫地扫得比有些医生的脸还乾净。 “k,消息確切吗?”罗明宇把鸭肠塞进嘴里,嚼得脆响。 旁边抱著笔记本电脑的k,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百分百。省一院內网炸锅了,正在全网搜索孟买血志愿者。那个叫大卫的老头,如果不输血,撑不过四十分钟。” 罗明宇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老陈。” 角落里的老头抬起头,嘴边还沾著辣椒油,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罗院长,我今天可没偷懒,二楼那几个黄金马桶我都擦得鋥亮。” “没说你偷懒。”罗明宇招招手,“如果有人要买你的血,你卖吗?” 老陈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那得看价钱。要是能给我换把新扫帚,再加两顿红烧肉,我可以考虑挤两滴。” “不是两滴,是救命。”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那是钱解放落下的,“400cc,换你下半辈子的养老金,外加红桥医院终身荣誉员工,管吃管住。” 老陈接过烟,没点,放在鼻子下贪婪地闻了闻:“孟买血啊……我都快忘了我有这怪血了。当年在部队,因为这血型,连长都不让我上一线,说是怕救不回来浪费医疗资源。” 他把烟夹在耳朵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成。反正这身老骨头也是你捡回来的。抽吧,就当给医院省那点猪血钱了。” 罗明宇笑了,转头看向正在算帐的孙立:“孙大管家,省一院的电话该来了。记得,別只要钱,太俗。” 孙立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那双聚光的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奸商”的光芒:“放心罗头儿,这次不扒他们一层皮,我就不姓孙。听说迈耶集团最近进口了一批从德国退役的ecmo(体外膜肺氧合)设备?正好咱们icu缺这个。” 话音刚落,放在桌子中央的那部红色座机——那是专门用来接“大活”的急诊专线,刺耳地响了起来。 罗明宇没动。张波想去接,被林萱按住了手。 电话响了五声,在第六声的时候,罗明宇才慢悠悠地拿起听筒,按下了免提。 “喂,红桥修配厂……哦不,红桥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赵斯鑫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压抑著的声音:“罗明宇!我是赵斯鑫。省卫健委的大数据系统显示,你们医院有个职工是孟买血型!现在、立刻、马上把他送到省一院来!这是政治任务!” “赵主任,火气別这么大,伤肝。”罗明宇语气平淡,像是在跟推销保险的聊天,“我们这儿確实有个孟买血,不过老人家岁数大了,腿脚不好,外面雨这么大,万一摔了,碰瓷你们医院,你们赔不起。” “你!”赵斯鑫在那头噎住了,哪怕隔著电话线都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声音,“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谈钱伤感情。”罗明宇看了孙立一眼。 孙立立马凑到话筒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为诚恳却又欠揍的语气说道:“赵主任,既然是特殊血型,那肯定得按特殊服务算。我们不要钱,就要那个大卫·森。病人转过来,血我们出,手术我们做。否则,您就在那儿看著心电图拉直线吧。” “你疯了?!那是外宾!那是重症!转运途中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得起责吗?”赵斯鑫咆哮道。 “那是你们的事。”罗明宇接过话茬,“我们的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车上有全套的生命支持系统,比你们那个只会拉警报的麵包车强点。赵师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大卫先生现在的血红蛋白,应该跌破5克了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三秒,赵斯鑫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好……罗明宇,你狠。如果人死在你们那破烂医院,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嘟——”电话掛断。 罗明宇放下听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全员一级战备。”他站起身,白大褂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钱解放,去把『移动城堡』开出来。严苏,准备无菌採血。k,切断省一院的所有监控画面,我不希望有人看到我们是怎么把人『抢』回来的。” “移动城堡?”刚入职不久的陆庚从图纸堆里抬起头,一脸茫然。 钱解放打了个酒嗝,从腰间摸出一把巨大的车钥匙,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老头儿,那是咱们用报废的运钞车改的。防弹,防震,还能防赵斯鑫的唾沫星子。” 第180章 移动城堡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移动城堡 雨越下越大,长湘市的主干道积水成河。 一辆漆黑的庞然大物轰鸣著撕开雨幕,那是红桥医院的“急救车”。 它的前身是一辆运钞车,被钱解放加装了越野轮胎和涉水喉,车顶原本的警灯被拆了,换成了一排高流明的工程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 车厢內,並不是常规救护车的狭窄布局。 这里更像是一个微缩的icu。 车壁上掛满了各种只有红桥人能看懂的“魔改”设备。 k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著笔记本,正在实时监控大卫·森的生命体徵数据——当然,这是黑进省一院监护仪拿到的。 “心率145,血压50/30,还在掉。”k的声音冷得像机器,“罗头儿,他们给病人用了最大剂量的升压药,但这只是在透支心臟。血管里的液体还没漏的多。” 罗明宇坐在后车厢,手里稳稳地捏著一根静脉留置针。 在他对面,老陈卷著袖子,那条乾瘦的手臂上,血管出奇地粗壮。 “老陈,怕吗?”罗明宇问。 “怕个球。”老陈哼了一声,“当年在猫耳洞里,老鼠啃脚后跟都不带吭声的。来吧,轻点扎,別给我扎漏了。” 针头刺入,暗红色的血液顺著管子流进採血袋。 严苏在一旁盯著流速,手里拿著一瓶用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勾兑的“营养液”,隨时准备给老陈回补。 “孙大管家,这血怎么算?”严苏突然问了一句。 前面开车的孙立头也不回:“按『熊猫血』市价的十倍算,外加精神损失费、夜间出勤费、暴雨磨损费。这一袋血,够咱们买两台二手的呼吸机了。” 车子一个急剎,停在了省一院急诊大厅门口。 巨大的轮胎溅起的泥水,差点糊了刚衝出来的赵斯鑫一脸。 赵斯鑫身后跟著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医生,那是考察团的倖存者,此刻正用惊恐的眼神看著这辆像是从《疯狂的麦克斯》片场开出来的怪车。 “这是救护车?这是坦克吧?”一个外国医生用蹩脚的中文惊呼。 后车门“哐当”一声打开,罗明宇跳下车,手里提著那个还在温热的血袋。 他没有穿雨衣,雨水瞬间打湿了头髮,顺著冷峻的脸颊滑落。 “人呢?”他言简意賅。 赵斯鑫指了指后面被推出来的平车,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罗明宇,我警告你,如果不具备转运条件……” “闭嘴。”罗明宇一把推开他,直接跨步上前。 平车上的大卫·森已经陷入深昏迷,面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罗明宇的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大师之眼】瞬间开启。 视野中,大卫·森的腹腔就像一个烂掉的水袋。 脾臟破裂,肝臟边缘撕裂,最致命的是,有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看起来像是车体的一部分,正卡在腹主动脉和脊柱之间。 “果然。”罗明宇心中暗道。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省一院不敢动是有原因的,这块碎片只要稍微一碰,大动脉就会像喷泉一样爆开,到时候神仙难救。 “上车!”罗明宇大吼一声。 张波和林萱迅速接手推车,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他们没有用省一院的搬运板,而是直接將红桥特製的“碳纤维负压担架”扣了上去。 “等等!”一个外国女医生拦住了去路,“我是考察团的艾米丽博士。你们的设备太简陋了,不能保证大卫的安全!我要求隨车!” 罗明宇看都没看她一眼:“上车可以,別说话。另外,车费自理。” 艾米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立塞了一张二维码卡片:“扫码,两百,不打折。” 运钞车再次轰鸣启动,留下赵斯鑫和一眾省一院专家在风雨中凌乱。 车厢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艾米丽缩在角落里,看著这群穿著杂牌白大褂、甚至工装裤的医生,在剧烈顛簸的车厢里进行著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 “血压太低,建立中心静脉通道!”罗明宇下令。 车身猛地一晃,这里是正在修路的工地路段。 艾米丽尖叫一声:“停下!这样根本扎不进去!” 然而,下一秒她就闭嘴了。 张波单膝跪地,利用身体的重心抵消晃动。 他手中的穿刺针像是有导航一样,在车身弹跳的瞬间,稳稳地扎进了大卫·森的右侧颈內静脉。 回血、置管、固定,一气呵成,耗时不到三十秒。 “这……”艾米丽瞪大了眼睛。 这种在动態环境下的穿刺技术,即使在梅奥诊所的急救直升机团队里也是顶尖的。 “输血!”严苏將老陈刚献的那袋血掛了上去。 隨著暗红色的孟买血流入大卫·森的体內,监护仪上那条奄奄一息的波浪线终於有了起色。 半小时后,运钞车衝进了那片烂尾楼荒地。 此时的金都广场,在雨夜中亮起了诡异的霓虹灯。 那是k为了省电,用回收的gg灯箱拼凑出来的急诊指示牌。 四楼的“空中农场”垂下无数藤蔓,在风雨中摇曳,像是一座怪诞的生化基地。 “我的上帝……”艾米丽透过车窗看著这座医院,“这真的是医院吗?这是废墟!” “不,这是堡垒。”罗明宇拉开车门,外面的风雨夹杂著泥土和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欢迎来到红桥,博士。在这里,我们只信技术,不信上帝。” 早已等候多时的陆庚和钱解放推著那台改装过的平板车冲了过来。 “罗头儿,『弗兰肯斯坦』预热好了!”钱解放喊道,手里还拿著把扳手,“刚才有一组电容炸了,我用收音机的替上了,勉强能用!” “收音机?!”艾米丽差点晕过去。 “少废话,送进去!”罗明宇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一边推车狂奔,一边下达指令,“通知手术室,准备自体血回输机。k,把『建国號』ct的数据模型调出来,我要做3d列印预演。孙立,去给老陈燉汤,要两倍的肉!” 一群人拥著平车衝进了那扇锈跡斑斑却自动感应开启的大门。 艾米丽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高跟鞋陷进了泥里。 她看著这群人的背影,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打一场必胜的仗。 而这栋破败的大楼,就是他们最坚固的战壕。 第181章 锈与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1章 锈与骨 手术室是由金都广场原来的金库改造的,墙壁厚得能防核弹。 这里没有层流系统那种温柔的嗡嗡声,取而代之的是工业排风扇经过消音处理后的低沉轰鸣。 大卫·森躺在手术台上,头顶那盏无影灯虽然外壳有些掉漆,但光斑匯聚得极其完美——那是钱解放调整了七十二个小时的结果。 艾米丽被强行套上了一件洗得发黄但绝对无菌的刷手服,站在角落里。 她不想眨眼,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在挑战她的认知。 那台被称为“弗兰肯斯坦”的dsa机器正在运转,裸露的线圈和铜管让它看起来像个定时炸弹。 但显示屏上的图像却清晰得可怕,连毛细血管网都根根分明。 “碎片位置锁定了。”k的声音通过头顶的广播传来,“距离腹主动脉0.5毫米,並且勾住了第二腰椎的横突。如果硬拔,动脉会像气球一样炸开。” 罗明宇盯著屏幕,那块金属碎片在黑白影像中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 “这不可能取出来。”艾米丽忍不住开口,“在美国,这需要体外循环支持,加上血管置换。你们这里连ecmo都没有!” “谁说一定要血管置换?”罗明宇的声音隔著口罩显得有些闷,但透著一股绝对的冷静。 他伸出手:“老钱,那个东西做好了吗?” “刚出炉,还烫手呢。”钱解放递过来一个奇怪的器械。 那是一个用內窥镜抓钳改装的东西,但钳嘴部分被换成了一个极小的、缠绕著铜线圈的金属头。 这正是罗明宇之前让钱解放拆了微波理疗仪里的磁控管改出来的“电磁吸附探针”。 “张波,你负责控制出血。”罗明宇接过探针,“林萱,针灸『足三里』和『关元』,用强刺激,我要他在不打大量升压药的情况下维持血压。” “是!” 艾米丽看著林萱把几根长长的银针扎进病人的腿和肚子,觉得这简直是巫术。 但监护仪上的数据却在针刺入的瞬间奇蹟般地稳住了。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大师之眼·微观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那块金属碎片的边缘哪怕是一个微小的锯齿都清晰可见。 他没有直接去夹碎片,而是將那个电磁探针从侧面的切口探了进去。 “通电,功率30%。” 钱解放按下了开关。 探针顶端產生了一个极强的局部磁场。 那块金属碎片虽然不是纯铁,但含有顺磁性成分,在磁场的作用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罗明宇手腕极其微小地抖动了一下,利用磁力牵引,让碎片悬浮起来,哪怕只有0.1毫米,也足以让它脱离动脉壁的压迫。 “起!” 他左手持钳,右手控制磁场,像是在玩一场生死攸关的娃娃机。 碎片在磁场的包裹下,顺著肌肉的纹理,缓缓地、平滑地退了出来。 噗! 就在碎片完全脱离的瞬间,腹主动脉上那个被压迫已久的破口还是喷出了一股血柱,直衝无影灯。 “止血!”艾米丽尖叫。 罗明宇连眼皮都没眨。他扔掉探针,右手食指准確无误地按在了那个破口上。 血流瞬间止住,就像关上了水龙头。 “4-0鱼线。”他伸出左手。 “鱼线?!”艾米丽觉得自己要疯了。 但张波已经递过来了那根经过特殊处理的、透明的高强度尼龙钓鱼线。 罗明宇单手打结,缝合针在动脉壁上穿梭,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这不是普通的缝合,而是他在系统空间里练习了上万次的“八字连续锁边缝合”,利用尼龙线的高张力,將脆弱的血管壁像拉链一样拉紧。 一针,两针,三针…… 十秒钟。破口被完美封闭。 罗明宇鬆开手指。 血管搏动有力,没有渗出一滴血。 “这……”艾米丽张大了嘴巴,彻底失语。 这种缝合速度和精度,就算是用最顶级的血管吻合器也做不到。 而他用的,竟然是钓鱼线? “冲洗腹腔,清点器械。”罗明宇摘下满是血跡的手套,扔进弯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手术结束了。 大卫·森的生命体徵平稳得像是在睡觉。 两个小时后。 雨停了。东边的天空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省一院的救护车终於赶到了,赵斯鑫带著几个专家衝上四楼,准备接手(或者说收尸)。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大卫·森已经拔掉了气管插管,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正握著罗明宇的手,用虚弱的英语说著“thank you”。 艾米丽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地看著赵斯鑫:“赵医生,你们不需要转院了。这里的设备虽然……独特,但他们的技术,是世界级的。” 赵斯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那个掛在大卫·森床头的、还在用工业风扇散热的“弗兰肯斯坦”,又看了看罗明宇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让了,赵师兄。”罗明宇淡淡一笑,“另外,孙院长说了,大卫先生后续的康復治疗,我们这儿的『药浴』和『食疗』是特色,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孙立適时地凑上来,手里拿著那张长得离谱的帐单,直接塞到了赵斯鑫怀里:“这是急救费、转运费、特殊血型营养费、以及……专家技术指导费。这笔钱,麻烦省一院代付一下,毕竟人是我们要回来的,面子是给你们留的。” 赵斯鑫看著帐单末尾那一串零,差点背过气去。 大厅的角落里,老陈端著一大碗刚才孙立特意让食堂加了料的猪脚黄豆汤,呼嚕呼嚕地喝得正香。 罗明宇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怎么样,这波血卖得值不值?” 老陈抹了抹嘴上的油,嘿嘿一笑:“值。刚才那个洋鬼子醒了,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比看上帝都亲。罗院长,下次有这活儿,还找我。” 罗明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阳照在金都广场那裸露的钢筋和藤蔓上。 这座废墟里的医院,又活过了一天。 而且,活得越来越硬气。 182章 天价鱼线和屈辱的帐单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182章 天价鱼线和屈辱的帐单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那台由金库改造的房间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臭氧消毒后的清新味道。 艾米丽博士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科幻电影里走出来,脑子里还迴响著那台“弗兰肯斯坦”的轰鸣和那根钓鱼线缝合血管时的诡异画面。 她看著躺在监护病床上,生命体徵已经平稳得像是在度假的大卫·森,又看了看那个正脱下手术服,动作利落得像个顶级杀手的年轻中国医生,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挤出了一句话:“罗医生,你……你改写了教科书。” “教科书是用来参考的,不是用来迷信的。”罗明宇把手术服扔进回收桶,走到洗手池边,水流冲刷著他那双创造了奇蹟的手,“在红桥,能救命的,就是最好的教科书。” 艾米丽沉默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对“医疗”这两个字的理解,被彻底顛覆了。 门外,赵斯鑫和省一院的专家团队还杵在走廊里,像一群被雨淋湿了的鵪鶉。 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人,是他们眼睁睁看著被“抢”走的;现在,人又被这帮野路子给救活了。这脸打得,啪啪作响,火辣辣地疼。 “赵……赵主任,咱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医生小声问道,“是……是把病人接回去,还是……” 接回去?怎么接?人家刚做完一台神仙级的手术,你现在过去说“我们要把人接回省一院继续治疗”?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全世界,我们省一院就是个废物,连个术后康復都搞不定,还得靠红桥医院擦屁股? 可要是不接回去,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省一院的脸面,今天就算是彻底丟在长湘市了。 赵斯鑫的拳头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死死地盯著手术室的大门,恨不得用眼神把那扇门烧穿。 就在这时,孙立拿著一个文件夹,迈著他那標誌性的、仿佛每一步都在计算成本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脸上掛著那种让人一看就想打他,但又不得不赔著笑脸的职业假笑。 “哎呀,赵主任,还有各位专家,辛苦了辛苦了,这么大的雨还在这儿等著,真是让我们红桥医院蓬毕生辉啊。”孙立把文件夹往赵斯鑫怀里一塞,那动作,像极了菜市场卖猪肉的王屠夫把帐单拍在案板上。 “这是……”赵斯鑫低头一看,文件夹的封面上用印表机打著几个刺眼的大字:《关於迈耶集团大卫·森先生紧急转运及抢救费用清单》。 “哦,这是刚才抢救的费用明细。”孙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油光鋥亮的计算器,开始一项一项地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首先,是咱们的『移动城堡』出车费。考虑到暴雨天气,路况复杂,发动机磨损严重,再加上咱们这车是防弹级別的,保险费用高。所以,出车费,友情价,五万。” 赵斯鑫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五万?你们那破运钞车是烧航空煤油的吗? “其次,是特殊血型匹配及採集费。孟买血,比熊猫血还稀有。咱们的荣誉员工老陈同志,为了救人,献出了宝贵的400cc。这不仅是血,这是生命啊!考虑到老陈同志后续的营养补充和精神抚慰,这个费用,我们只收您二十万,不过分吧?” “二十万?!”旁边一个省一院的专家没忍住叫了出来,“你们这是卖血还是卖黄金啊?” “这位专家,话不能这么说。”孙立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严肃,“这是救命的血。二十万,买大卫先生一条命,您觉得贵吗?要不,您现在给上海血站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六小时內空运过来要多少钱?算上直升机和机场协调的费用,我估计两百万都打不住。” 那个专家立刻闭嘴了。 孙立满意地清了清嗓子,继续念:“然后,是手术费用。咱们这次做的,是『磁悬浮引导下腹主动脉破裂无张力缝合术』,这可是罗院长的独家专利技术。考虑到技术的开创性和手术难度,手术费,收您五十万。” “还有,术中使用的耗材。那根德国进口手术刀片,虽然只用了一次,但沾了血,按规定得销毁,这个成本五千。那根用来缝血管的『高强度改性尼龙单丝线』,也就是你们说的钓鱼线,那是日本进口的碳素线,一米就要八百块,我们用了半米,算您四百。还有那台『弗兰肯斯坦』的开机费、折旧费,以及k主任的『ai实时3d建模费』……” 孙立的嘴像加特林一样,报出了一长串闻所未闻的收费项目。 什么“生物反馈式生命体徵维持费”、“工业级设备医用化调试费”,甚至连钱解放喝的那口二锅头,都被他算成了“术前精神激励与镇静费用”。 赵斯鑫听得头都大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份帐单,而是在听一本玄幻小说。 “最后,”孙立按下了计算器上的等於键,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所有费用加起来,一共是九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赵主任,您看,多吉利的数字。我们给您抹个零,收您九十八万就行了。刷卡还是转帐?我们这里也支持花唄分期,不过要加收手续费。” “噗——” 赵斯鑫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九十八万! 抢钱啊!这简直是明抢! 他想发作,想把这份荒唐的帐单撕碎,扔到孙立那张胖脸上。 但是,当他看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罗明宇,以及跟在罗明宇身后,那个用崇拜和感激的眼神看著他的艾米丽博士时,他知道,这笔钱,他不出也得出了。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脸面的问题。 是省一院,乃至整个长湘市正统医疗体系的脸面问题。 “好……很好。”赵斯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把你们医院的帐户给我。这笔钱,我们省一院,出了!” 孙立立刻笑眯眯地递上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印著二维码的卡片。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孙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简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合作愉快,赵主任。”孙立伸出手,想跟赵斯鑫握个手。 赵斯鑫理都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瞪著罗明宇,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罗明宇,你別得意。山不转水转,我们走著瞧!”撂下一句狠话,赵斯鑫带著他那帮垂头丧气的专家,灰溜溜地钻进了雨幕中。 看著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张波和林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傅,您太牛了!这下,赵斯鑫估计得气得好几天睡不著觉了。”张波兴奋地说。 罗明宇却没有笑。他看著那辆消失在雨中的救护车,眼神平静。 他知道,赵斯鑫只是个小角色。 他背后那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才是真正的对手。 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 “高兴什么?”罗明宇转过头,对孙立说,“这九十八万,还不够给咱们那栋烂尾楼装玻璃的。去,把大卫·森的术后康復套餐擬出来,价格翻三倍。艾米丽博士那边,也別忘了收她的『临床观摩学习费』。” 说完,他把那件还带著雨水和血腥味的手术服脱下,扔给张波。 “通知全院,今晚食堂加餐。庆祝咱们医院,终於有了第一台『进口』的ecmo。” 虽然那台ecmo,现在还只是躺在省一院帐上的一串数字。 第183章 没病的「绝症」患者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没病的「绝症」患者 省一院的这笔“赔款”,像一剂强心针,让红桥医院的建设进度瞬间提速。 孙立拿著这笔钱,第一时间就不是去买什么ecmo,而是把拖欠了三个月的工程款给结了。 陆庚老爷子带著他的施工队,干劲十足,金都广场那栋烂尾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穿”上了新衣服。 断桥铝的窗户装上了,外墙的保温层也铺好了,四楼那个“空中农场”更是被玻璃幕墙整个罩了起来,成了一个恆温恆湿的“植物工厂”,里面种的那些奇花异草长得比野草还疯。 医院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罗明宇却高兴不起来。 那个送手术刀的神秘人,还有那封关於赵斯鑫在调查举报邮件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刘承德和赵斯鑫的报復,绝不会止步於断供耗材这种小打小闹。 这天下午,急诊科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对看起来很憔悴的中年夫妇。 他们没有掛號,而是径直走到了罗明宇的办公室门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罗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女人哭得泣不成声,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病歷。 罗明宇最烦的就是这种场面。他把两人扶起来,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別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男人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地开始讲述。 他们的儿子叫李浩,今年才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半年前,因为一次体检,在省一院被查出了“肝癌晚期,伴隨多发转移”。 这个诊断,对这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接诊的,正是刘承德院士的团队,主治医生是赵斯鑫。 赵斯鑫告诉他们,这个病虽然凶险,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他们课题组正在研究一种全新的“靶向免疫疗法”,专门针对这种类型的肝癌,有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一个疗程,就要三十万,而且全部自费。 为了救儿子,这对夫妇卖掉了家里唯一的房子,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凑够了六十万,给儿子做了两个疗程的“靶向治疗”。 可两个疗程下来,儿子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 人迅速消瘦,精神萎靡,每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饭都吃不下。 他们去找赵斯鑫,赵斯鑫却说这是正常的治疗反应,让他们继续做第三个疗程。 “我们……我们实在是借不到钱了。”男人说著,泣不成声,“而且,我总觉得不对劲。我儿子他,虽然瘦,但从来没喊过肝区疼,也没有黄疸。我们是听人说,您这里是『神医』,能治各种疑难杂症,所以才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来找您看看。” 罗明宇接过那沓厚厚的病歷,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病歷写得很“完美”,从影像学报告到病理切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肝癌晚期”这个诊断。 靶向治疗的用药方案,也都是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药物。 从纸面上看,这简直是一份无可挑剔的病歷。 但罗明宇的【大师之眼】,却看出了不对劲。 他把那张肝臟增强ct的片子,放在阅片灯上。 视野中,那个被红色箭头標註出来的、直径约五厘米的“肿瘤”,边缘虽然模糊,但其內部的血供,却异常的规整,完全不像恶性肿瘤那种杂乱无章的滋养血管。 这更像是一个……良性的血管瘤,或者是一个巨大的肝囊肿。 而且,那张作为“金標准”的肝穿刺病理报告,上面的细胞形態,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癌细胞的形態確实很典型,但背景里的正常肝细胞,却排列得过於整齐,染色也均匀得像印刷品一样。 这不像是从一个病变的肝臟里取出来的组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罗明宇的脑海里,像闪电一样划过。 他上一世,在被刘承德封杀之前,之所以会跟导师闹翻,就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课题组里,有人在偽造临床试验的数据。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为了发论文,为了骗科研经费。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把这种手段,用在活生生的病人身上! “你儿子人呢?”罗明宇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车里。他现在下不了床,我们是租了辆麵包车,把他拉过来的。” “带他去做个检查。”罗明宇站起身,拿起电话,“k,把『弗兰肯斯坦』预热。我要给一个病人,做全身的pet-ct。” “pet-ct?”旁边的张波嚇了一跳,“师傅,咱们那机器……能做这个吗?那玩意儿可比dsa复杂多了,需要回旋加速器生成正电子药物啊!” “谁说一定要用正电子?”罗明宇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们用『红桥版』的。严苏,把你实验室里那只得了肿瘤的小白鼠带过来。老钱,把那台伽马相机推出来。” 半个小时后,地下二层的“弗兰肯斯坦”旁边,多了一套更加简陋的设备。 严苏从那只可怜的小白鼠身上,提取了被標记了萤光剂的肿瘤细胞抗体。 罗明宇亲自將这种“生物示踪剂”,注射进了李浩的体內。 “这……这是什么原理?”张波看得目瞪口呆。 “癌细胞的靶向性。这种抗体,只会去寻找和它同源的癌细胞结合。如果李浩体內真的有癌细胞,那这些萤光剂,就会在他的肝臟里聚集,被伽马相机捕捉到。”罗明宇解释道,“这是最原始,但也最精准的肿瘤显像技术。比pet-ct更直观。” 一个小时后,当伽马相机扫描出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操作室里,一片死寂。 屏幕上,李浩的身体轮廓清晰可见。但他的肝臟区域,一片漆黑,没有任何萤光信號。 这意味著,他的体內,根本没有所谓的“癌细胞”。 他,是健康的。 那张诊断他“肝癌晚死期”的病理报告,是假的! 那张显示巨大肿瘤的ct片,是p的! “畜生!”张波看著屏幕,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控制台上,“这帮人……他们还是医生吗?他们简直是魔鬼!” 林萱的眼圈也红了。 她无法想像,那对可怜的夫妇,在卖掉房子,借遍亲友,以为能救回儿子的时候,得到的,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罗明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燃烧著两簇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的火焰。 上一世,他只是觉得导师心胸狭窄,学术不端。 这一世,他才知道,那张儒雅隨和的面具下,隱藏的,是何等丑陋和贪婪的灵魂。 他们不是在治病,他们是在……吃人。 他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列印键。 “把这份报告,还有省一院那份假的报告,都复印一百份。”罗明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孙立,去联繫一下市里所有的媒体。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红桥医院,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题,就叫——《一个“死人”的自白》。 第184章 代码下的罪恶铁证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代码下的罪恶铁证 “师傅,直接开新闻发布会,会不会太衝动了?”张波看著罗明宇那张冷得像冰的脸,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现在只有这一例证据。刘承德在省里的关係网那么深,万一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是为了炒作,故意偽造证据陷害他,怎么办?” 罗明宇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身影。 “k,需要多久?” k头也没抬,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省一院的his系统(医院信息系统)防火墙,是迈耶集团做的,號称军用级別。不过,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带锁的铁皮柜。” 他手指在键盘上划出一道残影,按下了回车键。 “暴力破解需要三个小时。但如果是『社交工程学』嘛……”k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可乐染黄的牙,“我已经拿到了他们信息科一个网管的后台密码。那小子喜欢在网上看女主播跳舞,我用一个虚擬號,假装是那个女主播,跟他聊了十分钟,他就把自己的生日、狗的名字、还有初恋女友的拼音,全都告诉我了。” 张波和林萱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 “五分钟。”k把棒棒糖咬得“嘎嘣”脆响,“给我五分钟,我能把他们医院从建立到现在所有的病人数据,都打包下载下来。” “我不要全部。”罗明宇走到他身后,指著屏幕,“我只要,在过去三年內,所有在刘承德院士课题组就诊,诊断为『肝癌』,並且接受过自费『靶向免疫治疗』的病人名单。” “另外,把这些病人的原始影像资料(dicom格式),和他们病歷里附带的影像图片,全部提取出来,进行像素级比对。” k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罗头儿,你这是想……釜底抽薪啊。” “他们既然敢做,就一定会留下痕跡。”罗明宇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要的,不是一个孤证,而是一条完整的、能把他们所有人都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链。” “没问题。”k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绿色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正在侵入……绕过防火墙……进入资料库……权限提升……数据筛选开始……” 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k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伺服器风扇的轰鸣声。 张波和林萱紧张地盯著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参与一场好莱坞大片里的黑客行动。 十分钟后。 “找到了。”k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长长的名单。足足有三十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同样的诊断:肝细胞癌,晚期。以及同样的治疗方案:自费靶向免疫治疗。 治疗费用,从三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而这些病人的最终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治疗无效,死亡”。 “三十七条人命……”林萱看著那个名单,手都在抖。 “不,不止。”k摇了摇头,他点开另一个窗口,“我顺便查了一下这些病人的社保信息和家庭住址。他们中的大部分,来自农村或者小县城,家庭条件普遍不富裕。很多人,都是在卖了房子、借了高利贷之后,才凑够的治疗费。” “而且,你看这里。”k又调出了一份財务报表,“这些治疗费用,都没有进入省一院的公共帐户,而是通过几次转手,最终流向了几个註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而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名字。 刘文博。 “这是刘承德的儿子。”罗明宇平静地补充道。 “父子兵啊,真是上阵不离父子兵。”钱解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拎著半瓶二锅头,眼神里,却满是鄙夷。 “最关键的证据来了。”k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命令。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李浩在省一院拍的原始ct影像。 在他的肝臟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直径约两厘米的囊肿。 右边,则是出现在李浩病歷里的那张ct图片。 图片上,那个囊肿,被用ps技术,放大、锐化,边缘变得模糊不清,內部密度也不均匀,看起来,就像一个狰狞的、隨时可能吞噬生命的恶性肿瘤。 两张图片的对比,触目惊心。 “photoshop,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也是最邪恶的发明。”k喃喃自语。 “把所有三十七个病例的原始影像和偽造影像,都做成对比图。”罗明宇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还有那些资金流水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 他转头,看向张波和林萱。 “你们两个,现在去联繫这些病人的家属。告诉他们,他们的亲人,可能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骗死的。问他们,愿不愿意站出来,为自己的亲人,討一个公道。” “师傅,他们……会信吗?”张波有些犹豫。 “信不?信,不重要。”罗明宇说,“重要的是,要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就够了。”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要让刘承德,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罗明宇的眼神,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如墨。 但黎明,就快要来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繫的號码。 “餵?周总吗?我是罗明宇。” 电话那头,传来周文斌受宠若惊的声音:“罗医生!您……您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是我的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你的身体没问题。”罗明宇说,“但我需要你帮个忙。你认不认识媒体的人?越多越好,越大牌越好。不管是电视台的,还是报社的,或者是那些粉丝几千万的自媒体大v。” “有,有!当然有!”周文斌连声答应,“罗医生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上午十点,红桥医院,金都广场一楼大厅。我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罗明宇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我要揭露一个,足以震惊全国医疗界的惊天丑闻。” 第185章 一个叫「老狗」的记者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5章 一个叫「老狗」的记者 第二天上午九点,红桥医院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文斌的能量確实惊人。 他不仅叫来了长湘市所有的主流媒体,甚至还通过自己的关係,请来了几家国家级媒体的驻地记者。 长枪短炮,闪光灯,话筒,把金都广场那个刚刚刷好白墙的一楼大厅,挤得像个明星发布会现场。 牛大伟穿著他那身最贵的西装,头上的假髮也换了个新的,油光鋥亮。 他站在门口,亲自接待著每一位记者,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但手心里的汗,已经把裤子都浸湿了。 “牛院长,今天到底是什么新闻啊?搞得这么大阵仗?”一个相熟的电视台记者,把话筒凑了过来。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牛大伟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我只能告诉你们,今天这个新闻,绝对是爆炸性的。你们的头版头条,都得给我们留著。” 后台,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李浩的父母坐在角落里,紧张地搓著手。 他们一会儿就要作为“受害者家属”登台,面对那么多的镜头和记者,他们这辈子都没经歷过。 “叔叔,阿姨,別紧张。”林萱端著两杯温水,走过去安慰他们,“你们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把你们的经歷,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就行了。罗老师他,都安排好了。” 罗明宇正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面无表情。 张波在他身后,来回踱步,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师傅,都快十点了,那三十七家家属,到现在,一个都没来。我打了好几遍电话,有的人直接掛了,有的人说我们是骗子,还有的人……说怕得罪省一院,以后家里人看病都没地方去。”张波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 “意料之中。”罗明宇的反应,却很平静,“普通人,面对省一院那种庞然大物,害怕,是正常的。他们不敢站出来,我理解。” “那……那我们今天的发布会,不是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吗?光有我们单方面的证据,说服力不够啊。” “谁说没有?”罗明宇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我请的『证人』,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髮乱糟糟的,眼袋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手里提著一个破旧的公文包,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和尘土的味道。 “罗医生是吧?”男人一进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沙哑,带著一股老烟枪特有的沧桑感。 “是我。”罗明宇看著他,伸出手,“卓老师,久仰大名。” 男人叫卓伟,但江湖上的人,都叫他“老狗”。 他曾经是国內最顶尖的调查记者,以报导风格犀利、敢於揭露黑幕而闻名。 十几年前,他一篇关於地沟油產业链的报导,直接掀翻了整个行业,也因此得罪了无数人。 后来,因为一次“失误”的报导,他被报社开除,名誉扫地,从此在新闻界销声匿跡。 有人说他转行了,有人说他穷困潦倒,开了家私家侦探社,专门接一些抓小三、找猫狗的活儿。 罗明宇上一世,在送外卖的时候,还给他送过一次餐。 当时他就住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屋里堆满了各种发黄的报纸和资料,像个垃圾场。 罗明宇知道,这条“老狗”,虽然落魄了,但他的鼻子,依旧是全中国最灵的。 他的獠牙,也依旧是全中国最锋利的。 只是,他缺少一个,能让他再次撕咬的机会。 “別叫我老师,我担不起。”老狗没有跟他握手,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资料,扔在桌子上,“你昨天晚上发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看了。很有意思。”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老狗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些电子证据,虽然震撼,但对方完全可以说,是你们用技术手段偽造的。要想一锤定音,必须要有……人证。” “我知道。”罗明宇说,“但他们不敢来。” “我知道他们不敢来。”老狗笑了,那笑容,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所以,我帮你们,找了一个『敢来』的。”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了一个u盘,插在了k的电脑上。 屏幕上,跳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 一个穿著浴袍的男人,正搂著两个年轻的女孩,在打牌。 那个男人,罗明宇认识。 普外科的主任,赵斯鑫的狗腿子之一,也是当初在手术室门口,对他冷嘲热讽最厉害的那个,赵主任。 视频里,喝得醉醺醺的赵主任,正对著镜头,口无遮拦地吹嘘著。 “……你们以为,刘老师凭什么能当院士?就凭他那几台手术?告诉你们,那都是小儿科!真正挣钱的,是咱们那个『靶向治疗』项目!” “什么肝癌晚期,都是扯淡!找个肝囊肿的病人,把片子p一下,不就成了?那些乡下来的土包子,懂个屁!让他们卖房卖地,拿钱来给咱们送业绩!” “上个月那个叫李浩的小子,他爹妈,直接提了六十万现金过来!哈哈哈,那钱,我分了五万!回头带你们去买包……”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波和林萱的脸,都气得发白。 他们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亲耳听到这些丧心病狂的话,从一个同行的嘴里说出来,那种衝击力,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噁心和战慄。 “这……这是怎么拍到的?”张波结结巴巴地问。 “很简单。”老狗弹了弹菸灰,轻描淡写地说,“我查到这个赵主任,每周三晚上,都会来这家会所打牌。我花了五千块钱,买通了他最喜欢的一个『公主』。这视频,就是那个姑娘,用她新买的苹果手机,藏在包里拍的。” 罗明宇看著老狗,心里对他,又高看了一层。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猎人。 “有了这个,够吗?”老狗问道。 “够了。”罗明宇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已经不是丑闻了,这是刑事犯罪。” 他看了一眼手錶,九点五十分。 “准备登台吧。”他对李浩的父母说,“叔叔,阿姨,你们不用怕。今天,全国人民,都会站在你们这边。” 然后,他转头,看向老狗。 “卓老师,这个u盘,可以给我吗?” “当然。”老狗把u盘拔下来,递给他,“这是我送给你的『投名状』。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以后,你们医院要是再有什么大新闻,独家,必须给我。”老狗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属於新闻人的、饿狼般的光芒。 “成交。”罗明宇笑了。 第186章 请君入瓮的学术研討会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请君入瓮的学术研討会 省立第一人民医院,院士办公室。 刘承德正端著一杯顶级的西湖龙井,听著赵斯鑫的电话匯报。 “老师,您放心。我打听清楚了,罗明宇那小子,就是虚张声势。他手上只有一个病例,就是那个叫李浩的。而且,那小子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胆小如鼠,根本不敢跟我们作对。”赵斯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充满了自信。 “他请了媒体?”刘承德抿了口茶,不以为意。 “请了。不过都是些地方上的小媒体,想博眼球而已。我已经跟宣传部那边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控制一下舆论导向。到时候,我们就说,是红桥医院为了炒作,恶意誹谤,偽造证据。”赵斯鑫笑道,“一个烂尾楼医院,说的话,谁会信?” 刘承德点了点头,觉得赵斯鑫这次,事情办得还算周全。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刘承德沉吟了片刻,“你现在,立刻也去一趟红桥医院。就说是代表省一院,去参加他们的发布会,表示『关切』。你带著几个专家过去,到时候,就在现场,当著所有记者的面,从专业角度,驳斥他的『偽证』。要把他,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是!老师,我明白了!”赵斯鑫兴奋地答应下来,“我这就带人过去,看他今天,怎么收场!” 掛了电话,刘承德靠在老板椅上,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罗明宇啊罗明宇,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凭著一腔热血,就能撼动我这棵经营了几十年的大树吗?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 上午十点整。 红桥医院,金都广场一楼大厅。 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罗明宇一身白大褂,走上了那个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是红桥医院那简陋却醒目的logo。 台下,近百名记者,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周文斌坐在第一排,他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会议,亲自来给罗明宇站台。 发布会现场,还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赵斯鑫带著省一院的几个肝胆外科专家,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媒体区的正中央。 他们人手一份列印好的资料,上面全是反驳“偽造病歷”的专业论证,准备隨时发难。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 罗明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宣传我们红桥医院,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三十七个,已经逝去的生命。和他们背后,那三十七个,被谎言和欺骗,毁掉的家庭。” 他话音一落,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赵斯鑫的嘴角,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来了,开始卖惨了。 这种博眼球的手段,太低级了。 “在过去三年里,有三十七位被诊断为『肝癌晚期』的病人,在接受了昂贵的『靶向免疫治疗』后,不幸去世。” 罗明宇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残酷的真相。” “这三十七位病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根本没有得肝癌。” “他们,是被一个精心设计的医疗骗局,活活地,『治』死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罗明宇。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成一片。 “胡说八道!”赵斯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著台上的罗明宇,厉声喝道,“罗明宇!你这是在造谣!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罗明宇看著他,笑了。 “我当然有。” 他按下了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李浩在省一院和红桥医院的两份ct影像对比图。 左边,是狰狞的“肿瘤”。 右边,是微小的囊肿。 强烈的视觉衝击,让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p的吧?” “天哪,如果这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赵主任,我请问。”罗明宇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赵斯鑫,“作为李浩的主治医生,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同一个病人,在两家医院,拍出的片子,会如此不同吗?” “这……这……”赵斯鑫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罗明宇居然真的搞到了原始影像。 “这很正常!”他旁边一个省一院的专家,站起来帮腔道,“肿瘤的形態,会隨著病人的体位、呼吸、还有机器的参数不同,而发生变化!这不能说明什么!你们红桥医院的设备,那么破旧,拍出来的片子,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 “说得好。”罗明宇点了点头,“既然一张片子说明不了问题,那……三十七张呢?” 他再次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开始像幻灯片一样,滚动播放著一张又一张的对比图。 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触目惊心的对比,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赵斯鑫和那几个专家的脸上。 他们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这些……这些都是偽造的!”赵斯鑫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罗明宇,你为了打压老师,为了报復省一院,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还有没有一点医德?!” “医德?”罗明宇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 “赵师兄,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没有医德。” 他没有再理会赵斯鑫,而是对著台下,沉声说道:“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第一位『证人』,李浩的父亲,李建国先生,上台。” 聚光灯下,那个朴实的中年男人,在妻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拿著话筒,手抖得厉害。 他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些闪烁的镜头,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別怕,叔叔。”罗明宇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男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他对著话筒,用沙哑的、带著浓重口音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我儿子,他没病。” “是省一院的医生,骗了我们……”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只有男人压抑的、充满了血和泪的控诉,在空气中,久久迴荡。 第187章 研討会上的第一刀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研討会上的第一刀 李浩父亲的控诉,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那朴实无华的语言,那字字泣血的讲述,比任何精心编排的证据都更具衝击力。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动著快门,闪光灯几乎要把整个大厅照成白昼。 赵斯鑫站在媒体区,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对被他视为螻蚁、胆小如鼠的夫妇,竟然真的敢站出来,当著这么多媒体的面指证他们。 “假的!都是假的!他们是被罗明宇收买了!”赵斯鑫像个疯子一样嘶吼起来,试图打断李浩父亲的讲述,“罗明宇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在这里演戏?!”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记者们的质问声中。 “赵主任,请问您对家属的指控作何回应?” “省一院是否存在系统性的医疗欺诈行为?” “刘承德院士是否知情並参与其中?” 几个保安衝上来,將情绪失控的赵斯鑫架住,试图把他请出场外。 “別急著走啊,赵主任。”台上的罗明宇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示意工作人员,將李浩的父母请到台下休息。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大屏幕。 “我知道,光有家属的证词和几张对比图,还不足以让某些人承认自己的罪行。他们可以说,这是个例,是误诊,甚至是我们红桥医院为了博眼球而策划的阴谋。” 罗明宇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赵斯鑫身上。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看点……更刺激的。” 他对著后台,打了个手势。 老狗卓伟,那个穿著旧夹克,看起来像个落魄中年人的调查记者,从幕后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个u盘。 “这位,是卓伟老师,国內资深的法制新闻人。”罗明宇介绍道,“他今天,为我们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老狗一言不发,走到电脑前,將u盘插了进去。 大屏幕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一家灯红酒绿的私人会所包厢。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 当看清屏幕上那个搂著两个浓妆艷抹的女孩,正在打牌的男人时,赵斯鑫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的心腹,普外科的赵主任! 紧接著,视频里传出了赵主任那醉醺醺的、充满了炫耀和吹嘘的声音。 “……什么肝癌晚期,都是扯淡!找个肝囊肿的病人,把片子p一下,不就成了?那些乡下来的土包子,懂个屁!让他们卖房卖地,拿钱来给咱们送业绩!” “上个月那个叫李浩的小子,他爹妈,直接提了六十万现金过来!哈哈哈,那钱,我分了五万!回头带你们去买包……” 轰——! 整个发布会现场,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的影像对比和家属控诉还只是“疑似”,那么这段视频,就是铁证!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这是誹谤!是合成的!是ai换脸!”赵斯鑫疯了一样地挣扎著,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但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 所有的镜头,都像审判的目光,聚焦在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台下的记者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標题,已经实时地发送到了各自媒体的后台。 《惊天黑幕!省一院院士团队被指偽造病歷,骗取患者巨额治疗费!》 《三十七条人命背后的谎言:一个“绝症”患者的泣血控诉!》 《从天才医生到魔鬼:揭开医学泰斗刘承德的画皮!》 “赵主任,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演戏吗?”罗明宇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赵斯鑫瘫软在了保安的怀里,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段视频一出,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 “不……不……”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老师……老师会救我的……” “他救不了你。他也救不了他自己。”罗明宇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判决。 他再次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三份证据。 那是k从海外伺服器上截获的,那几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 密密麻麻的数字,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罪恶的洗钱路径。 三十七个家庭的血汗钱,是如何通过层层转帐,最终匯入到刘承德儿子刘文博名下的帐户。 每一笔转帐,都对应著一个逝去的名字。 每一串数字,都沾满了鲜血。 “根据我们不完全统计,在过去三年里,刘承德院士课题组,通过这种方式,非法获利,总金额高达……一点二亿人民幣。” 老狗卓伟接过了话筒,报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而这些钱,被用於购买豪宅、豪车,以及在海外进行各种奢侈品消费。” 大屏幕上,適时地出现了刘文博在社交媒体上炫耀的照片。 游艇派对,私人飞机,限量版的跑车…… 这些奢华的画面,与之前李浩父母那张布满皱纹、写满沧桑的脸,形成了无比讽刺、无比刺眼的对比。 “够了!別放了!” 一个坐在第一排的白髮苍苍的老记者,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指著屏幕,气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医生!这分明是一群披著白大褂的畜生!是国耻!是整个医疗界的国耻!” “查!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整个会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愤怒的声討,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赵斯鑫和他带来的那几个所谓的“专家”。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像几只过街的老鼠,无处遁形。 罗明宇静静地站在台上,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刘承德和他那个腐朽的、骯脏的医学帝国,已经开始,土崩瓦解。 而他,只是那个,点燃了第一根引线的人。 他掏出手机,给k发了一条信息。 “那封邮件,可以发了。” 第188章 二百五的列印费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8章 二百五的列印费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静止,隨即黑屏。 全场几百號人的呼吸声仿佛在那一刻被掐断,只有投影仪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设备坏了?” “是不是红桥这边电费没续上?” 台下窃窃私语刚起,屏幕中央跳出一个红色的进度条,那是邮件发送的倒计时。 k坐在角落里,那双常年敲代码而略显苍白的手此时正抓著一瓶肥宅快乐水,嘴角掛著一丝玩味。 他按下的不是普通的发送键,而是一枚早已埋设好的深水炸弹。 “这不是普通的举报信。”罗明宇站在台上,声音没通过麦克风,却因为现场的死寂而传得老远,“这是三年前,我第一次发现数据异常时写给导师的询问函,以及他回復我的『保密协议』。当然,还有k先生刚刚从海外伺服器里『借』来的,这份协议背后对应的资金流转原始凭证。” 屏幕亮起。 左边是罗明宇当年的邮件,言辞恳切,指出几组病理数据的逻辑漏洞;右边是刘承德的亲笔批示:“科研容许误差,多管閒事者,后果自负。” 最下方,是一份刚刚生成的、精確到秒的转帐记录。 每当有一个“误差”病人死亡,刘文博的海外帐户就会多出一笔名为“技术諮询费”的进项。 时间闭环,逻辑闭环,证据闭环。 赵斯鑫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 他想说话,想狡辩,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风箱声。 “滴——” 大门口传来尖锐的警笛声,不是救护车,是警车。 而且不止一辆,红蓝交替的警灯瞬间將金都广场的一楼大厅照得光怪陆离。 进来的人穿著深蓝色的制服,领头的一位亮出证件:“经侦支队,还有省纪委监察组。哪位是赵斯鑫?哪位是罗明宇?” 罗明宇指了指台下那滩烂泥:“他在那。” 赵斯鑫看到手銬的那一刻,终於崩溃了。 他猛地扑向旁边的省一院专家团,死死拽住其中一个老头的裤脚:“是刘院士!都是他让我乾的!我就分了点汤喝!那个p图的软体都是他儿子买的!我有录音!我要戴罪立功!” 被拽住的老头一脚踹开他,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急著撇清关係:“別胡说!我们是来学术交流的,根本不熟!” 警察可不管这些,冰凉的手銬“咔嚓”一声,终结了这位省一院未来新星的职业生涯。 就在这严肃、紧张、大快人心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哎哎,警察同志,稍微等一下。” 孙立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著个计算器和一叠a4纸,满头大汗地拦住了正要押送犯人的警察。 带队的警官愣了一下:“你是谁?妨碍公务?” “不不不,我是这儿的行政院长。”孙立一脸赔笑,但手里的帐单抓得死紧,“是这样,刚才赵斯鑫还有这几位专家,在发布会期间喝了我们六瓶依云矿泉水,用了四包心相印抽纸。还有,您看这地毯,被他刚才嚇尿了弄脏一大块,清洁费得算吧?再加上k先生为了提取证据,损耗的伺服器算力折旧费……” 全场记者目瞪口呆。 警官嘴角抽搐:“多少钱?” “给他抹个零,二百五。”孙立把收款码递过去,正对著赵斯鑫那张惨白的脸,“赵主任,扫码还是现金?这可是您在红桥的最后一笔消费,留个念想?” 赵斯鑫气得翻白眼,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最后还是那个急著撇清关係的省一院专家,为了赶紧让这丟人现眼的玩意儿消失,黑著脸掏出手机扫了二百五。 “滴,收款到帐。” 孙立美滋滋地收起手机,顺手递给警察一份还带著热乎气的列印文件:“这是刚才k先生整理的所有证据备份,一共一百零八页,按市价列印费一张一块,算您个打包价一百块,算是警民合作,不开发票啊。” 警官拿著那叠厚厚的铁证,看著眼前这个斤斤计较的胖子,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行,这证据我们收了。回头给你们申请个……好市民奖。” 赵斯鑫被拖走了,连带著省一院那块金字招牌的遮羞布,彻底被扯了个精光。 罗明宇没有接受记者的採访。 在闪光灯最疯狂的时候,他从后台的安全通道悄悄溜了。 金都广场的后巷,那是红桥医院的“吸菸区”。 钱解放坐在废旧轮胎上,手里拎著个不锈钢酒壶,旁边放著两盒刚热好的盒饭。 “完事了?”老钱灌了一口酒,眯著眼问。 “完了。”罗明宇接过盒饭,打开,是红烧茄子盖饭,还有个滷蛋。 “刘承德那老东西呢?” “刚看新闻,在机场被摁住了。本来想飞加拿大的,结果这封邮件发得太快,边控名单即时生效。”罗明宇扒了一口饭,茄子有点咸,但他吃得很香。 “痛快?” “还行。”罗明宇嚼著滷蛋,“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他想起了前世。 那时候他像条狗一样死在路边,刘承德和赵斯鑫在庆功宴上推杯换盏。 如今攻守易形,他却並没有想像中那种狂喜。 看著远处还在闪烁的警灯,罗明宇突然笑了笑。 “老钱,你说咱们这一路,算不算是在垃圾堆里修长城?” 钱解放打了个酒嗝,指了指头顶那栋破破烂烂、却又充满了朋克科技感的烂尾楼:“管他什么城,能挡风遮雨,能救命,就是好城。別矫情了,赶紧吃,刚才急诊科那帮小兔崽子发信息,说省一院停摆了,那边好多病人正往咱们这儿转,有的忙了。” 罗明宇三两口扒完饭,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走,干活。” 第189章 废墟上的狂欢与一碗红烧肉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废墟上的狂欢与一碗红烧肉 省一院的“塌房”速度比罗明宇预想的还要快。 刘承德院士被立案调查的消息一出,整个长湘市医疗圈发生了八级地震。 原本门庭若市的省一院肝胆外科,瞬间成了鬼见愁。 那些曾经挤破头要掛號的病人,现在看到白大褂都恨不得绕道走。 这种信任危机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红桥医院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是人流量炸了。 “別挤!都別挤!掛號去窗口,没號的去自助机!那个那个,谁让你把担架停在过道上的?那是消防通道!” 孙立嗓子都喊劈了,手里拿著个扩音大喇叭,站在导诊台上指挥交通。 他现在痛並快乐著,看著满大厅的人头,就像看著行走的钞票,但看著被踩得脏兮兮的地板和快要冒烟的自助掛號机,他又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张波!张波死哪去了?!” “在二號手术室!连台呢!”护士小刘跑得鞋都快掉了,“省一院那边转过来三个胆囊炎,那边医生都被带走去问话了,没人做手术!” 罗明宇刚从急诊抢救室出来,白大褂上还带著点血星子。 他揉了揉眉心,这那是医院,简直就是菜市场赶集。 “罗院长!罗院长救命啊!” 一个穿著体面、却满脸惶恐的中年男人衝过来,差点跪在罗明宇面前。 他身后跟著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滯。 “怎么回事?”罗明宇扶住他。 “我是从省一院过来的。”男人抹著眼泪,“本来今天是我妈做手术的日子,主刀就是……就是赵斯鑫那个畜生。结果他被抓了,医院乱成一锅粥。刚才有个年轻医生看了眼片子,说我妈这瘤子太大,没人敢接,让我们回家准备后事……” 罗明宇看了一眼老太太,开启【大师之眼】。 这一眼,让他眉头紧锁。 老太太的腹部高高隆起,若是只看ct影像,確实像是一个巨大的腹腔肿瘤,占据了盆腔和下腹部的大部分空间。 但系统给出的反馈却是:【巨大瀦留性囊肿(尿瀦留),伴有陈旧性子宫脱垂,膀胱壁极度扩张,风险等级:低。】 罗明宇愣了一秒,隨即差点气笑。 “片子带了吗?” 男人赶紧递上一厚叠胶片,上面赫然写著省一院的诊断:“盆腔巨大恶性肿瘤,建议全盆腔臟器切除。” “这帮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罗明宇把片子隨手扔给旁边的实习生,蹲下身,轻轻按了按老太太的肚子。 手感波动感极强,叩诊呈浊音。 “老人家,最近尿尿费劲吗?”罗明宇温声问道。 老太太有点耳背,大声喊道:“啥?我都三天没尿出来啦!肚子胀得疼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罗明宇站起身,对那个快急哭的男人说:“你妈没得癌,也没长瘤子。” “啊?”男人傻了,“可是省一院……” “那是尿。”罗明宇言简意賅,“老人家严重子宫脱垂压迫了尿道,导致急性尿瀦留。这肚子里全是尿,憋出来的『肿瘤』。” 男人张大了嘴巴,仿佛在听天书。 罗明宇没废话,转头喊道:“老钱!去把那个……那个咱们之前自製的导尿管拿来,那个带压力传感器的。” 钱解放拎著个工具箱晃悠过来,拿出一根看著像工业软管改装的东西:“这玩意儿好久没用了,还得消个毒。” 五分钟后,处置室。 隨著导尿管插入,一股淡黄色的液体顺著管子流入引流袋。 不是几百毫升,而是整整两千毫升! 老太太那个原本鼓得像篮球一样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哎哟……舒服嘍,舒服嘍……”老太太长舒一口气,脸上痛苦的神色瞬间消失。 那个中年男人看著满满两大袋“肿瘤”,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准备了二十万手术费,甚至连墓地都看好了,结果就是两泡尿的事儿? “去交费吧。”孙立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递过一张单子,“导尿术,加急费,还有专家诊断费,一共一百八。这导尿管是一次性的,算你耗材费二十。” 男人颤抖著接过单子,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有病!信那帮专家!谢谢罗医生!谢谢!这钱我交一千!不用找了!” “哎,这可是你自愿捐赠的啊。”孙立手速极快地把钱收了,生怕对方反悔。 中午,食堂。 今天的伙食格外丰盛,红烧肉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是那个“尿瀦留”患者家属特意去隔壁五星级酒店订的,说是给全院医护加餐。 罗明宇端著饭盒,坐在角落里。k正拿著笔记本电脑,一边吃肉一边敲代码。 “省一院的his系统现在还在瘫痪状態,他们的数据备份被我锁了一半。”k头也不抬地说,“只要他们想恢復数据,就会弹出一行字:『医者仁心,回头是岸』。这病毒我没留后门,他们it部估计得重装系统。” “损。”罗明宇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不过干得漂亮。” “对了,有个事儿。”k转过屏幕,“刚才在后台筛选掛號信息,发现有个特殊申请。想掛整形科。” “整形科?”罗明宇皱眉,“咱们哪有整形科?就韩墨一个人,还在地下室对著猪皮练手呢。” “这人指名道姓要找韩墨。”k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照片,“而且,这病例有点意思。不是为了美,是为了活。” 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半张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瘢痕挛缩得五官都移位了,嘴角被扯到了耳根,眼睛闭不上,看著异常狰狞。 “这不光是毁容,功能都丧失了。”罗明宇放下筷子,神色严肃起来,“谁的?” “一个被网暴跳楼没死成的网红。”k淡淡地说,“省一院给判了死刑,说没法修。她现在在咱们医院门口,手里拿著把刀,说要是红桥也治不了,她就在咱们门口抹脖子。” 罗明宇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站起身。 “叫上韩墨,让他別练猪皮了。来活了。” 第190章 强迫症的胜利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强迫症的胜利 红桥医院的“整形美容科”位於金都广场地下二层,紧挨著严苏的“水晶宫”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预留的冷库,现在被改成了一个充满了巴洛克风格的诡异空间。 墙上掛著巨大的人体解剖图,角落里堆著各种石膏像,空气中瀰漫著福马林和高档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韩墨,这位曾经的整形界圣手,因为给明星做手术时被陷害“毁容”而退圈,如今正穿著一套骚包的粉色西装,外面套著白大褂,对著镜子修剪自己的眉毛。 “罗大院长,我说了,我不接客。”韩墨头也不回,手里的小剪刀咔嚓咔嚓响,“我现在只对死物感兴趣,活人太麻烦,稍微有点瑕疵就要死要活的。” “门口有个小姑娘,拿著水果刀要自杀。”罗明宇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你要是不接,她血溅当场,咱们医院刚评上的精神文明奖就得泡汤。孙立说,要是奖金没了,就扣你下半年的咖啡豆预算。” 韩墨修眉毛的手一抖,猛地转过身:“那个铁公鸡!他敢动我的瑰夏?” “不仅如此,他还打算把你的这间工作室租给卖寿衣的,反正都在地下二层,业务对口。” “……”韩墨咬牙切齿地放下剪刀,“人在哪?” 十分钟后,诊室。 那个叫小雅的女孩低著头,那张恐怖的脸藏在厚厚的围巾里。 她手里確实紧紧攥著一把水果刀,指节发白。 韩墨走过去,没有丝毫嫌弃,伸手就要去揭围巾。 “別碰我!”小雅尖叫一声,刀尖对准了韩墨。 “嘖。”韩墨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对著自己照了照,“小妹妹,论丑,这世上没人比得过人心。你这张脸,在我看来就是一张没画好的画布,仅此而已。” 他语气轻佻,动作却极其专业,趁著女孩愣神的功夫,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把水果刀就像变魔术一样到了他手里。 围巾滑落。 即便是在急诊科见惯了血肉模糊场面的罗明宇,也不由得眯了眯眼。 这是极度严重的烧伤后瘢痕挛缩。 半张脸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纠结在一起,左眼瞼外翻,眼球暴露,红血丝密布;嘴角被强力拉扯变形,牙齦外露。 “省一院说,植皮存活率不到30%,而且就算活了,也会像补丁一样难看。”小雅的声音嘶哑,“我不想活了,但我不想死得这么丑。” 韩墨没说话,他凑近了,像欣赏一件古董一样仔细观察著那些瘢痕的纹理。 “常规植皮確实没用。”韩墨直起腰,打了个响指,“必须做全脸软组织扩张,配合微创皮瓣转移。但是……” 他看向罗明宇:“咱们没设备。这需要极高精度的皮肤扩张器,还有,我需要一把能做微米级切割的取皮刀。省一院都没有这种进口货。” “买不到?”罗明宇问。 “被迈耶集团封锁了,你忘了?”韩墨耸耸肩,“现在咱们在他们黑名单榜首。” 罗明宇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老钱!別喝了!带上你的工具箱,来活了!” 半小时后,红桥医院设备维修间。 钱解放醉眼朦朧地看著韩墨画的图纸,打了个酒嗝:“你要一把能像缝纫机一样,每秒震动几百次,还能自动调节深浅的刀?” “是微针导入加皮瓣切割一体机。”韩墨纠正道,“精度要控制在0.1毫米以內。” “这不就是纹身机改的吗?”钱解放嗤之以鼻,从那一堆破烂里翻出一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机头,又找出一个报废的电动牙刷马达,“等著,给我两瓶二锅头,晚上给你。” “还有这个扩张器。”韩墨指著图纸,“需要恆定压力。” “这更简单。”钱解放指了指旁边,“那个高血压病人扔掉的电子血压计气泵,改个阀门就行。” 韩墨一脸嫌弃:“你让我用这些垃圾给病人做手术?我有洁癖!”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严苏走了进来。 他全副武装,穿著防护服,手里拿著一瓶工业酒精,对著钱解放那堆零件就是一顿狂喷。 “消毒交给我。”严苏的声音闷在面罩里,“我会用环氧乙烷熏蒸两遍,保证连个病毒蛋白都活不下来。” 韩墨看著这群“疯子”,突然觉得自己的粉色西装在这里显得格外正常。 第二天,手术室。 一台造型怪异的“缝纫机”悬掛在无影灯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是钱解放连夜改装的“红桥六號·魔改皮肤修復仪”。 韩墨换上了手术衣,虽然还是那个骚包的姿势,但眼神已经变得如刀般锐利。 “麻醉满意。”老酒鬼钱解放客串麻醉师,看著监护仪。 “开始。” 韩墨手持那把连著牙刷马达的“缝纫机”,刀头是罗明宇用系统奖励的特种钢材磨製的,薄如蝉翼。 这是一场在脸上进行的“刺绣”。 没有大开大合的切割,韩墨利用仪器的高频震动,在瘢痕组织上打出了成千上万个微孔,切断了深层的纤维条索。 紧接著,他將血压计气泵改装的扩张器植入正常皮肤下。 罗明宇在旁边开启【大师之眼·微观模式】,实时指导:“左侧嘴角,深度再浅0.05毫米,避开面神经分支。” “收到。”韩墨的手稳得可怕。 这不仅是手术,更像是一场摇滚乐团的演出。 钱解放看著机器参数,严苏负责无菌递送,罗明宇做导航,韩墨主奏。 五个小时后。 隨著最后一针缝合结束,小雅那张原本扭曲的脸,虽然还缠著纱布,但五官的位置已经神奇地归位了。 “成了。”韩墨扔下器械,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立刻掏出镜子整理髮型,“完美的艺术品。这台缝纫机……手感居然比德国进口的还好。” 手术室外,孙立拿著计算器,对著小雅的父母。 “手术费,加上这台定製仪器的折旧费,还有韩医生的艺术设计费……”孙立顿了顿,看著这对穿著朴素、早已绝望的父母,“那个,我们最近搞活动,『重生计划』,免除手术费。只收个材料费和床位费,两千八。” 韩墨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铁公鸡转性了?” 罗明宇拍了拍韩墨的肩膀:“这也是为了你的名声。治好一个想死的人,比赚一百万更有价值。而且……”他指了指门外拿著相机的老狗卓伟,“免费的gg,孙立算盘打得精著呢。” 小雅醒来的时候,並没有急著照镜子。她感觉到嘴角不再紧绷,眼皮也能合上了。 “谢谢……”她透过纱布,含糊不清地说。 韩墨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他的皮鞋,头也不抬:“谢早了。三个月后拆线,要是长得不好看,別说是我做的,我丟不起那人。” 罗明宇看著这一幕,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特殊的整容手术”,团队协作度提升。奖励:初级生物材料学精通(可用於研发人工皮肤)。声望值+500。】 他走出地下室,阳光正好洒在金都广场那满是脚手架的外墙上。废墟正在一点点变样,这群怪人凑在一起,似乎真的能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缝补出一点希望。 “罗博!罗博!”张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快去前厅!那个……那个迈耶集团的代表又来了!这次带了一车货,说是要……求和?” 罗明宇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扬。 “求和?晚了。”他解开白大褂的领扣,“走,去看看他们带了什么好东西,能抢的,一样別给他们留。” 第191章 强盗逻辑与听诊器的妙用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强盗逻辑与听诊器的妙用 金都广场那两扇不知从哪个倒闭洗浴中心拆下来的旋转玻璃门前,停著一辆崭新的沃尔沃重卡。 车身上喷著“迈耶医药集团”的蓝色logo,在满地建筑垃圾的红桥医院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迈耶的大中华区代表是个名叫张志远的混血儿,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这会儿正站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手里捏著一块用来捂鼻子的丝绸手帕,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罗院长,幸会。”张志远看见罗明宇出来,勉强伸出一只手,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我是代表迈耶总部来表达歉意的。关於刘承德院士滥用我司设备和药物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这是监管疏忽。” 罗明宇没伸手,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看著那辆卡车:“车里装的什么?” 张志远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只好顺势改为推了推眼镜:“是一些常规耗材和两台最新款的彩超机,作为对红桥医院的一点……慈善捐赠。另外,这里有一张两百万的支票,希望红桥医院能在之后的媒体声明中,將迈耶集团与刘承德个人行为做个切割。” “两百万?” 孙立从罗明宇身后钻出来,手里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计算器被按得啪啪作响。 他围著张志远转了一圈,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张总,您这帐算得不精细啊。”孙立把计算器懟到张志远脸上,“刘承德那个案子,导致迈耶股价在大中华区跌了3.5个点,市值蒸发了快十个亿。要是我们k先生手抖一下,把你们给刘文博海外帐户转帐的原始凭证发出去,这跌幅怕是要奔著退市去吧?” 张志远脸色一变:“那个凭证是偽造……” “k说,那是他在你们內网伺服器根目录『回收站』里找回来的。”罗明宇淡淡地插了一句,“你们it部门刪数据的时候,忘了清空回收站,这习惯不好。” 张志远噎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的院长,没有想像中的愤怒或贪婪,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们想要什么?”张志远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咬牙切齿地问。 罗明宇没说话,转身走到那辆重卡旁边,拍了拍车厢铁皮。 “打开。” 司机看了一眼张志远,见老板点头,才不情不愿地升起了车厢侧板。 满满一车厢的纸箱,印著德文和英文的標籤。 罗明宇隨手撕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台还没拆封的呼吸机。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机器的外壳,脑海中系统面板跳动。 【物品:汉密尔顿c6呼吸机(顶配版)。状態:全新。评价:虽然是上一代旗舰,但在这医院里算是神器。】 “孙立,找人卸货。”罗明宇回头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斤白菜。 “等等!”张志远急了,“这是我们要运往省一院的货!这车上还有……” “还有一台蔡司kinevo 900显微镜,两套史赛克4k腹腔镜系统,以及三十箱美罗华。”k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二楼的烂尾阳台上,手里晃著一个平板电脑,“我看过你们的物流清单了。既然来了,就別带走了,来回运费挺贵的,我们替你省省。” “这是抢劫!”张志远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这是『技术諮询费』。”孙立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一堆名目,“包括但不限於:红桥医院名誉损失费、k先生熬夜加班费、我方如果不曝光你们所產生的公关服务费……嗯,刚好抵这一车货,还得是你倒找我们两百块油钱。” 张志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罗明宇:“罗明宇,你別太囂张!医药圈子很小,你就不怕以后拿不到药?” 罗明宇终於正眼看了他一次。 他走近两步,身上的消毒水味盖过了张志远身上的古龙水味。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个五块钱买的、掉漆的听诊器,轻轻按在张志远的胸口。 “二尖瓣后叶脱垂,伴有轻度返流。最近是不是经常心悸、气短,晚上睡觉只能侧臥?” 张志远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罗明宇收回听诊器,隨手掛在脖子上,“西医叫二尖瓣脱垂,中医叫心气虚陷。张总,少生气,多积德。这车货留下,咱们两清。不然你这心臟,怕是撑不到迈耶股价涨回来的那天。” 张志远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他也是学医出身,自然知道这病的隱蔽性,顶级专家用彩超都要看半天,这人用个破听诊器隔著西装就能听出来? 这不仅仅是医术,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卸……卸货!”张志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转身钻进旁边的轿车,连那张两百万的支票都没敢拿回来。 “好嘞!”孙立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急诊科那帮年轻医生,像是饿狼扑食一样冲了上来。 “慢点!那箱子轻拿轻放!那可是显微镜!” “发財了!这呼吸机我只在画报上见过!” 张波抱著一箱手术器械,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钱解放拎著酒壶站在旁边指挥,嘴里嘟囔著:“这帮洋鬼子,东西造得確实比咱手里的傢伙什强,这钢口,听著就脆。” 罗明宇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叮!通过“非暴力手段”获取顶级医疗设备,医院硬体评分提升至lv.2。】 【奖励:初级设备维护技能书(全员共享)。】 【备註:宿主这种土匪行径,虽不讲武德,但深得本系统欢心。】 罗明宇无视了系统的吐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讲武德的都在坟地里埋著呢。 他转身走进大厅,背影有些萧瑟,但步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孙立,给张总发个微信,让他把那两百块油钱转过来。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 远处刚发动车子的张志远,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收款提醒,气得一脚油门轰到底,差点撞上门口的垃圾桶。 第192章 开箱仪式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开箱仪式 地下二层,原本阴森的冷库被几盏大功率的工矿灯照得通亮。 空气里瀰漫著泡沫塑料、新机器的机油味,还有钱解放那劣质二锅头的味道。 这对於红桥医院的医护人员来说,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那台蔡司显微镜被小心翼翼地架设在房间中央。 韩墨穿著他的粉色西装,戴著白手套,像抚摸情人肌肤一样抚摸著镜身,脸上那种陶醉的表情让旁边的张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嘖嘖嘖,这阻尼感,这光学透镜的镀膜……”韩墨把眼睛凑上去,调整著焦距,“罗大院长,有了这玩意儿,下次我就不用那台破缝纫机给小雅做脸了。我可以把她的血管缝得像头髮丝一样顺滑。” “那台缝纫机还没扔,你要是怀旧可以继续用。”罗明宇坐在一旁的木箱子上,手里拿著一本说明书。 “別!那是黑歷史。”韩墨嫌弃地摆摆手,隨即又兴奋地转动显微镜,“不过这环境太差了,全是灰!要是落进镜头里怎么办?严苏!严苏死哪去了?” “在消毒。” 角落里传来沉闷的声音。 严苏全副武装,背著个喷雾器,正对著刚拆出来的呼吸机管路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喷洒。 他那严重的洁癖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满足——毕竟全是新货,没被人摸过。 “张波,別傻笑了。”罗明宇合上说明书,“这台呼吸机,今晚就要用上。icu那边刚收了个慢阻肺急性加重的老爷子,血氧一直上不去,之前的旧机器压力不够。” “明白!我这就去调试!”张波现在干劲十足。 以前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米有了,锅也有了,要是再做不好饭,那就是厨子的问题。 钱解放蹲在一堆手术器械旁边,手里拿著把德国造的止血钳,在那咔噠咔噠地开合。 “好钢。”老头抿了口酒,眼神有些迷离,“当年我在部队医院,要是有一把这玩意儿,老班长的腿可能就保住了。” 罗明宇没接话。他知道老钱是个有故事的人,平时看著不正经,但这双手摸过的残肢断臂,比张波吃过的饭都多。 “老钱,那个『红桥一號』的软膏,陈师傅那边弄得怎么样了?”罗明宇转移了话题。 “还在后院那口大锅里熬著呢。”钱解放指了指头顶,“陈瞎子脾气倔,说现在的药材都被硫磺熏过,没药性,非要自己提纯。这不,昨天差点把熬药房给点了。” 罗明宇点点头。中医讲究地道药材,但在如今这个工业化种植的年代,想找点纯天然的草药,比找个不收红包的医生还难。 “走,去看看。” 后院,原本是一片堆放建筑垃圾的荒地。 现在被清理出一块空地,搭了个简易的棚子。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煤气灶上,里面咕嘟咕嘟冒著黑褐色的泡,一股浓郁的、带著焦糊味的中药香气瀰漫开来。 陈师傅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手里拿著根大木棍,正费力地搅动著锅里的药糊。 他脸上全是菸灰,看起来像个烧炭工。 “陈老,火大了。”罗明宇还没走近,鼻子抽了抽,“当归糊了,这锅药废了。” 陈师傅动作一僵,停下木棍,瞪著那双浑浊的眼睛:“胡说八道!我这是武火收汁!你个西医懂个屁的熬药!” 罗明宇走过去,也不嫌脏,伸出手指在锅边蘸了一点药糊,放进嘴里尝了尝。 苦,涩,带著一股明显的焦苦味。 “当归挥髮油在180度就会碳化,您这锅底温度至少200度。”罗明宇吐掉嘴里的药,“而且这批黄芪不行,纤维太粗,年份不够,这是催熟的。” 陈师傅的老脸涨红了,把木棍往地上一扔:“我能不知道吗?这破市场上全是这种垃圾货!我想提纯,结果一不留神火就大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罗明宇看著这锅废掉的药,心里盘算著。 小雅的脸部整形手术虽然成功了,但后期的瘢痕修復才是关键。 这“红桥一號”,也就是古方里的“玉肌散”改良版,如果做不出来,韩墨的手术做得再漂亮,那张脸最后也会变成一块硬邦邦的板子。 “药材的事,我想办法。”罗明宇看著不远处那片荒芜的烂尾楼后山,“陈老,那片地,土质怎么样?” 陈师傅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那儿?以前是化工厂的填埋区,寸草不生。你想自己种?別做梦了,种仙人掌都活不了。” 罗明宇没说话,只是开启了【大师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那片黑乎乎的土地上,飘浮著一层淡淡的灰气。 那是重金属和化学残留。但在这灰气之下,隱约有一条微弱的金色脉络在流动。 那是地气。 系统之前奖励的“灵气土壤改良液”一直躺在仓库里没用。 “能不能活,试试才知道。”罗明宇拍了拍陈师傅的肩膀,“这锅药倒了吧,別给人用。咱们既然要做,就不能砸招牌。今晚我给您弄点好土来。” 陈师傅看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疯子。”然后默默地拿起铁锹,开始清理那锅废药。但他那双原本有些灰败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亮光。 回到办公室,罗明宇刚坐下,孙立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罗博!出事了!”孙立手里挥舞著一张传真纸,“卫生局那边发函了,说要来检查我们的『生物安全资质』和『特殊製剂生產许可』。明天上午就到!” “这么快?”罗明宇挑眉。 “肯定是迈耶那个张志远搞的鬼!咱们抢了他的货,他反手就举报咱们非法製药!”孙立急得满头大汗,“咱们那个熬药棚子,连个排风扇都没有,別说gmp认证了,连食品卫生证都过不了啊!这要是一查,咱们得停业整顿!” 罗明宇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报復来得挺快。 这是阳谋,卡的就是你硬体不达標。 “怕什么。”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还在卸货的卡车,“咱们虽然没有gmp车间,但咱们有『外援』。” “外援?谁?”孙立一脸懵。 “严苏。”罗明宇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告诉那个强迫症,给他一个晚上时间,把后院那个棚子,按照p3实验室的標准给我收拾出来。告诉他,如果不合格,我就让张波把臭袜子塞进他的无菌操作台。” 孙立眨了眨眼,脑补了一下严苏发疯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还有,”罗明宇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卫生局要来查,那就把动静闹大点。通知老狗卓伟,明天有好戏看。” 第193章 泥腿子与白骨精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泥腿子与白骨精 第二天清晨,红桥医院的后院大变样。 原本那个漏风的熬药棚子,此时被一层厚厚的透明工业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 门口甚至装了一个简易的风淋室——那是严苏连夜用两台大功率吹风机和感应门改出来的。 棚子里面,地面铺上了洁白的环氧树脂地坪漆(其实是严苏把自己珍藏的一桶用来刷臥室的漆贡献了出来),那口大铁锅被擦得鋥亮,旁边摆放著一排用量杯和试管搭建的“萃取装置”。 整个空间虽然简陋,但透著一股诡异的科幻感,乾净得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 “这就是你们的製剂室?” 卫生局带队的王科长,戴著白手套,手指在操作台上抹了一下。 没有灰尘。 他又走到角落里,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工作的“空气净化系统”——实际上是一台拆开的迈耶集团產的层流机芯,正嗡嗡作响。 “设备……倒是挺新。”王科长没挑出毛病,脸色有点难看。他收了张志远的好处,本来是想来封门的,结果这地方比大酒店的厨房还乾净。 “那是,我们红桥医院虽然穷,但在无菌这方面,是从不含糊的。”孙立在旁边陪著笑,递上一瓶水,“这是我们从瑞士……哦不,从旁边超市买的纯净水。” 王科长没接水,冷哼一声:“环境乾净不代表合规。你们的生產许可呢?这『玉肌散』有批號吗?没有就是假药!” “这就是个內部调剂使用的方子,正在申请院內製剂。”罗明宇走上前,不卑不亢,“按照规定,急救和特色专科用药,在申请期间可以小范围临床试用。” “那是针对三甲医院的特殊条款!你们这二甲……”王科长正要发作。 突然,医院前厅传来一阵嘈杂的呼救声。 “医生!快来人啊!脚手架塌了!” 几个满身灰浆的建筑工人,抬著一块门板冲了进来。 门板上躺著个年轻的小伙子,左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骨头茬子刺破了工装裤,鲜血直流,疼得那是哭爹喊娘。 “让开!”罗明宇眼神一凝,瞬间进入状態。 他顾不上应付王科长,转身就往外跑。 王科长愣了一下,也跟了出去:“哎!检查还没完呢!” 急诊大厅里,那小伙子的惨叫声迴荡著。 “开放性脛腓骨双骨折,伴有血管神经损伤。”罗明宇只看了一眼,迅速做出判断,“张波,准备清创缝合包。老钱,摸脉!” 钱解放虽然喝酒,但手底下真有功夫。 他两根手指搭在伤者脚背上:“足背动脉微弱,血管受压,得马上復位,不然这腿要废。” “推手术室来不及了!”罗明宇当机立断,“就在这儿復位!” “在这儿?胡闹!”跟出来的王科长尖叫起来,“这是开放性骨折!不进手术室感染了怎么办?出了事谁负责?” 罗明宇猛地回头,眼神如刀:“我负责。你要是怕担责,就滚远点,別挡著光。” 王科长被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毛,竟然下意识退了两步。 周围围了一圈人,除了工友,还有刚赶到的卓伟,正举著摄像机默默记录。 罗明宇没理会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伤者的小腿。 系统技能:【正骨术(大师级)】发动。 这不是西医的暴力牵引,而是中医的“摸骨”。 他的双手仿佛有了透视眼,隔著皮肉感知到了骨折断端的位置、肌肉的纹理、神经的走向。 “忍著点。”罗明宇低声说了一句。 “啊——!”小伙子刚要惨叫。 “咔!咔!” 两声脆响。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罗明宇双手一拉、一旋、一推。 那原本扭曲的小腿,竟然奇蹟般地变直了! “鬆手!”罗明宇对张波喊道。 血流瞬间变小,原本苍白的脚趾尖,慢慢恢復了一丝红润。 “足背动脉搏动恢復!”钱解放喊了一声,顺手拿起旁边刚到的可携式x光机(也是迈耶集团“赞助”的),对著腿照了一下。 屏幕上,两根断裂的骨头,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连一丝错位都没有。 简直比用尺子量著做手术还要精准。 全场死寂。 王科长张大了嘴巴,那句“违规操作”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在卫生局干了二十年,也没见过这种手艺。 这哪是医生,这是变魔术吧? “清创,缝合,上夹板。”罗明宇站起身,接过护士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摺了一根树枝。 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王科长,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王科长,那个製剂室的检查,咱们继续?” 王科长咽了口唾沫,看著周围那些工友崇拜的眼神,又看了看卓伟那黑洞洞的镜头。 他知道,今天要是敢说个“封”字,明天新闻標题就是“官僚主义阻碍神医救人”。 “咳咳……”王科长尷尬地咳嗽两声,“那个……环境还是不错的。既然是急救需要,特事特办嘛。不过手续还是要补齐的,下周一来局里报备一下。” 说完,他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连那瓶两块钱的水都没拿。 “行啊,罗博!”孙立凑过来,一脸坏笑,“刚才那一下『咔咔』两声,真解压。这手艺,我看比迈耶那个几百万的復位机器人还灵。” “那是。”钱解放抿了口酒,“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就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叫『手摸心会』。” 罗明宇看著被推去包扎的伤者,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透过尚未完工的烂尾楼框架洒进来,给这破旧的大厅镀上了一层金边。 韩墨从地下室上来透气,嫌弃地用手帕捂著鼻子避开地上的血跡;严苏正对著那台便携x光机喷消毒水;张波正在给那个工友讲注意事项;孙立则拿著计算器,跟工头算著医药费,好像还给打了九五折。 这是一群泥腿子,也是一群疯子。 但罗明宇觉得,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医院。 不完美,乱糟糟,但有血有肉,热气腾腾。 “今晚加餐。”罗明宇突然说,“用那口大锅,燉大鹅。” “好嘞!”眾人欢呼。 后院那口刚通过“检查”的製药锅,还没来得及炼药,就先迎来了一场大鹅的洗礼。 至於无菌?去他妈的无菌,这就是红桥的规矩。 第194章 铁锅燉大鹅与发財梦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4章 铁锅燉大鹅与发財梦 夜幕降临,红桥医院的后院灯火通明。 那口被严苏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煤球炉。 锅里,是孙立从菜市场软磨硬泡,用八块钱一斤的价格买来的两只十多斤重的大肥鹅,配上土豆、宽粉、干豆角,咕嘟咕嘟地燉著,香气混合著中药房飘来的药味,形成了一种独属於红桥医院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著铁锅席地而坐,人手一个搪瓷大碗,吃得满嘴流油。 “香!太他妈香了!”张波夹起一大块鹅腿肉,烫得齜牙咧嘴也捨不得鬆口,“还是罗博敞亮,这比食堂那水煮白菜强一百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萱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她今天跟著罗明宇在急诊跑了一天,累得腿都快断了,这会儿一顿大鹅下肚,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韩墨没跟他们挤在一起。 他铺了张无菌手术单在旁边的水泥台子上,用手术刀优雅地剔著一小块鹅胸肉,旁边还放著一小碟从法国空运来的海盐。 他吃一口,就要用湿巾擦一下嘴,那讲究的劲儿,跟这露天烧烤摊一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严苏更绝,他穿著全套防护服,坐在离铁锅最远的上风口,面前放著一包压缩饼乾和一瓶纯净水。 他看著那群人吃得热火朝天,眼神里充满了对“细菌狂欢”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老钱,少喝点。”罗明宇用筷子敲了敲钱解放的酒壶,“明天还有台大手术,你手要是抖了,我可不给你发奖金。” “放心。”钱解放灌了一大口二锅头,脸颊泛红,“天塌下来,我这手都不会抖。倒是你,今天露了那手绝活,怕是以后没清净日子过了。” 罗明宇夹了块土豆,吹了吹,放进嘴里。 土豆燉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不清净就不清净吧。”他淡淡地说,“医院开著,就是给人看病的。总不能因为怕麻烦,就把病人往外推。” “我不是说病人。”钱解放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我是说……同行。你今天当著卫生局和记者的面,把省一院那帮专家教授按在地上摩擦。你这是断人財路,比杀人父母还招人恨。以后,他们明著不敢来,暗地里下绊子,你防不胜防。”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罗明宇又夹了块鹅肉,“咱们现在又不是以前了,要人有人,要设备有设备。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迈耶集团“赞助”的那批设备,已经让红桥医院的硬体水平,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省一院。 而他手底下这帮“歪瓜裂枣”,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也逐渐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张波已经能独立完成二级手术,林萱的针灸也用得有模有样,孙立把后勤和財务管得井井有条,韩墨和严苏这两个博士更是技术大杀器,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机械师钱解放和黑客k。 这个团队,虽然看起来像个草台班子,但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覷。 “说得轻巧。”钱解放又喝了口酒,“我听说,迈耶那个张志远,吃了这么大个亏,回去之后就把咱们医院列为头號敌人了。他放话出来,要动用所有资源,把咱们那个『玉肌散』的研发给掐死在摇篮里。” “掐死?”罗明宇笑了,“他凭什么?” “药材。”钱解放一针见血,“我打听过了,『玉肌散』里有几味主药,比如紫草、血竭,国內的好货源,基本都被康达和迈耶这两家垄断了。他们只要卡住上游,咱们就算有方子,也熬不出药来。” 罗明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確实是个问题。 中医讲究“药材好,药才好”。 没有地道的药材,再好的方子也是白搭。 他之前用系统里的“灵气土壤改良液”改良后山那片土地,也只是个初步的设想,从种植到收穫,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妈的,这帮资本家,心真黑。”孙立在旁边听到了,气得把手里的鹅骨头往地上一摔,“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別急。”罗明宇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了不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后山,“常规的药材他们能垄断,那……不常规的呢?” “不常规的?”眾人都是一愣。 “陈师傅不是说,后山那片地以前是化工厂的填埋区,重金属超標,寸草不生吗?”罗明宇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你们说,在那种地方,如果还能长出东西来,那得是什么样的『怪物』?” “那长出来的也是毒草啊!能用吗?”张波不解地问。 “寻常的草药,吸收了重金属,自然是毒草。但如果是某些特定的、生命力极强的菌类呢?”罗明宇循循善诱,“比如,能分解化学物质、富集特定微量元素的真菌。它们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为了生存,会进化出一些独特的代谢產物。这些產物,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天然的、无法被人工合成的『特效药』。” 这番理论,听得眾人云里雾里。 “罗博,你说人话,我听不懂。”孙立挠了挠头。 罗明宇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换个思路。既然买不到好药材,那咱们就去垃圾堆里,自己『炼』出比他们更好的药材。” 他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已经快到午夜。 “行了,都別吃了。孙立,你明天去找几个靠谱的工人,带上铁锹和锄头,跟我上山。张波、林萱,你们去查资料,把所有关於『嗜重金属真菌』和『植物修復』的文献都给我找出来。老钱,你那酒壶里不是泡著人参鹿茸吗?给我倒点出来,我晚上回去做个培养基。” “哎?我这可是宝贝!”钱解放一脸肉疼。 “少废话,不然扣你工资。” 一场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就这么被罗明宇强行变成了战前动员会。 眾人虽然还有些迷糊,但看著罗明宇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都下意识地放下了碗筷,行动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罗明宇到底想干什么,但他们知道,跟著这个男人,总有干不完的活,也总有看不完的好戏。 罗明宇独自一人走上金都广场还未完工的楼顶天台。 晚风吹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k吗?帮我个忙。入侵国家地质勘探局的资料库,把长湘市近五十年的地质变迁图、矿物分布图,还有所有废弃工厂的污染源报告,都给我调出来。我要最高权限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然后是k那標誌性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小意思。不过,伺服器又该升级了。孙立那个铁公鸡,连个固態硬碟都捨不得买。” “告诉他,钱从我帐上扣。”罗明宇掛断电话,看著山下那片漆黑的土地,眼神深邃。 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 第195章 炼金术士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5章 炼金术士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红桥医院的后山就热闹了起来。 孙立带著从附近劳务市场临时找来的十几个工人,人手一把铁锹,站在山脚下,看著眼前这片黑漆漆、散发著一股化学品怪味的土地,直犯嘀咕。 “罗博,你確定这地方能种出东西来?”孙立捏著鼻子,一脸的嫌弃,“我刚才问了,这山头以前是个小化工厂,专门生產染料和农药的,后来倒闭了,厂房都拆了,但地下的毒水肯定还在。这土,別说种药了,种个萝卜都得是五顏六色的吧?” “就是要它毒。”罗明宇穿著一身迷彩服,脚上蹬著一双高筒雨靴,手里拿著一个罗盘,正对著山坡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活像个进山寻龙点穴的风水先生。 当然,他看的不是风水,而是k连夜发给他的地质数据图。 在他的【大师之眼】视野里,这张图被叠加在了现实的山坡上。 哪里是重金属富集区,哪里是酸性土壤,哪里有地下水脉的微弱痕跡,都以不同顏色的光点標註得一清二楚。 “看见那块发红的土了吗?”罗明宇指著半山腰的一片区域,“那里是当年堆放含汞废料的地方。你带人去,把那块地方往下挖三米,把土都给我运回来。” “挖……挖毒土?”孙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罗博,你这是要炼丹啊还是炼毒啊?这玩意儿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让你挖你就挖,哪儿那么多废话。”罗明宇不耐烦地摆摆手,“记得让工人都戴上口罩和手套。挖出来的土,堆在后院那个废弃的消防水池里。” 孙立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指挥工人开干。 罗明宇则独自一人,顺著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山顶走去。 山顶上,风很大。 这里曾经是化工厂的瞭望哨,还剩下一个水泥墩子。 罗明宇站上去,整个后山的全貌尽收眼底。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矿泉水瓶。瓶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种淡金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初级灵气土壤改良液】。 【物品:初级灵气土壤改良液】 【效果:能快速中和土壤中的有害物质,並激活土壤深处的原始地脉之气,极大提升土壤肥力,缩短植物生长周期。】 【用量:一滴可改良一亩贫瘠土地。】 【备註:此物乃居家旅行、种田必备之良品。请宿主谨慎使用,以免引起当地农业部门的注意。】 罗明宇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將一滴改良液,滴在了山顶的最高处。 金色的液体落入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以罗明宇脚下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迅速向整个山头扩散开去。 在他的【大师之眼】视野里,那片原本被灰色死气笼罩的土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地底深处那条微弱的金色地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像一条甦醒的巨龙,开始缓缓地流动。 那些灰色的、代表著污染和毒素的气息,在这股金色能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淡薄。 “成了。”罗明宇收起瓶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並没有指望这一滴改良液能把这片毒地彻底变成仙田。 他要的,就是激活这里的“生机”。 他真正的“炼金术”,才刚刚开始。 他回到后院时,孙立他们已经挖了半池子的“毒土”。 “罗博,接下来干嘛?总不能真拿这土去种地吧?”孙立愁眉苦脸地问。 “谁说要种地了?”罗明宇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把这个,均匀地撒在土里,然后浇上水,用塑料布盖起来,让它发酵。” “这是啥?化肥?” “菌种。”罗明宇解释道,“我从钱解放那酒壶底下的药渣里提纯出来的。里面有几种特殊的酵母菌和霉菌,它们就喜欢吃重金属和化学残留物。咱们先来个『生物降解』。” 孙立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不是在医院,而是在某个农业大学的实验田里。 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著考究、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迈耶集团的大中华区代表,张志远。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找茬的。他脸色蜡黄,步履虚浮,身后还跟著两个一脸焦急的助理。 “请问,罗院长在吗?”张志远走到导诊台,语气竟然带著几分客气。 “罗院长在后山种地呢。”导诊台的小护士头也不抬地回答。 “种……种地?”张志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堂堂一个跨国药企的高管,不远千里从上海飞过来,是来求医的。 结果,那个传说中的神医,竟然在种地? 这剧本不对啊! “张总,您怎么来了?”孙立正好从后院回来,看到张志远,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假笑,“是来给我们送第二批设备的吗?我们这儿还缺一台核磁共振,您看……” “孙院长,別开玩笑了。”张志远苦笑一声,扶著导诊台的桌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我……我好像生病了,想请罗院长给看看。” “看病?好说啊。”孙立麻利地递过一个二维码,“先掛个號,专家號,五百。然后去那边排队,等罗院长种完地回来。” 张志远看著那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加急机票,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数字,塞到孙立手里。 “孙院长,这是一点小意思。能不能……能不能让罗院长先给我看看?我真的快不行了。” 孙立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十万。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张总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您稍等,我这就去把我们院长从地里刨出来!” 第196章 十万块的专家號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十万块的专家號 后山坡上,罗明宇正穿著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刚被改良液滋润过的土地上。 他手里拿著个小本子,正在规划著名这片“百草园”的布局。 “a区,光照充足,土壤偏碱性,適合种黄芪、甘草。” “b区,靠近水源,湿度大,可以试试种半夏和天南星。” “c区,就是那片毒土区,等生物降解完成,就专门用来培养那些『变异』的菌种和地衣……” 他正规划得起劲,孙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罗博!罗博!大生意!”孙立跑到跟前,扶著膝盖直喘气,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抖动著。 “什么事,火急火燎的?”罗明宇头也不抬,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那个迈耶的张志远来了!病了,点名要你给看!当场就拍了十万块的掛號费!”孙立把那张支票举到罗明宇眼前,像是在展示一枚军功章。 “十万?”罗明宇挑了挑眉,“他得的什么绝症,这么值钱?” “不知道啊,就说自己快不行了。” 罗明宇放下本子,接过支票看了看,是真的。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去会会他。” 十分钟后,红桥医院那间唯一还算乾净的“国际部”诊室里。 张志远虚弱地躺在检查床上,脸色灰败,嘴唇乾裂,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样。 罗明宇洗完手,走进来,连白大褂都没换,上面还沾著点泥点子。 他没说话,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张志远的手腕上。 脉象沉、弦、滑,兼有数象。 沉主里病,弦主肝胆,滑主痰湿,数主热。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肝胆有湿热,鬱结化火,还夹杂著痰。 罗明宇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巩膜黄染。 “你不是生病。”罗明宇鬆开手,淡淡地开口。 “不是生病?”张志远愣住了,旁边的助理也一脸错愕,“罗院长,您別开玩笑了。我这几天上吐下泻,吃什么吐什么,人都快脱水了。在上海最好的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就说是肠胃炎。” “是中毒。”罗明宇一针见血。 “中毒?!”张志远惊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我……我怎么会中毒?我平时饮食很注意的!” “你最近是不是吃过一种顏色特別鲜艷的蘑菇?”罗明宇问道。 张志远愣了一下,仔细回忆起来。 “蘑菇……哦!我想起来了!”他一拍大腿,“上个星期,有个云南的朋友给我寄了一箱野生的鸡樅菌,说是山里刚采的,特別新鲜。我让家里的保姆燉了汤,味道確实鲜美,我连著喝了好几天……” “那就对了。”罗明宇点了点头,“你中的,是『亚稀褶红菇』的毒。这种毒蘑菇,外形和鸡樅菌非常像,但毒性很强。它的毒素主要是胃肠毒素和神经毒素,潜伏期长,症状不典型,所以很难被查出来。一般的血液检查,根本验不出它的毒素成分。” “那……那怎么办?有救吗?”张志远彻底慌了。 他可是身价上亿的总裁,可不想因为一碗蘑菇汤就英年早逝。 “有救。”罗明宇转身,对旁边的林萱说,“去药房,让陈师傅抓一副『绿豆甘草解毒汤』。绿豆两斤,甘草半斤,加三倍的水,大火熬成一碗,让他当水喝。” “就……就这么简单?”张志远不敢相信。 他花了十几万做各种检查都没结果的病,就用绿豆和甘草就能治? “信不过我,可以现在就叫救护车转院。”罗明宇懒得跟他废话,“不过我提醒你,这毒素再在你体內待十二个小时,就会开始攻击你的肝肾和中枢神经。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张志远瞬间没脾气了。 他现在对罗明宇是又敬又怕。 眼前这个年轻人,总能用最简单、最匪夷所思的方式,看穿问题的本质。 “信!我信!”他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半小时后,一碗黑乎乎、散发著一股甜味的汤药被端了上来。 张志远也顾不上烫,捏著鼻子就灌了下去。 说也奇怪,这药汤一下肚,他那翻江倒海的胃,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胃里升起,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又过了半小时,他衝进厕所,一阵排山倒海。 等他扶著墙出来的时候,虽然腿有点软,但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那股噁心想吐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神了……真是神了……”张志远看著罗明宇,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行了,毒解得差不多了。”罗明宇看了看他的气色,已经恢復了七八分,“回去之后,清淡饮食一个星期。那十万块,就当你的医药费了,我们医院最近缺钱。” “应该的,应该的。”张志远连连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罗院长,这是我们公司擬定的一份新的合作协议。” 罗明宇接过来一看,挑了挑眉。 迈耶集团,愿意无偿向红桥医院提供未来五年所有的基础医疗耗材,並且,以市场价的七折,向红桥医院供应所有的高端药品和设备。 唯一的条件是,希望罗明宇能在“玉肌散”的研发上,与他们进行“技术共享”。 说白了,就是想用耗材和折扣,来换取“玉肌散”的配方。 “张总,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罗明宇把协议扔回桌上,笑了笑,“用一堆不值钱的纱布和针管,就想换我们能下金蛋的母鸡?” “罗院长,这不是换。”张志远急忙解释,“是合作共贏!你们有技术,我们有渠道和生產线。只要我们合作,不出三年,『玉肌散』就能成为全球烧伤领域的金標准!到时候,利润我们三七分,你们七,我们三!”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孙立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全球市场的三成利润,那得是多少钱?几百个亿?几千个亿? 他恨不得当场就替罗明宇答应下来。 然而,罗明宇却摇了摇头。 “张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玉肌散』,我们不卖,也不合作。” “为什么?!”张志远不能理解,“难道你跟钱有仇吗?” “我跟钱没仇。”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后山那片正在被工人们翻垦的土地,“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 “比如,一个被烧伤的消防员,能重新抬起头做人的尊严。” “比如,一个被毁容的女孩,能再次微笑的权利。” “这药,是救命的,不是赚钱的。它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罗明宇转过身,看著张志远,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可以回去了。告诉你们总部,红桥医院,永远不会成为资本的附庸。” 张志远呆呆地看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见过无数人。 贪婪的,虚偽的,精明的,愚蠢的……但他从未见过像罗明宇这样的人。 明明守著一座金山,却甘愿穿著沾满泥点的白大褂,在这片废墟上,做一个“穷医生”。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嘆了口气,收起那份合作协议,默默地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197章 老钱的酒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7章 老钱的酒 张志远走了,带著满心的困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孙立看著那份被拒绝的、价值千亿的合同,心疼得直哆嗦,差点当场犯了速效救心丸。 “罗博!你是不是傻了啊!七成的利润啊!咱们可以直接躺著数钱了!还种什么地,熬什么药啊!”孙立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 “躺著数钱?”罗明宇瞥了他一眼,“然后呢?让迈耶把『玉肌散』的定价提到天上去?一小瓶卖几万美金?让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倾家荡產也买不起?” “那……那咱们可以要求他们限价啊!” “孙立,你太天真了。”罗明宇摇了摇头,“资本的嘴脸,你还没看够吗?一旦我们把核心技术交出去,就等於把刀柄递到了別人手里。到时候,是切肉还是抹脖子,就由不得我们了。” 孙立不说话了。 他虽然爱钱,但也知道罗明宇说的是事实。 “行了,別心疼了。”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自己干,虽然慢点,但踏实。走,去看看老钱那台『炼丹炉』弄得怎么样了。” 两人来到地下二层的“红桥重工”车间。 这里现在已经大变样,不再是之前那个堆满破烂的仓库。 墙壁被粉刷一新,地面也做了防静电处理。 中间,一台崭新的、散发著金属光泽的机器,正静静地矗立著。 这台机器,就是罗明宇用系统奖励的【中药全自动煎药封装流水线】图纸,让钱解放和陆庚联手打造出来的。 它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罐子,上面连接著各种复杂的管道和阀门,侧面还有一个类似电脑屏幕的操作界面。 “怎么样?老钱,能用了吗?”罗明-宇走过去,敲了敲那厚实的罐体。 钱解放正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个小酒壶,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理论上可以。”老钱头也不抬地说,“我把图纸简化了一下,用咱们现有的材料,拼凑出了这个『红桥一號·全自动炼丹炉』。从药材投料、高压萃取、低温浓缩到最后的无菌封装,全流程自动化。就是……” “就是什么?” “这玩意的脾气有点大。”钱解放指了指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警报灯,“压力控制模块,我用的是那台报废的dsa机上的高压发生器改的,跟主控晶片不太兼容,偶尔会抽风。压力一旦超过3.5个大气压,这玩意儿就不是炼丹炉了,是个炸弹。” “……”孙立听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问题不大。”罗明宇却显得很平静。他走到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一行行代码,在他指下流淌。 【if(pressure > 3.4){valve_a_close(); valve_b_open(); delay(1000);}] 他竟然在现场,用最基础的c语言,给这台机器的底层逻辑打了个补丁。 “我加了一道安全锁。”罗明宇敲下回车键,“一旦压力异常,系统会自动泄压。就算主控晶片死机,这道物理指令也能生效。除非咱们的阀门也坏了,否则炸不了。” 钱解放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代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小子……连编程都会?” “以前在学校,选修过。”罗明宇隨口胡诌。 他当然不会说,这都是系统自带的【初级医疗工程学精通】里的基础知识。 “行,有你这道保险,我就放心了。”钱解放点了点头,又灌了口酒,“那咱们……现在就试试?” “试试。” 罗明宇从旁边拿过一包处理好的紫草,倒进了投料口。 关上密封阀,按下启动键。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开始运转。 屏幕上,温度、压力、流速等各项数据,开始飞快地跳动。 孙立紧张得手心冒汗,躲在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钱解放则像个等待孩子出生的老父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压力表。 “压力2.5……2.8……3.0……” “稳住!” “3.2……警报!警报!”红色的警报灯突然开始闪烁,蜂鸣器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操!”孙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罗明宇设置的那道安全程序被触发,泄压阀瞬间打开,一股白色的蒸汽喷了出来。 压力表的指针,迅速回落到了安全范围。 “呼……”钱解放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好险……这机器的脾气,比我想的还爆。” “不是机器的问题。”罗明宇皱著眉头,看著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是药材的问题。这批紫草的含水量太高,导致萃取过程中產生了超量的水蒸气,压力才会瞬间飆升。” 他又一次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原料。 没有標准化的、高品质的原料,再好的设备也只是摆设。 “看来,后山那片地,必须儘快搞起来。”罗明宇心里暗下决心。 “那……罗博,这机器还能用吗?”孙立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能用,但得改。”罗明宇沉吟道,“老钱,你今晚辛苦一下,在萃取罐前面,再加一个『预烘乾模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用吹风机也好,用微波炉的磁控管也行,必须在药材进入主罐之前,把含水量控制在5%以下。” “行,没问题。”钱解放拍著胸脯保证,“给我两瓶茅台,我今晚给你造个火箭出来都行。” “茅台没有,二锅头管够。”孙立立刻接话,生怕罗明宇答应。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手机响了。 是k打来的。 “罗,出事了。”k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我刚截获一份加密邮件,从长湘市疾控中心发往省卫健委的。邮件內容是……关於一种新型病毒的紧急报告。” 罗明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什么病毒?” “一种……从未见过的出血热病毒。初步命名为『长湘病毒』。目前已经发现了三例確诊病例,全部死亡,死亡率100%。” 第198章 潘多拉的魔盒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潘多拉的魔盒 “死亡率100%?” 罗明宇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脑海里,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一行刺目的红色警告在他眼前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危病毒株,威胁等级:s级。请宿主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生物安全预案!】 “k,把邮件原文和病例报告发给我。”罗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寒意。 几秒钟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邮件,快速地瀏览起来。 三名死者,都是在过去一周內,因为不明原因的高烧、出血、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发病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位於长湘市西郊的“月湖农產品批发市场”。 疾控中心的初步流调,將病毒源头,指向了市场里贩卖的一种野生嚙齿类动物——竹鼠。 “又是野生动物……”罗明宇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前世,他经歷过那场席捲全球的疫情,深知这种由动物传播的新型病毒,有多么可怕。 它们就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旦释放出来,带来的就是无尽的灾难和死亡。 “罗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孙立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道。 “要出大事了。”罗明宇收起手机,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孙立,你马上去办三件事。” “第一,动用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利巴韦林、干扰素,还有凝血因子,全部扫光。有多少要多少,不计成本。” “第二,立刻通知陆庚,让他带人把金都广场负一层停车场给我清空,二十四小时之內,按照p4级別的生物安全標准,给我隔出一个负压隔离病区。通风、排污系统必须独立,所有通道物理隔绝。” “第三,给全院所有员工,下发最高等级的防护装备。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医院,必须佩戴n95口罩和护目镜。” 孙立听得目瞪口呆。 “罗……罗博,你这是要干嘛?打世界大战吗?咱们帐上那点钱,刚够给新大楼装玻璃的,这么一搞,咱们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发不出工资,也比没命强。”罗明宇的语气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去做,立刻,马上!” 孙立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嚇到了,不敢再多问,拔腿就往外跑。 “老钱。”罗明宇又转向钱解放,“你那个『炼丹炉』,先別管了。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造一台……不,十台『人工肝』出来。” “人工肝?”钱解放愣了一下,“那玩意儿比人工肾复杂多了,不仅要血液灌流,还要血浆置换。咱们没那么多血浆啊。” “不用血浆。”罗明宇的眼神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只要它的『分子吸附』功能。我要你用活性炭和离子交换树脂,做成一个能特异性吸附病毒颗粒和炎症因子的滤芯。我要用物理的方法,把病人血液里的『毒』,给硬生生洗出来!” 这又是一个超越了现有医学理论的疯狂想法。 “行!”钱解放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你敢想,我就敢造!不过,我需要帮手。” “严苏!”罗明宇衝著角落里那个还在跟灰尘作斗爭的身影喊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人工肝』项目的技术总监。滤芯的材料配比和吸附效率,由你全权负责。” 严苏抬起头,隔著防护面罩,都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抗拒:“我……我是搞病理的,不是搞材料的。” “那你就现学。”罗明宇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k会把所有相关的论文和专利都发给你。我给你十二个小时,我要看到第一版的设计方案。” 严苏看著罗明宇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一切,罗明宇独自一人,走出了这个充满著汗水和机油味的地下车间。 他来到地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里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没有人知道,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一个足以吞噬这座城市的巨大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上空。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著雨后特有的潮湿和微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面对的敌人,不再是刘承德那样的跳樑小丑,也不再是迈耶那样的资本巨鱷。 他要面对的,是人类最古老、也最可怕的敌人——瘟疫。 这將是一场真正的战爭。 一场赌上整个城市命运的战爭。 而他,和他的这支“草台班子”,將是站在第一道防线上的士兵。 “系统。”他在脑海里默念。 【在。】这一次,系统的御姐音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肃。 “打开最高权限商店。我要看看,能兑换的,最强的武器。” 【权限確认中……】 【最高权限商店已解锁。】 一个全新的、散发著金色光芒的界面,在罗明宇眼前展开。 【基因编辑剪刀(crispr-cas9 pro):可精准编辑病毒rna,实现源头灭活。售价:10000声望值。】 【广谱抗病毒血清(通用型):对99%的已知病毒有效,可快速激活人体免疫应答。售价:5000声望值/支。】 【生物安全实验室(p4移动版):一套完整的、可快速部署的顶级生物安全实验室。售价:50000声望值。】 …… 看著那些琳琅满目、堪称神器的商品,和它们后面那天文数字般的价格,罗明宇苦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声望值余额:【2580点】。 这点钱,连个首付都不够。 “看来,还得靠自己。” 他收起系统面板,拿出手机,拨通了苏瑾瑜的电话。 “苏小姐,是我,罗明宇。” “罗医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苏瑾瑜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喜。 “我需要你帮个忙。一个……可能会让你觉得很疯狂的忙。”罗明宇的语气异常严肃,“我需要你动用苏家所有的能量,以最快的速度,帮我搞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长湘市,所有医院、所有血站的……血浆。” 第199章 全城血浆与一座空城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全城血浆与一座空城 “你要……全城的血浆?” 电话那头的苏瑾瑜,被罗明宇这个要求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天方夜谭。 血浆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每一袋都有编號,有记录,从採集到入库再到使用,都有著极其严格的流程。 想在短时间內,调动一个城市的血浆储备,別说她苏家,就是省长亲自下命令,都未必能办到。 “罗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不可能。”苏瑾瑜的语气充满了为难。 “我没时间解释。”罗明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你只需要知道,一场巨大的灾难马上就要降临长湘。这些血浆,不是用来卖的,是用来救命的。如果我判断失误,所有的损失,由我个人承担。我可以用红桥医院未来的所有收益做抵押。”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瑾瑜能感觉到,罗明宇不是在开玩笑。 她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近乎哀求,却又带著末日审判般决绝的语气说话。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边,是理智告诉她,这件事的难度和风险,大到无法想像。 一旦操作不当,苏家可能会被捲入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 另一边,是她对罗明宇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创造了奇蹟,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解决了无数“不可能”的难题。 她该相信谁? “我需要一个理由。”苏瑾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能说服我父亲,说服董事会的理由。” “理由就是,三天之內,长湘市的確诊病例会破百。一周之內,会破千。如果不採取极端措施,半个月后,这里会变成一座空城。”罗明宇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判词。 “……”苏瑾瑜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半个月,一座空城。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好。”她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我帮你。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必须保证,我家人,还有我,能活下去。” “我保证。”罗明宇毫不犹豫地回答。 掛断电话,罗明宇站在天台上,看著山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鬆。 他知道,自己把苏家,也拖进了这场豪赌。 成,则长湘市倖免於难,红桥医院一战封神。 败,则万劫不復。 …… 与此同时,长湘市疾控中心灯火通明。 病毒溯源组的组长,李教授,一个年近六十、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正对著显微镜下的病毒序列图,愁眉不展。 “怎么样?老李,有结果了吗?”旁边,市卫健委的主任,也是一脸的凝重。 “结果很糟糕。”李教授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布尼亚病毒变种。它的s片段和l片段发生了高度变异,导致它的复製速度和致病性,比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出血热病毒都要强。” “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这玩意儿,传染性堪比流感,毒性堪比伊波拉。而且,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抗病毒药物,对它都基本无效。”李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那……疫苗呢?” “疫苗研发,从病毒分离、动物实验到临床三期,最快也要一年。远水解不了近火。” 卫健委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那……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封锁月湖市场,隔离所有密切接触者。然后……向上级报告,请求国家级专家组支援。最后……”李教授顿了顿,声音沙哑,“准备好足够的裹尸袋,祈祷吧。” …… 第二天,长湘市的市民们,还没从前一天“省一院惊天黑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发现,整个城市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先是西郊的月湖农產品批发市场,在一夜之间被武警部队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市场內部升级改造”。 紧接著,各大医院的发热门诊,突然人满为患。许多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却被要求强制留院观察。 网络上,开始流传起各种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月湖市场那边出事了,好像是新型瘟疫!” “我三舅的邻居的儿子的同学在疾控中心上班,说是一种超级病毒,得了就死,没救!” “官方还在闢谣,肯定是大事!大家赶紧去抢购板蓝根和口罩啊!” 恐慌,像病毒一样,开始在城市里蔓延。 超市里的米麵粮油被抢购一空,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龙。 而就在这山雨欲来的时刻,红桥医院,却像一个风暴眼,显得异常平静。 医院大门紧闭,门口掛出了“內部消杀,暂停接诊”的牌子。 但里面,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金都广场的负一层停车场,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负压隔离病区。 陆庚带著他的工程队,用最快的速度,砌起了隔离墙,安装了独立的通风系统。 钱解放和他那帮从人才市场捡回来的“机械师”,正围著一堆废旧的洗衣机和净水器,疯狂地组装著“人工肝”。 严苏则把自己关在了“水晶宫”实验室里,面前摆著十几台显微镜,正在对k从疾控中心资料库里“借”出来的病毒样本,进行著没日没夜的分析。 而后山的“百草园”里,陈师傅带著几个药工,正按照罗明宇给的一张奇怪的图纸,种植著一些从未见过的草药。 那些草药,在被改良过的土壤里,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地生长著。 医院的仓库,更是被孙立塞得满满当当。 利巴韦林、干扰素、n95口罩、防护服……堆积如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源源不断被运送进来的、贴著各大血站標籤的冷链箱。 里面装的,是苏瑾瑜动用了苏家所有关係,从各种渠道“借”来的——新鲜血浆。 罗明宇站在新大楼的楼顶,看著这一切,神情肃穆。 兵马已动,粮草已足。 现在,就等敌人,正式叩关了。 “罗博!”张波跑了上来,脸上带著一丝惊慌,“不好了!我们派出去的流动检测车发现,病毒……好像变异了!” “什么?”罗明宇心里一沉。 “我们发现,最新的几例感染者,除了高烧和出血,还出现了一种新的症状……”张波的嘴唇有些发白,“他们……他们开始攻击人,就像……就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第200章 城里的「丧尸」和山里的道士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城里的「丧尸」和山里的道士 “丧尸?” 罗明宇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解剖过上百具尸体,从未见过什么牛鬼蛇神。 丧尸这种东西,只存在於电影和游戏里。 “你確定?”他盯著张波的眼睛。 “我……我也不敢確定。”张波的脸色很难看,他把一个平板电脑递给罗明宇,“这是我们流动检测车上的护士,冒死拍下来的视频。” 视频画面很晃动,显然是在极度惊恐的状態下拍摄的。 地点是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 一个中年男人,双眼赤红,嘴角流著涎水,正疯狂地用头撞击著一扇防盗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身上,布满了紫黑色的出血点。 几个穿著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想用约束带控制住他,却被他用一种不属於正常人类的力量给挣脱了。 “病毒……攻击了中枢神经系统。”罗明宇看著视频,喃喃自语。 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 原本的出血热病毒,虽然致死率高,但传播途径相对有限,主要是通过接触患者的血液和体液。 但如果病毒变异,开始攻击神经系统,导致患者出现攻击性行为,那传播途径就会变成“撕咬”,传播效率將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瘟疫了,这是一场真正的生化危机。 【警告!病毒已发生二次变异,新增『狂躁』和『攻击性』特徵。威胁等级提升至:sss级!】 【系统正在紧急演算新的应对方案……演算失败。当前病毒变异已超出系统知识库范围。】 罗明宇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繫统都束手无策了。 “罗博……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张波的声音里带著哭腔,“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报警吧!让部队来!” “来不及了。”罗明宇关掉视频,眼神却变得异常冷静,“部队介入,需要层层上报,等他们反应过来,半个城都得沦陷。现在,能救这座城的,只有我们自己。” “可是……我们怎么救?连繫统都……” “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罗明宇打断了他,“系统资料库里没有,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华夏几千年的传承,总会留下点什么东西。”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冲向地下室。 他衝进了钱解放的“红桥重工”车间。 “老钱!陈师傅呢?” “陈瞎子?他说后山那批新种的药材有点不对劲,一大早就上山了,现在还没回来。”钱解放正戴著个电焊面罩,对著一台“人工肝”的接口进行焊接,火花四溅。 罗明宇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山跑。 后山的“百草园”里,一片狼藉。 许多刚刚长出嫩芽的草药,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和焦黑,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乾了生命力。 罗明宇的心一沉,知道这肯定是病毒通过空气和土壤传播,对这些蕴含著“灵气”的植物產生了影响。 他跑到山顶,却没有看到陈师傅的身影。 “陈老!陈师傅!”他扯著嗓子大喊。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山风。 他正要下山组织人手寻找,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山顶那块水泥墩子的背面,似乎刻著几个字。 他走过去,拨开杂草。 那是一行用石头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字跡很新,显然是刚刻上去不久。 “小子,城里有妖气,老夫去寻仙问道,借几件法宝。药方藏於《周易》第六十五卦,谦卦,九三爻,劳谦君子,有终吉。切记,此劫非药石可医,需用雷火之法。后会有期。” 罗明宇看著这行字,整个人都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寻仙问道?还法宝?还妖气? 这老头子,不会真是个神棍吧? 他哭笑不得,但还是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之前存下来的《周易》电子版,翻到了谦卦。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这句爻辞下面,是陈师傅用硃笔写的一行极小的批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个方子。 一个罗明宇从未见过的、极其古怪的方子。 方子里,没有一味是常规的药材。 “百年雷击桃木,研磨成粉。” “纯阳观火炼三载之丹砂。” “取雄鸡鸡冠之血,合童子眉心之墨。” “以无根之水调和,绘於黄裱纸之上,名曰:镇邪符。” “……” 罗明宇看著这个所谓的“药方”,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他妈……是让他画符? 他一个西医博士,一个坚定的科学信徒,现在要靠画符去对抗sss级的超级病毒? 这说出去,谁信?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罗明宇咬了咬牙。 他现在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刚要下山,去准备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突然,山下的公路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十几辆重型机车,排成一个v字形,正朝著红桥医院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一辆,是一台哈雷戴维森,骑手是个穿著黑色道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道士。 他身后,还插著一把桃木剑。 “我操?这又是什么情况?拍电影吗?”罗明宇在山顶上看得目瞪口呆。 那队机车直接衝到了红桥医院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了下来。 老道士翻身下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仙风道骨的脸。 他走到被嚇傻的保安面前,朗声问道:“敢问,此地可是罗明宇罗神医的道场?” 保安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答:“这……这是医院,不是道场。” “无妨,无妨。”老道士摆了摆手,一副高人风范,“贫道乃青城山掌教,张天师第一百零八代传人,法號『雷真人』。今夜观天象,见长湘妖星晦暗,煞气冲天,知此地必有大劫。特率座下弟子,前来降妖除魔!” 说完,他身后的十几个年轻道士,齐刷刷地从机车上跳下来,人手一把桃木剑,摆开了一个剑阵。 那场面,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正在大厅里指挥抢救的孙立,看到这一幕,嘴里的扩音喇叭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他妈是来跳大神的?” 山顶上,罗明宇看著这群不速之客,又看了看手机上陈师傅留下的那个“符方”,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正在朝著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疯狂地奔去。 第201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1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雷真人?降妖除魔?” 孙立捡起地上的扩音喇叭,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当了这么多年医院的行政管家,处理过医闹的,处理过碰瓷的,甚至还处理过在急诊大厅里隨地大小便的。 但是,处理来医院里“降妖除魔”的道士,这业务……他还真没接触过。 “那个……道长,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孙立硬著头皮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我们这儿是医院,治病的,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非也,非也。”雷真人一甩拂尘,姿態拿捏得十足,“小友你有所不知。此番长湘之劫,非是寻常瘟疫,乃是积怨成煞,阴气化形。寻常药石,不过是杯水车薪。唯有我玄门正宗的雷法,方能荡涤污秽,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他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气势十足,配上他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唬人。 周围那些因为恐慌而来医院寻求庇护的市民,有不少人都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 “道长,您真能治这病?” “是啊道长,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孙立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 这要是让这帮道士在门口开了坛,那红桥医院明天就得上头条,標题他都想好了——《震惊!长湘某医院公然搞封建迷信,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都別信他的!”孙立赶紧拿起喇叭喊道,“大家要相信科学!相信政府!我们医院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一定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罗明宇从后山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罗博!你可算回来了!这儿来了帮跳大神的,快把他们赶走!”孙立像是看到了救星。 然而,罗明宇的反应,却让他大跌眼镜。 罗明宇走到那雷真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竟然对著他,拱了拱手。 “敢问真人,可是来自青城山,天师道一脉?” 雷真人见罗明宇虽然穿著一身泥点子的迷彩服,但眼神清亮,气度不凡,便也收起了几分架子,稽首回礼:“正是。贫道张玄雷,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红桥医院,罗明宇。” “罗明宇?”张玄雷的眼睛猛地一亮,“原来你就是罗神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贫道在山中,也听闻了你金针度穴、起死回生的事跡,佩服,佩服!” “真人过誉了。”罗明宇笑了笑,“我那不过是些医家小道,跟真人的玄门雷法比起来,不值一提。” 两人在这儿商业互吹,旁边的孙立和那帮年轻道士,全都看傻了。 这画风不对啊! 一个现代医学的博士,一个传统道教的真人,这俩人怎么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罗博,你……”孙立刚要说话,就被罗明宇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张真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里面请。”罗明宇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请。” 两人就这么並肩走进了医院大门,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覷的人。 “师父……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小道士凑到张玄雷身边,小声问道,“咱们不是来踢馆的吗?怎么还跟他客气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你懂个屁!”张玄雷瞪了他一眼,“这位罗神医,我刚才观他气色,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隱隱有紫气环绕。这绝非凡俗之辈,乃是有大功德、大气运之人!我们是来助拳的,不是来结仇的!” 小道士听得云里雾里,不敢再多问。 …… 办公室里。 罗明宇亲自给张玄雷泡了一杯茶。 “真人,明人不说暗话。您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降妖除魔这么简单吧?”罗明宇开门见山。 张玄雷喝了口茶,点了点头:“罗小友果然是快人快语。不瞒你说,贫道此次下山,是受了一位故人之託。” “谁?” “陈玄云。” “陈玄云?”罗明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您是说……陈师傅?” 他想起陈师傅那神神叨叨的做派,还有那张写著“镇邪符”的药方,心里顿时有了一种荒诞的预感。 “没错。玄云是我师弟。”张玄雷嘆了口气,“他当年因为犯了门规,被师父逐出山门,在红尘中蹉跎了半辈子。前几日,他夜观天象,算出长湘有此大劫,自知无力回天,便传信於我,让我下山助你一臂之力。” “……”罗明宇彻底无语了。 搞了半天,陈师傅那个看起来像个普通药工的小老头,竟然是个隱藏的道士?还是青城山天师道的?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真人,恕我直言。”罗明宇定了定神,“我虽然也看了一些古籍,但对玄门之事,一窍不通。您说的妖气、煞气,在我看来,就是病毒。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用科学的方法,去对抗它。” “科学?”张玄雷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沧桑,“小友啊,你可知,科学的尽头是什么?” 罗明宇没有回答。 “是玄学。”张玄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西医,用显微镜,看到了病毒,看到了细胞。而我们道家,用『內视』之法,看到的是气,是神,是构成这个世界最本源的能量。病毒,在你们看来是微生物,在我们看来,就是一种阴寒的『煞气』。它侵入人体,消耗的是人的『阳气』和『精神』。所以,病人会发狂,会失去理智,因为他们的『神』,被煞气给蒙蔽了。” “所以,要对付它,光用药物杀灭它的肉体,是没用的。你杀了这一批,它马上会变异出下一批。必须从根源上,用至阳至刚的能量,去中和、驱散这股煞气。这,就是我说的『雷法』。” 张玄雷这番话,说得罗明宇脑子嗡嗡作响。 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仔细一想,竟然和他自己的某些推断,不谋而合。 病毒攻击神经系统,不就是影响了人的“神”吗? 细胞因子风暴,不就是人体免疫系统过度反应,阳气暴走,最后阴阳离决吗? 难道,中医和道家,只是用了不同的语言,在描述同一个事实? “那……真人,您说的『雷法』,具体是什么?”罗明宇虚心求教。 “雷法分两种。”张玄雷伸出两根手指,“一种,是外雷,即引动天地自然之雷,这个威力太大,轻易不能用,用了会遭天谴。” “另一种,是內雷,也叫『掌心雷』。是以自身精纯的阳气为引,通过特定的符咒和手诀,在掌心凝聚成一个能量场,打入病人体內,直接震散其体內的煞气。” 罗明宇听得心头狂跳。 这不就是……生物电吗? 用自身的生物电,通过某种方式放大,然后作用於病人体內,改变其细胞的电位?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用金针给呼吸机“编程”的操作,还有用“震心诀”抢救心跳骤停的病人。 原理,似乎是相通的! “我明白了。”罗明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张玄雷,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真人,请受我一拜。请您……教我!”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自己作为一个现代科学家的骄傲和固执。 在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灾难面前,任何能够救命的方法,都值得去尝试。 不管是科学,还是玄学。 张玄雷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他扶起罗明宇,“你身具大功德,又是医家传人,心性纯良,根基深厚。这『掌心雷』的法门,传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不过,”他话锋一转,“此法对施法者自身消耗极大,而且需要童子之身,阳气未泄,方能修习。我看你……” 他上下打量了罗明宇一番,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罗明宇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自己那个已经分道扬鑣的前妻。 “咳咳……”他尷尬地咳嗽两声,“真人,这个……条件能不能放宽一点?” 张玄雷捻了捻鬍鬚,沉吟道:“倒也不是不行。你虽非童子之身,但你医武双修,底子比常人厚得多。再加上,有我师弟留下的『镇邪符』作为辅助,应该能勉强施展。” 他指的,正是陈师傅留下的那个方子。 “那『镇邪符』,並非寻常符咒。它所用的材料,百年雷击桃木,本身就蕴含著至阳的雷霆之力;丹砂,是纯阳之物,能安神定魂;雄鸡血,破一切阴邪。此符画成之后,你贴身佩戴,可护住自身心神不被煞气所侵。施法时,再將此符烧成灰,混入无根之水中,让病人服下,便可內外夹攻,事半功倍。” 罗明宇听得连连点头,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多谢真人指点。”他再次拱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不急。”张玄雷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已经陷入恐慌的城市,眼神变得深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画符的材料,我已让你师弟的徒子徒孙们去准备了。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清场。”张玄雷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这座城里的『煞气』,源头不止一个。除了那个被封锁的市场,还有一个更大的『毒瘤』,隱藏在暗处,不断地散播著恐慌和绝望。若不先將它拔除,我们做再多,也是枉然。” 罗明宇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真人说的,可是……省立第一人民医院?” 张玄雷缓缓点头:“正是。那里,现在已经不是救人的地方了。而是……一座人间鬼蜮。” 第202章 兵临城下与关门打狗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兵临城下与关门打狗 省立第一人民医院。 这座曾经象徵著长湘市医疗最高水平的殿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和绝望之中。 自从刘承德和赵斯鑫倒台后,整个医院的管理体系瞬间崩溃。 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疫情,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发热门诊的走廊里,挤满了痛苦呻吟的病人。 地上隨处可见带血的呕吐物和用过的纸巾,空气中瀰漫著死亡和消毒水混合的恶臭。 医生和护士们穿著厚重的防护服,麻木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院感科已经彻底失控。 每天都有新的医护人员倒下,被感染,然后被拖进隔离病房,悄无声息地死去。 剩下的,要么辞职跑路,要么就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 “院长!icu最后一个病人也走了!心跳停了!”一个年轻的护士衝进院长办公室,声音里带著哭腔。 新上任的代理院长,是以前的副院长王诚。 他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手里夹著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那尸体怎么办?太平间已经满了,冷柜都塞不下了!” “烧了。”王诚吐出一个烟圈,眼神空洞,“直接联繫殯仪馆,拉走,烧了。別登记,別上报。” 护士愣住了。 “王院……这……这是违规的!我们瞒报死亡人数,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王诚冷笑一声,“现在谁还管我们?我们已经被放弃了。上面只给我们下了一个死命令,控制舆论,不能引起社会恐慌。至於死多少人,他们不在乎。” 他把菸头狠狠地按在菸灰缸里,那里面已经堆满了菸蒂。 “我们现在就是一座孤岛。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里面的人,也別想出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连滚爬带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王……王院!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大群人!把咱们医院给围了!” “什么人?”王诚心里一惊。 “不……不知道!看著像是……像是道士!” …… 红桥医院的“移动城堡”——那辆由运钞车改装的防弹救护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省一院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罗明宇一身白大褂,纤尘不染,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张波、林萱、孙立,还有穿著粉色西装的韩墨,和全副武装的严苏。 再往后,是张玄雷和他那十几个手持桃木剑的弟子,一个个宝相庄严,气势非凡。 在他们周围,是黑客k调动过来的、装载著高音喇叭的无人机,正在循环播放著一句话:“所有尚有理智的医护人员请注意,放下抵抗,配合疏散。红桥医院医疗队已接管此地,重复一遍……” 这阵仗,不像是来救援的,倒像是来攻城的。 省一院门口那几个仅存的保安,看到这架势,腿都软了,连拦都不敢拦。 “罗……罗明宇?”王诚带著几个还敢出门的科室主任,站在大厅门口,看著眼前这支画风诡异的队伍,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要造反吗?” “王院长,別紧张。”罗明宇走到他面前,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我们不是来造反的,是来『接收』的。” “接收?接收什么?” “接收你们处理不了的烂摊子。”罗明宇指了指他身后那如同炼狱般的急诊大厅,“按照省卫健委刚刚下发的紧急指令,从现在开始,省立第一人民医院,將作为『长湘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a级疫区』,由红桥医院全权接管。所有人员、物资、设备,统一由我们调配。” 他从孙立手里,拿过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递到王诚面前。 王诚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他看清了上面的签字——市委书记,市长,还有省卫健委主任。 他知道,自己完了。 省里,真的把他们当成弃子了。 “凭什么?!”一个跟在王诚身后的年轻主任不服气地喊道,“凭什么让你们一个下级医院来接管我们?你们有那个能力吗?” “能力?”罗明宇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几辆巨大的冷链运输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省一院的广场上。 车门打开,里面露出的,不是药品,也不是设备。 而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冒著寒气的——移动p4生物安全实验室! 这是苏瑾瑜连夜从国外紧急空运过来的,每一台,都价值上亿。 “现在,你觉得我们有这个能力了吗?”罗明宇看著那个哑口无言的年轻主任,淡淡地问道。 王诚彻底绝望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还没完。”罗明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王院长,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什么……机会?” “把你们医院里,所有被感染后,出现攻击性行为的『病人』,都集中起来。我要用他们,做一场『实验』。” “实验?”王诚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你想干什么?他们虽然疯了,但还是人!”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人。”罗明宇的眼神变得冰冷,“我只是想看看,是我的『符水』管用,还是张真人的『雷法』更灵。”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严阵以待的团队,下达了命令。 “张波、林萱,带人清点病患,建立档案,区分重症和危重症。” “孙立,清点物资,封存仓库,所有资產造册登记。” “韩墨、严苏,p4实验室交给你们了,我需要你们在六个小时內,给我一份完整的病毒基因序列报告。” “老钱,带人接管配电室和供氧中心,我不希望我们工作的时候,突然停电。” “k,屏蔽这里所有的对外信號,我要这里变成一个信息孤岛。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张真人,”他最后看向张玄雷,“有劳您,在医院四周,布下『锁灵阵』。我不想任何不乾净的东西,跑出去害人。” “善。”张玄雷稽首领命。 一场针对省一院的“关门打狗”行动,正式开始。 罗明宇站在省一院那块曾经金光闪闪、如今却蒙著一层灰的招牌下,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这场战爭,最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他要在这座已经腐烂的废墟之上,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为这座濒死的城市,杀出一条血路。 第203章 符水与雷法的第一次碰撞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符水与雷法的第一次碰撞 省一院的急诊大厅,此刻已经被彻底清空。 所有还能走动的病人和家属,都被疏散到了外面的临时帐篷区。 留下的,只有那些已经失去理智、被病毒彻底控制的“疯子”。 罗明宇站在大厅中央,看著眼前这二十几个被约束带绑在担架上的病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双失去了人性光辉的眼睛。 有的眼珠布满血丝,像野兽一样死死盯著靠近的人;有的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流著口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罗博,这些人……真的还有救吗?” 张波站在他身边,声音有些发颤。 他见过无数病人,但眼前这景象,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有没有救,试过才知道。” 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黄裱纸包著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画满了奇怪符號的符纸。 这是他按照陈师傅留下的方子,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画出来的“镇邪符”。 百年雷击桃木的粉末,混合著丹砂和雄鸡血,在黄裱纸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图案乍一看像是鬼画符,但仔细看,又隱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张真人,麻烦您了。” 罗明宇把符纸递给张玄雷。 张玄雷接过符纸,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手指在符纸上轻轻划过,那些原本只是墨跡的符號,竟然开始微微发光。 “好符!” 张玄雷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虽是初学,但这符画得极有灵性。看来我师弟没看错人。” 他把符纸放进一个铜碗里,又倒入了一碗清水。 那水是孙立专门从山泉里打来的“无根之水”——没有接触过地面的水。 符纸一接触到水,立刻开始燃烧,没有火焰,却冒出淡淡的青烟。 青烟在水面上盘旋了几圈,最后全部融入水中。 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散发著一股奇异的香气。 “成了。” 张玄雷把碗递给罗明宇,“这符水,需要你亲自餵下去。记住,一次只能餵一口,多了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 罗明宇接过碗,走到第一个病人面前。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布满了紫黑色的出血点,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痂。 他看到罗明宇靠近,立刻开始剧烈挣扎,约束带勒进肉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按住他。” 张波和林萱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病人的肩膀。 罗明宇掰开他的嘴,把一勺符水灌了进去。 病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紧接著,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病人的皮肤表面,开始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那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扭曲、翻滚,最后慢慢消散。 “这……这是什么?” 张波瞪大了眼睛。 “煞气。” 张玄雷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病毒侵入人体后,会在体內形成一种极阴极寒的能量场,也就是我们说的煞气。这煞气会蒙蔽人的神智,让人失去理智。符水的作用,就是用至阳的能量,把这些煞气逼出体外。” 隨著黑烟的消散,病人的挣扎逐渐减弱。 他的眼神,也从狂暴变得迷茫,最后竟然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有效!” 林萱惊喜地叫了起来。 罗明宇却没有放鬆警惕。 他拿出听诊器,仔细检查了病人的心肺。 心率从之前的一百四十次,降到了九十次。 呼吸也变得平稳。 最关键的是,那种病態的潮红,正在慢慢褪去。 “继续。” 罗明宇端起碗,走向下一个病人。 一个接一个。 每餵下一口符水,就会有一缕黑烟从病人体內冒出。 有的多,有的少,但无一例外,所有病人在喝下符水后,都安静了下来。 当罗明宇餵完最后一个病人时,那碗符水也刚好见底。 他放下碗,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虚脱感。 “小友,你没事吧?” 张玄雷走过来,扶住了摇晃的罗明宇。 “没事,就是有点累。” 罗明宇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这是正常的。”张玄雷解释道,“符水虽然是我点化的,但真正起作用的,是你的心念。你刚才每餵一口,都在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去引导符水中的能量。这对初学者来说,消耗极大。” “那接下来呢?”罗明宇问,“他们体內的煞气虽然被逼出来了,但病毒还在。如果不彻底清除,过不了多久,煞气还会重新聚集。” “所以,需要用到雷法了。” 张玄雷转身,对著他的弟子们招了招手。 十几个年轻道士立刻围了上来,在大厅里摆开了一个阵势。 他们每人手持一把桃木剑,站在特定的位置上,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天应元,雷声普化。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语声起,整个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滯起来。 罗明宇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这些道士之间流动、匯聚。 张玄雷站在阵法的中心,双手结印,眼睛紧闭。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那光芒从胸口散发出来,顺著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掌心雷,起!” 张玄雷猛地睁开眼,双掌向前一推。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电弧,从他掌心迸发而出,击中了最近的一个病人。 病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不,不对。 罗明宇眯起眼睛,他看到,在那道电弧击中病人的瞬间,病人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震碎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但作为一个顶级的外科医生,罗明宇的观察力远超常人。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开了系统自带的“望气术”。 在“望气术”的视野下,他清楚地看到,病人体內那团原本浓郁的黑色雾气,在被电弧击中后,瞬间溃散了大半。 “有效!” 罗明宇激动地喊道。 张玄雷没有停手。 他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精准地击中一个病人。 十几个病人,不到五分钟,全部被他“电”了一遍。 当最后一掌落下时,张玄雷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真人,您没事吧?” 罗明宇赶紧上前扶住他。 “无妨,只是消耗有些大。”张玄雷摆摆手,“这些病人体內的煞气太重,比我预想的要顽固得多。” “那他们现在……” “煞气已经被震散,但要彻底清除,还需要时间。”张玄雷看著那些昏睡的病人,“接下来,就要看你们西医的手段了。” 罗明宇点点头,立刻开始安排。 “张波,给所有病人建立静脉通道,上大剂量的广谱抗病毒药物和免疫球蛋白。” “林萱,准备针灸,取百会、大椎、足三里,用补法,帮他们恢復元气。” “孙立,联繫血站,我需要大量的血浆,准备做血浆置换。” “还有,通知老钱,让他把人工肝推过来,我要用物理方法,把他们血液里残留的病毒和毒素,全部洗出来!”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团队立刻行动起来。 罗明宇站在大厅中央,看著眼前这支由西医、中医、道士、黑客、机械师组成的“草台班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中西医结合”!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医武双修”! 管他什么科学玄学,只要能救人,就是好学! “罗博!” 韩墨从p4实验室里跑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脸上写满了震惊。 “病毒基因序列出来了,你绝对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 “这病毒……它的基因序列里,竟然有一段是人工合成的!” 罗明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人工合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场疫情,根本不是天灾。 而是……人祸! “人工合成?” 罗明宇一把抓过韩墨手里的报告,快速瀏览起来。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天书,但对他这个医学博士来说,每一个数字都在诉说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种新型布尼亚病毒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长达三百多个碱基对的片段,呈现出明显的人工编辑痕跡。 那种规整、精確的排列方式,绝不可能是自然变异的產物。 “这是……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 严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实验室里出来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而且是非常高级的应用。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全国不超过十个实验室。” “你的意思是……”张波的脸色变得煞白,“有人故意製造了这种病毒,然后投放到长湘市?” “不一定是故意投放。”罗明宇盯著报告,眉头紧锁,“也有可能是实验室泄漏。但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一起严重的生物安全事故。” 他抬起头,看向韩墨,“你能追踪到这段基因序列的来源吗?” “我试试。” 韩墨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这种级別的基因编辑,肯定需要向相关部门报备。我黑进国家生物安全资料库看看……” “等等。” 一个冷冰冰的电子音突然从罗明宇的手机里传出来。 是k。 “韩墨,別动那个资料库。那里的防火墙不是你能碰的,你一旦触发警报,我们都得进去喝茶。” “那怎么办?”韩墨有些不甘心。 “让我来。” k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我刚才顺著病毒基因序列的特徵,在暗网上搜了一圈。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別卖关子。”罗明宇没好气地说。 “三个月前,暗网上有人匿名发布了一条求购信息。內容是:高价求购能够引发出血热症状、具有高传染性、且能够逃避现有检测手段的新型病毒样本。报酬是……一千万美金。”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千万美金。 这不是小数目。 “有人接单了吗?”张波咽了口唾沫。 “接了。而且,交易已经完成。”k继续说道,“我追踪了一下资金流向,最后的收款帐户,註册地在开曼群岛。但在转帐之前,这笔钱曾经在国內的一个帐户里停留过三天。” “谁的帐户?” “一个叫长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 罗明宇的脑子飞速运转。 长湘生物科技? 第204章 幕后黑手与老鼠屎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幕后黑手与老鼠屎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孙立。”他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默默听著的孙立,“你对长湘市的企业比较熟,听说过这家公司吗?” “长湘生物科技……”孙立皱著眉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这公司的老板,好像是……” 他压低了声音,“是省一院原副院长,刘承德的小舅子,叫李建国。” 轰!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承德。 那个已经被双规、正在接受调查的前省一院副院长。 那个曾经想要置罗明宇於死地的老狐狸。 “这就说得通了。” 罗明宇冷笑一声,“刘承德在省一院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掌握著大量的医疗资源和人脉。他的小舅子开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名义上是做医疗器械和试剂,实际上……” “实际上是在搞非法的生物实验。”严苏接过话头,“而且很可能,省一院的某些实验室,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妈的!” 张波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畜生!为了钱,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罗明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一些间接证据。要想真正把这件事查清楚,必须找到直接证据。” “什么直接证据?” “实验记录,病毒样本,还有……”罗明宇顿了顿,“那个接单的人。” “这个我来查。”k的声音再次响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这条线索挖到底。” “好。” 罗明宇点点头,然后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这件事,暂时不要外传。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救人。至於幕后黑手,等我们稳住了局面,再慢慢收拾他们。” “明白。” 眾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打坐调息的张玄雷,突然睁开了眼睛。 “罗小友,贫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真人请说。”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贫道虽然听不太懂,但有一点贫道很清楚。”张玄雷站起身,神色凝重,“这场疫情,绝不仅仅是人为製造这么简单。” “真人此话怎讲?”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张玄雷缓缓说道,“为什么病毒会在月湖市场爆发?为什么偏偏是竹鼠?为什么感染者会出现攻击性行为?” “这……” 罗明宇一时语塞。 “因为,有人在利用风水。” 张玄雷走到窗边,指著外面的城市,“长湘市的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本是一块风水宝地。但是,月湖市场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整个城市的煞位。” “煞位?” “没错。在风水学中,每个地方都有生气和煞气。生气聚集的地方,万物生长,人丁兴旺。煞气聚集的地方,则容易发生灾祸、疾病。” 张玄雷转过身,看著罗明宇,“月湖市场,原本是一片坟地。后来被开发商强行推平,建成了市场。这本身就是大忌。再加上市场里常年贩卖野生动物,杀戮之气极重,更是加重了煞气的积累。”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在长湘市製造一场瘟疫,月湖市场,就是最好的投毒点。” 罗明宇听得头皮发麻。 如果张玄雷说的是真的,那这背后的人,不仅懂生物技术,还懂风水。 这得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真人,您的意思是,有人在用风水的方法,放大病毒的传播效果?” “正是。”张玄雷点点头,“而且,贫道怀疑,这个人,很可能就藏在长湘市。”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要布置这样一个局,需要长期观察、精心策划。外地人做不到。” 罗明宇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幕后黑手,就太可怕了。 他不仅要对抗病毒,还要对抗一个隱藏在暗处的、既懂科学又懂玄学的敌人。 “k。” 罗明宇拿起手机,“除了查那个接单的人,再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长湘市最近三个月內,有没有外地的风水师或者道士来过。特別是那些在月湖市场附近活动过的。” “明白。” 掛断电话,罗明宇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疫情,现在看来,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他,和他的团队,正站在这个阴谋的风暴中心。 “罗博。” 林萱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先休息一下吧。” “休息?” 罗明宇苦笑一声,“现在哪有时间休息。那二十几个病人虽然暂时稳定了,但还有成百上千的感染者在等著我们。” “可是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垮了再说。” 罗明宇站起身,走向那些昏睡的病人。 他需要確认,符水和雷法的效果,到底能持续多久。 如果有效,他就要立刻组织大规模的治疗。 如果无效…… 那他就只能启动最后的手段了。 他走到第一个病人面前,拿出听诊器,仔细检查。 心率,七十五次。 血压,120/80。 体温,37.2度。 所有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 罗明宇鬆了口气,正要检查下一个病人。 突然,那个原本昏睡的病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困惑。 “我……我这是在哪儿?” 病人开口说话了! 而且,语气正常,逻辑清晰! “你在医院。” 罗明宇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你还记得你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 病人皱著眉头,努力回忆,“我记得我去月湖市场买了只竹鼠,回家燉汤喝。然后……然后我就发烧了,浑身难受。再然后……”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再然后,我好像……好像失去理智了。我……我是不是伤人了?” “没有。” 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幸运,我们及时控制住了你。” “谢谢……谢谢医生……” 病人的眼眶红了,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罗明宇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样开始甦醒的病人。 他知道,他赌对了。 符水加雷法,真的有效。 “所有人听著!” 他提高了声音,“从现在开始,启动符水雷法大规模治疗方案!张真人,麻烦您和您的弟子们,多画一些符。我需要足够的符水,去治疗所有的感染者!” “善!” 张玄雷稽首领命。 “张波、林萱,你们组织人手,把所有能找到的感染者,都集中到这里来!” “是!” “孙立,联繫市政府,我需要他们配合我们,进行全城排查!” “明白!” “韩墨、严苏,你们继续研究病毒,我要你们找出这病毒的弱点,开发出疫苗!” “收到!” “老钱,你的人工肝造得怎么样了?” “第一批十台已经完工,正在调试!”钱解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很好!”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各位,这是一场硬仗。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打贏!” “我们,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中国速度!什么叫中国奇蹟!” “出发!” 凌晨三点。 长湘市的街道上,出现了一支奇特的队伍。 打头的是几辆贴著“红桥医院”標誌的救护车,车顶上装著高音喇叭,循环播放著通知。 “各位市民请注意,如果您或您的家人出现发热、出血、精神异常等症状,请立即拨打120,或前往就近的临时医疗点。红桥医院承诺,所有治疗费用全免……” 救护车后面,跟著十几辆大巴车。车上坐满了穿著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还有张玄雷带来的那些道士。 这支队伍,正在按照k提供的大数据分析结果,逐个小区、逐栋楼地进行排查。 “三单元五楼,有人报告说他们家老人两天没出门了,敲门也不应。” 对讲机里传来前方侦查小组的声音。 “收到,我们马上到。” 张波带著两个护士和一个道士,衝进了楼道。 他们爬到五楼,敲了敲门。 “有人吗?我们是红桥医院的!” 没有回应。 张波和那个道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道士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撬锁工具——这是下山前张玄雷特意准备的,美其名曰“开光法器”。 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张波捂著鼻子走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打翻的碗筷和食物残渣。 “在臥室!” 护士的尖叫声传来。 张波衝进臥室,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蜷缩在床上,浑身抽搐,嘴里流著黑色的血。 “快!建立静脉通道!上肾上腺素!” 张波立刻进入工作状態。 那个道士也没閒著,他掏出一张符纸,点燃后在老太太头顶绕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说来也怪,隨著咒语声起,老太太的抽搐竟然真的减轻了。 “有效!” 护士惊喜地叫道。 “別愣著,赶紧抬上担架,送回医院!” 张波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对这些道士的“法术”,又多了几分敬畏。 类似的场景,正在长湘市的各个角落上演。 红桥医院的医护人员,配合著道士们,像梳子一样,把整个城市梳了一遍。 每发现一个感染者,就立刻送回省一院进行治疗。 而在省一院,罗明宇和他的团队,已经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地医院”。 原本的门诊大厅,被改造成了符水配製中心。 十几个大铁锅一字排开,里面煮著按照陈师傅方子配製的符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药香,闻起来有点像艾草,又有点像檀香。 张玄雷和他的弟子们,正在不停地画符、烧符、点化符水。 “师父,我手都画麻了……” 一个年轻道士哀嚎道。 “少废话!想想外面那些等著救命的人!” 第205章 符水流水线与道士打工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符水流水线与道士打工人 凌晨四点,省一院的门诊大厅已经变成了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生產车间。 十几口从后厨搬来的大铁锅一字排开,下面是工业用的煤气灶,火苗呼呼地舔著锅底。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孙立穿著围裙,手里拿著一个大號汤勺,正在给每口锅里加料。 “一號锅,加三勺丹砂粉!” “二號锅,雄鸡血不够了,再倒半瓶!” “三號锅,谁他妈往里面扔薑片了?这是熬符水不是燉鸡汤!” 他吆喝的架势,活像个火锅店的后厨主管。 旁边,张玄雷的十几个徒弟正坐成一排,每人面前摆著一沓黄裱纸、一碗硃砂墨、一支毛笔。 他们正在流水线式地画符。 “师兄,这个勾是往左还是往右?” “往左!你眼瞎啊,看我画的!” “师父说了,每一笔都要注入心念,你这样敷衍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我手都快断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年轻道士们一边抱怨,一边机械地重复著画符的动作。 画好的符纸被收集起来,统一交给张玄雷进行“点化”。 张玄雷盘腿坐在大厅中央,面前堆著小山一样的符纸。 他闭著眼睛,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每念完一遍咒语,面前的一沓符纸就会微微发光,然后被旁边的护士收走,投进对应的铁锅里。 符纸一入水,立刻燃烧起来,没有火焰,只有青烟。 青烟融入水中,原本清澈的水就变成了淡金色。 “一號锅好了!” “收!” 几个护士麻利地用大號塑料桶把符水舀出来,贴上標籤,编號,然后搬到旁边的冷却区。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嚇人。 罗明宇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著楼下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把中医和道教的传统技艺,搞成工业化生產。 “罗博,你说这符水批量生產出来,效果会不会打折扣?”张波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速溶咖啡。 “不知道。”罗明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现在也没別的办法。感染者太多了,一个一个治根本来不及。” “那万一没效果呢?” “那就只能用plan b了。” “plan b是什么?” 罗明宇没回答,只是看向远处那几台正在调试的“人工肝”。 那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符水和雷法都失效,他就只能用最极端的物理手段——把病人的血液全部抽出来,经过“人工肝”过滤,把病毒和毒素全部洗掉,再输回去。 这个方法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病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或者凝血功能障碍而死亡。 “希望不用走到那一步。”罗明宇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林萱的声音。 “罗博!第一批符水已经配好了,可以开始临床试验了!” “收到。”罗明宇放下咖啡杯,“走,下去看看。” --- 省一院的急诊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病房。 原本的掛號台、收费处、药房,全部被拆除,换成了一排排简易病床。 病床上躺满了感染者。 有的还在昏迷,有的已经开始出现攻击性行为,被约束带死死绑在床上。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汗臭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几个穿著防护服的护士,正推著小推车,给每个病人发放符水。 “来,张嘴,喝下去。” “別动!我知道你难受,但你得配合!” “这不是毒药,是救命的!” 有些神智尚存的病人还算配合,但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就麻烦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双眼赤红,嘴里流著口水,看到护士靠近,立刻开始疯狂挣扎。 约束带勒进肉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按住他!” 两个男护士衝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病人的肩膀。 护士掰开他的嘴,把一勺符水灌了进去。 病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紧接著,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气中扭曲、翻滚,最后慢慢消散。 病人的挣扎逐渐减弱,眼神从狂暴变得迷茫,最后竟然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有效!”护士惊喜地叫道。 类似的场景,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上演。 罗明宇拿著平板电脑,实时监控著每个病人的生命体徵数据。 心率、血压、体温、血氧饱和度……所有数据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目前来看,符水的有效率在85%以上。”严苏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剩下那15%,可能是病情太重,或者体质特殊,单靠符水压不住。” “那就上雷法。”罗明宇转身,对著张玄雷喊道,“真人,麻烦您了!” 张玄雷点点头,带著几个弟子走到那些符水无效的病人面前。 他们摆开阵势,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天应元,雷声普化。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语声起,张玄雷双掌向前一推。 一道淡蓝色的电弧从他掌心迸发而出,击中了最近的一个病人。 病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罗明宇立刻衝上去,拿出听诊器检查。 心率恢復正常,呼吸平稳,体温开始下降。 “成了!” 他转过身,对著所有人大声宣布:“符水加雷法,確认有效!继续执行治疗方案!”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医护人员们相互击掌,拥抱,有的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终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这不对!” 韩墨从p4实验室里冲了出来,脸色煞白,手里拿著一份报告。 “罗博,大事不好了!” 罗明宇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 “病毒……病毒又变异了!”韩墨的声音都在发颤,“而且这次变异的方向,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说清楚点。” “我刚才对最新採集的病毒样本进行了基因测序,发现它的s片段又发生了一次重组。”韩墨打开平板电脑,把数据图表展示给罗明宇看。 “你看这里,原本的这段序列,现在变成了这样。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病毒的传播途径,从原来的体液传播,变成了……” “气溶胶传播。”罗明宇接过话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气溶胶传播,也就是空气传播。 这意味著,病毒可以通过呼吸、说话、咳嗽,在空气中悬浮並传播。 传播效率,將是之前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妈的!”罗明宇罕见地爆了粗口。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病毒会被人工设计出来。 因为它太完美了。 高致死率,强传染性,还能不断变异,逃避免疫系统和药物的追杀。 这简直就是一个为了毁灭人类而量身定製的生物武器。 “还有更糟的。”韩墨咽了口唾沫,“我发现,这次变异,似乎是被某种外部因素诱导的。” “什么外部因素?” “我不確定,但从数据上看,很像是……电磁辐射。” 罗明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磁辐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大厅中央那个正在施展雷法的张玄雷。 雷法,本质上就是一种生物电的释放。 而生物电,也是一种电磁辐射。 难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用雷法治疗病人的时候,反而刺激了病毒的变异?”罗明宇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敢確定,但可能性很大。”韩墨苦笑一声,“这病毒太狡猾了。它不仅能適应环境,还能利用我们的治疗手段,让自己变得更强。” 罗明宇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辛辛苦苦找到的治疗方法,竟然成了病毒进化的催化剂。 这他妈简直是个死局。 “罗博,我们现在怎么办?”张波走过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罗明宇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已知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病毒会变异。 雷法会刺激变异。 符水有效,但只能治標不治本。 人工肝可以物理清除病毒,但风险太大,而且效率太低。 那么…… 他突然睁开眼睛。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办法?”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病毒会利用我们的治疗手段进化,那我们就反过来,利用它的进化,来杀死它。”罗明宇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你……你想干什么?”韩墨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给病毒下毒。”罗明宇一字一句地说道,“让它在进化的过程中,把自己给毒死。” 第206章 病毒的最后晚餐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6章 病毒的最后晚餐 “给病毒下毒?” 张波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病毒本身就是毒,怎么给它下毒? “罗博,你能说得具体点吗?”严苏推了推眼镜,他隱约猜到了罗明宇的想法,但还不敢確定。 “很简单。”罗明宇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画图。 “病毒的变异,本质上是基因重组。它需要从宿主细胞里获取原料——核苷酸、胺基酸、能量,来合成新的病毒颗粒。” “如果我们在宿主体內,投放一些有毒的原料,让病毒在复製的时候,把这些毒素也复製进去,会怎么样?” “病毒会……自杀?”林萱瞪大了眼睛。 “没错。”罗明宇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病毒的结构图,“这就叫自杀性基因疗法。我们给病人注射一种特殊的核苷酸类似物,它的结构和正常核苷酸几乎一样,但有一个关键的区別——它是有毒的。” “病毒在复製的时候,会把这种有毒的核苷酸当成正常原料,掺进自己的基因里。掺得越多,病毒就越不稳定。到了一定程度,病毒的基因就会彻底崩溃,无法再复製。” “这……这理论上可行吗?”韩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可行。”严苏接过话头,“这种方法在治疗爱滋病和b肝的时候,已经有成功案例了。比如拉米夫定、恩替卡韦,都是这个原理。” “但问题是,我们现在用的那些药,都是针对特定病毒设计的。对这种新型病毒,不一定有效。” “所以我们要重新设计。”罗明宇转过身,看向韩墨和严苏,“你们俩,现在立刻回实验室,根据这个病毒的基因序列,设计一种新的核苷酸类似物。我给你们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韩墨差点跳起来,“罗博,你知道设计一种新药需要多长时间吗?正常流程至少要三到五年!” “我知道。”罗明宇的眼神冰冷,“但我们现在没有三到五年。我们只有六个小时。做不到,这座城就完了。” 韩墨和严苏对视一眼,最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们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罗明宇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相信你们。” 两人转身冲向实验室。 罗明宇看著他们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张波和林萱。 “你们俩,去准备血浆和凝血因子。一旦新药出来,我们要立刻进行临床试验。” “明白。” “还有,通知孙立,让他联繫所有的製药厂,我需要大量的原料药。不管多少钱,全部买下来。” “是。” 安排完这一切,罗明宇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韩墨和严苏能在六个小时內设计出有效的药物。 赌这种药物不会对人体造成太大的副作用。 赌病毒不会在这六个小时內,再次变异出新的逃逸机制。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 p4实验室里,韩墨和严苏已经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態。 两人面前摆著十几台电脑,屏幕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子结构图。 “我们先確定病毒复製酶的活性位点。”严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根据基因序列推测,它的rna聚合酶应该在这个位置……” “找到了!”韩墨指著屏幕上的一个三维模型,“你看,这里有一个口袋状的结构,正好可以容纳核苷酸。” “那我们就设计一个能卡进这个口袋,但又带有毒性基团的分子。”严苏打开分子设计软体,开始拼接原子。 “用氟代基团怎么样?氟原子的电负性很强,可以破坏氢键。” “不行,氟代基团太活泼了,会被人体的代谢酶快速清除。” “那用氯?” “氯的毒性太大,会伤肝伤肾。” “妈的,那用什么?” 两人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严苏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我记得有一篇论文,提到过一种叫硼酸酯的结构。它可以和核糖上的羥基形成可逆的共价键,既能被病毒利用,又能在一定条件下释放毒性。” “对!就是它!”韩墨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在核苷酸的糖环上,接一个硼酸酯基团。病毒复製的时候,会把它当成正常核苷酸掺进去。但一旦掺进去,硼酸酯就会在酸性环境下水解,释放出硼酸。” “硼酸会和病毒的蛋白质结合,让蛋白质失活。病毒就死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分子模型在屏幕上不断变化、优化。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终於,一个完美的分子结构,出现在了屏幕上。 “成了!”韩墨一拳砸在桌子上,“就是它!” “別高兴得太早。”严苏泼了盆冷水,“我们还得合成出来,然后做体外实验,確认它真的有效。” “那还等什么?开工!” 两人冲向实验台,开始了紧张的化学合成。 烧瓶、试管、移液枪、离心机……各种仪器轮番上阵。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严苏穿著全套防护服,像个强迫症晚期患者一样,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了极致的精確。 “温度不能超过60度,否则硼酸酯会分解。” “ph值必须控制在7.5到8.0之间。” “搅拌速度不能太快,会產生气泡。” 韩墨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我说严苏,你能不能別这么墨跡?我们时间不多了!” “闭嘴!化学合成容不得半点马虎!”严苏头也不抬地回答。 又过了两个小时。 终於,一小瓶淡黄色的液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就是我们的毒药。”韩墨拿起试管,对著光看了看,“希望它真的管用。” “先做体外实验。”严苏拿出一个培养皿,里面是从病人体內分离出来的病毒。 他用移液枪吸取了一滴“毒药”,滴进培养皿。 两人屏住呼吸,盯著显微镜。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突然,严苏惊呼一声:“你看!病毒的形態变了!” 韩墨凑过去一看,只见原本完整的病毒颗粒,开始出现破损、变形。 有的外壳破裂,有的核心溶解。 十分钟后,培养皿里的病毒,全部死亡。 “成功了!”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韩墨立刻拿起对讲机:“罗博!药出来了!体外实验確认有效!” 对讲机里传来罗明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力量。 “很好。立刻送到我这里来。准备进行人体试验。” “收到!” 第207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凌晨六点。 省一院的急诊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等待。 医护人员、道士、病人家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明宇身上。 他手里拿著一支装满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 那是韩墨和严苏用六个小时的时间,拼命赶製出来的“毒药”。 “罗博,真的要现在就试吗?”张波有些担心,“这药连动物实验都没做过,万一有严重的副作用……” “没时间了。”罗明宇打断了他,“病毒每分每秒都在变异,都在传播。我们等不起。” “那……那至少先在动物身上试试?” “用什么动物?小白鼠?猴子?”罗明宇摇了摇头,“这病毒是专门针对人类设计的,在动物身上的表现和人体完全不同。动物实验的数据,没有参考价值。” “那你打算……” “我自己来。”罗明宇擼起袖子,把注射器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罗博,你疯了吗?!”张波想要抢过注射器,却被罗明宇一把推开。 “我没疯。”罗明宇的声音很平静,“我是这个团队的负责人。如果这药有问题,我应该第一个承担风险。” “可是……” “没有可是。”罗明宇看著张波的眼睛,“如果我都不敢用,凭什么让病人用?” 他说完,不再犹豫,一针扎进了自己的静脉。 淡黄色的液体,缓缓推入血管。 罗明宇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紧接著,是一阵轻微的眩晕。 “罗博,你感觉怎么样?”林萱紧张地问。 “还好。”罗明宇晃了晃脑袋,“就是有点晕,应该是药物的正常反应。” “快,给他测生命体徵!”张波立刻拿出血压计和听诊器。 血压:125/82,正常。 心率:78次/分,正常。 体温:36.8度,正常。 “目前看起来没问题。”张波鬆了口气。 “继续观察。”罗明宇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每十分钟测一次,记录所有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罗明宇的各项指標,始终稳定。 “看来这药的毒性不大。”严苏看著数据,点了点头,“至少短期內,不会对人体造成明显伤害。” “那我们可以开始临床试验了吗?”孙立问道。 “再等等。”罗明宇睁开眼睛,“我要確认这药真的能杀死病毒。” “怎么確认?” “抽我的血,做病毒载量检测。” “可是你又没感染病毒……”张波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一些红色的液体。 “这是……” “感染者的血液。”罗明宇淡淡地说,“我刚才在给自己注射药物的时候,顺便也注射了一点病毒。” “你他妈疯了?!”张波彻底炸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自杀!” “我知道。”罗明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是验证药效最快的方法。” “你……”张波气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都被罗明宇的疯狂举动惊呆了。 这傢伙,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別愣著了。”罗明宇站起身,“抽血,做检测。我要知道,这药到底有没有用。” 林萱咬了咬牙,拿起採血针,在罗明宇的另一只手臂上扎了一针。 鲜红的血液,顺著针管流进试管。 “送去实验室,做pcr检测。”罗明宇吩咐道。 “是。” 又是漫长的等待。 罗明宇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异样。 轻微的发热。 肌肉酸痛。 喉咙有点干。 这是病毒感染的早期症状。 “罗博,你脸色不太好。”林萱担心地看著他。 “没事。”罗明宇摆摆手,“正常反应。” “要不要先吃点退烧药?” “不用。”罗明宇摇头,“我要观察病毒在体內的完整发展过程。吃药会干扰数据。” 林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罗明宇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个小时后。 韩墨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 “罗博!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怎么样?”罗明宇问。 “病毒载量……”韩墨看著报告,声音有些颤抖,“从最初的10的6次方拷贝/毫升,下降到了10的3次方拷贝/毫升。下降了三个数量级!”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药有效!”韩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病毒正在被杀死!”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罗明宇却没有放鬆警惕。 “继续监测。”他说,“我要確认病毒载量能降到检测不出的水平。” “明白。” 又过了两个小时。 第二次检测结果出来了。 病毒载量:10的1次方拷贝/毫升。 第三次。 病毒载量:检测不出。 “成功了!”韩墨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罗明宇长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第208章 工业炼丹与高压锅里的科学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8章 工业炼丹与高压锅里的科学 罗明宇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像是被压路机反覆碾过。 没有系统的提示音,也没有什么“神清气爽”的升级特效。 现实就是,为了验证药效,他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虽然体內的病毒被硼酸酯核苷酸类似物杀死了,但免疫系统的一场恶仗留下的战场打扫工作——发烧后的肌肉酸痛和脱水,一样没少。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脉象缓下来了,就是虚。”张玄雷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个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小友,你这以身试毒的手段,颇有神农当年的风范。不过贫道还是要说一句,莽撞。” 罗明宇撑起身子,接过孙立递来的葡萄糖水灌了一口:“真人,这叫双盲实验的简化版,虽然不规范,但管用。” “管用是管用。”张玄雷指了指门外,“但现在外面那几千號人,你打算怎么餵?靠韩墨和严苏手搓?累死他们也搓不出一万人的量。” 这確实是个问题。 韩墨和严苏在实验室里搞合成,也就是烧瓶级別的產量。 要覆盖全城,得是吨级的。 “没有反应釜,没有离心机,没有层流车间。”罗明宇下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就自己造。” 半小时后,红桥医院后勤食堂。 如果不看那块“红桥製药一车间”的手写纸牌,这里更像是一个废品回收站和五金店的杂交產物。 钱解放指挥著一群工人,正在对二十口巨大的高压灭菌锅进行魔改。 原本用来蒸馒头的大蒸箱被拆掉了隔层,接上了从报废空调上拆下来的冷凝管。 “这就是你们的反应釜?”严苏穿著全套防护服,站在门口,一脸嫌弃地看著那口沾著陈年油渍的大锅,“这也太……不严谨了。硼酸酯合成需要严格的无水环境,这锅刚才是不是还燉过红烧肉?” “严博士,这就叫工业美学。”钱解放拿著扳手,敲了敲锅盖,“这玩意儿密封性比你的进口反应釜还好,也就是压力表稍微有点误差,正负0.5个大气压吧。” 严苏差点晕过去:“化学合成差0.1个大气压都会爆炸!” “没事,我在泄压阀上掛了两块砖头, calibrated(校准)过了。”钱解放咧嘴一笑。 罗明宇走进来,看了看这套充满了朋克风格的设备,点点头:“能用。原理都是一样的,回流、冷凝、结晶。只要温度控制住,收率低点无所谓,我们要的是量。” “原料呢?”韩墨问,“硼酸好买,核苷酸底物去哪弄?现在全城封锁,试剂商都断货了。” 罗明宇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山的编织袋:“味精。” “哈?” “穀氨酸钠,经过脱氨、重排,虽然步骤麻烦点,但能提取出我们要的吡咯环结构。”罗明宇拿起一袋味精,“加上后面那堆废弃的啤酒酵母,那是核酸的天然来源。” 韩墨和严苏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罗明宇。 用味精和啤酒酵母合成抗病毒特效药?这要是写成论文发表,能被化学界喷成筛子,但在这废土一样的医院里,这就是救命的黑科技。 “另外,”罗明宇转向张玄雷,“真人,您的那些徒弟,得借我用用。” “作甚?” “控温。”罗明宇指著那些用煤气罐改的加热源,“这种土法炼药,最难的就是温度控制。机器做不到那么精细,但人可以。您的弟子既然修习雷法,对能量的感知应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於是,一幅世界名画诞生了。 烟燻火燎的食堂里,二十口高压锅咕嘟咕嘟冒著白烟。 每一口锅前,都坐著一个盘腿打坐的道士。 他们手里不拿拂尘,而是拿著红外测温枪和煤气阀门旋钮。 “三號锅,温度偏高0.5度!关小火!” “五號锅,冷凝回流速度慢了,加冰块!” “七號锅,压力到了!准备泄压!” 张玄雷站在中间,像个交响乐团的指挥家,指挥著这场化学与玄学的合奏。 “无量天尊,贫道修道三十载,今日方知,这炼丹术……原来就是有机化学合成?”张玄雷看著从冷凝管里滴落的淡黄色液体,眼神复杂。 罗明宇站在旁边,记录著数据:“真人,炼丹术本来就是化学的祖宗。只不过以前你们用铅汞,现在我们用碳氢氧。殊途同归。” “那这玩意儿叫什么?”孙立拿著个计算器在旁边算帐,味精五块钱一斤,啤酒酵母是酒厂不要的垃圾,这一锅药的成本低得让他想笑。 “学名硼酸酯核苷酸类似物。”罗明宇想了想,“俗名就叫……红桥清瘟饮2.0吧。” 第一批淡黄色的药液被灌进了从超市回收来的矿泉水瓶里。 孙立找人用a4纸列印了標籤,上面简单粗暴地写著用法用量。 “这包装是不是太寒磣了?”张波拿著一瓶像尿液一样的药水,有点怀疑人生,“病人敢喝吗?” “告诉他们,这是张天师开过光的符水。”罗明宇面无表情地说,“加上咱们的临床数据,也就是我的血检报告,贴在门口。” 生產线全力开动。 食堂里充满了奇异的酸臭味和道士们的诵经声(其实是在背诵操作规程)。 到了晚上,第一批两千瓶“特效药”下线。 罗明宇拿著一瓶药,走到窗前。 外面的长湘市依旧死寂,但远处省一院的方向,灯火通明。 “k,把消息放出去。”罗明宇对著蓝牙耳机说道,“就说红桥医院研发出了针对『疯病』的特效药,首批免费发放。但在那之前,先给省一院送五百瓶过去。” “为什么要给他们?”孙立急了,“他们之前可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 “因为那里现在是重灾区,而且……”罗明宇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这药有个小小的副作用,正好让他们帮我们做个大规模的四期临床观察。” “什么副作用?” “喝了之后,尿会变成萤光绿。”罗明宇耸耸肩,“无毒,就是看著有点嚇人。正好嚇嚇那帮平时不做亏心事的人。” 第209章 赛博道士与五块钱的特效药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9章 赛博道士与五块钱的特效药 省一院的急诊大厅,现在是红桥医院的临时分院。 原本的掛號窗口变成了“符水发放处”,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导诊台,现在坐著一个穿著道袍、外面套著防护服的小道士。 “排队!都排队!不要挤!心诚则灵,不诚还得吃药!”小道士拿著大喇叭喊著,画风极其割裂。 领药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医院大门外。 人们並没有因为包装简陋(康师傅矿泉水瓶)而嫌弃,反而因为那个穿著白大褂、身后跟著一群道士的罗明宇,而感到莫名的安心。 “这药真管用?”一个大妈拿著瓶子,透过光看了看里面淡黄色的液体,有些犹豫。 “大妈,这是科学配方,玄学加持。”孙立在旁边负责收费,虽然罗明宇说免费,但他坚持收五块钱的“瓶子押金”和“精神抚慰费”,“您看那边的张真人,那是青城山的高人,这水里的分子结构都被他的雷法重新排列过了,也就是量子纠缠態,懂吗?” 大妈听不懂量子纠缠,但听懂了张真人。 她爽快地扫了五块钱:“懂懂懂,高科技嘛。” 治疗区里,场景更是魔幻。 二十几个重症患者被绑在床上,还在时不时抽搐。 张玄雷带著弟子们穿梭其中。 他们不再用掌心雷(太费体力),而是用上了罗明宇改良的“法器”——一种经过改装的手持式低频脉衝理疗仪。 “急急如律令!”一个道士把理疗仪贴在病人大椎穴上,按下开关。 “滋——” 病人浑身一震,体內淤积的病毒毒素(实际上是神经毒素)被电流刺激分解,隨著汗液排出。 “罗博,这招『电子针灸』效率高多了。”林萱拿著本子记录数据,“结合『红桥清瘟饮2.0』,轻症患者两小时退烧,重症患者六小时恢復神智。这简直是奇蹟。” “不是奇蹟,是精准打击。”罗明宇正在给一个恢復清醒的大叔检查瞳孔,“病毒也是一种生物,只要是生物就有弱点。我们只是找到了它的死穴。” 就在这时,一阵骚乱从厕所方向传来。 “救命啊!我不行了!我变异了!”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胖子提著裤子衝出来,脸色惨白,指著厕所里:“绿的!全是绿的!我是不是要变成绿巨人了?” 周围的病人一阵恐慌。 “肃静!”罗明宇淡定地走过去,“谁变异了?” “我!我尿出来的全是萤光绿的!”胖子带著哭腔,“医生,我是不是没救了?这病毒是不是把我的肾都溶解了?” 罗明宇瞥了一眼胖子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喝空了。 “硼酸酯代谢產物与尿液中的尿胆原结合,在特定ph值下会呈现黄绿色萤光。”罗明宇用一种念说明书的语气解释道,“这说明药物正在你的肾臟里在这个病毒的老巢进行大清洗。顏色越绿,说明杀毒效果越好。” “真……真的?”胖子吸了吸鼻涕。 “不信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的眼白是不是不红了?” 胖子赶紧掏出手机自拍,果然,原本赤红的双眼已经恢復了正常。“神了!真神了!罗医生,那我这绿尿还得尿几天?” “把这瓶水喝完,排乾净就行。” 一场恐慌瞬间变成了凡尔赛现场。 “哎,老王,你尿绿了吗?” “绿了绿了,绿得发光呢!看来我好得快!” “我不行,我才淡绿色,是不是药量不够啊?道长,再给我来一瓶!” 孙立看著这一幕,悄悄凑到罗明宇身边:“罗博,你这嘴是真能忽悠。那萤光绿明明就是因为咱们用的工业级核黄素(维生素b2)提纯不够导致的杂质显色吧?” “嘘。”罗明宇竖起手指,“这叫可视化治疗效果反馈,能极大地增强患者的安慰剂效应,有助於免疫系统恢復。” 这边还在热闹,那边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夹克衫、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看著这乱糟糟却又井然有序的场面,眉头紧锁。 他是市卫健委新派来的督导组组长,李处长。 “这是在搞什么?又是道士又是卖水的,成何体统!”李处长一进门就摆起了官威,“罗明宇呢?让他出来见我!” 孙立一看这架势,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哎哟,领导蒞临检查啊?要不先扫个码?咱们这儿现在实行实名制管理。” “扫什么码!我是来问责的!”李处长指著那些喝著矿泉水瓶药剂的病人,“这些三无產品经过药监局审批了吗?有临床批號吗?如果吃死人谁负责?” 大厅里安静下来。 罗明宇从人群中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 “我负责。” “你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李处长冷笑,“这是严重的违规行医!立刻停止所有治疗,封存所有药剂,接受调查!” “封存?”罗明宇笑了,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恢復的病人,“李处长,你可以封存我的药,但你能不能封存这几千条人命?如果我停药,这些病人大概会在六小时內再次狂躁,到时候,你打算让你的督导组来按住他们吗?” “你这是威胁组织!” “我是在陈述事实。”罗明宇走到一张病床前,拿起一份病歷,“这是34號床,入院时高烧40度,伴隨攻击行为。服用『红桥製剂』三小时后,体温37.5,神智清醒。李处长,你是要程序正义,还是要人命?” 李处长被懟得哑口无言,但他还是不想丟面子:“就算是紧急情况,也不能这么乱来!道士治病,传出去像什么话!” “道士怎么了?” 张玄雷甩著拂尘走了过来,身后跟著十几个拿著“法器”的彪形大汉(道士)。 “贫道虽是方外之人,但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位居士,你印堂发黑,肝火上炎,是不是最近总感觉偏头痛,还伴有口苦咽干?” 李处长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张玄雷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法器”(脉衝仪)往李处长脖子后面一贴,按了一下开关。 “滋——” 李处长浑身一哆嗦,刚要发火,却突然发现,折磨了自己一周的偏头痛,竟然……不疼了? “这是……” “也是违规医疗器械。”罗明宇淡淡地说,“李处长要不要一起封存了?” 李处长摸了摸脖子,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尷尬,最后变成了訕笑。 “咳咳……特殊时期,特事特办嘛。只要疗效好,群眾满意,形式可以灵活一点。”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不善的病人家属,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个……罗院长,这药还有吗?我看效果不错,能不能……给我也来一疗程?我也想……巩固一下防御。” 孙立立马掏出收款码:“五块钱一瓶,童叟无欺,支持公务卡支付。” 第210章 被截胡的功劳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210章 被截胡的功劳 疫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红桥清瘟饮2.0”的饱和式轰炸下,长湘市的“疯病”在三天內得到了全面控制。 曾经如鬼蜮般的省一院,现在成了最大的康復中心。 罗明宇站在省一院的天台上,看著楼下正在拆除隔离围挡的工人。 阳光穿透了多日的阴霾,洒在这座城市的废墟之上。 “结束了?”张波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连续做了几十台气管切开术后的后遗症。 “病毒结束了,但生意才刚开始。”罗明宇没抽菸,只是把烟夹在手里,看著远处正在驶入医院的一列车队。 那是省里的考察团,还有各大媒体的转播车。 摘桃子的人来了。 “罗博,咱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省里怎么也得给咱们评个先进吧?”孙立在旁边搓著手,眼睛里闪著金光,“还有那五块钱一瓶的药费,虽然便宜,但量大啊,加上那些富豪捐赠的,咱们这次流水破千万了!” “別高兴太早。”罗明宇指了指楼下,“看那个走在最前面的。” 那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禿顶男人,正对著摄像机侃侃而谈,身后跟著一群点头哈腰的隨从。 正是之前被嚇得尿裤子的王诚,王代理院长。 “经过我们省一院全体医护人员的日夜奋战,在卫健委的英明领导下,我们终於战胜了这场可怕的瘟疫……”王诚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虽然过程中有一些民间力量的协助,但主力军依然是我们正规军!” “我靠!还要脸吗?”张波气得把菸头摔在地上,“他除了躲在办公室抽菸,干什么了?那是咱们拼了命救回来的!” “这就是现实。”罗明宇平静地说,“在这个体系里,功劳永远是领导的,黑锅永远是临时的。不过……”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想抢我的功劳,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胃口消化。” 楼下,王诚正讲到高潮,突然话锋一转:“鑑於『红桥清瘟饮』疗效显著,经上级研究决定,將该药方收归国有,由省一院下属製药厂进行標准化生產,並在全省推广!” 孙立急了:“罗博!那是咱们的配方!他这是明抢!” “给他。”罗明宇淡淡地说。 “什么?” “把配方给他。而且要列印得漂漂亮亮的,用红绸布包好,当著媒体的面,亲手交给他。” 半小时后,交接仪式现场。 罗明宇一脸“谦卑”地將那个写著化学方程式的文件夹递给了王诚。 “王院长,这是我们红桥团队的心血,希望能在大医院的平台上发扬光大。”罗明宇说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还带著一丝“不舍”。 王诚得意洋洋地接过文件夹,拍了拍罗明宇的肩膀:“小罗啊,觉悟很高嘛。放心,组织不会亏待你的,回头给你发个奖状。” 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了这“薪火相传”的一幕。 回到红桥医院的办公室,孙立还是气不过,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条死鱼:“罗博,你是不是傻了?那可是金矿啊!你就这么送人了?” 严苏正在擦拭他的显微镜,头也不抬地说:“送的是金矿,也是炸弹。” “什么意思?” 罗明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解释:“那个配方里,核心原料是穀氨酸钠和啤酒酵母的提取物。但有一个关键步骤,我没写在纸上。” “什么步骤?” “催化剂。”罗明宇指了指后山的方向,“那药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在合成过程中,张真人带著他的徒弟们,用『雷法』——也就是特定频率的生物电磁波,对硼酸酯键进行了活化。没有这个步骤,合成出来的东西就是一瓶普通的含硼糖水,除了能毒死蟑螂,对病毒一点用都没有。” 孙立愣住了,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也就是说,王诚拿回去的配方,做出来的全是废品?” “不全是废品,至少能当除草剂用。”罗明宇耸耸肩,“而且,硼酸酯如果处理不好,毒性很大。省一院的製药厂要是按照那个配方大规模生產,第一批临床试验……嘖嘖,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这叫什么?这就叫技术壁垒。”钱解放抱著个保温杯走了进来,“咱们红桥的核心科技,是那群道士,是这片被改过的地,更是罗博你这个脑子。別人抄得走方子,抄不走灵魂。” “可是,万一他们做出来没效,反咬一口说我们给假方子怎么办?”张波还是有点担心。 “那就更好了。”罗明宇眼中寒光一闪,“方子是经过公证的,化学式绝对正確。他们做不出来,那是他们工艺不行,设备不行,『诚意』不够。到时候,我们再勉为其难地以『技术顾问』的身份介入,收点技术指导费,那是合情合理的吧?” “高!实在是高!”孙立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啊!” 就在这时,k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罗博,打断一下你们的庆祝。之前那家『长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底细,我查到了更多东西。”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是一座位於深山里的废弃工厂,周围拉著铁丝网,掛著“军事禁区”的牌子,但实际上早就荒废了。 “这里是他们名下的一个秘密基地,距离月湖市场只有十公里。而且……”k顿了顿,“我在他们的採购清单里,发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 “什么?” “大量的『硃砂』和『桃木』。” 罗明宇和刚才进门的张玄雷对视一眼。 一家搞尖端生物科技的公司,买这些道家的东西干什么? “看来,那位幕后黑手,也是个同道中人啊。”张玄雷抚摸著鬍鬚,眼神变得凝重,“科学与玄学的双修者?这世上除了罗小友,竟然还有第二个?” 罗明宇看著那张照片,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场瘟疫只是一个前奏。 那个隱藏在暗处的人,不仅仅是想製造混乱,他似乎在用这种病毒,进行某种更疯狂的“炼製”。 “孙立,算一下咱们现在的资金。”罗明宇突然说道。 “除去各项开支,帐上还有一千两百万。” “拿出一千万。”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的长湘市地图旁,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座废弃工厂的位置,“把这块地买下来。或者,以环保治理的名义,承包下来。” “你要干嘛?那里可是毒地!” “就是因为毒,才长东西。”罗明宇回头,露出那个让所有人都心安的笑容,“咱们的『百草园』该扩建了。既然有人喜欢在那儿炼蛊,那我就去那儿,种点专门克制蛊虫的药。” 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叮!宿主成功解决长湘瘟疫危机,声望值+50000。】 【获得新称號:城市守护者。】 【解锁建筑图纸:二级灵田(可净化中度污染土壤)。】 【触发新任务:探索长湘生物科技秘密基地,寻找病毒源头。奖励:中级炼金术(现代化学版)。】 罗明宇看著系统面板,轻轻弹了一下菸灰。 “王院长要忙著生產『除草剂』了,咱们也別閒著。准备干活吧,这次,我们要去挖那帮老鼠的祖坟。” 第211章 工地美学与楼塌了的包工头 疫情的喧囂隨著最后一辆媒体转播车的离去,被彻底关在了省一院的玻璃大门外。 长湘市仿佛大病初癒,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却照不透空气中那股子劫后余生的疲惫。 红桥医院,后勤食堂,也就是“红桥製药一车间”。 那二十口被钱解放誉为“工业朋克杰作”的高压锅,此刻正享受著战后的寧静。 锅壁上还残留著味精、啤酒酵母和道家真气混合发酵后的奇异包浆,散发著一股难以名状的酸香。 孙立拿著个小本本,蹲在一口锅前,用手指颳了点包浆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伸出舌头想尝尝,被旁边的张波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疯了?想当场变异,让我给你练练手?”张波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连续三天几乎没合眼,他现在看谁都像潜在的病人。 “我这是在评估资產损耗!这口锅,经过了硼酸酯的深度腐蚀和张真人雷法的反覆淬炼,它的分子结构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这折旧费怎么算?”孙立捂著后脑勺,振振有词。他现在看什么都想折算成钱,看人都是一串行走的数字。 办公室里,气氛却没那么轻鬆。 所有人都在,包括刚从后山打坐回来的张玄雷。 老道长今天没穿道袍,换了身蓝色的確良工装,跟钱解放站在一起,像是一对下岗多年的亲兄弟。 “一千二百三十七万五千四百二十一块三毛二。”孙立把他的宝贝帐本拍在桌上,报出的数字精確到分,“这是咱们这次『抗洪抢险』的总流水。除去给道长们的香火钱,不对,是『生物电磁技术諮询费』,还有原料、人工、水电,最后落到帐上的,是一千零八万。” 他说完,期待地看著罗明宇,等著一句“大家辛苦了,发奖金”的表彰。 然而罗明宇只是拿起了桌上的长湘市地图,用一支红笔,在那个標著“长湘生物科技”的废弃工厂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孙立,拿出一千万。” “好嘞!”孙立眼睛一亮,以为要发钱了,“罗博,您说个数,我来算股权分配,保证雨露均沾!” “买下这块地。” 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坨子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孙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罗博,您再说一遍?买……买什么?” “这块地。”罗明宇指著地图上的红圈,“长湘生物科技的那个秘密基地,连同它周围的山头,打包买下来。” “一千万!买块毒地?”孙立的调门瞬间拔高,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罗博!那地方重金属超標,土壤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化学废料,狗进去都得摇著头出来!別说种草药,种蘑菇都得是带骷髏头標誌的毒蘑菇!咱们那一千万,买几台进口的二手ct、核磁共振,把手术室好好装修一下,不香吗?”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张波和林萱对视一眼,他们虽然无条件信任罗明宇,但也觉得这个决定过於匪夷所思。 医院现在最缺的就是设备和人手,把所有家当砸在一块废地上,这赌得太大了。 “小罗,这事儿……確实得从长计议。”牛大伟嘬著牙花子,他刚从市里开完会回来,会上王诚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歷歷在幕,他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罗博,我知道你看中了那地方的风水,呃,我是说地磁场。”张玄雷也开了口,他努力地想把玄学术语翻译成科学词汇,“那地方阴煞之气极重,是典型的『绝地』,就算布下聚灵阵,没个三年五载也化不开。贸然动土,怕是……” 罗明宇没有急著反驳,他环视一圈,看著这些已经能称之为“家人”的伙伴。 每个人脸上都写著担忧和不解。 他笑了笑,走到窗边,指著医院后院那片小小的药圃。“还记得咱们的『玉肌散』和『清肺排毒汤』吗?药效为什么比市面上的好?” “因为药材好啊。”林萱下意识地回答。 “那药材为什么好?”罗明宇追问。 “因为……因为您用那个什么『灵气土壤改良液』浇过?”孙立小声嘀咕,他一直觉得那玩意儿就是罗明宇自己勾兑的高级化肥。 “一半对,一半不对。”罗明宇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那不是什么化肥,而是一种特殊的微生物菌剂。它可以分解土壤中的有害物质,富集特定的微量元素,从而改变药材的生长环境。”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管这个过程,叫做『植物定向进化』。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剧毒的矿物旁边,总能长出一些能解这种毒的草药?这就是『相生相剋』,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长湘生物科技那块地,对別人来说是毒地,但对我来说,它是一个完美的天然筛选场。那里有各种复杂的重金属和有机污染物,正好可以用来培育一些能够专门对抗这些毒素的特殊药材。比如,能够在富含『汞』的土壤里生长,並且能合成出天然汞螯合剂的『龙葵』;又或者,在被『砷』污染的水源附近,培育出能高效富集砷、並將其转化为低毒性有机砷的『葎草』。” “这些药材,一旦培育成功,它们的价值就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了。它们是治疗特定中毒性疾病的『特效药』,是咱们红桥医院未来安身立命的独门武器。西医治重金属中毒靠什么?依地酸钙钠、二巰基丙醇,副作用大,效果还慢。咱们用自己种的药,做成院內製剂,安全、高效、成本低廉。到时候,省一院拿什么跟我们爭?”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把一个看似疯狂的决定,包装成了一个极具前瞻性的战略布局。 “植物定向进化”、“天然筛选场”、“汞螯合剂”……这些听起来就高大上的词汇,把孙立砸得晕头转向。他虽然听不太懂,但他听懂了最后四个字——独门武器。 独门,就意味著垄断。 垄断,就意味著定价权。 “我……我还是觉得风险太高。”孙立做著最后的挣扎,作为红桥的“財神爷”,他必须为全院的家当负责。 “那块地现在是烫手山芋,因为出了事,地价跌到了谷底。我让k查过,连地带山,掛牌价也就八百万。我们花一千万,绰绰有余。”罗明宇看著孙立,“我给你交个底,这个『百草园二期』项目,由你全权负责財务。我只要药,剩下的利润,怎么分,你说了算。而且,我保证,一年之內,这块地带来的收益,会超过你买一台二手核磁。” “当真?”孙立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我罗明宇,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成交!”孙立一拍大腿,从兜里掏出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得噼啪作响,“八百万拿地,还剩两百万做启动资金。钱师傅,咱们得合计合计,这第一批基建,包工头可不能找外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凝重转向了热火朝天。 一场可能引发內部分裂的危机,被罗明宇用一张画出来的大饼,不对,是用一个清晰的科学蓝图,轻鬆化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小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惊慌:“罗……罗医生!不好了!医院门口,楼……楼塌了!” “什么楼塌了?”牛大伟噌地站了起来。 “不是咱们的楼!”小护士喘著粗气,“是……是对面那个工地的脚手架塌了!砸下来一个包工头,人……人好像不行了!” 罗明宇眉头一皱,抓起掛在衣架上的白大褂就往外冲。 “张波,林萱,准备抢救!孙立,通知手术室和血库!” 一群人呼啦啦地衝出办公室,只留下牛大伟和张玄雷面面相覷。 “这破地方,还真是……一天都不带消停的。”牛大伟嘟囔了一句,也跟著跑了出去。 张玄雷掐指一算,摇了摇头,嘆道:“今日不宜动土,果然应验了。不过……这血光之灾,对小罗来说,或许正是送上门来的『启动资金』啊。” 第212章 一根钢筋引发的连锁反应 红桥医院的大门口,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对面的建筑工地,一片狼藉。几层楼高的脚手架像一堆被隨意丟弃的方便麵,扭曲地垮塌下来。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裤、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救护车担架上,几个工人围著他,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都让开!保持通风!”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混乱的人群。 他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伤者。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面色金纸,呼吸微弱,嘴里不断涌出带血的泡沫。 最致命的,是一根直径约三厘米的螺纹钢筋,从他的右侧胸腹部贯穿而入,从后背透出,把他像一串烤肉一样牢牢钉在担架上。 “瞳孔不等大,右侧直径约4毫米,对光反射迟钝。颈静脉怒张,气管向左侧移位……”张波跪在另一侧,快速匯报著体徵,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这是典型的张力性气胸,加上严重的胸腹联合伤,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这人的脖子上。 “別动那根钢筋!”罗明宇喝止了一个试图把钢筋往外拔的工人,“想让他现在就死吗?” 那工人嚇得赶紧缩回了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萱,针刺內关、人中,维持心脉。张波,粗针头胸腔穿刺减压,位置,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罗明宇的指令简洁而迅速,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林萱从隨身的针包里抽出两根银针,手法快得只见残影,精准刺入穴位。 张波深吸一口气,从急救箱里拿出最粗的16號注射器针头,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呲——” 一股气体带著血沫从针孔中喷射而出,像是打开了一瓶摇晃过的可乐。伤者原本憋得发紫的脸,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血压60/40,心率140!”护士长大声报出监护仪上的数字。 “建立双静脉通道,多巴胺泵入升压。交叉配血,申请10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液和1000毫升血浆。送手术室,立刻!”罗明宇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根贯穿身体的钢筋,眼神变得凝重。 这根钢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它既是凶器,暂时也起到了压迫止血的作用。 一旦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拔出来,必然会引发无法控制的大出血。 手术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红桥医院唯一一个能称得上“手术室”的房间,此刻挤满了人。 麻醉怪才“老酒鬼”正调试著那台比他还老的麻醉机,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却异常专注。 “血气分析出来了!”一个检验科的小伙子衝进来,“ph值7.2,二氧化碳分压60,氧分压50。严重的呼吸性酸中毒合併代谢性酸中毒!” “备好碳酸氢钠,纠正酸中毒。”老酒鬼头也不抬地吩咐。 罗明宇穿上手术服,戴上无菌手套,站在手术台前。他没有急著消毒铺巾,而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自带的“神级模擬手术室”被激活。 一具和伤者一模一样的半透明人体模型出现在他面前,那根致命的钢筋清晰可见。 他的意识沉入其中,开始了一场虚擬的术前推演。 钢筋的进入角度是怎样的?可能损伤了哪些臟器? 右肺下叶,膈肌,肝臟右叶……甚至可能擦过了下腔静脉。 他用虚擬的手术刀,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著不同的手术入路和修补方案。 时间在现实世界里只过去了几秒钟,但在模擬空间里,他已经做完了十几台手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迷茫,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自信。 “开胸。” 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红桥这种设备简陋的二甲医院,开胸手术的风险不亚於在狂风暴雨的甲板上玩飞刀。 “罗博,咱们的电刀功率可能不够,而且没有自体血液回收机……”张波小声提醒。 “不够就用剪刀,没有回收机就用纱布。”罗明宇拿起手术刀,划开了伤者的皮肤,“今天,咱们就用最原始的办法,打一场最硬的仗。” 手术开始了。 胸腔被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 右肺下叶就像一块被捅烂的豆腐,不断地冒著血。 膈肌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腹腔里的肠子和肝臟的边缘都探了出来。 那根螺纹钢筋上,掛著破碎的组织和血块,像一根狰狞的狼牙棒。 “纱布填塞压迫止血!吸引器!”罗明宇的声音在手术室里迴荡。 张波和林萱机械地执行著指令,他们的额头上全是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嚇的。 “先处理肺。”罗明宇的思路清晰无比,“肺叶切除。张波,你来钳夹肺门血管,我来切。” 这是在手把手地教他。 张波知道,这是罗明宇在给他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他咬紧牙关,压下心中的恐惧,用血管钳精准地夹住了肺动脉和肺静脉。 罗明宇的刀法快而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破碎的肺叶被完整地切除,残端用丝线做了个漂亮的荷包缝合。 “漂亮!”老酒鬼在旁边讚嘆了一句,手上调节麻醉深度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处理完胸腔,接下来是更棘手的腹腔。 肝臟。 人体最脆弱、血供最丰富的器官之一。 钢筋从肝臟右叶的边缘擦过,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裂口,鲜血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汩汩地往外冒。 “pringle手法,控制肝十二指肠韧带,阻断入肝血流。”罗明宇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准確地找到了那个控制肝臟“命脉”的韧带,用一根尿管环绕后轻轻勒紧。 瞬间,肝臟创面的出血量明显减少。 “只有十五分钟的安全阻断时间,我们必须快。”罗明宇拿起持针器,开始缝合肝臟的裂口。 这简直是在一块嫩豆腐上绣花。肝臟组织脆弱,一不小心就会撕裂,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罗明宇的手稳得像焊在手术台上。 每一针的深浅、每一针的间距,都精確到了毫米。 他用的不是普通的缝合,而是一种改良的“8”字缝合,既能有效止血,又不会因为缝线太紧而导致组织缺血坏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墙上的时钟,指针仿佛凝固了。 门外,伤者的老婆和孩子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工地老板和几个项目经理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菸头扔了一地。 “怎么样了?人还有救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刚从手术室出来换班的小护士。 “还在抢救,罗医生在里面……”小护士说完就匆匆跑开了。 “罗医生?哪个罗医生?”西装男愣了一下。他就是这个工地的总负责人,周文。 他已经联繫了省一院的专家,正坐车往这边赶,没想到红桥医院的人竟然直接就把人推进手术室了。 “一个破二甲医院,也敢做这种手术?简直是胡闹!”周文气得直跺脚,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赵主任吗?我是周文啊!我这边出了点事,对对对,一个工人被钢筋穿了。什么?你们红桥医院的医生直接开胸了?哪个医生?罗明宇?” 电话那头的赵斯鑫,声音里充满了错愕和一丝幸灾乐祸。 “罗明宇?他不是被发配到那破地方了吗?他一个心外科的,敢去做胸腹联合伤?还是这么重的!周总,你听我的,这事儿你们工地麻烦大了。这种手术,別说他罗明宇,就算是我老师刘院士亲自动手,成功率也不到三成。在红桥那种地方做,跟草菅人命没区別!你赶紧让律师准备吧,人要是死在手术台上,你们公司赔到破產都说不定!” 周文听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掛了电话,脸色惨白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完了。 这下全完了。 第213章 天价帐单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而沉重。 墙上的无影灯將所有的光芒聚焦在手术台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血腥味、消毒水味和人体组织烧灼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於外科的、令人肾上腺素飆升的气息。 “肝臟缝合完毕。鬆开pringle。”罗明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隨著环绕在肝十二指肠韧带上的尿管被鬆开,血液重新涌入肝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张波惊喜地发现,那原本还在渗血的肝臟创面,此刻乾乾净净,没有一丝血跡。 成功了! 最危险的一关闯过去了! “別高兴太早。”罗明宇的语气依旧平稳,“检查腹腔其他臟器。探查肠道,检查膈肌。” 接下来是漫长而细致的“打扫战场”工作。 被撕裂的膈肌被仔细地修补好,一处被钢筋擦伤的小肠繫膜血管被结扎。 罗明宇的手法就像一个精密的钟表匠,在修復一件破损的艺术品,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 “现在,拔钢筋。”罗明宇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从手术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根贯穿了伤者身体的“罪魁祸首”,终於要被移除了。 钱解放穿著一身绿色的洗手衣,戴著口罩和帽子,像个客串的演员,手里提著一个大號的角磨机,走了进来。 “罗博,准备好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是罗明宇的方案。 直接拔出钢筋风险太大,螺纹会像一把銼刀,对沿途的组织造成二次伤害。 最好的办法,是把钢筋从中间切断,然后分別从胸前和后背两个方向取出。 “上护目镜,生理盐水持续冲洗降温。” 钱解放打开角磨机。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手术室里炸响,火星四溅。一股金属的焦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张波和林萱举著盐水袋,对著切割点猛衝,白色的水蒸气和金属粉末混在一起,场面宛如硬核科幻片。 一分钟后,钢筋被成功切断。 “我从前面拔,张波,你从后面。听我口令,动作要慢,要稳,同步进行。”罗明宇握住胸前那半截钢筋,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 两截带著血肉的钢筋,被缓缓地、同步地从伤者体內抽出。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一刻,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两截钢筋被完整取出,扔在金属盘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时,所有人都感觉像是打贏了一场世界大战,虚脱般地鬆了一口气。 “关胸,关腹。清点纱布器械。” 罗明宇扔下手中的持针器,退后一步,將最后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张波和林萱。 他靠在墙上,摘下被汗水浸透的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异常明亮的脸。 成了。 【叮——宿主成功完成一台超高难度胸腹联合臟器损伤修復术。】 【外科临床经验值+500。】 【团队协作能力评估提升。】 【获得声望值:500点。】 【当前声望值:55510/100000。】 罗明宇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他的目光落在张波身上。 这个曾经在急诊科连缝合头皮都会手抖的规培生,此刻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著腹壁的层次缝合,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了大外科医生的沉稳和章法。 而林萱,则在一旁用温热的纱布擦拭著病人的皮肤,眼神专注,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每个人都在这场战斗中获得了成长。 这比系统奖励的任何点数,都让他感到欣慰。 …… 手术室外的走廊。 周文感觉自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派去省一院接专家的司机回来了,说专家路上堵车,还没到。 赵斯鑫的那个电话,像一道催命符,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 “赔到破產……” 他越想越怕,手心里的汗把那台最新款的iphone 14 pro max泡得差点短路。 就在他准备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商量一下怎么申请破產保护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罗明宇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绿色手术服已经被血浸透,又被汗水冲刷,呈现出一种斑驳的暗红色。 脸上带著极度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手术结束了。”他摘下帽子,对愣在原地的伤者家属说,“人,救回来了。接下来24小时是危险期,需要进icu观察。” “救……救回来了?”伤者的妻子捂著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文也懵了,他下意识地问道:“医生,你……你没开玩笑吧?省一院的专家都说……” “省一院的专家在路上堵著,病人可等不了。”罗明宇打断了他,將一份沾著血印的手术记录递给护士,“去办住院手续吧。” 说完,他便靠著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太累了,连站著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白大褂、气喘吁吁的医生,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跑了过来。 正是省一院普外科的主任“专家”。 “病人呢?病人在哪里?”专家一边跑一边喊,看到坐在地上的罗明宇和已经亮起绿灯的手术室,他愣住了。 “手术……做完了?” “做完了。”牛大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挡在罗明宇身前,语气不善,“我们红桥庙小,就不劳烦省一院的大佛了。” 那位专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一眼手术室里正在打扫的护士,又看了看旁边激动得又哭又笑的家属,最后把目光投向地上那个几乎快要睡著的年轻人。 他认出了罗明宇。 那个曾经在全院大会上,把刘院士的课题报告批得体无完肤的天才。 “这……这不可能……”专家喃喃自语。 那种伤情,他自己带队,在省一院最好的设备支持下,都不敢说有把握。 而罗明宇,竟然在红桥这种破地方,把它做下来了?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这是魔术。 周文此时也回过神来,他看著坐在地上、形象狼狈却宛如神祇的罗明宇,心中的情绪从绝望到震惊,最后化为了无以復加的狂喜和敬畏。 他几步衝上前,一把抓住罗明宇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神医!罗医生!您就是神医啊!大恩不言谢,您救了我兄弟,就是救了我周文的公司!以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周文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罗明宇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他现在只想睡一觉。 孙立却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pos机和一沓厚厚的单据,笑眯眯地递到周文面前。 “周总,別光说场面话。咱们还是先来聊聊费用问题。” 周文一愣:“费用?没问题!多少钱?只要能救命,一百万我也给!” “周总果然爽快人。”孙立把一张列印出来的帐单展开,上面的项目密密麻麻,长得像一张古代的圣旨。 “手术费,胸腹联合臟器探查+肺叶切除+肝臟修补术,参照省级三甲医院特需標准,打八折,二十万。” “特殊耗材费,包括那根被切割的钢筋,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五万。” “专家会诊费,罗博亲自操刀,这个是无价的,但咱们医院小,就收个辛苦费,十万。” “还有麻醉费、输血费、药品费、icu监护费……” 孙立的嘴像一台加特林,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周文听得眼花繚乱,最后只听清了孙立报出的总价。 “……零头给您抹了,一共是,五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周总,您看是刷卡,还是转帐?” 周文看著那张堪称天价的帐单,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依旧亮著灯的icu,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得像个弥勒佛的孙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靠著墙睡著的罗明宇身上。 他突然笑了。 “刷卡!”他豪气地掏出钱包,“这钱,花得值!” 他心里清楚,要是人死在手术台上,他赔的绝对不止这个数。 现在人救回来了,花六十万买个心安,买个未来能结交这位“神医”的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孙立看著pos机上列印出来的签购单,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凑到牛大伟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院长,咱们的『百草园』,基建的钱,有了!” 第214章 ICU的床位 手术室的灯终於熄灭。 当罗明宇拖著灌了铅的双腿走出那扇大门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身上每一根纤维都被疲惫和血水浸透。 他没有理会走廊里周文的千恩万谢和省一院专家的复杂眼神,只是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了那间永远散发著霉味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医生值班室。 他把自己扔在硬板床上,连白大褂都懒得脱,眼皮一沉,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再睁开眼,窗外已经透进了清晨的微光。 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张薄毯,床头柜上放著一个保温饭盒和一杯温水。 他撑著身子坐起来,骨头缝里都透著酸软。 环顾四周,值班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张波正坐在那张唯一的破书桌前,背对著他,面前摊著一叠昨晚手术的影像片和手写的记录。 桌上的檯灯光线昏黄,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注意到罗明宇醒了,只是用红笔在手术记录的草稿上圈圈画画,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肝臟『8』字缝合……为什么不用褥式缝合加垫片?垫片是异物,容易引起后期包裹和感染?还是说『8』字缝可利用组织自身的张力进行压迫,对血供影响更小?” “肺叶残端处理……荷包缝合,而不是连续锁边缝合。是为了避免切割缝合器造成的额外组织损伤?还是因为我们穷,连个像样的切割缝合器都没有?” 他一边自问,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什么,像一个正在备考的苦读学子。 罗明宇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 曾几何时,张波还是那个在急诊科被家属骂两句就脸红,看见大出血场面就手抖的愣头青。 可现在,他已经开始主动思考手术中的每一个细节,开始探究“为什么”,而不仅仅是“怎么做”。 这场四个多小时的血战,对这个年轻的医生来说,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 “因为我们穷。” 罗明宇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波嚇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到罗明宇醒了,脸上一红,赶紧站了起来:“罗……罗哥,您醒了?我……我没吵到您吧?” “没。”罗明宇揉了揉脖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说对了一半。我们確实没有先进的直线切割缝合器,那玩意儿一把就要上万,开一次机还得配上万的钉仓,咱们医院用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你说的第一点。肝臟组织像嫩豆腐,用褥式缝合加垫片,力量集中在几个点上,容易造成组织撕裂和局部缺血坏死。改良的『8『字缝合,能將张力均匀分布在创面上,像织毛衣一样把组织『织』起来,既能保证止血效果,又能最大程度地保留残存肝组织的血供,为术后恢復创造最好的条件。” “至於肺残端,荷包缝合是最经典、最可靠,也是最考验基本功的手法。它能完美闭合细小的支气管和血管,防止术后漏气。机器永远是机器,但人的手,是有温度和智慧的。” 罗明宇没有用高深的理论,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將复杂的外科技术原理娓娓道来。 张波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笔不知不觉攥得死紧,仿佛想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罗哥,我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亮。 “咚咚咚。” 值班室的门被敲响,牛大伟的大嗓门传了进来:“醒了没?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出来吃早饭!” 门被推开,牛大伟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麵条上臥著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著几点翠绿的葱花。 “食堂大师傅听说你们昨晚的壮举,天不亮就起来给你们做的。”牛大伟把面放在桌上,“趁热吃,吃完还有硬仗要打。” 罗明宇看著那碗朴实无华的阳春麵,胃里一阵蠕动。 他確实饿了。 三人围著小桌,吸溜吸溜地吃著面。没有山珍海味,但这碗面,却比任何庆功宴都来得踏实、暖心。 吃完面,罗明宇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icu看看。” 红桥医院的icu,说得好听点是重症监护室,说得难听点,就是个用玻璃墙隔出来的大单间。 里面摆著三张床,配著几台功能最基础的监护仪,牌子都是些没听过的国產品牌,屏幕上的波形时不时还会跳一下。 昨晚那个包工头老王,正安静地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规律地起伏著。 罗明宇走过去,仔细查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翻了翻老王的眼皮,检查了瞳孔。 生命体徵还算平稳。 “罗医生。”一个年轻护士走过来,递上记录本,“病人昨晚还算稳定,就是……尿量一直不太够,每小时不到30毫升。” 罗明宇眉头微皱。对於一个经歷了如此严重创伤和大型手术的病人来说,尿量减少是一个危险的信號,往往预示著急性肾功能损伤的开始。 就在这时,icu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省一院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实习生模样的跟屁虫。 这人罗明宇有印象,正是昨晚跟在“专家”屁股后面,那个眼神里充满不屑的住院医。 “我叫马俊,省一院的。”马俊昂著下巴,环视了一圈这简陋的icu,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奉我们主任的命令,过来『学习』一下你们红桥医院是如何创造『奇蹟』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地方……也太寒磣了吧?这就是你们的icu?连个床旁血气分析仪都没有?病人酸碱平衡出了问题,你们打算把標本送到外面去,等两个小时再看结果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里面的优越感和挑衅意味,刺得人耳朵疼。 icu的护士们都气得脸色通红,却又不敢反驳。 毕竟人家是省一院的,是“上级医院”的医生。 罗明宇没理他,只是对护士说:“给他测个中心静脉压。” 护士应了一声,拿来一个简易的水柱式测压装置,开始笨拙地操作起来。 马俊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是吧?21世纪了,你们还在用水柱测cvp?这误差能大到姥姥家去!我们医院十年前就淘汰这玩意儿了!” 话音未落,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嘀!嘀!嘀!” 老王的血压开始往下掉,从正常的110/70,一路跌到了80/50。 马俊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他抱起双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看吧,我说什么来著。併发症来了吧?肯定是术后大出血!或者是心包填塞!这种病人,你们根本处理不了!赶紧准备急诊b超,不,直接推进手术室二次开胸探查才是正道!” 他像个背书的学生,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教科书上的標准处理流程,看向罗明宇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指点”。 然而,罗明宇只是静静地看著监护仪上的数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没有去叫b超,更没有喊著要开胸。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將他那根五块钱的听诊器听诊头,轻轻放在老王的胸口。 他闭上眼,仔细地听著。 心音、呼吸音、还有呼吸机送气的杂音……所有的声音在他耳中被分解、重组。 然后,他伸出手,按了按老王的腹部,检查了皮肤的弹性和温度。 一系列在马俊看来“原始”得可笑的体格检查做完后,罗明宇直起身,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林萱说:“林萱,摸脉,看舌苔。” 林萱立刻上前,纤细的手指搭在老王的手腕上,又轻轻扒开他的嘴,借著灯光看了看舌头。 “脉象弦细数,舌质暗红,苔白厚腻。”林萱迅速报出结果,“罗哥,这是气血两虚,瘀血內停,兼夹水湿不化之象。” 马俊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弦细数,什么白厚腻,这跟说天书有什么区別?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搞封建迷信?病人血压都快没了,你们还在摸八字算命?” 罗明宇根本不理会他的聒噪。 他结合西医的监护数据和中医的四诊信息,脑中迅速完成了分析。 不是出血。如果是大出血,脉象会更虚弱,血压会掉得更快。 心包填塞的证据也不足,心音不遥远。 这是创伤和麻醉应激导致的急性肾功能不全,加上术后体液重新分布不均,导致有效循环血量不足,中医的说法,就是“水湿內停,气化不利”。 “补液200毫升,速度快点。”罗明宇下达第一个指令。 然后,他转向林萱:“取针。针刺双侧足三里、三阴交,平补平泻。再加肾俞、气海,用温针。” “还用针灸?”马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罗明宇,你疯了?这是在拿病人的命开玩笑!他现在需要的是多巴胺!是去甲肾上腺素!是强心药!” 罗明宇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是icu,不是菜市场。你要是想观摩,就闭上嘴。你要是想捣乱,就滚出去。” 那眼神,冷得像手术刀,让马俊瞬间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林萱的动作极快,消毒,取针,进针,一气呵成。 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她又在肾俞穴的针尾上,插上小小的艾柱,点燃。 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在充满消毒水味的icu里瀰漫开来。 马俊和他身后的两个实习生,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用针灸抢救休克?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长湘市的医学界都得炸锅。 然而,奇蹟就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监护仪上的血压,竟然开始缓慢回升。 85/55…90/60…100/65… 与此同时,护士惊喜地叫了起来:“罗医生!有尿了!尿袋里的尿量开始增加了!” 马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有用升压药,没有用利尿剂,仅仅是补了少量液体,扎了几根针,一个即將陷入休克的病人,竟然就这么被拉了回来? 这……这不科学! 他的脑子里,那些背得滚瓜烂烂的病理生理学知识,那些精准的药物剂量计算公式,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堆废纸。 罗明宇看著平稳下来的生命体徵,鬆了口气。 他对护士交代:“继续观察尿量和血压,每半小时记录一次。温针留针半小时后取下。” 说完,他脱下手套,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马俊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教科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老祖宗的智慧,比你手里的多巴胺管用。” 马俊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光,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215章 书呆子的世界观崩塌了 icu里,那台国產监护仪的屏幕上,血压的曲线已经恢復了平稳有力的搏动,像一条被驯服的绿色小蛇,在100/65mmhg的基线上下愉快地游弋。 尿袋里新生成的淡黄色液体,在灯光下泛著生命的光泽。 马俊和他身后的两名实习生,像三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僵在原地。 尤其是马俊,他的世界观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无声的崩塌。 他从小就是学霸,是“別人家的孩子”。 从国內顶尖的医学院以全优成绩毕业,再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挤进省一院,他的人生信条就是:科学、数据、指南。在他看来,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所有的治疗方案都应该有据可查,有双盲试验证据支撑。休克了,血压掉了,就该上血管活性药物,用精密的微量泵把去甲肾上腺素泵进去,看著监护仪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涨。 这才是现代医学,这才是科学。 可今天,就在这个连墙皮都往下掉的破烂icu里,他看到的一切,都在粗暴地践踏他的信仰。 没有微量泵,没有去甲肾上腺素,甚至连像样的有创动脉血压监测都没有。 那个叫罗明宇的男人,就用几根破针,在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穴位上烧了几截艾草,然后,血压就上来了,肾臟就开始工作了。 这算什么? 玄学?巫术?还是他妈的巧合? “马医生,马医生?”身后的实习生小声地叫了他两声,声音里带著怯意。 马俊猛地回过神,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顏面,比如“这只是暂时的迴光返照”,或者“病人自身代偿能力强”,可这些话在事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再观察观察。” 他没走。 他不能走。 如果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以后在省一院,甚至在整个长湘市的医学圈里,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一个被乡下医院的“土郎中”用针灸打败的西医精英。 罗明宇瞥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这种象牙塔里出来的书呆子,自尊心比天高,不把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理论体系彻底砸碎,他是不会服气的。 “罗哥,”林萱收拾好针具,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病人的神志好像有点问题。” 罗明宇点点头:“看出来了。”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老王的眼前晃了晃手。 老王的眼球在无意识地转动,嘴唇翕动,像是在说著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双手在被子下面不时地抽动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张波也凑了过来,他刚从外面跑完腿回来,看到病人转危为安,正鬆了口气,却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譫妄。通俗点说,icu精神病。”罗明宇的语气很平静。 “icu精神病?”张波和林萱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旁边的马俊耳朵竖了起来,这个词他倒是听导师提过,是重症监护领域的一个前沿概念,指的是icu患者在住院期间出现的一种急性脑功能障碍,表现为注意力、意识水平和认知功能的急性改变和波动。 但这玩意儿诊断標准复杂,目前国际上都缺乏有效的干预手段,大多是靠镇静药硬压。 他罗明宇一个乡下医院的医生,怎么会知道这个? “没错。”罗明宇解释道,“icu是一个完全封闭、与世隔绝的环境。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不间断的机器滴答声、灯光和各种有创操作。病人被剥夺了正常的睡眠周期和对环境的感知,加上严重创伤、手术、麻醉药物的应激,大脑很容易『宕机』。他会產生幻觉,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就像咱们电脑的內存条被插拔了太多次,系统紊乱了。” 他指了指老王那双充满恐惧和茫然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神,他现在可能以为自己还在那个脚手架上,或者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他听到的机器报警声,在他耳朵里可能就是钢筋摩擦的声音。这种持续的恐惧和应激,会让他体內的交感神经一直处於兴奋状態,释放大量的儿茶酚胺,对他的心肺肾功能恢復极其不利。” 这番解释,深入浅出,比教科书上那些乾巴巴的文字要生动一万倍。 张波和林萱听得恍然大悟。 马俊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罗明宇对“譫妄”病理生理机制的理解,竟然比他那个天天泡在国外文献里的博士导师还要透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知道”这个名词了,而是真正理解了它的核心。 “那……那怎么办?”张波急了,“用镇静药吗?安定?或者丙泊酚?” “不能用。”罗明宇和马俊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马俊抢先说道:“病人刚刚经歷休克,循环还不稳定,现在用任何镇静药物,都有可能导致血压再次崩溃,甚至抑制呼吸。这是指南上明確的禁忌。”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仿佛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背书的废物。 罗明宇讚许地看了他一眼:“说得对。西医的手段,在这里已经走到头了。所以,我们得换个思路。” 他转向林萱:“中医里,管这个叫什么?” 林萱思索片刻,回答道:“这属於『神乱』的范畴。《灵枢·本神》里说,『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病人经歷大惊大恐,气血逆乱,心神失养,魂不守舍,所以才会出现神志惑乱,如见鬼魅之状。” “很好。”罗明宇点点头,“那怎么治?” “安神定志。”林萱的思路很清晰,“可以用一些重镇安神的药物,比如硃砂、磁石、龙骨牡蠣。或者,用针灸,针刺神门、內关、百会这些穴位,引气归元,让浮越在外的阳气收敛回来。” “漂亮。”罗明宇笑了,“理论满分。但现在病人还不能经口进食,汤药用不了。针灸虽然可以,但还差了点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门口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上。 那是昨晚那个施工队的负责人,周文。 他估计是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正想进来又不敢。 “周老板,你进来。”罗明宇朝他招了招手。 周文受宠若惊,连忙小跑了进来:“罗神医,有什么吩咐?” “你昨天说,老王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他老婆去年得病走了,就一个儿子,在外面读大学,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娘在乡下。” “把他儿子的电话给我。还有,你现在派人去他老家,把他娘接过来。记住,不是接到医院,是接到你们工地的宿舍里,好吃好喝安顿好。另外,去他宿舍,把他平时用的枕头、被子,或者別的什么他最熟悉的东西,比如收音机、茶杯,都拿过来。” 周文虽然不明白罗明宇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看著周文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张波和林萱都愣住了。 “罗哥,这是干嘛?家属探视icu不是有严格规定吗?而且这跟治病有什么关係?” 罗明宇转过身,看著icu那冰冷的玻璃墙,缓缓说道:“谁说我要让他们来探视了?” “我只是需要他们的『声音』。” “病人的大脑现在就像一台迷失在茫茫大海里的电脑,它接收不到任何熟悉的外界信號,所以只能在自己的內存里胡乱调用数据,造成系统崩溃。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灯塔』,一个他最熟悉、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信號。” “他儿子的声音,他老娘的嘮叨声,他平时听的收音机里那沙沙作响的戏曲声,甚至他那个用了十年、带著汗酸味的枕头的味道……这些,都是独属於他个人的『生物密码』。把这些信號输入给他,就能帮他的大脑重新定位,把他从那个充满钢筋和手术刀的噩梦里,拉回到现实世界。” “这,叫『人本位復甦』。我们救的,不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icu鸦雀无声。 张波和林萱看著罗明宇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虔诚的仰望。 他们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大医精诚”。 医术的尽头,不是更锋利的刀,也不是更猛烈的药,而是对“人”最深刻的理解和关怀。 马俊站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 “人本位復甦”……这个词他只在《柳叶刀》的一篇社论里见过,那是一位世界顶级的重症医学专家提出的未来构想。他当时还觉得那是空中楼阁,是吃饱了撑的之后的胡思乱想。 可今天,这个构想,竟然被一个乡下医院的医生,用最朴素、最“土”的方式,实践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那座用无数篇sci论文和临床指南堆砌起来的象牙塔,在这一刻,被罗明宇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从地基开始,一寸寸地,彻底砸碎了。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的瘦削身影,拿著个小本本和计算器,鬼鬼祟祟地凑到了马俊身边。 “这位省一院的老师,”孙立脸上堆著市侩的笑容,小声地说道,“您在这儿『观摩学习』,我们也是欢迎的。不过您也知道,我们icu这地方,每一寸空气都是经过层流净化的,成本很高的。您在这儿站了快一个钟头了,吸进去的氧气、呼出来的二氧化碳,都会增加我们空气净化系统的负荷。” 他把小本本递到马俊眼前:“您看,按照我们医院的规定,院外人员进入特殊科室进行学术交流,需要缴纳『环境资源占用费』,每小时三百。您是上级医院来的专家,给您打个八折,二百四。您是扫码还是现金?” 马俊看著那个二百五都不到的数字,又看了看孙立那张写满了“赶紧给钱”的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第216章 榨乾价值的周扒皮 马俊最终还是付了那二百四十块钱的“环境资源占用费”。 付钱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支付费用,而是在签署一份耻辱的投降协议。 孙立看著手机里到帐的提示音响起,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还热情地给他开了一张手写的收据,名目是“学术交流耗材费”。 拿著那张薄薄的、甚至还带著孙立指头油印的收据,马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顏面扫地的鬼地方,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拂袖而去,回到那个窗明几净、处处都透著“高级感”的省一院。 但他的身体,或者说他作为一个医生的本能,却在叫囂著让他留下来。 他想看看,那个匪夷所思的“人本位復甦”,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 於是,在接下来的一天里,红桥医院icu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一个来自省一院的精英医生,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著红桥医院的“草台班子”进行著各种在他看来“离经叛道”的操作。 周文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天,老王的枕头、茶杯,还有一台半旧的收音机都被送了过来。 枕头上那股熟悉的汗味和菸草味,让icu里原本冰冷的空气多了一丝烟火气。 罗明宇让人把收音机调到老王平时最爱听的那个长湘地方戏曲频道,音量开得不大,咿咿呀呀的唱腔,伴隨著沙沙的电流声,取代了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下午,周文又拿来一个录音笔,里面录下了老王儿子从大学城打来的电话。 那个年轻的、带著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在病床边响起。 “爸,你一定要挺住啊!” “爸,罗医生说你肯定能好起来的,我下周就回来看你!” “爸,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等我大学毕业,就带我去吃城里那家最有名的口味虾……” 林萱则按照罗明宇的吩咐,每隔四个小时,就为老王施一次针,针刺百会、四神聪、神门、內关,手法轻柔,以补为主,旨在安神定志,引神归舍。 马俊一开始还抱著怀疑和挑剔的態度在看。 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某种故弄玄虚的心理安慰剂,是“跳大神”。 可到了晚上,当他看到护士递过来的24小时护理记录时,他沉默了。 记录显示,从下午开始,老王的无意识躁动明显减少,睡眠时间开始变得规律,心率和血压的波动幅度也越来越小。 最关键的是,在听到儿子声音的时候,监护仪上显示他的心率会出现短暂而轻微的减慢,瞳孔对光的反射也变得比之前灵敏了一丝。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没什么。 但在马俊这样的专业人士眼中,这代表著病人的中枢神经系统正在从应激状態中逐渐恢復,大脑的“宕机”状態正在被修復。 这真的有效! 马俊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 他看著那个躺在床上,被各种熟悉的气味和声音包裹著的病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闭著眼睛,手指在自己腿上模擬针刺手法的林萱,最后,目光落在了医生办公室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罗明宇並没有一直待在icu。在確定了治疗方案后,他就把这里交给了林萱和护士们,自己则回到了办公室。 马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站在办公室门口,朝里望去。 办公室里,罗明宇和张波正站在阅片灯前,灯光照亮了昨天那台手术的ct和x光片。 “这里,”罗明宇的手指点在胸腔ct的一处,“钢筋拔出后,我让你用4-0的可吸收线对肺臟的创口进行连续缝合。你做得很好,很標准,教科书上就是这么教的。” 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但是,”罗明宇话锋一转,“教科书没告诉你的是,肺组织就像海绵,单纯的缝合只能闭合表面的裂口,但深部那些细小的支气管和血管断端,很可能因为缝合线的张力,或者术后肺復张时的压力,再次破裂,形成『支气管胸膜瘺』。这是肺外科术后最凶险的併发症之一。” 张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应该怎么办?” “加固。”罗明宇从桌上拿起一张a4纸,折了几下,“你看,缝合之后,我们可以在缝合道的表面,再覆盖一层『补片』。这层补片可以是生物蛋白胶,也可以是自体的心包,甚至可以是胸膜。它的作用,就像给轮胎打补丁一样,能分散张力,封闭那些潜在的漏气点。我们医院虽然没有那些昂贵的生物材料,但当时你可以游离一小块壁层胸膜,覆盖在创面上。多花五分钟,就能把术后漏气的风险,从百分之五,降到千分之一。” 他把那张摺叠的纸片放在阅片灯上,光线透过纸张,清晰地模擬出补片覆盖在创口上的样子。 “还有这里,肝臟的缝合。”罗明宇又指向另一张腹部ct片,“我让你用改良的『8』字缝合法,你做得不错,针脚很均匀。但你的问题在於,为了追求速度,你的结打得太紧了。” “打结……不是越紧越好吗?这样才能压迫止血。”张波不解地问。 “胡说八道!”罗明宇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外科医生打的结,不是水手结!不是越紧越好!肝臟是什么?是一块巨大的、充满血竇的海绵。你把结打得太死,缝合线就会像一把刀,深深地勒进肝组织里,造成局部缺血坏死。术后一两天,这些坏死的组织脱落,就会造成继发性大出血!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记住,外科的结,讲究的是『有效张力』。刚刚好能压迫住出血点,又不影响周围组织的血供,这才是最高境界。这需要你用手去感受,感受缝合线切过组织的那一丝丝阻力,感受打结时组织的回弹。这,就是『手感』。这玩意儿,书上没有,只能靠一台台手术餵出来。” 罗明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在张波的心上,也敲在门外偷听的马俊的心上。 张波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现在才明白,昨天那台手术,自己看似表现不错,其实一直在悬崖边上跳舞。 如果不是罗明宇在旁边盯著,每一个细节都替他想到了,他犯下的任何一个“小错误”,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罗哥……我……”张波的声音有些发颤。 “別在那儿自我感动。”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去犯错,去成长。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打击你,而是要让你知道,手术台不是秀场,不是你展示个人技巧的地方。它的背后,是解剖,是生理,是病理,是材料学,是流体力学……是你对这一切的综合理解。”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来我这里,復盘你白天做的每一台手术,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清创缝合。你缝的每一针,开的每一刀,用的每一根线,我都要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什么时候你能把我问倒了,你就出师了。” 这,是一个外科医生的“成人礼”。 残酷,却也温情。 张波看著罗明宇,眼眶有些发红。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外的马俊,默默地转过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一直以为,罗明宇的强大,在於那些神神道道的“中医玄学”。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罗明宇对现代西医外科的理解,其深度和广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省一院那些所谓的主任、专家。 他对细节的把控,对併发症的预判,已经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境界。 中医,或许只是他武器库里的一件新式武器。 而他真正的根基,是那早已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西医技术。 他不是一个“中医”,也不是一个“西医”。 他是一个真正的,医生。 烟雾繚绕中,马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想起了孙立递给他的那张二百四的收据。 现在看来,这二百四,花得真他妈值。 第217章 元素周期表里的生意经 清晨六点,长湘市的天际线还是一片浑浊的青灰。 红桥医院的財务室里,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已经持续了半小时,听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招魂仪式。 孙立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攥著那个屏幕都被按得有些接触不良的计算器,另一只手在泛黄的帐本上飞速勾画。 “汞超標四百倍,砷超標二百八十倍,还有这铅含量,挖出来都能做铅笔芯了。”孙立把一份土壤检测报告甩在桌上,那动作带著股想要同归於尽的悲壮,“罗哥,咱们这一千万不是买地,是买了一张通往肿瘤科的单程票。这地別说种药材,就是种仙人掌,长出来那刺儿估计都有毒。” 罗明宇坐在对面的旧沙发上,手里捧著那本《土壤修復工程学》,旁边还放著一本《本草纲目》。他没接孙立的话茬,只是拿起那个用来泡枸杞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昨晚剩下的凉白开。 “你看的是毒,我看的是药。”罗明宇放下书,指了指窗外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工厂方向,“孙大管家,你知道现在市面上天然硃砂多少钱一克?好的雄黄多少钱一斤?” “那是矿物,咱们这是土!”孙立痛心疾首,“而且这土里的重金属是游离態的,根本没法用。” “植物有一种特性,叫『超富集』。”罗明宇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张红桥医院扩建规划图前,拿起红笔在废弃工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有一种叫蜈蚣草的植物,对砷的富集能力是普通植物的几十万倍。还有东南景天,专吃锌和鎘。咱们把这块地买下来,不是为了直接种人参,而是先种这批『清道夫』。”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懵逼的孙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菜价:“这叫植物修復技术。等这些植物把土里的重金属吸饱了,收割下来,经过高温煅烧和萃取,提取出来的就是高纯度的重金属化合物。这在西医叫危险废弃物,在中医里,这就叫『以毒攻毒』的原材料。” 孙立眨巴了两下眼睛,大脑里的cpu飞速运转,计算器被他按得噼啪作响:“你是说……咱们不用花钱处理这些污染物,反而能把它们变成……药?” “红桥四號烧伤膏的升级版,需要极微量的砷化物来促进细胞去分化;正在研发的『红桥镇痛贴』,需要特定的生物碱。”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採购清单,拍在孙立面前,“按照现在的市价,如果我们去买合规的原材料,成本是这个数。但如果我们自己『种』出来,成本只有种子钱和水费。” 孙立盯著那个数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是七位数。 “买!”孙立猛地一拍桌子,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悲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家看到剩余价值时的狂热,“这地必须买!谁拦著跟谁急!那哪里是毒土,那是埋在地里的元素周期表,全是钱啊!”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马俊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走了进来,眼圈比孙立还黑。 他身上那件省一院的高档衬衫已经皱得像咸菜,手里还拿著那个记录了二十四小时数据的笔记本。 “罗医生,那个……老王醒了。”马俊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情复杂得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而且……他饿了,想吃红烧肉。” 罗明宇看了看表:“术后不到三十小时,想吃红烧肉,说明胃肠道功能恢復得比预期好。这是好事。” “可是这不科学!”马俊把笔记本摊开,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按照常规流程,这种程度的创伤,至少要禁食水三天,靠全静脉营养支持。他现在连个屁都没放,怎么能有食慾?” “谁告诉你他没放屁?”罗明宇瞥了一眼马俊,“昨晚两点四十五分,他在睡梦中排气一次,声音短促,但很响亮。护工记录本上写著呢。” 马俊愣住了。他昨晚两点四十五分正好去上厕所了。 “还有,想吃红烧肉是好事,但不能给他吃。”罗明宇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孙立,让食堂煮一锅陈皮小米粥,多放点陈皮,理气健脾。马医生,既然你这么閒,不如跟我们去看看那块地?顺便帮我参谋参谋,怎么在那片废墟上建一个符合gmp標准的晾晒场。” 马俊下意识地想拒绝,他是省一院的精英,是来“指导工作”的,不是来当包工头的。 但脚却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 他太想知道,在这个充满了泥土味、消毒水味和铜臭味的破医院里,还有多少顛覆他认知的事情。 一行人开著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金杯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十公里外的“长湘生物科技”旧址。 这是一片典型的工业废墟。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腐味,那是化学试剂渗入土壤后经过多年发酵的味道。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那是重金属污染的典型特徵。 “这味儿……够劲。”孙立捂著鼻子,另一只手还在心疼他的皮鞋,“罗哥,这地儿真的能长东西?” 罗明宇没理他,径直走到一处地势低洼的水坑边。 水坑里的水浑浊不堪,但令人惊讶的是,水边竟然长著几株叶片呈暗紫色的野草,在周围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扎眼。 “商陆。”罗明宇蹲下身,没嫌脏,直接用手拨弄了一下那株植物的根部,“看到根茎上的红丝了吗?这是它在吸收土壤里的锰和汞。这株野生的商陆,如果是普通人吃了,得去洗胃。但如果经过炮製,这就是治疗水肿和痈肿的猛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扫视著这片荒凉的土地。 在他的视野里,这並不是废墟,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生化实验室。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展开,那张【二级灵田图纸】正在与眼前的地形进行重叠、匹配。 所谓的“灵田”,並不是玄幻小说里那种仙气飘飘的土地,而是通过科学的土壤改良、微生物菌群调控,以及特定的植物轮作,构建出一个高效的物质转化生態系统。 “孙立,联繫工程队。”罗明宇指了指远处那几座还没倒塌的厂房,“把那边改成初加工车间。这片地,我们要分成二十四个区,对应二十四节气,也对应不同的药材属性。另外,去买五吨生石灰和十吨活性炭,我们要先给这块地『排毒』。” 马俊站在一旁,看著罗明宇指挥若定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罗医生,你这是在搞农业,还是在搞医学?这些东西……真的符合医疗规范吗?” 罗明宇转过头,看著这个被教科书框死的精英,笑了笑:“马医生,青霉素是从发霉的甜瓜皮上发现的,阿司匹林的前身是柳树皮。医学的尽头是生物学,生物学的尽头是自然界。我们不是在违背规范,我们是在溯源。”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你们不能动这块地!这是我们村的风水眼!” 一群穿著朴素、扛著锄头的村民,正气势汹汹地围住了正在测量边界的勘测员。 领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黑红脸膛,脖子上青筋暴起。 孙立脸色一变:“坏了,遇到地头蛇了。这帮人肯定是听到了风声,想来讹钱。” 罗明宇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你是老板?”老头上下打量著罗明宇,唾沫星子横飞,“这块地当年是化工厂,毒死了我们村好多牲口。后来倒闭了,说是镇著个『毒龙』。你们现在要动土,破了风水,全村人都得遭殃!” 孙立刚想掏出手机报警,或者拿钱平事,却被罗明宇拦住了。 罗明宇看著老头,突然问了一句:“大爷,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早起口苦,右肋下隱隱作痛,尤其是阴雨天,腿关节像有蚂蚁在爬?” 老头愣住了,手里举著的锄头僵在半空:“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块地。”罗明宇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下水流向东南,你们村就在东南方。重金属离子顺著地下水渗透进了你们的水井。您这不是风水病,是慢性重金属中毒引发的肝损伤和痛风性关节炎。” 周围的村民一片譁然。 “我买这块地,不是为了盖楼,是为了种草。”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种能吃毒的草。草把毒吃光了,你们的水也就乾净了,您的腿也就不用受罪了。这叫科学风水。” 老头狐疑地看著他:“真的?你没骗人?你是医生?” “红桥医院,罗明宇。”罗明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工牌,“不信的话,明天去医院,我免费给全村人体检。要是查不出问题,这地我不要了,还赔你们钱。” 现场安静了几秒。 “红桥医院?就是那个把钢筋穿身子的人救活的医院?”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对,就是那个。”孙立赶紧插话,顺便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我们罗院长可是神医,说话算话!” 老头犹豫了片刻,慢慢放下了锄头。 他看著罗明宇那双平静而篤定的眼睛,那是常年和生死打交道的人才有的眼神,骗不了人。 “行,信你一回。”老头挥了挥手,示意村民散开,“你要是真能把这水弄乾净,以后这片地谁敢来捣乱,我老李头第一个不答应!” 看著村民们渐渐散去,马俊站在风中,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受到了衝击。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用诊断书当谈判筹码,用治病救人来解决拆迁纠纷。 这个罗明宇,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行了,別发呆了。”罗明宇拍了拍马俊的肩膀,“回医院。老王的红烧肉虽然不能吃,但我们可以吃。孙立,今天中午你请客,庆祝我们拿下了这座金矿。” 孙立捂著钱包,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罗哥,能不能吃食堂?我那还有两张过期的饭票……” 第218章 谁是那个二百五 红桥医院的早交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长湘市的早间新闻还要精彩。 医生办公室里,空气中混合著韭菜盒子、豆浆和劣质速溶咖啡的味道。 张波嘴里叼著半个包子,手里拿著雷射笔,指著投影幕布上的x光片,语速飞快。 “16床,术后第二天,引流量50ml,淡血性。体温37.2,正常。今早查房,病人表示伤口有点痒,我看了,切口乾燥,无红肿。可能是肉长得太快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角落里,正在给一把手术剪做保养的“鬼手”韩墨头也不抬地插嘴,“罗医生的缝合手法,那是把张力控制在微米级別的。这种缝合,癒合速度是常规缝合的1.5倍。痒是因为神经末梢在重连,告诉病人別挠,挠坏了我不负责修补。” 马俊坐在角落的一张加座上,手里捧著一个孙立“友情赞助”的不锈钢饭盆,里面是两毛钱的一勺白粥。 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格格不入,却又不敢乱动。 在这里,没有省一院那种森严的等级制度。 科主任不会背著手训话,实习生也不用唯唯诺诺地端茶倒水。 大家更像是一个配合默契的特种作战小队,谁有本事谁说话。 “马医生,別光喝粥啊,说说你的看法。”罗明宇突然点了他的名。 马俊差点被一口粥呛死。 他赶紧放下饭盆,擦了擦嘴,站起来:“啊?看法?那个……我觉得张医生的处理很得当。就是……那个引流管,是不是拔得太早了?按照指南,一般要等到……” “指南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萱正在整理她的针灸包,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那个病人的舌苔已经从厚腻转为薄白,脉象也平稳了。这就说明体內的『湿热』已去,正气回升。留著管子,反而容易逆行感染。马医生,你们西医不是讲究『加速康復外科』吗?这不就是?” 马俊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论体系,在这里总是会被一种看似“野路子”实则极其精准的逻辑给驳倒。 “行了,別欺负老实人。”罗明宇敲了敲桌子,“今天有个特殊病人,大家打起精神。省里有个考察团要来,名义上是检查『红桥模式』,实际上是来看咱们笑话的。尤其是那个被咱们抢了风头的刘承德派系余孽,估计正憋著坏呢。” “谁来谁死。”韩墨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线头。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红桥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金丝眼镜后面透著一股子傲慢。 他是省卫生厅特聘专家,也是刘承德的学生,赵立波。 这次他是带著任务来的——挑刺。 只要能找出红桥医院在医疗流程上的一点瑕疵,就能借题发挥,把之前丟的面子找回来。 “哟,这医院的大门,还是这么寒酸啊。”赵立波站在门口,用手帕捂了捂鼻子,似乎这里的空气都带著穷酸味,“牛院长呢?怎么不出来迎接?” “牛院长去菜市场买鸡蛋了,说是今天要给病人加餐。”孙立笑眯眯地迎了出来,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计算器,“赵专家,欢迎蒞临指导。不过咱们医院经费紧张,没有红毯,也没有鲜花,您多担待。对了,您这车停这儿,按小时收费,一小时二十,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 赵立波的脸抽搐了一下:“我是来检查工作的!” “检查工作也要遵守交通规则嘛。”孙立寸步不让,“这地皮是我们刚买下来的,私有財產。” 赵立波冷哼一声,没理会这个掉进钱眼里的管家,径直往急诊科走去。 他身后跟著两个拿著记录本的助手,一副隨时准备开罚单的架势。 急诊大厅里,秩序井然。 但赵立波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在输液区,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腿上扎著几根银针,手里却拿著一瓶冰可乐在喝。而旁边的护士非但没制止,反而还给了她一根吸管。 “胡闹!”赵立波大声呵斥,“这是谁负责的病人?中医针灸期间怎么能喝这种碳酸饮料?寒凉伤胃,这简直是乱弹琴!”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病人都嚇了一跳。 罗明宇从诊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听诊器,神色平静:“赵专家,火气別这么大。这老太太是热痹,也就是急性痛风性关节炎。体內湿热蕴结,关节红肿热痛。针灸用的是『透天凉』手法,泄热通络。” “那也不能喝冰可乐!”赵立波指著那瓶黑乎乎的液体。 “那是『黑苏水』。”罗明宇淡淡地说,“里面不是可乐,是用乌梅、山楂、甘草熬製的酸梅汤,加了冰片,特意冰镇过的。酸甘化阴,冰片引经,配合针灸,能快速缓解关节的灼热感。瓶子是废旧利用,环保。” 那个老太太吸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一脸舒爽:“是啊,这大夫神了,这水一喝,针一扎,腿立马不疼了。你这人看著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啥都不懂就在这瞎嚷嚷?” 赵立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巧舌如簧!”赵立波咬著牙,“好,这个我就不说了。那个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呢?那个被钢筋穿透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种简陋的条件下,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別是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气吧?” 一行人来到了icu。 透过玻璃窗,赵立波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病床上,那个传说中“必死无疑”的工人老王,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正在跟人视频通话。 “媳妇儿,放心吧,没事儿!罗医生说了,再过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今儿早上我还喝了一大碗陈皮粥呢,那味儿,地道!” 老王的声音虽然还有点虚,但中气十足,脸色红润,完全不像是一个刚经歷过开胸、切肺、补肝大手术才两天的病人。 最离谱的是,床边並没有那些昂贵的呼吸机、ecmo或者各种复杂的泵。 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收音机改装的仪器,正在播放著舒缓的音乐,屏幕上跳动著一些奇怪的波形。 “这是什么?”赵立波指著那个仪器,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你们这是在拿病人做实验吗?” “这是钱工改装的『生物反馈仪』。”罗明宇解释道,“利用音乐的频率与病人的脑波进行共振,诱导深度放鬆,降低基础代谢率,减少氧耗。这比打镇静剂安全多了,而且免费。” 角落里,正在调试机器的“老酒鬼”钱解放抬起头,手里还拿著那个银酒壶,眼神迷离却又锐利:“怎么,省里的专家没见过这种土法子?要不要我给你拆开讲讲原理?不过这涉及量子力学和声学,怕你听不懂。” 赵立波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他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马俊,像是看到了救星:“马俊!你是省一院派来的,你说!这里是不是存在违规操作?是不是数据造假?” 马俊一直低著头,听到这话,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来时的迷茫和清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赵老师,”马俊深吸了一口气,“各项指標我都核查过了。白细胞计数从术后的两万降到了一万一,c反应蛋白下降了60%,氧合指数350。这……是教科书级別的术后恢復。没有任何违规。” “你……”赵立波指著马俊,手指哆嗦,“你被他们洗脑了?这种破地方,连个层流都没有,感染率怎么控制的?” “因为我们不用层流,我们用『人流』。”罗明宇突然插话,“我们的护士,每两小时给病人翻身拍背,每四小时进行一次艾灸熏蒸杀菌。我们的抗生素使用量是省一院的十分之一,但我们的院內感染率是零。” 他走到赵立波面前,直视著对方的眼睛:“赵专家,医学的核心是人,不是机器,也不是数据。当你们在依赖昂贵的设备和进口药时,我们只能靠双手和脑子。但这不代表我们落后,这叫……返璞归真。” 赵立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专业术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面对一个活蹦乱跳的病人,面对一组无可辩驳的数据,任何质疑都像是小丑的表演。 就在这时,孙立又笑眯眯地凑了上来,手里的计算器屏幕亮著:“赵专家,刚才您进icu没有换专用拖鞋,踩脏了我们的地板。按照规定,清洁费二百五。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赵立波看著那个刺眼的“250”,感觉一口老血涌上了喉咙。 “给钱!走人!”赵立波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让助手付了款,转身就走,背影狼狈得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看著奥迪车扬长而去,急诊科里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马俊站在人群中,看著罗明宇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骄傲和坚持,碎了一地。 但他並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有点爽。 “马医生,刚才表现不错。”罗明宇回过头,扔给他一瓶“黑苏水”,“算你通过实习期了。从明天开始,你也上手术台,给张波当一助。” 马俊接过那瓶冰凉的饮料,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罗……老师!” 第219章 那个「鬼」来敲门 赵立波的落荒而逃,並没有让红桥医院的紧张气氛有所缓解,反而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省一院那边吃了个闷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罗明宇没空理会这些。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新来的“麻烦”吸引了。 这天下午,天空中飘著细雨,长湘市进入了梅雨季节,空气黏糊糊的,让人透不过气。一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后门。 车门拉开,几个穿著黑色雨衣的人抬著一个担架冲了进来,直接闯进了还在装修的“国际医疗部”。 “医生!救人!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能救活,钱不是问题!”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一脸横肉,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惊恐。 正在指导装修工人的孙立刚想拦,一眼瞥见担架上的人,嚇得差点把计算器扔了。 那根本不像个人。 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紫药水泡过一样。 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上布满了一个个硬幣大小的溃烂斑点,流著黄水,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在那些溃烂处,隱约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呈现出黑色的网状,像是有无数条毒虫在爬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是中毒?还是瘟疫?”装修工人们嚇得纷纷后退。 罗明宇正在二楼和韩墨討论烧伤修复方案,听到动静立刻冲了下来。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师之眼】开启。 视网膜上,一行红色的警告字样疯狂跳动: 【警告:重度复合型金属中毒(鉈、铅、汞)。伴有严重的神经系统损伤及皮肤坏死。生命体徵垂危。】 “所有人退后!戴上口罩和手套!”罗明宇一声断喝,镇住了场面,“韩墨,准备隔离室。林萱,拿银针,要最长的那种『长针』。张波,准备透析液,我们要给他『换血』。” “这是什么病?传染吗?”光头大哥颤声问道。 “不传染,但他快死了。”罗明宇一边戴手套一边快速检查病人的瞳孔,“鉈中毒导致的多发性神经炎,加上汞中毒引起的肾衰竭。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搞成这样?” 光头大哥支支吾吾:“我们……我们就是倒腾点废旧金属,电子垃圾什么的……” “电子垃圾拆解?”罗明宇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那些地下黑作坊,为了提炼黄金,用强酸强碱加上焚烧,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这个年轻人,是被那些剧毒的烟尘给“醃”入味了。 “送进抢救室!快!” 抢救室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病人的呼吸已经极其微弱,心率掉到了四十。 常规的解毒剂如二巰基丙磺酸钠,对於这种复合型的深度中毒,效果微乎其微。 毒素已经渗透进了骨髓和神经。 “罗哥,静脉通道建不起来!”张波满头大汗,“血管全是脆的,一扎就破!” “切开!颈静脉置管!”罗明宇当机立断。 韩墨拿著手术刀,那是他平时用来修整尸体面容的刀,此刻却稳得可怕。 一刀下去,暗黑色的血液涌了出来,却没有多少鲜活的气息。 “血液太粘稠了,透析机转不动。”负责设备的钱解放看著报警的机器直摇头,“滤芯瞬间就被堵死了。这血里全是重金属颗粒。” 死局。 西医的手段,在面对这种已经深入膏肓的“化学人”时,显得苍白无力。 罗明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 《青囊书》翻动。 “既然血换不动,那就换『气』。”罗明宇猛地睁开眼,从林萱手里接过那根足有一尺长的银针。 “张波,按住他的四肢。韩墨,固定头部。林萱,准备好『绿豆甘草汤』,要浓缩的,直接灌胃。” 罗明宇捏著银针,对准了病人头顶的百会穴。 这一针下去,如果偏了半分,就会刺入脑组织;如果力道不够,就无法触动深层的经气。 “鬼门十三针,第一针,鬼宫!” 他在心里默念,手腕一抖,长针如同一道闪电,刺入百会。 “嗡——” 在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嗡鸣声。 那是针尾高频震颤带起的声音。 “第二针,鬼信,刺少商!” “第三针,鬼垒,刺隱白!” 罗明宇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残影。 十三根银针,分別刺入了人体的十三个死穴。 这是中医里最凶险、也最霸道的针法,专门用於治疗“癲狂”和“中恶”。 在这里,罗明宇用它来强行提振病人最后的一口元气,逼迫毒素从臟腑向体表游走。 隨著第十三针落下,原本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哇——”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直接喷在了天花板上。 那血腥味中,夹杂著浓烈的金属味和硫磺味。 “心率上来了!60,70……”张波盯著监护仪,惊喜地喊道。 “別停!灌药!”罗明宇大喊。 林萱眼疾手快,將一大碗黑乎乎的浓缩汤药顺著胃管灌了进去。 绿豆甘草,解百毒;配合针灸的“泄”法,这是要给病人做一次彻底的“体內大扫除”。 半小时后,病人的皮肤上开始渗出细密的黑色汗珠,那些溃烂的斑点流出的黄水也变成了黑水。 “钱老,透析机!” “来了!”钱解放再次启动机器。这一次,经过排毒处理的血液终於开始在管路里流动。 看著透析废液袋里那墨汁一样的液体,光头大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呀,这还是人血吗?这简直是墨水啊!” 抢救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当病人终於睁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水”的时候,罗明宇才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走出抢救室,摘下满是黑血的手套。 光头大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神医!真是神医啊!我给您磕头了!这是我亲弟弟啊!” “起来。”罗明宇冷冷地说,“命是保住了,但这身皮废了,神经也受损了,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还两说。还有,医药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这有一百万!”光头大哥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不够我再去凑!” 罗明宇没接卡,而是看向了身后的孙立。 孙立心领神会,拿著计算器走了上来:“一百万是押金。这可是『特种中毒』,我们用了独家的针法和解毒汤,还有这透析机的滤芯损耗,加上地板清洁费、精神损失费……怎么也得再加五十万。” 光头大哥连个磕巴都没打:“给!我给两百万!只要能让我弟弟活命!” 罗明宇看著这一幕,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这个病人的出现,证实了他之前的推断。 长湘市周边,肯定存在著大量的地下污染源。 而他刚刚买下的那块“毒地”,以及正在规划的“百草园”,將成为应对这种危机的关键。 这不仅仅是一次抢救,这是在为未来的“毒战”做预演。 “韩墨。”罗明宇叫住了正准备去洗手的整形医生。 “怎么?” “这个病人的皮肤修復,交给你了。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你可以试试用我上次说的『罗非鱼皮』生物支架技术。”罗明宇眼中闪烁著精光,“如果成功了,这將是整形外科的一次革命。” 韩墨看著那个全身溃烂的病人,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挑战欲:“有点意思。这活儿,我接了。” 窗外,雨停了。 一道彩虹跨过了红桥医院破旧的大楼。 罗明宇站在窗前,看著远处那片废弃工厂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的新战场。 而他手里的刀,已经磨得雪亮。 第220章 罗非鱼与高定西装 凌晨四点的长湘市水產批发市场,鱼腥味比医院的消毒水味还要衝脑门。 孙立穿著那件起球的灰色夹克,手里提著两个还在滴水的黑色大塑胶袋,站在最大的淡水鱼摊位前,跟老板为了五毛钱唾沫横飞。 “老板,这罗非鱼皮你要是给我弄破一点,我就按刺身的价格赔给你。”孙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眼神比挑剔核磁共振片子的罗明宇还要毒辣,“我要的是整皮,整皮懂不懂?这可是救命用的,不是拿回家炸鱼皮当下酒菜。” 鱼贩子老张手里拎著杀鱼刀,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大兄弟,我在这个市场杀了二十年鱼,头一回见人买鱼只要皮不要肉的。这一百斤罗非鱼,肉都剔下来送给隔壁猫做猫粮了,你到底图个啥?” “图它便宜,图它胶原蛋白多。”孙立把计算器按得啪啪响,“要是用人工真皮,一平方厘米就要好几百,这一百斤鱼皮经过处理,能顶几十万的医疗耗材。这帐你会算吗?” 回到红桥医院,地下负一层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这里原本是停尸间,后来被改成了现在的“组织工程实验室”,虽然名字听著高大上,但空气里总飘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福马林味。 韩墨正坐在显微镜前,手里拿著一把极薄的手术刀,对著一张刚送来的鱼皮进行修整。 他没戴口罩,那张苍白得有些病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手,稳得嚇人。 “这一批货成色不错。”韩墨头也没抬,刀尖轻轻挑去鱼皮上残留的一丝红肉,“罗非鱼皮富含i型和iii型胶原蛋白,结构和人体皮肤极度相似,而且没有病毒传播风险。在巴西,这叫『穷人的植皮术』,在这里,它是艺术品的底色。” 罗明宇站在一旁,看著那个正在无菌槽里进行脱细胞处理的巨大容器。 里面翻滚著乳白色的液体,那是钱解放特调的过氧乙酸和乙醇混合液,用於彻底杀灭鱼皮上的细菌和病毒,同时保留胶原支架。 “那个『化学人』的情况怎么样?”罗明宇问。 “死不了,但若是按常规植皮,他全身没有一块好皮能取。”韩墨放下刀,拿起一片处理好的鱼皮,对著无影灯照了照,半透明的质地如同丝绸,“自体皮源枯竭,异体皮排异反应大且贵。这鱼皮,刚刚好。” 韩墨转过身,看著罗明宇,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容:“罗院,你真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把菜市场的东西往人身上贴,省一院那帮老学究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写一万字论文骂你是巫医。” “科学不问出处,只看疗效。”罗明宇淡淡回了一句,“只要符合无菌原则,经过脱细胞处理,它就是目前性价比最高的生物敷料。准备手术吧。” 手术室內。 那个被称为“化学人”的年轻患者,全身被大面积的肉芽组织覆盖,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那些因为重金属中毒而溃烂的皮肤,像是被泼了硫酸的破布。 光头大哥站在手术室外观摩区,紧张得把脖子上的金炼子都要扯断了。 “开始。” 韩墨主刀。他对待这个病人,並不像在对待一个活人,更像是在修復一具受损严重的尸体。 这听起来很恐怖,但在外科领域,这种绝对的冷静才是对病人最大的慈悲。 清创、止血。 接著,韩墨从无菌盒里取出那些处理好的罗非鱼皮。 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腥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药香——那是罗明宇特意加进去的白及和冰片提取液,用於促进生肌止痛。 韩墨的手法极快,他没有使用传统的缝合钉,而是用一种极细的蛋白线,將鱼皮一块块拼接在患者溃烂的创面上。 “注意看他的手法。”罗明宇站在一旁,对身后负责拉鉤的马俊说道,“这不是简单的覆盖,他在顺著皮纹的方向进行『瓦片式』堆叠。这样既能保证渗出液引流,又能为上皮细胞爬行提供支架。” 马俊看得眼睛都不敢眨。这种技术,他在省一院听都没听过。 “这……真的能行吗?”马俊忍不住小声问,“这毕竟是鱼……” “如果是猪皮,你就不觉得奇怪了?”罗明宇反问,“猪皮和人皮基因同源性更高,但排异也更强。鱼皮是冷血动物组织,在这个温度下,病毒无法存活,且不会引起强烈的免疫风暴。这叫跨物种的生物兼容性。” 三个小时后,患者全身被银白色的鱼皮包裹,看起来像是一个诡异而神圣的木乃伊,又或者是某种即將蜕变的生物。 韩墨放下持针器,看著自己的作品,眼底闪过一丝狂热:“这就是我要的『画布』。等到两周后,这些鱼皮脱落,下面长出的新肉,会比婴儿的还要嫩。” 手术结束,光头大哥衝进来,看著弟弟那一身“鱼鳞装”,眼泪鼻涕一起流:“神医!这……这以后会不会长出鱼鳞啊?能不能下水游泳啊?” 孙立拿著那个熟悉的计算器凑了上来:“能不能游泳不知道,但这医药费確实给您省了一大笔。进口人工皮一张三千,我们这『深海生物胶原支架』,只收您三百一张。加上韩主任的『艺术修復费』,一共十八万。支持扫码,不收海鲜抵债。” 光头大哥二话没说,直接刷卡。 走出手术室,天已经大亮。 罗明宇脱下洗手衣,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牛大伟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明宇,麻烦来了。”牛大伟的脸色比刚才的鱼皮还要白,“咱们买下的那个废弃化工厂,被省里的环保督察组盯上了。据说领头的是省农大的魏教授,那是出了名的『魏大炮』,也是刘院士的死对头。他听说咱们在那搞种植,说是要带人来封地,告我们非法利用污染土地种植农作物,危害公共安全!” 罗明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毛都没动一下。 “来得正好。” “啊?”牛大伟愣住了,“这还叫好?那可是魏教授,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咱们这刚起步……” “就是因为他是专家,才听得懂人话。”罗明宇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走,去地里。我们也该让那位魏教授看看,什么叫『点石成金』。” 第221章 毒地里的黄金法则 长湘市西郊,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化工厂旧址,如今插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红桥中药材科研基地”。 只是这“科研基地”看著確实寒磣了点。 黑紫色的土壤裸露在外,空气中还残留著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几十个穿著防护服的工人正按照罗明宇画的图纸,在地上挖坑,种下一株株看著像野草一样的植物。 一辆考斯特中巴车急剎在铁丝网外。 车门刚开,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镜的老头就气冲冲地跳了下来,身后跟著几个拿著取样仪器的学生和两个穿著制服的执法人员。 这就是魏建国,省农业大学的资深教授,也是省內土壤修復领域的权威。 “胡闹!简直是胡闹!”魏教授指著里面正在劳作的场景,手都在抖,“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重金属严重超標的毒地!是谁批准在这里搞种植的?种出来的东西要是流向市场,那就是投毒!” 牛大伟赔著笑脸迎上去:“魏教授,您消消气,我们这是……” “我不听解释!”魏教授直接打断他,那嗓门比急诊科的扩音器还大,“马上停工!我要对这片土地进行封存取样。你们那个什么博士呢?叫罗明宇是吧?让他出来!以为拿了手术刀就能乱搞农业?隔行如隔山懂不懂!” 罗明宇正蹲在一垄刚种下的幼苗前,手里捏著一把土,闻言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身灰色的工装,脚上踩著解放鞋,看著跟周围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魏教授。”罗明宇走了过来,语气平和,“您觉得我们在种什么?白菜?还是萝卜?” 魏教授瞥了一眼地里的植物,冷笑一声:“不管是什么,在这汞超標四百倍的土壤里,种出来的都是毒草!” “您既然是专家,应该认识这个吧?”罗明宇指了指脚边的一株紫茎小草。 魏教授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这是……东南景天?” “眼力不错。”罗明宇点了点头,“那那边那片呢?蜈蚣草。还有那边的,商陆。” 魏教授的表情凝固了。 他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田垄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作为行家,他当然知道这些植物意味著什么。 “你是想做……植物修復?”魏教授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满怀疑,“这些確实是超富集植物,可以吸附土壤里的重金属。但年轻人,你知道这其中的效率有多低吗?这块地的污染程度,靠这几根草,一百年也吸不完!而且,吸附了重金属的植物残体怎么处理?烧了就是二次污染,埋了就是把毒素还给大地。你这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的面子工程!” 罗明宇笑了。 “一百年太久,只爭朝夕。” 他转身向孙立招了招手。 孙立立刻抱著一个密封的玻璃罐跑了过来,罐子里装著一些黑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魏教授皱眉。 “这是第一批蜈蚣草焚烧后的草木灰。”罗明宇接过罐子,像展示艺术品一样展示给魏教授,“我们在焚烧过程中使用了特製的低温热解炉,加装了活性炭吸附装置,没有废气排放。至於这些灰……” 罗明宇打开盖子,用小勺舀了一点,在阳光下,那些黑色粉末中隱隱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魏教授,您应该知道,蜈蚣草对砷的富集能力是普通植物的几十万倍。这些灰里,含砷量高达3%。而在中医里,经过特殊提炼的微量砷化物,叫什么?” 魏教授也是个博学的人,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词:“信石?砒霜?” “那是毒药。”罗明宇纠正道,“但在红桥医院,这是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特效药原料——亚砷酸。当然,我们还没那个资质生產注射液。但我们发现,这种生物富集来的有机砷,经过二次螯合,用来製作外用的杀虫止痒膏,效果奇佳。” 魏教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那边的东南景天,富集的是锌和鎘。我们通过酸浸、萃取,可以回收高纯度的金属锌。按照目前的市场价,这一亩地种出来的锌,比种水稻值钱五十倍。” 罗明宇把罐子递给孙立,拍了拍手上的土:“魏教授,我们不是在种地,我们是在採矿。这叫『植物採矿术』。把毒素变成资源,把废土变成金山。这算不算隔行如隔山?” 现场一片死寂。 魏教授身后的几个研究生面面相覷,手里拿著的教科书仿佛都成了笑话。 书上还在討论植物修復的成本高昂、后期处理困难,结果人家直接形成闭环產业链了? “你……你有数据吗?”魏教授的声音不再高亢,反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学者遇到新课题时的兴奋。 “马俊,把上周的土壤检测报告和植物灰分分析报告拿给魏教授。” 马俊递上一叠厚厚的资料。 魏教授接过来,如饥似渴地翻阅著。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但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天才的想法……低温热解回收……生物螯合……”魏教授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土壤修復教科书级別的案例!” 突然,魏教授身子晃了一下,手捂著后腰,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老师!您怎么了?”几个学生嚇坏了,连忙上去扶住。 “腰……腰……”魏教授疼得直吸冷气,整个人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老毛病了?”罗明宇走上前,並没有急著叫担架,而是绕到魏教授身后看了看,“腰肌劳损,加上急性腰椎小关节紊乱。长期伏案工作,刚才情绪一激动,又蹲下猛了,卡住了。” “快……快叫救护车……我有止痛药在包里……”魏教授疼得说话都哆嗦。 “用不著救护车,也用不著止痛药。”罗明宇伸出手,在魏教授的后腰上摸索了两下,手指按住了两块僵硬的肌肉,“这就是个力学结构问题。” “你……你要干什么?別乱动!我是腰椎间盘突出!”魏教授嚇得大叫。 “放鬆,吐气。”罗明宇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 就在魏教授下意识吐气的一瞬间,罗明宇的手突然发力。 不是那种蛮力的推拿,而是一个极快、极巧的旋转提拉动作。 “咔噠。” 一声清脆的骨响。 魏教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罗明宇说:“好了,走两步试试。” 这就好了? 魏教授试探著直起腰,原本那种钻心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只剩下一点酸胀感。 他扭了扭腰,又踢了踢腿,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原理?”魏教授看著罗明宇,眼神彻底变了。刚才那一手,比刚才的植物採矿理论还要让他震撼。西医骨科这时候肯定让他臥床静养、打封闭,结果这就好了? “槓桿原理。”罗明宇指了指旁边的挖掘机,“和修那个差不多。您的腰椎小关节就像是齿轮卡住了,我刚才用巧劲让它归位,解除了滑膜嵌顿。当然,在中医里,这叫『斜扳法』。” 魏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对著罗明宇伸出了手。 “罗博士,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这块地……我不封了。不仅不封,我还想申请把这里作为我们农大的校外实习基地。你看行不行?” “当然欢迎。”罗明宇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手,“不过,魏教授,实习归实习,这技术转让费……” 孙立適时地钻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张刚列印好的a4纸,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条款:“魏教授,既然是校企合作,那我们谈谈『技术指导费』和『场地租赁费』吧。考虑到您是专家,给您打个九八折。” 魏教授看著那张帐单,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无奈地笑了:“行,这钱,我掏得心服口服。” 第222章 一碗麵的交情与二十万的门票 搞定了魏教授,红桥医院的“后花园”算是拿到了官方认证的护身符。 更重要的是,有了省农大的技术支持,那片毒地的开发速度直接上了高速路。 魏教授也是个实干派,第二天就派了一个博士团队过来驻扎,专门研究如何提高植物对特定金属的富集率。 罗明宇乐得清閒,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长湘市即將举办一年一度的“骨科与创伤医学高峰论坛”。 这原本跟红桥这种二甲医院八竿子打不著,那是省一院、湘雅那种顶级豪门的秀场。 但今年不一样。 一封烫金的邀请函被扔在了罗明宇的办公桌上。 “刘承德倒台了,但他那个圈子还在。”钱解放靠在门口,手里拿著那个心爱的银酒壶抿了一口,“这邀请函,是赵斯鑫以前的死党,现任省骨科学会副主席发的。名义上是邀请你去『交流』,实际上就是鸿门宴。听说他们准备了好几个疑难病例,等著在全省专家面前让你下不来台。” 罗明宇拿起邀请函,上面写著“特邀嘉宾:红桥医院罗明宇博士”。 “不去就是认怂,去了就是挨宰。”张波在一旁愤愤不平,“罗哥,听说他们请了国外的脊柱微创专家,咱们这点家底,拿什么跟人家比设备?” “比设备我们是输定了。”罗明宇把邀请函扔给孙立,“但比治病,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孙立接过邀请函,眼睛一亮:“这上面写著,参会嘉宾每人需缴纳註册费两千元。但特邀嘉宾免费,还提供五星级酒店住宿和自助餐。” “所以?”罗明宇看著他。 “所以必须去啊!光是把那一顿海鲜自助吃回来,咱们就不亏!”孙立义正言辞。 罗明宇无奈地摇摇头:“行,那就去。带上林萱和马俊。张波留守看家。” 会议地点在长湘市最豪华的洲际酒店。 罗明宇一行人刚进大厅,就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屏障。 周围全是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专家教授,或者是带著金丝眼镜的医药代表。 “哟,这不是罗大博士吗?”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 迎面走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胸前的名牌上写著“王强,省骨科学会副主席,省一院骨科主任”。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王强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明宇,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你还真敢来。怎么,红桥那种乡下地方待久了,想来见识见识什么是现代医学?” “王主任客气了。”罗明宇神色淡然,“听说这里有免费的午餐,我就来看看。” “哼,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王强冷哼一声,“待会儿有个全髖关节置换的复杂病例討论,那是德国教授亲自演示。希望罗博士到时候能听得懂德语,別丟了我们长湘医生的脸。” 说完,王强带著一群人扬长而去。 “什么玩意儿!”林萱气得想掏银针,“真想给他扎个『哑门穴』。” “別急,让他狂。”罗明宇拍了拍林萱的肩膀,“狂得越狠,摔得越疼。” 会议开始。 巨大的宴会厅里座无虚席。 大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台手术,主刀的是一位德国专家,正在做高难度的脊柱侧弯矫正。 所有的专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著,不时发出讚嘆声。 “这钉子打得真准!” “这也就是这种千万级別的导航设备才能做到啊。” 罗明宇坐在角落里,却在低头玩手机。 他在看刚收到的“百草园”数据报表。 就在这时,会场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让开!快叫医生!有人摔倒了!” 只见一个正在搬运会议设备的工人,不小心从两米高的梯子上摔了下来,小腿当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断裂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肤,鲜血直流。 “开放性脛腓骨骨折!” 王强作为东道主,立刻冲了过去。他看了一眼伤势,眉头紧锁:“伤情严重,必须马上送手术室清创,打钢板內固定!叫救护车!” 周围的专家也纷纷点头。 这是標准的处理流程。 那工人疼得满脸冷汗,死死抓住王强的裤脚:“医生……不能手术啊……我没钱……手术得好几万吧?我还要供孩子上学……” “命都要没了还管钱?”王强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不手术这腿就废了,搞不好还要截肢!” 工人一听截肢,绝望地闭上了眼。 “谁说一定要手术?” 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人群。 罗明宇分开眾人走了进来。 他蹲下身子,並没有去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捏了捏工人的脚背动脉。 “足背动脉搏动良好,神经也没断。”罗明宇抬头看向王强,“这种骨折,只要復位得当,用小夹板固定就能长好,为什么要切开?” “小夹板?”王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罗明宇,你脑子进水了吧?这是开放性骨折!不打钢板怎么固定?你想让他成瘸子吗?中医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声。 “过不过时,试试就知道。”罗明宇根本不理会嘲笑。 他转头看向孙立:“包里有那个吗?” “有!本来是打算带回去给老陈修桌子腿的。”孙立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柳木板,还有一卷绷带。 罗明宇接过木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林萱,准备利多卡因局麻。马俊,冲洗伤口。” “你敢!”王强想要阻拦,“出了事你负责?” “我负责。”罗明宇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王强莫名地心里一寒,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简单的清创局麻后。 罗明宇双手握住断腿的两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並没有用蛮力去拉扯,而是顺著肌肉的纹理,轻轻一抖,一旋,一推。 这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极深的力学原理。 “咔。” 骨头復位的声音被淹没在眾人的惊呼声中。 只见那条原本扭曲的小腿,竟然奇蹟般地变直了! 紧接著,罗明宇飞快地贴上特製的黑药膏,放上压垫,用四块柳木板將小腿固定,最后用绷带捆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五分钟。 “这就……完了?”一个年轻医生看傻了眼。 “起来走两步?”罗明宇拍了拍工人的肩膀。 “啊?断了还能走?”工人懵了。 “没事,我扶著你,脚尖点地。”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个刚才还要被截肢的工人,竟然真的在罗明宇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而且脚尖著地,没有喊疼! “这叫『动静结合』。”罗明宇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西医强调坚强內固定,把骨头锁死。而中医强调弹性固定,利用肌肉的收缩给骨折端提供生理应力,促进癒合。这符合沃尔夫定律。王主任,这一课,免费。” 全场死寂。 那个德国专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著那个简陋的夹板,嘴里蹦出一句生硬的中文:“牛……逼!” 王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孙立拿著那个熟悉的二维码凑到了王强面前。 “王主任,虽然这一课罗院说免费,但这几块柳木板可是咱们医院的古董,加上现场急救费、技术展示费,承惠两千五。哦对了,刚才您挡著我这边的光线了,加个误工费,一共三千。扫码还是现金?” 王强看著那个收款码,感觉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受。 这场原本用来羞辱罗明宇的鸿门宴,因为几块破木板,彻底变成了红桥医院的招生gg。 第223章 生物力学与一只老母鸡的归属权 洲际酒店的旋转门还是那个旋转门,但走出来的人心態变了。 王强签那张三千块的支票时,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不是钱的问题,是那口气咽不下去。 就在刚才,德国教授还在围著那几块柳木板转悠,嘴里念叨著“elastic fixation”(弹性固定)和“callus formation”(骨痂形成),看罗明宇的眼神比看亲爹还亲。 回红桥的大巴车上,气氛有些诡异。 孙立坐在最后一排,把那张支票对摺,夹进贴身衬衣的口袋里,又拍了拍,確认它不会长翅膀飞走。 “罗哥,这德国老头有点东西。”张波剥著顺手从自助餐厅带出来的橘子,满嘴流汁,“他竟然能看懂『动静结合』的门道。咱们国內好多专家还在迷信钢板越厚越好。” 罗明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盘著两颗核桃——那是刚才在酒店大堂装饰盘里顺的,说是为了锻炼手指灵活性。 “ao学派(坚强內固定)统治骨科几十年,把骨头当木匠活干。但人是活的,骨头需要应力刺激才能生长。”罗明宇眼皮都没抬,“沃尔夫定律讲了一百年,这帮人为了卖耗材,全装瞎。” “只要那个应力不造成移位,微动就是最好的生长激素。”马俊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了刚才罗明宇在会场上的只言片语。 自从被“收编”后,这小子比张波还像个书呆子。 车子刚拐进红桥区那条坑坑洼洼的马路,远远就看见医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坏了,是不是那个重金属中毒的家属来闹事?”林萱把脑袋探出窗外。 车还没停稳,孙立第一个冲了下去。 只要涉及到钱和赔偿,这货的敏捷度能瞬间拉满。 但情况有点出乎意料。 人群中间站著个老太太,脚边放著个竹筐,筐里一只红冠子大公鸡正昂首挺胸地打鸣。 老太太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ct片子,逮著导诊台的小护士不撒手。 “我不开刀!我就找那个那什么……能用木头板子把腿接上的罗大夫!” 老太太看见罗明宇下来,眼睛一亮,把竹筐往地上一墩,大公鸡嚇得扑腾出一地鸡毛。 “大夫!你就是网上那个『木板神医』吧?” 罗明宇嘴角抽了一下。 这外號,听著像是在天桥底下摆摊贴膜的。 “大娘,看病掛號,咱们这不收活禽。”孙立挡在前面,眼神却在估算那只鸡的重量,红烧还是燉汤,这是个问题。 “掛了掛了!”老太太把掛號条塞过来,“我这是孙子给掛的专家號。大夫你给看看,省一院那帮人非要给我打钉子,说还要二次手术取出来。我都七十了,经得起几回折腾?” 罗明宇接过片子,对著太阳光扫了一眼。 右侧橈骨远端骨折,典型的colles骨折。断端向背侧移位,像个餐叉。 “摔倒时手掌撑地了?” “可不嘛!这一跤摔得我……” “復位倒是简单。”罗明宇把片子还回去,“但大娘,您这骨质疏鬆挺严重。打钢板確实抓不住钉子,容易鬆动。小夹板固定是最好的,不过有个条件。” “啥条件?” “得吃苦。”罗明宇指了指竹筐,“还得把这鸡杀了。” 周围人一愣。 “这鸡……是药引子?”老太太有点懵。 “不是。”罗明宇一本正经地摇头,“这鸡太肥,燉汤给您补钙。至於吃苦,是因为手法復位不打麻药,就在这大厅里,咔嚓一下,您能忍?” 老太太一拍大腿:“只要不拉口子,不往骨头里钻眼儿,別说咔嚓一下,咔嚓两下都行!” 罗明宇笑了。他转头看向马俊:“愣著干嘛?这就是最好的教案。去把刚才剩下的半卷绷带拿来,顺便去食堂找根擀麵杖。” “擀麵杖?”马俊傻眼了。 “这里没有柳木板了,就地取材。” 五分钟后,红桥医院急诊大厅上演了一场“暴力美学”。 罗明宇让张波和林萱一前一后进行拔伸牵引,对抗肌肉收缩。 他自己站在侧面,两手拇指抵住骨折远端背侧,其余四指扣住近端掌侧。 “大娘,您这鸡是不是自家养的?”罗明宇突然问。 “那可不!餵的是剩饭和菜叶子……” “咯嘣!” 就在老太太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罗明宇双手猛地反向一挤,掌根发力,那种骨头摩擦入位的闷响让围观群眾牙根发酸。 “哎哟!”老太太叫了一半,卡住了。 “动动手指。”罗明宇鬆开手。 老太太试著抓握了一下,虽然疼,但那个怪异的“餐叉”手腕已经变直了。 “神了!” 罗明宇没理会掌声,接过马俊递来的四根……一次性筷子,那是孙立刚才从食堂顺来的,比擀麵杖好用。 配合几层厚棉垫,这就是最简易的“超关节固定”。 “记住,夹板固定的精髓不是『死』,是『活』。”罗明宇一边缠绷带一边给马俊上课,“利用棉垫的厚度调节压力,防止压疮。筷子虽细,但加上绷带的张力,足够形成一个稳固的圆柱体结构。” 处理完病人,孙立拎著那只作为“诊疗费”抵扣的大公鸡,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今晚加餐,小鸡燉蘑菇。帐我记下了,按照土鸡的市场价,这单咱们赚了八十。” 罗明宇看著孙立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红桥医院离倒闭大概是越来越远了。 哪怕没有呼吸机,靠筷子和烂木头,他们也能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杀出一条血路。 只是他没想到,这几根筷子,比那几块柳木板惹出的麻烦还要大。 第224章 野路子也是路 第二天一早,红桥医院门口停了一辆红旗。 车上下来个戴墨镜的中年人,西装挺括,手里拎著个恆温箱。 这人既没掛號,也没排队,径直上了三楼院长室,却被孙立堵在了楼梯口。 “哎哎哎,干嘛的?推销药品的走后门,送礼的去財务科登记。”孙立手里拿著个计算器,正在核算昨天那只鸡的蛋白质折旧率。 “我找罗明宇。”中年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我是省歌舞团的,有点急事。” 十分钟后,急诊科办公室內。 恆温箱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珍稀器官,而是一堆冰袋。 冰袋中间,搁著一只肿得像馒头的脚踝。 脚踝的主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窝在轮椅里,疼得直掉眼泪,却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距腓前韧带完全断裂,外踝撕脱性骨折。”罗明宇没看那张来自省一院的高清核磁片子,只是上手摸了摸,“而且是旧伤叠新伤,这脚脖子以前就没少崴吧?” 中年人急了:“罗医生,这是我们团里的首席,下个月要去维也纳比赛。省一院那边说要手术打锚钉,但只要动刀,这脚的灵活性就废了一半。听说您这儿……” “能治。”罗明宇打断他,“但不想留后遗症,得用猛药。” “多少钱都行!” “不是钱的事。”罗明宇转头看向窗外那片废弃化工厂的方向,“是药的事。”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正在“毒地”里搞科研的魏教授博士生团队。 “我是罗明宇。上次让你们提炼的那批『锌』富集液,还有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机器轰鸣声:“罗院,刚出炉一小瓶。这玩意儿纯度太高,咱们没敢乱动,您要干嘛?这可是从重金属超標的蜈蚣草里提出来的,虽然经过了灰化处理,但……” “拿过来。顺便让钱解放把昨晚用『洗脚盆离心机』甩出来的三七粉和血竭膏带上。” 半小时后,一瓶黑乎乎、散发著怪味的药膏摆在了桌上。 这就是罗明宇的“黑玉断续膏”——当然,学名叫“复方高锌生物活性软膏”。 利用“植物採矿术”从土壤中提取的生物有机锌,是细胞修復的顶级催化剂。 配合三七散瘀止血,血竭生肌定痛,这玩意儿涂上去,那是火辣辣的疼。 “这……这就是药?”中年人看著那坨像沥青一样的东西,有些犹豫,“也是什么祖传秘方?” “不,这是高科技。”罗明宇戴上手套,挖了一大块,直接糊在姑娘肿胀的脚踝上,“这叫经皮给药系统。植物提取的锌离子穿透力极强,能直接参与胶原蛋白的合成,加速韧带癒合。但有个副作用。” 姑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什……什么副作用?” “涂完这只脚会变黑,洗不掉,得等皮褪了一层才行。”罗明宇手法利落地打上那个標誌性的“8字绷带”,“还有,三天之內,这只脚別沾地。三天后,下地练功。” “三天?!”中年人惊叫,“省一院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起码得躺一个月!” “躺一个月肌肉就萎缩了,本体感觉也没了,以后还跳什么舞?”罗明宇摘下手套,“这叫早期功能锻炼。信我就照做,不信现在出门左转去省一院排队。” 中年人咬咬牙:“信!那个……诊费怎么算?” 孙立鬼魅般地从门后闪出来,手里拿著个pos机:“生物活性锌提取技术费、独家配方专利费、加急掛號费,一共一万八。要是能拿金奖,记得回来送锦旗,锦旗要丝绒的,別弄那种化纤的,掛著掉价。”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歌舞团,马俊凑过来,一脸崇拜又有点担心:“罗哥,那药膏里的锌含量……真的没超標?万一重金属中毒……” “超標是肯定的。”罗明宇淡淡地说,“但那个剂量,只够毒死几只蚂蚁。拋开剂量谈毒性,那是耍流氓。人体局部组织急需修復的时候,对微量元素的吞吐量是平时的几十倍。这叫『以毒攻毒』的科学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波气喘吁吁地衝进来,手里攥著一张红头文件,脸色难看:“罗哥,出事了。刚才卫生局来电话,说有人举报咱们医院滥用『三无』药剂,涉嫌非法行医。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举报信里附带了咱们那块『毒地』的土壤检测报告,说我们用重金属污染源生產药品。这报告……除了咱们自己人,没人见过。” 罗明宇眼睛眯了起来。 內鬼。 这报告只有魏教授的团队、钱解放、还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不用慌。”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全英文论文列印稿,那是他昨晚顺手写好准备投给《柳叶刀》子刊的初稿,標题是《植物修復技术在重金属污染土壤治理及医用转化中的应用》。 “孙立。” “在。” “查查这几天谁在药田附近鬼鬼祟祟拍照。还有,给周文斌打电话。既然有人想玩媒体战,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把丧事办成喜事』。” 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下,远处那片紫红色的蜈蚣草长得正茂盛。 “想断我的药路?”罗明宇冷笑一声,“那得看他的牙口有没有这块地里的石头硬。” 查內鬼的事,罗明宇交给了孙立。 这小子虽然抠门,但那种对“自家財產流失”的敏锐度堪比猎犬。 谁要是敢为了点蝇头小利出卖集体利益,孙立能顺著网线把那人祖坟都刨出来算帐。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一张刚送到的邀请函。 烫金的封面,上面印著“全省青年医师技能大赛”几个大字。 这是长湘医疗圈的“华山论剑”,以前红桥医院这种二甲单位,连做观眾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科学啊。”张波拿著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颗隨时会炸的地雷,“主办方可是卫健委,承办方是省一院。赵斯鑫那帮人刚在咱们这儿栽了跟头,这时候发邀请函,摆明了是让咱们去送死。” “这不是邀请,是战书。”林萱正在给一个落枕的大哥扎针,手法快得像是在绣花,“听说今年的比赛规则改了。除了传统的理论笔试和技能操作,还加了个『临床急救情景模擬』。而且是全网直播。” “直播好啊。”孙立从帐本里抬起头,“省了gg费。” 罗明宇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系统,这个比赛的含金量怎么样?”他在脑海里问。 【滴——检测到支线任务:扬名立万。】 【全省青年医师大赛是宿主团队获取官方认可、提升医院等级的关键跳板。】 【任务目標:夺冠。】 【奖励:开启『虚擬竞技场』功能(可多人联机训练),解锁『断肢再植』宗师级图谱。】 多人联机? 罗明宇眼睛一亮。 之前的模擬空间只能他自己进,虽然能带出经验,但张波、林萱他们的成长全靠他在现实里手把手教,效率太低。 要是能把这帮人拉进系统空间里“魔鬼特训”…… “去,当然要去。”罗明宇把邀请函拍在桌上,“不仅要去,还要高调地去。” “可是罗哥,”马俊有点虚,“咱们这阵容……你一个心外博士去跟人家比缝皮那是欺负人,但规定参赛者必须是主治以下。除了你,就剩我和张波、林萱了。咱们平时野路子走惯了,真要比那些规范化操作,咱们未必比得过那帮在大医院规培了三年的『做题家』。” “谁说我们是野路子?”罗明宇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马俊,“这里面是梅奥诊所和协和最新的操作指南视频,一共五百个g。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封闭式训练。” “啊?!”哀嚎声一片。 “別叫唤。”罗明宇指了指头顶,“想想金都广场那栋楼,想想咱们还要买的核磁共振。贏了比赛,咱们就能申请三甲医院评审,到时候工资翻倍。” “拼了!”张波一听涨工资,瞬间满血復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这回进来的既不是病人,也不是来找茬的官员,而是一个穿得花里胡哨、手里转著车钥匙的男人。 周文斌,罗明宇前妻那个传说中的“金主”,现在却是红桥医院最忠实的迷弟和编外公关经理。 “罗老弟!听说你收到英雄帖了?”周文斌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把一张黑卡拍在罗明宇面前,“这次比赛,我必须赞助!队服、路费、那什么……拉拉队,我全包了!” 罗明宇瞥了一眼那张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 周文斌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我最近那个……那方面有点力不从心。你看你连断腿都能接,能不能给我那兄弟也……接个骨?”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萱红著脸转过身去假装找酒精棉球。 罗明宇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哪是接骨,这是要补肾。 “孙立,带周总去掛號。中医男科,特需號。” “得嘞!”孙立眼睛里闪著金光,“周总,这边请。咱们新开发的『生蚝提取物』配合『气海穴』温针,专治各种不服。不过那药有点贵,是用『毒地』里的……” “闭嘴!”罗明宇狠狠瞪了孙立一眼,“那是韭菜!韭菜提取物!” 第225章 生物黑客与VR头號玩家 周文斌那张黑卡拍在桌上时,声响清脆。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固,林萱抓著酒精棉球的手停在半空,张波更是把头埋进了病歷夹,只有罗明宇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看周文斌那张因为长期熬夜应酬而浮肿泛油的脸。 “补肾?”罗明宇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压舌板,“张嘴。” 周文斌愣了一下,乖乖张嘴:“啊——” “舌苔厚腻,边缘有齿痕,典型的脾肾阳虚,加上长期酒精浸渍导致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罗明宇把压舌板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一边洗手一边说,“周总,你这『不行』,百分之八十是心理问题,剩下百分之二十是海绵体平滑肌內皮细胞功能障碍。通俗点说,脑子想干活,但下面的电路接触不良。” “哎哟我去,罗博你这词儿整的,绝了!”周文斌一拍大腿,也不尷尬了,“那咋整?我有钱,不管是虎鞭还是那啥犀牛角,你儘管开口!” “犯法的事我不干,野生动物保护法不是摆设。”罗明宇坐回椅子上,指了指窗外那片紫红色的药田,“我们要用科学。孙立,去把咱们实验室『003號提取液』拿过来,顺便拿那套电针设备。” 孙立一听“003號”,眉毛跳了两下。 那是昨天钱解放用两千转的洗脚盆离心机,从那堆吸收了重金属锌的韭菜里提炼出来的浓缩液。 虽然经过了层析柱过滤,但他看著还是像那一盆绿色的翔。 五分钟后,周文斌趴在治疗床上,裤子褪到还要往下。 罗明宇手持几根极细的毫针,也没用酒精灯烧,手指一弹,针尖精准刺入关元、气海、肾俞。 “这叫神经调控。”罗明宇接通电针仪,调整频率到2hz,“利用低频脉衝刺激骶神经,改善盆底血液循环。至於这个……” 他接过孙立递来的那瓶绿色液体,戴上手套,涂抹在周文斌后腰命门穴附近,然后打开了一台红外线理疗灯。 “这是高浓度生物活性锌,配合透皮吸收技术。锌是合成睪酮的关键辅酶,比你吃那些蓝色小药丸管用,还不伤心臟。” 十分钟不到,周文斌原本苍白的后腰变得通红,一股热气直衝天灵盖。 他哼哼唧唧地抬起头:“罗博,神了!我感觉那地方……热乎了!” “热乎就对了,这是物理反应。”罗明宇拔掉针,“这叫『生物黑客』疗法,诊费加材料费,友情价两万八。既然你赞助了比赛,这单免单。” 周文斌提起裤子,红光满面,感觉自己又能打十个。 他大手一挥:“免什么单!这卡里有一百万,本来是给你们买队服的。现在我改主意了,这一百万,当『科研经费』!罗博,你刚才说那什么特训,缺不缺设备?” 罗明宇看著那张黑卡,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系统奖励的“虚擬竞技场”需要介质。 直接让大家脑后插管不现实,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载体。 “缺。”罗明宇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要买一套全沉浸式vr模擬系统。周总,这钱算你入股红桥医疗科技公司的天使轮。” …… 三天后,地下室。 原本堆放杂物的仓库被清空,中间摆著四台造型夸张的蛋形座舱,旁边是几台闪烁著蓝光的主机。 这是罗明宇让孙立去电子城扫货买回来的高配游戏电脑,加上几套市面上最贵的vr头显。 当然,核心程序已经被他在半夜偷偷替换成了系统的“虚擬竞技场”接口。 “这……这就是特训?”张波摸著那个充满塑料感的vr眼镜,“罗哥,咱们是去比赛,不是去网吧打cs啊。这玩意儿能练手术?” “这不是游戏。”罗明宇正在给每台机器调试参数,实际上是在设置痛觉反馈和时间流速。 系统黑科技允许在虚擬空间內调整时间流速,现实一小时,里面可以是十小时。 “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弄来的军用级医疗模擬系统,代號『瓦尔哈拉』。”罗明宇面不改色地胡诌,“里面录入了梅奥、霍普金斯近十年的所有经典病例,並且搭载了生物力学引擎。你在里面切断一根血管,血喷出来的速度、温度、甚至那种粘稠感,和真的一模一样。” “一百万就买这几台破电脑?”孙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围著主机转圈,“我看拼多多上这机箱才两百块……” “闭嘴,坐进去。”罗明宇指了指座舱,“从今天起,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所有人都在这里面待著。我们的目標不是及格,是把那些所谓的省城精英,按在地上摩擦。” 马俊推了推眼镜,有些兴奋又有些怀疑地坐进座舱,戴上头显。 “启动。”罗明宇按下回车键。 下一秒,四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震,隨即瘫软在座椅子上。 在他们的视野里,昏暗的地下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阳光刺眼的手术室,无影灯亮得让人眩晕。 耳边是监护仪急促的报警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场景加载完毕:巴以衝突前线野战医院。】 【任务目標:处理批量爆炸伤员,存活率要求>80%。】 【痛觉模擬:30%。】 张波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满是鲜血,那种温热、滑腻的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吐。 他面前躺著一个被炸断双腿的士兵,断骨白森森地戳在外面,动脉血像喷泉一样呲了他一脸。 “臥槽!真喷啊!”张波惊恐地大喊。 “別废话!止血钳!”罗明宇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冷酷得像个机器,“孙立,別在那算帐了,去血库调血!马俊,插管!林萱,准备针麻!这是地狱,欢迎来到红桥特训营。” 第226章 掛科就是死亡 特训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团灭了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张波被真实的爆炸声嚇得手抖,止血钳夹碎了伤员的股动脉,血溅到了天花板上,病人三分钟內死於失血性休克。 系统判定的死亡惩罚简单粗暴:所有人的视野瞬间黑屏,隨后一股强大的电流感传遍全身,那是神经痛觉反馈,虽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那种濒死的恐惧感足以让人尿裤子。 第二次是孙立。 他在虚擬药房里为了省一支昂贵的进口止血粉,非要用普通的明胶海绵,结果压迫不住大出血,导致术野模糊,罗明宇盲操失败。 第三次,马俊因为过於追求教科书上的无菌操作,在那儿慢吞吞地刷手消毒,结果病人已经室颤了。 “呕——” 摘下头显的时候,林萱直接冲向角落里的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张波脸色惨白,手抖得拿不住水杯。 就连一向淡定的马俊,眼神也有些呆滯。 太真实了。 那种刀锋划过皮肤的阻力,组织钳夹持肝臟时的脆裂感,甚至病人喉咙里发出的濒死喘息,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的神经上。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罗明宇靠在主机旁,手里拿著一罐红牛,语气平淡,“省一院的虽然人品烂,但这种强度的手术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你们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趁早把红桥关了,改成养鸡场算了。” “罗哥……这不科学。”张波擦了把嘴角的口水,“那模擬器里的病人还会动,还会抓我的手……这哪是模擬,这是闹鬼啊!” “在真正的急救现场,病人因为疼痛和恐惧,反应比这剧烈十倍。”罗明宇把空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休息十分钟,继续。” “还……还来?”孙立哀嚎,“罗哥,那电击太疼了,能不能调低点?” “不能。那是为了让你们记住每一次失误的代价。”罗明宇重新戴上头显,“下一次场景:连环车祸现场,暴雨环境。记住,省钱的前提是活命,速度的前提是精准。进!” 接下来的五天,红桥医院地下室成了真正的炼狱。 系统把时间流速拉到了极致。 现实中的一天,他们在虚擬空间里度过了整整三天。 一千多台手术。 从常规的阑尾炎切除,到极端的断肢再植,再到复杂的心臟大血管置换。 罗明宇不再是主刀,他开始刻意后退,逼著张波拿刀,逼著马俊做决策,逼著孙立在枪林弹雨(虚擬场景)中搞后勤统筹。 只要有一个人掉链子,全员接受“电疗”。 这种连坐机制逼出了他们骨子里的求生欲。 到了第五天(虚擬时间第十五天),变化出现了。 场景:特大地震废墟,断电,仅靠手电筒照明。 一名伤者颅內高压,必须立刻开颅。 “手电光斑聚焦左顳部。”张波的声音不再颤抖,稳得像块石头。他手里没有电钻,只有一把原本用来修桌腿的手摇钻。 “马俊,我要看到脑膜中动脉,给你三秒钟暴露。” “明白。牵开器到位。”马俊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配合得天衣无缝。 “孙立,没麻药了。” “我有。”孙立从那个破帆布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和几根银针,“这是林萱教我的,『醉针』,虽然不正规,但管用。给我一分钟。” 林萱在旁边飞快地扎针,每一针都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病人的躁动奇蹟般地平復下来。 “钻!” 张波手中的手摇钻转动,骨屑纷飞。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机械般的精准。 三十分钟后,血肿清除,病人瞳孔回缩。 【场景通过。存活率:100%。耗时:32分钟。评级:s。】 当那行金色的字样浮现在黑暗中时,四个人瘫坐在虚擬的废墟上,谁也没说话,只是大口喘著气。 罗明宇的身影在旁边显现。 他看著这三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队友,嘴角终於没有那种嘲讽的弧度。 “张波,你的打结速度比之前快了0.5秒,但线头留得太短,容易滑脱。下次注意。” “马俊,刚才那个暴露做得很漂亮,但別总想著保护神经,有时候为了保命,牺牲一根皮神经是必要的。” “孙立……你居然把那个用来固定的钢板偷偷换成了装修用的角铁?虽然我也这么干过,但那是迫不得已,以后如果是正规手术,別这么抠。” 孙立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那角铁我打磨过了,无菌的。这一单给医院省了八千块耗材费呢。” 地下室的空气浑浊得像发酵了一周的麵团。 四台蛋形座舱闪烁著幽蓝的光,那是唯一的光源。 “肾上腺素不够了!老孙,补给线断了吗?!” 张波的嘶吼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极其突兀,因为那是在虚擬空间里的咆哮,现实中,他只是身体在座舱里剧烈抽搐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疯狂抓挠。 罗明宇坐在控制台前,盯著屏幕上飆红的数据。此时的“瓦尔哈拉”系统正在运行“代號:巴別塔”的剧本——虚构的中东战区,遭受无差別轰炸的难民营,三百名重伤员,四名医生,药品存量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特训。不是教你怎么拿刀,是教你在绝望里怎么做选择。 在虚擬世界里,孙立不再是那个抱著计算器的抠门管家。他穿著满是油污的防弹背心,背著五十公斤的医疗包,在枪林弹雨里匍匐前进。 “別喊!省著点气力!”孙立在公频里骂娘,“止血钳没了就用手指头压!张波你个败家子,刚才那个贯通伤你用了三包纱布?那他妈是最后的三包!” 马俊在旁边乾呕。他在虚擬实境里刚给一个肠道流出的孩子做完復位,那股温热滑腻的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大脑欺骗了胃部。 “心率160,室颤!”马俊的声音带著哭腔,“除颤仪没电了!” “手砸!”罗明宇的声音冷得像冰,“心前区捶击,三次,不行就放弃,下一个。我们要救能活的人,不是在这个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 “执行命令!” 这就是地狱磨练出来的直觉。在长湘市的空调房里,医生是为了治病;在这个该死的系统里,医生是为了抢命。 时间流速被罗明宇调整到了1:5。现实一小时,里面是五小时的高压作业。 凌晨三点。 隨著罗明宇按下回车键,座舱的舱门缓缓滑开。 “呕——” 马俊第一个衝出来,扒著垃圾桶把晚饭吃的红烧牛肉麵吐了个乾乾净净。张波瘫在椅子上,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肌肉记忆带来的痉挛。只有孙立,哪怕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动作竟然是去摸口袋里的帐本。 “这一轮,存活率82%。”罗明宇递给每人一瓶葡萄糖水,“比昨天涨了两个点。但是,张波,你在处理第42號伤员时,为了追求缝合美观多花了十五秒。这十五秒,导致隔壁床的气胸患者窒息。” 张波哆嗦著接过水,眼神有些发直:“罗哥,那是个姑娘,脸上那道口子如果不缝细点……” “在急救现场,活下来才是美学。”罗明宇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以后那种花绣活留给韩墨。你要做的是屠夫里的绣花针,而不是绣花枕头。” 林萱靠在墙角,手里捏著一根没点燃的烟——那是她为了缓解压力刚学的坏习惯。她以前把脉是看病,现在把脉像是在拆弹。 “老孙,”林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刚才在系统里,如果我有足够的银针,那个休克的老太太能救回来。” 孙立还在那个状態里没出来,眼神阴鷙得嚇人:“我想办法。如果是现实里,我会把那帮倒卖医疗物资的中间商全突突了……不对,是砍价砍死他们。” 他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手里的葡萄糖水,又看了看大家狼狈的鬼样子,突然骂了一句:“妈的,这哪是特训,这是花一百万买罪受。罗哥,电费超標了,这一晚上烧了老子三百块的电。” 罗明宇笑了。 这帮人变了。 那个只会背书的马俊,现在眼神里有了杀气;那个优柔寡断的张波,学会了果断截肢保命;那个只认钱的孙立,懂得了物资调配的优先级高於金钱。 “休息两小时。”罗明宇看了一眼手錶,“五点钟,加练一场『生化泄漏』剧本。钱解放那边把新的空气循环系统弄好了,正好去试试。” “还来?”马俊哀嚎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缩回了睡袋,“罗哥,你要是哪天不干医生了,去搞传销绝对是皇冠级別的。” “睡你的觉。”罗明宇关掉了顶灯。 黑暗中,四个人的呼吸声逐渐沉重。他们不知道,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榨,正在把他们的大脑皮层重塑成一台精密的医疗计算机。 而在红桥医院的地上,晨光熹微。早起的环卫工大爷路过急诊科,总觉得这两天医院里阴气森森的,明明没什么人,却偶尔能听到地下传来几声令人牙酸的惨叫和怒吼,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 那確实是野兽。 一群即將出笼,去撕碎所谓“精英规则”的野兽。 第227章 只要还没死,我们就能救 特训结束后的第三天,红桥医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是病人,是麻烦。 一辆掛著外地牌照的迈巴赫横在急诊大厅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几个黑西装,中间簇拥著一个手捂著胳膊、面色煞白的年轻人。 “医生!最好的医生呢?!”领头的保鏢嗓门大得像个破锣,“我们少爷的手要是废了,把你们医院拆了都赔不起!” 导诊台的小护士刚想按铃,孙立已经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过去。 经过那场地狱特训,他对这种“紧急状况”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唯一的区別是手里没拿止血钳,拿的是计算器。 “拆医院?那是危房改造,正愁没拆迁款呢。”孙立扫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垂著的手,鲜血渗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滴在白瓷砖上,“掛號费先交一下,看这齣血量,得加急,一千。” “你穷疯了?!”保鏢刚要动手。 “让他进来。” 罗明宇的声音从处置室传出,平静,没什么波澜。 年轻人被推进来的时候,痛得浑身发抖。 这是一双极漂亮的手,指节修长,保养得当。 但现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从第二指节处被齐根切断,只连著一点皮肉,切口平整得嚇人。 “玩刀把自己玩进去了?”罗明宇戴上手套,甚至没抬头看脸,直接上手检查。 “是……是古琴弦……”年轻人疼得直抽冷气,却死死盯著自己的手,“崩断了……特製的钢丝弦……” “琴师?”罗明宇挑了挑眉,开启【大师之眼】。 血管回缩,神经断裂,肌腱像皮筋一样弹进了手掌深处。 这种伤,在省一院至少要做六个小时的显微手术,而且术后手指灵活度能恢復六成就烧高香了。 “能接吗?”保鏢急吼吼地问,“我们少爷下周有独奏会!必须百分百恢復!” “百分百?”马俊在旁边冷笑一声,刚想掏出那套“医学概率学”的理论懟回去,突然想起在虚擬空间里因为废话太多被罗明宇一脚踹出手术室的经歷,硬生生憋了回去,改口道,“签字,交钱,闭嘴。” “准备手术。”罗明宇转身洗手,“张波主刀,马俊一助,林萱针麻配合。” “什么?你不做?”保鏢炸了,“我们要最好的!” “杀鸡焉用牛刀。”罗明宇淡淡地说,“这种小手术,他们够了。” 手术室里。 张波站在主刀位置上,手里捏著那把普通的持针器。 如果是半个月前,他现在手心应该全是汗,脑子里在疯狂回忆解剖图谱。 但现在,他看著那血肉模糊的断指,脑海里浮现出的竟然是虚擬训练场里,那满地断肢的修罗场。 相比那种惨烈,眼前这点伤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显微镜不需要调那么高倍数。”张波突然开口,声音稳得不像话,“视野太窄影响速度。老马,我要11-0的线,找不到就用两根8-0的拆开用。” “疯了吧你?”旁边观摩的麻醉师钱解放灌了一口特製“药酒”,嘟囔道,“11-0的线比头髮丝还细,肉眼缝?” 张波没说话。他的手动了。 那不是手术,是魔术。 止血钳在他指尖翻飞,像是在跳舞。 寻找回缩的血管,吻合,打结。他的动作不再是教科书式的標准,而是带著一种野性的实用主义——怎么快怎么来,怎么稳怎么来。 “肌腱吻合完毕。” “神经外膜缝合完毕。” “血管通血。” 鬆开止血带的那一刻,那两根原本苍白的手指,瞬间变得红润。 全程用时:四十二分钟。 站在观察窗外的周文斌把嘴里的雪茄都咬断了。 他今天是特意带这个“琴师”朋友来捧场的,本来做好了要在手术室外等一宿的准备,结果一集电视剧还没看完,灯灭了? “罗博,这……这就完了?”周文斌看著走出来的罗明宇,结结巴巴地问。 “完了。”罗明宇摘下口罩,显得有些无聊,“这就像是用法拉利的发动机去拉板车,大材小用。以后这种单纯的断指再植別喊我,让张波练手就行。” 那个琴师醒来的时候,试著动了动手指。 虽然裹著纱布,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麻木感——那是神经接通的信號。 “这不可能……”琴师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我在京都找专家看过类似的伤,至少要臥床一周……” “那是以前。”孙立拿著帐单凑了上来,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职业微笑,“既然是周总的朋友,给您打个折。『极速修復费』加『神经完美对接技术费』,一共八万八。这手是弹琴赚钱的,等於还是生產工具,这钱花得值。” 琴师二话没说,直接刷了十万:“不用找了,剩下的算小费。” 孙立眼睛一亮,刚想说这不合规矩,罗明宇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剩下的钱,给张波他们买几套像样的西装。过两天的比赛,別穿得像去討债的。” 大厅里,张波看著自己的手,有些恍惚。 刚才那四十分钟,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流”状態(flow)。 那些血管不再是红色的管子,而是他在虚擬世界里千万次重复后的本能延伸。 “老马,”张波碰了碰旁边的马俊,“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帅?” 马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从生物力学的角度看,你的缝合张力控制確实达到了艺术级別。但是,刚才缝皮的时候你用了单纯间断缝合,如果是用皮內缝合,疤痕会更小。” “滚犊子。” “好嘞。” 罗明宇看著这两个斗嘴的年轻人,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这把刀,算是磨出来了。 接下来,该去那个所谓的“全省青年医师大赛”上,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名门正派”放放血了。 长湘市会展中心,全省青年医师技能大赛的报到处。 这里匯聚了全省医疗界的“后浪”。 各大三甲医院的代表队穿著整齐划一的队服,胸口別著闪亮的院徽,每个人脸上都写著“我是精英”四个大字。 省一院虽然赵斯鑫倒台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派出了全博士阵容,走路都带著风。 相比之下,红桥医院的一行人显得格格不入。 “周总,这真的合適吗?”张波扯了扯身上的高定西装,感觉脖子被领带勒得喘不过气,“咱们是来比赛缝猪皮的,不是来参加奥斯卡红毯的。” 周文斌戴著墨镜,手里转著车钥匙,一脸恨铁不成钢:“这叫气场!懂不懂?输人不输阵!这几套阿玛尼可是我从米兰加急空运回来的,穿上这身皮,你们就是流氓……哦不,神医!” 罗明宇倒是很適应。 他单手插兜,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完美衬托出他常年锻炼的倒三角身材,加上那种在生死线上磨礪出来的冷峻气质,硬是把这身衣服穿出了“斯文败类”的高级感。 孙立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个蛇皮袋——里面装著他们惯用的器械。这巨大的反差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哎哟,这不是红桥那个『野路子』医院吗?” 一个略带洋味儿的嘲讽声响起。 迎面走来一队人,领头的是个梳著油头、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他胸前的铭牌上写著:长湘市第二人民医院,梁凯文,哈佛医学院海归博士。 马俊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梁凯文走到马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戏謔,“听说你从省一院离职后,去了个城乡结合部的卫生所?怎么,现在那个卫生所连西装都发不起了,还得找这种暴发户赞助?” 梁凯文指了指周文斌,显然把他也当成了红桥的某个土大款。 周文斌刚要发作,被罗明宇拦住了。 “梁博士是吧?”罗明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西装是用来遮羞的,不是用来装逼的。倒是你,指甲留这么长,你是打算在手术台上给病人挠痒痒?” 梁凯文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其实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罗明宇纯粹是在诈他。 “我们要討论的是医学,不是美甲。”梁凯文冷哼一声,“希望你们在『急救情景模擬』环节別尿裤子。听说今年的考题是战地创伤,那种场面,你们这种只会治感冒发烧的赤脚医生,估计连止血带都扎不利索。” “战地创伤?”张波和马俊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像是听见有人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憋屈感。 “笑什么?”梁凯文皱眉。 “没什么。”马俊推了推眼镜,突然挺直了腰杆,那是他在虚擬战场上无数次直面死亡后练出来的硬气,“梁凯文,当初在学校你总说我是书呆子。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野路子』的降维打击。” “那咱们赛场上见。”梁凯文不屑地挥挥手,带著队伍走了,“別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连跟我同台的机会都没有。” 看著梁凯文的背影,孙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蛇皮袋:“罗哥,刚才那小子要是敢动手,我这一袋子止血钳能不能算正当防卫?” “省省吧。”罗明宇转身走向报名台,“留著力气。既然考题是战地创伤,那咱们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报名处的小姐姐看著罗明宇递过来的表格,又看了看这群像是刚从黑帮片场走出来的医生,脸微微一红:“那个……红桥医院是吧?请確认一下参赛项目。全能项?” “全能。”罗明宇点头。 “好的。这是你们的號码牌,088號。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加个微信吗?”小姐姐声音越来越小。 罗明宇还没说话,孙立已经把二维码递了过去:“加我!我是红桥大管家。看病打九八折,买药送鸡蛋。美女,咱们医院最近新推出了『职场亚健康调理套餐』,特別適合你们这种久坐人群……” 罗明宇一把揪住孙立的后领,把他拖走了。 会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各家医院的宣传片。 省一院的是高精尖的实验室,二院的是全套进口机器人。 轮到红桥医院时,屏幕一黑,然后跳出一行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黑体大字: 【红桥医院:只要还没死,我们就能救。】 没有配乐,没有画面,就这一句话。 全场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是谁做的ppt?太土了吧!” “狂得没边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梁凯文在远处笑得前仰后合。 罗明宇看著大屏幕,转头看向孙立:“这就是你说的『极简主义』宣传片?为了省那几千块的製作费?” “罗哥,这叫留白。”孙立一本正经地胡扯,“而且,你不觉得这句话,很符合我们现在的气质吗?” 罗明宇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確实。”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属於“罗圣”的锋芒一闪而过。 “走吧,土匪们。去告诉他们,什么叫规矩。” 第228章 假人也会撒谎 会展中心的中央空调开得极足,冷风顺著领口往里灌。 这里是全省青年医师技能大赛的预赛现场,名为“生命通道”。 主办方为了追求真实感,把半个展厅布置成了灾难现场模擬区,断壁残垣、翻倒的汽车,甚至还有几个烟饼在滋滋冒著黄烟。 “这也叫灾难现场?”张波扯了扯衣领,那条两千块的真丝领带让他觉得脖子发痒,“比起咱们地下室那个『加沙风云』剧本,这简直就是迪士尼乐园。” 马俊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扫视著周围那些还在调试高端可携式b超机、穿戴外骨骼辅助支架的省城精英们,嘴角撇了撇:“他们甚至没闻过真正的硝烟味——我是说,混合了肠液、烧焦的蛋白质和老乾妈那种味道。” “別贫了。”罗明宇坐在休息区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那把写著“专治不服”的摺扇,哪怕穿著那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坐姿依然像是在急诊科值班室那样隨意,“预赛第一轮是『检伤分类』。咱们是088號,最后一组。先看看前面的人怎么死。” 大屏幕上实时转播著场內的情况。 长湘市第二人民医院代表队登场了。 梁凯文带队,这哥们儿头髮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金属箱,不知道的以为是去送核弹密码。 场景设定:连环车祸,伤员十二人。 要求在十分钟內完成病情评估、初步处理和转运分级。 “不得不说,设备是真好。”孙立盯著屏幕,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那个可携式血气分析仪,市面价八万六;那个骨內输液枪,打一针就是一千二。败家啊,这一轮下来光耗材就得造进去小两万。” 屏幕里,梁凯文动作瀟洒。 他迅速来到一名躺在地上的“伤员”身边——这是一个真人扮演的志愿者,身上涂满了道具血浆,还在痛苦呻吟。 “血压70/40,心率130,面色苍白,腹部有压痛。”梁凯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典型失血性休克。建立静脉通道,快速补液,红色標籤,优先转运。” 评委席上几位老专家频频点头。教科书式的判断,没毛病。 二院的队伍配合默契,各种高精尖仪器轮番上阵,十分钟內处理完毕,甚至还给两个“骨折”病人打上了昂贵的负压固定夹板。 最终得分:92分。暂列第一。 梁凯文下场时,路过红桥的休息区,特意停下脚步,冲马俊挑了挑眉:“看到了吗?这就叫专业。医学是靠数据说话的,不是靠那些神神叨叨的『望闻问切』。” 马俊没理他,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个被梁凯文贴了红色標籤的“休克”伤员,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看出来了?”罗明宇没抬头,还在玩著手里的摺扇。 “那个伤员不对劲。”马俊低声说,“虽然是大屏幕转播,但那个演员的颈静脉……是怒张的。” “还有呢?” “他在吸气的时候,脉搏似乎减弱了。”林萱插嘴道,她虽然不懂西医那些复杂的仪器,但在这个距离,她能通过演员脖子上血管的跳动节奏看出端倪,“这是『奇脉』。” 罗明宇收起摺扇,敲了敲马俊的膝盖:“去吧,该我们上场了。记住,別信仪器,信你们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 轮到红桥医院进场。 四个穿著高定西装、却提著蛇皮袋的医生走进了模擬区。 这画面本身就很魔幻,像是一群黑帮去收尸。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伤员。 马俊直奔那个刚才被梁凯文判定为“失血性休克”的伤员。 那演员也是敬业,还在那儿哼哼唧唧地喊疼,捂著肚子。 马俊蹲下身,没有掏听诊器,也没有拿便携b超,而是直接把手按在了伤员的颈动脉上。 “血压低,心率快。”马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我不会给你补液。” 场外一片譁然。 “这人疯了吧?休克不补液?” “红桥果然是野路子,连基本的抗休克指南都不懂。” 梁凯文在场边发出一声嗤笑:“书呆子就是书呆子,这是打算把病人渴死?” 马俊无视了周围的噪音。 他伸手扯开伤员的衣领,指著那根像蚯蚓一样鼓起来的颈静脉:“低血压配合颈静脉怒张,加上林萱刚才观察到的吸气性脉搏减弱——这是心包填塞,或者张力性气胸。如果按照失血性休克大量快速补液,会直接增加心臟负荷,导致心跳骤停。”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听诊器(其实是孙立五块钱批发的),按在伤员心前区。 “心音遥远。”马俊站起身,语速极快,“这不是腹部出血导致的休克,而是胸部撞击导致的心包积液限制了心臟搏动。给红色標籤,但禁止补液,立即行心包穿刺引流。” 就在这时,扮演伤员的志愿者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上面写著隱形设定:【设定:心包填塞。若快速补液超过500ml,判定死亡。】 全场死寂。 梁凯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二院刚才的操作,如果是在真实战场上,那个病人已经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梁凯文难以置信,“仪器显示的明明是低容量性休克的波形!” “机器只能读数,不能读人。”罗明宇在场边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个巴掌扇在所有人脸上,“假人也会撒谎,更何况是复杂的活人。你们太依赖那些冷冰冰的屏幕,忘了当医生的第一课是『视触叩听』。” 接下来是张波和林萱的主场。 面对一个“大腿离断”的伤员,张波没有使用止血带,而是直接上手,大拇指精准地压在腹股沟韧带中点的股动脉搏动处。 “压迫止血。”张波回头喊了一声,“老孙,我要那个……那啥。” 孙立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卷……保鲜膜? “不是,我要止血带!”张波急了。 “那个太贵,一次性的,用了就扔多浪费。”孙立一脸肉疼,“保鲜膜配合毛巾,加压包扎效果一样,还能防感染,一块钱成本。” 评委席上的老教授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也行? 然而,当张波熟练地用保鲜膜和一块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窗帘布完成加压包扎后,伤员的“出血”设定竟然真的停止了。 十分钟结束。 红桥医院没有用一台电子仪器,全靠手摸眼看。 判定结果:存活率100%,误诊率0%。 大屏幕上跳出分数:99分。扣的一分是因为孙立试图把那捲用剩的保鲜膜卷回去带走,被评委认为有“院感风险”。 “这不科学……”梁凯文喃喃自语。 马俊路过他身边,停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带:“梁博士,这很科学。这叫病理生理学。还有,你的指甲该剪了,刚才查体的时候,那个伤员皱了三次眉。” 第229章 飞针与猪肉 第二轮是外科基本功。 主办方倒是实在,没弄什么高科技模擬器,直接推上来二十张不锈钢台子,每张台子上放著一大块新鲜的带皮猪五花,旁边还有一段新鲜的猪小肠。 题目很简单:肠吻合,以及皮肤缝合。 但这又不是普通的缝合。 题目要求:在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盒子里进行操作,模擬深部视野受限的极端环境。 “盲操。”罗明宇看了一眼题目,笑了。 这简直就是给张波量身定做的。 在那个地下室的vr系统里,张波甚至在完全黑暗的模擬矿井里给“队友”缝过眼球。 其他队伍的主刀医生纷纷掏出了看家宝贝。 有的拿出了带光源的深部拉鉤,有的戴上了价值几万块的头戴式放大镜,梁凯文更是夸张,直接祭出了一套微创手术用的加长器械,看起来就像是在拆弹。 “老张,上吧。”罗明宇拍了拍张波的后背,“別给咱们红桥丟人。记住,把肉当成钱,每一针都要对得起它的价格。” 张波点点头,走到台前。 他手里只有一把普通的持针器,一把镊子,和一根他在地摊上淘来的剪刀。 计时开始。 大屏幕被切成了二十个小窗口。 梁凯文那边,器械精良,动作优雅。 他在黑盒子里架设了光源,通过加长器械小心翼翼地进行吻合。虽然慢,但胜在稳。 “二院这个节奏不错,很稳健。”解说席上的专家点评道,“这种深部操作,一旦手抖就会撕裂肠管,必须要慢……哎?那个88號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88號窗口。 张波没有用光源。他甚至都没有往盒子里看。 他左手伸进盒子里,右手拿著持针器,就像是在自家厨房里拌凉菜一样隨意。 如果不看特写镜头,你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他的手腕抖动幅度极小,那根带著线的圆针像是有了生命,在狭窄的空间里上下翻飞。 “飞针?”评委席上一位年长的院士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暗器,而是外科领域一种极高难度的技巧——利用持针器的惯性,让针头在组织间瞬间穿透,然后依靠手感盲接。 这种技术通常只有做了几十年手术的老教授,在处理大出血这种需要极速止血的情况下才敢用。 而张波,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用得行云流水。 “进针、出针、打结……”张波嘴里念念有词,但他念的不是口诀,而是他在vr里被罚练一万次后的肌肉记忆,“一块钱、两块钱、三块钱……” 没错,他在数钱。这是孙立教他的“心法”:每一针只要完美,就能省下纠正错误的耗材费,那就是赚到了钱。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猪肉不再是猪肉,而是那个虚擬战场里腹部被弹片炸开的战友。如果不快点缝好,战友就会死。 那种紧迫感,让他进入了“流”的状態。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当其他队伍还在跟肠管的第一层缝合较劲时,张波已经举起了手。 “完成。” 工作人员打开黑盒子。 一段完美的肠吻合。 针距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个线结都打成了標准的方结,没有一个是滑结。 更可怕的是,在隨后的注水测试中,这段肠管滴水不漏,承受住了远超正常生理压力的注水。 “这不可能!”梁凯文手一抖,差点把针扎在自己手上。他才缝了一半! 这还没完。 接下来是皮肤缝合。 张波看了一眼那块带皮五花肉,转头问旁边的裁判:“老师,这块肉比赛完怎么处理?” 裁判愣了一下:“啊?一般是作为医疗垃圾焚烧。” “太浪费了。”孙立在场边痛心疾首,“这是上好的土猪肉,看这纹理,做红烧肉绝了。” 张波嘆了口气:“行吧,为了今晚的加餐。” 他换了一根细线。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狂野的“飞针”,而是展示了另一种极端——精细。 皮內缝合。 针头在真皮层內穿梭,表面看不到任何线头。 当他最后剪断线尾,轻轻一拉时,那道原本狰狞的切口瞬间闭合,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以为这块肉本来就是完整的。 “完美张力。”罗明宇在台下评价道,“多一分则勒,少一分则裂。这就是这几个月在尸体、猪皮、甚至烂布头上练出来的手感。” 最终评分环节。 几位老专家围著张波缝的那块肉,嘖嘖称奇。 “这手艺,没个二十年临床下不来。”一位专家感嘆,“你是哪个名医的关门弟子?” 张波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是跟我们財务科长学的省钱技巧。线头留得短,能省线。” 专家:“……” 孙立在台下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分数出来:100分。 梁凯文看著自己那个虽然工整但依然有明显针眼的伤口,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哈佛技术,被一个为了省线、为了红烧肉的“野路子”碾压了。 “这不是医学,”梁凯文咬牙切齿,“这简直是……屠夫的艺术。” “谢谢夸奖。”罗明宇路过他身边,顺手把那块缝好的五花肉装进了孙立递过来的袋子里,“在救命这件事情上,有效的屠夫比优雅的绣花枕头有用得多。” 第230章 这里的空气有点贵 两轮过后,红桥医院的总分遥遥领先,像一匹脱韁的黑马,把一眾三甲医院的“正规军”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会场內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现在看红桥这四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这帮人是不是开掛了”的怀疑。 休息区,几个医院的领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查过那个088號的底细吗?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听说就是个社区医院,连像样的手术室都没有。” “那他们这手法怎么练出来的?刚才那个盲操,简直像是做了几千台手术的老妖精。” “作弊!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考题!” 这种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在会场蔓延。 很快,组委会的一名副主席带著两个工作人员,脸色严肃地走向了红桥的休息区。 这位副主席姓王,正是之前那位王强的叔叔,也是省骨科学会的大佬。 “罗医生是吧?”王副主席背著手,官威十足,“有人举报你们在刚才的比赛中使用违规手段,並且怀疑你们提前泄露考题。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调查。” 罗明宇正在喝茶——孙立自带的保温杯,泡的是枸杞和从后山“百草园”里摘的几片薄荷叶。 “违规?”罗明宇放下杯子,眼神平静,“哪条规矩规定,缝得太快算违规?” “你们的操作不符合常理。”王副主席冷哼一声,“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医生,不可能有这种盲操手感。除非你们在什么地方进行过针对性训练。” “针对性训练?”马俊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了那个让他吐了无数次的虚擬战场,“確实很针对。针对怎么在没电、没光、没药的情况下让人活下来。” “少废话。”王副主席不耐烦地挥手,“为了公平起见,接下来的第三轮『综合急救』,我们要对你们进行特別加试。题目现场隨机抽取,並且……我们要检查你们的所有隨身物品,包括那个蛇皮袋。”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等著看红桥医院出丑。 孙立一听要查蛇皮袋,立刻像护犊子一样抱住:“凭什么?这是私人物品!里面还有刚才那块五花肉呢,那是我们的晚饭!” “打开!”王副主席厉声道。 孙立委屈地看向罗明宇。 罗明宇点了点头:“打开吧,让他们开开眼。” 孙立不情不愿地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桌子上。 全场譁然。 没有微型通讯器,没有高科技作弊工具。 只有几卷保鲜膜,一把生锈的工业剪刀(磨得飞快),一堆一次性筷子,几瓶用矿泉水瓶装著的不知名黑药水,还有一个……洗脚盆的电机? “这就你们的设备?”王副主席愣住了。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罗明宇隨手拿起一根筷子,在手里转了个花,“这就是我们的夹板。那个黑药水,是止血用的。至於那个电机……那是我们离心机的核心部件。” “简直是胡闹!”王副主席觉得自己被耍了,“就凭这些垃圾,你们能拿第一?” “垃圾?”罗明宇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他猛地抓起那把工业剪刀,寒光一闪,直接插在了桌子上,入木三分。 “王主席,如果你在地震废墟里,腿被压断了,你是希望有个拿著这把『垃圾』剪刀能在三秒钟內剪开你的裤管、用这根筷子给你固定骨折的人,还是希望有个拿著几万块器械但因为没电就束手无策的专家?” 现场一片死寂。 “加试就加试。”罗明宇拔出剪刀,“但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们贏了,”罗明宇指了指头顶的中央空调,“这会场的空调费,你们组委会得给我们报销一部分。因为我觉得这里的空气充满了傲慢的臭味,我们需要净化费。” 王副主席气得脸都紫了:“狂妄!好!如果你们能过这关,別说空调费,我个人赞助你们十万!” 第三轮,加试。 题目不再是模擬,而是真正的突发状况——组委会临时找来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病人”。 一只狗。 一只刚刚在场馆外遭遇车祸,脾臟破裂、腹腔大出血的流浪狗。 这是极其刁钻的题目。 虽然人医和兽医在解剖上有共通之处,但狗的血管更细,生理结构差异巨大,而且这是真正的生命,不是假人。 “救活它。”王副主席冷冷地说,“用你们那些垃圾。” 张波看了一眼那只奄奄一息的狗,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悲悯。 “老马,备皮。林萱,找狗的腿部穴位,止痛。老孙……把那块五花肉拿出来。” “啊?”孙立愣了,“干嘛?” “给它补点蛋白,不过得等它醒了。” 手术开始。 没有无影灯,只有孙立举著的手机手电筒。 没有吸引器,张波用注射器手动抽吸腹腔积血。 这一次,全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四个穿著阿玛尼西装的人,围著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进行著一场最高规格的抢救。 罗明宇没有动手,他站在一旁,像个指挥官。 “脾切除。”他下令。 张波的手稳如泰山。结扎血管,切除脾臟,冲洗腹腔。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 那种“野路子”的粗獷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极致的温柔。 二十分钟后。 那只狗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睁开了眼睛。 掌声。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全场。 甚至连二院的队伍里,也有人忍不住鼓起了掌。 医学没有国界,也没有物种之分。 在死亡面前,谁能把命拉回来,谁就是神。 罗明宇走到王副主席面前,拿出手机,亮出收款码。 “王主席,十万块。还有,刚才孙立算了一下,我们在这个充满偏见的环境里呼吸了两小时,按照『精神损失费』折算,空调费大概是五千。” 王副主席看著那只活过来的狗,又看了看罗明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一句话也没说,掏出了支票本。 走出赛场的时候,夕阳正好。 孙立抱著蛇皮袋,里面多了十万块的支票,走路都带著风。 “罗哥,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张波扯下领带,长出了一口气。 “高调?”罗明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碧辉煌的会展中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才哪到哪。下一场决赛,对手是省一院的『梦之队』。到时候,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噩梦。” “不过在这之前,”罗明宇看向孙立,“今晚的红烧肉,记得多放点糖。” 第231章 一碗红烧肉里的流体力学 长湘市的夜色不算温柔,尤其是在城乡结合部,空气里总是夹杂著烧烤摊的孜然味和远处化工厂残留的酸味。 但在红桥医院急诊科的休息室里,此刻飘散的是一股醇厚得化不开的肉香。 那是张波在赛场上贏得的“战利品”——一块五花三层的土猪肉,此刻正变成孙立那口老旧高压锅里的红烧肉。 “火候到了。” 罗明宇没抬头,手里的筷子轻轻敲了敲桌沿。 几乎是同时,高压锅的气阀落下,孙立关火、放气、揭盖。 暗红色的汤汁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泽,肉块颤巍巍的,每一块都吸饱了酱汁,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这肉,是你凭本事缝回来的。”罗明宇夹起一块,放在张波碗里,“吃。” 张波有些恍惚。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全省专家的注视下,用这块肉完成了不可能的盲操缝合。 现在,它是晚饭。 这种从殿堂跌落烟火气的落差,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罗哥,下一场决赛,题目透出来了。”马俊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手里却很诚实地夹走了最大的一块瘦肉,“心臟移植模擬。省一院那边这回不搞虚的了,据说刘院士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国外的师弟回来了,带回了一套德国原装的体外循环系统。” “体外循环?”孙立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问,“那是啥玩意?贵吗?” “贵。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马俊把肉咽下去,用筷子蘸著汤汁在桌上画图,“心臟手术,心臟得停跳,人还得活著,就得靠机器代替心臟和肺工作。这玩意儿叫人工心肺机,一台进口的迈奎(maquet)起步价三百万,耗材一套两万。” 孙立听完,捂著胸口,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三……三百万?” “咱们帐上不是还有之前从省一院坑……赚来的赔偿款吗?”林萱在一旁小口喝著汤,补了一刀。 “那钱不能动!”孙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是盖楼的钱,是给钱老修实验室的钱,还有……反正不能买那个什么机。再说了,咱们是中医结合医院,买那洋玩意儿干啥?” 罗明宇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慢条斯理:“孙立说得对,不买。” 马俊急了:“罗哥,这回可是实打实的硬体比拼。决赛是模擬手术,如果没有体外循环机,咱们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总不能让张波一边捏著心臟,一边缝血管吧?” “谁说不买就是没有?”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红桥区的夜景並不璀璨,却透著一股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他转过身,看著这一屋子吃得满嘴流油的“草台班子”——一个是抠门到极致的財务,一个是只会缝肉的住院医,一个是爱扎针的小魔女,还有一个刚从正规军投诚过来的书呆子。 “德国人的机器精密,是因为他们的工业基础好。但人体不是工业品,心臟也不是水泵。”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臟跳动是有节律的,这种节律叫『脉』。西医叫搏动性血流,中医叫气血运行的韵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台还没修好的旧离心机。 “现在的体外循环机,都是恆流泵,像水龙头一样一直滋水。这其实是反生理的,时间长了会伤肾。”罗明宇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咱们不买德国货。咱们造一个。” “造?!”马俊觉得自己听错了,“罗哥,那是生命支持系统,不是手扶拖拉机!” “原理很简单:一个动力泵,一个氧合器,一套温控系统。”罗明宇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几笔画出了一个草图。那不是现有的任何一种医疗器械,结构怪异,中间的核心部件像是一个……太极图? “钱老以前是搞麻醉的,对流体力学门儿清。韩墨的手比数控工具机还稳,让他做管道连接。至於核心的动力泵……”罗明宇看向孙立,“长湘市北郊有个废弃的食品加工厂,明天要拍卖设备。我记得他们有一套做番茄酱的高粘度转子泵。” “番茄酱?”孙立眼睛亮了,“那个便宜!按废铁价就能收!” 马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崩塌的边缘疯狂试探:“罗哥,你是说,我们要用做番茄酱的机器,来代替心臟?” “血液是非牛顿流体,番茄酱也是。”罗明宇把粉笔头精准地扔进垃圾桶,“流体力学上,它俩是一样的。只要稍加改造,配合中医的『平脉』算法,它会比德国货更懂人心。” 这一夜,红桥医院的灯一直亮著。 没有三百万的预算,只有一锅红烧肉的热量,和一群准备用番茄酱泵挑战世界顶级医疗科技的疯子。 北郊的废旧设备拍卖场,与其说是拍卖场,不如说是工业垃圾的坟墓。 生锈的传送带像巨兽的骨架横亘在荒草里,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罗明宇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衝锋衣,身后跟著提著蛇皮袋的孙立和一脸生无可恋的马俊。 “罗哥,咱们现在的身价,好歹也是全省冠军候选队,来这儿捡破烂是不是太……”马俊脚下一滑,差点踩进一滩黑油里,他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为了比赛新买的皮鞋。 “这叫淘宝。”罗明宇停在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罐体前,伸手敲了敲,“316l医用级不锈钢,虽然是用来搅拌奶粉的,但拋光度比某些国產手术器械还好。” 孙立早就窜出去了,像只嗅觉灵敏的猎犬,在堆积如山的废铁里翻找。 “老板!这个泵怎么卖?”孙立指著角落里一个满是油污的电机,声音洪亮。 看场子的大爷吐了口烟圈,眼皮都没抬:“那个坏了,轴承卡死。你要的话,五百块拉走。” “五十。”孙立还价还出一股凛然正气,“这玩意儿铜线都烧了,我买回去还得当废品卖,也就赚个搬运费。” 大爷被气笑了:“小伙子,你这砍价是照著脚脖子砍啊?一百,爱要不要。” “成交!”孙立甚至没给大爷反悔的机会,直接扫码,然后转身冲马俊招手,“愣著干啥?搬啊!” 马俊认命地嘆了口气,把那台沉得像死猪一样的电机扛在肩上。他堂堂医学博士,现在成了搬运工。 回到医院地下室,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工作室。 钱解放正对著那个电机发呆,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银酒壶,时不时抿上一口。 韩墨则坐在一盏无影灯下,手里拿著几根从透析机上拆下来的废弃管路,正在用手术刀进行切割。 “罗博,你確定这玩意儿能用?”钱解放打了个酒嗝,指著那台刚擦乾净油污、露出工业原本金属色的转子泵,“这转速,稍微控制不好,就能把血细胞打成红豆沙。” “那是恆定电压下的情况。”罗明宇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这是他昨晚通宵写的控制程序,连接口都是自己焊的,“如果加上这个变频器呢?” 他將黑盒子接上电机,启动。 嗡—— 电机转动起来。但不是那种持续的轰鸣,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律动。 嗡……嗡……嗡…… 就像心跳。 “这是……”钱解放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清明了,他凑近电机,耳朵几乎贴在机壳上,“收缩期快速泵出,舒张期缓慢回流……这波形,你在模擬左心室?” “准確地说,是在模擬《频湖脉学》里的『平脉』。”罗明宇解释道,“西医的体外循环追求恆流,是为了保证灌注压。但中医认为,气血在於『运』,没有起伏就没有生机。我在程序里写入了一个算法,让电机输出的压力波形,完全贴合健康成年人的脉搏。” “疯了,真是疯了。”马俊喃喃自语,“用工业变频器模擬生物脉搏,这要是发一篇sci,影响因子至少十分起步。” “別整那些虚的。”孙立在一旁心疼地看著电錶,“这玩意儿耗电吗?咱们这地下室是民用电价还是工业电价?” “耗电量是德国机器的十分之一。”钱解放大笑起来,那种属於顶级工程师的狂热在他脸上復甦,“既然核心有了,那氧合器就好办了。韩墨,把你那几根管子拿过来,咱们做一个『鲁班锁』式的热交换器!” 接下来的三天,红桥医院的地下室成了禁区。 没人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只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电钻的尖啸、氬弧焊的滋滋声,以及几个人因为某个参数爭吵的怒吼。 张波也没閒著。 他被罗明宇赶去了菜市场,任务只有一个:买猪心。 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练。 罗明宇要求他在那个自製的“番茄酱心臟”连接状態下,完成血管吻合。 “记住那个节奏。”罗明宇站在操作台旁,手里拿著秒表,“机器泵出的一瞬间,血管壁会扩张,这时候进针,阻力最小。回缩的一瞬间,打结,线结最紧。” 张波满头大汗。这太难了。以前的手术,心臟是停跳的,血管是瘪的,想怎么缝怎么缝。现在,这根猪大动脉在他手里像条活泥鰍,隨著机器的律动疯狂跳动。 “噗——” 一道血柱(其实是染了色的生理盐水)喷了张波一脸。 “失败。如果是病人,现在已经大出血了。”罗明宇面无表情,“再来。这一百斤猪心,孙立已经预支了你半年的绩效,缝不完不许睡觉。” 张波抹了一把脸上的红水,咬著牙,再次拿起了持针器。 他开始尝试去感受那个机器的律动。 嗡……(进针) 嗡……(出针) 嗡……(打结) 渐渐地,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身体去感知那个节奏。 那是罗明宇赋予这台机器的“心跳”,也是中医里讲的“气机”。 当他终於在一次完美的律动中打下最后一个结,那根血管在压力下微微膨胀,却滴水不漏时,张波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某种医学之外的东西。 那是“道”。 与此同时,地下室的门开了。 一台造型怪异、没有任何流线型美感、到处裸露著电线和不锈钢管的机器被推了出来。 它的核心是一个贴著“xx番茄酱厂资產”標籤的泵头,外面罩著一个用高压锅內胆改装的氧合仓。 丑。 丑到了极致。 但在罗明宇眼里,这堆破铜烂铁散发出的光芒,比黄金还要耀眼。 “给它起个名吧。”林萱提议。 “就叫『红桥一號』。”罗明宇拍了拍冰冷的机身,“带它去赛场,教教那些德国机器,什么叫中国心。” 第232章 带著「垃圾」上殿堂 全省青年医师技能大赛决赛现场,长湘国际会议中心。 相比於初赛的简陋,决赛的排场堪称奢华。 巨大的环形穹顶下,十个全透明的手术方舱一字排开。 每个方舱內都配备了最顶级的无影灯、多功能手术床,以及那台令无数外科医生垂涎的——德国迈奎体外循环机。 那是主办方为了这次“心臟移植模擬”特意租来的,每一台都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泛著象牙白的高级质感,触控萤幕闪烁著冷静的蓝光。 省一院的队伍早就到了。 领队的是个生面孔,三十出头,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叫李文博,刘院士在国外的得意门生,刚回国就被委以重任,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李文博正在检查设备,动作专业且优雅。 他看了一眼正在入场的红桥团队,目光在那辆被黑布罩著的推车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轻蔑地移开。 “那就是红桥?”李文博身边的助手低声笑,“听说他们预赛是用筷子和保鲜膜贏的。今天这可是心臟移植,他们不会还要用那些土办法吧?” “野路子终究上不了台面。”李文博淡淡地说,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傲慢,“科学是严谨的,不是变魔术。” 就在这时,红桥的队伍走进了8號方舱。 依然是那身阿玛尼西装(孙立特意找乾洗店熨过),依然是那个甚至有点想笑的画风。 罗明宇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那把“专治不服”的摺扇。 他指挥张波和马俊,把那个盖著黑布的大傢伙推进了方舱。 “那是什么?”评委席上,一位来自北京协和的老教授皱起了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能是自带的设备吧。”旁边的王副主席(上次被坑了空调费那位)脸色不太好看,“按照规则,只要符合无菌要求,允许自带器械。” 孙立一把掀开了黑布。 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那是什么玩意儿?高压锅?” “那是……番茄酱厂的泵?我没看错吧?上面標籤都没撕乾净!” “他们疯了吗?用这种工业垃圾做心臟手术?这是谋杀!” 李文博也忍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把这种人当对手简直是侮辱了自己的智商。 罗明宇对周围的嘲笑置若罔闻。 他熟练地连接电源,插上管路。钱解放虽然没上场(没执照),但在场边紧张地喝著酒。 “各位评委,各位同仁。”罗明宇打开了麦克风,声音平静而清朗,“既然规则允许自带设备,那我们红桥医院选择使用自主研发的体外循环系统——『红桥一號』。” “自主研发?”李文博忍不住插嘴,“罗医生,你是想告诉大家,你们在一个社区医院的地下室里,造出了比德国人一百年工业结晶还要好的机器?” “好不好,看疗效。”罗明宇没看他,直接按下了启动键。 嗡——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不像德国机器那样静謐无声,这台机器发出了一种有节奏的低鸣。 评委席上的老教授突然站了起来。 “这声音……”老教授闭上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竇性心律?” 比赛开始。 题目:模擬猪心移植。 关键点在於体外循环的建立和血管吻合的质量。 省一院那边,操作行云流水。 德国机器启动,血液平稳地流出,心臟停跳,切除,植入。 李文博的手法確实无可挑剔,教科书般的標准。 然而,就在手术进行到一半时,大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出现了异常。 “怎么回事?游离血红蛋白升高?”李文博皱眉,“溶血了?” 这是体外循环最常见的併发症。 高速转动的泵头破坏了红细胞,导致溶血。 虽然在可控范围內,但这会影响术后的恢復。 “降低转速!”李文博下令。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红桥医院的8號舱。 那里的画风完全不同。 那台丑陋的机器像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发出“嗡……嗡……”的律动。 管道里的血液不是平流,而是一股一股地向前推进。 “看那个波形!”有人惊呼。 大屏幕上,红桥医院监测仪上的动脉压波形,竟然呈现出完美的重搏波!那是只有在心臟自主跳动时才会出现的波形! “这不可能……”李文博愣住了,“体外循环怎么可能有脉压差?” “因为我们在模擬生命。”罗明宇站在主刀位置,眼神专注。 他並没有让心臟完全停跳,而是採用了一种极其大胆的“浅低温、跳动下吻合”技术。 在那台机器赋予的模擬脉搏下,猪的血管壁保持著极佳的弹性,没有因为长时间的持续灌注而僵硬。 张波的手在动。 他闭著眼,感受著那一秒一次的律动。 嗡——进针。 嗡——出针。 他的动作和机器的噪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一场双人舞。 “检测数据显示……”裁判的声音有些颤抖,“8號舱,溶血率……零。几乎检测不到红细胞破坏。” 全场譁然。 一台用番茄酱泵和高压锅改装的破烂,在保护血液细胞方面,完爆了三百万的德国精密仪器? 这不仅是打脸,这是把脸皮剥下来在地上摩擦。 “这不科学!”李文博失態地大喊,“这违背流体力学常识!” “这不是常识。”罗明宇完成了最后一针,剪断缝线。他抬起头,透过玻璃幕墙,看著李文博那张扭曲的脸,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仿生学。或者你可以叫它……天人合一。” 孙立在一旁悄悄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记帐:“德国机器折旧费三百万,咱们的研发成本五千块……这波gg效应,起码值一个亿。回头得找那个番茄酱厂收点冠名费。” 第233章 工业暴力美学与四块五的专利费 长湘国际会议中心的穹顶大灯有些刺眼,8號方舱內的嗡鸣声终於停了。 那台由番茄酱泵、高压锅內胆和废旧透析管路拼凑出来的“红桥一號”,像一头干完农活的老牛,静静地趴在昂贵的手术台上。 旁边那台价值三百万的德国迈奎机器,精致得如同刚出厂的手办,却因为刚才的溶血警报显得有些滑稽。 全场死寂,没人说话。 评委席上的几个老教授摘下眼镜,拿著手帕擦拭镜片,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 “这就是……层流?”李文博站在隔壁方舱,盯著大屏幕上的数据对比图。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空气。 省一院的数据:游离血红蛋白45mg/dl(轻微溶血)。 红桥医院的数据:游离血红蛋白2mg/dl(几乎为零)。 罗明宇没理会周围那些见鬼的表情。 他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转身拍了拍那台还在散发余热的机器外壳。 “知道为什么番茄酱泵比你的离心泵好用吗?”罗明宇看著李文博,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因为食品工业的转子泵设计初衷,是为了保证番茄块在输送过程中不被挤碎。红细胞比番茄块脆弱,但物理原理是一样的——低剪切力。” 李文博愣住了。 他学了十年精密仪器,满脑子都是磁悬浮、流体力学公式,却忘了最朴素的道理:不把东西弄碎,才是输送的核心。 “这不科学,但这很工业。”张波在一旁补刀,顺手把还剩半截的钓鱼线收回口袋,“以后別总迷信德国造,这泵是山东潍坊產的,拼多多包邮八十五。” 这时,一位穿著灰色西装、胸口別著“maquet”徽章的德国代表快步走进了隔离区。 他没看省一院的人,径直走到那个丑陋的“红桥一號”面前,眼神狂热得像看见了初恋。 “god……”德国人伸手想摸那个不锈钢內胆,被孙立一巴掌拍开。 “別乱摸,这还要拿回去燉汤的。”孙立护犊子一样挡在机器前面,手里那个记录本攥得死紧,“想看技术参数?付费。” 德国人尷尬地收回手,操著生硬的中文:“我是迈奎大中华区技术总监汉斯。我想买断这个……这个装置的设计思路。特別是那个控制脉搏波形的算法。” 孙立耳朵动了一下,那是听到金钱落袋的声音。 他迅速换上一副奸商的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谈钱好说。但这机器是我们罗院长的心血,里面融合了中医脉诊的『平脉』算法,属於核心机密……” 罗明宇瞥了孙立一眼,这管家又开始胡扯了。 什么平脉算法,那就是他把变频器的参数调成了正弦波叠加,模擬了心臟的舒张期。 “五百万。”汉斯伸出一只手,“人民幣。我们要那个变频器的原始码。” 周围的医生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买一段代码? 孙立眼珠子转得飞快,手里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响:“五百万?你也太看不起我们红桥了。你知道为了调试这个波形,我们钱主任喝了多少二锅头吗?你知道为了找这个泵,我们跑废了几双鞋吗?” 其实那个泵是淘宝同城送货,运费六块。 “八百万,不能再多了。”汉斯有些急,“这只是个原型机,还有很多安全隱患。” “成交。”罗明宇突然开口。 孙立差点被口水呛死:“罗哥!这可是核心技术!” “代码这东西,我还能写十个不重样的。”罗明宇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那是他为了备份隨便买的,上面还印著“长湘洗浴中心”的赠品字样,“这里面是源程序。不过硬体设计你们买去也没用,那是潍坊那个厂子的专利,你们得找他们谈。” 汉斯如获至宝地接过那个印著洗脚城logo的u盘,当场就要转帐。 李文博站在一旁,看著这场闹剧般的交易,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输了,输给了一群穿著阿玛尼却卖番茄酱泵的疯子。 “慢著。”罗明宇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汉斯,“钱打进红桥医院的对公帐户。另外,那台被你们嫌弃的『迈奎』样机,比赛结束也不好带回去吧?折旧算给我们,孙立,给他开个五千块的回收单。” 汉斯愣了一下,看著那台崭新的、只用了一次的三百万机器,又看了看罗明宇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成交。”德国人咬牙切齿。 孙立乐疯了。 五千块买三百万的设备,八百万卖四块五成本的代码。 这生意,比抢银行来得快多了。 “走吧,回家。”罗明宇把摺扇插回腰间,看都没看领奖台一眼。 红桥的一行人推著两台机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会场。 张波身上的阿玛尼西装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但他觉得这辈子没这么体面过。 身后,大屏幕上还亮著决赛的最终评分。 红桥医院的名字高高掛在榜首,红色的字体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扇在所有所谓的“精英”脸上。 停车场里,马俊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著罗明宇:“罗哥,咱们现在有钱了,是不是该换个好点的救护车?这金杯麵包车减震太差,刚才那一路上,那台德国机器都在颤。” “换。”罗明宇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不仅要换车,还要换地儿。烂尾楼那边的装修可以提速了。八百万,够咱们把『百草园』的自动化灌溉系统搞起来。” 孙立在后座数著手机上的零,头也不抬:“那我也要申请换个算盘,这计算器按键都磨没了。” “准了。”罗明宇嘴角微动,“买个纯金的,以后去討债也有面子。” 车子发动,喷出一股黑烟,匯入长湘市繁华的车流。 没人知道,这辆破破烂烂的麵包车里,坐著刚刚改写了全省外科歷史的一群人。 而罗明宇脑海里的系统,正在疯狂刷屏。 【叮——完成史诗级任务:以弱胜强。】 【获得声望值:50000点。】 【解锁新建筑图纸:中医全息诊断中心(需配合高性能ai伺服器)。】 【当前医院评级:(实际战力:超三甲)。】 罗明宇睁开眼,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这只是开始。 比起打脸同行,他更想看看,当传统中医的经络理论遇上顶级算力,会诞生什么样的怪物。 第234章 碳水化合物的胜利与会跑的子弹 红桥医院的食堂变了。 以前那是苍蝇馆子风格,水泥地,长条桌,唯一的装饰品是墙上那张泛黄的“节约粮食”海报。 现在,孙立花重金请了装修队,搞成了“废土工业风”。裸露的钢筋刷了防锈漆,桌子是用报废的ct机外壳和强化玻璃改装的,充满了赛博朋克的诡异美感。 最重要的是,饭菜升级了。 孙立虽然抠门,但在“吃”这件事上执行了罗明宇的最高指令:碳水管够,蛋白质拉满。他甚至从隔壁倒闭的五星级酒店挖了个粤菜师傅,每天中午限量供应老火靚汤。 “这汤不对劲。”钱解放端著一碗花旗参乌鸡汤,鼻子动了动,“参味不够,是不是把参须换成萝卜须了?” 孙立坐在他对面,正在啃一只酱猪蹄,含糊不清地回道:“怎么可能!这是咱们『百草园』里刚收上来的第一批参。虽然个头小点,但那是吸了天地精华……和重金属净化后的肥力长出来的。你喝的不是汤,是科技。” 钱解放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汤泼了:“你拿毒地里种出来的东西给我喝?” “经过检测了,重金属都在根茎表皮,剥了皮就是极品。”罗明宇端著餐盘坐下,盘子里是堆成小山的红烧肉,“经过那台洗脚盆离心机的萃取,这参里的皂苷含量是野山参的三倍。” 钱解放这才放心喝了一口,咂咂嘴:“別说,劲儿是挺大。我感觉手都不抖了。” 正说著,急诊科的呼叫铃响彻食堂。 不是普通的铃声,是孙立特意录的《好运来》,声音大得能把死人吵醒。 “来活了。”张波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提起白大褂就跑。 急诊大厅里,担架上躺著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穿著一身迷彩服,看样子像个老猎户或者是退伍兵。 他疼得满头大汗,捂著右边大腿根部,嘴唇发紫。 “怎么回事?”罗明宇快步走来。 “我爸……他腿里有东西在动!”旁边的中年男人急得跺脚,“昨天还在膝盖那儿,今天就跑到大腿根了!那是以前留下的弹片,几十年了都没事,这两天突然作妖!” 罗明宇伸手按在老头的大腿上。 肌肉紧绷,皮温很高。 【大师之眼】开启。 视野中,老头的肌肉纤维像红色的河流。 在股动脉旁边,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光点,正在隨著肌肉的抽搐缓慢移动。 那不是普通的弹片,边缘极其锋利,每动一下都在切割周围的组织。 最麻烦的是,它距离股动脉只有不到两毫米。 一旦刺破动脉,这老头五分钟內就会流干血。 “这弹片成精了。”马俊凑过来看了一眼刚拍出来的x光片,“这怎么定位?切开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而且它还在动。” 常规手术需要大面积切开探查,损伤极大,搞不好还会把弹片推得更深。 省一院那边估计是让截肢或者保守治疗,老头不干,才跑到了这儿。 “不用切大口子。”罗明宇收回手,“韩墨呢?” “在地下室给小白鼠做双眼皮手术练手呢。” “叫他上来。带上那套最细的吸脂针。” 十分钟后,手术室。 没有全麻,只有局麻。 老头清醒地躺在床上,看著头顶的无影灯。 “大爷,忍著点,可能会有点酸。”罗明宇手里拿著一根奇怪的棒子。那其实是孙立从废品站淘来的强力磁铁,外面包了一层无菌纱布。 “你要干啥?吸出来?”马俊惊了,“这可是在肉里,硬吸会把血管割烂的!” “谁说我要硬吸。”罗明宇白了他一眼,“我是要给它『导航』。” 他拿出几根长针,不是西医的注射针,而是中医的长毫针。 “林萱,这是你的活儿。用『循经感传』的手法,刺激足太阴脾经,让肌肉產生定向痉挛。” 林萱点头,手起针落。三根银针精准扎入血海、箕门、冲门。 “起!”林萱手指轻捻。 老头的大腿肌肉突然像波浪一样诡异地蠕动起来。 这种蠕动不是乱动的,而是有著明確的方向性,仿佛在挤压那个异物。 罗明宇手中的磁铁悬浮在皮肤上方两厘米处,不接触,只为了给弹片一个微弱的牵引力,让它顺著肌肉的纹理“游”动。 “就在这儿。”罗明宇突然停手,指尖在腹股沟下方一点的位置按了一下。 韩墨早已准备好,手里捏著一把极其细小的柳叶刀。 那是他磨了三天的成果,刀刃只有普通手术刀的三分之一厚。 “开。” 韩墨的手稳得像雕塑。 一刀下去,切口只有三毫米。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镊子伸进去,夹出来一个生锈的小铁片,上面还掛著一丝肉芽。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没有大出血,不需要缝合,贴个创可贴就行。 “这就……完事了?”老头看著那个折磨了自己几十年的铁片,眼泪都下来了,“省里的大夫说要切开半条腿啊!” “他们那是按教科书修车,我们这是玩魔术。”罗明宇摘下口罩,“孙立,记帐。” 孙立早就拿著算盘候著了:“微创异物取出术五千,磁场导航技术费一万,中医经络诱导费八千……抹个零,两万三。” 家属千恩万谢地刷了卡。 两万三保住一条腿,这生意太划算了。 “这钱赚得……”马俊看著罗明宇,“罗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肌肉蠕动配合磁力引导,这在哪个指南上都没有啊。” “指南是死的,人是活的。”罗明宇看著那个锈跡斑斑的弹片,“人体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液压传动系统。只要你懂它的管路图,就能让它自己把垃圾吐出来。” 他把弹片扔进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一件事。”罗明宇看向窗外,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6,掛著省城的牌照,“有人来找茬了。”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头,头髮花白,背著手,一脸严肃地抬头看著红桥医院那块用烂木头拼凑出来的招牌。 “那是……”马俊倒吸一口凉气,“《中华外科杂誌》的主编,梁鸿儒教授?那个號称『外科判官』的老古董?” “看来咱们的番茄酱泵,把真神给炸出来了。”罗明宇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会会这位判官。孙立,把好茶藏起来,给他泡高碎。” 孙立翻了个白眼:“早就备好了,两块钱一斤的茉莉花茶梗,保管让他喝出忆苦思甜的味道。” 第235章 柳叶刀的审稿人与穿裤衩的博导 梁鸿儒教授很不高兴。 作为国內普外科的泰斗级人物,他这辈子去过无数医院,哪怕是协和、华西,那也是窗明几净,流程规范。 可这红桥医院…… 门口那块招牌就不说了,一看就是违章建筑改造的。 走进大厅,一股混杂著中药味、来苏水味和红烧肉味的奇怪气息扑面而来。 导诊台的护士正在跟一个病人討价还价,爭论点滴瓶能不能带回家当咸菜罐子。 最离谱的是,他刚想找个厕所,就被一个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计算器的年轻人拦住了。 “大爷,上厕所两块,扫码还是现金?如果是大號,纸另算,一张五毛。”孙立笑眯眯地指著墙上的二维码。 梁鸿儒气得鬍子都在抖:“我是来找罗明宇的!这是医院还是黑店?” “哦,找罗院长的啊。”孙立態度瞬间变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预约了吗?掛號费三百。专家號没號了,得加急,五百。” “我是梁鸿儒!”老头吼了出来,声音中气十足。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输液的大妈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看热闹的光。 罗明宇正从二楼下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论文初稿。 听到这个名字,他脚步顿了一下。 梁鸿儒,那个在上一世把他的一篇sci论文批得体无完肤,评语只有一句“数据过於完美,缺乏临床真实性”的老学究。这人正直得近乎迂腐,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迂腐,他是圈子里少数没被资本腐蚀的硬骨头。 “梁老。”罗明宇走过去,挥手示意孙立退下,“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你就是罗明宇?”梁鸿儒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而且身上没有那种大医院医生惯有的傲气,反而带著一股……匪气? “是我。” “你们投给《中华外科杂誌》的那篇关於『脉动流体外循环』的文章,我看过了。”梁鸿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纸,上面画满了红圈,“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著其中一行数据:“这雷诺数的计算完全不符合常理!按照你的管径和流速,血液早就形成湍流了,怎么可能保持层流?还有这个溶血率,零?你是把审稿人当傻子吗?” “梁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罗明宇做了个请的手势,“去我办公室,或者……直接去实验室看看?” 梁鸿儒冷哼一声:“看就看。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造假的。” 十分钟后,地下二层。 这里是红桥医院的禁区,也是真正的核心。 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梁鸿儒准备好的一肚子批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脏乱差的小作坊,或者是那种摆满烧杯试管的假大空实验室。 但他看到的,是一个充满了“野生朋克”风格的工业车间。 墙上掛满了拆解的各种机器零件,从报废的ct机球管到汽车发动机。 那台传说中的“红桥一號”就在正中央,此时正连接著一个透明的硅胶人体模型,红色的模擬液在管道里奔腾。 钱解放穿著个大裤衩,手里拿著扳手,正在给机器换螺丝。 看到有人来,他醉眼朦朧地打了个嗝:“哟,罗子,这老头谁啊?看著像个教书匠。” “这是梁教授。”罗明宇没解释太多,直接走到机器旁,打开了旁边的示波器。 “梁老,您刚才说的雷诺数问题。”罗明宇指著那根形状怪异的导管,“如果是標准的圆形管道,確实会產生湍流。但您仔细看,这管子的內壁。” 梁鸿儒凑近了看。 那导管內壁竟然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微的螺旋纹路,就像……枪膛里的膛线? “仿生学设计,模仿的是鯊鱼皮表面的盾鳞结构。”罗明宇解释道,“这些微小的纹路能梳理流体边界层,把湍流强行变成层流。这是张波那小子用他在淘宝买的微雕机刻出来的,刻废了五十米管子才成功这一根。” 梁鸿儒的眼睛瞪圆了。 “还有这个泵头。”罗明宇指著那个番茄酱泵,“它是柔性接触。您看这个波形……” 示波器上,那条完美的正弦波正在跳动。 梁鸿儒不再说话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像个刚入行的实习生一样,小心翼翼地贴在管壁上听。 没有那种高频的机械啸叫,只有低沉有力的“噗通、噗通”声。 “这……这怎么可能……”梁鸿儒喃喃自语,“这违反了流体力学教材上的定论啊。” “教材是死的。”罗明宇说了那句经典台词,“而且,那是西方人一百年前写的教材。他们追求的是工业標准,我们要的是生命节律。” 梁鸿儒站直了身体,看著罗明宇的眼神变了。 从轻视,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恐惧。 对,是恐惧。 那是旧时代的守门人,看到新时代大门被一脚踹开时的本能恐惧。 “这篇论文……”梁鸿儒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发。” 罗明宇挑眉:“为什么?数据是真实的,原理我也解释了。” “发在国內杂誌上,那是暴殄天物。”梁鸿儒突然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这东西,得发《柳叶刀》,而且得是封面文章。我亲自给那边的编辑写推荐信。不过……” “不过什么?” “这第一作者,能不能掛个我的名字……哎哎哎,別误会,我是说通讯作者!我可以帮你们润色英文,还能帮你们挡住那些洋鬼子的质疑。” 孙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著那个计算器:“掛名啊?这可是学术资源。梁老,按照现在的行情,一篇顶刊的一作,那可是……” “孙立,闭嘴。”罗明宇打断了他,“梁老愿意背书,那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梁鸿儒现在看罗明宇就像看亲孙子一样顺眼。 “省一院那边,有些陈年旧帐,特別是学术圈的风气。”罗明宇意有所指,“我希望能借您的口,正本清源。” 梁鸿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赵斯鑫虽然进去了,但刘承德留下的那套腐朽体系还在。 “成交。”梁鸿儒伸出手,那只握了一辈子手术刀的手虽然乾枯,却异常有力,“另外,我有几个博士生,能不能送到你们这儿来……进修?” “进修费一人一万,包吃住两万。”孙立光速报价。 梁鸿儒嘴角抽搐了一下:“……成交。” 走出地下室时,罗明宇看著梁鸿儒的背影,知道红桥医院终於在主流学术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还不够。 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叮——触发连环任务:国士无双。】 【第一环:名扬四海。利用《柳叶刀》发表契机,建立红桥医学论坛,邀请不少於三个国家的顶级专家参会。】 【奖励:宗师级?3d生物列印技术(可列印血管、皮肤)。】 罗明宇摸了摸下巴。 3d列印血管?那以后搭桥手术岂不是跟玩乐高一样简单? “孙立,”罗明宇喊道,“准备一下,咱们要办个国际会议。这次別用烂尾楼大厅了,去租个像样的酒店。钱不够就找周文斌拉赞助,告诉他,这次不仅能治他的肾虚,还能治他的面子。” “好嘞!”孙立答应得震天响,“那我再去把那几箱过期的依云水拿出来,换个標籤又能卖二十一瓶。” 这就是红桥。 即便即將走向世界,依然改不了那股子从泥土里刨食的狠劲儿。 第236章 闹鬼的CEO与五星级乞丐版 红桥医院的財务室里,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比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还要有节奏感。 孙立正对著一张excel表格愁眉苦脸,那表情就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两百万?还要美金?”孙立把计算器拍得啪啪响,抬头瞪著罗明宇,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办公桌对面的那盆发財树上,“罗大院长,你这是要办医学论坛,还是要办奥斯卡颁奖礼?咱们是红桥,不是梅奥!还要请三个国家的顶尖专家,还要包食宿,还要同声传译……你怎么不让我去卖肾?” 罗明宇手里拿著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柳叶刀》,头都没抬:“卖你的肾不够。按现在的黑市价,加上你的脂肪肝折旧,顶多换两张机票。” 他放下杂誌,指了指窗外正在施工的金都广场烂尾楼:“『国士无双』的任务你也看见了。咱们那台番茄酱泵虽然贏了比赛,但在国际上也就是个野路子。要想让红桥真正立住脚,就得让洋人亲自来看,来看咱们是怎么在废墟上开花的。” “那也不能烧钱啊!”孙立心疼地捂著胸口,“我刚查了,那个什么诺贝尔奖得主,出场费就要二十万刀。咱们帐上是有钱,但那都是买药苗和修楼的命根子。” “谁说我们要给钱了?”罗明宇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是用毛笔写的一行字——《关於邀请参加首届红桥中西医结合暨生物力学临床应用论坛的函》。 “不仅不给钱,他们还得倒贴机票。”罗明宇把信纸推过去,“梁鸿儒教授已经签了名。再加上咱们之前治好的那个德国专家汉斯,只要诱饵够香,鯊鱼自己会游过来。”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周文斌。这位於前首富自从治好了“隱疾”,整个人容光焕发,原本那股子暴发户的油腻感都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高级的油腻。 他身后跟著两个黑衣保鏢,架著一个只有四五十岁,但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 “罗老弟!救命啊!”周文斌一进门就嚷嚷,“这是我生意场上的把兄弟,做新能源的钱总。这人……中邪了!” “中邪?”孙立耳朵一竖,立刻从那种“守財奴”模式切换到了“大堂经理”模式,熟练地掏出掛號单,“中邪归精神科或者神內,不过咱们这儿只有急诊。掛號费三百,看在周总面子上,不打折。” 周文斌没理会孙立的贫嘴,让保鏢把人放在沙发上。 那个钱总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火……肚子里有火……別杀我……” “怎么回事?”罗明宇走过去,伸手就要去翻对方的眼皮。 “別动!”周文斌一把拉住罗明宇的手腕,压低声音,“老弟,小心点。老钱白天看著像个正常人,就是虚弱点。一到晚上,或者受了刺激,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前天在酒桌上,突然抄起红酒瓶子就往自己头上砸,还要跳窗户,非说有人要剖他的肚子。省一院精神科说是重度躁鬱症,开了奥氮平,吃了两天,更疯了。” 罗明宇挣开周文斌的手,带上一次性手套。 “疼……”钱总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著腹部,“肠子……有人在绞我的肠子!” 罗明宇眉头微皱。 他没有急著下结论,而是把手搭在了钱总的手腕上。 脉象弦急,如按琴弦,这是典型的肝气鬱结,但这弦脉之中,又藏著一种极其诡异的“促”意,就像是奔跑中突然绊了一跤。 “肚子疼是常態?”罗明宇问。 “对,每个月都要疼几次,以前以为是胃病,胃镜肠镜都做烂了,除了浅表性胃炎啥也没有。”周文斌补充道,“而且这疼没规律,有时候喝点酒就疼,有时候累了也疼。” 罗明宇站起身,环顾了一圈。 “孙立,去把窗帘拉开。” “拉窗帘干嘛?省电啊?”孙立虽然嘴碎,但动作很快,唰地一下拉开了百叶窗。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射了进来,照在钱总的脸上。 “啊——!” 刚才还只是哼哼唧唧的钱总,像是被滚油烫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双手抱头,疯狂地往茶几底下钻,那种恐惧绝不是演出来的,仿佛阳光里藏著千万根钢针。 “按住他!”罗明宇低喝一声。 两个保鏢刚要动手,却被钱总爆发出的蛮力撞得一个趔趄。 这瘦弱的身体此刻竟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力量。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时,一道人影从门口闪过。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两根手指,精准地扣在了钱总耳后的翳风穴和颈部的天窗穴上。 刚才还发狂的钱总,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软软地瘫倒在地。 韩墨穿著那件总是洗得发白的大褂,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手里还拿著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吵死了。我在地下室都能听见。” “手法不错。”罗明宇讚许地点点头,“锁喉擒拿,殯仪馆里练出来的?” “尸体僵硬的时候,得用点巧劲才能摆正姿势。”韩墨喝了一口咖啡,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这人不是精神病。精神病人的肌肉张力不是这样的。” 罗明宇蹲下身,看著钱总露在外面的皮肤。 阳光照射过的地方,並没有起水泡,但是皮肤下隱隱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当然不是精神病。”罗明宇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周总,你这朋友不是中邪,他是中了『富贵毒』。” “毒?”周文斌瞪大了眼睛,“谁下的毒?商业竞爭?” “这种毒,只有他自己能產。”罗明宇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孙立,去准备一个乾净的广口玻璃瓶,要透明的。再让护士站准备一支镇定剂,不是奥氮平,要氯丙嗪。” “玻璃瓶?”孙立一愣,“装啥?” “装他的尿。”罗明宇指了指地上的钱总,“然后放到太阳底下去晒。这可是咱们红桥医院的独家检测项目——『光能生化分析』。” 孙立眼珠子一转,立刻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光能分析费,两千。瓶子押金,五十。” 周文斌一脸懵逼:“罗老弟,这晒尿……能治邪?” “治不了邪,但能让鬼现形。”罗明宇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如果我没猜错,半个小时后,你们会看到一种很漂亮的顏色。那种顏色,在几百年前的欧洲皇室,被称为『疯狂的紫色』。” 第237章 晒尿的艺术与五千块的葡萄糖 急诊观察室的窗台上,摆著一个原本用来装黄桃罐头的玻璃瓶。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正常的淡黄色。 周文斌、保鏢,甚至连刚才施展完“尸体擒拿手”的韩墨,都围在那个瓶子旁边,像是在等待某种神跡。 “罗老弟,这都晒了二十分钟了,还是黄的啊。”周文斌看了看表,有些沉不住气,“老钱还在那儿捆著呢,刚才醒了一次,非说看见墙上有红色的蜘蛛在爬。” “急什么。”罗明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翻看著一本关於《欧洲医学史》的閒书,“化学反应需要时间,就像你赚钱需要风口一样。” 他没有让钱总去做昂贵的基因检测,也没有开那堆看著嚇人的核磁共振单子。 在红桥医院,最贵的设备永远是医生的大脑。 “变了!” 一直盯著瓶子的孙立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著看见金条般的兴奋。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原本淡黄色的液体,在阳光的持续照射下,竟然开始慢慢加深。先是变成了像浓茶一样的深褐色,紧接著,一种诡异的、妖艷的紫红色从底部蔓延开来,就像是在水中滴入了一滴高浓度的红墨水。 不到五分钟,整瓶液体变成了深邃的波尔多红酒色。 “臥槽……”周文斌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尿血了?” “不是血。”罗明宇走过来,拿起瓶子晃了晃。那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透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妖异美感,“这是卟啉。一种血红素合成过程中的半成品。” 他转过身,看著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的钱总。 “急性间歇性卟啉病(aip)。”罗明宇吐出一个生僻的词汇,“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这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潜伏了几十年,平时不发作。但他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比如磺胺类,或者巴比妥类的安眠药?” 周文斌一拍大腿:“对!上周他去拔牙,吃了几天消炎药,好像就是磺胺!回来之后就开始肚子疼,然后就疯了。” “那就对上了。”罗明宇解释道,“这些药物诱导了他体內缺乏的那种酶彻底罢工,导致卟啉前体在体內堆积。这些东西不仅会引起剧烈的腹痛,还是极强的神经毒素,能让他產生幻觉、躁狂,甚至呼吸肌麻痹致死。” “那……那阳光是怎么回事?” “卟啉原是无色的,但它见光死。”罗明宇指了指瓶子,“在阳光下,它会氧化成有色的卟啉。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他晒尿,而不是晒人。这玩意儿在以前被叫作『吸血鬼病』,不过他是腹痛型,不怎么怕光,但道理是一样的。” “这病……能治吗?”周文斌小心翼翼地问,“听著像绝症啊。” “在省一院,如果是按精神病治,给他吃镇静剂或者抗癲癇药,那就是火上浇油,必死无疑。”罗明宇走回桌边,刷刷几笔开了一张单子,“但在我这儿,救命的东西很便宜。” 他把单子递给孙立。 孙立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高糖?就这?” “对,高浓度的碳水化合物能抑制那个该死的酶。”罗明宇说道,“给他静脉滴注25%的葡萄糖,每天至少400克。另外,让他把那什么生酮饮食、低碳减肥餐全停了,给我放开肚子吃米饭馒头。” “就……吃糖?”周文斌觉得自己的一百万赞助费受到了智商上的侮辱。 “你可以去买血红素,那玩意儿贵,一支几千块,还不好买。”罗明宇耸耸肩,“但对於急性发作,大剂量的葡萄糖就是特效药。” “孙立,去配药。” 孙立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领导的意图。 他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对周文斌说:“周总,普通的葡萄糖肯定不行。我们这儿有针对这种基因缺陷特製的『高能生物碳水合剂』,是从咱们百草园那块地里种出来的甜菜里提取的,富含……嗯……某种量子能量。一支五百,这一疗程下来,怎么也得三五万。” 罗明宇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他妈量子能量,那就是药房里两块钱一袋的葡萄糖粉兑的水。 但周文斌听了反而鬆了一口气:“五百一支?那还好,不贵不贵!只要能救命,五千都行!赶紧上!” 对於有钱人来说,太便宜的药反而不敢用。 孙立这波涨价,属於精准的心理治疗。 液体输进去不到半小时。 原本躁动不安的钱总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眼里的惊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 “肚子……不怎么疼了……”他虚弱地哼哼了一声,“我是不是在做梦?刚才好像看见有一群红色的蚂蚁在啃我的脑子。” “那是神经毒素的残留反应。”罗明宇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没事了。接下来几天,你就在这儿住著,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输液。什么时候尿色不红了,什么时候出院。” 处理完病人,罗明宇把周文斌拉到了走廊上。 “周总,钱总这命是保住了。不过这治疗费……” “放心!罗老弟你是神医!”周文斌大手一挥,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这次的诊金。另外,我听说你要办那个什么国际论坛?还缺钱不?” 罗明宇笑了,笑得很真诚,不像孙立那么市侩,但也绝不清高。 “缺。不仅缺钱,还缺个撑场面的东西。”罗明宇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我们正在搞一个项目,能让这次论坛轰动世界,但那个设备……有点费钱。” “投了!”周文斌豪气干云,毕竟刚才那瓶紫色的尿给了他极大的视觉震撼,“只要能让省一院那帮庸医闭嘴,这钱我出得乐意!” 送走周文斌,孙立拿著那张二十万的支票,嘴都咧到了耳根子:“老大,有了这笔钱,咱们的论坛不用在烂尾楼大厅办了吧?是不是能去租个酒店会议室?” “不用。”罗明宇看著窗外那栋正在搭脚手架的烂尾楼,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就在这儿办。我要让那些国际专家,坐在红砖墙下,看著我们用最简陋的设备,做最顶级的生物工程。” “你去把韩墨叫来,还有钱解放。”罗明宇转身走向电梯,“咱们的『人体印表机』,该开工了。” 第238章 造物主 地下二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机油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这里是红桥医院的“黑科技研发中心”,虽然看起来更像个废品回收站的仓库。 钱解放正趴在一台造型极其诡异的机器上。 这玩意儿的主体是一个从报废汽车厂搞来的工业焊接机器人手臂,底座焊在了一张沉重的手术床上。 而在机械臂的末端,並没有焊枪,而是绑著一个经过改装的蛋糕裱花嘴,后面连著几根透明的输液管,管子里充满了淡粉色的胶状液体。 “老钱,那个步进电机的精度调好了吗?”韩墨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游標卡尺,正在测量一个刚刚“列印”出来的凝胶块。 “嗝……调好了。”钱解放打了个酒嗝,手里拿著螺丝刀,“我在驱动程序里加了个抖动补偿算法,把这破烂手臂的精度从1毫米压到了0.1毫米。只要不地震,它比你拿刀的手还稳。” 这就是罗明宇用系统奖励的【生物3d列印图纸】搞出来的土炮——“红桥一號生物印表机”。 市面上的生物印表机动輒几百万,用的还是昂贵的进口墨水。 而眼前这台,总成本不到一万块。 核心部件是钱解放从垃圾堆里淘来的,控制系统是罗明宇找黑客k破解的开源工业软体,至於那个至关重要的喷头…… 那是孙立从某倒闭的网红蛋糕店低价收购的高端挤奶油机改装的。 罗明宇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机械臂在滋滋作响。 喷头快速移动,一层一层地堆叠著粉色的凝胶。 “这就是你要用来招待国际专家的东西?”罗明宇看著那个逐渐成型的东西。 那是一个耳朵。 无论从形状、轮廓,还是那种半透明的质感,都和真人的耳朵一模一样。 “这只是个支架。”韩墨拿起那个“耳朵”,眼神里透著一种艺术家的狂热,“用的是海藻酸钠和明胶混合的基质。真正的核心技术,是我们在里面混入的『种子』。” “种子?”孙立凑过来,好奇地戳了一下那个软塌塌的耳朵,“啥种子?芝麻?” “是细胞。”罗明宇接过话茬,“从病人自体脂肪里提取的干细胞,经过诱导分化成软骨细胞,混在这个墨水里。列印出来后,在这个支架上生长。一个月后,这些凝胶会被降解吸收,剩下的就是一个完全由病人自己细胞长出来的、有血有肉的耳朵。” “省一院那个烧伤科主任,不是一直吹嘘他们的耳朵再造术全省第一吗?”罗明宇冷笑一声,“他们那是用肋软骨雕刻,要在病人胸口开个大口子,还得看医生的雕工。我们要做的,是直接『种』一个出来。” “可是老大,”孙立虽然不懂技术,但懂帐,“这玩意儿能行吗?咱们连个像样的无菌培养箱都没有。” “谁说没有?”钱解放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子。 那原本是超市里用来展示烤肠的保温柜。 现在被改装成了恆温恆湿的培养箱,里面甚至还加装了紫外线消毒灯和空气过滤系统。 “温度控制在37度,误差不超过0.1度。”钱解放拍了拍那个烤肠机,“比德国进口的培养箱还好使,就是这玻璃门上『烤肠』四个字有点难刮。” 罗明宇看著这一屋子的“工业垃圾”,心中却涌起一股豪气。 科学从来不是靠设备堆出来的,是靠脑子。 “邀请函发出去了吗?”罗明宇问。 “发出去了。”孙立掏出一个小本子,“刚才有个自称是『国际血管外科学会』的副主席回邮件了,问我们是不是发错了,说查不到红桥医院的sci排名。还有那个省一院的刘院士团队,听说也收到风声了,正准备看咱们笑话呢。” “让他们看。”罗明宇走到那台机械臂前,输入了一串新的指令。 机械臂嗡嗡作响,换了一个更细的喷头。 这一次,它不再是在平面上列印,而是开始在一个圆柱形的轴上进行螺旋缠绕。 那是血管。 直径不到3毫米的人造血管。 “这次论坛的主题,不是单纯的中医,也不是单纯的西医。”罗明宇看著那根正在生成的血管,眼神锐利,“是『再生』。我们要用中医的『去腐生肌』理念,配合最硬核的工业製造,告诉全世界,什么叫作生命工程。” “韩墨,准备一下。”罗明宇转过头,“那个被钢筋穿透的工人老王,他的血管吻合口有点狭窄,需要一段新的血管。我们就用这个『垃圾堆』里造出来的东西,给他换上一段新的生命通道。” “在论坛开幕那天,我要做现场直播手术。” 韩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作为一个整容医生,他缝合过无数张脸,但创造器官,那是上帝的领域。 “对了,”罗明宇像是想起了什么,“孙立,给周总打个电话。告诉他,为了感谢他的赞助,我们可以免费给他列印一个……嗯……备用的肾臟模型,摆在办公桌上辟邪。” 孙立眼睛一亮:“模型费五千,开光费一万?” “你看著办。” 罗明宇走出地下室,外面的阳光正好。 金都广场的烂尾楼上,工人们正在掛起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红桥国际医学论坛:生命,不问出处。” 哪怕是从垃圾堆里长出来的,只要能救人,那就是神跡。 第239章 五百万的装修费 红桥医院的帐户上趴著一个亿,但孙立花钱的手依旧像得了帕金森。 金都广场那栋烂尾楼的主体结构刚加固完,外墙还是灰扑扑的水泥色,裸露的钢筋切口像某种后现代艺术装置。 按照罗明宇的要求,这里要在三天內变身为“国际医学再生论坛”的主会场。 孙立没请装修队。 他带著一群后勤大叔,拿著高压水枪把满是尘土的水泥墙冲刷了三遍,然后在上面刷了一层透明的环氧树脂地坪漆。 “这叫什么?这叫『赤贫风』,懂不懂?现在国外的顶级画廊都这么搞。”孙立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指著头顶那盏孤零零的、花了两万块买来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对一脸懵的周文斌解释,“水泥的粗獷配上水晶的精致,这种视觉衝突,才配得上咱们『再生』的主题。废墟里开出的花,多有哲理。” 周文斌嘴角抽搐,看著那盏吊灯在穿堂风里晃荡,下面就是几十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重新包了真皮的牙科治疗椅——这就是贵宾席。 “孙总管,你这不仅是赤贫,简直是敘利亚战损版。”周文斌虽是这么说,但看著四周经过精心打磨的混凝土立柱,倒真有一种冷冽肃杀的高级感。 “装修费省了五百万,全投到设备里了。”罗明宇从地下室走上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病歷。 他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医生,更像个精算的银行家。 “钱总那个做房地產的朋友来了?”罗明宇问。 “到了,在门口嫌弃地毯太硬,正骂娘呢。”孙立翻了个白眼,“那是工业级防滑垫,专门给叉车用的,能不硬吗?” 门口停著一辆掛著京牌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著墨镜、鼻樑上贴著厚厚纱布的中年男人,旁边跟著两个提著爱马仕铂金包的助理。 这是京城有名的地產大鱷,李建业。 半年前做了个隆鼻手术,结果因为注射物感染导致鼻部组织坏死,现在的鼻子烂得像个熟透的烂草莓,全国的整容医生都建议他切除后做皮瓣移植,但他嫌要在额头或者手臂留疤,死活不干。 “这就是你们说的神医?”李建业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但疲惫的眼睛,扫视著四周裸露的水泥墙,“带我来这儿干什么?看烂尾楼?这种楼盘我手里砸了几十个。” “李总,烂尾楼能修,人也一样。”罗明宇没伸手握手,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的鼻子,我看过片子了。软骨全烂没了,支撑结构塌陷。常规手术得拆东墙补西墙,我不建议。” 李建业冷笑:“废话,我要是想拆东墙补西墙,还用跑你这破地方?协和的专家早给我排好手术了。” “如果不拆呢?”罗明宇领著他往里走,路过那个巨大的、正在运转的“红桥一號”生物印表机。 透明的无菌罩內,机械臂正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淡粉色的生物凝胶一层层堆叠,那不是死板的模型,而是一个正在“生长”的鼻支架。 李建业停下了脚步。 他是搞工程出身的,一眼就看出了那台机械臂的底子——那是汽车流水线上用来点焊的机器人,粗笨、暴力,但此刻却在做著绣花般的精细活。 “这是什么?” “您的新鼻子。”韩墨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李建业面部的三维重建图,“我提取了您耳后的皮肤干细胞,在这个支架上培养了七天。它不是假体,是活的肉。” 李建业凑近了看。 那个悬浮在营养液里的鼻子,甚至能看到毛细血管的纹路。 “怎么可能……这玩意儿能长在我脸上?”李建业虽然不懂医,但知道这里面的技术含量。 “能。”罗明宇声音平静,“唯一的风险是,这台机器的运行成本很高。那个喷头是定製的,每次启动都要消耗大量的液氮和培养基。” 孙立適时地拿著计算器凑上来,屏幕上的数字让李建业这种见过大钱的人都愣了一下。 “五百万?”李建业指著那个数,“你这印表机里喷的是金粉?” “李总,您搞房地產最清楚。毛坯房和精装房是一个价吗?”孙立一本正经地胡扯,“这叫『生物精装』。您买的不止是个鼻子,是全球首例生物列印器官移植的尊贵体验。而且,我们还附赠这栋楼的终身vip停车权,就在大门口,那是我们刚铺平的黄泥地,纯天然。” 李建业被气笑了。 他盯著那个正在成型的鼻子看了半分钟,那是他做梦都想恢復的尊严。 “刷卡。”李建业从助理手里接过黑卡,扔给孙立,“要是做坏了,我就把你们这破楼拆了填海。” “成交。”罗明宇转身对韩墨说,“准备手术室。另外,把那盏水晶灯擦亮一点,別让李总觉得我们太寒酸。” 手术安排在下午。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只有那台改装过的工业机器人发出的嗡嗡声。 韩墨主刀,罗明宇一助。 手术过程快得惊人。 因为是定製的生物支架,与李建业面部缺损的契合度达到了微米级。 不需要复杂的雕刻,只需要精细的血管吻合。 三个小时后,李建业被推了出来。 鼻樑高挺,鼻尖圆润,除了缝合处微微发红,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长”出来的零件。 孙立拿著pos机站在门口,脸上掛著那种让资本家都胆寒的笑容。 “李总,手术很成功。刚才忘了说,因为您的皮肤油脂分泌旺盛,我们特意在列印材料里加了点控油的配方,这得算技术增项,加收五十万,不过分吧?” 第240章 泥地里的劳斯莱斯 长湘市的初夏,暴雨如注。 红桥医院那条还没来得及修整的进院土路,变成了一条黄泥汤。 按照常理,这种天气举办国际论坛简直是灾难。 但此时此刻,这条泥泞的小路上却堵满了豪车。 掛著领事馆牌照的奔驰、京城的红旗、还有几辆印著顶级医疗器械厂商logo的商务车,像一串昂贵的糖葫芦,陷在泥里进退不得。 “这路况,简直是越野拉力赛。”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上,头髮花白的梁鸿儒教授降下车窗,看著窗外飞溅的泥点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德国人,汉斯,迈奎公司的技术总监。 他正皱著眉,擦拭著西装袖口上的一滴泥水。 “梁,你確定那个罗是在这里?这种环境,连我们的一级无菌標准都达不到。”汉斯抱怨道,“我的鞋子是义大利手工定製的。” “汉斯,医学的奇蹟往往诞生在马槽里,而不是宫殿。”梁鸿儒指了指前面,“到了。” 前面的泥坑里,孙立正披著一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军大衣,手里拿著个扩音喇叭,指挥著几辆叉车。 “往左!往左!那个开宾利的,別压我的葱!那可是实验材料!”孙立吼得声嘶力竭,“停车费五百!嫌贵?嫌贵停省一院去,那边不收费,但你也看不著技术!” 汉斯目瞪口呆地看著孙立指挥一辆叉车把一辆陷住的宝马直接叉到了路边的碎石堆上。 “这就是……组委会主席?”汉斯问。 “不,那是財务总监。”梁鸿儒推开车门,踩进泥水里,“走吧,好戏在里面。” 走进金都广场的一楼大厅,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虽然墙壁是水泥的,管线是裸露的,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那是林萱特製的薰香,用了苍朮、艾叶和白芷,能除湿杀菌,比什么空气清新剂都让人提神。 巨大的会场中央,没有鲜花拱门,只摆著那台“红桥一號”体外循环机。 它依然丑陋,高压锅內胆泛著金属冷光,番茄酱泵的红色外壳在一眾黑科技设备中显得格外扎眼。 但今天,没人敢笑。 因为在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著这台机器在过去一周內的运行数据。 溶血率0.01%,血小板破坏率接近於零。 “诸位。” 罗明宇走上台。 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暴雨和泥泞,窗內是顶级的工业美学。 “欢迎来到红桥。这里没有红酒和鹅肝,只有最纯粹的技术。”罗明宇的声音通过那套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顶级音响传遍全场,“今天我们不论资排辈,只看疗效。” 台下坐著的一位国內院士,吴教授,来自京城某顶级心血管中心。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看著台上的年轻人,眼神里带著审视。 “罗医生,搞这种形式主义没意义。”吴教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我看过你的论文。用工业泵模擬心臟搏动,理论上可行,但人体不是机器。这种简单的机械模仿,是对生命复杂性的褻瀆。” 全场安静。这是正统学术界对“野路子”的宣战。 罗明宇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他打了个响指。 钱解放从后台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提著一桶红色的液体。 那是新鲜的牛血,刚从屠宰场运来的,还冒著热气。 “褻瀆不褻瀆,试试就知道。”罗明宇指著那台机器,“吴教授,敢不敢跟它比一比?” “比什么?” “比听诊。”罗明宇拿出一副听诊器,扔给吴教授,“这是我们用这台机器模擬的一位房颤病人的心流。如果您能听出这台机器是在模擬哪种病理状態下的血流杂音,我就把这台机器砸了,从此退出医学界。” 吴教授愣了一下。 听诊机器? 他將信將疑地戴上听诊器,將探头贴在那个番茄酱泵的管路上。 咚、咚……滋……咚。 那种声音,不是机械的死板轰鸣,而是带著一种湿润的、有弹性的搏动感。 二尖瓣关闭的脆响,主动脉瓣返流的吹风样杂音,甚至连心肌收缩时的那种顿挫感,都清晰可辨。 吴教授的脸色变了。 他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节拍。 十分钟后,他摘下听诊器,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二尖瓣重度狭窄,伴有轻度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心率86,房颤律。”吴教授声音有些沙哑。 “完全正確。”罗明宇点点头,“这是我们急诊科昨晚收治的一位病人的真实数据,实时传输到了这台泵上。” 全场譁然。这不仅仅是模擬,这是数字孪生! “你……是怎么做到的?”汉斯忍不住站了起来,“这种流体力学算法,连我们德国的实验室都没搞出来。” “中医讲究脉象。”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在你们眼里,血流是雷诺数,是压力差。但在我们眼里,那是气血的盛衰,是弦、是滑、是涩。我把二十八种脉象变成了代码,输入了这台工业泵的变频器里。” 他走到机器旁,轻轻拍了拍那个丑陋的泵头。 “吴教授,您刚才听到的,不是机器的声音,是《濒湖脉学》的声音。” 吴教授沉默良久,突然站起身,对著罗明宇鞠了一躬。 “受教了。” 掌声雷动。 孙立躲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叠从李建业那赚来的支票。 “这帮文化人,真好忽悠。”孙立嘟囔著,转头对旁边的张波说,“待会儿中午吃饭,给那个吴教授单独加个鸡腿。对了,那个德国人想上厕所?告诉他,那是vip区域,单次收费五十欧元。” 第241章 血管里的粉红色拉麵 午宴吃的是“百草园”特供的养生餐。 所谓的养生餐,其实就是大锅乱燉。 孙立把从毒地里种出来的那些蜈蚣草(经过萃取处理后的安全部分)和食堂剩下的萝卜白菜燉在一起,美其名曰“排毒养顏汤”。 那群吃惯了米其林的老外专家们喝得津津有味,一个个面色红润,直呼这是“东方的神秘魔药”。 下午两点,重头戏来了。 手术室就在论坛大厅的隔壁,中间只隔著一层防弹玻璃。 这是罗明宇特意设计的“金鱼缸”模式,让所有质疑者都能把每一个操作细节看进眼里。 病人是老王,那个曾经被钢筋穿透身体的工人。 他的下腔静脉因为之前的创伤形成了严重的狭窄,回流受阻,双腿肿得像大象,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一根人工血管。 但市面上的人工血管都是涤纶或者聚四氟乙烯的,容易形成血栓,而且对於老王这种体力劳动者来说,终身服用抗凝药是个巨大的负担。 “今天,我们要给他换一根活的。” 罗明宇站在无影灯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大厅。 韩墨捧著一个玻璃器皿走了进来。 里面漂浮著一根淡粉色的管子,长约十五厘米,表面光滑,甚至能看到微微的蠕动。 这就是那台“蛋糕机”列印出来的杰作。 “开始。” 张波主刀,马俊一助。 两人的配合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开腹,游离,阻断。 老王的腹腔被打开,那根已经硬化狭窄的下腔静脉暴露在视野中。 大厅里的汉斯紧盯著大屏幕。 他是血管外科的专家,深知这种手术的难度。 要在阻断血流的短短几十分钟內,完成这么大口径血管的置换,且不渗血、不形成血栓,对缝合技术的要求极高。 “剪刀。”张波伸手。 咔嚓一声,病变的血管被剪断。 黑红色的淤血涌出,被吸引器迅速吸走。 韩墨將那根粉色的人造血管递了过去。 它看起来太软了,像一根煮过头的麵条。 很多人都在怀疑,这种东西能承受住静脉的高压吗? 张波没有犹豫。他用镊子轻轻夹起血管的一端,那种手感,確实像是在夹一块嫩豆腐。 “注意张力。”罗明宇在旁边提醒。 针头穿过。 不是普通的缝合线,而是韩墨用罗非鱼皮胶原蛋白特製的生物线。 一针,两针…… 张波的手稳得像机器。 每一针的间距都控制在1毫米,不紧不慢。 这根“麵条”在他的手下,逐渐与老王自身的组织融为一体。 突然,意外发生了。 就在缝合到最后一针的时候,那根人造血管因为受到牵拉,中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纹。 “材料强度不够!”大厅里有人惊呼。 汉斯摇了摇头:“这就是生物列印的缺陷,凝胶毕竟不是纤维,太脆了。” 手术台上,气氛瞬间凝固。 如果现在血管破裂,老王会瞬间大出血死亡。 “別慌。”罗明宇的声音依旧冷静,“钱老,上『补丁』。” 钱解放早有准备。 他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块白色的、薄如蝉翼的东西。 那是罗明宇用剩下的罗非鱼皮,经过特殊鞣製后做成的生物补片。 “直接贴上去?”马俊问,“不用缝?” “粘。”罗明宇只说了一个字。 钱解放將一种黄色的胶水涂在补片上——那是从中药白及里提取的粘性多糖。 啪。 补片贴在了裂纹处。 “松钳。”罗明宇下令。 阻断钳鬆开。血液瞬间冲入那根粉色的人工血管。 血管迅速膨胀,从粉色变成了暗红色。 那个贴著补丁的地方,承受住了巨大的衝击力。 一秒,两秒,十秒。 没有渗血。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嘆声。 “完美。”汉斯喃喃自语,“这不仅是置换,这是修復。” 隨著血液的流通,那根人工血管仿佛被唤醒了。它开始隨著老王的呼吸和心跳,进行著微弱的搏动。 “这根血管里混有平滑肌细胞。”罗明宇对著麦克风解释道,“它是有弹性的,会收缩。这不只是一根管子,它是一个器官。” 手术结束。 老王的双腿水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汉斯衝到了玻璃窗前,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 “罗!这项技术,我们要了!”汉斯激动地拍著玻璃,“那种生物墨水的配方,还有那个粘合剂!迈奎愿意出……一千万美金!” 大厅的角落里,孙立正在收拾吃剩的餐盘。 听到这个数字,他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没有去捡,而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印著烫金大字的画册。 “一千万?那是授权费。”孙立理了理並不存在的领结,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汉斯先生,咱们来谈谈那个『番茄酱泵』和这根『粉色拉麵』的打包价。另外,刚才您拍玻璃那几下,弄脏了我们的防弹玻璃,清洁费得单算。” 罗明宇摘下口罩,看著窗外。 雨停了,阳光穿过烂尾楼的钢筋骨架,洒在那台丑陋却伟大的机器上。 这栋楼,终於活了。 第242章 汉斯的支票簿与镀金的番茄酱 会议中心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德国迈奎公司的技术总监汉斯,额头上却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他面前坐著的不是西装革履的华尔街谈判专家,而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优衣库衬衫、手里不停按著计算器的中年男人——孙立。 “孙先生,一千二百万欧元,这是总部授权的最高额度。”汉斯解开领口的扣子,声音有些乾涩,“买断『红桥一號』的流体力学核心算法,以及那种……令人惊嘆的生物墨水配方。” 孙立没接话。 他低著头,手指在那个已经磨掉漆的计算器上飞快跳动,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他抬起头,把计算器屏幕懟到汉斯面前。 “汉斯先生,帐不是这么算的。”孙立一脸诚恳,“你买走的不仅仅是代码,还有我们红桥医院全体医护人员在那台番茄酱泵上倾注的感情。你知道为了调试那个频率,我们的麻醉主任喝了多少二锅头吗?你知道为了提取那种罗非鱼胶原蛋白,我们的一助医生吃了多少顿红烧鱼吗?这都是隱形成本。” 汉斯嘴角抽搐。 他此时才明白,罗明宇那种手术台上的冷酷是物理攻击,而眼前这个管家的絮叨则是魔法伤害。 “一口价。”孙立伸出两根手指,“一千五百万欧元。外加五台最新款的迈奎ecmo(体外膜肺氧合)机器,终身免费维保。另外,听说贵公司和西门子有战略合作?我们需要两台双源ct,也是內部价。” “这不可能!”汉斯拍案而起,“这是抢劫!” “那就算了。”孙立利索地收起计算器,从脚边的蛇皮袋里掏出一个不锈钢饭盒,“正好,刚才有不少美国强生和美敦力的代表想约罗院长吃饭,这饭盒里的红烧肉,我就留著待客了。” 说完,他作势要走。 汉斯盯著那个饭盒,脑子里迴荡的却是论坛上那根粉色血管搏动的画面。 如果那项技术被竞爭对手拿走,迈奎在体外循环领域的霸主地位哪怕不崩塌,也会裂开一道大口子。 “等等!” 汉斯颓然坐回椅子,从西装內袋掏出那只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手微微颤抖,“成交。但我要加上一条,那台……那台改装的样机,必须作为合同附件交给我们销毁。” 那是他的耻辱柱,必须物理毁灭。 半小时后。 孙立哼著《好运来》,脚步轻飘飘地走进了罗明宇的办公室。 罗明宇正在看一张建筑图纸,头也没抬:“卖了?” “卖了。”孙立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放在桌上,然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沙发上,捂著心口,“老罗,快给我扎一针。心率太快,我不行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零。” 罗明宇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神色未变,只是拿起笔在图纸上重重画了几个圈。 “钱到了就好。”罗明宇把图纸推给孙立,“通知施工队,金都广场的改造方案升级。外墙別刷漆了,太掉价,全部换成双层low-e中空玻璃幕墙。地面別用瓷砖,上环氧水磨石。还有,手术室的净化系统,给我上德国原装的。” 孙立猛地坐直,抠门的本能让他瞬间復活:“老罗,咱不能飘啊!这钱得存定期吃利息……” “红桥已经不是那个城乡结合部的破诊所了。”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栋曾经像怪兽骨架一样的烂尾楼,如今已经被脚手架包围,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上工。 “我们要接诊的病人,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金贵。”罗明宇转过身,目光如刀,“以前我们用垃圾造设备,是因为穷。现在有钱了,就要用最好的枪,去打最硬的仗。孙立,別让你的格局限制了红桥的上限。” 孙立张了张嘴,看著罗明宇那张平静却透著狂妄的脸,最终咬了咬牙:“行!听你的!不过那几台ecmo到了之后,我得亲自锁库房,谁要是敢给我磕掉一块漆,我扣他半年绩效!” 接下来的一个月,红桥医院发生的变化,堪称魔幻。 金都广场那栋烂尾楼,以一种“钞能力”加持的速度迅速蜕变。 原本裸露的钢筋水泥被充满科技感的银灰色幕墙覆盖,破败的大厅铺上了光可鑑人的进口地胶。 曾经需要在废品站淘零件的钱解放,现在坐在满是戴尔工作站和蔡司显微镜的宽敞实验室里,手里拿著的不再是二锅头,而是孙立特批的高级手冲咖啡(虽然是为了提神加班)。 那些曾经嘲笑红桥是“垃圾站”的同行们,看著一车车顶级医疗设备拉进大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赵斯鑫进去了,刘院士倒台了。 省一院虽然还是庞然大物,但在这个初夏,长湘市医疗界的风向,已经悄然变了。 就在新大楼“红桥国际医学中心”掛牌剪彩的前一天,一列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无视了门口“禁止鸣笛”的標誌,极其囂张地停在了急诊大厅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病人,而是一群穿著白大褂、金髮碧眼的外国医生,胸口別著“圣玛丽皇家医院”的徽章。 为首的一个高个子老外,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扫视著周围还略显杂乱的绿化带,然后用生硬的中文对著迎出来的张波说道: “让你们最好的医生出来。我们要借用你们的手术室,处理一个……被你们这种地方吸引来的麻烦大人物。” 第243章 住在头颅里的雷暴 罗明宇並没有出去迎接。 他正坐在崭新的诊室里,调试著那台刚到货的裂隙灯显微镜。 张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师父,这帮人太傲了。那是英国圣玛丽私立医院的团队,说是陪著一个大人物来长湘考察投资,结果病人突发剧烈头痛,止痛药无效。他们听说咱们这儿刚办完论坛,设备新,非要借场地自己做手术,还说……”张波咬了咬牙,“说怕我们的细菌感染了贵族的血统。” “借场地?”罗明宇直起身,拿过酒精棉球擦了擦手,“红桥不是快捷酒店,没有钟点房。要么掛號入院,按我的规矩治;要么滚蛋。” “我也是这么说的!”张波一拍大腿,“但那个领头的威廉博士说,病人要是死在这儿,咱们红桥乃至整个长湘的招商引资都得黄。孙总管一听这还要赔钱,正拦著呢。” 罗明宇皱了皱眉,把白大褂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推门而出。 急诊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那群圣玛丽的医生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张豪华的移动病床。 床上躺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著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喊叫,但从那扭曲的五官和被咬出血的嘴唇可以看出,他正在承受著某种极刑般的痛苦。 孙立正挡在威廉博士面前,手里拿著pos机:“借场地可以,手术室使用费每小时五万,耗材费另算,还有,你们没穿我们的消毒拖鞋,地毯清洁费得加两千。” “野蛮人!这是敲诈!”威廉博士气得脸红脖子粗,“病人是著名的矿业大亨查尔斯先生,他患有丛集性头痛,现在是急性发作期,我们需要立刻进行神经阻滯!让开!” “丛集性头痛?” 罗明宇的声音穿过人群,带著一丝清冷的金属质感。 他分开人群,走到病床前。 威廉博士刚想阻拦,却被罗明宇那毫无温度的眼神逼退了半步。 罗明宇低头看著查尔斯。 “大师之眼,开。” 视野瞬间切换。查尔斯的大脑结构在罗明宇眼中变得透明。 血管、神经、脑组织,像精密的地图一样展开。 罗明宇的目光锁定了三叉神经根部。 那里,並非普通的神经放电异常。 一根细如髮丝的变异小血管,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在三叉神经的感觉根上。 隨著每一次心跳,血管搏动,就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神经纤维上。 更糟糕的是,在这个压迫点附近,还有一团极小的阴影——那是长期服用大量止痛药导致的微小动脉瘤,隨时可能破裂。 “不是丛集性头痛。”罗明宇抬起头,看向威廉,“是原发性三叉神经痛合併微动脉瘤。你们要是按照丛集性头痛给他做神经阻滯,那一针下去,大概率会刺破动脉瘤。到时候,他脑子里就会放一场烟花。” 威廉冷笑一声:“荒谬!我们给查尔斯先生做了最顶级的3.0t核磁共振,根本没有发现血管压迫!你连片子都没看,就在这里胡说八道?这就是中医的巫术?” “机器只能拍到静態的画面。”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我看的是动態。那根血管很细,只有在血压升高、疼痛发作时才会充盈,压迫神经。你们的核磁共振做的时候,他应该处於缓解期吧?” 床上的查尔斯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头疯狂地往床栏上撞。 “该死!发作了!”威廉大喊,“准备吗啡!准备穿刺包!” “住手。” 罗明宇一把扣住威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把铁钳,“吗啡会掩盖颅內压的变化,穿刺会引爆那颗炸弹。想让他死,你就扎。” “那你有什么办法?看著他疼死?”威廉试图挣脱,却发现纹丝不动。 “林萱,拿我的针来。”罗明宇鬆开手,转身下令。 林萱早已提著针灸包候在旁边,动作麻利地铺开。 罗明宇取出一根长约三寸的金针。 这不是普通的针灸针,而是他用系统奖励的特殊合金打造的,硬度极高,导热性极好。 “你想干什么?针灸治不了这种级別的神经痛!”威廉尖叫。 罗明宇没理他。 他左手按住查尔斯的太阳穴,右手持针,目光瞬间凝固。 “烧山火,透天凉。阴阳对冲,截断痛觉。” 金针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刺入查尔斯耳后的“完骨穴”。 这一针,深不可测。 罗明宇的手指在针柄上极其细微地捻转,频率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金针导入,直逼那根缠绕神经的血管。 紧接著,他又取出两根银针,飞快地刺入“合谷”与“太冲”。 “开四关,降逆气。” 原本疯狂挣扎的查尔斯,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威廉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查尔斯紧皱的眉头正在一点点舒展,原本因为剧痛而急促的呼吸,竟然平稳了下来。 一分钟后,查尔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种想把脑袋锯开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后的清凉感。 “上帝……”查尔斯虚弱地吐出一口气,看向罗明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跡,“你对他做了什么?” “暂时阻断了神经传导,顺便让那根血管痉挛收缩,鬆开了你的神经。”罗明宇拔出金针,隨手扔进弯盘,“但这只是暂时的。不想死的话,两个小时內做手术。微血管减压术。” 威廉脸色铁青,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无法反驳。 “我们……我们没有带显微外科的手术器械。”威廉咬著牙找藉口,“这种手术需要极高的精度……” “我们有。” 孙立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上来,笑眯眯地指著身后刚掛上去的价目表。 “刚到货的德国蔡司kinevo 900机器人手术显微镜,全省独一份。手术费一口价,五十万美金。当然,如果你们想转院回伦敦,我也能帮叫救护车,不过这一路上那颗动脉瘤爆不爆,我就不敢保证了。” 查尔斯挣扎著坐起来,推开了威廉递过来的水杯。 “就在这里做。”他盯著罗明宇,“我要那个拿金针的医生主刀。威廉,你给他当助手。如果你敢拒绝,我就撤销给圣玛丽医院所有的捐款。” 第244章 三毫米生死场 红桥医院崭新的百级层流手术室內,空气净化系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声。 这还是这间顶级手术室的“处女秀”。 威廉穿著刷手衣,站在一助的位置上,脸色比这无菌单还要白。 他看著那台价值数百万的蔡司显微镜,机械臂像一只巨大的白色天鹅,悬停在查尔斯的头顶。 这种设备,即便是在圣玛丽医院,也是镇院之宝。 “这帮土包子,哪来的这么多钱?”威廉在心里咒骂,但手却老老实实地拿著吸引器。 主刀位上,罗明宇坐得笔直。 他没有像常规神经外科医生那样戴著放大镜,而是直接將眼睛凑到了显微镜的目镜上。 “刀。” 韩墨作为器械护士(因为只有他跟得上罗明宇的速度),將一把极其锋利的钻石刀拍在罗明宇掌心。 並在耳后髮际线內做了一个仅有3厘米的小切口。 颅骨钻孔,铣刀成型。骨瓣被取下的瞬间,硬脑膜暴露出来。 “显微镜焦距300,放大倍数12。”罗明宇轻声下令。 脚踏板踩下,视野瞬间拉近。 那是一个深邃、狭窄、布满危机的小世界。 小脑半球被轻轻牵开,岩静脉像一座悬崖横亘在前方。 在它的深处,就是三叉神经的根部。 威廉屏住了呼吸。 这里的解剖结构极其复杂,稍有不慎碰到听神经,病人就会聋;碰到面神经,就会面瘫;要是碰破了那颗动脉瘤…… “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罗明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威廉凑过去看副目镜。 视野中,那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正如罗明宇之前所说,一根变异的小脑上动脉分支,像个死结一样勒在三叉神经感觉根上。 而在它们接触的夹角里,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突起——微动脉瘤,正隨著搏动,一下一下地摩擦著神经。 这就好比是在一颗即將爆炸的地雷上拆线。 “太危险了……”威廉喃喃自语,“这没法分离。血管壁太薄了,稍微一碰就会破。我建议放弃减压,直接切断神经根。虽然脸会麻木,但至少能保命。” “那是庸医的做法。”罗明宇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的手伸了进去。 没有用常规的神经剥离子,而是拿著一根……针? 不,那是被他磨得极细的特製探针,顶端只有几微米。 在显微镜下,罗明宇的手稳得像是一座雕塑。 那根探针像是在花蕊中采蜜的蜜蜂,极其轻柔地插入了血管和神经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张力控制。”罗明宇低语。 他没有直接撬动,而是利用水的浮力——通过精准冲水,让血管在脑脊液中漂浮起来那么一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探针一挑。 血管和神经,分开了。 “垫片。” 韩墨递过一块特氟龙棉片。 罗明宇用镊子夹住棉片,塞进了那个刚刚打开的缝隙里,像给大桥垫上了一块减震砖。 “还没完。”罗明宇没有退出来,“那颗动脉瘤得处理掉。” 威廉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你疯了?那是动脉瘤!没有夹闭的情况下你去动它?” “它太小了,没法夹闭。只能包裹。” 罗明宇从器械台上取了一小块刚才取下的肌肉筋膜,涂上了一层透明的胶状物——那是钱解放改进的“红桥牌”生物胶水。 他將筋膜贴在动脉瘤表面,然后用那根探针,极其耐心地將筋膜一点点抚平,直到它完全包裹住那颗定时炸弹,並与周围组织加固。 这就像是给一颗手雷穿上了一层防爆服。 “冲水,检查止血。” 清澈的生理盐水冲入术野,吸出,再冲入。 没有一丝红色的血丝。 手术视野乾净得像是一幅解剖图谱。 “关颅。”罗明宇撤回器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显微镜。 全程耗时,四十五分钟。 威廉僵在原地,看著监护仪上平稳得不像话的生命体徵。 他在伦敦见过顶级的神经外科专家手术,但那种从容、那种对组织的绝对掌控力,还有那种將中医手法融入显微操作的诡异节奏感,他从未见过。 这哪里是手术,这简直是在针尖上跳舞。 手术室外。 孙立正拿著那个破计算器,给查尔斯的秘书拉清单。 “手术很成功。除了之前说的五十万美金手术费,还有……”孙立指了指清单,“术中使用了我们的专利生物胶水,两万美金。罗院长动用了『金针』绝技,这属於非物质文化遗產展示,十万美金。哦对了,刚才威廉博士在手术室里惊嘆了三次『上帝』,这属於宗教服务,我们虽然不信教,但这占用了我们的声学空间,收五千美金不过分吧?” 秘书拿著帐单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觉得这理由太离谱。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罗明宇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疲惫但依旧冷峻的脸。 威廉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查尔斯先生醒了之后,给他喝这个。”罗明宇递给秘书一个小瓷瓶,“这是『百草园』里刚收的药材熬的,能去他体內的虚火,防止復发。告诉他,想彻底好,以后少吃牛排,多喝粥。” 秘书连连点头,像接圣旨一样接过瓷瓶。 “老罗,怎么样?”孙立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单能成不?” 罗明宇看了一眼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刷手衣上。 “准备一下。”罗明宇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既然国际友人这么认可我们的技术,那接下来,『红桥国际部』的掛號费,涨价三倍。” 孙立眼睛一亮,计算器按得更响了。 “得嘞!那咱是不是该考虑把那个停机坪修起来了?这年头,没个停直升机的地方,都不好意思跟人说咱是抢钱……哦不,救人的医院。” 第245章 螺旋桨下的算盘珠子 长湘市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就震碎了红桥区原本的寧静。 急诊大厅门口,保安队长那只刚配的对讲机差点被震掉进下水道。 气流捲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一架通体漆黑、只有尾翼涂著醒目红十字的空客h135直升机,正歪歪扭扭地悬停在金都广场刚铺好沥青的停机坪上方。 “左边!往左偏两米!那是我的景观树!那是刚种下的罗汉松,三万块一棵!” 孙立手里挥舞著一面不知从哪弄来的导游旗,声嘶力竭地对著半空吼叫,身上的阿玛尼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愤怒的黑色塑胶袋。 直升机终於落地,起落架压在减震胶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 舱门打开,罗明宇跳了下来。 他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黑色的飞行夹克,手里拎著那个標誌性的“专治不服”摺扇,头髮被旋翼的风吹得乱七八糟,却显出几分狂野的痞气。 “老罗,你这是在烧钱!这是在拿我的血汗祭天!”孙立衝上去,心疼地摸著直升机的外壳,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交通工具,而是在看被割了肉的大腿,“这一趟油钱够给全院职工发一周的夜班费了!咱们是医院,不是航空公司!” 罗明宇摘下防噪耳机,扔给后面跟下来的飞行员——那是他刚从通用航空公司挖来的退役王牌,月薪比张波还高。 “这叫效率。”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顺手把摺扇插回腰间,“以后咱们不仅接长湘的病人,还要接全省、全国的。刚才这趟试飞,从省界到这就用了四十分钟。如果是救护车,得跑四个小时。这三个多小时,就是命,也是钱。” 孙立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命是无价的,但航空煤油是有价的。我不管,以后但这玩意儿起飞一次,起步价五万,每小时加收两万『空中顛簸精神抚慰费』,不然我这就是赔本赚吆喝。” “隨你定。”罗明宇大步流星走向焕然一新的门诊大楼。 曾经的烂尾楼如今已经彻底变样。 外墙是双层low-e中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蓝光。 大厅地面铺的是进口环氧水磨石,光可鑑人。 更夸张的是,大厅中央原本那个用来摆放“红桥一號”样机的展台,现在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弹玻璃柜,里面陈列著那台立下赫赫战功的“番茄酱泵”心臟机,底座上还刻著一行金字——“工业暴力美学的胜利”。 张波正站在导诊台前,对著一台崭新的西门子双源ct终端机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神:“师父,这设备……太快了。刚才扫了一个胸痛的,以前那台破机器得扫一分钟,还得等球管冷却。这玩意儿,我想抽根烟的功夫都没了。”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罗明宇扫了一眼大厅,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再是那个漏风漏雨、靠捡垃圾拼凑设备的“废土风”诊所了。 现在,这里充满了资本堆砌出来的精密与冷酷。 “病人到了吗?”罗明宇问。 “到了,在vip 1號房。”张波神色有些古怪,“那个……查尔斯先生介绍来的,说是中东那边的石油大亨,叫哈桑。不过……” “不过什么?” “他带的保鏢比病人还多,而且……”张波压低声音,“他把咱们的病房当成了五星级酒店,正让保鏢往墙上掛波斯地毯,还嫌弃咱们的消毒水味道不好闻,非要点沉香。” 罗明宇冷笑一声:“走,去看看。在我的地盘,就算是沙特国王来了,也得闻84消毒液的味道。” vip病房位於顶楼,视野开阔。 此时,走廊里站著四个彪形大汉,墨镜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 房间门敞开著,一股浓郁的异域香料味扑面而来,混合著医院特有的酒精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病床上,一个满手宝石戒指的胖子正对著护士叶兰大呼小叫:“no!no!这床太硬了!我要我的水床!还有这个枕头,里面装的是什么?蕎麦皮?天哪,这是给马睡的吗?” 叶兰铁青著脸,手里拿著输液器,如果不是职业素养压著,她手里的针头早就扎在这胖子的颈动脉上了。 罗明宇走进房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个正在冒烟的金香炉旁,端起旁边的一杯冷水,“滋啦”一声,浇灭了那几千块一克的沉香。 房间瞬间安静。 哈桑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罗明宇:“你干什么?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这里是氧气密集区。”罗明宇把杯子墩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你想炸死自己没关係,別把我的楼炸了。孙院长为了这栋楼,头髮都掉了不少。” 门外的孙立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自己日益后退的髮际线。 “你是罗?”哈桑打量著罗明宇,“查尔斯说你是神医,但我看你像个暴徒。我的腰很痛,痛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我在梅奥诊所检查过,他们说我是腰椎间盘突出,建议手术。但我不想开刀。” 罗明宇没理会他的抱怨,走到床边:“手伸出来。” 哈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那只戴满戒指的手。 罗明宇的手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上,三指微动。 脉象沉而滑,重按有力,舌苔厚腻发黄。 “湿热下注,经络阻滯。”罗明宇收回手,又看了看哈桑那凸起的肚子,“你这不是简单的腰突,是富贵病。每天吃羊肉、喝甜茶,又不运动,湿气聚在腰腹,压迫神经。” “那怎么治?针灸?按摩?”哈桑问。 “不。”罗明宇转头看向张波,“去药房,拿两斤大黄,三斤芒硝。” “大黄?芒硝?”张波愣了一下,“师父,这剂量……他是大象吗?” “外敷。”罗明宇指了指哈桑那硕大的肚子,“做个特大號的药包,给我绑在他腰上。再拿那个……韩墨最近搞出来的『红桥三號』红外线理疗仪,功率开到最大,给我烤。” 哈桑惊恐地看著两人用一种类似裹尸布的手法,將那个散发著中药怪味的巨大药包缠在自己腰上。 紧接著,一台造型奇特、像是从烧烤摊改造来的理疗仪被推了过来,暗红色的灯光亮起,热浪袭人。 “这是什么疗法?”哈桑大叫。 “『火龙化湿』。”罗明宇面不改色地胡诌了一个名字,“专门针对你这种因为钱太多而堵塞的经络。” 半小时后,病房里传出了哈桑的呻吟声,但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诡异的舒爽。 大黄和芒硝在高温下渗透皮肤,强力吸走组织间隙的水肿和炎症介质,那种如影隨形的酸痛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神奇……太神奇了!”哈桑趴在床上,虽然姿势不雅,但表情陶醉,“我觉得我的腰轻了十斤!” 门口,孙立拿著计算器走了进来,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要把人骨髓都榨出来的微笑。 “哈桑先生,感觉不错吧?这是我们医院的高端定製疗法。中药材是野生的,理疗仪是核能……哦不,高能量子的。加上您刚才损坏的空气品质,以及这间房的景观溢价……” 孙立把帐单递过去,上面的数字让身后的保鏢都眉角抽搐。 “总共十八万八千。刷卡还是转帐?” 哈桑连看都没看一眼,挥了挥手:“刷卡!再给我加十次!还有,那个黑色的直升机不错,我走的时候,能送我一程吗?我付双倍。” 孙立的手猛地一抖,计算器差点掉地上。 他转头看向罗明宇,眼里闪烁著诡异的光芒:“老罗,我觉得咱们那架飞机的真皮座椅还可以再升级一下,哪怕镀个金边呢?” 罗明宇没理这个钻进钱眼里的管家,转身出门。 走廊尽头,韩墨正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一份病歷,神色难得的严肃。 “老罗,来了个硬茬子。”韩墨把病歷递过来,“不是有钱就能治的那种。” 第246章 被上帝封印的喉咙 vip病房的喧闹被拋在脑后,罗明宇接过病歷。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夜鶯”。 “声带小结?”罗明宇扫了一眼诊断栏,眉头微皱,“这种小毛病,值得你这个『鬼手』亲自跑一趟?” 韩墨摇了摇头,那双修长得过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如果是普通的结节,我闭著眼都能切。但这个不一样。她是苏曼。” 苏曼。 这个名字在艺术界的分量,不亚於查尔斯在矿业界。 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女高音”,国家大剧院的台柱子,那把嗓子被投保了两个亿。 但半年前,她突然失声了,不是完全哑,而是失去了那个能震碎水晶杯的“高音c”。 “我看过她的喉镜片子。”韩墨指了指病歷夹里那张高清晰度的彩图,“声带非常光滑,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完美。省一院、协和,甚至维也纳总医院都看过了,结论一致:生理结构无异常。建议看心理医生。” “也就是癔症性失声?”罗明宇合上病歷。 “她不信。”韩墨嘆了口气,“她说她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东西,像一颗梅子核,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要一运气,那东西就顶在声门上。” “梅核气。”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典型的中医病症。肝气鬱结,痰气互结於咽喉。看来这是咱们林萱的活儿。” 两人来到楼下的特需诊室。 诊室里没有白大褂,布置得像个茶室。 苏曼坐在红木椅上,戴著墨镜和口罩,即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那种长期站在聚光灯下的清冷气质依然掩盖不住。 林萱正坐在对面,眉头紧锁地给她把脉。 见到罗明宇进来,苏曼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略显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罗院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我听说你们这里治好了查尔斯的头痛。我不求治好,只求一个確诊。如果真的是我疯了,我就退圈。” 罗明宇坐下,示意林萱让开位置。 “张嘴,发『啊』。” 苏曼配合地张开嘴。 罗明宇没有用压舌板,而是开启了【大师之眼】。 视野穿透了黏膜和肌肉。 声带確实很完美,白皙,边缘整齐。 但在声带下方的环状软骨后隙,罗明宇看到了一团极其微弱的、淡青色的“气”。 那不是实体的肿瘤,而是一种能量场的淤积。 在西医影像学里,它是隱形的。 但在中医气机图中,它像一块顽石,死死卡在气道的三岔口。 “不是癔症。”罗明宇收回目光,“你確实有病。但这病不在声带,在肾。” 苏曼愣住了:“肾?” “金空则鸣。”罗明宇从桌上拿起一只听诊器,却没往她胸口放,而是敲了敲桌子,“肺属金,声音由肺出。但根在肾。肾主纳气。你为了保持身材,长期过度节食,加上演出的高强度消耗,肾阴亏虚到了极点。虚火上炎,灼烧津液,化为顽痰。这痰不是咳出来的,是无形的,胶著在你的咽喉深处。” “那……能治吗?”苏曼的手指紧紧抓著爱马仕包的带子。 “一般的药化不开这种顽痰。”罗明宇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中药柜前。 这药柜是孙立从一个倒闭的老字號药铺收来的,紫檀木,几百个抽屉。 罗明宇拉开其中一个,抓出一把黑乎乎、像是乾枯虫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苏曼嚇得往后一缩。 “僵蚕。”罗明宇淡淡地说,“还要加上全蝎、蜈蚣。以毒攻毒,搜风通络,化痰散结。” “虫……虫子?”苏曼脸色煞白。 “別怕。”韩墨在一旁插嘴,“我们可以做成胶囊。或者……做成那种法式分子料理的形式?” 罗明宇瞪了韩墨一眼,这个整形医生总是想把一切都变得“优雅”。 “不用那么麻烦。”罗明宇转头看向林萱,“准备『鬼门十三针』的变种——『天突三透』。我要直接在她的喉结周围施针,配合红桥特製的『声带雾化液』。” 治疗室里。 苏曼躺在治疗床上,看著那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呼吸有些急促。 罗明宇手持一根两寸长的毫针,对准她喉结下方的天突穴。 “別吞咽。” 话音未落,银针已入。 这不是直刺,而是沿著胸骨后缘,呈扇形向下平刺。 这种手法极其凶险,稍有偏差就会刺破气管或大血管。 但在罗明宇手中,银针仿佛有了生命,避开了所有危险区,直抵那团淤积的“气”。 “林萱,点火。” 林萱早已准备好,点燃了一根特製的艾条,悬在针尾。热力顺著针身传入深部。 “咳出来!”罗明宇突然一声低喝,手指在针尾猛地一弹。 一股强烈的震颤感瞬间传遍苏曼的喉咙。 她感觉喉咙里那块卡了半年的“梅核”突然鬆动了,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嗓子眼。 “咳!咳咳咳!” 苏曼猛地坐起,对著痰盂剧烈咳嗽。 一口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黑痰被吐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感觉呼吸顺畅得像是重新长出了肺。 “试著唱一句。”罗明宇拔出银针,递给她一杯温水。 苏曼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她迟疑了一下,轻轻哼了一个音阶。 “啊——” 声音清亮,通透,那个久违的共鸣腔,回来了。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別急著哭。”罗明宇把用过的银针扔进利器盒,“这只是治標。想治本,得把你的食谱改了。那些白水煮鸡胸肉停掉,去食堂找孙院长,他那儿有刚燉好的黑豆猪脚汤,虽然卖相不好,但补肾养阴是一绝。” 苏曼站起身,对著罗明宇深深鞠了一躬:“罗院长,诊金多少?两百万够吗?” 罗明宇还没说话,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孙立拿著那个如影隨形的计算器冲了进来,脸上掛著看见亲人的笑容:“苏小姐!太客气了!两百万是基础治疗费。不过鑑於我们使用了独家秘方『僵蚕散』,以及罗院长消耗的高级精气神……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您下个月巡迴演唱会的冠名权?『红桥国际』这四个字印在票面上,多大气!” 罗明宇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正在繁忙起降的直升机,还有那排著长队等待掛號的人群。 有钱了,设备好了,环境变了。 但这里依然是那个红桥。 依然是一群贪財却能救命的疯子。 “滴——” 就在这时,罗明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转帐信息,也不是系统提示。 是一条来自省卫生厅的通知简讯。 【关於开展全省三级乙等医院等级评审工作的紧急通知。评审组將於明日上午八点进驻红桥中西医结合医院。组长:吴正道。】 罗明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吴正道。 那个在业內出了名的“黑面判官”, strict 到连护士帽歪了一厘米都要扣分的老古董。 “孙立!”罗明宇回过头,打断了正在跟苏曼推销vip卡的管家,“別算帐了。明天有人来砸场子。通知全院,一级战备。” 孙立一愣:“砸场子?谁敢?咱们现在可是纳税大户!” “不是流氓,是官老爷。”罗明宇冷笑,“这次不是比谁的手术刀快,是比谁的表格做得漂亮。准备好你的帐本,还有……把你那些藏在地下室的违规改装设备,都给我盖严实了。” 第247章 不按套路出牌的评审团 清晨七点五十,红桥医院的大门口,气氛比做开颅手术还要紧张。 保安换上了崭新的制服,连看门的大黄狗都被洗了个澡,脖子上掛了个“安保部编外人员”的工牌。 孙立带著全院行政人员列队站好,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那种標准但僵硬的笑容。 “都给我精神点!”孙立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带,一边低声咆哮,“这次评审关係到医保报销比例!要是评不上三甲,咱们那些进口设备的回本周期得拉长三年!三年啊!” 八点整,一辆毫不起眼的考斯特中巴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下来的一行人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西装革履。 为首的老者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 吴正道。 省卫生厅老资格的巡视员,出了名的“规则守护者”。 在他眼里,只有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才是医学,其他的都是野路子。 “吴组长,欢迎蒞临指导!”牛大伟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想要握手。 吴正道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牛大伟,直接落在了那栋极具科幻感的门诊大楼上。 “玻璃幕墙。”吴正道哼了一声,“光污染严重。不符合绿色医院標准。扣两分。” 孙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防弹、隔音、防紫外线的三层镀膜玻璃!两千万啊! “进里面看看。”吴正道背著手往里走。 大厅里,那台被封在防弹玻璃柜里的“番茄酱泵”心臟机格外显眼。 吴正道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是什么?医疗器械註册证有吗?生產许可证有吗?摆在大厅里,是想宣扬什么?宣扬你们用工业废料给人治病?” “吴组长,这是我们的功勋设备……”张波试图解释。 “没有证就是非法行医的证据!”吴正道敲了敲玻璃,“整改。立刻撤走。再扣五分。” 一旁的隨行秘书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画。 罗明宇站在人群后方,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吴正道这种人。 在他们眼里,流程正义大於结果正义。 哪怕你用一根筷子救活了人,在他们看来也是违规操作,因为筷子没有经过高压灭菌和生物相容性测试。 评审继续。 从病历书写到院感控制,吴正道挑刺的角度刁钻至极。 “中医科为什么会有西医的心电监护仪?跨专业执业,扣分。” “手术室的拖鞋为什么是彩色的?虽然区分了尺码,但不符合统一著装规范,扣分。” “那个麻醉医生(指钱解放),身上怎么有酒味?虽然没喝醉,但影响医院形象,严重扣分!” 走到中午,红桥医院已经被扣得体无完肤。 按照这个趋势,別说三甲,连现在的等级都保不住。 孙立已经快崩溃了,他偷偷拉住罗明宇:“老罗,这老头是来找茬的吧?要不我给他塞个……” “別动。”罗明宇按住孙立的手,“他不是要钱。他是顽固。在他的世界观里,医学是严肃的、刻板的。而我们红桥,太『活』了,活得让他觉得刺眼。” “那怎么办?真让他把咱们降级?” “等。”罗明宇看著窗外远处正在施工的高架桥,“有时候,规则在现实面前,是很脆弱的。”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从几公里外传来,连脚下的地板都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远处的腾起一股黑烟。 “怎么回事?”吴正道手里的保温杯晃了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了急诊科接诊台歇斯底里的喊声:“罗院长!高架桥工地发生脚手架坍塌!可能有二十多名工人被埋!还有一辆过路的大巴车被砸中!120指挥中心请求红桥全员支援!伤员五分钟后到达!” 罗明宇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慵懒、冷漠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与威压。 “一级响应。”罗明宇对著对讲机下令,“张波,带外科组去门口分诊。韩墨,准备烧伤和创面处理。林萱,带著你的针灸组,负责止痛和抗休克。钱解放,把你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违规设备』全部打开,哪怕是用来烤肠的保温箱,也要给我预热!” “是!” 整个医院瞬间像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战爭机器,所有人都在奔跑。 “等等!”吴正道拦住罗明宇,“你们这是乱弹琴!这种大规模伤亡事件,应该等待上级调度,按 triage(检伤分类)標准流程……” “吴组长。”罗明宇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地上,“在这里,我就是上级。让开,或者帮忙。” 吴正道愣住了。 几十年了,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五分钟后,地狱降临。 第一辆救护车还没停稳,后面的私家车、工程车拉著满身是血的伤员冲了进来。 大厅瞬间变成了战场。 哭喊声、担架轮子的摩擦声混成一片。 “气胸!快!那个谁,拿刀来!”张波跪在一辆平板车上,手里拿著一把刚才被吴正道批为“不合规”的工业美工刀(因为就在手边),直接插进了伤员的胸腔。 “噗——”气体排出的声音。 伤员的紫紺瞬间缓解。 “违规操作!没有消毒铺巾!”吴正道身后的一个专家惊呼。 “闭嘴!”张波头也不回,“再铺巾他就憋死了!” 另一边,林萱正带著一群年轻中医,手持银针,在几个痛得休克的伤员身上飞快下针。 “没有用吗啡?这不符合镇痛规范!” “吗啡会抑制呼吸!”林萱一针刺入人中,“醒过来!” 大厅中央,一个被钢筋贯穿腹部的伤员被抬了进来。 钢筋太长,进不了ct机,也进不了电梯。 “就在这做!”罗明宇跳上平车,“拉起无影灯!孙立,供电!” “这……这是大厅!院感怎么控制?”吴正道颤抖著指著这一幕。 罗明宇根本没理他。 他一把撕开伤员的衣服,那根生锈的钢筋还在隨著呼吸颤动。 “钱解放,这钢筋离腹主动脉只有一毫米。我要你用那个『番茄酱泵』建立体外循环,万一破了,给我顶住!” “收到!”钱解放满头大汗,推著那台被吴正道勒令撤走的机器冲了过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吴正道就像个多余的看客,站在角落里,看著这群“疯子”在违规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看到那个整形医生用鱼皮给烧伤病人覆盖创面。 他看到那个財务科长(孙立)一边骂人一边熟练地给伤员包扎,用的竟然是保鲜膜(临时封闭胸部开放伤口)。 他看到那些中医用黑乎乎的药膏止血,效果竟然比止血粉还好。 没有標准流程,没有优雅的操作,只有粗暴、直接、有效的救命。 直到最后一个重伤员被推入icu,大厅里终於安静下来。 地上满是血跡、被剪碎的衣服,还有断掉的针头。 罗明宇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走到角落里,看著那个脸色苍白的吴正道。 “吴组长。”罗明宇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想合规。我也想优雅。但死神不讲规矩。刚才那个钢筋穿腹的,如果按照標准流程转运去手术室,他在电梯里就死了。” 吴正道看著大厅中央那台还在滴著血的“番茄酱泵”,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手有些抖。 “按照《评审细则》,你们今天有二十八项核心条款不达標。”吴正道缓缓说道,“非法改装设备,跨专业行医,院感控制极其粗糙。” 孙立在一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评级没了,钱也没了。 “但是。” 吴正道合上记录本,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是那个躺在平车上的伤员,我希望送我来的是这里,而不是那些只会填表格的医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用来扣分的红笔,在记录本的封面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整改通知书我会发给你们。那些工业设备,给我想办法去补办手续,哪怕是去求,去买,也要给我合法化!”吴正道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佝僂,“至於等级评审……通过。但我会盯著你们。別让我抓到你们草菅人命。”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著评审团走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孙立爆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抱住罗明宇:“过了!过了!老罗!咱们是三甲了!医保报销比例涨了15%!发財了!” 罗明宇嫌弃地推开这个满身铜臭味的管家,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 “三甲甲只是开始。”罗明宇捡起地上那把带血的美工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我们的目標,是制定规则,而不是適应规则。” “孙立,去算算今天救了多少人,该收多少钱。还有……”罗明宇指了指那台心臟机,“给它镀个金身吧。它配得上。” 第248章 失去味觉的舌头 红桥医院的早晨不再有那种混合著消毒水和下水道反味的独特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雪松香氛。 那是孙立花了大价钱搞来的中央空调扩香系统,据说能让人“闻出钱的味道,从而產生努力活下去赚钱付医药费的动力”。 金都广场那栋曾经像烂尾怪兽的大楼,如今已经彻底完成了“去工业化”改造。 孙立穿著定做的意式手工皮鞋,踩在造价每平米八百块的进口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清脆得像硬幣落袋。 他身后跟著两个刚招来的行政助理,手里捧著平板电脑,隨时记录这位“大管家”的指示。 “那个绿植,叶子有点黄了,扣保洁公司两百块。”孙立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盆发財树,“还有,那个导诊台的那个小护士,笑得不够灿烂,告诉她,这是也是收费项目的一部分,给我把牙齿露出来。” 助理飞快地记录。 罗明宇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还是那把写著“专治不服”的摺扇,但这回扇骨换成了紫檀木的。 他看著焕然一新、甚至有点暴发户气质的大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孙,你把卫生间门把手镀金这事,是不是有点过了?”罗明宇指了指不远处闪闪发光的洗手间,“那是铜的吧?” “这是『尊贵感』。”孙立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咱们现在的定位是国际医疗中心,来的都是查尔斯、哈桑这种级別的肥羊……哦不,贵宾。人家那是上厕所吗?那是排泄尊严。再说了,铜能杀菌,符合院感要求。” 罗明宇懒得跟他辩解医学常识。 自从评级通过,加上卖了几个专利,红桥现在的帐面资金充裕得让孙立每天半夜都会笑醒。 “新来的检验科主任到了吗?”罗明宇问。 “到了,在实验室。不过那人……”孙立表情有点古怪,“有点难搞。刚来就报废了咱们三台离心机,说是有『微弱的不平衡震动』,他听著难受。” 罗明宇收起摺扇:“去看看。” 还没走到检验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对!这不对!这里的ph值偏差了0.01!这是污衊!这是对科学的褻瀆!重做!全部重做!” 实验室里,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两层手套、头上还套著浴帽的男人,正拿著一把游標卡尺,测量试管架的间距。 他叫严谨,人如其名,前协和医院检验科副主任,因为强迫症严重到每天要洗手一百次、无法忍受任何数据误差而被排挤,最终辞职。 看到罗明宇进来,严谨手里的卡尺也没放下,指著那一排进口生化仪:“罗院长,这机器不行。加样针的轨跡有0.5毫米的偏移,虽然在厂家误差范围內,但我看著噁心。必须校准。” “校准一次要两万。”孙立在旁边插嘴,心疼得直抽抽。 “不校准出来的数据就是垃圾。”严谨头也不回,“垃圾数据就会导致误诊,误诊就会死人。你是要两万块,还是要人命?” 这个逻辑闭环让孙立哑口无言。 “校。”罗明宇拍板,“另外,把那台哈希的分光光度计给他配上。严主任,我不管你一天洗几次手,我要的数据,必须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 严谨终於转过身,隔著护目镜打量了罗明宇一眼:“只要钱到位,我能给你把红细胞一个个数出来。” 就在这时,张波匆匆跑来,脚下的步子有点乱,显然还没適应这种不需要跨越电线和废料堆的平整地面。 “师父,vip诊室来了个怪人。”张波压低声音,“法国人,带了个翻译。说是舌头坏了,看了好多家医院都查不出毛病。那个翻译態度很傲,说要是咱们治不好,就要在推特上曝光我们『国际部』是骗局。” 罗明宇眉毛一挑:“舌头坏了?也是厨子?” “不是,是品酒师。叫皮埃尔,据说是罗曼尼·康帝酒庄的御用顾问,那条舌头投保了五百万欧。” vip诊室的设计风格走的是“新中式极简风”,墙上掛著张大千的泼墨山水(贗品,孙立从潘家园淘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 皮埃尔坐在红木椅上,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只是脸色灰败,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手帕,时不时擦拭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 “罗院长。”翻译是个年轻的华裔,下巴抬得很高,“皮埃尔先生从上个月开始,发现自己无法分辨赤霞珠和梅洛的区別。这对一位顶级品酒师来说,比阳痿还要致命。我们在梅奥做了脑部核磁,在柏林查了神经传导,一切正常。” 罗明宇坐下,没说话,只是示意皮埃尔张嘴。 舌苔薄白,舌质淡红,边缘有轻微的齿痕。 “啊——”皮埃尔发出声音。 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在这个微观的视野里,皮埃尔的口腔结构被层层剥离。 味蕾、舌神经、鼓索神经……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没有肿瘤,没有炎症,甚至连一颗蛀牙都没有。 但罗明宇没有停下。 他的视线顺著那条负责味觉传输的舌咽神经,一路向后,穿过颈静脉孔,深入到脑干附近。 在那里,他看到了异常。 不是血管压迫,也不是神经病变。 而在延髓外侧,极靠近舌咽神经核团的位置,有一小块极其微弱的、呈现出灰白色的钙化斑点。 这斑点太小了,可能只有小米粒大,在常规核磁共振上,它会被周围复杂的骨质结构和血管偽影所掩盖。 但在罗明宇眼中,那就像是一颗卡在精密齿轮里的小沙砾。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耳鸣?”罗明宇突然问。 翻译愣了一下,转头询问皮埃尔。 皮埃尔眼睛猛地瞪大,连连点头,嘰里呱啦说了一堆法语。 “他说是有,像电流声,有时候又像蝉鸣。但耳科医生说是神经性耳鸣,很正常。” “不是耳鸣。”罗明宇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是茎突过长,加上茎突舌骨韧带钙化。那块钙化的韧带尖端,正好顶在了你的舌咽神经和迷走神经的分叉口上。” “eagle综合徵?”翻译显然做过功课,“但那个通常是喉咙痛,吞咽困难。皮埃尔先生只是尝不出味道。” “每个人的解剖结构都有变异。”罗明宇拿过一张纸,飞快地画了一张草图,“他的茎突向內偏移了15度,正好避开了痛觉纤维,压迫到了味觉传导束。这就像是你踩住了水管,水流变小了,但管子没破。” 皮埃尔看著那张图,虽然听不懂中文,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浑身颤慄。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一脸绝望。 “能治。”罗明宇淡淡地说,“手术切除过长的茎突。” “手术?”翻译脸色变了,“在脖子上动刀?那里血管神经密集,万一伤了声带或者面神经……” “不在外面切。”罗明宇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正在繁忙起降的直升机,“从嘴里进去。口內入路。” “口內?那视野极差!而且感染风险很高!”翻译惊呼。 “那是对別人。”罗明宇回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在这里,我们有最好的眼睛,还有最不讲道理的规矩。做不做,隨你。” 孙立適时地捧著一本烫金的价目表走了进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茎突截短术,红桥特色微创版。考虑到皮埃尔先生的舌头价值五百万欧,我们的风险保证金需要按比例收取……另外,术后恢復用的『还味汤』,也是独家配方。” 皮埃尔看著罗明宇,又看了看那个虽然一脸奸商相但眼神坚定的管家。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个字:“切!” 第249章 味蕾上的微雕与天价漱口水 手术排在下午两点。 红桥医院的数位化手术室里,在那台价值千万的蔡司kinevo 900显微镜旁,围了一圈人。 这台手术不需要体外循环,也不需要开膛破肚,但它的精细程度,丝毫不亚於心臟移植。 “张口器。” 罗明宇坐在主刀位置,没戴放大镜,直接目视。 皮埃尔已经被全麻,嘴巴被一个特製的鈦合金张口器撑开,像一个深邃的洞穴。 对於普通外科医生来说,要在扁桃体窝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避开颈內动脉,切除一根深埋在肌肉下面的骨头,简直是噩梦。 稍有不慎,大出血就能瞬间封死气道。 但罗明宇很放鬆。 “电刀,功率调到15。” 他接过韩墨递来的特製长柄电刀。这把刀是钱解放用牙科钻头改的,极其纤细,顶端甚至还带了一个微型冷光源。 “滋——” 轻微的烟雾升起,焦味被负压吸引器瞬间抽走。 罗明宇的手稳得像是在雕刻一块豆腐。他在扁桃体窝上方切开了一道仅有1.5厘米的口子。 “剥离。” 钝性分离钳探入。 在【大师之眼】的辅助下,那一层层肌肉、筋膜,就像是透明的玻璃纸。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根白色的、像象牙一样尖锐的茎突。 它確实长得离谱,像一根倒刺,死死抵著后方的神经丛。 “这就是那个让五百万欧元的舌头失灵的罪魁祸首。”罗明宇低语。 他没有用骨凿,那个动静太大。他换上了一把咬骨钳。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一小截骨头被取了出来,带著一点点钙化的韧带组织。 就在这时,显示器上的生命体徵突然波动了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心率从70瞬间掉到了45。 “迷走神经反射。”麻醉师钱解放灌了一口特製“人参水”(这是他工作时的替代品),眼皮都没抬,“阿托品0.5毫克,静推。” 药物推入,心率迅速回升。 罗明宇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他继续向深处清理。 那根压迫舌咽神经的韧带残端被一点点剔除。 当最后一点压迫解除时,罗明宇甚至能看到那根受压变扁的神经,微微弹动了一下,恢復了原本的圆润。 “冲洗。缝合。” 韩墨接手缝合。 作为整形外科圣手,他在口腔黏膜上用的也是6-0的美容线,缝得比绣花还密。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当那块两厘米长的骨头被扔进弯盘时,站在一旁观摩的严谨推了推眼镜,忍不住说了一句:“切口边缘整齐度微米级,出血量小於5毫升。罗院长,你这双手不去搞检验標本切片,真是可惜了。” 罗明宇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那是死物。我只切活人。” 术后復甦室。 皮埃尔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地咂摸嘴巴。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舌头还是麻的,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长期存在的、隱隱的耳鸣消失了。 “別急著试味。”孙立端著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碗走了进来,“伤口还在癒合。这是术后特供的『红桥漱口水』。” 碗里是一汪碧绿的液体,散发著薄荷、金银花和某种说不清的药香。 “这是用百草园刚收的薄荷,加上林主任特调的生肌散熬的。”孙立笑眯眯地报出价格,“一口两百,这一碗三千。不许吞,只能含。” 翻译在旁边翻译完,皮埃尔毫不犹豫地端起碗,含了一口。 清凉,微苦,隨后是一股极淡的回甘。 皮埃尔的眼睛亮了。 他尝出来了!那种回甘的层次感,那是甘草的甜,混合著薄荷的凉。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个属於味觉的世界,正在向他重新敞开大门。 他激动地抓著孙立的手,嘴里含著药水,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知道您很感动。”孙立极其自然地把一张帐单塞进他手里,“手术很成功。另外,考虑到您的舌头已经恢復了功能,我们建议您在我们医院的vip营养餐厅进行为期一周的『味觉復健』。主厨是我们刚从米其林三星挖来的,当然,食材费用另算。” 皮埃尔疯狂点头。 走廊外,罗明宇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老孙这宰客的手段,越来越艺术了。” “这叫商业闭环。”张波在旁边记笔记,“师父,我发现自从咱们有了钱,治病的效率反而更高了。以前为了省耗材,得琢磨半天替代方案。现在直接上最好的,十分钟解决战斗。” “工具只是延伸。”罗明宇看著自己的手,“別被设备绑架了。如果哪天停电了,你也得能用剪刀救人。” “明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行政楼楼下。 车牌是省委的號段。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罗院长。”牛大伟一路小跑过来,神色有点紧张,“那是省卫健委的李处长。说是……来送牌子的。” “牌子?” “三级甲等。”牛大伟的声音都在抖,“正式文件下来了。咱们红桥,成三甲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医护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门口。 这一刻,他们等太久了。从被人嘲笑的“野路子”、“垃圾站”,到如今的“国际中心”,这块牌子,是对过去所有憋屈和努力的官方盖章。 李处长走进大厅,身后的工作人员抬著一块覆盖著红绸的铜牌。 “罗明宇同志。”李处长脸上掛著官方的微笑,“鑑於红桥医院在多次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的卓越表现,以及在心胸外科、创伤急救领域的突出贡献,经省卫健委评审,特批准红桥中西医结合医院晋升为三级甲等医院。” 掌声雷动。孙立甚至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罗明宇走上前,接过证书。 “谢谢。”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想像中的激动。 “另外。”李处长压低声音,“上面有个首长,看了关於你们那台『红桥一號』心臟泵的內参报告。他对那个『仿生脉动』技术很感兴趣。过两天,可能会有个考察团过来,规格很高。你要做好准备。” “多高?”罗明宇问。 李处长指了指天花板:“通天。” 送走李处长后,孙立抱著那块铜牌,恨不得亲上两口:“掛哪?掛大门正中间?还是掛门诊楼顶上?得装个射灯,晚上照著,亮瞎对面省一院的狗眼!” “扔库房去。”罗明宇转身往电梯走。 “啊?”孙立愣住了,“老罗你疯了?这是三甲啊!咱们现在的收费標准全靠它撑著呢!” “掛在墙上那是给別人看的。”罗明宇按下电梯按钮,门缓缓合上,“真正的牌子,是掛在病人嘴里的。皮埃尔的舌头治好了,明天全欧洲的酒庄都会知道红桥。那才是我们的牌子。” 孙立抱著铜牌,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咧嘴一笑:“这逼装的,我给满分。不过……牌子还是得掛,毕竟能涨医保额度呢。” 第250章 洁癖狂魔与隱形手术刀 红桥医院的实验室位於地下二层,原本是存放废弃锅炉的地方,现在成了严谨的独立王国。 这里是全院最乾净的地方,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任何进入这里的人,必须经过三道风淋室,换上全套无菌服。 哪怕是院长罗明宇,如果敢不戴帽子进去,也会被严谨拿著消毒喷雾追著喷半小时。 “这数据很有意思。”严谨站在那台价值三百万的流式细胞仪前,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光点,眼神狂热,“罗院长,你看这个病人的t细胞亚群。cd4和cd8的比值倒置了,但这不像是hiv,也不像是免疫缺陷。这种细胞因子的风暴模式……像是被某种特定的毒素激活了。” 罗明宇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一份来自vip病房新病人的血液样本。 病人叫宋远山,东南亚某国的橡胶大王,身价百亿。 一周前因为突发肝衰竭被专机送来。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新加坡和美国做了两轮治疗,结论都是“原因不明的急性肝坏死”,建议肝移植。 但在红桥,严谨用他那强迫症般的检测手段,发现了一丝端倪。 “你是说,中毒?”罗明宇问。 “不只是中毒。”严谨指著屏幕上一个极小的峰值,“这是生物碱的特徵波谱。而且,这种生物碱的结构很古老,我在现代毒理库里找不到匹配。它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提取物。” 罗明宇心中一动。 植物。古老。 “百草园。”他突然吐出三个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什么?”严谨没听懂。 “没什么。”罗明宇转身,“孙立,去把林萱叫来。让她带上那本《南方草木状》。” 半小时后,vip病房。 宋远山躺在病床上,全身皮肤金黄,那是严重的黄疸。 他处於半昏迷状態,呼吸微弱。 周围围满了家属和保鏢,气氛压抑。 “罗院长,我父亲到底还有没有救?”宋远山的女儿,一个干练的短髮女性,焦急地问道,“如果需要肝源,我们可以从家族里配型,哪怕是买……” “不需要买。”罗明宇打断她,“就算换了肝,如果毒源不除,新肝臟三天內也会坏死。” 林萱走上前,手里拿著几根银针。 她没有扎针,而是用针尾在宋远山的指甲根部轻轻颳了几下。 指甲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淤痕。 “这是『鉤吻』的毒劲。”林萱脸色凝重,“也就是断肠草。但他体內不仅仅是断肠草,还有雷公藤。这两种毒草相剋相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锁住了肝臟的代谢通道。” “蛊?”孙立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顿时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是药三分毒,也是药三分医。”罗明宇看著宋远山,“他是不是长期服用某种『秘方』来壮阳或者延寿?” 宋小姐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父亲……確实在吃一种当地巫医配的『回春丸』。” “那就是了。”罗明宇冷笑,“那是慢性重金属中毒加上植物碱累积。他的肝臟不是坏死了,是『闭气』了。就像发动机积碳太多,熄火了。” “那怎么办?洗胃?透析?” “透析洗不掉结合在细胞內的毒素。”罗明宇转头看向严谨,“你的实验室能合成大剂量的『二巰基丙磺酸钠』吗?我们需要强力螯合剂。” “那是西药的路子。”林萱突然插嘴,“师父,我想试试『大黄蛰虫丸』的改良版。用活血化瘀的猛药,把毒素从肝经里逼出来,再配合『红桥一號』机器进行体外血液灌流。” 中西医结合。 这正是红桥的精髓。 “准了。”罗明宇拍板,“严谨,你负责监测血液毒素浓度,每十分钟一次。林萱,你负责配药。韩墨,准备建立血管通路。我们要给他的肝臟洗个澡。” 这不仅是一场抢救,更是一次展示。 三个小时后,红桥医院的icu里,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洗肝”大戏。 那台由番茄酱泵改装的心臟机,此刻连接著一个特製的灌流柱。 暗红色的血液从宋远山体內引出,流经灌流柱,再回到体內。 隨著林萱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下去,再加上罗明宇在“期门穴”的一记重针,宋远山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毒素浓度飆升!”严谨盯著显示屏大喊,“血液里的生物碱浓度翻了十倍!肝臟通道打开了!” “加大灌流速度!”罗明宇下令。 黑色的毒血在管路里奔涌,被特製的树脂吸附。 慢慢地,回流的血液开始变得鲜红。 当宋远山眼角的黄色开始肉眼可见地消退时,站在玻璃窗外的宋小姐捂住了嘴,泪流满面。 她请遍了全球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在这里,用一碗草药和一台改装机器,解决了。 “这……这是魔法吗?”她喃喃自语。 “是科学。”孙立適时地出现在她身边,手里拿著计算器,“也是艺术。更是金钱的奇蹟。宋小姐,鑑於这次抢救动用了我们全院最顶级的资源,以及严主任那昂贵的试剂耗材……这个数,您觉得合理吗?” 他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个数字。 宋小姐看都没看:“翻倍。我只要我父亲活著。另外,我想给贵院捐赠一座实验室。” 孙立的手一抖,计算器差点掉地上。 他强忍住想要尖叫的衝动,保持著高深莫测的微笑:“宋小姐大气。正好,我们严主任一直想要一台冷冻电镜,那玩意儿有点贵,大概三千万……” “买。”宋小姐斩钉截铁。 icu內,罗明宇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看著宋远山平稳的呼吸,长舒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完成高难度疑难杂症救治(跨国vip)。奖励声望值20000。解锁新建筑图纸:中医全息药物分析中心。】 【检测到宿主团队配合度达到完美级。触发特殊奖励:全员技能等级+1。】 罗明宇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眾人。 严谨在记录数据,林萱在擦汗,张波在检查管路,孙立在……算钱。 这支队伍,终於成型了。 他走出icu,来到走廊的尽头。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金都广场那巨大的草坪上,工人们正在安装一块巨石。 那上面刻著红桥医院的新院训,那是罗明宇亲自定的,只有八个字: “不问鬼神,只修苍生。” (虽然孙立强烈建议在下面加一行小字:“概不赊帐”。) 罗明宇笑了笑,打开摺扇,轻轻扇了扇风。 “冬天快到了。”他自言自语,“该给百草园搭个暖棚了。” 远处的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长湘市的黄昏。 在这个繁华与混乱交织的城市里,红桥医院,已经成了一座无法忽视的灯塔。 第251章 黄金左手与剥花生的艺术 红桥医院的食堂变了。 不再是那个用废弃手术推车当餐桌、充满柴油味和消毒水混合气息的“废土风”进食点。 如今,这里铺著义大利进口的防滑地砖,灯光是色温3500k的暖调护眼灯,墙上掛著几幅不知真假的抽象画。 孙立站在崭新的开放式厨房前,手里拿著的不再是那个掉漆的计算器,而是一个镶著人工钻的平板电脑。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盯著每一勺打出去的红烧肉。 “手抖什么?帕金森吗?”孙立用触控笔敲了敲大理石台面,指著打饭阿姨,“那块五花肉的肥瘦比例是黄金分割,少给半块都是对这头喝过中药的猪的不尊重。” 张波端著不锈钢餐盘——这是唯一保留下来的“工业遗蹟”——凑了过来,看著盘子里那块晶莹剔透、颤巍巍的红烧肉,咽了口唾沫:“孙总管,咱们现在帐户上躺著九位数,至於连块肉都这么计较?” “你懂个屁。”孙立头也不抬,在平板上划拉著今日的营收曲线,“这叫成本控制的艺术。以前咱们穷,那叫抠;现在咱们富,这叫『精细化管理』。再说了,这猪是百草园用药渣餵出来的,也是医疗资源。” 正说著,急诊科的呼叫铃响了。 不是那种刺耳的电铃,而是换成了维瓦尔第的《四季·冬》。 罗明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现在身上穿的白大褂是定製的,面料挺括,袖口绣著红桥的院徽——一座古朴的石桥。 “来活了。” vip诊室里,坐著一个长发男人。 他把左手藏在袖子里,脸色比那张刚换的亚克力办公桌还要白。 国內顶尖钢琴家,孔林。 他的经纪人站在一旁,手里提著两个爱马仕铂金包,神色焦虑:“罗院长,只要能治好孔老师的手,钱不是问题。我们下个月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有独奏会,违约金是天价。” 罗明宇没理会经纪人,只是盯著孔林的左手:“拿出来。” 孔林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左手。 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节修长,皮肤细腻。 但只要他试图张开五指,中指和无名指就会不受控制地向內蜷缩,像鸡爪一样痉挛。 “局灶性肌张力障碍。”张波在旁边小声说道,“也就是『音乐家手』。神经內科的噩梦,西医除了打肉毒素和脑深部电刺激,基本没招。而且打了肉毒素,手指会无力,钢琴家也就废了。” 孔林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下去,想把手缩回去。 罗明宇一把扣住他的腕脉。 並没有什么真气乱窜,也没有什么系统提示音狂轰滥炸。 现在的罗明宇,单凭指尖的触感,就能在脑海中构建出经络的3d模型。 “心火亢盛,肝风內动。”罗明宇鬆开手,“你太想贏了。每一次触键,你都在强迫肌肉记忆,经络早就僵死了。” “能治吗?”孔林声音颤抖。 “能。”罗明宇转身写方子,“孙立,去食堂拿两斤花生来。” “花生?”经纪人尖叫,“我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吃夜宵的!还有,孔老师对坚果过敏!” “不是吃的,是剥的。”罗明宇把方子递给孙立,“另外,给他开个单间,把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撤了,只留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每天剥两斤花生,少一颗都不行。” 孙立接过方子,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方子上只有一味药:带壳生花生,两斤。 收费项目:中医手部精细运动康復训练(含高机能植物果实耗材),单价:8888元。 孔林被关进了那个四壁空空的单间。 第一天,他愤怒地把花生砸在墙上,吼著要见院长。 第二天,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虑得把指甲都咬禿了。 第三天,罗明宇推门进去。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花生壳。 孔林坐在地上,手里捏著一颗花生,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还在微微颤抖,但他为了剥开那层红衣,不得不极力控制指尖的力度。 “继续。”罗明宇扔下一句话,又关上了门。 第五天,当孔林再次捏起一颗花生时,奇蹟发生了。 他不再是用蛮力去捏碎外壳,而是顺著花生壳的纹理,拇指轻轻一顶,“啪”的一声,壳开了,里面的红衣完好无损。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在这一瞬间没有蜷缩,而是自然地舒展,起到了支撑作用。 那种久违的、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的脊椎。 孔林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突然泪流满面。 一周后,孔林坐在那架为此特意搬来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 罗明宇、张波、韩墨,还有抱著计算器的孙立,站在一旁。 第一个音符落下。 接著是如流水般的琶音。 萧邦的《练习曲op.10 no.4》,以对左手要求极高著称。孔林的左手在黑白键上飞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没有痉挛,没有卡顿,只有纯粹的、宣泄般的速度。 一曲终了,急诊大厅里一片死寂。 “神了。”张波喃喃自语,“这不科学。剥花生能治肌张力障碍?” “这不是剥花生。”罗明宇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是『破执』。他太在意手指的姿態,反而忘了手指的功能。花生壳的纹理是不规则的,逼迫大脑放弃固有的神经迴路,重建新的连接。中医叫『移情易性』。” 孔林站起身,对著罗明宇深深鞠了一躬。 “罗院长,诊金多少?” 孙立立刻上前一步,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孔先生,除了之前的康復费,还有这架钢琴的搬运费、调律费、场地占用费,以及我们全体医护人员的『听觉占用费』。另外,您剥剩下的花生仁,我们厨房做了宫保鸡丁,这部分的加工费给您免了。总共是十八万六千。” 经纪人刚要掏卡,孔林按住了她。 “再加两百万。”孔林看著自己的左手,“我捐给红桥,成立一个『手部康復基金』。” 孙立的手一抖,平板差点掉地上。 但他很快稳住,脸上露出那种標准的、属於三甲医院行政院长的职业微笑。 “孔先生大气。今晚食堂有红烧肉,特供百草园土猪,请您务必赏光。” 第252章 摺叠的寡头与俄式暴力美学 长湘的深秋,落叶还没铺满街道,一架庞大的湾流g650er就降落在了金都广场新修的停机坪上。 螺旋桨捲起的气流,把孙立刚让人种下的几棵名贵罗汉松吹得东倒西歪,心疼得他在落地窗后面直磨牙,盘算著怎么把这笔绿化损失费加进帐单里。 舱门打开,下来的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富豪,而是一个奇怪的担架。 那个担架是特製的,呈“u”字形。 躺在上面的人,身体诡异地对摺著。 下巴死死抵在胸口,膝盖几乎顶到了脑门。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暴力折断后又强行粘合的人偶。 “强直性脊柱炎,晚期。” 站在罗明宇身后的韩墨,透过墨镜看著那个扭曲的人形,冷冷地给出了判断,“脊柱完全骨化,这已经不是骨科手术了,这是拆迁工程。” 病人叫瓦迪姆,俄罗斯能源寡头。 二十年的强直性脊柱炎,让他从一个一米九的魁梧大汉,变成了现在这个只能看见地面的“摺叠人”。 他在德国、美国都看过,医生们的建议出奇一致:不做手术,还能活著看地板;做手术,极大概率死在手术台上,或者高位截瘫。 陪同瓦迪姆来的,除了四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鏢,还有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德国老头。 施密特教授,欧洲脊柱外科学会的主席。 “罗医生,我看过你们的心臟泵论文,很有创意。”施密特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语气里带著职业性的傲慢,“但脊柱矫形是另一回事。瓦迪姆先生的脊柱就像一根脆得掉渣的枯树枝,强行扳直,脊髓必断。我不建议手术,我这次来,主要是监督你们不要乱来。” 罗明宇没理他,径直走到担架前。 他蹲下身,视线试图与瓦迪姆接触。 但瓦迪姆的脸埋在膝盖和胸口之间,根本看不见外界。 只能听到沉重的、像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內臟被长期挤压,心肺功能已经到了极限。 罗明宇伸出手,按在瓦迪姆高耸的背部脊骨上。 硬。像石头一样硬。那不是骨头,是连成一片的韧带骨化桥。 “能听见我说话吗?”罗明宇问。 “杀了我……或者……让我站起来。”瓦迪姆的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带著俄国人特有的狠劲。 “那就站起来。”罗明宇站起身。 施密特皱眉:“你在开玩笑?我也想让他站起来,但生物力学不允许。这需要截断至少三处椎体,风险係数超过90%。” “那是你们西医的算法。”罗明宇转身往电梯走,“孙立,让药房把那是陈年的醋槽打开。还有,把百草园里种的那批『透骨草』全部收割了。” “醋?”施密特愣住了。 並不是普通的醋。 红桥医院新建的水疗中心里,有一个巨大的定製浴缸。 里面装满了黑褐色的液体,散发著一股刺鼻的酸味和浓烈的药香。 这是罗明宇根据《仙授理伤续断秘方》改良的“软骨汤”,主料是高浓度的陈醋、透骨草、伸筋草,还有几十味活血化瘀的猛药。 瓦迪姆被几个壮汉抬著,费劲地放进了池子里。 “水温恆定在42度,少一度都不行。”罗明宇挽起袖子,手里拿著一根擀麵杖粗细的特製艾条,“韩墨,准备金针。我们要先给这块『石头』松鬆土。” 施密特站在玻璃窗外,一脸震惊地看著这一幕:“这是在干什么?煮汤吗?这不符合无菌原则!” “这是『以此毒攻彼毒』。”孙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黑咖啡,“教授,这叫『预处理』。你看过做红烧肉吗?肉太硬的时候,要先燉烂了才能切。” 浴池里,罗明宇手中的艾条燃烧起来,烟雾繚绕。 他並没有直接灸皮肤,而是隔著药汤,在瓦迪姆僵硬的脊柱线上悬灸。 热力逼著药性,顺著毛孔往骨缝里钻。 半小时后,瓦迪姆发出了一声低吼。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酸胀到了极致的宣泄。 “韩墨,动手。” 韩墨像个鬼魅一样闪到池边,手中数枚长针瞬间刺入瓦迪姆颈椎两侧的夹脊穴。 手法之快,连施密特都没看清。 连续泡了三天。 每天三次药浴,配合罗明宇的重手法推拿。 那种推拿简直就是暴力拆解,每一次按压,都能听到骨节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施密特看得心惊肉跳,好几次想衝进去叫停,但监护仪上的数据却出奇的平稳。 第三天傍晚,当瓦迪姆被从水里捞出来时,奇蹟发生了。 他原本死死抵在胸口的下巴,竟然离开了胸骨大约两厘米。 虽然只有两厘米,但这意味著那根“枯树枝”,有了一丝韧性。 施密特拿著刚刚拍出来的ct片子,手在发抖:“不可能……韧带钙化怎么可能在三天內软化?这违反了病理学!” “这就是红桥的道理。”罗明宇擦乾手上的药汁,看著片子上那微不可见的骨缝鬆动,“现在,这块石头变成了橡胶。明天上午八点,准备截骨。” 孙立凑到施密特面前,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张单子:“教授,刚才那个『皇家秘制软骨浴』,耗费了我们五百斤陈年老醋和三亩地的透骨草,加上罗院长的手工费,一共是五万美金。您是刷卡还是签单?” 第253章 脊柱上的工程学与三千万的响声 手术室是按照百级层流標准新建的,墙壁里嵌著铅板,头顶是无影灯矩阵。 唯一不协调的,是角落里放著的一把巨大的、像是工业用的老虎钳,那是张波特意去五金市场淘来並做了高温灭菌的。 瓦迪姆趴在特製的手术床上,像一座起伏的山丘。 “全麻诱导完毕。”钱解放的声音从麻醉机后面传来,他手里依旧攥著那个银质酒壶,但眼神清明得可怕,“血压控制在90/60,给他点低血压,减少出血。” 罗明宇主刀,张波一助,韩墨二助。 施密特教授被特许站在观察位,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洗手衣,像个紧张的实习生。 “常规的脊柱截骨,是从后路切除椎体,然后把上下两段硬生生掰直。”罗明宇手里的手术刀稳得像焊死在空气中,“但他的脊髓已经適应了弯曲状態,直接掰,脊髓会像拉麵一样被扯断。” “所以?”施密特忍不住问。 “所以我们要多点开花。”罗明宇手中的刀落下,皮肤裂开,没有一丝多余的血渗出,“在l2、l3、l4三个平面同时截骨,把一个大角度,分摊成三个小角度。” 这不仅是医学,这是结构工程学。 张波手里的骨刀和咬骨钳上下翻飞,碎骨屑像雪花一样飞溅。 经过三天药浴的软化,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韧带確实好切了不少。 三个小时后,三个楔形的缺口在瓦迪姆的脊柱上被凿了出来。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闭合缺口,把人“折”回来。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暴露在外的、白花花的脊柱。 “张波,上钉棒系统。”罗明宇命令道。 两根鈦合金棒被植入椎弓根螺钉。 “慢点,慢点……”施密特忍不住出声提醒,“听声音!那是神经拉伸的声音!” 罗明宇闭上眼,手指搭在瓦迪姆暴露的硬膜囊上。 他在感受。 感受脊髓的张力,感受脑脊液的搏动。 这是他在无数次模擬和实战中练就的“听劲”。 “韩墨,松解皮肤。” 如果不松解皮肤,骨头直了,皮不够长,伤口会直接崩开。 韩墨手中的剪刀在皮下组织里游走,做出了完美的减张切口。 “准备,压。”罗明宇睁开眼,眼中精光暴涨。 他和张波一人握住一端的器械,发力。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擦声在手术室里迴荡。 那是椎体切面在互相靠近、咬合。 瓦迪姆那高耸的背部,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平。 就在还差最后五度的时候,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体感诱发电位波幅下降50%!”负责神经监测的技师大喊,“脊髓受压了!不能再压了!” 施密特脸色惨白:“我就知道!停下!再压他就瘫了!” 张波的手僵住了,看向罗明宇。 此时放弃,前功尽弃,瓦迪姆还是那个看地板的废人。 罗明宇没有鬆劲,也没有蛮干。 他伸出左手,取出三根极细的金针。 “那是……”施密特瞪大了眼睛。 罗明宇的手腕一抖,金针直接刺入了脊髓硬膜外的间隙。 这不是针灸,这是利用金针的微弱震颤,刺激局部神经根,诱导其產生一种“假性鬆弛”。 “督脉,泄!” 罗明宇低喝一声,手指在针尾一弹。金针嗡嗡作响。 “波幅回升了!”技师不可思议地喊道。 趁著神经鬆弛的这几秒钟窗口期,罗明宇和张波同时暴喝一声,双手猛地一合。 “咔噠!” 清脆的锁定声。鈦合金棒被彻底锁死。 椎体切面完美闭合。 手术台上那座扭曲的“山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躺的人。 施密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脚踏凳上,满头大汗,像是他自己做了一场手术一样。 他看著罗明宇,嘴唇哆嗦著:“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但是……上帝啊,这是艺术。” 手术后的一周。 特护病房里,瓦迪姆醒了过来。 因为长期弯曲,他的颈部肌肉还没適应直立,脖子上戴著支具。但他並没有看別的地方。 他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平视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头顶的东西。 天花板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孙立让人装的一盏昂贵的水晶吊灯。 但在瓦迪姆眼里,那仿佛是天堂的光。 这个杀伐果断的俄罗斯寡头,突然嚎啕大哭,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门外,孙立正拿著那个平板电脑,对著瓦迪姆的保鏢头子做最后的结算。 “手术费五十万美金,这在国际上也是良心价。”孙立的手指飞快地滑动,“鈦合金材料费、百级层流手术室磨损费、专家会诊费(把施密特也算进去了)……哦,还有那三根金针,那是不可回收耗材,一根五千美金。” 保鏢头子连眼皮都没眨:“老板说了,只要能看天,多少钱都行。” “还没完。”孙立指了指病房里的吊灯,“那个灯,施华洛世奇的,为了让瓦迪姆先生醒来第一眼看到美好,我们特意换的。这也得算进康復心理治疗里,三万块。” “刷卡。” 看著pos机吐出的长长单据,罗明宇站在走廊尽头,把玩著手里的摺扇。 “下一站是哪里?”张波走过来,看著那张天价帐单,也忍不住笑了。 “不是哪里。”罗明宇看向窗外,金都广场上那面巨大的五星红旗正迎风飘扬,“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把『摺扇』,我们能打开,也能合上。” 施密特教授正拿著手机,在走廊里大声地用德语打著电话,神情激动:“是的!你必须来看看!不是巫术,是东方的……一种我也说不清的力学!我要把我的团队都带过来进修!立刻!马上!” 罗明宇微微一笑,转身走向电梯。 “孙立,准备一下,我们要接待一批德国留学生了。学费嘛……按藤校的標准翻倍收。” 第254章 汉斯的学费与不睡觉的建筑师 红桥医院的行政楼大厅如今铺著义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光脚踩上去都嫌滑。 墙上那块因为评级而掛上去的“三级甲等”铜牌被扔进了库房,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由钱解放用废弃晶片拼贴出来的《维特鲁威人》,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赛博美学。 孙立坐在那张从法国空运回来的路易威登定製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並不是万宝龙钢笔,而是一支普通的红蓝铅笔,正在一张a4纸上飞快地画著圈。 他对面站著以施密特教授为首的七个德国人。 这群汉堡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穿著阿玛尼西装,胸口却別著红桥医院那个类似“番茄酱泵”造型的院徽,表情像是在教堂里看见了摇滚乐队。 “五万欧元?”汉斯——那个曾试图买断生物墨水的迈奎总监,如今是施密特的助教,指著那张单子,“孙院长,这是抢劫。哈佛医学院的进修费也没这么贵。” “哈佛教你用番茄酱泵做心臟手术吗?”孙立头也不抬,红蓝铅笔在“住宿费”那一栏又加了个零,“哈佛教你用两块钱的葡萄糖治吸血鬼病吗?这是技术壁垒费。嫌贵?隔壁省一院免费,出门左转,不送。” 施密特按住了要暴走的汉斯。 老教授盯著孙立,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桌上:“刷卡。但我有个要求,我的学生必须有独立操作『红桥一號』的机会。” “那是另外的价钱,叫设备磨损险。”孙立麻利地拿出pos机,“还有,你们那几套西装不符合红桥的企业文化。我们这里讲究『大巧若拙』,后勤部领白大褂去,每件租金五十欧。” 其实那些白大褂就是以前积压的库存,孙立让人在袖口绣了个金线logo,身价立马翻倍。 收完钱,孙立心情极好,甚至大方地请德国人喝了杯食堂特供的——板蓝根拿铁。 急诊科的自动门滑开,並没有发出声音,这里的磁悬浮轨道是钱解放亲自调校的。 进来的人没坐轮椅,也没躺担架,而是背著手,像个领导视察工作一样走了进来。 但这人的状態很糟。 眼袋垂到了颧骨,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整张脸呈现出一种长期缺氧的灰败色。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稳得不正常,像是在用意志力强行控制每一块肌肉。 “林筑生。”张波小声在罗明宇耳边报出名字,“国內建筑界的泰斗,这栋金都广场最初的设计草图就是他画的。据说……他已经十一天没睡觉了。” 十一天。人类的极限通常是七天,超过这个数,大脑皮层会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乱成一团。 林筑生走到分诊台,没掛號,直接掏出一张金卡放在檯面上,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我要睡觉。谁能让我睡著,这张卡里的五百万就是谁的。” “失眠?”汉斯刚换上那件不合身的白大褂,急於在导师面前表现,“这也算急诊?给他两片佐匹克隆,或者静推一支地西泮。” 林筑生转过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汉斯,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德国人?哼。我在梅奥诊所静推过丙泊酚,麻醉剂量够放倒一头大象。结果呢?我的身体动不了,脑子却比白天还清醒。我听著监护仪响了一整晚,数了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一次心跳。” 施密特皱眉。丙泊酚都无效,这意味著大脑的觉醒中枢已经彻底“锁死”了。 罗明宇放下手里的病歷,那是刚才林筑生进门时,通过红外热成像仪自动生成的体温分布图。 图上显示,林筑生的头部红得发紫,而脚底板却是一片冰蓝。 “心火独亢,肾水森寒。”罗明宇把平板扔给孙立(后者正准备计算五百万怎么入帐),“典型的『水火不济』。就像楼顶著火,地下室却结冰,中间的楼梯断了。” “这是什么理论?”汉斯摊手,“我们需要脑电图和多导睡眠监测。” “孙立,带他去一號vip房。”罗明宇没理会汉斯,“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关了,窗帘拉死。另外,去百草园挖二斤『夜交藤』,要根部带土的那种。” 一號vip房是红桥最贵的房间,墙壁里填充了从录音棚拆下来的隔音棉,绝对静音。 林筑生躺在几十万的定製床垫上,依旧瞪著天花板。 “没用的。”他喃喃自语,“我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图纸。线条、结构、承重墙……它们在转,停不下来。” “因为你的神魂没地方住。”罗明宇站在床边,手里拿著几根並不是金针,而是看起来有些粗糙的、黑乎乎的铁针。 这是钱解放用陨铁打磨的,磁性极强。 “神藏於心,魂归於肝。你的房子盖得太高,地基却空了。”罗明宇示意张波脱掉林筑生的袜子,“汉斯,看著点,这不是巫术,这是生物电的『接地线』。” 罗明宇手中的陨铁针没有刺向头部,而是猛地扎向了林筑生脚底的“涌泉穴”。 这一针极深,几乎透过了半个脚掌。 林筑生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痛吗?” “不痛……”林筑生瞪大了眼睛,那布满血丝的眼球颤抖著,“热……脚底板有东西往上冲……像岩浆。” “那就是引火归元。”罗明宇捻动针尾,陨铁针在高频震颤下发出细微的嗡鸣,“上面的火太大了,得把它拽下来,烧开下面这锅冷水。” 施密特看著监护仪上的脑电波。 原本那是杂乱无章的高频β波(焦虑波),隨著罗明宇的捻针,竟然开始出现了虽然微弱、但节奏平缓的α波(放鬆波)。 “不可思议。”施密特推了推眼镜,“通过刺激足底神经丛,反向抑制大脑皮层的兴奋区?这在神经解剖学上说不通。” “路是人走出来的,神经通路也是。”罗明宇拔出针,那股热流顺著经络上行,林筑生的眼皮开始打架,“孙立,上汤。” 不是安眠药,是一碗黑乎乎的汤。 夜交藤熬的水,里面加了半斤小米,熬得粘稠掛勺。 “喝了。” 林筑生机械地张嘴,一口气喝完。 小米的谷气和夜交藤的药性混合在一起,在胃里化开,那种温热感迅速填补了身体的空虚。 五分钟后,这位十一天没合眼的建筑泰斗,发出了第一声鼾声。 孙立躡手躡脚地把那张金卡揣进兜里,转头对目瞪口呆的汉斯说:“学到了吗?这叫『拆楼』。楼太高了,如果不把地基加固,早晚得塌。这一课,收你五百欧,不过分吧?” 第255章 普鲁士的傲慢 林筑生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醒来时,他那种灰败的脸色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红润——那是身体正在重启的標誌。 他甚至想聘请罗明宇做私人健康顾问,年薪千万,但被孙立以“罗院长属於全人类”为由婉拒,並顺手推销了一张价值八十八万的“百草园助眠年卡”。 德国团队在红桥的第二天,衝突爆发了。 起因是一台手术。 患者是个老矿工,硅肺晚期,双肺就像两块吸饱了水泥的硬海绵。 按照西医標准,唯一的出路是肺移植,但在供体紧缺的当下,这几乎等於死缓。 汉斯主张给病人上ecmo(体外膜肺氧合),维持生命体徵等待奇蹟。 这在德国是常规操作,也是体现医疗財力的手段。 “上ecmo?一天两万,起步五万。”张波站在病床前,手里拿著那个跟了他很久的五块钱听诊器,“这老头家里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你们这是在用钱换命,钱没了,命也就没了。” “那是社保系统的问题,医生只负责救人。”汉斯非常固执,他无法理解这种“算帐式”的医疗方案,“我们有全套的生命支持系统,为什么要放弃?” “谁说放弃了?”罗明宇从门外进来,手里提著一个有些年代感的搪瓷缸子,里面装著刚从陈师傅那里討来的“洗肺汤”。 “洗肺?”施密特教授皱眉,“全肺灌洗术需要全麻,他的心肺功能根本承受不住。” “不是往肺里灌水,是把肺里的『痰结』化开。”罗明宇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刺鼻的生薑和白芥子味道冲了出来,“汉斯,你听过『提壶揭盖』吗?” 汉斯茫然地摇头。 “茶壶盖上的小孔如果堵住了,水就倒不出来。”罗明宇指了指老头的胸口,“他的肺气闭塞,就像那个堵住的小孔。下面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撬,是把孔通开。” 罗明宇並没有让病人喝药。他让韩墨把老头翻过来,趴在床上。 “张波,拔火罐。” 不是那种玻璃罐,而是竹罐。 在百草园的药水里煮了三天三夜的楠竹筒,带著滚烫的药力。 汉斯看著张波熟练地把一个个冒著热气的竹罐吸在老头的“肺俞”、“膈俞”上,那种原始的操作让他感到窒息:“这是中世纪的放血疗法吗?这不科学!皮肤吸收药物的效率极低!” “闭嘴,看监护仪。”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隨著竹罐吸附,老头原本紫黑色的后背开始变得鲜红。 那是皮下毛细血管扩张,药力渗透的跡象。 “开路。”罗明宇拿出一根三棱针。 这针比普通毫针粗得多,看著嚇人。 他没有犹豫,在竹罐取下的瞬间,对著隆起的红印迅速点刺。 黑血。 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血冒了出来。 “这是静脉淤血!”汉斯大叫,“这会造成感染!” “这是『肺毒』。”罗明宇没理他,继续点刺。隨著黑血流出,原本呼吸急促、血氧只有80%的老头,胸廓的起伏突然大了起来。 就像是一台生锈的风箱,被加上了润滑油。 “咳……咳咳!” 老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是深层的、撕心裂肺的咳。汉斯嚇得后退一步,以为病人要咳血了。 但喷出来的不是血,是一口灰白色的、像石灰浆一样的硬痰。 “滴——” 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数字开始跳动。 82%,85%,90%……最终停在了94%。 並没有用昂贵的ecmo,也没有用呼吸机。 仅仅是几个竹罐,一根三棱针,加上那一滩让人反胃的黑血。 病房里一片死寂。 施密特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走到病床前,拿起张波那个五块钱的听诊器,贴在老头背上。 原本那是死一般的寂静肺,现在却能听到微弱的、但清晰的呼吸音。虽然还有湿罗音,但空气进去了。 “流体力学……”施密特喃喃自语,“通过背部负压改变胸腔內压,利用放血降低肺循环阻力……这是天才的物理治疗。” “这是中医。”罗明宇纠正道,“五千年的经验医学。教授,科学不仅存在於实验室的显微镜下,也存在於这种看似粗糙的实践里。” 孙立適时地凑了过来,手里拿著那个镶钻的平板电脑:“施密特教授,刚才这个『古法竹罐排毒疗程』,耗费了我们的一级野生楠竹和秘製药水。加上罗院长的『宗师级点刺』,友情价三千人民幣。您看是记在教学经费里,还是……” 施密特看著那个已经能自主呼吸的老矿工,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捲起衬衫袖子,对罗明宇微微鞠了一躬:“罗院长,请允许我作为一个实习生,加入您的查房。我想知道,那根针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大名鼎鼎的欧洲脊柱外科主席,就这样成了红桥医院年纪最大的“实习生”。 “当然可以。”罗明宇笑了笑,“不过实习生是没有工资的,而且得自己带饭。” 孙立在后面补了一句:“食堂饭卡办一张?充一万送五百,德国朋友专享优惠。” 红桥医院的食堂如今是长湘市的美食地標。 自从孙立挖来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厨,並强迫人家学习《本草纲目》后,这里的菜谱就变得非常诡异且昂贵。 比如“当归分子料理羊排”,或者“液氮冷冻枸杞慕斯”。 施密特教授正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药膳红烧肉,一脸虔诚地送进嘴里。 他对这种把药物和食物混合的东方巫术感到著迷,尤其是发现自己的老寒腿竟然真的不疼了之后。 “罗,你们的急诊科来了一个……怪人。”汉斯匆匆跑进食堂,手里拿著病歷,一脸见鬼的表情。 “怪人?”罗明宇放下手里的汤匙,“只要是碳基生物,就不算怪。” “不,他……”汉斯比划著名,“他一直在转圈。而且他坚称医院的大门朝向不对,说是『白虎抬头』,要我们把大门拆了重修。” 罗明宇擦了擦嘴,起身前往急诊大厅。 大厅中央,一个穿著唐装、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正在原地转圈。 他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罗盘,一边转一边骂骂咧咧,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这是王半仙。”张波在旁边介绍,“本市最有名的风水师,看一次阳宅收费二十万。刚才被救护车送来,说是突然『找不到北』了。” 对於一个靠方位吃饭的风水师来说,找不到北,等於钢琴家丟了手。 “是不是前庭神经炎?”汉斯问,“或者是梅尼埃病?我建议做个头部mri。” “做了,没问题。”张波摊手,“耳鼻喉科也看了,前庭功能正常。但他就是晕,只要一睁眼,就觉得世界在旋转,而且……他说磁场乱了。” 王半仙看到罗明宇,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罗院长!你们这医院风水有问题!这磁场……这磁场在跳舞!我罗盘里的针都稳不住!” 罗明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罗盘。 那根指针確实在轻微颤抖,但这主要是因为老头的手在抖。 开启【大师之眼】。 罗明宇的视野穿透了王半仙的身体。 並没有脑梗,也没有耳石症。 但在他的颈椎位置,有一团混乱的气机纠缠在一起,压迫著椎动脉。 更重要的是,老头的心包经异常活跃,像是一团火在烧。 “你最近是不是接了个大活?”罗明宇问。 王半仙一愣:“你怎么知道?前天给一个网际网路大厂看机房风水,那个机房……全是伺服器,那辐射,那热浪……” “那就对了。”罗明宇按住老头的肩膀,让他停止转圈,“不是医院风水乱了,是你自己乱了。你那是『电磁煞』入体,加上颈椎本来就不好,长时间仰头看机房吊顶,导致椎动脉痉挛,供血不足。” 简单的说,就是颈椎病加上电磁辐射导致的植物神经紊乱。 但在风水师的认知里,这就是“煞气”。 “能治吗?”王半仙快哭了,“我明天还要给市长家看祖坟呢,这状態去,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得把市长埋沟里去。” “能治,但得用『雷法』。”罗明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付这种信奉玄学的人,用ct片子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他的逻辑。 “雷法?”王半仙眼睛亮了。 “孙立,去把理疗科那台『红桥三號』脉衝理疗仪推过来。”罗明宇吩咐道。 那其实就是一台加强版的电疗仪,被钱解放改装过,功率稍大。 罗明宇让人把王半仙按在椅子上,將电极片贴在他的“风池”、“大椎”和“肩井”穴上。 “忍著点,这是引天雷破煞。” 罗明宇启动机器,调节频率。 “滋——滋——” 强烈的电流脉衝瞬间打通了僵硬的斜方肌,王半仙浑身一哆嗦,头髮都竖起来几根。 “啊!这就是雷!我感觉到了!”王半仙大叫。 这还没完。 罗明宇拿出一根银针,看准时机,在王半仙颈部肌肉最紧张的瞬间,迅速刺入“天柱穴”,施展“烧山火”手法。 电流加上热感,瞬间冲开了被压迫的椎动脉。脑供血恢復的那一刻,王半仙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停止了旋转。 “停。”罗明宇关掉机器,拔针。 王半仙晃了晃脑袋,又拿起罗盘看了看。 指针稳稳地指向正南方。 “神了!”王半仙激动得要把罗盘送给罗明宇,“罗院长,你这也是玄门手段啊!这医院大门不用拆了,有你在,这就是最好的风水局!” “承蒙夸奖。”罗明宇把罗盘推回去,“诊费三千,扫码支付。” 汉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电疗……结合针灸……治疗颈源性眩晕。备註:患者心理暗示极强,需要配合话术。” 孙立送走千恩万谢的王半仙,转头看著若有所思的施密特教授。 “教授,我们这不仅治病,还治心。”孙立指了指大厅里那个被擦得鋥亮的“红桥一號”,“科学是手段,但让人心安,才是目的。” 施密特看著来来往往的病人,看著那些並没有穿防护服却笑容满面的医生,突然觉得,那个冷冰冰的“医学殿堂”概念,在这里被赋予了一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温度。 “罗。”施密特叫住准备去查房的罗明宇,“我听说下个月在京城有个『全球疑难杂症挑战赛』,美国梅奥、日本东大都会参加。红桥……有兴趣吗?” 罗明宇停下脚步,手里的摺扇轻轻敲打著掌心。 “挑战赛?”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数钱的孙立,又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张波和韩墨。 “如果奖金够高的话,”罗明宇笑了,“我们就去给那些名门正派,上一课。” 第256章 京城的战书与活著的「鬼」 施密特教授的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红桥医院这潭看似古井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水里,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孙立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度堪比手术室的无影灯。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没有计算器,但他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噼啪作响。“全球疑难杂症挑战赛?京城办的?”他凑到施密特旁边,脸上堆著热情的、甚至有些諂媚的笑,“教授,这比赛……有奖金吗?冠名费怎么算?转播权卖给谁了?” 施密特被这一连串极具红桥特色的问题问得一愣,有些跟不上节奏。 张波则是在擦拭手术器械的手微微一顿。 京城,协和,301……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医学殿堂,如今似乎不再是天边的海市蜃楼。 他的眼神里有一簇火苗被点燃,不炽烈,却很坚定。 罗明宇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用那把紫檀木摺扇轻轻敲了敲手心。“梅奥和东大也去?” “是的。”施密特点头,神情严肃,“这是全球最高规格的临床竞技,每一家医院只能派出一支队伍,解决的都是『诊断不明』或『治疗无效』的终极病例。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一次炫耀肌肉的峰会。” “炫耀肌肉,我喜欢。”罗明宇笑了笑,目光扫过自己的团队,“不过,我们红桥的肌肉,长得有点……不合规矩。” 他的话音未落,急诊科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设定了程序的玩偶。 她径直走到导诊台,对著一脸错愕的护士说:“你好,我想预约一下太平间的位置,要朝南的,安静点。”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护士嚇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女士,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女人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只是死了。死了三年了。” 汉斯和施密特对视一眼,立刻走了过去。 汉斯用英语低声说:“典型的科塔尔综合徵,虚无妄想,患者坚信自己已经死亡、不存在,或者內臟都没了。这属於精神科的范畴,非常棘手。” 女人的丈夫,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跟在后面跑了进来,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又犯病了。医生,我们从京城来的,协和的专家说这是精神问题,开了好多药,吃了三年,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人越来越迟钝。” “把她带到三號诊室。”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去。 诊室里,女人安静地坐著,重复著一句话:“我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 汉斯试图用听诊器让她听自己的心跳,但她完全不为所动。“这是幻觉,假的。” 罗明宇没说话,只是开启了【大师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女人身体的气场一片灰败,生命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 这不是装的,她的生命体徵確实在以一种非正常的方式走向衰竭。 但问题不在精神。罗明宇的视线穿透了颅骨,在她的前额叶皮层与顶叶交界处,一个几乎无法被现有影像设备捕捉到的、针尖大小的区域,气机是完全凝滯的,像一小块被冻住的顽冰。 那里,是负责“自我感知”的脑区。西医称之为功能区,中医则称之为“神明之舍”。 “你不是死了。”罗明宇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女人的丈夫愣住了,“你是『神』丟了。” “神?”汉斯皱眉,他觉得这对话开始往玄学方向发展了。 “中医的『神』,主管人的意识与感知。”罗明宇看著女人空洞的眼睛,“你不是没有心跳,是你『感觉』不到它了。大脑接收不到来自身体的信號,所以它判定——你死了。” 罗明y宇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针身在灯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芒。 这是钱解放用陨铁混合稀有金属打造的特种针具,导电性和穿透性远超普通金针。 “你想干什么?”女人的丈夫紧张起来,“协和的专家说了,不能再用针灸刺激她了,会加重她的妄想!” 罗明宇没理他,只是对旁边的韩墨说:“按住她。” 韩墨上前,两根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女人的肩井穴上,女人瞬间动弹不得。 罗明宇手腕一抖,金针精准地刺入女人头顶的百会穴,深度、角度都妙到毫巔。 他没有捻转,而是將针尾连接上一个钱解放改装的、巴掌大小的仪器。 “这是什么?”施密特好奇地问。 “一个……信號放大器。”罗明宇隨口解释,然后按下了开关。 一股极其微弱、但频率极高的生物电流,顺著金针导入。 这股电流精准地绕过了其他脑区,直抵那块“顽冰”。 “滋……” 女人浑身剧烈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罗明宇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搭在她的寸口脉上。 他在“听”,听那块顽冰碎裂的声音。 一秒,两秒…… 就在第十秒,罗明宇指下的脉搏,突然有力地搏动了一下!像一条沉睡的龙,翻了个身。 与此同时,女人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恢復了血色。 “我……我……”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然后猛地抓住丈夫的胳膊,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我好像……有心跳了……” 男人感受著妻子胸口那一下下有力的搏动,瞬间泪流满面,抱著妻子嚎啕大哭。 诊室里一片寂静。 汉斯和施密特看著监护仪上那条恢復了正常节律的心电图曲线,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心理治疗,这是……这是神经层面的“线路重启”! 孙立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適时地递上一张帐单,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微笑:“先生,恭喜尊夫人『还阳』成功。本次治疗涉及『神魂重聚疗法』,使用了罗院长的『开天门』绝技,以及钱总工的『高维生物电导入仪』。看在你们从京城远道而来的份上,打个折,二十万。另外,刚才的诊疗过程对我们的德国专家造成了极大的世界观衝击,这是精神损失费,五千欧。” 男人哭著从钱包里掏卡,一边哭一边说:“值!太值了!” 送走病人,罗明宇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幅潦草的世界地图,目光落在了京城的位置。 “施密特教授。” “啊?在,罗院长。” “那个挑战赛,我们红桥,接了。”罗明宇的摺扇“唰”地一下合上,“正好,也让京城那帮老学究们看看,中医是怎么给他们的『科学』开天门的。” 红桥医院决定参加全球挑战赛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长湘乃至全国的医疗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支持者认为,这匹黑马本就擅长创造奇蹟。 反对者则嗤之以鼻,觉得一个靠“野路子”起家的乡下医院,跑去京城跟世界顶级名院同台竞技,无异於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 京城,协和医院的一间高级病房里。 刚刚卸任卫生系统某要职的曹正国,正靠在床上看文件。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是此次挑战赛组委会的副主席,秦峰。 “红桥医院?罗明宇?”曹正国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就是那个把刘承德送进去的年轻人?” “是的,老师。”秦峰恭敬地回答,“他们的报名资料很……特別。没有附带任何一篇sci论文,也没有常规的病例报告,只交了一段视频。” “视频內容是什么?” “是他们用一个……番茄酱泵和高压锅,组装的体外循环机,在猪心移植实验中,数据完爆了德国迈奎的最新型號。”秦峰的语气有些古怪,显然他也觉得这事很离谱。 曹正国呷了口茶,没说话。 他想起刘承德倒台前,曾不止一次在私下里骂过这个罗明宇,说他是个“离经叛道的疯子”。 “老师,您看,要不要找个理由,把他们的资格……” “不用。”曹正国摆了摆手,“我倒是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只会譁眾取宠。这样,你派个得力的人过去,就以『赛前联络与考察』的名义,去摸摸他们的底。记住,要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別太气盛。” “我明白了。”秦峰心领神会,“我让王珂去。他是哈佛回来的,最瞧不惯中医那套,让他去,正好。” 第257章 兵发京城与来自云端的「问候」 三天后,一辆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奥迪a8,停在了红桥医院金都广场的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三十岁出头、身穿高级定製西装的年轻人。 他就是王珂,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优越感。 孙立亲自出来迎接,热情地伸出手:“王主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王珂象徵性地碰了一下孙立的手指尖,便立刻抽了回去。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虽然金都广场已经翻修得极具现代感,但在他看来,还是透著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孙院长客气了。”王珂推了推眼镜,“我这次来,主要是代表组委会,了解一下贵院的备赛情况,確保你们的硬体和软体,都符合国际大赛的標准。” 接下来的半天,王珂就像一个挑剔的监工,把红桥医院从里到外批判了一遍。 “你们的无菌操作流程太『奔放』了,不符合循证医学的规范。” “这位是……麻醉师?钱总工?”王珂看著钱解放手里那个银质酒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手术期间饮酒?这在任何一个文明国家的医院都是绝对禁止的!” “这是药酒,补充能量的。”钱解放晃了晃酒壶,打了个嗝。 “还有你们这位韩医生,”王珂的目光落在沉默寡言的韩墨身上,“我看他的履歷,是……武术世家出身?抱歉,我不是歧视,但我们这是一个科学的赛场,不是武林大会。” 整个红桥团队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张波几次想发作,都被罗明宇用眼神按了下去。 罗明宇全程陪同,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不解释,不反驳,任由王珂挑刺。 直到他们来到地下二层的“虚擬竞技场”。 这是罗明宇用系统奖励的图纸,结合孙立从汉斯那里敲诈来的资金,打造的终极训练室。 数十台高性能伺服器连接著几套沉浸式vr设备。 “哦?vr训练系统?”王珂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这还算跟得上时代。不过,梅奥用的可是军用级別的模擬器,算法能模擬出上万种突发状况。你们这个……软体是哪家公司开发的?” “自己开发的。”罗明宇淡淡地说,“王主任要不要体验一下?” 王珂犹豫了一下,他对自己哈佛毕业的临床技术很有信心,便点头同意了。 他戴上vr头盔,瞬间进入了一个模擬的急诊抢救室。 面前的虚擬病人,生命体徵正在飞速下滑。 “创伤性脾破裂,失血性休克。”王珂迅速做出判断,开始进行虚擬手术。他的操作很標准,每一步都像是教科书里復刻出来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缝合血管的时候,病人的心率突然开始不规则地狂跳! “室颤?不可能,麻醉剂量是標准的!”王珂手忙脚乱地开始除颤。 可就在这时,病人的血压又开始断崖式下跌! “凝血功能障碍?术前检查明明是正常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王珂经歷了职业生涯中最狼狈的时刻。 这个虚擬病人,就像一个会说谎的魔鬼,各种併发症层出不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最终,屏幕一黑,一行冰冷的红字跳了出来:患者死亡。 王珂摘下头盔,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波和韩墨正在另一台设备上进行双人配合训练,屏幕上的虚擬病人同样险象环生,但两人配合默契,各种操作行云流水,硬是把一条已经走到死亡边缘的生命线,给拉了回来。 “王主任,感觉如何?”罗明宇递过去一瓶水。 “你们……你们的算法有问题!”王珂嘴硬道,“真实世界里,不可能出现这么多小概率事件叠加的情况!” “是吗?”罗明宇笑了,“真实世界,远比你想像的更不讲道理。我们的算法,就是基於那些最倒霉、最不讲理的真实病例开发的。” 王珂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標准流程”,在这种极限压力下,显得如此脆弱。 就在这时,韩墨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走到罗明宇身边,低声说:“老师,来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急诊科vip诊室里,坐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著乾净的校服,长得很清秀,但眼神却很奇怪。 他坐在那里,却好像不存在於这个空间。 “他怎么了?”罗明宇问少年的母亲。 母亲眼圈红红的:“医生,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感觉不到自己了。他说他吃饭的时候,感觉不到饭在哪;走路的时候,感觉不到腿在哪。他说自己就像一个幽灵,看著自己的身体在动,但那不是他。我们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说是青春期抑鬱,吃了药也没用。” 旁边的王珂听了,立刻以专家的口吻断言:“这是典型的本体感觉障碍,大脑无法整合来自身体各部分的位置和运动信息。非常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目前……无解。只能进行康復训练,效果微乎其微。” 罗明宇没理他,只是走到少年面前,伸出手,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疼吗?” 少年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疼。我知道你在掐我,但我感觉不到。” 【大师之眼】开启。 罗明宇看到,少年的身体里,经络系统像一张断了线的网。 气血在流动,但那些传递“感觉”的络脉,却黯淡无光,信息传递被阻断了。 病因,在“心包经”。 心主神明,包络代君受邪。 少年长期精神压力过大,导致心包经瘀滯,切断了“神”与“身”的联繫。 “把他裤腿捲起来。”罗明宇吩咐道。 他取出一根银针,对著少年左脚上的一个穴位,轻轻刺入。 “这是……公孙穴?”王珂认得这个穴位,“这是足太阴脾经的络穴,通冲脉,主治胃痛、呕吐。你给他治脚气吗?” 罗明宇没说话,手指捻动银针,一股微弱的气机渡了进去。 公孙穴,是八脉交会穴之一,通冲脉。冲脉为“十二经脉之海”,上至於头,下至於足,贯串全身。罗明宇这一针,不是为了治胃,而是要用这个“总开关”,给少年全身的经络网络,强制通一次电!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以脚底为中心,瞬间沿著一条看不见的线路,闪电般窜遍了少年的全身! 少年浑身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他抬起头,看著罗明宇,嘴唇颤抖著,两行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 “我……我……”他哽咽著,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我……我好像……感觉到我的脚了。” 那种重新“拥有”自己身体的感觉,让这个少年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扑进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王珂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一根扎在脚上的针,怎么就治好了一个连梅奥都束手无策的脑神经问题?这中间到底跨越了多少学科?解剖学?神经学?还是……玄学? 他看著那个一脸平静的罗明宇,突然觉得,自己这次来,可能不是来“敲打”別人的。 而是来被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狠狠地敲打了一顿。 王珂在红桥医院多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没再提什么“国际標准”,也没再摆他哈佛精英的架子。 他就像施密特一样,成了罗明宇身后一个沉默的“实习生”,看著红桥的医生们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解决著一个个棘手的病例。 他看到林萱用几根银针,让一个术后肠梗阻、腹胀如鼓的病人,在几分钟內恢復了肠鸣音,排出了积气。 他看到钱解放一边喝著药酒,一边给一个八十岁高龄、心功能极差的危重病人做麻醉,全程生命体徵稳得像一条直线。 他甚至看到孙立拿著pos机,追著一个刚做完痔疮手术的病人,推销一种用百草园特殊草药熏蒸的“vip坐垫”,美其名曰“龙气加持,永不復发”,售价八千八。 王珂的世界观,在被反覆地摧毁和重建。 他终於明白,红桥医院的强大,不在於他们有多少昂贵的设备,也不在於他们的环境有多奢华。 而在於,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解决问题的底层逻辑——一种不被任何规则束缚,直达问题本质的野蛮生命力。 离开长湘的那天,王珂在高铁站给他的老师曹正国打了个电话。 “老师,我回来了。” “怎么样?摸清他们的底了?” 电话那头,王珂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老师,我觉得……这次比赛,我们可能需要一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准备好……被一帮『野蛮人』,衝进我们的『文明世界』。” …… 一周后,红桥医院出征京城的队伍,在金都广场集结。 没有欢送仪式,没有媒体採访,一切都很低调。 罗明宇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拿著那把万年不变的摺扇。 张波、林萱、韩墨,三位核心弟子,眼神沉静如水。 经过“虚擬竞技场”的魔鬼训练,他们身上已经有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钱解放把他的宝贝银质酒壶灌满了特调的“战斗药酒”,掛在腰间。 最显眼的,是孙立。 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套印著巨大“红桥”logo和二维码的运动服,强行让全队换上。 “这是咱们的队服!”孙立拍著胸口的二维码,一脸得意,“我跟王半仙谈好了,他赞助的。扫这个码,可以打九折看风水。咱们走到哪,gg就打到哪!” 眾人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己身上这套土得掉渣的队服。 “还有这个。”孙立又从一辆金杯车上,拖下来几个巨大的、用军绿色帆布包裹的箱子。 “这是什么?咱们的仪器?”张波问。 “不。”孙立神秘地一笑,“这是咱们的『秘密武器』。” 他拉开一个箱子的拉链,里面露出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黄桃罐头。 “关键时刻,这玩意儿能续命,也能当板砖。”孙立一脸严肃地解释,“而且,万一比赛输了,咱们在京城摆摊卖罐头,也饿不死。” 眾人:“……” 就这样,这支画风清奇的队伍,带著几箱子黄桃罐头,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高铁。 京城。 国际会议中心旁边的五星级酒店里,已经住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医疗团队。 走廊里,隨处可见穿著不同制服的医生护士,说著英语、德语、日语,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精英和紧张的气息。 梅奥诊所的团队,由他们的神经外科首席专家领衔,每个人都自带一种“我们是世界第一”的气场。 日本东大附属医院的团队,则显得极其严谨和低调,每个人走路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当罗明宇一行人,穿著那身“牛皮癣gg”一样的队服,拖著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箱子出现在酒店大堂时,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是什么医院?中国的乡镇卫生院代表队吗?” “衣服上还有二维码?他们是来参赛的,还是来搞推销的?” 各种议论声和憋著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孙立却毫不在意,反而挺起了胸膛,觉得自己的gg策略非常成功。 他们刚办好入住,组委会的副主席秦峰就亲自找了过来。 他热情地跟罗明宇握手,態度比王珂当初可好太多了。 “罗院长,一路辛苦。曹老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招待好你们。”秦峰笑著说,然后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比赛的流程和第一轮的题目范围,你们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送走秦峰,罗明宇打开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著第一轮比赛的主题:【遗忘的角落】。 “遗忘的角落?这是什么意思?”张波不解。 “指的是那些被现代医学忽视、或者放弃的罕见病领域。”罗明宇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门铃响了。 门口站著一个酒店服务生,手里端著一个盖著银色罩子的餐盘。 “先生,这是我们酒店送给您的欢迎果盘。” 罗明宇道了声谢,接过餐盘。服务生走后,他关上门,掀开了盖子。 盘子里没有水果。 只有一个小小的、用白玉雕刻的……蚂蚁。 玉质温润,雕工精美,但那只蚂蚁的形態,却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它那细微的触角。 罗明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波和孙立也凑了过来,看到了那只玉蚂蚁,都是一头雾水。 “送一只蚂蚁?什么意思?骂咱们是螻蚁?”孙立撇撇嘴。 罗明宇却拿起那只玉蚂蚁,放在灯光下。 在蚂蚁的腹部,刻著一个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篆字。 “刘”。 不是刘承德。 刘承德已经兵败山倒了。 能用这种方式“问候”他的,只有刘承德背后,那个至今未曾露面,却能量通天的“保护伞”。 那个在上一世,只用一句话,就让他身败名裂的云端人物。 这个人,也在京城。 而且,他知道罗明宇来了。 这只玉蚂蚁,不是挑衅,也不是威胁。 它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问候”。 就像一个棋手,在开局前,微笑著对他的对手说: “我看见你了。现在,游戏开始。” 罗明宇捏著那只冰凉的玉蚂蚁,指节微微泛白。 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清楚,这次京城之行,要对付的,恐怕不只是赛场上的那些对手了。 第258章 玉蚁与骨头里的歌声 罗明宇捻著那只玉蚁,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玉石的冰凉和雕工的圆润。 这东西做得极好,温润通透,几乎能看清蚂蚁背上细微的纹路。 只是这温润的质感,在此刻的京城五星级酒店套房里,却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森冷。 “这玩意儿,和田玉的吧?还是俄料?”孙立凑了过来,贼眉鼠眼地打量著,“老罗,要不……咱明儿个拿去潘家园问问价?好歹也是对方一片『心意』,不能浪费了。” 张波皱著眉,从孙立手里把玉蚁拿了回来,放回罗明宇掌心:“別胡闹。这是下马威。” “下马威?”孙立撇嘴,“送钱还叫下马威?那让他们多下几次,咱们直接盘个店面,把红桥分院开到协和对门去。” 罗明宇没说话,只是把玉蚁收进了口袋。 他知道,这只蚂蚁,代表著一只手。 一只曾將他像螻蚁一样轻易碾死,如今又从云端之上伸下来,轻轻“点”了他一下的手。 对方在告诉他:我看到你了。无论你做什么,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行了,別猜了。”罗明宇站起身,拍了拍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也得等比赛完了再说。都去休息,养足精神。” 一夜无话。 第二天,全球疑难杂症挑战赛在国家会议中心正式拉开帷幕。 会场庄严肃穆,足以容纳数千人的阶梯会议厅里座无虚席。 前排坐著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医疗团队——梅奥诊所的代表队西装革履,人人脸上都写著“行业標杆”;东大附属医院的团队则清一色地沉默严谨,像是即將执行精密任务的工兵。 红桥医院那身印著巨大二维码的运动服,在这群精英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群误入奢侈品店的旅行团。 秦峰作为组委会副主席,简单致辞后,便直入主题。 “本届挑战赛第一轮的主题,是『遗忘的角落』。”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位病人的资料。 患者,女性,28岁,职业是大提琴演奏家。 主诉:三年来,持续听到自己骨头里发出音乐声。 资料一出,全场譁然。 “骨头里……发出音乐声?”梅奥团队的首席专家,一位名叫克莱格的白人医生,第一个拿起话筒,用流利的英语发问,“请问,患者是否有精神病史?这听起来是典型的音乐幻听,应该由精神科介入。” 秦峰推了推眼镜:“克莱格医生,患者在过去三年里,接受过全球顶尖心理医生和精神科专家的会诊,服用过所有主流抗精神病药物,甚至接受过电休克疗法,均无任何效果。同时,她的大脑功能性核磁共振、脑电图、pet-ct,一切正常。” 会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大屏幕开始播放对患者的採访视频。 视频里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她对著镜头,声音颤抖,“是从我的脊椎,我的肋骨,我的头盖骨里……直接响起来的。有时候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有时候是一些我从未听过的旋律。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我快疯了。” 视频播放完毕,会场里鸦雀无声。 这个病例,確实是“遗忘的角落”。 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理或病理模型,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医学难题。 “现在,请各代表队在十五分钟內,提交初步诊断方案。” 梅奥的团队立刻围在一起,调出了患者的所有影像资料,用笔记本电脑进行三维建模,试图从神经传导通路上找到一丝异常。 东大的团队则拿出了几本厚厚的德文医学图谱,开始翻阅罕见病记录。 红桥医院的席位上,气氛却有些古怪。 孙立压低声音问:“老罗,这……不会是中邪了吧?要不我给王半仙打个电话,问问远程作法的价钱?” 林萱则是一脸严肃地思考:“骨为肾之余,脑为髓之海。声音……难道和肾精有关?” 罗明宇没有参与討论。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大屏幕上定格的患者面庞,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光一闪而过。 【大师之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常规的解剖结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体內部纵横交错、如星河般璀璨的气机经络。 他看到,这位女患者的五臟六腑气机运转大致平稳,唯独在“肾”对应的气场上,覆盖著一层极淡的、如同水墨画中远山般的灰色。 而问题的根源,不在臟腑。 罗明宇的视线,穿透了皮肉,直抵骨骼。 他看到,在患者全身的骨髓腔內,那些负责造血、充盈骨骼的“髓海”,其气机並非是寻常的温润平和,而是在以一种极高频率、极有规律的方式……震动。 这种震动,微弱到任何现代仪器都无法捕捉。 但正是这种持续的、有“韵律”的震动,通过骨传导,直接投射到了大脑的听觉皮层。 她没有幻听。 她是真的“听”到了自己骨髓的“歌唱”。 “是『骨痹』的变种。”罗明宇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几人都是一愣。 “骨痹?”张波疑问道,“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可这和音乐有什么关係?” “《黄帝內经》里说,『肾主骨,生髓』。这位患者,天赋异稟,她的肾精之气,天生就与音律相通。这是好事,也是坏事。”罗明宇解释道,“她过度练习,耗竭了肾精,又为求体型完美常年节食,导致脾胃虚弱,气血生化无源。肾精亏空,髓海不固,加上外界的风寒邪气侵入骨缝,导致骨髓中的气机发生了紊乱,形成了这种『鸣响』。她的职业是大提琴家,所以大脑自动將这种紊乱的震动,『翻译』成了她最熟悉的音乐。” 这番解释,听得孙立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那……怎么治?”林萱问。 “病根在肾,也在脾。更在风寒。”罗明宇拿起笔,在诊断板上写下几个字。 十五分钟时间到。 梅奥团队率先提交方案:诊断不明,倾向为“中枢神经系统感知障碍”,建议进行脑深部电刺激术(dbs)尝试干预。 东大团队的方案:诊断不明,怀疑为极其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攻击听觉神经通路,建议进行骨髓穿刺和免疫学检测。 其他几个团队的方案也大同小异,都指向了无法解释的神经或免疫问题。 轮到红桥医院。 当罗明宇的诊断方案投影到大屏幕上时,全场一片死寂。 诊断:肾虚骨痹,寒邪入髓。 治疗方案: 一、针刺:主穴取肾俞、命门、悬钟。 二、方药:改良版乌头汤,加鹿角胶、龟甲胶。 三、外治:药浴,用川芎、羌活、独活等祛风散寒之药。 寂静过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肾虚?这是什么诊断?中医的玩笑吗?” “乌头汤?那不是剧毒吗?用来治疗幻听?” 坐在评委席中央的一位老者,正是曹正国的得力门生,卫生系统的实权人物之一,李副司长。 他看著红桥的方案,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个病例,本就是他们精心挑选出来,专门用来对付这些“野路子”的。 西医解决不了,你中医就能凭“肾虚”两个字解决?简直是天方夜谭。 克莱格医生更是毫不客气地站了起来:“罗医生,我尊重不同体系的医学。但是,在这样一个科学的场合,提出如此……玄学的诊断,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你能拿出任何影像学或实验室证据,来证明你的『肾虚』和『寒邪』吗?” 面对全场的质疑和嘲讽,罗明宇面色平静。 他没有回答克莱格,而是对著话筒,缓缓说道:“证据,不需要在片子上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评委席上。 “证据,在病人身上。” 他按下了呼叫铃。 “我请求,现场治疗。” 第259章 黄桃罐头的妙用与饭局上的刀 现场治疗的请求,像一块巨石砸入会场,激起千层浪。 这在挑战赛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比赛的核心是诊断和方案,是理论和逻辑的博弈,而非临床操作的展示。 李副司长眉头紧锁,正要以“不合规矩”为由驳回,坐在他身边的施密特教授却突然开口了,用带著德国口音的中文说道:“我同意。医学的最终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写出漂亮的报告。既然罗医生有信心,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施密特在国际上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的话让李副司长无法当眾反驳,只能阴沉著脸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那位大提琴家被请到了会场侧厅的一个临时治疗室。 透明的玻璃墙,让场內数千双眼睛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女人很紧张,她不相信眼前这个穿著奇怪运动服的年轻医生,能解决困扰她三年的噩梦。 罗明宇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让林萱辅助,让患者俯臥在治疗床上。 他取出金针,消毒,动作从容不迫。 场外的克莱格医生通过大屏幕看著,嘴角带著一丝轻蔑的微笑,对身边的助手说:“看吧,又是古老的东方巫术。如果几根针就能治好中枢神经的问题,那我们梅奥几亿美元的科研投入,岂不是个笑话?” 罗明宇的第一针,刺入了患者后腰的“肾俞穴”。 针入一寸,他没有捻转,而是以食指指腹,轻轻叩击针尾。 “咚……”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寺庙里的晨钟,通过金针,直接传入患者的骨骼深处。 女人浑身猛地一颤。 “你……你做了什么?”她惊恐地问。 “没什么。”罗明宇的声音很平稳,“只是帮你骨头里的乐队,换个指挥。” 第二针,命门。第三针,悬钟,號称“髓会”。 三针落下,罗明宇不再叩击,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微幅捻转三根金针的针尾。 三根针,仿佛產生了共鸣,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 这声音,场外的人听不见。 但躺在床上的女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骨头里那段熟悉的、疯狂的巴赫组曲,节奏……乱了。 就像一个演奏家,突然被场外一个更强势的节拍器强行带偏了节奏。 两种声音在她的骨髓里打架,让她痛苦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守住心神。”罗明宇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听我的,不要听它的。” 与此同时,张波已经將一碗黑褐色的汤药端了过来。 那碗药,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正是改良版的乌头汤。 “喝下去。” 女人犹豫著,那气味让她本能地抗拒。 “想让那声音停下吗?”罗明宇问。 女人最终一咬牙,將汤药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像一团火,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一股霸道无比的暖流,冲开凝滯的经脉,直扑病灶。 如果说罗明宇的针刺是“指挥”,那么这碗药,就是派进身体里的一支“特种部队”,专门清除那些盘踞在骨缝里的“风寒邪气”。 “啊——”女人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场外的克莱格看到这一幕,立刻站了起来:“他在折磨病人!这根本不是治疗!应该立刻停止!” 李副司长也觉得时机到了,正要开口,施密特却一把按住了他:“等等,你看监护仪!”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显示生命体徵的屏幕上。 他们看到,女人的心率在短暂飆升后,开始缓慢而平稳地回落。 她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最诡异的是,她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痛苦,慢慢转为……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的……平静。 十分钟后,罗明宇起针。 女人缓缓从治疗床上坐了起来。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宣判的时刻。 “怎么样?”克莱格忍不住对著话筒问。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环视著这个陌生的房间,然后,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停了……”她从指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那个声音……停了。” 全场,一片死寂。 隨即,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克莱格医生呆坐在椅子上,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看著那个一脸平静的中国医生,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医学信仰,在这一刻,被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彻底击碎了。 李副司长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红桥医院,一战成名。 当晚,一封烫金的请柬,送到了罗明宇的房间。 “曹公馆,晚七点,便宴。” 落款,只有一个字:曹。 “鸿门宴啊。”孙立看著请柬,咂了咂嘴,“老罗,去不去?会不会有刀斧手?” “去,为什么不去。”罗明宇把请柬扔在桌上,“人家把舞台都搭好了,我们再不上场,岂不是不给面子。” 出发前,孙立突然捂著肚子,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哎哟……不行了,我这肚子……估计是水土不服,闹肚子了。” “娇气。”张波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这是战略性腹泻!”孙立哼哼唧唧,“老罗,我不去了,你们小心点。” 罗明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个军绿色的帆布箱里,拿出一瓶黄桃罐头,扔给孙立。 “把这个吃了。汤也喝光。” “都拉肚子了还吃这么甜的东西?”孙立嘟囔著,但还是拧开了盖子,用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曹公馆,位於京城西郊的一处四合院。 外面看著不起眼,里面却別有洞天。 亭台楼阁,曲水流觴,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罗明宇只带了张波一人赴宴。 主座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曹正国。 他穿著一身中式便服,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爷爷。 陪坐的,都是京城医疗界的泰山北斗,包括那位脸色难看的李副司长。 “明宇啊。”曹正国亲自给罗明宇倒了杯茶,“今天在会场,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大开眼界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曹老过奖了。”罗明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听说,你是刘承德的学生?”曹正国话锋一转。 来了。 罗明宇放下茶杯:“曾经是。” “唉,刘承德这个人,学术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是……走错了路。”曹正国嘆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过,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感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些规矩,不能坏。” 这话说得极重。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用一种审视的、带著批判意味的目光看著罗明宇。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最看重的就是师承和人脉。 罗明宇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是他们最不齿的。 “曹老教训的是。”罗明宇微微一笑,“但罗某也觉得,医生的『师』,是医术;医生的『父』,是医德。刘院士他……两样都丟了。我若还认他,岂不是不忠不孝?”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曹正国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对付。软硬不吃,滴水不漏。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席间,眾人不断旁敲侧击,许以高位和资源,试图將罗明宇“招安”,纳入他们的体系。 罗明宇则始终掛著那副淡然的笑容,见招拆招,就是不鬆口。 离开曹公馆时,夜色已深。 坐上车,张波才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老师,刚才那气氛……我感觉桌子底下藏著刀。” “刀在酒里,在菜里,在话里。”罗明宇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不过,我们都扛过来了。” 回到酒店,孙立已经生龙活虎地在房间里打扑克了。 “哟,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吧?” “你这肚子好得倒快。”张波没好气地说。 “那可不,罗院长的黄桃罐头,神了!”孙立拍著胸脯,“吃下去没多久,肚子咕嚕一下,通体舒泰!” 罗明宇笑了笑,走到孙立身边,拿起他喝剩下的罐头瓶,闻了闻。 “你不是水土不服。” “啊?” “你住的房间,空调出风口被人动了手脚,加了一种从南美某种苔蘚里提取的生物碱。无色无味,少量吸入,会导致肠道功能紊乱,持续腹泻,浑身乏力。是专门用来对付运动员的盘外招。” 孙立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我中毒了?” “嗯。”罗明宇把罐头瓶放下,“不过,我给你的那瓶罐头里,加了一味百草园特產的解毒草药。所以,你现在没事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张波和林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学术竞赛,却没想到,对方已经用上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饭局上的刀,是阳谋。 酒店里的毒,是阴谋。 双管齐下,就是要將红桥医院置於死地。 “他们……怎么敢?”林萱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什么不敢的。”罗明宇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当他们把手术刀变成屠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是医生了。对付豺狼,就不能用对付人的规矩。” 他走到窗边,看著京城璀璨的夜景。 “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第260章 一根头髮丝的战场 第二天的赛场,气氛明显变了。 红桥医院的席位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 昨日还想过来套近乎、交流一下的其他团队,今天都敬而远之。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匹来自长湘的黑马,已经不只是来比赛的,他们是来砸场子的,而且已经得罪了这片场子里真正的主人。 秦峰走上台,宣布第二轮比赛的主题。 “第二轮的主题是:极限微操。”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动画演示。 一个跳动的心臟,冠状动脉上一处极其微小的分支血管发生了破裂。 演示要求,是在心臟不停跳的情况下,对这根直径不足0.5毫米的血管,进行端端吻合。 “0.5毫米?还是在跳动的心臟上?” “这……这是人类能完成的操作吗?” “用达文西机器人都够呛吧?这需要亚微米级的稳定性和精度!” 会场里一片譁然。这个题目,已经不是疑难杂症的范畴了,这是对现代外科学极限的终极挑战。 “本次比赛,將提供给各团队最先进的设备。”秦峰继续说道,“包括最新一代的达文西手术机器人,以及德国蔡司的顶级手术显微镜。” 梅奥的克莱格医生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微创机器人手术,正是他们的强项。 “比赛將採用活体动物模型进行。”秦峰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罗明宇的方向,“考虑到设备数量有限,我们將根据第一轮的排名,进行设备分配。梅奥诊所、东大附属医院……將优先获得手术机器人的使用权。” 他念了一长串名单,几乎所有顶尖的西医团队都被分到了机器人。 “至於红桥医院……”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组委会將为你们提供一台標准的光学手术显微镜,以及全套的显微外科器械。祝你们好运。”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刁难。 给你一把步枪,去和別人的坦克对决。 孙立当场就想站起来骂娘,被罗明宇一把按住。 “老师,这不公平!”张波的脸涨得通红。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罗明宇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们给什么,我们就用什么。器械是死的,人是活的。” 比赛开始。 各个团队被分配到独立的、同样用玻璃墙隔开的手术间里。 梅奥团队那边,克莱格医生坐镇主控台,操控著达文西机器人的机械臂,屏幕上的视野被放大了数十倍,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而红桥医院的手术间里,气氛却凝重如铁。 主刀,张波。 一助,韩墨。 麻醉,钱解放。 罗明宇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玻璃墙外,像一个旁观者。 他知道,弟子们需要一场真正属於自己的硬仗,来完成最后的蜕变。 张波深吸一口气,坐在了显微镜前。 他的手,很稳。 经过“虚擬竞技场”里上千次的地狱式训练,他的神经,早已锤炼得比钢筋还要坚韧。 钱解放那边,依旧是那个標誌性的银质酒壶。 他时不时呷一口,眼睛却死死盯著麻醉监护仪。 他通过精准的药物控制,將实验猪的心率、血压、体温,都维持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上。 “开始吧。”张波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韩墨用特製的固定器,將心臟的局部区域稳定住,但那微小的、隨著心跳產生的搏动,依旧无法完全消除。 张波拿起持针器,夹起一根比头髮丝还要细的缝合针。 在显微镜的视野里,那根破裂的血管,像一条愤怒的红色小蛇,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动而颤抖。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完成吻合,难度超乎想像。 张波的第一针,失败了。 针尖微微一抖,刺偏了零点几毫米。 场外,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窃笑。李副司长坐在评委席上,端起茶杯,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张波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了罗明宇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呼吸。” 张波闭上眼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他想起了在虚擬竞技场里,罗明宇教给他的东西。 “不要把你的眼睛当眼睛,把你的呼吸当眼睛。让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和手术目標同频。当你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时,你就可以出针了。” 张波再次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仿佛与身下的手术台,与眼前的显微镜,与那颗跳动的心臟,融为了一体。 他再次出针。 这一次,针尖没有丝毫的颤抖。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穿透了血管壁。 快,准,稳。 场外,通过大屏幕的慢动作回放,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根针,仿佛有了生命,在跳动的组织间隙中,跳著一支优雅而致命的舞蹈。 单手打结,连续缝合。 张波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 “飞针缝合术!”施密特教授激动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屏幕,“上帝!这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技巧!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克莱格医生那边,机器人虽然稳定,但每一次指令的传输和执行,都需要时间。他们的缝合速度,竟然比纯手工操作的张波,慢了一拍! 就在张波准备打最后一个结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实验猪的血压,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 这个波动,传递到心臟上,让那根正在被缝合的血管,猛地抽动了一下! 缝合线,崩断了! “糟了!” 全场所有懂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情况下,重新缝合几乎不可能,血管壁太脆弱了,再穿一针,就会彻底撕裂! 手术,即將失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站在旁边如同雕塑的韩墨,动了。 他的两根手指,闪电般地弹出,点在麻醉状態下的实验猪脖颈两侧的两个穴位上。 不是针,是手指。 “截脉!” 一股无形的气劲,暂时阻断了颈动脉向头部的供血,造成了大脑的瞬间“缺血”。这个指令,让心臟的搏动,出现了一个长达0.5秒的……停顿! 就是这0.5秒! 张波的手,动了。 他没有用缝合针,而是用持针器夹著两截断裂的缝合线,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直接在血管壁上,完成了一个外科医生根本无法理解的“活结”! 当心臟恢復搏动时,那个结,已经完美地系好了。 鬆开血管钳,血液奔涌而过,吻合口滴血不漏。 手术,成功。 整个会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个刚刚完成神跡的年轻人。 张波放下器械,靠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罗明宇站在玻璃墙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射向评委席后方,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身影——曹正国。 那眼神,没有挑衅,没有炫耀。 只有一句无声的宣告: 你们的规则,困不住我。 你们的武器,贏不了我。 这个舞台,从现在起,由我说了算。 比赛结束后的媒体採访区乱成了一锅粥。 张波被几家外国媒体围著,结结巴巴地用蹩脚的英语解释什么叫“飞针”,韩墨则像个保鏢一样面无表情地挡在镜头前。 罗明宇没兴趣当猴子给人看,把烂摊子扔给秦峰,带著人直接撤了。 刚出国家会议中心大门,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了路边。 孙立穿著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袖口商標都没剪,骚包地倚在车门上,手里那把用了三年的破摺扇换成了一根镶金丝的文明杖。 看见罗明宇出来,他立刻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院,请。” 张波看得直愣神:“老孙,你这是……打劫银行了?”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孙立翻了个白眼,把眾人塞进车里,自个儿钻进副驾驶,对司机打了个响指,“去宝格丽酒店。” 车厢里冷气很足,真皮座椅散发著一股金钱特有的味道。 “咱们不回那个快捷酒店了?”林萱摸了摸座椅上的刺绣。 “回什么回!咱们现在是贏了梅奥和东大的世界级团队!”孙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水,漱了漱口,“要是让那帮洋鬼子知道红桥的精英住两百块一晚的標间,咱们的技术还得被人怀疑是不是地摊货。这叫品牌溢价,懂不懂?我都算好了,这次来京城的所有开销,回头都算在那个『全球疑难杂症挑战赛』的宣发成本里,找周总报销。” 罗明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別太过火。” “不过火,一点都不过火。”孙立掏出那个镶钻平板,手指飞快划动,“刚才就在你们缝血管的时候,我已经让公关部把通稿发遍了全网。《红桥奇蹟:中医微操吊打达文西》,这標题怎么样?就在刚才,咱们医院国际部的预约电话被打爆了,光是那个俄罗斯寡头介绍来的中东土豪就有三个,预付金都打过来了。咱们现在不差钱,得学会花钱。” 第261章 总统套房里的算盘珠子 宝格丽酒店,京城奢华地標。 孙立直接包下了顶层的两间总统套房和六间行政套房。 前台办理入住时,正好碰上一群穿著白大褂、神色倨傲的人也在办手续。 冤家路窄。 领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是协和医院心外科的泰斗,也是这次大赛中方专家组的成员之一,吴建邦。 他旁边站著的,是昨天刚被打了脸的秦峰。 看到红桥这一帮子“杂牌军”大包小包地进来,吴建邦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现在的年轻人,有了一点成绩就开始贪图享乐。”吴建邦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对著身边的学生说道,“做学问,要耐得住清贫。像刘承德那样,最后就是毁在一个『贪』字上。有些歪门邪道虽然能逞一时之快,但终究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是指桑骂槐,骂罗明宇欺师灭祖,又暗讽他们技术不正统。 张波气得想衝上去理论,被罗明宇伸手拦住。 罗明宇看都没看吴建邦一眼,径直走到前台,把身份证递给服务员:“办理入住。” 孙立则笑眯眯地凑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在柜檯上敲得啪啪作响:“服务员,听说你们这儿最好的那个……什么花园露台套房,被预订了?”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是的先生,吴教授他们正在办理……” “双倍。”孙立伸出两根手指。 吴建邦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跟某些倚老卖老的人住一层,怕空气不好,影响我老板思考医学难题。”孙立笑得像个奸商,“三倍。” 前台小姐的手都在抖,这可是几十万的差价。 “你!”吴建邦气得鬍子乱颤,“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这就是红桥的素质?” “素质多少钱一斤?”孙立把黑卡往前一推,转头看著吴建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吴教授,刘承德进去的时候,你们这帮『斯文人』在哪?当初我老板被赶出省一院,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你们的『清贫』在哪?现在跟我们谈素质?晚了。这房间,我要定了。” “四倍。”孙立眼都不眨。 吴建邦还要发作,秦峰赶紧拉住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闹大了对协和名声不好。 而且红桥现在风头正劲,硬碰硬不划算。 吴建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咱们走!我不信这帮暴发户能笑到最后!” 看著那帮人灰溜溜地离开,孙立切了一声,转头对前台换回了笑脸:“开票,把刚才那四倍溢价备註清楚,回头我得掛在办公室墙上裱起来。” 入夜,宝格丽酒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今晚这里有一场慈善晚宴,京城的名流圈子几乎都在。 周文斌作为红桥的幕后金主,特意安排了这个局,想把罗明宇推到京城的核心圈层面前。 罗明宇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苏打水。 他对这种场合没兴趣,但周文斌说得对,红桥要发展,光靠技术不行,还得有话语权。 “罗医生。” 一个温润却带著几分疏离的声音传来。 罗明宇转头,看见一个穿著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人面相儒雅,但眼神很厉,像是两把藏在棉花里的刀。 “我是梅兰芳大剧院的艺术总监,你可以叫我梅先生。”中年人自我介绍道。 罗明宇点点头:“幸会。” “曹老托我给你带句话。”梅先生没有废话,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响,“京城的水深,有些浪头看起来高,那是底下有礁石顶著。船太快,容易触礁。刘承德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圈子里的人。你把他送进去,就是坏了规矩。在这个圈子里,没规矩的人,医术再高,也走不远。” 又是这套。 罗明宇笑了,抿了一口苏打水:“梅先生,我这人从小晕船,所以我不坐船。我喜欢搭桥。至於规矩……救活人,就是最大的规矩。” 梅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这么油盐不进。 正要开口反驳,宴会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让开!快让开!” 有人惊恐地大喊。 人群散开,只见一个身穿华贵旗袍的老太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面色青紫,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京剧界的国宝级人物,尚老太君,今晚的特邀嘉宾。 “叫救护车!快!” 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有人试图用海姆立克急救法,但老太太身体僵硬,根本配合不了。 吴建邦和秦峰正好也在现场,两人立刻冲了过去。 “都散开!我是医生!”吴建邦大喝一声,蹲下身检查,“像是急性喉头水肿,或者是异物卡喉!秦峰,准备切开!” 秦峰从隨身包里掏出一把可携式手术刀,手有点抖。 在这种场合,要是这一刀下去人没救回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颈部肌肉痉挛太严重,找不到切入点!”秦峰满头大汗,“而且她有严重的高血压,盲目切开会大出血!” 老太太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梅先生急得把核桃都扔了:“吴教授,快想办法啊!尚老要是出了事,这责任谁担得起!” 吴建邦也是一脸惨白,这种情况,没有设备,神仙难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推开了秦峰。 “不想让她死,就滚开。” 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第262章 喉锁 吴建邦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 他看清来人是罗明宇,顿时火冒三丈:“罗明宇!你想干什么?尚老身份尊贵,你要是乱来……” “闭嘴。” 罗明宇看都没看他一眼,单膝跪在尚老太君身侧。 老太太此时已经出现了濒死前的意识模糊,只有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嗬嗬”的绝望声响。 她的脖颈处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肌肉硬得像石头。 这不是普通的异物卡喉,也不是单纯的水肿。 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 在黑白灰的解剖结构中,他清晰地看到,尚老太君的舌骨和甲状软骨之间,卡著一块极小的、边缘锋利的碎骨。 那应该是一块不小心吞下去的鸡骨头。 但这还不是致命的。 致命的是,这块碎骨刺破了喉上神经的外支,剧烈的疼痛引发了喉部肌肉的“防御性死锁”。 这种死锁导致声门紧闭,连一丝空气都进不去。 就像是一扇门,不仅被锁上了,还从里面焊死了。 西医的常规气管切开,在这里很难操作,因为肌肉极度痉挛,解剖位置完全移位,一刀下去很容易割破颈动脉。 “把她扶起来。”罗明宇对身后的韩墨下令。 韩墨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尚老太君扶成坐姿,双手稳稳固定住她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这是谋杀!”秦峰尖叫起来,“病人已经窒息了,必须平躺供氧!” “供个屁的氧,路都堵死了。”罗明宇冷冷回了一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没有用针,而是直接按在了老太太喉结下方的“天突穴”上。 但这只是虚招。 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老太太僵硬的后颈。 大拇指精准地按压在风府穴,其余四指紧扣两侧的风池穴。 “中医里,有一种病叫『骨哽』,也有一种死法,叫『气闭』。”罗明宇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显得异常清晰,“既然门锁死了,那就把门框拆了。”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猛地发力。 “咔吧”一声脆响。 周围的人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梅先生更是两腿一软,以为罗明宇把老太太的脖子拧断了。 但这並不是骨折声。 这是罗明宇利用巧劲,瞬间强行拉开了颈椎的关节间隙,利用脊神经受到牵拉时的反射性抑制,强迫颈部肌肉“断电”鬆弛。 就在肌肉鬆弛的这零点一秒。 罗明宇右手一直按在天突穴上的手指,突然发力,不是向下按,而是向上、向內,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一顶! “咳——!!!” 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 一块带著血丝的锐利碎骨,像子弹一样从尚老太君嘴里喷了出来,啪的一声打在对面吴建邦雪白的衬衫上,留下一个刺眼的红点。 隨著这声咳嗽,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 尚老太君猛地大口喘息起来,脸上那嚇人的青紫色肉眼可见地消退。 她瘫软在韩墨怀里,虽然虚弱,但明显活过来了。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呼吸机,没有手术刀,甚至连药都没用。 就那么一捏,一顶,人就活了? 这完全超出了在场那些西医专家的认知范畴。 罗明宇站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骨头取出来了,但喉咙里有划伤,回去喝点藕粉,別吃硬东西。”罗明宇把手帕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一脸呆滯的吴建邦,“吴教授,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雅之堂』?连个骨头都取不出来,我看这堂,也不怎么雅。” 吴建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梅先生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衝上来,紧紧握住罗明宇的手:“神医!真是神医啊!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罗医生,你救了尚老,就是救了咱们京剧界的半壁江山啊!” “举手之劳。”罗明宇抽出手。 就在这时,孙立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他手里依然拿著那个镶钻平板,笑眯眯地走到梅先生面前:“梅先生是吧?刚才这治疗过程您也看见了,那是相当惊险。我们罗院用的是失传已久的『锁喉擒拿术』改良版,专治各种不服……哦不,各种气闭。这属於高风险操作,而且消耗了极大的內力。” 孙立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亮给梅先生看。 “这是帐单。急救费、专家出诊费、技术服务费、精神损失费(毕竟被吴教授嚇到了),还有一个『手工取骨费』。看在大家都是文化人的份上,打个八八折,一共八十八万八。支持微信、支付宝,刷卡也行。” 梅先生看著那一串数字,愣住了。 八十八万?取个骨头?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觉得这也太黑了。这哪里是治病,简直是抢钱。 “怎么?嫌贵?”孙立脸上的笑容一收,指了指地上还没缓过劲来的尚老太君,“尚老的命,难道不值八十八万?还是说,您觉得让吴教授刚才那一刀切下去,哪怕人救回来,但这嗓子废了,这笔帐怎么算?一个国宝级艺术家的嗓子,值多少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梅先生一咬牙,掏出一张卡:“刷!值!太值了!” 孙立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拿出隨身携带的pos机:“好嘞!您大气!回头我给您开个发票,名目就写……『声带维护与保养』。” 吴建邦站在旁边,看著孙立收钱,气得浑身发抖。 “市侩!铜臭!你们这是玷污医学!” 罗明宇转过身,看著吴建邦,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吴教授,如果收钱能让人活命,那我愿意满身铜臭。总比你们满嘴仁义道德,手里却拿著杀人的刀要强。” 说完,他带著红桥的一帮人,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宴会厅。 刚走出酒店大门,一辆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侧脸。 那不是周文斌,也不是任何一个罗明宇认识的人。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寸头,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微微鼓起。 他没看罗明宇,只是盯著前方,语气冷淡。 “罗医生,曹老想请你喝茶。现在。” 张波有些紧张地拉了拉罗明宇的袖子:“老师,这……” 罗明宇拍了拍张波的手背,示意他没事。 “老孙,你带他们回去休息。”罗明宇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杯茶,我早就该去喝了。” “我陪你去。”韩墨上前一步。 “不用。”罗明宇笑了笑,“这是去喝茶,不是去打架。再说了,京城这地界,他们还要脸,不敢明著来。” 罗明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无声地滑入京城的夜色中。 车內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那个寸头男人突然开口了:“你今天救了尚老,这步棋走得不错。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在曹老眼里,你依旧是个不可控的变量。” “我从来没想过当棋子。”罗明宇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灯,“变量也好,常量也罢。我只知道,医生是看病的,不是看人脸色的。” 寸头男人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带著一丝嘲讽,又似乎带著一丝……敬意。 车子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四合院前。 这里不是之前的曹公馆,门口没有警卫,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 罗明宇下了车,推开虚掩的大门。 院子里种满了海棠,正值花期,香气袭人。 正房的门开著,曹正国穿著一身布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卷书,似乎正在等他。 而在曹正国的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罗明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他曾经的师兄,也是如今省一院名义上的院长,那个本该在长湘处理烂摊子,此刻却出现在京城的人——王卫东。 “来了?”曹正国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罗明宇没有坐。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这两个代表著旧秩序的人,声音清冷。 “茶就不喝了。曹老这么晚叫我来,是为了尚老太君的事,还是为了……清理门户?” 第263章 三分毒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海棠花瓣无声飘落,落在青石板上。 曹正国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没接罗明宇的话茬,反而慢悠悠地说道:“明宇啊,你知道这海棠花,为什么开得这么艷吗?” 罗明宇没说话。 “因为土肥。”曹正国吹了口热气,“这底下,埋过不少烂掉的根,烂掉的叶。有了它们做养料,新的花才能开出来。这就是规矩,也是生態。”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中透著一股子阴冷:“刘承德烂了,他成了养料。你把他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这土就鬆了,味儿也就散了。这院子里的花,还怎么开?” 这就是他们的逻辑。腐烂是必要的,掩盖是必须的,一切为了“大局”,为了这满院子的繁花似锦。 坐在旁边的王卫东一直低著头,不敢看罗明宇。 他曾经也是个有理想的医生,但在那个染缸里,早就染成了黑色。 “如果花是靠吃腐肉长大的,那这花,不开也罢。”罗明宇冷冷说道。 “年轻人,口气不要太大。”曹正国放下茶盏,发出“嗑嗒”一声轻响,“你以为你贏了两场比赛,救了个戏子,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了?尚老太君是有些面子,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她也就是个唱戏的。明天的第三场比赛,题目我已经定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罗明宇面前,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题目叫『三分毒』。”曹正国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中医常说,是药三分毒。明天,我会给你送个病人。这病人没別的毛病,就是『毒』入骨髓。我倒要看看,你红桥的手段,能不能解这个毒。” 罗明宇看著他:“这算是宣战?” “不,这是教导。”曹正国拍了拍罗明宇的肩膀,力道很重,“教你学会敬畏。敬畏前辈,敬畏秩序。你可以走了。” 罗明宇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曹老,我也送您一句话。” 他没有回头,背对著曹正国。 “是药三分毒,但若是药不对症,那就是十分毒。这毒,迟早会毒死下药的人。” 说完,他大步走入夜色。 …… 第二天,国家会议中心。 第三轮比赛现场,气氛比前两日更加肃杀。 红桥医院的席位孤零零的,周围几米內都没人敢靠近,仿佛他们身上带著瘟疫。 孙立今天换了一身唐装,手里拿著那根文明杖,在那儿装深沉。 张波和林萱则在检查器械,神情凝重。 “昨晚曹老头找你了?”孙立低声问。 “嗯。”罗明宇闭目养神。 “说什么了?” “他说今天要给我们下毒。” 孙立手一抖,文明杖差点掉地上:“下毒?这么明目张胆?要不我报警吧?” “是比赛题目。”罗明宇睁开眼,“题目叫『三分毒』。” 这时,大屏幕亮起。秦峰走上台,宣布比赛开始。 “第三轮,也是决赛轮。鑑於前两轮红桥医院的表现,组委会决定,这一轮由红桥医院单独接受挑战。如果他们能治癒这位特殊病人,冠军就是他们的。如果不能……”秦峰顿了顿,眼神阴冷,“那就取消之前的所有成绩,並永久吊销罗明宇的行医资格。” 全场譁然。 这是赤裸裸的针对!是把红桥架在火上烤! 梅奥和东大的团队虽然觉得不公,但也没人出声。 他们也想看看,这匹黑马到底怎么死。 大门打开,一辆轮椅被推了上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烟燻过一样。 他双眼无神,四肢时不时发生剧烈的抽搐。 “患者,男,52岁。”秦峰介绍道,“三年前开始出现全身疼痛,皮肤变黑,臟器衰竭。经检测,他体內没有任何已知的化学毒素,也没有重金属残留。但这三年里,他吃遍了各种偏方,喝了不下几吨的中药。曹老亲自诊断,此乃『药毒攻心』。” “药毒?”台下的专家们议论纷纷。 “没错。”秦峰冷笑一声,“中医乱用药,导致肝肾坏死,毒气入髓。既然罗医生是中医高手,那就请你解一解这中医留下的烂摊子吧。” 这是个死局。 如果是化学中毒,还能透析。 如果是病菌,还能用抗生素。但这“药毒”,是曹正国给这病定的性,实际上就是多臟器衰竭的终末期。 而且把锅甩给中医,如果罗明宇治不好,那就是承认中医害人;如果治好了,那就得拿出比曹正国更高明的手段。 罗明宇走上台,来到患者面前。 近距离观察,这人的状况比远看更糟。那股灰败的死气,已经从毛孔里渗出来了。 【大师之眼】,开启。 罗明宇的视线穿透了皮肉。 確实是毒。 但这毒,不是乱吃药吃出来的。 在患者的肝臟和肾臟深处,罗明宇看到了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气机。 而在这些气机的核心,赫然是几个极微小的、正在缓慢释放毒素的胶囊状物体! 那是……缓释毒剂! 这人是被长期投毒的!而且是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將微型毒囊植入体內,慢慢释放,模擬出慢性衰竭的假象。 罗明宇猛地抬头,看向评委席上的曹正国。 曹正国正端著茶杯,对他微微一笑。 好狠的手段。 为了贏,为了毁掉红桥,竟然不惜拿活人当耗材!这哪里是比赛,这是杀人现场! “怎么样?罗医生,能治吗?”秦峰催促道。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能治。” 只有两个字。 他转身对张波喊道:“准备手术!林萱,准备银针!老孙,把咱们带来的那箱『宝贝』拿上来!” “手术?”秦峰嘲讽道,“这人身体虚弱成这样,一刀下去就得死。你敢动刀?” “不动刀,怎么排毒?”罗明宇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过我这刀,不切肉。” 张波和林萱迅速就位。 罗明宇取出那套钱解放打造的陨铁金针。 “第一步,封穴!” 十八根金针,如流星般刺入患者周身大穴。每一针都带著震颤,强行锁住患者仅存的一点元气,护住心脉。 “第二步,引毒!” 孙立抱上来一个黑色的木箱,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条通体赤红、长约半尺的蜈蚣! 全场尖叫。 “你要干什么?用毒虫?”秦峰大惊失色。 “以毒攻毒。”罗明宇抓起那条蜈蚣,这是他在百草园用特殊药材餵养了半年的“药引子”。 他將蜈蚣放在患者的肚脐(神闕穴)上。 奇蹟发生了。 那蜈蚣似乎闻到了什么诱人的味道,疯狂地想要往肚脐里钻,但被罗明宇用针气压制住。 它开始分泌一种透明的液体,顺著皮肤渗入体內。 这液体不是毒,而是一种极强的生物溶剂。 患者体內的毒囊外壳,遇到这种液体,开始迅速溶解。 “张波!接管!”罗明宇大喝一声。 张波手持特製的磁吸导管,对准患者的腹部。 隨著毒囊破裂,那积蓄了三年的黑毒,瞬间爆发。 “排!” 罗明宇双掌拍在患者后背,內力狂吐。 “噗——!!!” 患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紧接著,张波利用负压引流,將肝肾深处的残毒源源不断地吸出来。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黑血流了一地。 患者的脸色,从灰黑,慢慢转为惨白,最后竟然透出了一丝红润。 监护仪上,原本微弱得快要消失的心跳,开始强有力地搏动起来。 “嘀——嘀——嘀——” 这声音,在死寂的会场里,如同战鼓。 罗明宇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指著地上那滩黑血中,几个还没完全溶解的金属微粒,对著镜头,声音冷冽如刀。 “这毒,不是药毒。是有人在他体內植入了微型毒囊。这是谋杀。” 全场譁然。 记者们疯了一样衝上来拍照。 曹正国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罗明宇竟然能看破这层偽装,更没想到,他能用这种近乎妖术的手段,把毒逼出来! 罗明宇看向曹正国,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曹老,这『三分毒』,我解了。但人心里的毒,谁能解?” 他转过身,对孙立说:“老孙,开单子。” 孙立早就准备好了,拿著平板走到秦峰面前,手还在抖,是被气的。 “这一单,我不收钱。”孙立咬著牙,把平板举高,让全场的摄像机都能拍到,“但我要求,对患者体內的残留物进行司法鑑定!红桥医院,实名举报有人蓄意投毒、草菅人命!” 这一刻,在这个国家级的舞台上,罗明宇和他的团队,不再是乡下来的野路子,而是手持利剑的审判者。 曹正国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 这原本是给罗明宇准备的坟墓,最后,却埋葬了他自己。 第264章 空荡荡的颁奖台与全场最贵的帐单 国家会议中心的穹顶大灯依旧亮著,把主席台照得惨白。 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京城医学界权力的中心。 现在,除了几个不知所措的礼仪小姐和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鲜花,上面空无一人。 曹正国被带走时连茶杯都没拿稳,秦峰更是腿软得像麵条,是被两个经侦警察架出去的。 台下的外国专家团面面相覷。 梅奥的克莱格医生耸了耸肩,摘下耳麦,嘟囔了一句“crazy chinese drama”(疯狂中国剧),然后开始收拾他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这……这奖还发不发了?”张波看著空荡荡的领奖台,有点懵。 “发!为什么不发?”孙立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把手里的文明杖往地上一杵,发出清脆的声响,“咱们凭本事贏的,凭本事抓的人,这奖盃就是咱们的战利品。没人发,咱们自己拿。”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礼仪小姐嚇了一跳,托盘里的纯金奖盃都在抖。 孙立没客气,一把抄过那座沉甸甸的奖盃,那是“全球疑难杂症挑战赛”的冠军杯,纯金打造,底座镶嵌著一圈碎钻。 “嚯,分量不轻。”孙立掂了掂,转头看向那个装著支票的大信封。 他抽出来一看,眉毛立刻拧成了麻花。 “才五百万美金?”孙立对著台下还没散去的媒体镜头,一脸嫌弃地抖了抖那张支票,“扣完税还剩多少?这点钱,也就够给我们罗院买两套金针,再给百草园那几头吃人参长大的猪加两顿餐。” 台下的记者们快门按得飞起。 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比刚才的抓捕大戏还有新闻点。 罗明宇没上台。他坐在选手席上,手里捏著那根还没用完的陨铁针,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解毒局”,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老师,我们是不是太高调了?”林萱有些担忧,“曹家在京城根深蒂固,这次虽然倒了,但……” “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罗明宇把针收回特製的鹿皮囊里,站起身,“从曹正国在病人身体里埋毒的那一刻起,这棵树就已经烂透了。我们不过是那个伐木工。走吧,这里空气不好,充满了铜臭味和……碘伏味。” “哎!等等!”孙立抱著奖盃和支票追了下来,后面还跟著那个负责財务的组委会工作人员,一脸苦瓜相。 “罗院,这人说流程还没走完,支票得三个工作日后才能兑现。”孙立指著那人,一脸的不耐烦,“我刚才给他算了一笔帐。咱们这次来京城,住的是宝格丽,吃的是米其林,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名誉受损修復费……五百万美金,那是奖金,这些额外开销,得另算。” 那个工作人员快哭了:“孙先生,我们帐上……” “没钱?”孙立眼珠子一转,指了指主席台后面那块巨大的高清led屏幕,还有现场那套顶级的德国森海塞尔音响系统,“没钱拿东西抵。老钱,去看看那套音响,拆下来装车,咱们国际会议室正缺一套能听响的。张波,那几台蔡司显微镜也別落下,那是咱们的战利品。” 十分钟后,红桥医院的团队像蝗虫过境一般离开了会场。 只留下一地鸡毛,和几个风中凌乱的组委会残留人员。 回程的飞机是周文斌安排的湾流g650。 机舱里流淌著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瀰漫著香檳和松露的味道。 这才是现在的红桥该有的排面。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孙立瘫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著一杯昂贵的红酒,却没有喝,而是在那块镶钻平板上飞快地敲击著。 “老罗,这次咱们赚翻了。”孙立笑得见牙不见眼,“不仅仅是那五百万美金。就在刚才,那个中东土豪萨勒曼亲王给咱们转了一千万美金的预付款,点名要那个『能在骨头里抓音乐』的医生给他看偏头痛。” “咱们现在的预约號,已经排到了明年三月。黄牛號炒到了五万一张,还是掛不到。” 罗明宇靠在窗边,看著云层下渺小的城市。 “把號停了。” “啥?”孙立手一抖,酒洒了几滴在裤子上,“停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红桥不是菜市场。”罗明宇转过头,眼神清冷,“我们现在不缺病人,缺的是规矩。从明天开始,红桥全面实行会员邀请制。普通门诊保留,那是给老百姓看病的,不能动。但国际部和特需部,没有那个身价和疑难杂症的诊断书,谁也別想进来。” “这叫……飢饿营销?”孙立眼睛一亮。 “不,这叫门槛。”罗明宇淡淡道,“医术不贱卖。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进红桥,比进哈佛还难。只有这样,我们手里的刀和针,才值钱。” 孙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在那平板上狠狠划了一道:“行!那就定个规矩。进国际部,先验资,资產低於一个小目標的,出门右转去排普通號。另外,我看咱们那个烂尾楼改建的住院部也该换个名字了,叫『金都广场』太土,得叫『颐和安养中心』,听著就贵气。” 飞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长湘市的轮廓。 在那片繁华的灯火中,红桥医院那栋曾经破败不堪、如今却霓虹闪烁的大楼,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土地上。 “回来了。”张波看著窗外,眼眶有些发热。 去的时候,他们是被嘲笑的野路子。 回的时候,他们是制定规则的王。 第265章 凡尔赛的空气与不想活的富豪 长湘市的天气有些闷热,但一走进红桥医院新落成的国际医疗部大厅,一股清冽的冷气便扑面而来。 这冷气不是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空调风,而是经过全院中央新风系统处理,混合了微量雪松、沉香和薄荷精油的“特供空气”。 孙立穿著那身从京城带回来的高定西装,站在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太湖石前,正在给几个新来的导诊护士训话。 “记住,咱们这儿不是医院,是生命维修中心。”孙立用文明杖敲了敲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病人进来,不要问『哪儿不舒服』,太土。要问『今天有什么可以帮您改善的』。咱们卖的不是药,是希望,是尊严,懂不懂?” 护士们点头如捣蒜。 这时,一辆掛著领事馆牌照的加长林肯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四个戴著墨镜的保鏢,接著是一个穿著白色亚麻长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 他被人搀扶著,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虚汗。 “来了,大客户。”孙立整理了一下领结,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矜持。 这是昨天预约的那位中东石油大亨,阿卜杜拉。 据说身价能买下半个长湘市,但有个怪病:全身痛,且找不到原因。在梅奥查了一圈,结论是“躯体化障碍”,也就是心理作用。 罗明宇的诊室在顶楼,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百草园。 阿卜杜拉坐下时,屁股还没挨著那张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就“嗷”地叫了一嗓子,整个人弹了起来。 “痛!太痛了!”他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愤怒地指著沙发,“这是什么?针吗?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方式?” 保鏢立刻围了上来,气氛紧张。 罗明宇坐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大案后,手里把玩著一只紫砂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沙发里没针。”罗明宇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是你肉里有针。” 阿卜杜拉愣了一下,隨即暴怒:“胡说!我做了全身ct、核磁,连pet-ct都做了三次!没有任何异物!” “机器只能看到形,看不到气。”罗明宇放下茶壶,开启【大师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富得流油的男人,身体却像是一块乾裂的土地。 经络里流淌的不是气血,而是一种浑浊的、带著燥热性质的红色雾气。 这些雾气在皮下聚集,形成了无数个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结晶点。 这既不是痛风,也不是风湿。 “你喜欢吃海鲜,尤其是深海的贝类。”罗明宇突然开口。 阿卜杜拉一怔:“是又怎样?我有最好的厨师。” “你还喜欢在桑拿房里谈生意,温度开到最高,然后再跳进冰水里?” “这是我的习惯,这叫冰火两重天,对身体好!” “好个屁。”罗明宇冷哼一声,“湿热內蕴,又被寒气骤然封在腠理之间。你体內的湿毒排不出去,遇热则散,遇冷则凝。那些结晶就在你的皮下神经末梢上,比针还细,机器当然照不出来。你现在就像是个充满了气的气球,哪怕是一根羽毛落在身上,都会觉得像刀割。” 阿卜杜拉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太懂什么腠理、湿毒,但罗明宇说的症状,全中。 “能治吗?”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只要能不痛,多少钱我都给。我受够了,连睡觉都像是躺在仙人掌上。” “能治。”罗明宇站起身,“不过,得受点罪。而且,很贵。” “钱不是问题!”阿卜杜拉挥舞著带著三个宝石戒指的手,“只要不是让我吃那些噁心的虫子。” 罗明宇嘴角微微一动,没说话,只是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老孙,带客人去三號水疗室。另外,去百草园把那缸『饿』了一周的小傢伙们请出来。” 十分钟后,三號水疗室。 这里装修得像个土耳其浴室,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木桶,里面盛满了黑褐色的药汤,散发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阿卜杜拉被脱得只剩一条短裤,战战兢兢地站在木桶边。 “这是什么?”他指著水里。 “特製药浴,软化你的角质层,打开毛孔。”孙立笑眯眯地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平板,“阿卜杜拉先生,这个套餐叫『万针归宗』。鑑於您身份尊贵,我们就不收掛號费了,但这药浴的原材料比较稀缺,都是三十年份的透骨草和独活,加上人工费,一次五万美金。您看?” “刷卡!”阿卜杜拉现在只想止痛。 他咬牙跨进桶里。 药水滚烫,烫得他差点跳出来,但被两个壮汉按住了。 “泡十分钟。”罗明宇站在旁边看著表,“必须泡透。” 十分钟后,阿卜杜拉全身赤红,像只煮熟的大虾。 那种刺痛感不仅没减轻,反而更强烈了,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尖叫。 “骗子!更痛了!”他咆哮道。 “那是毒气浮出表面了。”罗明宇从旁边的一个黑陶罐里,用竹镊子夹出了一条黑乎乎、软趴趴的东西。 那是一条水蛭。 但不是普通的水蛭。 这是罗明宇在百草园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用特製的活血化瘀药材——三七、红花餵养长大的“药蛭”。 它们通体透著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个头比普通水蛭小,但吸力极强。 “你要干什么?!”阿卜杜拉惊恐地后退,“我说过不吃虫子!” “没让你吃,是让它吃你。” 罗明宇手腕一抖,那条药蛭精准地落在了阿卜杜拉的背上。 第266章 一千美金一口的吻 那条药蛭一接触到阿卜杜拉滚烫的皮肤,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见到了绿洲,瞬间兴奋起来。 它蜷缩身体,尾部的吸盘死死吸住皮肤,头部的口器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啊!”阿卜杜拉惨叫一声,本能地想伸手去抓。 “別动!”罗明宇喝道,“它在救你的命。”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最初的刺痛过后,阿卜杜拉竟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 就像是一直紧绷的弓弦,突然鬆了一扣。 那条药蛭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从暗红色变成了鲜红色,那是吸饱了那种带著“湿热毒气”的污血。 罗明宇没有停手。 镊子飞舞,一条接一条的药蛭被精准地投放到阿卜杜拉背部、腿部、手臂的特定穴位上——委中、曲池、血海。 不到两分钟,这位石油大亨身上就爬满了三十多条黑红相间的“吸血鬼”。 这一幕若是被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恐怕会当场晕厥。 但在罗明宇眼里,这却是一种极其精密的生物引流手术。 这些药蛭不仅在吸血,它们分泌的唾液中含有一种天然的强效水蛭素和麻醉成分,能迅速溶解那些微小的结晶,並阻断痛觉神经的传导。 阿卜杜拉的惨叫声慢慢停了。 他趴在按摩床上,脸上那狰狞的表情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呆滯。 “这种感觉……”他喃喃自语,“上帝啊,就像是有人把埋在我骨头里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拔出来了。” 半小时后,那些吸得滚圆的药蛭纷纷自动脱落,掉进下方的托盘里。 阿卜杜拉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排排细小的红点,还在往外渗著淡黄色的组织液。 “那是湿毒,排乾净就好了。”罗明宇把镊子扔进消毒盘,脱下手套,“接下来三天,別吃海鲜,別喝酒,只能喝我们医院特配的薏米红豆水。要是破了戒,神仙也救不了你。” 阿卜杜拉从床上爬起来,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又跺了跺脚。 不痛了。 那种折磨了他整整三年,让他甚至想过自杀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住罗明宇的手就要亲:“神医!你是真主派来的天使!我要给你们捐款!我要修一座清真寺……哦不,修一座楼!” 罗明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了指旁边的孙立:“捐款找他,我只管治病。” 孙立早就等在旁边了,平板上的计算器界面已经打开,数字跳动得欢快。 “阿卜杜拉先生,恭喜康復。”孙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刚才一共用了三十六条『红桥特供金线药蛭』。这些小傢伙都是我们用名贵中药餵养了三年的,每一条都是一次性用品,吸了您的毒血就得在那边『殉职』了。” 他指了指托盘里那些已经不动的虫子,语气沉痛:“这不仅是药材的损耗,更是生命的付出啊。” 阿卜杜拉大手一挥:“多少钱?直接说!” “一条一千美金。”孙立报出一个让普通人听了会心梗的价格,“三十六条,就是三万六千美金。加上之前的药浴五万,还有技术服务费、场地费、清理费……凑个整,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几条虫子? 旁边的保鏢听得眼角直抽抽,这简直是明抢。 但阿卜杜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便宜!太便宜了!我在梅奥做一次检查都要这个数,还没治好!刷卡!另外,我要办那个什么……终身会员!” “好嘞!”孙立麻利地掏出pos机,“您这边请,咱们vip室有上好的大红袍。” 送走了这位大亨,孙立看著入帐简讯,乐得哼起了小曲。 “老罗,这虫子生意一本万利啊。”孙立凑到罗明宇身边,“百草园那个水塘里,这玩意儿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这要是都卖出去……” “你想多了。”罗明宇白了他一眼,“那种能吸毒还不感染的药蛭,是特定的品种,得用特定的药餵。水塘里大部分都是普通货色,用来做標本还差不多。” 他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焕然一新的医院园区。 曾经的烂尾楼现在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颐和安养中心,外墙掛著巨大的红桥logo,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豪车,不仅有本地的牌照,还有不少外省甚至外国使馆的车。 “我们现在算是站稳了。”罗明宇淡淡道。 “那是。”孙立感嘆了一句,“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咱们还在为五块钱的听诊器发愁呢。”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k的信息。 k自从上次帮他们搞定了刘承德的证据后,就一直处於潜水状態。 【k:有麻烦了。你看一下暗网的悬赏榜。】 罗明宇眉头微皱,点开k发来的连结。 那是一个全黑的界面,上面滚动著各种任务。在置顶的一条红色任务栏里,赫然写著: 【目標:红桥医院罗明宇。需求:完整的中医数据核心算法及百草园土壤样本。悬赏金:5000万美金。发布者:aesculapius(阿斯克勒庇俄斯)。】 阿斯克勒庇俄斯,希腊神话中的医神。但在地下世界,这代表著那家控制了全球半数以上高端医疗器械和原研药的超级资本巨鱷——普罗米修斯集团。 “看来,曹正国只是条看门狗。”罗明宇收起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真正的狮子,闻著味儿来了。” 孙立凑过来一看,嚇得差点把平板扔了:“五……五千万美金?买你的数据?老罗,你现在比我都值钱啊!” “他们要的不是数据,是断了中医的根。”罗明宇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转身往外走,“既然他们想玩,那就在红桥给他们上一课。告诉保卫科,启动一级安防。另外,让钱解放把他那几台改装的『大傢伙』都通上电。咱们不仅要治病,还得防贼。” “又要打仗了?”孙立苦著脸。 “不。”罗明宇推开门,走廊里,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是生意上门了。五千万美金的悬赏,说明他们怕了。既然怕了,那就让他们更怕一点。” 第267章 门槛与杀威棒 长湘市的秋老虎还赖著不走,颐和安养中心的大厅里却凉得沁人心脾。 这不是空调吹出来的死冷,是中央新风系统过滤了pm2.5,又混了微量沉香后的“富贵凉”。 孙立换了一身意式剪裁的手工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百达翡丽。 他站在那张由整块阿富汗青金石铺成的导诊台后,正用那根镶钻的文明杖敲打著地面。 “都给我听好了,”孙立指著门口那块刚立起来的『会员制』铜牌,对著两排身穿空乘制服的导诊员训话,“以前咱们那是大排档,谁来了都能吆喝两句。现在,咱们是米其林三星。没有预约,没有验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门口那棵罗汉松底下蹲著。” 大厅外,一辆掛著“88888”车牌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正如同一头蛮牛,横衝直撞地停在了消防通道上。 车门弹开,下来一个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炼子的光头男人,身后跟著四个黑西装保鏢。 光头男手里夹著雪茄,抬头看了一眼“颐和安养中心”的招牌,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这就是那个什么神医开的店?谱摆得挺大。”光头男大摇大摆地往里闯,“叫罗明宇出来,老子偏头痛犯了,给我按按。” 门口的保安刚要拦,被保鏢一把推开。 孙立也不恼,只是冲大厅经理摆了摆手,示意別动。 他慢条斯理地从柜檯后走出来,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职业假笑,身子却像钉子一样挡在了路中间。 “这位老板,看病还是住店?”孙立明知故问。 “废话,当然是看病!”光头男喷出一口烟雾,那是古巴高希霸的味道,“赶紧的,把最好的医生叫来,钱不是问题。” “钱確实不是问题,”孙立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捂住口鼻,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烟味,“问题是,您没资格。” 光头男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笑声震得大厅的水晶灯都在颤:“没资格?在长湘地界,还没人敢说我王大发没资格!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店买了?” 说著,他从腋下的爱马仕手包里掏出一叠银行卡,啪地摔在青金石檯面上:“刷!给我办那个什么至尊会员!多少钱你开个数!” “王老板是吧?做土石方生意的?”孙立看都没看那些卡,只是用文明杖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的菸灰,“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会员不仅验资,还验人品。隨地吐痰,扣十分;大声喧譁,扣二十分;在大厅抽菸……” 孙立抬起头,收起笑容:“永久拉黑。” “你找死!”王大发恼羞成怒,挥起巴掌就要往孙立脸上招呼。 巴掌挥到半空,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打,是手动不了了。 不知什么时候,罗明宇出现在了王大发身后。 他穿著那件白大褂,手里捏著一根还没收起来的银针,针尖正好抵在王大发手肘的“曲池穴”上。 只轻轻一点,王大发半边身子就麻了,像过电一样。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洗脚城。”罗明宇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要么滚,要么我让你这只手废一辈子。” 王大发想骂娘,可那针尖上传来的酸麻感顺著神经直钻脑仁,疼得他冷汗直流。 “放……放手!” 罗明宇收针,顺势在他后背拍了一掌。王大发踉蹌几步,差点跪在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偏头痛是因为你肝阳上亢,酒色过度。”罗明宇把针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回去戒酒戒色,喝点绿豆汤,死不了。红桥不治你这种富贵病。” 王大发捂著胳膊,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放了两句狠话,灰溜溜地钻回车里跑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富豪病人们,一个个都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手里的烟掐了。 这就是规矩。 孙立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像扔垃圾一样丟给门口的保安:“送去失物招领处。另外,把地拖乾净,別留下一股子暴发户味儿。” “老罗,这可是个大金主,一年少说能贡献几百万。”孙立凑到罗明宇身边,虽说是在抱怨,眼里却全是精光。 “几百万就把规矩卖了?那这规矩也太不值钱了。”罗明宇转身往电梯走,“刚才那个老太太呢?预约號排第一的那个。” “在三號诊室。也是个怪人,说是看了三十年没好,家里为了治病把四合院都卖了。”孙立嘆了口气,“这单估计没什么油水。” 罗明宇没接话,径直上了楼。 三號诊室里坐著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太太,穿著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旗袍。 她没带保鏢,也没带隨从,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手里捧著一杯温水,却一口也不敢喝。 罗明宇推门进去,看了一眼。 【大师之眼】下,老太太的食道並没有器质性病变,但在賁门的位置,有一团顽固的“气结”,像个阀门,死死顶住了胃口。 这是典型的“梅核气”变种,但比普通的更凶险。气机鬱结,导致吞咽神经紊乱,水米不进。 “医生,我饿。”老太太看著罗明宇,眼窝深陷,声音沙哑,“可我吃不下去。一吃就吐,连水都咽不下。他们说我是厌食症,要给我插管。” “不是厌食,是『噎膈』。”罗明宇坐下,並没有把脉,而是让人去百草园后面那口废弃的老井边,颳了一层青苔下来。 “老孙,去厨房拿点韭菜汁,混著这青苔,再加一勺陈年的老米醋。” 十分钟后,一碗绿油油、散发著怪味的糊状物端了上来。 “喝下去。”罗明宇说。 老太太看著那碗东西,本能地想要乾呕。 “想活命就喝。” 老太太闭著眼,强忍著噁心灌了一口。 奇蹟就在那一瞬间发生。 那股酸涩、腥气的味道一入喉,原本顶在胸口的那股气,竟然像遇到了克星,噗的一声散了。 “哇”的一声,老太太吐出一口浓痰,紧接著,肚子发出一串雷鸣般的咕嚕声。 “饿……”她睁开眼,眼神里有了光,“真的饿了。” 罗明宇指了指孙立:“给他一百块钱掛號费,出门右转去食堂,喝碗白粥。记住,別吃太快。”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孙立拿著那一百块钱,撇了撇嘴:“刚才那是几百万不赚,这一百块还要搭上我的韭菜和醋。” “那王大发的几百万,买不来红桥的名声。”罗明宇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辆远去的劳斯莱斯,“但这一百块,能让全长湘都知道,红桥不仅认钱,更认命。这才是最大的gg。” 孙立琢磨了一下,突然乐了:“老罗,你才是奸商。这叫千金买马骨。得,我这就让人把这事儿传出去,標题我都想好了——《百亿富豪被拒门外,百岁老人百元治癒》,这热度,绝了!” 第268章 饕餮的眼泪 颐和安养中心的食堂,如今已改名为“膳食调理阁”。 这里没有不锈钢餐盘和油腻的桌椅,取而代之的是紫檀木的八仙桌和景德镇定製的骨瓷餐具。 即便是最简单的白粥,那米也是百草园后面那块试验田里种出来的“胭脂米”,一碗就要卖到188元。 这天中午,膳食阁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米其林全球评审团的亚洲区主席,號称“金舌头”的陈道陵。 这位爷在美食界跺跺脚,半个亚洲的餐厅都得抖三抖。 可现在,这位“饕餮”正对著一桌子山珍海味流眼泪。 不是感动的,是急的。 “罗医生,您救救我。”陈道陵抓著罗明宇的手,那只原本圆润富態的手如今瘦得皮包骨头,“我闻得到香,看得到色,脑子里也想吃,可这嘴……它张不开啊!” 这病怪得很。 只要一看到食物,陈道陵的咬肌就会瞬间痉挛,牙关紧咬,连根吸管都塞不进去。如果不看食物,嘴巴又能正常说话。 这简直是对一个美食家最残酷的刑罚。 西医诊断是“癔症性牙关紧闭”,心理医生看了半年,催眠都试了,没用。 罗明宇坐在他对面,没急著检查,而是让孙立端上来一盘红烧肉。 那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刚出锅的热气带著浓郁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唔!”陈道陵眼睛一亮,本能地想张嘴,紧接著,那熟悉的“咔噠”声响起。 他的下巴瞬间锁死,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孙立赶紧把肉撤了。 “有趣。”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陈道陵的咬肌並没有器质性病变,问题出在他的“胃经”上。 足阳明胃经,起於鼻翼,上行至齿,环绕口唇。 在罗明宇的视野里,陈道陵的胃经上並不是堵了,而是“烧”起来了。 一股红色的火气,顺著经络直衝面门。这火不是实火,是虚火。 “你以前为了评测,一天吃八顿,还要强行催吐?”罗明宇问。 陈道陵艰难地点点头,这是职业病。 “胃气受损,虚火上炎。你的胃怕了,它在保护你。”罗明宇指了指他的嘴,“这叫『胃拒』。身体比你脑子聪明,知道再吃你就得死,所以它先把门关了。” “那……唔唔?”(那怎么办?) “得骗。”罗明宇说了一个字。 “骗?” “骗过你的身体,让它觉得你吃的不是饭,是药。” 罗明宇转身对孙立交代了几句。孙立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狐疑地看了一眼罗明宇:“这能行?这玩意儿比那红烧肉还贵?” “按我说的做。” 半小时后,孙立捧著一个精致的黑漆木盒回来了。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珍饈美味,而是一块黑乎乎、硬邦邦,像是砖头一样的东西。 陈道陵看了一眼,没反应。嘴巴也没锁死。 因为这东西看起来根本不像食物。 “这是千年古灶里的『伏龙肝』,也就是灶心土。”罗明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这就是食堂大锅底下铲下来的陈年锅巴,只不过烤焦了点。 “但这还不是药引。”罗明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扔进那一碗热水里化开。 那药丸化开后,散发出一股……臭味。 不是普通的臭,是那种陈年腐乳混合了臭豆腐的味道。 “这是『化龙水』。” 陈道陵闻到这股味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他並没有想吃的欲望,所以牙关没有紧闭。 “喝了它。” 陈道陵犹豫了一下,端起碗。 因为潜意识里认定这是难喝的药,他的防御机制並没有启动。 那股餿臭味的水滑过喉咙,直达胃部。 就在那一瞬间,罗明宇出手了。 他手中三根金针,闪电般刺入陈道陵两腮的“颊车穴”和下巴的“承浆穴”。 “开!” 罗明宇手指一弹针尾。 金针震颤,发出一阵嗡鸣。 这频率正好打断了神经原本的反射弧。 陈道陵只觉得腮帮子一酸,紧咬的牙关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快!锅巴!” 孙立眼疾手快,掰了一块那黑乎乎的焦锅巴,塞进陈道陵嘴里。 “嚼!” 陈道陵下意识地嚼了两下。焦苦的味道在嘴里蔓延,紧接著是一股回甘。 胃里的那股餿水(其实是强效健胃消食片加了点特製发酵豆汁)开始起作用,中和了胃火。 “咔嚓咔嚓。” 陈道陵哭了。 他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地咀嚼那块焦黑的锅巴,仿佛那是世上最美味的珍饈。 “通了。”罗明宇收针,“以后別吃那些精细东西了,去农村找个土灶,吃半个月锅巴粥,这病就能断根。” 陈道陵吃完最后一块碎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是重生的感觉。 “罗神医,这『伏龙肝』和『化龙水』,多少钱?我出双倍!”陈道陵掏出支票本。 孙立拿著计算器凑了上来,脸上笑开了花:“陈主席,这伏龙肝可是吸收了天地火气的精华,那是按克卖的。这一块大概两百克,加上那特製的化龙水……给您抹个零,十八万八。” 陈道陵二话不说,唰唰签了字,还握著孙立的手连声道谢:“值!太值了!这才是美食的最高境界,返璞归真啊!” 送走了这位美食家,孙立看著那一堆剩下的焦锅巴,陷入了沉思。 “老罗,你说我是不是该把食堂那几口锅底都铲一遍?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贵啊。” “你要是敢卖给別人,我就让你把剩下的都吃了。”罗明宇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露出一丝疲態,“钱这东西,赚有数的就行。赚多了,那是孽。” 第269章 机械舞者 金都广场地下的vip车库里,停著一辆改装过的依维柯救护车。 车门打开,一副担架被抬了下来。 担架上是个年轻女孩,右腿被打著厚厚的石膏,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绝望的死气。 她是林小雅,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原本下周要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独舞,结果彩排时升降台故障,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跟腱断裂。 京城最好的骨科专家看了,结论只有一个:融合关节,以后能走路,但別想跳舞了。 这对一个视舞蹈为生命的女孩来说,比死还难受。 “罗院长,只要能让她再站上舞台,你要什么我都给。”经纪人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眼圈红红的。 “先看片子。” 罗明宇接过张波递来的平板。 情况比想像的还糟。 脛骨平台碎成了十几块,像拼图一样散著,半月板基本烂了。 常规手术確实只能融合,因为骨头碎得掛不住钉子。 “能修吗?”罗明宇看向旁边的钱解放。 钱解放今天没喝酒,手里拿著一把游標卡尺,正对著片子比划。 “骨头太脆,普通钢钉打进去就裂。”钱解放推了推那副啤酒瓶底厚的眼镜,指著那一堆碎骨头,“得用『抱』的。” “抱?” “像修古董瓷器一样,用金缮。”钱解放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设计图,上面画著一个像蜘蛛网一样的金属结构,“我用鈦镍记忆合金做个网兜,把碎骨头兜起来,利用金属的张力固定,不打钉子。” 张波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老钱,这可是人体,不是你修的那些破机器。这网兜怎么放进去?切口得开多大?” “微创。”罗明宇开口了,“张波,你主刀,开三个两厘米的口子。老钱负责把这网兜送进去。我负责让骨头在三天內长好。” “三天?!”经纪人惊叫出声,“这怎么可能?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那是普通人。”罗明宇没解释。 手术定在当晚。 这註定是一场跨界的狂欢。 百级层流手术室里,除了常规的手术器械,还多了一台微型雷射焊接机和一套钟錶维修工具。 张波的手很稳,柳叶刀划开皮肤,避开神经血管,暴露出那一堆惨不忍睹的碎骨。 “老钱,上货。” 钱解放戴著双层放大镜,用镊子夹起那个比头髮丝还细的记忆合金网。 这玩意儿在低温下是软的,一旦遇到体温就会变硬收缩。 他像个拆弹专家,屏住呼吸,通过那狭小的切口,一点点把网兜铺设在碎骨周围。 “张波,復位!” 张波配合默契,利用牵引器將骨块大致拼凑归位。 钱解放手里的温盐水冲了上去。 记忆合金瞬间收缩,“咔咔”轻响中,那张网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抱住了每一块碎骨,严丝合缝,比任何钢钉都要稳固。 但这只是物理修復。 “该我了。” 罗明宇走到手术台前。他手里没有针,而是一瓶黑乎乎的药膏。 这是他在百草园里用断续膏改良的“黑玉断续胶”,里面加了高浓度的珍珠粉和一种特殊的生物蛋白。 他將药膏通过导管注入那个网兜的缝隙里,填满了每一个空腔。 然后,他取出那根陨铁金针,刺入林小雅足底的“涌泉”和膝盖的“鹤顶”。 “导气!” 內力通过金针,激盪著药膏。药膏在生物电的作用下开始发热,加速骨细胞的增殖。 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张波累得瘫坐在地上,钱解放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赶紧掏出银酒壶灌了一口。 “这腿,算是保住了。”钱解放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比原装的还结实。” 三天后。 林小雅在病房里醒来。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趾,没有那钻心的剧痛,反而有一种被紧紧包裹的安全感。 “试著站起来。”罗明宇把拐杖扔到一边。 林小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又看看经纪人。 “信我。” 她深吸一口气,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一步,两步。 虽然还有些僵硬,但那条腿真的承住了身体的重量! 她尝试著做了一个芭蕾的小跳。 稳稳落地。 那一刻,病房里只有女孩压抑的哭声。 孙立拿著帐单站在门口,本来想进去,看了看里面的场景,又把脚收了回来。 “算了,这次给个友情价吧。”孙立嘟囔著,“这哭得我都心软了。” “多少?”经纪人抹著眼泪出来。 “那个记忆合金网是老钱手搓的孤品,算五十万。手术费、床位费、黑玉断续膏……一共一百二十万。”孙立把平板递过去,“这已经是打折了,要是换了別人,这腿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经纪人二话没说就刷了卡,临走时还给孙立塞了个大红包。 罗明宇站在窗前,看著楼下正在復健的病人。 “老罗,咱们这算不算是在跟老天爷抢饭吃?”张波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老天爷赏饭吃,咱们是凭手艺吃饭。”罗明宇喝了一口,“这碗饭,端得稳。” 就在这时,k的头像在罗明宇的手机上闪烁起来。 这次没有废话,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普罗米修斯集团內部的高层会议照片。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金髮男人,正指著屏幕上红桥医院的logo,眼神里透著贪婪。 而在那个男人的身后,站著一个罗明宇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失踪已久的前妻,李思兮。她穿著一身职业装,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眼神冷漠而陌生。 罗明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隨即按灭了手机。 “看来,这饭碗要想端稳,还得砸碎几个想伸手的爪子。” 第270章 黄金面具与不笑的女人 颐和安养中心的vip通道铺著厚厚的手工地毯,走上去没声,软得像踩在云端。 墙上掛的不是什么名医简介,全是张大千、齐白石的真跡——当然,是孙立从拍卖行租来的,租金按天算,这笔钱最终都会以“艺术薰陶费”的名目加进会员的年费里。 今天来的这位主儿,排场大得嚇人。 四辆黑色迈巴赫开道,中间夹著一辆粉色的宾利。 车刚停稳,十几个保鏢就撑起了黑伞,把那辆宾利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又是哪路神仙?”张波正趴在二楼栏杆上喝枸杞水,伸长了脖子往下看,“这架势,比阿卜杜拉那个油耗子还大。” “还能是谁,那个把脸看得比命还重的『不老女神』,林青曼唄。”孙立站在旁边,手里那个镶钻平板都快被他戳出火星子了,“你看那伞阵,这是怕被狗仔拍到。听说她上次去韩国做完脸,回来就一直戴著面纱,有人说她鼻子歪了,有人说她嘴斜了。” 林青曼,影坛常青树,四十五岁的年纪顶著一张二十岁的脸,代言接到手软。 她的脸就是一台印钞机,但这机器最近好像卡纸了。 一行人进了专用电梯,直奔顶层。 罗明宇诊室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浓郁的爱马仕尼罗河花园香水味涌了进来。 林青曼戴著一顶巨大的宽檐帽,脸上蒙著黑纱,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经纪人是个娘娘腔,一进来就用手绢捂著鼻子,指著罗明宇的办公桌:“消毒了吗?这桌子是什么木头的?会不会有甲醛?我们要无菌环境!” 罗明宇正拿著把紫砂壶对著嘴,眼皮都没抬:“出去。” “你!”经纪人翘著兰花指刚要发作。 “我说出去。”罗明宇放下壶,指了指门口,“病人留下,閒杂人等去楼下大厅喝咖啡。孙立,带他们去,咖啡按杯算,一杯五百。” 林青曼挥了挥手,示意经纪人出去。 门关上,屋里清净了。 “摘了吧。”罗明宇说。 林青曼犹豫了很久,颤抖著手解开面纱。 面纱落下的瞬间,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张波,眉毛也跳了一下。 这张脸,很美,皮肤紧致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太紧了。紧得就像是一张塑料膜死死绷在骨头上。 更要命的是,她的左嘴角微微抽搐,右眼瞼却耷拉著,整张脸像是一幅被撕裂的拼图,一半在哭,一半在笑。 “这就是你们说的『线雕』加『肉毒』?”罗明宇站起身,凑近看了看。 林青曼没说话,因为她张不开嘴。 她的咬肌像是被水泥灌注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声音:“救……救唔……”(救救我) “脸僵了。”罗明宇没用仪器,直接上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手感很怪,不像肉,像是在捏一块放久了的橡皮泥,“为了除皱,你让人把脸上的神经都『麻』死了。现在神经不干了,罢工。” “西医叫这『面神经炎並发肉毒素弥散』,基本没治,等药效过了还得半年。但这半年,你的脸会越来越歪,最后彻底瘫痪。” 两行眼泪顺著林青曼那张僵硬的脸滑下来,却做不出任何悲伤的表情,看著诡异至极。 “能修。”罗明宇转身走到药柜前,“但得把这张『皮』剥开,重新理一遍下面的『线』。” 林青曼瞳孔地震,剥皮? “不是真剥皮。”罗明宇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躺著十二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针尾雕著极小的龙头,“中医讲『面为诸阳之会』。你的脸现在是死水一潭,得通电。” 孙立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金灿灿的糊状物。 “林小姐,这是我们罗院特调的『还魂金泥』。”孙立笑得见牙不见眼,“用了三十年的野生珍珠粉,加上藏红花、麝香,还有最关键的——二两食用金箔。这一碗下去,比您那一脸的玻尿酸可贵多了。” 罗明宇瞪了他一眼,示意別废话。 “躺下。” 林青曼乖乖躺在治疗床上。罗明宇手起针落。 这十二根金针没有直刺,而是贴著皮肤,像蚯蚓一样平平地“钻”进了皮下。 这种针法叫“透刺”,也就是一针穿过多个穴位。 金针在皮下穿行,挑起那些已经麻痹的神经束。 “有点疼,忍著。”罗明宇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金针震颤。 林青曼的脸皮开始剧烈抖动,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爬。 她想叫,却叫不出声。 紧接著,罗明宇抓起那碗“金泥”,厚厚地涂在她脸上。 金箔混合著药力,在金针的导热下迅速渗透。 “这是给你的脸『施肥』。”罗明宇擦了擦手,“那些药水把你脸上的肉毒素分解掉,金针负责唤醒神经。半小时后,你会感觉脸在烧,那就对了。” 半小时过得像半个世纪。 当孙立把已经乾结成硬壳的面膜揭下来时,那层“壳”上竟然印出了黑色的油脂印记。 罗明宇起针。 “笑一下。” 林青曼试探性地动了动嘴角。 左边,动了。 右边,也动了。 她猛地坐起来,抓过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虽然还有些红肿,但那种诡异的僵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鲜活的肉感。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虽不完美、但绝对真实的笑容。 “我不僵了!我能笑了!”林青曼激动得语无伦次,抓著罗明宇的白大褂就要往上蹭。 “停!”罗明宇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这白大褂是借老钱的,弄脏了他得跟我拼命。还没完,这只是开了个头。回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针剂都停了,每天用热毛巾敷脸,喝两个疗程的排毒汤。” 孙立適时地递上帐单。 “林小姐,恭喜您找回了『纯天然』的微笑。这套『黄金面具修復术』,加上刚才那碗金泥,还有这十二根不能回收的金针……”孙立顿了顿,看了眼林青曼手上的鸽子蛋钻戒,“一共两百八十万。另外,鑑於您的职业特殊性,我们附赠一份保密协议,保证您在这里的任何照片都不会流出去。” 林青曼看都没看帐单,直接把一张黑卡拍在桌上:“刷!再给我办两张副卡,我要送给刘嘉玲和王菲!” 孙立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一边刷卡一边冲罗明宇挤眉弄眼:瞧见没,这就叫明星效应。 送走了这位財神奶奶,孙立正准备把那碗剩下的“金泥”刮一刮做个手膜,大厅经理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 “罗院,孙总,楼下来了个怪人。”经理脸色煞白,“他……他太臭了!把在大厅喝咖啡的客人都熏跑了!” “臭?”罗明宇皱眉,“流浪汉?” “不是,穿得挺体面,但这味儿……就像是死老鼠在下水道里泡了三个月。”经理乾呕了一声,“保安想拦,结果这人一开口,那是正宗的伦敦腔,说是来找您救鼻子的。” 罗明宇放下紫砂壶,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医院门口的花坛边,站著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男人。 他周围五米成了真空地带,连百草园里那条整天晃悠的大黄狗都夹著尾巴躲得远远的。 “有点意思。”罗明宇转身往外走,“走,去会会这个『生化武器』。” 第271章 恶臭的香奈儿 颐和安养中心那套號称能过滤掉一切杂质的新风系统,今天算是遇上了对手。 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男人叫皮埃尔·杜邦,法国人,顶奢香水品牌“兰斯”的首席调香师。 他的鼻子,在保险公司那儿估值两个亿,號称能分辨出三千种不同的玫瑰香气。 但现在,这只价值连城的鼻子,成了他的诅咒。 “罗医生,別过来!”皮埃尔见罗明宇走近,惊恐地后退一步,手里攥著一块浸满香精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你会吐的!我身上有魔鬼的味道!” 罗明宇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確实有一股味儿,但不是皮埃尔身上发出来的,而是从他手里那块手帕上散出来的。 那是一种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晚香玉味道,混合著某种焦躁的体味。 “你没臭,是你的鼻子『坏』了。”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在皮埃尔的鼻腔深处,嗅觉神经球並没有萎缩,反而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充血状態。 这就像是一台收音机,信號接收器没坏,但频率调乱了,把所有的音乐都变成了噪音。 “你也觉得我不臭?”皮埃尔放下手帕,眼泪汪汪,“可我闻到的全是臭味!腐烂的肉、发霉的奶酪、下水道的污泥……哪怕是最昂贵的玫瑰精油,在我闻起来也像是一堆死鱼!” 这种病叫“嗅觉倒错”,通常是病毒感染后的后遗症,但在皮埃尔身上,这是“工伤”。 为了调製出那款名为“绝望之恋”的新香水,他在实验室里连续待了三个月,每天接触几百种高浓度的合成香料。 肺气被化学香精伤了,“肺开窍於鼻”,肺气不清,鼻子自然闻不到香。 “西医让我切除嗅球,那我就废了!”皮埃尔抓著头髮,崩溃大喊。 “切了就真闻不到了。”罗明宇指了指旁边的通风口,“老孙,把他带到负一楼的『特殊治疗室』。另外,去食堂找老王,要一罈子那个东西。” 孙立脸色一变:“那个东西?罗院,这可是法国人,会出外交事故的!” “治不好才是事故。” 负一楼,这里原本是停尸间,后来改成了储藏室,阴冷潮湿。 皮埃尔被带到一个密封的玻璃房里。 他不安地看著四周:“这是要做什么?毒气室吗?” “是以毒攻毒。” 罗明宇戴上口罩,示意孙立把那个密封的陶罐搬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盖子一掀开。 一股足以让灵魂出窍的恶臭瞬间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臭,那是长湘特產——发酵了三年的臭豆腐滷水,还加了烂虾酱。 “呕——”站在玻璃房外的孙立即使隔著玻璃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赶紧退出去十米远。 皮埃尔却愣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迷茫的表情。 “这味道……”他喃喃自语,“像是……烤麵包?还有点像……香草冰淇淋?” 因为嗅觉倒错,香的在他闻来是臭的,那这极臭的东西,在他鼻子里反而成了香的。 “就是现在!”罗明宇推门而入,手里捏著两根艾条。 这艾条不是普通的艾草,里面卷了苍朮、白芷和辛夷花,点燃后烟雾极大。 “坐下,张嘴,用鼻子吸气!” 罗明宇將点燃的艾条在皮埃尔的鼻翼两侧“迎香穴”和眉心的“印堂穴”快速燻烤。 这就叫“雷火神针”,利用高温和药烟,强行冲开被化学香精蒙蔽的嗅觉通道。 皮埃尔一边贪婪地吸著那股“香草冰淇淋”味(其实是臭滷水),一边被艾烟燻得眼泪直流。 “咳咳咳!” 隨著罗明宇手中的艾条越转越快,皮埃尔感觉鼻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啪!” 罗明宇猛地一拍他的后背。 皮埃尔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两团黄褐色的浓稠粘液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正好掉进那坛滷水里。 “好了。”罗明宇把艾条扔进水盆熄灭,拉著他衝出玻璃房。 外面的空气涌入。 皮埃尔大口喘息著,突然,他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孙立手里拿的那半个吃剩的苹果。 “苹果……”他颤抖著声音,“青苹果,带点酸味,还有……该死的,这是谁脚上的臭味?!” 孙立尷尬地缩了缩穿著皮鞋的脚:“嘿,这鼻子比狗还灵。” 皮埃尔狂喜乱舞,抱著那坛臭滷水不肯撒手:“上帝啊!我闻到了!这是真实的臭味!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臭味!” 十分钟后,孙立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喷空气清新剂,一边数著支票。 “五十万欧,治好了个鼻子。”孙立嘖嘖称奇,“老罗,这臭豆腐滷水咱们是不是该申请个专利?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皇室御用醒神汤』,一罈子卖个几万块不成问题。” “那是给人治病的,不是拿来喝的。”罗明宇脱下那身沾了味儿的白大褂,扔进垃圾桶,“皮埃尔那是职业病,以后让他少闻点化学品。对了,刚才那个王大发是不是又派人来了?” “没,这回是他自己来的。”孙立指了指楼下,“在门口跪著呢,说是头疼得想撞墙,给多少钱都行,只要让他进门。” 罗明宇走到窗边。 楼下,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发户正跪在保安亭旁边,脑袋上缠著块布,那辆劳斯莱斯停在一边,显得格外淒凉。 “让他进来吧。”罗明宇淡淡道,“晾得差不多了,再晾就真出人命了。不过,掛號费涨十倍。” “得嘞!”孙立兴奋地拿起对讲机,“保安,放行!带那个光头去三號诊室,告诉他,罗院心善,破例接诊,但这『加急费』得按秒算。”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k,是个陌生號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带著金属质感的电子音,听不出男女。 “罗医生,恭喜你,生意兴隆。” 罗明宇眯起眼睛:“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治好了那个调香师,坏了我们的好事。”那个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兰斯』集团原本下周要被我们收购,那个瞎了鼻子的皮埃尔是关键一环。现在他好了,收购价得涨几个亿。” 普罗米修斯集团。 罗明宇心里冷笑,这帮人的手伸得够长,连时尚圈都要插一脚。 “那是你们生意人的事,我只管治病。” “很好。”对面轻笑了一声,“希望你的医术能一直这么好。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会送一位『特殊』的病人过去。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也是战书。接得住,我们谈谈那五千万美金的事;接不住,红桥就等著关门吧。” 电话掛断。 罗明宇看著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 “战书?”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老孙,通知老钱和张波,明天別接客了。有人要来踢馆。” 孙立正数钱数得开心,闻言手一抖:“踢馆?带傢伙了吗?要不要报警?” “不用。”罗明宇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既然是送上门的病人,那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准备好最贵的药,最狠的刀。不管送来的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都给他大卸八块,还得让他笑著付钱。” 第272章 碎瓷片里的肝火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颐和安养中心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常这时候,大厅里早就是豪车云集,非富即贵的客人们喝著五百一杯的咖啡聊著股票。 但今天,孙立直接掛了“內部盘点”的牌子,把所有预约都推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罗明宇、张波、林萱和钱解放四个人坐在那张青金石导诊台后面。 钱解放手里依旧捏著那个银酒壶,时不时抿一口,眼神有些迷离。 “老罗,这都几点了,人呢?”钱解放打了个酒嗝,“该不会是忽悠咱们的吧?” 话音刚落,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门口。 车门打开,没有担架,也没有医生。只下来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老头。 这老头看著得有七十岁,手里捧著一个红木盒子,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像是隨时都要摔倒。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砖都会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是个练家子。 “我是来送礼的。”老头走进大厅,把那个红木盒子往台子上一放。 孙立刚要伸手去接,被罗明宇一把按住。 “別碰。”罗明宇盯著那个盒子。 那盒子在抖。 虽然幅度很小,但確实在抖,而且发出一阵细微的、像是瓷器碰撞的“咔嚓”声。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孙立缩回手。 “一位病人。”老头笑了,满脸褶子挤在一起,透著股阴森气,“或者说,半个病人。” 他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断手断脚,也没有血肉模糊。只有一堆碎片。 那是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的碎片。 这种杯子,完整的一个能拍出两个亿。 现在,它碎成了一堆指甲盖大小的渣滓。 “这是什么意思?”张波皱眉,“让我们修杯子?出门左转古玩城。” “这杯子,是我们要送的那位病人捏碎的。”老头慢悠悠地说,“而且是无意识捏碎的。只要他的手碰到任何易碎的东西,不管多贵重,三秒钟內必碎。他控制不住这股劲。” “这就是你们说的『特殊病人』?”罗明宇看著那些碎片,“人在哪?” “在车上。”老头指了指外面,“不过他下不来。因为他只要一动,浑身的骨头就会像这杯子一样,自己把自己『震』碎。” 这病听著像天方夜谭。 几人来到车边。 车厢门打开,里面固定著一张特製的减震床。 床上躺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全身被束缚带绑得死死的,嘴里塞著牙套。 他满头大汗,浑身的肌肉都在进行一种极高频率的微颤。 这种颤抖肉眼几乎看不清,但只要把手放上去,就能感觉到像摸到了高压电线一样的酥麻。 “肌强直性震颤综合徵?”张波判断道,“帕金森变种?” “没那么简单。”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这一看,连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男人的经络,乱了。 不是堵塞,也不是断裂,而是彻底的“逆行”。 十二正经里的气血,原本该顺流而下,现在却像是疯了一样在逆流狂奔。 这种巨大的衝击力导致他的神经系统处於崩溃边缘,肌肉不得不通过高频震颤来卸掉这股力量。 如果他不震,这股力量就会直接震断他的骨头,震爆他的血管。 “这是人为的。”罗明宇转头看向那个老头,“有人给他吃了『逆气散』,还用针法封住了他的涌泉穴,逼著气血倒流。这是杀人的手段,不是治病。” 老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恢復了冷漠:“罗医生好眼力。这確实是『逆气散』。不过,这不是我们下的,是他自己练功走火入魔。现在这股气已经衝到了心脉,要是再不泄掉,半小时內,心臟就会像那个杯子一样,炸开。” “你们这是送了个炸弹过来。”钱解放酒醒了一半,盯著监护仪上飆升的心率,“180了!这心臟撑不住多久!” “治,还是不治?”老头问,“治好了,五千万美金的数据悬赏,我们可以撤销。治不好,这人死在红桥,你们这块招牌也就砸了。” 这哪里是病人,这就是个活体定时炸弹。 “抬进去!”罗明宇没有废话,“进一號手术室!老钱,准备低温麻醉!林萱,把百草园里那棵百年的『定风草』挖出来!” 手术室內,气氛凝重得像要滴水。 病人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连特製的手术床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不能用常规麻醉。”钱解放满头大汗,“他的神经太兴奋了,丙泊酚打进去就被代谢掉了。得用物理降温!” “把空调开到最低!推冰块进来!”罗明宇大喝。 孙立带著几个保安,推著几车从食堂冷库里运来的冰块冲了进来,直接倒在手术床周围。室温瞬间降到了零度。 病人的体温下降,震颤稍微缓解了一点,但那股逆行的气血依然在疯狂衝击心脉。 “张波,切开足底!”罗明宇命令道。 张波手起刀落,在病人双脚涌泉穴处划开两道十字切口。黑血喷涌而出,但那股气依然没泄。 “没用!气被封在骨髓里了!”林萱急得直跺脚。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套陨铁金针。 “既然顺著排不出去,那就反著来。”罗明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老钱,把你的『起搏器』功率开到最大!接在他的百会穴上!” “你疯了?!”钱解放惊叫,“那是死穴!通电会脑死亡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的气在逆行,我就用电流给他『炸』回去!” 罗明宇手中的金针,带著决绝的力道,刺入病人头顶百会穴。 “通电!” “滋——” 电流穿过金针,直入大脑。 病人猛地挺直了身体,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 那一瞬间,罗明宇能“看”到,那股逆行的气血与电流在颅內相撞,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 这股力量顺著脊柱,轰然下压。 “噗——噗——” 两声闷响。 病人脚底的切口处,原本流淌的黑血突然像是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溅得墙壁上一片漆黑。 与之同时,那股令人心悸的震颤,戛然而止。 心率监护仪上的曲线,从狂乱的波峰,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停搏了!”张波大喊。 “別慌!”罗明宇盯著屏幕,“他在重启。” 一秒,两秒,三秒。 “嘀——” 一声清脆的心跳声响起。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强从容,有力,且……顺畅。 病人的胸廓开始平稳起伏,原本青紫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 罗明宇拔出金针,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墙上。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他擦了擦汗。 手术室外,那个灰衣老头一直盯著时间。 刚好二十九分钟。 门开了。 罗明宇走出来,把那个红木盒子扔回给老头。 “人活了。杯子碎了没法修,但这人,我给你们修好了。”罗明宇冷冷道,“回去告诉那个什么阿斯克勒庇俄斯,別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试探我。下次再送这种『炸弹』来,我就直接引爆,炸你们个满脸开花。” 老头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脸色微变。 原本的一堆碎瓷片里,多了一张纸条。那是罗明宇刚才顺手写的帐单。 “急救费、场地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一个『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修復失败违约金』(既然是病人捏碎的,那就算在治疗成本里),一共五千万美金。支持转帐,不收现金。”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著罗明宇,眼神复杂。 “红桥罗明宇,果然名不虚传。”老头合上盒子,鞠了一躬,“这笔帐,我们会付。悬赏也会撤。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普罗米修斯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说完,老头转身就走。 孙立从后面躥出来,衝著老头的背影喊:“喂!那杯子渣別带走啊!那可是成化年的瓷片,我也能粘一粘卖个几十万呢!” 罗明宇看著孙立那副財迷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別喊了。那就是个贗品。”罗明宇拍了拍孙立的肩膀,“真的鸡缸杯哪有那种脆响?那是注浆的高仿货。他们就是拿个假货来碰瓷的。” “假的?”孙立一愣,隨即大怒,“靠!这帮骗子!亏我还给了个友情价!早知道按真的算,收他个两亿!” 罗明宇没有理会孙立的跳脚。他走到窗前,看著那辆黑车消失在车流中。 五千万美金的试探,这手笔確实大。但这也意味著,接下来的路,会比这台手术更凶险。 “老罗,想什么呢?”张波走过来。 “我在想,”罗明宇看著远处的百草园,那里正有一株新栽的药苗破土而出,“咱们是不是该去国外开个分店了?既然他们找上门来,咱们不如主动打过去。把红桥的牌子,掛到他们的家门口去。” 张波眼睛一亮:“反攻?” “不,是文化输出。”罗明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顺便,赚点外匯。” 第273章 皇室的门槛与来自沙漠的邀请函 那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像是融入了城市的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普罗米修斯集团的五千万美金,却在二十四小时之內,分毫不差地打进了红桥医院的离岸帐户。 孙立看著自己那个专门定製的、屏幕是24k金包边的平板上显示的数字,一连串的零让他幸福得差点当场心肌梗死。 “老罗,咱们发了!是真发了!”孙立激动地在罗明宇那间堪比小型博物馆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下踩著的是从伊朗空运过来的、据说踩死过一只蝎子就能看见未来花纹的手工地毯,“五千万,还是美金!换算过来三个多亿!咱们可以直接把旁边那栋烂尾楼买下来,改成全球顶尖的dna实验室!不,改成咱们的私人停机坪!” 罗明宇正坐在那张用整块巴西花梨木雕成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只刚从景德镇官窑定製的斗彩茶杯,杯壁上画的不是鸡,是条齜牙咧嘴的龙。 他对孙立的狂喜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呷了一口从百草园那几株老茶树上刚摘下来的新茶。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罗明宇放下茶杯,“帐上的钱,先拨一个亿出来,给老钱的工作室升级。他不是一直念叨德国蔡司那台飞秒雷射蚀刻机吗?买。他要什么,就给他买什么,让他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都给我变成现实。剩下的,一半投到百草园的基因培育项目里,另一半,存著。” “存著?”孙立不解,“钱放在银行里会贬值的!咱们得投资啊!” “这次的对手不一样。”罗明宇的指尖在光滑的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普罗米修斯不是曹正国那种蠢货,他们这次肯花五千万买个教训,下次就会花五个亿来买我们的命。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生物科技、最阴险的资本手段,甚至……是穿著白大褂的杀手。钱,是我们的弹药,不能乱花。” 孙立听得一哆嗦,瞬间冷静下来。他知道罗明宇从不开玩笑。 “行,我听你的。”孙立划拉著平板,“那……颐和安养中心这边呢?自从上次那个『黄金面具』和『皇室御用醒神汤』的名声传出去之后,预约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港城李半城的小儿子想来调理一下他那个『海鲜过敏症』,欧洲那个踢足球的捲毛想来治他的祖传脱髮,还有……” “停。”罗明宇打断他,“从今天起,颐和安养中心暂停接收新会员。” “什么?!”孙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罗,你疯了?这可都是会走路的金矿啊!咱们现在名气正旺,就该趁热打铁,把门槛提到珠穆朗玛峰那么高,让他们排队送钱!” “门槛是要提,但不是谁的钱都收。”罗明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长湘市繁华的夜景,而红桥医院这栋新楼,就像是夜色中一颗璀璨的钻石。 “红桥的招牌,不是用钱堆起来的,是用命换来的。一个阿卜杜拉,一个林青曼,就足以让我们的名声在顶层圈子里流传。我们不需要数量,我们需要的是质量。我们需要找的,是那种能让梅奥、克利夫兰都束手无策的病人,是那种能定义我们技术高度的病例。治好一个,比治一百个脱髮的明星管用。” 孙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贪財,但也明白,做品牌,有时候比赚钱更重要。 “那就……都拒了?” “不拒。”罗明宇笑了,“你给他们发一份『红桥健康准入评估问卷』。里面的问题你来设计,怎么刁钻怎么来。比如『您是否相信宇宙的尽头是铁岭』,『您对豆花的咸甜之爭持何种看法』,『请论述量子力学在煲汤中的应用』……” 孙立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是招病人还是考研啊?” “这就是门槛。”罗明宇的眼神变得深邃,“能静下心来答完这份问卷,並且答案还有点意思的人,至少证明他不是个纯粹的草包。至於能不能通过,看我心情。” 就在孙立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把“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进门”这个问题包装得高大上时,罗明宇的私人加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区號,但没有被k的防火墙拦截。 罗明宇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带著浓郁牛津腔的英语:“请问是罗明宇院长吗?我是阿布达比皇室的首席医疗顾问,我叫艾哈迈德。” 孙立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皇室?那可是真·狗大户! “是我。” “罗院长,很抱歉冒昧打扰您。我们是通过阿卜杜拉酋长得知您的神奇医术。”艾哈迈德的语气非常急切,甚至带著一丝颤抖,“我们遇到了一件……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皇室最小的王子,萨勒曼殿下,他……他睡著了。” “睡著了?”罗明宇皱眉,“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大病。” “不,您不明白。”艾哈迈德的声音里透著绝望,“他已经睡了三个月了。没有任何徵兆,就在一个午后,他睡著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我们请了全世界最好的脑科专家,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从petct到脑脊液穿刺,他的所有生命体徵都完美无瑕,大脑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但就是醒不过来。梅奥的专家团队在这里待了一个月,最后的结论是『植物人状態』,但他们甚至找不到原因。” “这不是植物人。”罗明宇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植物人是脑死亡或者重度昏迷,他的大脑既然没问题,那就是別的原因。”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艾哈迈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罗院长,我们调查过您,您在京城治癒过那个患有科塔尔综合徵的『活死人』。我们相信,只有您,只有神秘的东方医术,才能唤醒王子。我们已经派出了专机,隨时可以接您和您的团队前来。任何条件,您都可以提。” 罗明宇沉默了。 孙立在一旁疯狂地用口型对他说道:“去啊!还等什么!这是送上门的gg啊!治好了王子,咱们以后就是皇室御用神医!” 罗明宇却在想另一件事。 阿布达比,中东的石油心臟,同时也是全球资本的交匯之地。 普罗米修斯集团在那里的影响力,绝对不小。 这究竟是一次真诚的求救,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好。”罗明宇开口了,“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请说!” “第一,从现在开始,停止对王子进行任何侵入性治疗,拔掉所有不必要的管子,只保留营养支持。第二,我需要你们皇室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罗明宇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帮我查一下,普罗米修斯集团在中东地区的所有生物实验室的具体位置,以及他们最近半年,有没有在进行一种……关於『逆气散』的药物研究。” 电话那头,艾哈迈德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罗院长,您……您怎么会知道『逆气散』?那是我们情报部门刚刚截获的一种……新型生物武器的代號。” 罗明宇笑了。 “因为那种武器的第一个试验品,半死不活地躺在我的手术台上,还给我送来了五千万美金的『医药费』。” 他掛断电话,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孙立。 “收拾东西,准备出差。” “去……去哪?” “去沙漠里,给一头沉睡的狮子,扎一针。” 第274章 沙漠里的白塔 阿布达比的阳光,毒辣得能把空气点燃。 湾流g650er平稳地降落在一条不对外开放的私家跑道上,跑道尽头,是一座矗立在金色沙漠中的纯白色宫殿。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用金钱和顶级科技堆砌出来的生命堡垒。 艾哈迈德,那位皇室首席医疗顾问,一个五十多岁的阿拉伯男人,早已带著一队穿著白袍的医生在停机坪等候。 他的眼神里混杂著期待与焦虑,看到罗明宇一行人走下舷梯时,快步迎了上来。 “罗院长,欢迎来到『白塔』。感谢您的到来,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艾哈迈德的姿態放得很低。 孙立一下飞机就被这股热浪和奢华的气息冲昏了头,他偷偷地掐了一下旁边一棵棕櫚树的叶子,心里盘算著这玩意儿要是移植到百草园得花多少钱。 张波和林萱则被眼前这支医疗团队的阵容惊到了。 那群白袍医生里,有金髮碧眼的,有黑皮肤的,几乎每个人胸前的铭牌上都印著“哈佛”、“剑桥”、“海德堡”之类的字样。 这些人,隨便拎一个出去,都是国际医学界的知名专家。 此刻,这些专家的眼神,却充满了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怀疑。 “艾哈迈德,这就是你说的『东方神医』?”一个白人老头走了过来,他挺著肚子,花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胸牌上写著——汉斯·穆勒,德国海德堡大学神经科学中心主任。 他上下打量著罗明宇,目光在那身看似普通、实则是顶级丝麻手工缝製的休閒装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带著德意志式的傲慢:“太年轻了。医学是需要沉淀的科学,不是变魔术。我们已经用最精密的仪器扫描了王子殿下的大脑,每一个神经元都检查过了,结论是不可逆的深度昏迷。你们中医,靠几根草,几根针,就能推翻现代医学的结论?” “穆勒教授,请注意你的言辞。”艾哈迈德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穆勒教授摊开手,对著身后的团队说,“我们在这里守了三个月,所有的方案都尝试过了。现在请一个连听诊器都不戴的『医生』来,恕我直言,这是对科学的侮辱,也是对王子殿下的不负责任。” 他的话引来了一片附和声。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医生,习惯了用数据、影像和报告说话。 罗明宇这群连白大褂都不穿的“外行”,在他们眼里,跟街边的巫师没什么区別。 罗明宇根本没理会他,径直走向艾哈迈德:“病人在哪里?” “在顶层的无菌病房。”艾哈迈德引著路。 穆勒教授冷哼一声,带著他的团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东方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病房大得像个酒店套房,各种最先进的生命维持系统静静地运转著,发出低微的嗡鸣。 病床上,躺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皮肤白皙,睫毛很长,睡顏安详得像个天使。 如果不是旁边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谁也看不出他已经沉睡了三个月。 穆勒教授抢先一步,拿起一份厚厚的病歷夹:“罗先生,在你开始你的『表演』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些。这是王子殿下三个月来的所有数据,包括脑电图、脑血流图、功能性核磁共振……每一项数据都表明,他的大脑皮层活动已经趋近於零。” 罗明宇连看都没看那份病歷一眼,他只是走到床边,静静地看著那个男孩。 他没有把脉,也没有掀开孩子的眼皮。 他开启了【大师之眼】。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一个沉睡的孩子。但在罗明宇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男孩的身体,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能量的空壳。 他的经络虽然通畅,但里面流淌的气血,微弱得如同即將熄灭的烛火。 而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上方,悬浮著一团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的“气”。 那团“气”似乎与男孩的身体有著某种联繫,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无法回归。 “神魂离体。”罗明宇的脑海里冒出这四个字。 这不是迷信,而是中医里一种对生命本源的描述。 西医关注的是“肉体”这部机器,而中医认为,驱动这部机器的,还有“神”这个驾驶员。 现在,这个小王子的“驾驶员”莫名其妙地“下车”了,虽然车没坏,但自然也开不动了。 “怎么样?罗先生,看出什么了吗?”穆勒教授抱起双臂,嘴角掛著一丝讥讽,“需要我为你解读一下这些数据吗?” “不需要。”罗明宇终於开口了,他转过头,看著穆勒,“你们的数据没错,这台『机器』確实没坏。” 穆勒愣了一下,以为对方认怂了。 “但是,”罗明宇话锋一转,“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作业系统』崩溃了,或者说,『用户』掉线了?” “用户掉线?”穆勒皱起眉,“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医学,不是电脑维修!” “在我看来,都一样。”罗明宇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面一望无际的沙漠,“穆勒教授,你认为沙漠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水。”穆勒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罗明宇点头,“但如果天上降下了雨,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挡住,渗不进沙子里,那再多的雨水,对沙漠来说,有意义吗?” 穆勒的脸色变了。 他隱约听懂了罗明宇的比喻,但他的理性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你的意思是……王子的身体无法接收某种……『能量』?” “可以这么理解。”罗明宇走到仪器前,看了一眼男孩平缓的脑电图,“他的灵魂,被困在了身体外面。你们用尽方法去修復他的肉体,就像对著一个空房子拼命地打扫卫生,却不想办法把主人请回来。当然没用。”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西医专家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罗明宇。 灵魂?这种东西也能拿来当诊断? 只有艾哈迈德,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罗明宇的描述,和他请来的伊斯兰教长对王子病情的判断,竟然有几分相似! “荒谬!一派胡言!”穆勒教授终於忍不住咆哮起来,“艾哈迈德先生,我请求立刻终止这次荒唐的『会诊』!这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甚至可能会对王子殿下造成伤害!” “伤害?”罗明宇转过身,直视著穆勒的眼睛,“请问教授,你们这三个月,除了让王子殿下躺在这里,还做了什么有建设性的事吗?你们连他为什么会『睡著』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谈论伤害?” 穆勒被噎得满脸通红。 “我能治。”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仅能让他醒过来,还能让他比以前更健康。” “如果你治不好呢?”穆勒咄咄逼人。 “如果我治不好,”罗明宇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傲慢的脸,“我从此退出医学界。但如果我治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在场的所有专家,都得去红桥医院,当三个月的实习生,从打扫卫生和倒尿壶开始学起。而且,学费按哈佛医学院的双倍標准收取。怎么样,穆勒教授,敢赌吗?” 第275章 招魂幡与黄金十二宫的震撼 穆勒教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赌?用他一生的学术声誉,去赌一个东方巫师的“招魂术”?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但看著罗明宇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眼神里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基於绝对掌控力的自信。 “好!我跟你赌!”穆勒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如果你输了,你和你所谓的『中医』,就给我滚出这片土地,永远不要再回来!” “一言为定。” 艾哈迈德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却不敢插话。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治病了,这是东西方两种顶级医学体系的正面碰撞。 “孙立。”罗明宇头也不回地吩咐。 “哎,在呢,罗院!”孙立立刻从旁边闪了出来,手里那个金边平板已经切换到了录音加摄像模式,镜头正对著穆勒那张扭曲的脸。 “把刚才的赌约,擬成一份具备国际法效力的中、英、德、阿四语合同,条款要写清楚,违约金嘛……就定为他们所有人未来十年总收入的两倍。让穆勒教授和他的团队成员挨个签字画押。” 穆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玩得这么绝。 “没问题!”他铁青著脸,示意助手去办。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必胜的闹剧,签什么都无所谓。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学术交流变成了火药味十足的赌局。 “好了,现在可以清场了。”罗明宇挥了挥手,“除了我的团队和艾哈迈德先生,其他人都出去。我要开始『维修作业系统』了,閒杂人等太多,会影响信號。” 穆勒带著人愤愤不平地走进了隔壁的观察室。 那是一间单向玻璃房,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病房里的一切。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用户』请回来!”穆勒死死地盯著玻璃。 病房里,罗明宇並没有立刻动手。 他让林萱取来一个紫铜香炉,点燃了三支从百草园带来的特製线香。 那线香里加了麝香、沉香和龙涎香,烟雾笔直升腾,异香扑鼻,有凝神静气之效。 “这是做什么?跳大神吗?”观察室里,一个法国医生嗤笑道。 接著,罗明宇让张波打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盒子里,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一套十二根长短不一、通体金黄的针。 这套针,是钱解放用从一块天外陨石中提炼出的特殊黄金合金打造的,导电性和对“气”的敏感度远超普通金针。 钱解放给它取了个俗气的名字——黄金十二宫。 “艾哈迈德先生,请把王子殿下的上衣解开。” 当男孩瘦弱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时,罗明宇出手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第一针,刺入男孩眉心的印堂穴。 针入一寸,他没有捻转,而是用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那根金针竟然自己颤动起来,像是活了一样。 观察室里,穆勒教授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脑电图监护仪。 “上帝……那条代表大脑皮层活动的曲线……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但那是三个月来,从未有过的变化! 罗明宇没有停。 第二针,膻中。第三针,气海。第四针,关元…… 他每一针下去,都会在针尾弹动一下。 十二根金针,分別刺入了男孩任脉上的十二个关键穴位,从头顶百会,到胸腹正中,再到会阴。 当最后一根针落下时,十二根金针仿佛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共鸣磁场,同时开始高频震颤。 男孩的身体周围,空气似乎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他在……他在用金针搭建一个『信號塔』!”艾哈迈德失声惊呼。他虽然不懂中医,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被引导、匯聚。 “还不够。”罗明宇额头上渗出细汗。 引导“神魂”回归,极其消耗心神。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男孩头顶那团几乎快要消散的淡金色“气”,知道必须用最后一味猛药了。 “林萱,把『那个』拿来。” 林萱点了点头,从隨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黑色丝绸包裹的东西。 丝绸解开,里面是一面小小的幡。 幡面是玄色的,上面用金丝银线绣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幡杆则是一截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温润如玉。 这东西一拿出来,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我的天,招魂幡都用上了!这是巫术!绝对的巫术!”观察室里彻底炸了锅。 罗明宇却对外界的喧譁充耳不闻。 他左手持幡,右手掐了个奇异的指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他念的不是什么咒语,而是一段来自《黄帝內经》的经文。 “……故曰: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歿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和穿透力,仿佛能穿透生死之间的界限。 隨著他的念诵,那面小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而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悬浮在男孩头顶的那团淡金色“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下降,一点点地朝著男孩头顶的百会穴沉去。 “动了!那团『气』动了!”只有开启了【大师之眼】的罗明宇和隱约能感知到气场的林萱能看到这幅景象。 观察室里,穆勒教授等人看到的,则是另一番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画面。 脑电图监护仪上,那条原本死寂的曲线,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α波、β波、θ波……各种代表著清醒、思考、浅睡的脑电波,像雨后春笋一样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这不可能!他的大脑……復甦了!在没有任何药物刺激的情况下,他的大脑自己重启了!”穆勒语无伦次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就在那团金“气”即將融入百会穴的瞬间,罗明宇猛地將手中的小幡往下一挥! “归位!” 他一声低喝,像是黄钟大吕,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病床上,那个沉睡了三个月的男孩,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满室死寂之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带著一丝迷茫的棕色眼睛。 他转动著眼珠,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罗明宇。 “……父王?” 男孩开口了,声音沙哑乾涩,却清晰无比。 观察室的玻璃外,艾哈迈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朝著罗明宇的方向,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大礼。 而汉斯·穆勒教授,则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那份厚厚的病歷报告“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看著监护仪上那堪称完美的生命体徵数据,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坐起身的王子,嘴里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神……这是神跡……” 罗明宇收起金针和小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他走到观察室的玻璃前,敲了敲。 “穆勒教授,赌约还算数吗?” 玻璃的另一边,一片死寂。 孙立笑眯眯地举起了手里的平板,將镜头对准了那一张张如同见了鬼的脸。 “各位教授,別愣著了。关於来我们红桥医院实习的手续,还有学费的支付方式,咱们是不是该聊聊了?我们这边,支持刷卡,也支持用瑞士银行的本票。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用专利技术来抵押,我们也是可以考虑的。” (春节不放假,持续为大家输出快乐,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陪伴,谢谢!,除夕快乐!) 第276章 实习生的帐单 观察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罗明宇那轻飘飘的一句话抽成了真空。 汉斯·穆勒教授,这位在海德堡大学讲台上能用一根粉笔剖析整个大脑皮层的神经科学泰斗,此刻感觉自己的神经元正在集体罢工。 他嘴巴微张,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跡? 不,比神跡更可怕。 神跡是无法理解的,而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个东方人给出了一套听起来荒谬绝伦、却又在事实上严丝合缝的逻辑——“作业系统”和“用户”。 这套逻辑,像一把野蛮的锤子,把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基於数据和实证的医学大厦,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穆勒教授?”孙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像杜拜沙漠里的太阳,平板电脑的屏幕光芒映著他那双闪烁著人民幣符號的眼睛,“关於实习协议的细节,咱们是不是可以深入探討一下?考虑到各位都是享誉国际的专家,时间宝贵,我们红桥医院特地推出了『全球顶级专家再教育尊享套餐』,学费可以按季度支付,支持维萨、万事达,当然,如果您手头有普罗米修斯集团的原始股,我们也可以酌情抵扣。”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这群西方医学精英的心臟。 实习生?倒尿壶? 这对他们而言,比破產更具毁灭性。 “我们……”穆勒身边的一位法国心臟病专家脸色煞白,刚想反驳,却被穆勒抬手制止了。 德国老头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挺直了那因为震惊而有些佝僂的背。 他隔著玻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给小王子掖被角的罗明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羞愤,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碾压后的茫然。 “我们,履行赌约。”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说完,他不再看病房里欢庆的皇室成员,也不再理会孙立递过来的那份堪比“马关条约”的电子合同,而是转身,像一头战败的狮王,落寞地走出了观察室。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地思考一下,自己的世界观究竟是从哪一个环节开始崩塌的。 孙立才不管他崩不崩溃,立刻让艾哈迈德作为公证人,督促剩下的专家们排著队在平板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签一个,孙立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欢迎加入红桥大家庭,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要互帮互助嘛。我们医院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就是价格贵了点,实习生有八折优惠。”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世界顶级名医,听著这话,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三斤黄连还苦。 病房內,罗明宇已经给小王子做完了最后的检查。 那十二根“黄金十二宫”金针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回锦盒。 刚才那一套“招魂”之术,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对他心神的消耗极大。 “罗院长,您是我们整个阿布达比的恩人!”老国王握著罗明宇的手,激动得满脸热泪,他身后的艾哈迈德已经把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举手之劳。”罗明宇抽回手,脸色略显苍白,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色尖塔,“国王陛下,我们的诊金,阿卜杜拉酋长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 “当然!当然!”老国王连连点头,“艾哈 ,立刻將『白塔』51%的股权转让文件拿过来!从今天起,您就是这里最大的股东!” “白塔”的51%股权? 跟在罗明宇身后的张波和林萱倒吸一口冷气。 这座矗立在沙漠中心的顶级生命科学中心,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光是里面那些不对外公开的实验设备,每一台都足以让梅奥诊所眼红。 这手笔,简直就是送了一艘医疗界的航空母舰。 孙立在外面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把平板电脑给捏碎了。 发了!这回是真的连祖坟都冒青烟了! 罗明宇却摇了摇头。 “股权我不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国王不解地看著他:“罗院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 “我来这里,一是为了救人,二是为了一个承诺。”罗明宇的目光转向艾哈迈德,“艾哈迈德先生,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艾哈迈德神色一凛,立刻会意。 他挥退了左右,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特殊材质密封的文件袋,双手递了过去。 “罗院长,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普罗米修斯集团在中东地区的所有已知生物实验室的分布图,人员构成,以及他们近半年来所有关於『神经干涉类药物』的研究项目进度。其中就包括您提到的『逆气散』。” 艾哈迈德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著一丝后怕,“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逆气散』只是他们『潘多拉计划』的副產品之一。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研发一种可以精准控制、甚至『格式化』人类情绪与记忆的生物製剂。我们的小王子殿下,很可能就是他们某次失败实验的无辜受害者。” 罗明宇接过文件袋,指尖能感觉到里面晶片的轮廓。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控制情绪与记忆? 这已经不是医学的范畴了,这是反人类。 “我不要股权,是因为我不想被这些东西绑住手脚。”罗明宇看著老国王,“但我需要一个盟友。普罗米修斯这棵毒藤,根须已经遍布全球。它在中东的藤蔓,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来斩断。我想,没有人比阿布达比皇室更適合做这把刀了。” 老国王是何等人物,瞬间明白了罗明宇的意思。 罗明宇这是在递投名状。 第277章 伦敦的雾与基因锁上的毒 他治好了王子,展现了神乎其神的力量,以此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然后又拒绝了天价的酬劳,表明自己所图更大,也更有野心。 他不是来当一个御医的,他是来找一个能与他並肩对抗巨兽的战友。 “罗院长,你的智慧,如同沙漠里的星辰一样璀璨。”老国王的眼中爆发出精光,之前那个伤心欲绝的老父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执掌著庞大石油帝国的君主。 “从今天起,红桥医院就是阿布达比皇室最高级別的战略合作伙伴。你在中东所有的行动,都將得到我们最高情报部门和安全部队的支持。你需要钱,我的金库为你敞开;你需要人,我的卫队听你调遣。我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 “把普罗米修斯这群褻瀆神明的杂种,从我们的土地上,彻底清除出去!” 罗明宇笑了。 他伸出手,与老国王那只戴著巨大钻戒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窗外,一架隶属於皇室卫队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螺旋桨捲起的巨大风沙,像一场金色的风暴。 孙立隔著玻璃看著这一幕,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他忽然觉得,跟罗明宇描绘的这幅宏大蓝图比起来,自己之前那些盯著几个亿的小目標,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老孙,”罗明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准备一下,通知k,让她把防火墙开到最高级別。再帮我订一套去伦敦的行程。” “去伦敦?”孙立一愣,“咱们不回国吗?” “不回。”罗明宇掂了掂手里的文件袋,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线,“情报显示,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欧洲总部,就在伦敦。他们不是喜欢送『病人』上门吗?礼尚往来,这一次,轮到我们去踢馆了。” 一周后,伦敦,希斯罗机场。 一架湾流g700的舱门打开,罗明宇一行人走了下来。 和上次去中东不同,这一次,所有人都换上了一身行头。 孙立搞来了一个义大利顶级手工定製品牌的全套赞助,每个人都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和大衣,配上擦得鋥亮的固特异皮鞋,走在廊桥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华尔街投行的顶级团队空降伦敦。 “怎么样?罗院,这气质,拿捏住了吧?”孙立得意洋洋地整理著自己那条爱马仕领带,“咱们现在代表的可是皇室合作伙伴的脸面,不能丟份儿。我跟他们说了,这次出场费,按人头算,一人一百万欧,还得是税后。” 罗明宇没理会他的臭显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伦敦那標誌性的、阴沉沉的天空。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工业革命残留至今的复杂气味。 “k那边怎么说?” “搞定了。”孙立的表情严肃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钢笔的东西递给罗明宇,“这是咱们在伦敦的安全屋钥匙,也是一个强效的信號干扰器。k已经黑进了苏格兰场的內部网络,咱们未来72小时在伦敦的行踪,理论上是一片空白。另外,普罗米修斯集团主办的『全球未来医学高峰论坛』,邀请函也搞到手了,就在今晚,地点是泰晤士河畔的萨伏伊酒店。” 一行人坐上了一辆看不出任何標誌的防弹路虎,消失在伦敦的车流中。 入夜,萨伏伊酒店灯火辉煌。 这里聚集了全欧洲最顶尖的医学专家、生物科技公司巨头和手握重金的资本家。 每个人都衣著光鲜,举著香檳,谈论著价值数十亿的合作和足以改变人类未来的前沿科技。 罗明宇团队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在孙立偽造的“东方神秘草药投资集团”的身份掩护下,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又一群来寻求投资的亚洲富豪。 论坛的核心环节,由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欧洲区首席科学家——伊芙琳·里德博士主持。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人,一头利落的铂金色短髮,穿著一身严谨的白色套装,脸上戴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蓝色眼眸,像两块未经雕琢的冰。 “各位,今天,我將向大家展示普罗米修斯在基因编辑领域的最新突破,同时,也带来一个我们至今无法攻克的难题。” 伊芙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冷静而富有磁性。 隨著她身后的大屏幕亮起,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影像出现了。 女孩很可爱,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但她的皮肤却像八十岁的老人一样布满皱纹,头髮稀疏花白,眼神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哀伤。 “爱丽丝,八岁。患有极罕见的早衰症变种。她的细胞端粒,正在以正常人一百倍的速度缩短。换句话说,她每过一天,身体就衰老一百天。我们动用了集团最顶尖的基因测序和干细胞技术,试图修復她受损的dna链,但都失败了。她的生命,就像一捧无法攥紧的沙子,正在飞速流逝。” 伊芙琳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面对复杂谜题的、冰冷的探索欲。 “我们今天將这个病例公之於眾,是希望集合全球的智慧,共同寻找答案。当然,我们也听说,东方有一种古老的医术,擅长创造奇蹟。”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罗明宇所在的方向。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他们故意拋出一个现代医学最前沿、也最无力的领域——基因病,就是为了將死罗明宇。 你的针灸和草药,难道还能重写基因编码不成? 在场的西医专家们纷纷摇头嘆息,看向那个女孩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无奈。 这是写在生命蓝图里的错误,是上帝的禁区,非人力所能及。 孙立在一旁急得低声骂娘:“妈的,这帮孙子太阴了!拿个绝症小孩来当炮弹,咱们要是治不好,就是没本事;要是治,万一失败了,就得背上草菅人ceo命的骂名!” 张波和林萱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唯有罗明宇,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女孩的眼睛。 他开启了【大师之眼】。 没有复杂的dna双螺旋结构,也没有混乱的细胞端粒。 在他的视野里,他看到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女孩的体內,有一把“锁”。 一把无形的、由极细微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气”构成的枷锁。 这把锁,牢牢地锁住了她肾经的“命门”之火。 在中医理论里,肾主“先天之本”,藏“先天之精”,是生命的本源能量。 命门之火,就是点燃这股能量的火种。 现在,火种被锁住了。 女孩的身体无法从生命的本源汲取能量,只能被迫燃烧她有限的“后天之气”来维持生命。 这种燃烧,就像一部没有插电的手机,只能靠消耗电池电量运行,电量耗尽,就是关机之时。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基因病! 这是人为的!有人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给这个女孩的生命本源,上了一道枷锁! “这孩子,是不是在一岁左右,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或者去过什么特別的地方?”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孙立提前布置在附近的微型拾音器,清晰地传到了伊芙琳的耳中。 伊芙琳镜片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位来自东方的先生,难道您的诊断,是靠『算命』吗?” 全场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罗明宇没有理会嘲讽,继续说道:“她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会准时出现低烧和盗汗,对不对?而且,她的右手小指,常年是冰凉的,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暖不过来。” 这一次,伊芙琳的脸色真的变了。 这些细节,是连爱丽丝的父母都未必完全掌握的、最私密的临床体徵,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的病歷报告中。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 “因为凌晨三点到五点,是肺经当令之时。锁住命门之火,肾水无法上行以济肺金,肺就会因燥热而出现症状。右手小指,是手少阴心经的末端,心肾相交,肾水枯竭,心火自然也无法温煦到四肢末梢。” 罗明宇站起身,一步步朝台上走去。 “你们根本不是在寻求帮助。你们是在展示自己的作品。这孩子体內的『基因锁』,就是你们普罗米修斯的杰作吧?用一种未知的生物能量场,精准地阻断人体最根本的能量代谢,从而造成细胞程序性衰老的假象。真是……天才又恶毒的设计。” 隨著罗明宇的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伊芙琳脸上的冰冷麵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死死地盯著罗明宇,像是要用目光把他解剖。 “你,到底是谁?” “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中医。” 罗明宇走到台前,看著玻璃隔离舱里那个眼神黯淡的女孩,轻声说道:“別怕,叔叔带你回家。” 第278章 泰晤士河上的针与来自东方的黎明 “一派胡言!” 伊芙琳·里德博士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划破了宴会厅的死寂。 她恢復了镇定,或者说,用更深一层的傲慢掩盖了刚才瞬间的惊慌。 “这位先生,我承认你或许懂得一些读心术或者观察入微的技巧,但这並不能改变爱丽丝身患绝症的事实。『基因锁』?这是我听过最不科学、最荒谬的词汇。如果你没有真凭实据,我將以誹谤罪起诉你和你的『草药集团』!”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场的宾客们也纷纷点头,看向罗明宇的眼神又变回了看江湖骗子的鄙夷。 毕竟,和看得见摸得著的基因测序报告比起来,“命门之火”这种词,听起来確实更像是玄幻小说里的设定。 “证据?”罗明宇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你们西医最大的问题,就是只相信机器,不相信人。证据,就在这孩子身上。你敢让我碰她一下吗?” 伊芙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让一个来歷不明的中医,接触集团最重要的“作品”?这其中风险太高。 “不行。”她断然拒绝,“爱丽丝的免疫系统极其脆弱,任何未经消毒的接触都可能是致命的。” “是怕我治好她,还是怕我……拆掉你们的作品?”罗明宇一语道破。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让他试试。” 眾人回头,只见一位坐著轮椅、披著苏格兰羊绒毯的老人,被缓缓推了出来。 看到他,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包括伊芙琳。 罗斯柴尔德勋爵,欧洲最古老金融家族的掌舵人之一,也是这次论坛最大的赞助商。 更重要的是,他,是爱丽丝的祖父。 “伊芙琳博士,普罗米修斯已经研究了三年,爱丽丝的时间不多了。”老勋爵的声音里透著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他是中医还是巫师,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尝试。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伊芙琳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知道,自己不能违抗这位老人的意志。 “好吧。”她示意安保人员打开了隔离舱的门,“但我的团队必须全程在旁监测。一旦她的生命体徵出现任何异常,我们会立刻中止你的『治疗』。” “隨便。” 罗明宇脱掉西装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衬衫,走进了隔离舱。 孙立、张波和林萱立刻跟了进去,三人配合默契地打开隨身携带的设备箱。 钱解放没来,但他改装的东西都来了。 一台可携式的、看起来像个復古手提箱的仪器被放在了爱丽丝的床头。 张波打开箱子,从里面伸出几个精巧的机械臂,上面布满了各种探头。 “这是什么?”伊芙琳皱眉。 “红桥二號·可携式经络成像仪。”孙立在一旁像个產品经理一样,满脸自豪地介绍,“採用量子纠缠感应技术,可实时监测並三维可视化人体经络气血流注情况。友情提示,本產品尚未量產,各位看到的都是绝版。想投资的,可以找我预约,起步价十亿欧。” 伊.芙琳嗤之以鼻,量子纠缠?这群东方人真是什么词都敢用。 但下一秒,她的下巴差点脱臼。 隨著张波按下开关,一道柔和的光束从仪器中射出,笼罩在爱丽丝的身体上。 紧接著,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爱丽丝身体的上方,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幅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半透明的、淡蓝色的人体三维影像。 这影像,就如同另一张“解剖图”,清晰地展示了某种现代医学从未发现过的能量循环系统。 而在这幅蓝色星图的腰腹部位,也就是罗明宇所说的“命门”区域,赫然盘踞著一团幽蓝色的、如同星云般的“锁”!那团幽蓝色能量还在不断地、一丝丝地抽取著周围淡蓝色的“气”,景象诡异而直观。 “我的上帝……”罗斯柴尔德勋爵从轮椅上撑起了半个身子,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伊芙琳更是如遭雷击,她实验室里最复杂的生物能量感应器,也只能监测到模糊的能量团,从未能像这样將其运行轨跡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东西,是真的! “现在,你还觉得我在算命吗?”罗明宇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把“锁”上。 他从林萱递过来的针盒里,取出了三根针。 不是华丽的“黄金十二宫”,而是三根通体漆黑、细如牛毛的陨铁针。 “林萱,『玄冰玉露』。” 林萱立刻打开一个恆温箱,从里面取出一支水晶试管,里面是半管宛如液氮般、散发著丝丝寒气的碧绿色液体。 这是她在百草园培育的“玄冰草”,结合天山雪莲的提取物,用特殊工艺製成的药液,至阴至寒,却又蕴含著庞大的生机。 罗明宇用陨铁针的针尖,在药液中轻轻蘸了一下。 “张波,护住心脉。” 张波点头,双手隔著薄薄的衣物,按在了爱丽丝胸口的膻中穴上,一股温和的內力缓缓渡了过去。 罗明宇出手了。 他的第一针,没有刺向那把“锁”,而是刺向了爱丽丝头顶的百会穴。 针入三分,悄无声息。 第二针,刺向了她脚底的涌泉穴。 第三针,才是关键。 他手腕一抖,第三根沾染了“玄冰玉露”的陨铁针,带著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团幽蓝色“锁”的核心!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冰块被烙铁烫到的声音响起。 经络成像仪上,那团幽蓝色的“锁”,像是被注入了强酸,开始剧烈地翻腾、收缩。而爱丽丝的身体,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立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心率瞬间飆升到190! “停下!你快杀了她了!”伊芙琳尖叫著就要衝上来,却被孙立张开双臂拦住。 “別急嘛,博士,高潮才刚开始。” 罗明宇对警报声充耳不闻,他双目微闭,手指搭在第三根针的针尾,一股精纯的內力,通过陨铁针,源源不断地注入。 同时,他口中低喝:“天地定位,水火相济,引火归元,开!” 隨著他一声令下,插在百会穴和涌泉穴的两根针,仿佛变成了两个能量的奇点。 百会为天,涌泉为地。 一上一下,產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那团被“玄冰玉露”刺激得暴走的幽蓝色能量,在这股吸力下,被强行从命门中拉扯了出来,一分为二,分別涌向头顶和脚底。 经络成像仪的画面上,出现了无比震撼的一幕。 两股蓝色的“毒气”,像是两条被降服的孽龙,沿著爱丽丝的督脉和任脉飞速上行和下潜,最终从百会穴和涌泉穴被硬生生“逼”了出去! 在场的眾人,只看到爱丽丝的头顶和脚心处,冒出了两股淡淡的、带著一丝腥气的青烟。 青烟散尽。 经络成像仪上,那把困扰了爱丽丝数年的幽蓝色枷锁,彻底消失了。 原本黯淡的蓝色经络图,开始重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特別是腰腹的“命门”区域,一团微弱的、金红色的火焰,重新被点燃。 “警报解除了……”旁边监测数据的医生,声音颤抖地说道。 爱丽丝的心率,已经平稳地回落到了85。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小脸上,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丝血色。 最惊人的是,她那原本稀疏花白的头髮根部,似乎……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黑色,正在顽强地生长出来。 罗明宇收回三根陨铁针,额上已满是汗水。 他走到隔离舱门口,將针递给孙立,淡淡地对已经石化的伊芙琳说道: “锁,我已经帮你打开了。剩下的,就是补充『电池』的电量了。这孩子,每天用一两百年野山参吊著命吧。不出半年,她就能恢復成一个正常的八岁女孩。” 说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哦,对了,老勋爵,”他转向那位同样目瞪口呆的罗斯柴尔德勋爵,“我们红桥医院的『生命本源修復疗程』,一个疗程九次,一次一千万欧。看在爱丽丝这么可爱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孙立,把帐单发给勋爵的管家。” 孙立立刻笑眯眯地掏出平板,手指在上面划拉得飞快。 罗明宇不再理会身后那群已经彻底陷入疯狂和顛覆状態的西方医学精英,带著自己的团队,在数十名安保人员敬畏的目光护送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萨伏伊酒店。 泰晤士河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罗明宇抬头,看著伦敦上空那厚厚的云层。 云层背后,一轮明月,正努力地想要透出光来。 “老罗,咱们……就这么走了?”孙立还有点意犹未尽,“不留下来开个新闻发布会,把普罗米修斯的老底给揭了?” “不用。”罗明宇摇了摇头,“罗斯柴尔德会替我们做的。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普罗米修斯动了他的心肝宝贝,这梁子,比天还大。接下来,欧洲的资本市场,有好戏看了。”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k发来的消息。 “伦敦的『作品』已被摧毁,普罗米修斯北美总部启动最高级別警报。代號『奇美拉』的项目,进度提前了。” 罗明宇看著信息,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一股更盛的战意。 “通知机组,改道,飞纽约。” “下一站,北美。该去会会那头『奇美拉』了。” (各位,新年快乐!!) 第279章 纽约的「奇美拉」与华尔街的「新药」 湾流g700的起落架轻柔地触碰甘迺迪国际机场的跑道,与伦敦那挥之不去的阴鬱雾气不同,纽约用一种蛮横的、混合著热狗香、尾气味和金钱焦灼感的空气,粗暴地灌满了整个机舱。 “华尔街!我孙立,闻到钱的味道了!”孙立扯开领口那条在萨伏伊酒店顺手“借”来的真丝领带,整个人几乎贴在舷窗上,眼睛里闪烁著看到k线图连续涨停时的那种贪婪光芒,“罗院,你看那片楼,那就是纳斯达克!咱们红桥的股票代码想好了吗?就叫『god』怎么样?上帝来了都得找咱们续命,多贴切!” 罗明宇没理他,正闭目养神。 从伦敦到纽约,八个小时的飞行,他一直在消化艾哈迈德给的那份情报。 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取自希腊神话中盗火的泰坦,其野心,远比他想像的要宏大且黑暗。 一行人走下飞机,阿布达比皇室安排的地面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没有繁琐的入境检查,他们直接被引上了一辆外表平平无奇,內里却堪比移动堡垒的凯迪拉克总统一號。 车辆滑入车流,窗外是钢铁丛林的巨兽,黄色的计程车像工蚁一样在其中穿梭。 “咱们住哪?华尔道夫还是瑞吉?”孙立还在兴奋,“我跟艾哈迈德说了,预算无上限,必须得配得上咱们『皇室战略合作伙伴』的身份。” 车辆最终停在了中央公园西15號,这栋被誉为“全球富豪石灰岩圣杯”的公寓楼前。 他们被直接带到了一套顶层复式公寓,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將整个中央公园和曼哈顿的天际线踩在脚下。 “凑合吧。”孙立嘴上这么说,脚却很诚实地在地板上蹭了蹭,那可是用恐龙化石镶边的巴西紫檀木。 安顿下来后,k的消息通过加密频道传了过来,没有文字,只有一份文件。 罗明宇点开,文件標题只有一个词——“奇美拉”。 “奇美拉?”林萱凑过来看了一眼,“希腊神话里那个狮头、羊身、蛇尾的喷火怪物?” “比那更糟。”罗明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份报告,揭示了普罗米修斯集团在北美最核心的项目。 “奇美拉”不是怪物,而是一种產品。一种针对精英阶层,特別是华尔街这种高压环境,量身定製的“超级补品”。它能让使用者在短期內精力、专注力、情绪都达到巔峰状態,每天只需睡眠三小时,就能维持二十小时的高强度工作。 “这不是兴奋剂吗?fda不管?”张波皱眉,他最反感这种透支生命的东西。 “它比兴奋剂高明得多。”罗明宇指著报告里的一段分析,“它不是从外界补充化学物质,而是……燃烧使用者自己的『油箱』。它用一种未知的生物酶,强行点燃服用者深藏於肾经里的『先天之精』。那是一个人生命力的本源。短期內,效果惊人,使用者会觉得自己是神。但长期来看,这无异於饮鴆止渴。油箱烧乾了,人也就废了。” 报告附带了一组热成像图,那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对冲基金经理,名叫瑞恩·戴维斯。 他是“奇美拉”的秘密內测者之一,在过去半年里,他凭藉超人般的精力,在金融市场掀起了一场风暴,为自己和背后的资本赚取了上百亿美元。 照片上的瑞恩,金髮碧眼,笑容灿烂,是典型的华尔街金童。 但在k提供的、通过特殊波段扫描的生命能量图谱上,这个年轻人光鲜的外表下,代表生命本源的区域,已经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灰黑色,仿佛一块被烧尽的煤炭。 “普罗米修斯准备把这东西推向市场。”罗明宇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们把这玩意儿包装成了划时代的健脑神药,取名『柯罗诺斯因子』(chronos factor),时间之神的意思。讽刺的是,它做的却是吞噬时间的事。后天晚上,他们要在华尔街cipriani会所举办一场『健康与財富』高峰论坛,正式向全世界的顶级富豪们,推介这款『神药』。” “这帮天杀的!”孙立气得一拍大腿,差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扔出去,“这不是卖药,这是卖命啊!他们把人当柴火烧,赚来的钱自己花?世界上还有比这更黑的买卖吗?”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林萱的表情很严肃,“一旦这东西大范围铺开,后果不堪设想。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燃烧生命。” “问题是,怎么阻止?”张波提出了关键,“常规的医疗检测,根本查不出问题。瑞恩·戴维斯去做个体检,各项指標可能比奥运冠军还漂亮。我们总不能衝上台去跟人讲『肾精』、『命门火衰』吧?他们会把我们当成从唐人街跑出来的萨满巫师。” “谁说要跟他们讲道理了?”孙立的眼睛转了转,商人那套逻辑又占了上风,“老张,你这就是典型的技术思维。对付这帮玩资本的,你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他看向罗明宇,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准备挖坑的笑容:“罗院,咱们是不是也该去参加一下这个『健康与財富』论坛?我刚刚查了一下,普罗米修斯这次为了造势,邀请了不少潜在的战略投资人。我觉得,咱们『阿布达比皇室东方健康產业投资集团』,也很有资格去听一听嘛。” 罗明宇看著孙立,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要的,就是一场公开的、华丽的、无法辩驳的“现场验货”。 既然普罗米修斯把他们的“作品”摆上了展台,那罗明宇不介意亲自上台,当著全世界的面,把这件“皇帝的新衣”,连皮带骨,扒个乾乾净净。 “k。”罗明宇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公寓里那套看起来像是丹麦顶级品牌b&o的音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声,k那经过处理的、不辨男女的电子音从中传出:“我在。” “帮我把红桥二號经络成像仪的核心数据流,接入cipriani会所的中央投影系统。我需要在我说话的时候,让全场的人,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权限破解需要三十秒。已完成。”k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另外,温馨提示,瑞恩·戴维斯將在论坛上作为『產品代言人』登台演讲。你们的机会窗口,只有他站在台上的那十分钟。” “足够了。”罗明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欲望的都市。 华尔街,这里每天都在上演著財富的奇蹟与毁灭。 这一次,他要在这里,上演一场关於生命的奇蹟,和一场针对普罗米修斯的毁灭。 第280章 华尔街的「活体財报」 夜幕下的cipriani会所,昔日的银行巨擘殿堂,此刻水晶吊灯的光芒將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如同镜面。 空气中混合著昂贵的香水、古巴雪茄的醇香和一种名为“野心”的无形气息。 这里是华尔街的神经中枢,今晚,这里聚集了足以撬动全球经济的资本力量。 普罗米修斯集团北美区ceo,马库斯·索恩,一个精力旺盛得仿佛能点燃雪茄的男人,正站在讲台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义大利西装,打著温莎结,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演讲富有激情和煽动力,像一个推销信仰的传教士。 “女士们,先生们!几个世纪以来,我们都在追求更强、更快、更智慧!我们用咖啡因对抗疲劳,用药物对抗衰老,但那都是在给一辆老旧的汽车打补丁!”索恩张开双臂,他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一颗蓝色的、充满科技感的胶囊正在缓缓旋转,“而今晚,我们带来的,不是补丁,是一台全新的引擎!『柯罗诺斯因子』,它將改写人类潜能的定义!” 台下的听眾,那些掌控著千亿资本的基金经理、银行家、科技新贵们,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对他们而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一种能让他们摆脱生理极限束缚的“神药”,其诱惑力不亚於发现一座新的金矿。 罗明宇团队一行人,正坐在台下最前排的vip区域。 孙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真的搞到了“阿布达比皇室东方健康產业投资集团”的身份,名头大得嚇人,连索恩在开场时都特意向他们点头致意。 “装,真能装。”孙立低声吐槽,“把卖命的药说得跟上帝福音似的。这口才,不去做传销可惜了。” “他的气色不对。”林萱盯著台上的索恩,压低了声音,“表面看起来红光满面,但眼神深处的浮光和眼下的淡青色,是典型的肝肾阴虚、水不涵木之相。他自己,恐怕也是『柯罗??斯因子』的长期用户。” 罗明宇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索恩,落在了舞台侧方那个等待上场的年轻人——瑞恩·戴维斯。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华尔街的奇蹟,『柯罗诺斯因子』最杰出的体验者——瑞恩·戴维斯先生!” 在聚光灯和雷鸣般的掌声中,瑞恩·戴维斯走上台。 他確实像一颗正在发光的恆星,充满自信,充满力量。 他讲述了自己如何在“柯罗诺斯因子”的帮助下,在市场最动盪的时期,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为公司贏得了百亿利润。 他的话语极具感染力,让台下所有人都心潮澎湃。 “这……简直是完美的gg。”张波都忍不住感嘆。从任何角度看,瑞恩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成功范本。 演讲结束,索恩重新上台,脸上带著胜利的微笑:“感谢瑞恩的分享。现在,是提问环节。哪位潜在的合作伙伴,有兴趣了解我们这台『新引擎』的更多细节?” 台下立刻举起了好几只手。 但索恩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了罗明宇这边。 显然,这个来自东方的、背景神秘的“皇室投资集团”,才是他今晚想要拿下的最大目標。 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举了起来。 是罗明宇。 索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罗明宇站起身,接过侍者递来的话筒。 他没有看索恩,而是看著台上那个依旧沉浸在成功光环里的瑞恩·戴维斯。 “索恩先生,戴维斯先生,晚上好。”罗明宇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我对『柯罗诺斯因子』非常感兴趣。只是作为一个严谨的投资人,我对它的长期效应有些疑问。比如,关於它对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的酶级联反应,特別是在古代东方医学所描述的,一种名为『命门之火』的能量衰减曲线上,有做过双盲测试吗?” 他这番话,说得不快,还夹杂著几个极其专业的西医术语。 台下眾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高深莫d测。 索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东方人会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 他准备好的那些关於“提升线粒体活性”、“优化神经递质”的公关说辞,完全用不上。 “这位先生,看来您也是一位专家。”索恩打了个哈哈,“您提到的概念非常……前沿。我们的研究表明,『柯罗诺斯因子』对人体是绝对安全的,它只是优化,而非透支。” “是吗?”罗明宇微微一笑,话锋一转,直接对准了瑞恩,“戴维斯先生,您此刻一定感觉自己站在世界之巔,对吗?思维清晰,精力无限。但我想问问,您的左手,现在是什么感觉?” 瑞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不是有一种轻微的麻木感?特別是在小指和无名指的末端。像戴了一双极薄的手套,喝再多的咖啡,也无法驱散那种凉意。” 瑞恩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台下眾人的眼睛。 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索恩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罗明宇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他对著话筒,用不大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k。” 下一秒,会所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播放著“柯罗诺斯因子”宣传片的屏幕,变成了一幅诡异而震撼的、动態的人体三维影像。 正是瑞恩·戴维斯的实时经络能量图谱。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到,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瑞恩”,正站在屏幕中央。他的身体表层,笼罩著一层耀眼的、代表著亢奋状態的红色光晕,如同燃烧的火焰。 “各位请看。”罗明宇的声音像一个冷静的分析师,在解读一份財报,“这就是戴维斯先生此刻的『財务状况』。他的短期『现金流』,也就是表面的精神状態,极其充裕,堪称完美。但是……” 他打了个响指。 屏幕上的影像,瞬间切换了视角,深入到了那具光芒四射的身体內部。 眾人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个“瑞恩”的身体核心,腰腹的位置,代表著生命本源的区域,不是红色,也不是健康的蓝色,而是一片正在不断塌缩、蔓延的……灰黑色。 那片灰黑色,如同宇宙中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他的核心『资產』,他的『储备金』,正在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清算、变卖,以维持这虚假的表面繁荣。索恩先生,这不是性能优化,这是一场针对生命本身的、最恶劣的槓桿收购。瑞恩先生不是在走向成功,他正在走向一场最彻底的、无可挽回的……破產。”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这幅画面,太直观,太震撼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玩弄数字和报表的专家,他们瞬间就理解了罗明宇的比喻。 “胡说八道!这是什么骗人的把戏!”索恩终於反应过来,对著后台的安保人员咆哮,“关掉它!快关掉它!” 可是,无论后台如何操作,屏幕上的画面都纹丝不动。 “想证明我说的是假的,很简单。”罗明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已经走到了台边,“戴维斯先生,请您当著大家的面,用力握紧你的左拳。” 瑞恩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看著自己的左手,大脑发出了指令,但那只手,却像是不属於自己一样,手指蜷缩到一半,便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怎么也握不紧。 恐慌,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位天之骄子的脸上。 罗明宇走上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用丝绸包裹的银针。 “別碰他!”索恩和几个安保人员冲了过来。 但他们晚了一步。 罗明宇的身形快如鬼魅,只是一个侧身,便绕过了他们。 他来到瑞恩面前,在那颤抖的左手手腕处的內关穴上,闪电般地刺入了一寸。 没有捻转,没有提插,只有一个动作。 “噗。” 瑞恩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张开嘴,不是尖叫,而是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一滴暗红色的、几乎发黑的血珠,从他口中咳出,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舞台上,像一朵盛开的、不祥的黑色花朵。 与之同时,屏幕上,那个代表瑞恩的能量影像,表层那层耀眼的红色光晕,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潮水般的疲惫与灰败。 台上的瑞恩·戴维斯,在短短几秒钟內,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脸上的自信和光彩消失不见,整个人萎顿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那份刚刚还在闪闪发光的“活体財报”,当著所有投资人的面,瞬间崩盘。 第281章「奇美拉」的断头台与罗斯柴尔德的橄欖枝 cipriani会所瞬间变成了一个高压锅。刚才还沉浸在“永动机”美梦里的华尔街精英们,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惊愕、怀疑、愤怒的眼神,像无数把利刃,齐刷刷地射向脸色惨白的马库斯·索恩。 “骗子!这是欺诈!” “我的天,瑞恩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叫救护车!还有,通知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索恩的安保团队试图衝上台控制局面,想要把罗明宇当成商业间谍拿下。 但他们刚一动,几道黑影就从会场的阴影处闪了出来。 这些人穿著低调的黑色西装,戴著通讯耳机,动作干练利落,只用了几个简单的擒拿动作,就將普罗米修斯的保安们死死按在了地上。 孙立吹了声口哨,对著目瞪口呆的索恩晃了晃手机:“索恩先生,忘了自我介绍。我们集团除了做健康產业投资,偶尔也兼职一下中东地区的安全顾问。这些人,都是我们老板派来保护『战略合作伙伴』的。专业,对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会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著深色制服、神情严肃的联邦探员涌了进来,领头的一位亮出了证件:“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sec联合执法!所有人不许动,现场由我们接管!” k的匿名举报,配上刚才那段堪称“神跡”的现场直播视频证据,就像一枚精准的战斧飞弹,直接引爆了监管机构的伺服器。 这场本该是普罗米修斯集团封神之夜的盛会,转眼间,变成了他们的断头台。 罗明宇一行人,在阿布达比皇室卫队的护送下,从容地离开了这片混乱之地。 他们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被探员围住、面如死灰的马库斯·索恩。 回到中央公园西的顶层公寓,孙立第一时间打开了財经频道。 果不其然,普罗米修斯集团(prometheus corp.)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已经开始断崖式下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空!k,联繫我们在瑞士的帐户,动用所有槓桿,给我往死里做空!”孙立激动得满脸通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妈的,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哪是治病救人,这简直是在印钞票!” 罗明宇没理会这个財迷,他正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川流不息的车灯,若有所思。 今晚的胜利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这不像是普罗米修斯的风格。他们更像是被推到前台的演员,而真正的导演,还藏在幕后。 “叮咚。” 公寓的门铃响了。 卫队的队长通过內部通讯系统报告,访客身份已经核实,是一位代表罗斯柴尔德勋爵的管家。 罗明宇並不意外。 进来的,是一位头髮花白、身穿传统英式管家服饰的老者。 他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步履沉稳,眼神平静,向罗明宇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 “罗先生,勋爵让我代他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老管家將木盒放在桌上,“您在伦敦和纽约的所作所为,让他看到了医学的另一种可能,一种超越现有框架的未来。” 他打开木盒,里面不是黄金,也不是支票,而是一份用小牛皮装订的文件,和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这是勋爵为您准备的两份礼物。” “第一份,”老管家將文件推到罗明宇面前,“是一份合作意向书。勋爵希望与红桥医院合作,在瑞士的阿尔卑斯山深处,建立一个全球唯一的『生命本源银行』。这个银行储存的不是金钱,而是客户最核心的生命能量。结合您修復『命门之火』的技术,以及我们家族在安保和资產管理上百年的经验,我们將为全球最顶尖的客户,提供超越生死的终极保险。” 孙立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生命银行?开在瑞士?这概念,这手笔,简直是把科幻电影搬进了现实。 这要是做成了,红桥医院將不再仅仅是一家医院,而是掌握了人类生命最终极秘密的、金字塔尖上的存在。 “第二份礼物,”老管家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是一个警告。” 他指了指那把黄铜钥匙,“『奇美拉』项目,只是普罗米修斯摆在檯面上的商品。真正创造出这一切的,是一个代號为『遗传学家』(the geneticist)的疯子。他才是『奇美拉』和爱丽丝小姐身上『基因锁』的始作俑者。根据勋爵得到的情报,在今晚事发的同一时间,『遗传学家』已经带著他最核心的研究资料,从普罗米修斯在长岛的秘密实验室里消失了。” “他是个狂热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坚信人类的进化过於缓慢,必须通过基因改造进行强制『飞升』。他视您的中医理论为阻碍进化的『自然枷锁』,將您看作他『伟大事业』的头號敌人。他比马库斯·索恩那种商人,要危险一百倍。” “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他在长岛实验室里留下的一个秘密保险库。勋爵认为,里面或许有能找到他的线索。当然,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管家说完,再次鞠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去,还是不去?”张波看向罗明宇。 “这明摆著是罗斯柴尔德在借刀杀人。”孙立难得地冷静下来,皱起了眉头,“这个『遗传学家』是烫手山芋,他自己不想碰,就扔给我们。” “但他也给了我们一把刀鞘。”罗明宇拿起那份合作意向书,“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结盟,能为我们提供一层最顶级的保护伞,也为红桥未来的发展,打开了一扇无法想像的大门。这份『投名状』,我们得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上。 “更重要的是,”罗明宇的眼神变得锐利,“这个『遗传学家』的研究,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医学,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製造『神』和『垃圾』的。这世上有些规矩,必须有人来定。既然他想当上帝,我就不介意,送他去见一个。” 他拿起钥匙,转身对孙立说:“通知机组,准备飞长岛。另外,告诉k,让她把那份『生命银行』的合作协议,重新擬一份。利润分成,咱们要七成。告诉罗斯柴尔德,技术入股,就是这个价。” 孙立的眼睛瞬间又亮了:“七成?他会同意吗?” “会的。”罗明宇笑了,“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帮他实现永生梦想的,只有我。而能帮他清理门户的,也只有我。” 窗外,纽约的夜色依旧繁华。 但一场席捲全球医疗和资本界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罗明宇知道,从伦敦到纽约,他们砍掉的,不过是“奇美拉”的两颗头。 而那条最毒的蛇尾,那个名为“遗传学家”的真正核心,还潜伏在黑暗之中,等待著下一次致命的攻击。 (新年不断更,持续为大家输出快乐) 第282章 遗传学家的「馈赠」与空无一人的实验室 长岛,纽约的后花园,一片被常春藤和百年財富浸润的土地。 湾流g700在一家私人机场的跑道上停稳,螺旋桨的余风吹得地面上的落叶四散。 没有红毯,没有欢迎人群,只有一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静静地等在舷梯旁。 “这地方,空气里都飘著一股信託基金的味道。”孙立下了飞机,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然后立刻从昂贵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真丝手帕,捂住了口鼻,“一股子铜臭味,呛人。” 张波跟在后面,提著一个银色的医疗箱,里面是隨时准备应付恶战的急救设备。 他没理会孙立的插科打諢,只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这里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罗明宇最后一个走下舷梯。 他换上了一身低调的休閒装,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让他比穿著全套阿玛尼的孙立更像个掌控全局的人。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罗明宇问向驾驶座。 车窗降下,一个戴著墨镜的白人壮汉点了下头,言简意賅:“勋爵的安保团队,奉命护送各位。钥匙在此。” 他递过来那把黄铜钥匙。 它在长岛午后的阳光下,泛著一层冰冷又古旧的光。 车子在蜿蜒的林间公路上行驶了近半个小时,最终拐进了一条地图上没有標记的私家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栋隱藏在茂密树林中的现代建筑。 它没有窗户,外墙是灰色的复合材料,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金属方块。 “普罗米修斯的秘密实验室之一,代號『摇篮』。”安保队长介绍道,“『遗传学家』在这里工作了七年。纽约事发后,这里的人员一夜之间全部撤离,但根据热成像扫描,地下三层的核心区,能源供应並未中断。” 孙立撇撇嘴:“人去楼空,还留著电,这是等著咱们来自投罗网,还是忘了交电费单?” 罗明宇没说话,他接过钥匙,独自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没有预想中的警报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咔噠”声,门缓缓向內滑开。 门后,是一片刺眼的纯白。 实验室內部一尘不染,所有的仪器都用防尘布遮盖著,摆放得井井有条,仿佛主人只是出去度了个周末。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將温度和湿度维持在一个恆定的数值。 太乾净了。乾净得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k,扫描內部网络。”罗明宇对著领口的微型通讯器说。 “信號被物理隔绝,无法侵入。这里像一个法拉第笼。”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一丝凝重。 “钱老,你怎么看?”罗明宇又问。 钱解放,这位红桥医院的机械怪才,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他没带酒壶,而是戴著一副特製的护目镜,镜片上正闪烁著淡蓝色的数据流。 “有意思。”钱解放的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他指著天花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传感器,“那玩意儿不是监控,是微波发生器。咱们一进来,整个空间的温度就在以每分钟零点一度的速率缓慢上升。同时,空气里的氧含量,在以千分之一的比例下降。” 他走到一台盖著防尘布的仪器前,一把掀开。 下面是一排精密的玻璃培养皿,里面空空如也。 “典型的温水煮青蛙。”钱解放敲了敲玻璃皿,“等咱们觉得不对劲的时候,要么已经成了烤肉,要么就缺氧晕过去了。这地方,从咱们进门那一刻起,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微波炉兼真空室。够狠,我喜欢。” 孙立的脸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摸向大门:“那还等什么?赶紧撤啊!” 但他刚碰到门,那扇金属门就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严丝合缝。 “別白费力气了。”罗明宇的声音依旧平静,“从我用钥匙开门的那一刻起,游戏就开始了。这个『遗传学家』,是个自负的戏剧家,他不会让我们这么快就出局的。”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旷的大厅,最终,停留在大厅正中央,那个唯一没有被防尘布遮盖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玻璃展柜。 展柜里,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也没有惊世骇俗的科研成果,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泛黄的病歷。 罗明宇走过去。 病歷是用中文手写的,字跡娟秀工整,但因为年代久远,墨跡有些模糊。 【患者:李思兮】 【年龄:26】 【诊断:原发性不孕,双侧输卵管先天性发育不全】 【主治医师签名:刘承德】 罗明宇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李思兮,他的前妻。 刘承德,他那已经被送进监狱的、身败名裂的导师。 这张病歷,是他从未见过的。 当年,他和李思兮结婚三年无子,去省一院检查。 刘承德亲自做的检查,给出的结论是,罗明宇因为常年在放射环境下工作,导致精子活性不足。 为此,罗明宇愧疚了整整五年。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拼命赚钱,想要弥补对妻子的亏欠。 直到后来,妻子出轨,家庭破碎,他都还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有点意思。”罗明宇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终於明白,这场针对他的围猎,从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开始了。 刘承德,普罗米修斯,甚至他的前妻,都只是这张巨大网络上的一个节点。 而这个“遗传学家”,他不仅要杀死罗明宇的肉体,更要诛他的心。 就在这时,展柜后方的墙壁上,一个隱藏的投影仪亮起。 光线匯聚,在洁白的墙上投射出一个男人的影像。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著白色的研究服,金髮碧眼,面容英俊,但眼神里却透著一种非人的、如同在观察实验动物般的冷漠。 “罗明宇医生,晚上好。或者,我该说,早上好?”影像中的男人微笑著,声音通过隱藏的音响系统传来,带著一种优雅的、仿佛在吟诵诗歌的腔调,“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与你见面。我叫亚瑟,你可以称我为『遗传学家』。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比如这张病歷。是的,这是我们多年前,对你进行的一项长期观察计划的开端。你的导师刘承德,是我们集团在亚洲区一个相当不错的合作伙伴。而你的前妻……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懂得如何选择更有利於自己基因延续的伴侣。” 孙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想骂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信息量,太大,也太恶毒了。 “我知道,物理上的陷阱困不住你。”亚瑟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讚许,“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来自基因层面的『馈赠』。” 话音刚落,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培养槽。 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浸泡著的,不是植物,也不是器官,而是一个个……蜷缩著的、尚未发育完全的胚胎。 成千上万。 “这些,是我用你的基因蓝本,结合了普罗米修斯基因库中最优秀的片段,培育出的『优化体』。”亚瑟的眼神变得狂热,“它们是你,但又超越了你。它们没有情感,没有道德,是绝对理性的、完美的生命形態。而现在,它们缺少最后一步活化程序。这个程序的激活密钥,就藏在这间实验室的某个地方。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找到它。如果找不到,这里的空气会被抽空,而这些我最完美的作品,將与你一同窒息。”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 “哦,对了,温馨提示一下。活化程序一旦启动,它们会遵循最原始的生物本能——杀掉並取代自己的『原型体』。也就是你。所以,罗医生,这是一个选择题。你是选择和这些不完美的『垃圾』一起死,还是选择亲手放出你的『孩子们』,然后被它们撕成碎片?” “这是一个关於『创造』与『毁灭』的终极悖论。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影像消失,墙壁上的倒计时,从30:00,开始无情地跳动。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立的腿都软了,他靠著墙,大口喘著气:“疯子……这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钱解放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一个培养槽前,护目镜上的数据疯狂刷新:“这些胚胎的生命体徵极其活跃,代谢速度是正常人类的五十倍以上。一旦活化,它们会在几分钟內就成长为成体。这个疯子,他不是在开玩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明宇身上。 这是个死局。 一个无法破解的、来自魔鬼的邀请。 罗明宇却笑了。 他走到那张病歷前,伸出手指,隔著玻璃,轻轻敲了敲“李思兮”那三个字。 “他犯了两个错误。” 罗明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他以为用过去的事情,就能动摇我的心。他不懂,一个医生,在手术台上见过的生死、背叛和谎言,比他用基因序列写出来的故事,要精彩一万倍。对我来说,这张病歷,除了证明我瞎了十年眼之外,什么都不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在营养液中沉浮的胚胎,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外科医生看待病变组织的冷静。 “第二,他以为自己是上帝,可以定义什么是『完美』,什么是『垃圾』。但他忘了,生命最大的完美,不在於优化,而在於……多样性和不可控性。” 罗明宇走到实验室的中央控制台前。 那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按钮和屏幕。 “k,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对著通讯器说,“虽然信號被隔绝,但量子通讯的纠缠效应,应该还能传递最简单的比特信息。接下来,我会用手指敲击控制台,代表0和1。你来接收,並告诉我,这个实验室的中央供能系统的结构图。” “这……这是在深海里用摩斯电码绣花!”k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那就开始绣。” 罗明宇闭上眼睛。 【大师之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实验室不再是冰冷的墙壁和仪器。 无数淡蓝色的能量线路,如同人体的经络,遍布整个空间。 他能“看”到每一条线路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强弱。 他伸出右手食指,开始在控制台的金属面板上,以一种奇异的、毫无规律的节奏,飞速敲击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29:17。 29:16。 孙立看著那些在培养槽里仿佛隨时会甦醒的“怪物”,又看了看那个像在打电报的罗明宇,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疯了。 这到底是来寻宝的,还是来送死的? 第283章 一百亿的投名状 “嗒、嗒、嗒……” 罗明宇的手指,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敲击著。 孙立的心跳,也跟著这个节奏,时而悬到嗓子眼,时而跌入谷底。 他活了半辈子,从一个普通毕业生爬到红桥医院的大总管,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但今天这阵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已经不是医学了,这是玄学,是神仙打架。 墙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15:43。 实验室里的温度,已经升到了三十五度,像个桑拿房。 孙立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老大,你行不行啊?再不行,咱们就得交代在这儿了。我那瑞士银行的帐户密码还没告诉我儿子呢!”孙立哭丧著脸。 “闭嘴。”钱解放瞪了他一眼,他的护目镜上,数据流已经匯成了一条瀑布,“他在重构整个实验室的能源模型。这个疯子,他在用人脑当超级计算机!”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k,收到了吗?” 耳机里,k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疲惫:“收到了!我的天,你刚才传递过来的数据量,足够建立一个三维模型了。中央供能系统在地下五层,是独立的三套核聚变电池组,互为备份。但是,我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 “说。” “这个实验室的所有系统,包括生命维持、安保、甚至那个倒计时的总电源开关,都被亚瑟设置成了一个逻辑闭环。无论你破坏哪一个节点,都会触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基地自毁。他根本没给你留活路。” “我猜到了。”罗明宇的回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们不关电源,也不找密钥。” 他转身,走向墙边那个巨大的消防控制柜,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不是灭火器,而是一排闪烁著红灯的、精密的断路器。 “他既然是个戏剧家,就一定会给自己留一个『上帝视角』的观察位。这个地方,一定有网络连接著外界,只是用某种方式隱藏了。k,帮我定位一个东西——实验室的废水处理系统。” k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你是说……顺著下水道爬出去?” “不,”罗明宇笑了,“我要给他放点水。” 他走到那排培养槽前,看著里面那些所谓的“完美生命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钱老,把我们带来的那个箱子打开。孙立,去把废水系统的总阀门给我拧到最大。” 孙立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钱解放则打开了那个银色医疗箱,从里面拿出的,不是手术刀,也不是急救药,而是一个个银色的、巴掌大小的圆盘。 “『红桥特供』电磁脉衝发生器,emp,非卖品。”钱解放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本来是带来防身的,没想到还有这种用法。” 罗明宇拿起一个圆盘,启动开关,然后像扔飞盘一样,精准地將它贴在了一个培养槽的玻璃外壁上。 “滋啦——” 一声轻响,圆盘上的指示灯由绿变红。 罗明宇没有停,他带著钱解放,在三分钟內,將十几个emp圆盘,全部贴在了不同的培养槽上。 倒计时:05:12。 “孙立!开阀!” “来了!” 孙立用尽吃奶的力气,转动了那个巨大的红色阀门。 实验室的地面上,几个隱藏的排水口瞬间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所有人,站到控制台上来!” 罗明宇一声令下,几人立刻跳上了中央控制台。 “k,告诉罗斯柴尔德的人,准备收一份大礼。”罗明宇看著墙上的倒计时,对著通讯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按下了手中一个怀表模样的引爆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火光冲天。 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培养槽,在那一瞬间,集体迸发出一阵耀眼的电弧。 强大的电磁脉衝,顺著营养液,瞬间摧毁了那些胚胎的神经系统。 紧接著,罗明宇一脚踹碎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培养槽的玻璃。 “哗啦——” 淡绿色的营养液,裹挟著那些已经死亡的胚胎,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地面上的排水口。 一个,两个,三个……在连锁反应下,所有的培养槽都开始破裂、倾泻。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放水的浴缸。 墙上的倒计时,归零。 预想中的毒气和真空没有出现。因为emp的瞬间释放,干扰了中央电脑的指令,触发了系统的紧急排错程序。 而实验室的生命维持系统,为了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液体泄漏”,自动加大了换气功率。 亚瑟的“完美杀局”,被罗明宇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给强行破解了。 半小时后,当罗斯柴尔德的安保队用高强度炸药炸开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罗明宇、孙立、钱解放三个人,正翘著二郎腿,坐在被冲刷得乾乾净净的中央控制台上,斗地主。 “一对三。” “要不起。” “飞机!春天!哈哈哈,给钱给钱!”孙立把两张皱巴巴的美金拍在钱解放脑门上。 带队的安保队长嘴角抽搐了一下,走上前,递给罗明宇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 “罗先生,勋爵的电话。” 屏幕亮起,罗斯柴尔德勋爵那张布满皱纹但依旧精明的脸出现。 “罗,我必须承认,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勋爵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亚瑟的信號,在三十分钟前消失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在远程监控系统被emp摧毁的瞬间,就启动了自毁程序,连同他在南美的另一个基地,一起化为了灰烬。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会成为普罗米修斯集团覆灭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是聪明,是自负。”罗明宇淡淡地说,“他留下的,可不止是烂摊子。” 他让钱解放將一个从控制台主机里拆下来的固態硬碟,连接到平板上。 “这是他实验室里所有研究资料的备份。从『基因锁』到『奇美拉』,还有这些『优化体』的全部培育数据。最关键的是,这里面,有普罗米修斯集团在全球所有秘密实验室的基因库后门密钥。”罗明宇看著勋爵,“这份礼物,价值多少?” 罗斯柴尔德勋爵沉默了。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等於掌握了普罗米修斯集团的命脉,是足以让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崩塌的王牌。 “一百亿美金。”勋爵最终开口,“我用家族信託基金,买下这份资料的独家使用权。並且,『生命银行』的合作协议,我同意你们七成的利润分成。” “成交。”罗明宇笑了,“顺便,帮我找一个人。” 他將那张李思兮的病歷照片,传了过去。 “这个女人,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第284章 帝国余暉 “罗,我必须承认,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罗斯柴尔德勋爵的声音透过平板屏幕,带著跨越太平洋的穿透力,笑意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扩散,那是一种深諳世事后的从容与讚赏。 “亚瑟的信號,在三十分钟前消失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在远程监控系统被emp摧毁的瞬间,就启动了自毁程序,连同他在南美的另一个基地,一起化为了灰烬。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会成为普罗米修斯集团覆灭的最后一根稻草。” 罗明宇收回搭在控制台上的腿,平声说道:“他不是聪明,是自负。他留下的,可不止是烂摊子。” 他示意钱解放將从控制台主机里拆下的固態硬碟,连接到平板上。 屏幕上隨即跳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那是亚瑟藏匿在“摇篮”实验室深处的核心备份。 “这是他实验室里所有研究资料的备份。从『基因锁』到『奇美拉』,还有这些『优化体』的全部培育数据。最关键的是,这里面,有普罗米修斯集团在全球所有秘密实验室的基因库后门密钥。”罗明宇的视线透过屏幕,似乎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直抵勋爵心底。 他顿了一下,话语中带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勋爵,这份礼物,价值几何?” 罗斯柴尔德勋爵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份数据的价值。 这已不是简单的金钱能衡量。这等於掌握了普罗米修斯集团的命脉,是足以让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崩塌的王牌,更是掌控未来医疗生態的绝对权力。 任何一个財团、任何一个国家,都会为此疯狂。 他手指轻敲著桌沿,最终开口:“一百亿美金。我用家族信託基金,买下这份资料的独家使用权。並且,『生命银行』的合作协议,我同意你们七成的利润分成。另外,我在瑞士的私人金库,可以作为你们在欧洲的秘密资金渠道。” “成交。”罗明宇笑了。这笔生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掌握主动权,为了一个可以安心发展的环境。现在,有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庇护和资金,红桥医院的崛起之路,会更加平坦,也更加难以阻挡。 他话音微转,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顺便,帮我找一个人。” 罗明宇將那张李思兮的病歷照片,传了过去。 屏幕上,那张娟秀的字跡再次浮现,如同一个被岁月尘封的幽灵,在此时此刻,重新显影。 “这个女人,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她的过去,还有她和普罗米修斯、和刘承德之间,到底有多少牵连。” 勋爵的目光落在病歷上,轻微的讶异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是个老狐狸,从罗明宇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份任务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回应:“稍后会有专人联络你,提供详细线索。罗,合作愉快。” 屏幕暗下。 孙立看著平板,又看看罗明宇,小心翼翼地探问:“老大,这个李思兮,她……是你前妻?” 罗明宇没有回答,只是將那张病歷的图片,反覆看了几遍。 那字跡,那诊断,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曾经的愧疚,如今成了彻骨的荒谬。原来,所有的“因”都早有伏笔,而他,只是其中一个被精心操控的“果”。 钱解放摘下护目镜,看著那些被冲刷乾净的培养槽,眼中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这帮搞基因的疯子,把人当泥巴捏。所谓的『优化体』,不过是他们自以为是的傲慢。真正的生命,哪里能被程序定义?”钱解放说。 他向来对这些反人类的科学狂人深恶痛绝,在他看来,能造就生命的,只有天道,而不是哪个人工合成的编號。 孙立则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指著那些培养槽,情绪激动。 “这些畜生!用活生生的人来做实验,连婴儿都不放过!这简直是反人类!” 他平时嬉皮笑脸,贪財好色,但骨子里,对生命的敬畏却比谁都深。 看著那些被冲走的胚胎,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罗明宇深呼吸,平復情绪。 他知道,愤怒无益,只有力量,才能终结这一切的罪恶。 “孙立,立刻通知k,將罗斯柴尔德家族打来的这笔钱,全部分散注入全球各大顶级科技股和医疗器械巨头的期权市场。给我建立一个隱形且庞大的资金池,要像章鱼的触手一样,伸向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每一个分支。但记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现金流直接暴露,我们要的不是短线暴利,而是对全球资本市场的隱形操控力。”罗明宇语调沉稳,眼神深处酝酿著一场无声的风暴。 “钱老,你的工作室,我决定给你追加十个亿美金的预算。给我把所有能想到的顶级设备,包括德国蔡司的飞秒雷射蚀刻机,还有你们之前提到的那个量子纠缠共振成像系统,都给我搞回来。我要你把你的工作室,打造成全球最顶尖的医疗黑科技实验室。同时,立刻启动『红桥三號』的升级计划,从现在开始,它不再是脉衝理疗仪,而是能够干预人体生物电磁场的尖端科研设备。” 钱解放双眼放光,那是一种见到心仪玩具的狂热。 “十个亿?哈哈哈,罗圣,你真是我的知音啊!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了这笔钱,老子能把阿波罗登月计划再给你演一遍!” 孙立那边也摩拳擦掌:“老大,你放心,我这辈子別的本事没有,玩钱我是专业的。普罗米修斯这帮孙子,他们不是喜欢玩金融吗?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资本运作!” 他接著匯报:“回程的湾流g700已经准备好了,我让皇室的安保团队把这个实验室彻底清理一遍,不留任何痕跡。对了,我们接下来是回长湘,还是继续在外面浪?” 罗明宇沉思片刻,纽约的“奇美拉”项目已破,伦敦的“基因锁”也被解除,普罗米修斯在中东的势力也遭到重创。 但要彻底击垮这个庞大的集团,並非一朝一夕。 他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更需要將手里的优势,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回长湘。”罗明宇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却又充满新生气息的实验室。 “帝国再庞大,也会有余暉散尽的一天。普罗米修斯,他们自以为能操控生命,定义命运,但他们忘了,生命最强大的力量,在於它生生不息的自我修復,和那份无论如何也无法被『优化』的,人性的光辉。” “我们,要回去打造我们的堡垒。让红桥医院,成为这光辉的载体。” …… 京城时间,深夜。 长湘市红桥医院。 豪华的国际医疗部,顶楼的总统套房灯火通明。 这里不再是昔日那破败的红桥区城乡结合部,而是寸土寸金的商业核心区,一座耗资数亿、按照最高標准打造的顶级医疗综合体。 孙立西装革履,坐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璀璨的夜景,手边的路易威登定製款平板上,密密麻麻地跳动著全球股市的实时数据。 “老大,你看看,普罗米修斯集团的股价,今天又跌了五个点。罗斯柴尔德那一百亿美金,我只用了十分之一,就在全球的股票和期货市场里,给他们製造了价值超过三百亿美金的蒸发。这帮孙子,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捅他们刀子呢!”孙立脸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那是掌握財富密码后的自信。 罗明宇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祁门红茶,茶香裊裊。 他一身裁剪合体的中式休閒服,与这奢华的氛围相得益彰,却又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 “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资本的较量,最终还是会回到技术的比拼上。”罗明宇轻啜一口茶,声音低沉却有力。 “对了,罗斯柴尔德那边,关於李思兮的调查有眉目了吗?”他放下茶杯,目光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情绪。 孙立脸色一正,调出平板上的加密文件:“k那边传回消息。李思兮,她现在在普罗米修斯集团亚洲区担任营运长。资料显示,她是三年前,在一次国际金融峰会上,被普罗米修斯集团的亚洲区总裁看中,並被重金挖走的。她的职位,权限很高,直接接触集团的核心业务。” 罗明宇手指轻敲桌面。 三年前。 那正是他被逐出长湘医院,送外卖、送快递,跌入人生谷底的时期。 她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离开,转身却投向了与他为敌的势力。 这其中,是否有更深的缘由? “k还发现一个疑点。”孙立补充道,“李思兮加入普罗米修斯后,她的个人信息,包括家庭背景、学歷、甚至过去的婚姻状况,都被彻底清洗过。对外宣称她未婚,是从海外留学归来的金融精英。但k通过一些隱秘渠道,还是挖到了一点东西。” “说。”罗明宇抬眼,声音平静,但孙立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著一股深不见底的力量。 “k发现,李思兮在加入普罗米修斯之前,曾与刘承德有数次秘密接触。这些接触,都是通过一个极其隱秘的中间人进行的。那个中间人,身份现在还没查清,但k推测,他应该与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早期布局有关。而且,李思兮入职普罗米修斯后,她的职业轨跡和晋升速度,超乎寻常。短短三年,从一个普通管理人员,跃升为亚洲区coo,这背后,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力量在推动。” 罗明宇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李思兮那张清丽的面孔。 曾经,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以为会携手一生的伴侣。 如今,她却是敌对势力的高级管理者,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场针对他、针对中医的阴谋里,被利用或者主动参与的一枚棋子。 “看来,这盘棋,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罗明宇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更深的决心。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京城那万家灯火之上。 “k那边,继续深挖。我要李思兮所有的资料,包括她的弱点,她的真实目的,以及她与刘承德、普罗米修斯之间所有的勾连。我要把这张网,彻底撕开。” “至於其他方面,”罗明宇看向孙立,“钱,我已经给了。接下来,我要看到红桥医院,在京城,乃至在全球,都能竖起自己的旗帜。” 孙立重重点头:“老大放心!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开始打造『生命本源银行』的京城分部。我们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合作,我已经对外放风,那些顶级富豪,现在都跟饿狼一样,盯著我们红桥医院的『永生技术』呢。我已经让人给他们发出了限量版的邀请函,第一批会员,只招募三百人。价格嘛,我已经定好了,每人入会费一亿美金。” 罗明宇微微頷首。这符合他的预期。 “钱老那边呢?设备採购和『红桥三號』的升级,进展如何?” 钱解放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个银色的保温杯,里面装著他特製的药酒。 他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回来,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老子的工作室,现在已经是个金窝子了!那帮德国佬,见到我的飞秒雷射蚀刻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过,罗圣,设备到位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是,我这『红桥三號』,在你那个『智能脉诊仪』和『经络成像仪』的理论指导下,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 钱解放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我现在,可以利用它,將人体內经络的气血运行轨跡,实时投影成三维影像。而且,通过对生物电流的精细干预,我们甚至可以模擬出穴位的刺激效果,让病人通过虚擬实境的方式,提前体验针灸的疗效。” 罗明宇的眼中,也终於泛起一丝波澜。 这正是他想要的。用最尖端的科技,去解释和展现中医的玄妙,用科学的语言,去破除那些对中医的偏见与不解。 “很好。”罗明宇站起身,走向窗边,夜风吹拂,带来一丝清冷。 “孙立,去安排。我要在下个月,京城召开的全球顶尖医学峰会上,正式向全球发布我们的『智能脉诊仪』和『经络成像仪』。让那些自詡掌握真理的西医巨头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黑科技』。” 他回头,目光穿过窗外万家灯火,仿佛看到了普罗米修斯那庞大帝国的暗影。 “这,才是我们向普罗米修斯集团,发出的第一份真正的战书。” 第285章 泰山压顶与京城风云 京城,香山脚下。 红桥医院京城分部,一座由玻璃和钢筋构筑的流线型建筑,在苍翠的山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里,曾是某跨国財团的疗养中心,如今被孙立以天价收购併改造,成为红桥医院对外的窗口,也是罗明宇对抗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桥头堡。 建筑內部,处处彰显著奢华与科技的完美结合。 门诊大厅不再有拥挤的人流和嘈杂的叫號声,取而代之的是宽敞明亮的空间,芬芳的植物墙,以及穿著定製款职业套装、轻声细语的接待人员。 每位前来就诊的患者,都必须通过严格的身份审查和预约评估。 孙立西装革履,戴著一副无框眼镜,儼然一副商界精英的派头。 他正向一位来自中东的富豪介绍著医院的“生命本源银行”服务。 “萨尔曼亲王,您看,这是我们为您量身定製的『生命本源保全计划』。通过对您独特基因序列的深度解读,结合中医五行理论,我们能为您提供一个完整的生命能量图谱。未来,您的生命信息將被永久储存在瑞士银行的顶级加密伺服器中,一旦您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我们能精確追踪到问题的根源,並在第一时间,为您提供最匹配的解决方案。”孙立指著全息投影上的一张流光溢彩的图谱,口若悬河。 萨尔曼亲王抚摸著他標誌性的白鬍子,眼中精光闪烁:“听起来,比梅奥诊所的基因疗法,更具想像力。” 就在这时,罗明宇和钱解放走了进来。 钱解放手里,赫然提著他那標誌性的银质酒壶,身上则是一件裁剪得体的研究员白大褂,上面还沾著几点机油,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钱老,注意形象。”孙立低声提醒。 钱解放不以为意,他一向只在乎手里的设备和酒,对於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 “罗圣,你不是说今天有新的系统升级吗?老子等不及了,赶紧给我看看,是不是能造出宇宙飞船了!”钱解放咋咋呼呼地喊道。 萨尔曼亲王闻言,好奇地看向罗明宇。 他知道,红桥医院的灵魂,正是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罗圣”。 罗明宇对钱解放的脱线表现习以为常,他只是对萨尔曼亲王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看向孙立。 “勋爵那边,关於李思兮的报告,有更新吗?” 孙立脸色微变,他知道罗明宇对这个问题的重视。 “k传来消息,李思兮昨天突然从普罗米修斯集团亚洲区coo的位置上离职。没有任何预兆,也未公开原因。她目前的行踪,正在调查中。”孙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丝不安。 罗明宇眉头微蹙。 离职?这不像她的风格。 她是个极度看重事业的女人。 除非,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或者,她被捲入了更深的漩涡。 “继续查。”罗明宇吩咐。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罗明宇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声望值达到s级。】 【大医精诚系统2.0版本已开启!】 【解锁新功能:虚擬实验室。】 【虚擬实验室:提供无限的药物合成、生物实验、手术模擬环境。可精准模擬人体在各种病理状態下的反应,大幅提升科研效率。】 【解锁新金手指:基因锁。】 【基因锁:宿主可在虚擬实验室中,对生物的基因进行深度解析与干预。理论上可修復基因缺陷,延长寿命。】 罗明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虚擬实验室和基因锁,这正是他当前最需要的。 普罗米修斯集团最擅长的就是基因工程,而他现在,有了反击他们的最强武器。 “钱老,虚擬实验室,基因锁,这两个功能,我需要你儘快吃透。尤其是基因锁,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解析普罗米修斯集团『奇美拉』项目的核心技术,並找到破解它的方法。”罗明宇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钱解放双眼放光,他能感受到罗明宇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罗圣,你说的那个量子纠缠共振成像系统,我已经从德国那帮老学究手里抢过来了。现在正在进行调试。有了它,配合你这个虚擬实验室和基因锁,我保证,普罗米修斯那帮孙子的基因图谱,在老子眼里,就是一本摊开的教科书!”钱解放的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自信。 孙立则在一旁琢磨著虚擬实验室的商业价值。 “老大,这个虚擬实验室,是不是可以对外开放?比如,提供给那些顶级科学家进行研究?我们可以收取高额的合作费用,这又是一笔巨大的財富啊!” 罗明宇瞥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普罗米修斯集团,他们手中的『潘多拉计划』,目標是『格式化』人类情绪与记忆。『奇美拉』只是一个引子,『基因锁』是他们限制人类生命本源的手段。他们所图甚大,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掌握更核心的技术。”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此时,远方的天际线,一架涂装有普罗米修斯集团logo的私人飞机,正缓缓降落。 “看来,京城要热闹起来了。”罗明宇轻声自语。 …… 京城全球顶尖医学峰会,在国家会议中心如期举行。 这是一场匯聚了全球最顶尖医学专家、科研机构、医药巨头和政商名流的盛会。 梅奥诊所、哈佛医学院、史丹福大学医学院、牛津大学、剑桥大学等西方医学界的泰斗悉数到场。 普罗米修斯集团作为新兴的医疗科技巨头,也派出了强大的阵容。 红桥医院的展台,出人意料地设在主会场的最中央,紧邻梅奥诊所和普罗米修斯集团。 孙立斥巨资打造了一个充满东方韵味的科技展厅,用山水画的意境,结合全息投影技术,展现红桥医院“中西合璧,医者仁心”的理念。 展厅中央,两台被黑色丝绸覆盖的设备,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这將是红桥医院这次峰会的重磅发布。 罗明宇团队的出现,在会场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他们不再是京城挑战赛上那群穿著印有二维码运动服的“野蛮人”,而是换上了由国內顶级设计师量身定製的唐装和旗袍。 罗明宇一身深色云锦唐装,举手投足间,既有东方的儒雅,又不失现代的锐气。 张波、林萱、韩墨、孙立、钱解放,甚至穆勒教授带著他的“德国实习生”团队,也穿著统一的中式服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穆勒教授虽然对中式服装颇有微词,但慑於罗明宇的“淫威”和赌约,也只能硬著头皮穿上。他一看到罗明宇,就忍不住抱怨。 “罗,你確定这些衣服,不会影响我操作我的设备?这丝绸,滑不溜手,我可不习惯。” 罗明宇笑而不语,只是示意他看向展厅中央。 普罗米修斯集团的展台,一片冷峻的金属银色,充满未来科技感。 他们的展板上,赫然写著“潘多拉计划”和“奇美拉基因疗法”等字样,主打“突破生命极限,重塑人类未来”的口號。 普罗米修斯集团亚洲区总裁约翰·史密斯,一个身材魁梧的金髮中年人,此刻正站在展台前,微笑著与各界名流交谈。 他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让罗明宇的目光凝固。 李思兮。 她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將玲瓏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头髮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干练与精明。 她站在约翰·史密斯身侧,仿佛他的左膀右臂,正与一位医药界巨头低声交谈,时不时露出得体的笑容。 她的出现,如同泰山压顶,瞬间將罗明宇的心绪拉回了现实。 孙立注意到罗明宇的目光,低声说道:“老大,这就是李思兮。 k確认了,她確实是昨天刚刚离职,但今天又以普罗米修斯集团特邀顾问的身份出席。 看来,她和普罗米修斯的关係,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 罗明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个曾经在他身边,与他同甘共苦的女人,如今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甚至参与了对他最致命的打击。 这种滋味,复杂难言。 “罗,你还好吗?”林萱凑过来,轻声问道,她感受到罗明宇身上散发出的异样气息。 罗明宇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復了平静。 “没事。”他淡淡地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已。” 就在此时,约翰·史密斯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他转过身,微笑著看向罗明宇,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示意。 李思兮也看到了罗明宇。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她只是对著罗明宇,露出了一个程式化的、没有任何感情的职业笑容。 罗明宇也举起茶杯,回敬。 眼神深处,却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孙立见状,心中大定。 他知道,罗明宇已经从个人情绪中抽离,將这场私仇,彻底融入到公战之中。 “老大,发布会要开始了。”孙立提醒。 罗明宇点头,大步走向展台中央。 在聚光灯下,他掀开了覆盖在设备上的丝绸。 两台设备,造型奇特,一台如古朴的青铜鼎,散发著沉静的光芒,其上刻画著玄妙的经络图纹;另一台则似未来科技的结晶,悬浮在半空中,发出淡淡的蓝色萤光。 “各位同仁,女士们,先生们。”罗明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迴荡在整个会场,带著一种独特的感染力。 “今天,红桥医院,非常荣幸能向全世界,展示我们对人类生命科学的最新探索。” “我们,从东方古老的智慧中汲取灵感,结合最前沿的生物科技、量子物理、神经工程学,歷时数年,成功研发出两项划时代的医疗黑科技。” “第一件,是『智能脉诊仪』。”罗明宇指著那台青铜鼎般的设备,“它能通过高精度生物电磁波捕捉、量子纠缠共振分析,实时採集並解读人体脉搏中蕴含的数百种生命信息,將其转化为可视化数据,实现对人体健康状况的全面评估与疾病预警,其精度,远超当前所有传统诊断手段。”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无数镁光灯闪烁,摄像机对准了展台。 约翰·史密斯和李思兮的脸色,也终於起了变化。 他们当然知道,普罗米修斯集团的“奇美拉”项目,最大的挑战,正是对人体生命本源的精確检测和干预。 而罗明宇的“智能脉诊仪”,似乎直指他们的核心痛点。 “第二件,是『经络成像仪』。”罗明宇又指向那台悬浮的设备,“它能利用生物电磁场共振成像技术,首次將中医理论中那条『看不见的生命之河』——经络系统,以三维全息影像的方式,直观呈现在我们面前。它能精確显示经络的运行轨跡、气血瘀滯点,甚至是微观层面上的能量流变。” 罗明宇的语调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所有西医专家的心头。 “这不再是玄学,而是科学。”罗明宇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约翰·史密斯和李思兮的脸上。 “我们,用最硬核的技术,向世界证明。中医,是超前的科学!” 这一刻,会场的气氛被彻底引爆。 无数质疑、惊嘆、不解的目光,匯聚在罗明宇身上。 而约翰·史密斯的脸上,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李思兮的眼中,则闪过一抹,罗明宇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第286章 针锋相对与全球直播 京城医学峰会现场,罗明宇的“智能脉诊仪”和“经络成像仪”的发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掀起轩然大波。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梅奥诊所的克莱格教授第一个跳出来,对著麦克风大声质疑,“將人体脉搏『可视化数据』?將经络『全息成像』?这听起来就像科幻小说!请问罗医生,您的『智能脉诊仪』,是否能通过fda的认证?您的『经络成像仪』,又有多少临床数据支持?我看到的是魔术,而不是医学!” 约翰·史密斯也接过话筒,他的笑容已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罗医生,普罗米修斯集团深耕生物科技数十年,对人体基因、细胞、神经的研究已达到世界前沿。我们从未发现过所谓的『经络』实体,更遑论將其『成像』。您这种说法,难道不是在误导公眾,甚至,是在欺骗?”他的话语,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直指罗明宇的诚信。 罗明宇面对质疑,神色平静。 他抬手示意孙立,后者心领神会,轻轻一按平板,会场中央的全息投影骤然亮起。 投影中,一个標准的人体模型浮现。 “克莱格教授,约翰先生,各位同仁。”罗明宇的声音不高,但充满力量,“我理解各位的质疑。毕竟,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隨著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我们红桥医院,今天特意准备了一场全球直播。” 全场再次沸腾。 全球直播?这是要当著全世界的面,验证这些“黑科技”? 孙立迅速切换画面。 投影中,切换到一个布置简约但科技感十足的病房。 病床上,躺著一位头髮花白的女性老人,面色枯槁,双眼紧闭,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徵微弱。 “这位患者,是来自长湘市的刘桂兰老太太。她患有晚期渐冻症,肌萎缩性侧索硬化(als)。全身肌肉萎缩,呼吸困难,吞咽障碍,已臥床三年。全球最好的医院,包括梅奥诊所,都已宣判她进入生命末期,无药可治。”罗明宇语气沉重,却又饱含希望。 渐冻症!这个词一出,会场內瞬间安静。 这是医学界的绝症,至今无解,是无数医生束手无策的噩梦。 约翰·史密斯冷笑一声,低声对身边的李思兮说:“罗明宇真是狂妄,居然敢拿渐冻症病人来做噱头。他这是自寻死路。” 李思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老太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渐冻症的残酷,也知道罗明宇的医术,但用这种绝症来挑战世界医学界,实在过於冒险。 罗明宇没有理会台下的窃窃私语,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將向全世界展示,中医,对这种被宣判死刑的疾病,是否能带来转机。” 他走到“智能脉诊仪”前,示意林萱將一个细小的传感器,连接到老太太的手腕动脉上。 屏幕上,一道道彩色波纹瞬间跳动起来,然后被“智能脉诊仪”精准捕捉、分析。 仅仅几秒钟,一个详细的报告就呈现在全息投影上。 “刘桂兰,女,78岁。脉象:虚弦细涩,寸关尺三部皆弱,尤以尺脉虚甚,提示肾精亏虚、肝风內动。五臟功能评估:肺气虚弱,肾精不足,脾胃升降失调。当前诊断:肌萎缩性侧索硬化晚期,辨证为肾精亏虚、气血两亏、肝风內动。”罗明宇清晰地宣读著报告。 克莱格教授看著那份报告,眉头紧锁。 这些中医术语,他听不懂,但他能看到那些详细的数据和评估。 这台设备,似乎真的捕捉到了某种超越常规检测的信息。 “然后,是我们的『经络成像仪』。”罗明宇指引韩墨將另一个传感器,轻柔地放置在老太太的背部。 全息投影上,一个惊人的画面出现了。 人体模型上,一道道细密的,如同发光的血管网络,在体內交错纵横。 它们並非西医解剖学中的血管和神经,而是呈现出一种全新的、能量流动的轨跡。 “这就是经络!”罗明宇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各位请看,老太太的足三里、气海、关元等重要穴位,气血瘀滯严重,经络能量流几乎停滯。这正是导致她全身肌肉萎缩、臟腑功能衰竭的根本原因。” 他指向其中一处幽暗的区域:“尤其是在督脉与膀胱经交匯处,有一处能量团,呈现出蓝色萤光。这並非病变,而是由於长期病痛和绝望,导致她体內一种名为『悲情结』的能量凝滯。这种能量团,正在持续消耗她的生命本源,加剧病情恶化。” “悲情结?”约翰·史密斯忍不住嘲讽,“罗医生,您这是在讲故事吗?医学是严谨的科学,不是东方玄幻小说!” “约翰先生。”罗明宇的目光射向他,“如果您能找到更好的解释,为何一个被判死刑的病人,会体內出现这种奇怪的能量团,我不介意听听。” 约翰·史密斯被他懟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没有解释,因为“悲情结”这种东西,从未出现在西医的任何理论体系中。 “接下来,是治疗。”罗明宇走到病床边,戴上了一副银质手套。 他从隨身的木盒中取出一排乌黑髮亮的针具,这並非普通的银针,而是经过特殊炼製的陨铁金针,泛著幽冷的微光。 “对於渐冻症,西医束手无策。但中医认为,『久病入络,络病缠绵』。这种疾病,是人体经络失衡、气血枯竭所致。”罗明宇一边解释,一边动作轻柔而精准。 他先用一颗药丸,让老太太含在口中。 “这枚药丸,名为『回春丹』,由百草园特產的九死还魂草、千年人参和冬虫夏草等珍贵药材炼製而成。它能迅速补充患者枯竭的肾精和气血,为接下来的针灸治疗提供能量基础。” “然后,是针灸。”罗明宇拿起一枚陨铁金针,在消毒液中浸泡片刻,然后,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手法,轻轻刺入老太太头顶的百会穴。 隨著金针的刺入,全息投影上的“经络成像仪”画面瞬间发生变化。 一道微弱的,金色能量流,从百会穴开始,沿著老太太的督脉,缓缓向下延伸。它像涓涓细流,逐渐打通那些瘀滯的经络,將生命力注入那些濒死的细胞。 罗明宇手法不停,他以“烧山火”针法,依次刺入足三里、关元、气海、命门等穴位。每一针的刺入,都精准无比,力道恰到好处。 全息投影上,老太太的全身经络图,亮了起来。 那些原本黯淡的区域,被金色的能量流逐渐点亮,甚至连那团代表“悲情结”的蓝色萤光,也开始被金色能量团逐渐包裹、消融。 “这……这怎么可能?”克莱格教授惊呼出声,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人体解剖和生理学的认知。 约翰·史密斯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看著屏幕上老太太那逐渐恢復活力的经络,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罗明宇,手中的技术,已经超出了普罗米修斯集团的理解范畴。 在罗明宇的针灸下,老太太的身体,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原本枯槁的面色,泛起了一丝红润。 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甚至,她紧闭的眼皮,也开始轻轻颤动。 “罗圣,『悲情结』能量团,正在迅速消融!”孙立盯著屏幕,兴奋地喊道。 罗明宇眼神专注,他手腕轻抖,最后一枚金针,刺入老太太胸前的膻中穴。 “开!” 隨著他一声低喝,老太太的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却又充满新生的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儿?”老太太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却真真切切地响彻在会场。 全球直播画面中,无数观眾为之震惊。 渐冻症患者,在被宣判死刑后,竟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声音! “刘奶奶,您在京城医学峰会。您康復了。”罗明宇俯下身,轻声说,脸上露出了自发布会以来,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老太太的眼角,滑落两行热泪。 她尝试抬起手,那只曾因肌肉萎缩而无法动弹的手,此刻竟然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她紧紧抓住了罗明宇的手。 “谢谢……谢谢你……”她的声音,虽然仍旧沙哑,但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媒体记者衝上前,闪光灯亮成一片。 约翰·史密斯看著眼前这一切,脸色惨白。 他精心策划的“泰山压顶”,想要用西医的权威来碾压罗明宇的“奇谈怪论”,结果,却被罗明宇用一台“魔术”般的直播,狠狠打脸。 “约翰先生,克莱格教授。”罗明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胜利者的从容,“您看,这还算是魔术吗?” 克莱格教授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约翰·史密斯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身旁的李思兮。 “李,你有什么看法?”他的语气,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李思兮的目光,复杂地在罗明宇和老太太之间流转。 她曾以为自己选择了更强大的一方,选择了代表未来的科技和资本。 可如今,罗明宇用他那“魔术”般的中医,当著全世界的面,轻易地击碎了她曾坚信的一切。 她没有回答约翰·史密斯的话,只是將目光,再次投向罗明宇。那眼神中,除了震惊,还带著一丝,罗明宇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错综复杂的,后悔。 罗明宇的目光,穿透人群,与她遥遥对视。 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如同看穿世事般的平静。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罗明宇在心中默念。 京城风云,方才启幕。 第287章 余波与请柬 京城国家会议中心的空气,在刘桂兰老太太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就彻底凝固了。 隨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快门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约翰·史密斯站在普罗米修斯集团那充满未来感的银色展台前,脸色比展台的金属还要冷硬。 他精心准备的一切,那些关於“潘多拉计划”的宏伟蓝图,那些描绘基因科技如何重塑人类未来的ppt,在这一场简单粗暴、却又震撼人心的“神跡”面前,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笑话。 “骗局!这一定是某种催眠术!”克莱格教授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一辈子建立起来的科学信仰,被那几根细细的陨铁针戳得千疮百孔。 媒体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將红桥医院的展台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罗明宇的脸上。 “罗医生!请问您是如何治癒渐冻症的?这是否意味著人类已经攻克了这一绝症?” “罗院长!『经络成像仪』是否会向全球医疗机构开放?它的原理究竟是什么?” “罗圣!红桥医院是否会因此获得诺贝尔奖提名?” 孙立挺著胸膛,挡在罗明宇身前,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医院管家,而是世界巨星的经纪人。 每一个问题,在他耳朵里都自动转换成了可以量化的商业价值和品牌声望。 “各位媒体朋友,请冷静。”孙立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关於技术细节,涉及我院核心机密,暂时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红桥医院始终致力於用最前沿的科技,服务於全人类的健康事业。至於诺贝尔奖,”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我们认为,患者的笑容,是比任何奖项都更珍贵的勋章。”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持了神秘感,又占据了道德高地。 混乱中,罗明宇的目光越过人群,与正准备悄然离场的李思兮对上了。 李思兮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身边的约翰·史密斯正低声对她说著什么,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但她似乎没听进去,只是远远地看著罗明宇。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震惊,有不甘,有迷茫,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 她曾以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通往云端的路,那里有资本,有科技,有未来。 她看不起罗明宇那套“老古董”玩意儿。可今天,就是这些“老古董”,当著全世界的面,给了她所代表的“未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罗明宇收回了目光,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让她难受。 约翰·史密斯拽了她一把,低吼道:“走!这里已经成了他的舞台。” 两人在保鏢的护送下,狼狈地从侧门离去。 发布会结束后,红桥团队被组委会安排到了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 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的夜景,璀璨的灯火如同星河。 穆勒教授端著一杯威士忌,带著他的德国实习生团队,像一群好奇宝宝一样围在钱解放身边,对著那台可携式的“经络成像仪”指指点点。 “钱,我还是无法理解。这种生物电磁场共振,是如何精准捕捉到非实体存在的『经络』的?这违反了我们已知的物理定律。”穆勒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钱解放灌了一口银质酒壶里的烈酒,打了个酒嗝,脸上泛起红光。“什么物理定律?你们德国人就是死脑筋。定律是人定的,当然也能被人推翻。老子这叫『量子纠缠態在人体宏观层面的非定域性显化』,懂吗?跟你们解释不清,就像跟蚂蚁解释什么是网际网路。” 德国专家们面面相覷,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纷纷拿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孙立则坐在一旁,他的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摆了一排,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国际长途。 “餵?是沙特皇室的办公室吗?对,我是孙立……什么?想邀请罗院长去为老亲王做一次全面的『生命能量评估』?这个预约已经排到后年了……什么?你们愿意出资在利雅得建一座红桥分院?这个……我需要向董事会匯报。” “hello? mayo clinic? 克莱格教授啊……想引进我们的『智能脉诊仪』?抱歉,本產品暂不对外销售,只作为我院vip会员的体检项目……什么?合作研发?这个可以谈,不过研发资金嘛,我们从来不缺。” 孙立掛掉电话,兴奋地对罗明宇说:“老大,我们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梅奥和克利夫兰诊所都发来了合作意向,欧洲好几个皇室排著队送钱。还有,刚才华尔街好几家顶级投行联繫我,说想把我们的『生命本源银行』项目打包上市,估值最少……一千亿美金!” 罗明宇端著一杯清茶,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夜景,对这些天文数字无动於衷。 “这些都是虚的。”他淡淡开口,“资本的捧杀,比打压更可怕。他们今天能把我们捧上天,明天就能让我们摔得粉身碎骨。” 孙立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他知道罗明宇说的是对的。“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刀真枪地干了这一仗,总得有点战利品吧?” “战利品,会自己送上门来。”罗明宇话音刚落,酒廊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信函。 信封是米白色的,质地厚重,上面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烫金的、由三顶皇冠组成的徽章。 “这是?”孙立接过信函,感觉有些烫手。 “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侍者躬身道,“他们通过外交渠道,紧急联繫到我们酒店,希望將这份邀请函,亲手交给罗明宇医生。” 整个酒廊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在跟德国人吹牛的钱解放,都停下了动作。 诺贝尔奖! 这三个字,对於任何一个从事科学研究的人来说,都意味著至高无上的荣誉。 孙立的手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撕开火漆。 里面是一张製作精美的邀请函,用英文和瑞典文双语书写。 “尊敬的罗明宇医生:鑑於您在肌萎缩性侧索硬化(als)治疗领域取得的革命性突破,以及您所展示的『经络成像』技术对人类生命科学的顛覆性贡献,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委员会,在此诚挚邀请您,於下周前往斯德哥尔摩,参与一场针对您研究成果的內部质询听证会。届时,委员会將邀请全球顶尖的神经科学家、物理学家及生物学家共同参与。我们期待,能亲耳聆听来自东方的科学之声。” 落款,是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委员会主席的名字。 “听证会?”孙立念完,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像是颁奖,倒像是审判。老大,这帮老外,心里还是不服,想把我们拉到他们的主场,用他们的规矩来盘问我们。” “鸿门宴啊。”钱解放晃了晃酒壶,“不过我喜欢。当年在麻省理工,我就把那帮自以为是的教授辩得哑口无言。这次,老子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技术碾压。” 罗明宇拿起那份邀请函,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烫金的皇冠徽章。 他的脸上,没有激动,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棋手落子前的平静。 “他们要听科学之声,我们就给他们上一堂课。”他看著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轻声说,“孙立,通知k,把我们所有的临床数据、仪器核心算法,全部做成最高级別的加密文件。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演讲稿。” “演讲稿?什么主题?” “主题就叫,”罗明宇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论中医的科学性——从量子力学到人体宇宙》。” 第288章 奇蹟的代价与前妻的棋局 普罗米修斯集团位於京城市中心的亚洲总部,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顶层会议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窗內却是一片死寂。 约翰·史密斯將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他对著面前的全息投影咆哮,屏幕上是几位普罗米修斯首席科学家的脸,每个人都噤若寒蝉,“我们花了上百亿美金,养了你们这群所谓的基因学天才,结果呢?被一个中医用几根针,当著全世界的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全世界都在嘲笑我们!我们的股价,在发布会结束后的三个小时內,蒸发了三百亿!” 李思兮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没有说话。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穿了一件柔软的米色羊绒衫,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几分脆弱。 “约翰,现在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我们都低估了罗明宇。他手里的东西,不是中医,或者说,不仅仅是中医。那是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技术体系。” “我不管那是什么体系!”约翰·史密斯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李!我把你从一个濒临破產的小公司挖过来,给了你现在的一切。我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让你在这里跟我分析哲学!” 李思兮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解决方案就是,在他彻底站稳脚跟之前,毁掉他。” “怎么毁?” “学术上。”李思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不是要去斯德哥尔摩参加听证会吗?那里是我们的主场。我已经联繫了诺奖委员会的几位核心成员,包括物理学奖的评委。他们对罗明宇那套『量子纠缠』的说法嗤之以鼻。只要我们在听证会上,把他钉在『偽科学』和『学术欺诈』的耻辱柱上,他所创造的一切奇蹟,都会变成一个国际笑话。” 约翰·史密斯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他坐回椅子上,揉著太阳穴。“这还不够。我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当然。”李思兮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这是k刚刚截获的情报。罗明宇的团队已经向德国卡尔蔡司公司下了一笔巨额订单,採购一批用於光刻机製造的顶级镜片。同时,他们还在全球范围內,高价收购一种名为『超导磁约束材料』的稀有金属。” 约翰·史密斯的瞳孔一缩。“他要干什么?造晶片吗?” “不。”李思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推测,“他可能……是在尝试將那个『经络成像仪』小型化,甚至……武器化。”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如果说之前的罗明宇只是一个砸场子的医生,那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潜在的、足以顛覆整个科技格局的恐怖对手。 “绝不能让他成功。”约翰·史密斯的声音变得沙哑,“启动『净化』程序。我要让他的所有供应链,全部断掉。我要让他连一颗螺丝钉都买不到!” “我已经安排了。”李思兮说,“但是,罗明宇现在有阿布达比皇室和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背后撑腰,我们的封锁,未必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那就用b计划。”约翰·史密斯的眼神变得阴狠,“我听说,他的那个『百草园』,是他所有奇蹟的根基。如果……那里著火了呢?” 李思兮端著咖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约翰,我提醒你。罗明宇这个人,你用常规手段对付不了他。把他逼急了,他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是商人,他骨子里……是个疯子。” 约翰·史密斯冷笑一声:“疯子?在资本面前,疯子也得跪下。去办吧,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坏消息。” 李思兮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当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坚冰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挣扎。 她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拿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说。”电话那头,是罗明宇一贯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 “他们要对你的百草园动手。”李思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急切,“还有,斯德哥尔摩的听证会是个陷阱。物理学奖评委会主席皮埃尔·杜邦,是普罗米修斯集团的秘密股东。他们准备了十几个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准备从量子力学的基础理论层面,彻底驳倒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思兮的心,不知为何,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是良心发现?还是……不希望看到他真的被毁掉? “你的条件?”罗明宇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冷静,仿佛在谈一笔生意。 李思兮苦笑了一下。 她就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是出於好意。 在他眼里,自己恐怕早已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没有条件。”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她所有的偽装。为什么? 因为那个躺在长岛实验室里,被诊断为“原发性不孕”的病歷是真的。 因为普罗米修斯曾向她许诺,可以用最顶尖的基因技术,为她“创造”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缺陷的孩子。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也是她背叛一切的根源。 可当她越陷越深,她才发现,普罗米修斯给她的,不是希望,而是一个更深的深渊。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罗明宇的技术,更是他那个拥有神秘力量的身体。 这些话,她无法对罗明宇说出口。 “就当我……还你当年的人情吧。”她最终只能找到这样一个苍白的藉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著三分嘲讽,七分冰冷。“李思兮,你和我之间,早就两清了。你给的情报,我会让孙立折算成市场价,打到你的帐户上。” 说完,罗明宇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李思兮缓缓地蹲下身,將脸埋在膝盖里。 电梯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孤单而漫长。 她以为自己贏得了世界,却发现,自己早已输得一无所有。 第289章 魔鬼的交易与斯德哥尔摩之路 “老大,k確认了,李思兮说的是真的。”孙立放下平板,脸色凝重,“普罗米修斯集团已经启动了全球供应链封锁,我们订购的那批蔡司镜片,在汉堡港被以『涉嫌用於军事目的』的理由扣下了。提供超导材料的南非矿业公司,也单方面撕毁了合同,寧愿赔付三倍违约金。” “至於百草园那边……”孙立顿了顿,“钱老已经把他的宝贝疙瘩都搬过去了。他用改装的『红桥三號』,在整个后山设置了一个高能生物电磁场。用他的话说,现在別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瞬间电成蛋白质。安全是没问题,就是……有点费电。” 罗明宇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头也没抬。“电费从我的帐上扣。” 他看的,是k发来的,关於诺贝尔物理学奖评委会主席皮埃尔·杜邦的详细资料。 资料显示,这位法国物理学界的泰斗,其家族掌控的基金会,在三年前,接受了普罗米修斯集团一笔高达十亿欧元的“科研捐赠”。 “看来,这帮人是准备把法庭、裁判、甚至连观眾都买通了,就等我们自投罗网。”钱解放喝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说,“不过这样更好,打起来才过癮。罗圣,你那篇《论中医的科学性》,写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加点私货?比如『论酒精在激发量子灵感中的非线性作用』之类的。” 罗明宇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论文不重要。”他开口道。 眾人都是一愣。 “不重要?老大,这可是去斯德哥尔摩,跟全世界最顶尖的大脑辩论,我们不准备点乾货,会被他们生吞活剥的。”孙立急了。 “我说论文不重要,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关心论文写了什么。”罗明宇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想要的,不是学术探討,是我们的屈服。他们想看的,不是证据,是我们的笑话。” “那我们还去吗?”林萱有些担心地问。 “去,当然要去。”罗明宇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但我们不是去参加听证会的。” “那去干嘛?” “砸场子。”罗明宇吐出三个字。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前,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钱解放工作室的最新成果。 一台经过全新设计的“经络成像仪”,体积只有手提箱大小。 画面中,一个实验人员將传感器贴在一个苹果上。 下一秒,苹果內部的能量流动轨跡,那些水分和糖分输送的“经络”,清晰地以三维影像的形式呈现出来。 “这是……”穆勒教授的眼睛都直了,“你们……你们把这项技术,用在了植物上?” “不止植物。”罗明宇切换了下一个画面。 一块普通的石头,在仪器的扫描下,其內部的晶体结构和能量场分布,也一览无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道法自然,万物皆有其『理』。”罗明宇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魔力,“人有经络,山有山脉,地有地气。西医把人当成一台机器,拆开来研究零件。而中医,是把人当成一个小宇宙,研究的是宇宙运行的规律。这,就是降维打击。” “老大,我还是没懂。我们带这玩意儿去斯德哥尔摩,跟他们辩论石头里有没有经络吗?他们会把我们当成疯子的。”孙立挠了挠头。 “谁说我要跟他们辩论了?”罗明宇笑了,“我要给他们治病。” “治病?给谁治病?” “给那个皮埃尔·杜邦主席。”罗明宇点开杜邦的资料,放大了一张他的生活照,“k查到,这位主席先生,常年受一种怪病的困扰——顽固性失眠,伴有严重的偏头痛。他尝试了全世界所有最先进的医疗手段,包括脑机接口的电刺激,都毫无效果。” “你们看他的脸色,”罗明宇指著照片,“晦暗无光,眼下有乌青。这是典型的『心肾不交,水火未济』之相。他的病根,不在大脑,而在肾。普罗米修斯能给他十亿欧元,却治不好他的失眠。” “我明白了!”孙立一拍大腿,“老大,你是想……当著全世界所有顶尖科学家的面,把那个最想踩我们的老傢伙给治好?这……这比打他一百个耳光还狠啊!” “这就叫,杀人诛心。”钱解放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孙立。”罗明宇看向孙立,“立刻以红桥医院的名义,向瑞典皇家科学院发出正式回復。就说,我们非常荣幸接受邀请。但作为交流,我们也希望能在听证会开始前,为与会的各位专家,免费提供一次来自东方的『全息生命能量检测』。尤其是对杜邦主席的健康,我们表示深切的担忧和关心。” 这封回信,写得极其“体贴”,但字里行间,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另外,”罗明宇补充道,“联繫罗斯柴尔德和阿布达比那边。告诉他们,普罗米修斯既然不守规矩,那我们也没必要客气了。让他们动用所有力量,在金融市场上,给我全力做空普罗米修斯。我要让他们的股价,在我们抵达斯德哥尔摩的那一天,跌到谷底。” “是!”孙立的眼睛里冒著金光,立刻拿出电脑开始操作。这才是他最喜欢乾的活。 “张波,林萱,韩墨。”罗明宇又看向自己的三位弟子,“你们三个,负责准备所有的药品和针具。这次,我们要用的,是『鬼门十三针』。” 三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鬼门十三针”是针灸学中最为凶险、也最为神奇的针法,相传可通鬼神,定生死。 “老师,您是想……”张波有些迟疑。 “我不是想。”罗明宇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是要当著那群只相信手术刀和数据的人的面,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跡』。”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渐渐破晓的天际线。 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將金色的光芒洒向这座古老的城市。 “让k准备好飞机。”罗明宇的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的下一站,斯德哥尔摩。” 第290章 极昼航线上的博弈 湾流g700穿行在三万英尺的平流层。 机舱內饰由爱马仕工坊全手工缝製,驼色真皮座椅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沉香木气味。 孙立靠在宽大的航空椅里,手里端著一杯年份极佳的罗曼尼康帝。 这种曾经需要按滴计算的顶级红酒,如今成了红桥团队的日常佐餐饮品。 资本的堆砌能抹平世间绝大多数的沟壑。 平板电脑屏幕亮起,跳出一连串红色数据瀑布。 孙立放下酒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查阅k发来的加密简报。 “普罗米修斯动手了。”孙立开口,声音在隔音极佳的机舱內十分清晰。“他们动用了华尔街的游说集团,向欧洲三大医疗器械供应商施压。我们订购的超导磁约束材料,在鹿特丹港被海关拦截。理由是涉及双用途物项出口管制。另外,提供高精度光刻镜片的蔡司公司,单方面宣布暂停履行合同,违约金已经打到了我们的瑞士帐户。” 罗明宇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关於北欧地区常见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流行病学报告。 他翻过一页纸张,纸页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违约金多少?”罗明宇问。 “三千万欧元。按照合同规定,赔付比例是百分之三百。”孙立撇了撇嘴,对这个数字並不满意,“约翰·史密斯这老小子挺捨得下本钱。这笔钱普罗米修斯替蔡司掏了。他们想用这种物理隔绝的手段,把我们的技术研发锁死在实验室里。” 钱解放从工作檯前抬起头,手里还拿著一把精密游標卡尺。 他旁边是一台拆解到一半的微型仪器,错综复杂的线路暴露出工业设计的美感。 “锁死?他们太看得起自己了。”钱解放拧开隨身的银质酒壶,灌了一口烈酒,“老子当年在麻省理工实验室搓出第一代高能粒子对撞机模型的时候,约翰·史密斯还在穿开襠裤。材料被卡?换个思路就行。没有超导磁,我们用常温態的石墨烯复合材料做平替。灵敏度会下降百分之五,但对付那些自詡为科学精英的评委,这百分之九十五的精度绰绰有余。” 罗明宇將报告放在茶几上。 “供应链受制於人,终究是隱患。孙立,联繫罗斯柴尔德勋爵的家族信託基金。”罗明宇下达指令,“让他在伦敦金融城成立一家空壳公司。用阿布达比皇室提供的十亿美金做槓桿,去非洲收购两座稀土矿的开採权。至於镜片,绕开德国,去收购日本那家濒临破產的光学研究所。全资收购,连人带设备一起打包运回长湘。” 孙立快速在键盘上敲击,记录下操作流程。 这种挥金如土的併购方式,粗暴,高效,充满了红桥医院如今的行事风格。 “另外,普罗米修斯集团的股价怎么样了?”罗明宇问。 “惨不忍睹。”孙立调出纳斯达克的走势图,“京城发布会之后,他们的市值蒸发了四百亿美金。我们动用了三个离岸帐户,在低位大量买入他们的看跌期权。只要这次在斯德哥尔摩,我们能把诺贝尔奖评委会的脸打肿,普罗米修斯的股价还会迎来一波雪崩。到时候,我们平仓套现,这笔利润足够我们在全球建十个红桥分院。” 机舱內的通话器传来机长的声音。 “罗先生,遇到一点麻烦。斯德哥尔摩阿兰达机场塔台刚刚拒绝了我们的降落请求。他们声称由於临时航空管制,我们的航权被暂时吊销。塔台要求我们备降在距离市区三百公里外的基律纳小型机场。” 机舱內安静下来。 备降基律纳,意味著他们將错过今晚由瑞典皇家科学院举办的欢迎晚宴。 这场晚宴是听证会的前奏,缺席等同於怯战,普罗米修斯集团必然会借题发挥,在媒体上大肆渲染红桥团队的畏罪潜逃。 “航空管制?”孙立冷笑一声,“查过了,阿兰达机场今天起降一切正常。这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钱解放放下手里的工具,看向罗明宇。 罗明宇没有说话,视线落在窗外。 极昼时节的北欧,天际线边缘泛著一层奇诡的白光,没有黑夜的交替,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原有的刻度。 “孙立,查一下阿兰达机场的股权结构。”罗明宇吩咐。 一分钟后,孙立给出答案:“阿兰达机场由瑞典国家机场集团控股,但其中百分之十五的运营权,外包给了一家名为北欧航空服务的私人財团。” “联繫这家財团的实际控制人。”罗明宇理了理西装袖口,“问他们,五千万欧元,买下这百分之十五的运营权,外加一条专属降落跑道的十年使用权,卖不卖。告诉他们,交易窗口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报价作废,並且红桥资本將会在纳斯达克做空他们名下的所有关联企业。” 孙立搓了搓手,拨通了卫星电话。 金钱的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五分钟不到,塔台的通讯频道重新接入。 “g700,这里是阿兰达塔台。航空管制已解除。请沿3號专属跑道降落,地面引导车已就位。欢迎来到斯德哥尔摩。” 飞机穿透云层,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舷窗外,几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已经一字排开,等待接机。 张波和林萱正在整理医疗箱。 这次带出来的设备不多,但全都是红桥地下实验室的顶级存货。 一套由高纯度鈦合金锻造的现代版“九针”,以及钱解放刚刚组装完成的可携式“红桥四號·神经元电磁共振仪”。 “老师,资料显示,皮埃尔·杜邦主席患有长达二十年的顽固性失眠。”张波將一份病歷递给罗明宇,“他长期服用大剂量佐匹克隆和苯二氮卓类药物。最近三年,这些药物已经產生了严重的耐受性。他的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处於极度亢奋状態,交感神经无法抑制。西医的神经阻滯疗法和脑深部电刺激都失败了。” 罗明宇接过病歷,扫了一眼各项生化指標。 “西医治失眠,是用化学物质强行关闭大脑的活跃开关。开关用久了,自然会生锈、失灵。”罗明宇將病歷放回医疗箱,“中医讲,不寐之症,多因营卫失和,阴阳不交。杜邦是典型的『心火亢盛,肾水不济』。他的身体是一座正在干烧的锅炉,加再多的冷却液都没有用,必须把火撤掉。” “鬼门十三针?”林萱问。 “对。但不是古籍里那种玄之又玄的驱邪手段。”罗明宇站起身,“是用最精准的物理刺激,重置他的神经递质分泌频率。走吧,去见见这位诺贝尔奖的守门人。” 舱门打开,斯德哥尔摩冷冽的空气涌入机舱。 罗明宇走下舷梯,皮鞋踩在停机坪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正式拉开帷幕。 第291章 斯德哥尔摩的冷雨与下马威 斯德哥尔摩大饭店,这座拥有百年歷史的建筑矗立在水滨,外观呈现出古典的巴洛克风格。 红桥团队直接包下了酒店的整个顶层行政酒廊。 晚上八点,皇家科学院的欢迎晚宴在酒店的金色大厅举行。 大厅內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穿著考究的学者、政要和商界名流穿梭其中。 这里匯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大脑,他们探討著量子纠缠、基因编辑以及暗物质,使用的语言晦涩且专业。 罗明宇一行人步入大厅。 他们没有穿传统的西装,而是统一穿著由江南顶级裁缝手工定製的深色暗纹中山装。 这种服饰在满场的燕尾服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文化压迫感。 宴会厅一角,约翰·史密斯端著香檳,与几位诺奖评委低声交谈。 李思兮站在他身旁,穿著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颈间的钻石项炼熠熠生辉。 她看到罗明宇进场,动作停顿了半秒,隨即移开视线。 一位满头银髮、鹰鉤鼻的老者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向罗明宇。 这是今晚的主角,诺贝尔物理学奖评委会主席,皮埃尔·杜邦。 “罗医生,欢迎来到斯德哥尔摩。”杜邦伸出手,语调中带著法国人特有的傲慢,“我看了你在京城的表演。非常精彩的魔术。但科学界需要的是严谨的实验数据,而不是依靠视觉效果的东方戏法。” 罗明宇握住他的手,触感冰凉且粗糙。 “杜邦先生,中医存在了两千多年。如果这只是一场戏法,那人类的愚蠢程度恐怕要超出物理学定律的解释范畴。”罗明宇收回手,语气平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围的几位学者发出低声的嗤笑。 “物理学定律?”杜邦冷哼一声,“既然你提到物理学,那我们就来谈谈。你在论文中提到,中医的『气』是一种生物电磁场,甚至牵扯到了量子纠缠。但在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框架下,一个孤立系统的熵总是增加的。你所谓的『气』,如何能在不引入外部能量的情况下,逆转人体细胞的熵增过程?这违背了基本的能量守恆。”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刁难。 杜邦试图用他最擅长的物理学基础理论,將罗明宇的医学体系彻底击碎。 约翰·史密斯在远处举起酒杯,准备欣赏这场碾压式的辩论。 罗明宇没有理会杜邦拋出的理论陷阱。 他看著杜邦的脸,观察著对方的面部特徵。 眼眶深陷,周围有明显的色素沉著。 面部肌肉呈现出细微的不自主抽搐。 呼吸急促且浅表,颈动脉搏动异常明显。 “杜邦主席,探討热力学第二定律之前,我们不妨先探討一下你的健康状况。”罗明宇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杜邦皱起眉头:“我的健康状况由我的私人医生负责,不劳你费心。” “你的私人医生显然没有尽职。”罗明宇指了指杜邦的眼睛,“你昨晚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確切地说,你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体验过深度睡眠了。你每天依赖至少十毫克的佐匹克隆来维持最基本的休息。这种长期的化学物质刺激,导致你的gaba能神经元受体严重脱敏。你的大脑皮层处於持续的异常放电状態,这不仅导致了你的失眠,还引发了你左侧偏头痛,以及近期出现的阵发性记忆空白。” 大厅內安静下来。 几位与杜邦相熟的学者面面相覷。 杜邦的失眠在圈內不是秘密,但他近期的记忆空白,除了他最亲近的家人和医生,无人知晓。 杜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试图掩饰內心的震惊,语气变得严厉:“调查我的医疗记录?这在欧洲是严重的侵犯隱私行为。普罗米修斯集团的史密斯先生警告过我,你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调查?不需要。”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的身体是一本翻开的书,所有的病理变化都写在你的脸上和你的呼吸频率里。你的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是正常人的三倍,你的身体正在透支最后的生命本源来维持你大脑的高速运转。最多半年,你会出现不可逆的认知障碍,俗称,老年痴呆。” 这句话戳中了杜邦最深层的恐惧。 对於一个以大脑为生、视智力为最高荣誉的顶级物理学家来说,失去认知能力比死亡更可怕。 “一派胡言!”杜邦的声调提高了几分,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是不是胡言,验证一下就清楚了。”罗明宇提出挑战,“既然杜邦主席认为中医是不符合科学规律的巫术。那么,我愿意当著在场所有科学家的面,用中医的手段,在不使用任何化学药物的前提下,让你在半小时內进入深度的慢波睡眠状態。並且,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你將彻底摆脱对安眠药的依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约翰·史密斯走上前,试图干预:“罗医生,这里是学术交流的场合,不是你的诊所。杜邦主席没有义务配合你的所谓验证。” “史密斯先生在害怕什么?”孙立適时地插话,声音洪亮,“普罗米修斯集团每年投入几十亿美金研发神经类药物,却治不好杜邦主席的失眠。现在我们提供免费的治疗,你们反而百般阻挠。难道你们的科学,经不起实践的检验?” 这句话將了约翰·史密斯一军。 在场的都是顶尖学者,他们最看重的就是实验和数据验证。 杜邦盯著罗明宇。 他是一个固执的科学家,但他同样也是一个饱受疾病折磨的病人。 二十年的失眠让他痛不欲生,罗明宇刚才准確无误地指出了他的隱秘症状,这让他在愤怒之余,產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 “好。”杜邦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接受你的验证。如果你失败了,你必须在明天的听证会上公开承认中医是偽科学,並永远退出医学界。” “如果我成功了。”罗明宇直视杜邦的眼睛,“我要求瑞典皇家科学院,在下一期的《自然》杂誌上,全文刊发我们关於经络物理特性的研究报告,並由你亲自撰写推荐语。” “成交。”杜邦答应了条件。 李思兮站在人群外围,双手紧紧握著手拿包。 她太了解罗明宇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敢在这样的场合立下赌约,就意味著他已经掌握了绝对的胜算。 普罗米修斯精心布置的学术围剿,正在被罗明宇用最简单粗暴的临床疗效从內部瓦解。 第292章 科学的重构 金色大厅旁的贵宾休息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医疗室。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室內灯光被调暗。皮埃尔·杜邦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脱去了西装外套,领带被解开。 儘管答应了测试,他脸上的防备和抗拒依然明显。 钱解放指挥著两名助手,將“红桥四號·神经元电磁共振仪”的感应贴片分別贴在杜邦的头部、胸口和手腕处。 旁边的显示屏上,几条代表脑电波、心率和皮电反应的曲线正在剧烈跳动。 “beta波活跃度极高,频率在25赫兹以上。交感神经张力爆表。”钱解放看著数据,摇了摇头,“这老头的大脑就像一台超频运转、散热器还坏了的cpu,没烧掉算是奇蹟了。” 几位来自梅奥诊所和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神经学专家获准进入休息室旁观。 他们看著钱解放的设备,对这种非侵入式的监测手段表示怀疑,但屏幕上实时刷新的精准生理数据让他们保持了沉默。 张波打开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 里面整齐排列著一套由特种鈦合金锻造的现代版针具。 针体表面经过特殊的纳米涂层处理,呈现出幽暗的哑光色泽。 罗明宇净手,戴上无菌手套。他走到杜邦身旁。 “杜邦先生,接下来的治疗会涉及针刺。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感觉到酸、麻、胀、重,这是正常的神经反射,中医称之为『得气』。”罗明宇用流利的英语解释,语气专业客观,不带任何神秘色彩。 杜邦冷哼一声:“別废话了,开始吧。我倒要看看,几根金属针怎么改变我的神经递质分泌。” 罗明宇取出一根长针。 这是鬼门十三针的第一针,百邪癲狂所凭之处,名为鬼宫,即人中穴。 在现代神经解剖学中,人中穴区域布满了三叉神经的丰富分支。 强烈的物理刺激可以通过三叉神经核,直接將信號传递至网状结构,进而影响大脑皮层的兴奋状態。 罗明宇手法极快。 进针,捻转,提插。动作精准得如同工业机器人。 杜邦眉头一皱,发出一声闷哼。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电流感从上唇直衝脑门。 “第二针,鬼信,少商穴。” “第三针,鬼垒,隱白穴。” 罗明宇依次施针。 鬼门十三针,古代用於治疗癲狂之症,在罗明宇手里,被转化为一套精確的神经调控程序。 每一针的落点,都对应著特定的外周神经干或神经末梢密集区。 “注意看脑电波形。”钱解放指著屏幕。 旁观的神经学专家们凑近了屏幕。 原本杂乱无章、高频跳动的beta波,在罗明宇施展到第七针(鬼床,颊车穴)时,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高频波段被逐渐压制,波幅增大,频率变缓,代表放鬆状態的alpha波开始占据主导。 “这不可能……”一位梅奥诊所的专家低声惊呼,“没有注射任何镇静剂,单纯的外周物理刺激,怎么可能在三分钟內引起如此大规模的皮层电活动改变?” 罗明宇没有理会外界的惊嘆。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中医的针灸,並非简单的刺入,关键在於“行针”时的频率和力道。 他通过手指的微小震颤,將特定的机械波频率沿著针体传递到杜邦的皮下组织。 这种频率,与杜邦受损的gaba能神经元的固有频率產生了共振。 “第十针,鬼堂,上星穴。” 隨著这一针落下,杜邦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彻底鬆弛下来。 他急促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 “红桥四號”的显示屏上,代表深睡状態的delta波开始出现,並迅速取代了alpha波。 “他睡著了。”张波看著杜邦,轻声说道。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顶尖的西医专家盯著脑电图,试图找出作弊的痕跡。 但生理数据不会说谎。 皮埃尔·杜邦,这位失眠了二十年的诺奖评委会主席,在没有服用任何安眠药的情况下,仅仅用了十分钟,就进入了极其罕见的深度慢波睡眠状態。 更令人震惊的是,钱解放的仪器捕捉到了更深层次的数据。 “罗圣,看这里。”钱解放调出另一组参数,“仪器监测到,他大脑海马体区域的局部血流量增加了百分之十五。受损突触间的神经递质浓度正在重新平衡。这套针法,不仅是强行关机,它还在重启修復系统。” 这就意味著,罗明宇不仅治標,还在治本。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约翰·史密斯和李思兮走了进来。 他们原本是来確认罗明宇的失败,却看到了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的杜邦,以及一群陷入自我怀疑的医学泰斗。 约翰·史密斯的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医药科技,在几根金属针面前一败涂地。 这不仅是学术上的溃败,更是商业上的灾难。 一旦这个治疗案例公开,普罗米修斯集团那些昂贵的神经类药物將面临巨大的信任危机。 李思兮看著正在起针的罗明宇。 灯光下,他的侧脸专注而冷峻。 她曾经认为中医是落后的糟粕,认为罗明宇抱残守缺。 但现在,罗明宇用事实证明,落后的不是中医,而是她狭隘的认知。 “史密斯先生。”罗明宇將最后一根针拔出,放入消毒盒。他转过身,直视约翰·史密斯,“杜邦主席將进行长达八小时的深度睡眠。明天的听证会,我想他会有一个非常清醒的大脑来主持。关於中医是否符合科学规律,我想数据已经给出了答案。” 约翰·史密斯咬紧牙关,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他转身大步离开休息室。 孙立拿出手机,对著沉睡的杜邦和那些目瞪口呆的专家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加上这些脑电波数据,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华尔街所有机构投资者的案头上。”孙立低声对罗明宇说,“普罗米修斯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遭遇一场屠杀。” 罗明宇脱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这只是利息。”罗明宇理了理衣领,“明天听证会上,我要让普罗米修斯集团,把他们窃取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第293章 听证会 早晨八点,斯德哥尔摩下起了夹雪的冷雨。 瑞典皇家科学院的拱门外,长枪短炮架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西方媒体的麦克风上贴著各色logo,记者们缩在衝锋衣里,对著镜头疯狂输出。 “各位观眾,这里是斯德哥尔摩。备受爭议的东方医生罗明宇即將出席听证会。” “普罗米修斯集团昨晚发布声明,指控红桥医院使用违禁神经毒素控制了诺奖评委会主席皮埃尔·杜邦……” 黑色防弹奔驰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黑伞撑起。 罗明宇裹著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羊绒大衣,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著。 他踏上湿滑的青石板,皮鞋踩水的声音被快门声淹没。 孙立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护著一个军用密码箱,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算帐:“防弹车租赁费三千欧,安保五千欧,加上这西装乾洗费……得找这帮洋鬼子报销,不能走院里的帐。” 张波和韩墨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护住通道。 “罗医生!请解释一下杜邦主席的情况!” “您是否涉嫌非法行医?” 一支话筒差点戳到罗明宇鼻尖。 韩墨单手一切,那名壮汉记者连连后退几步,捂著手腕痛呼。 罗明宇停下脚步。 他没理会镜头,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吐出一口白气。 “让让,挡著我给全人类普法了。” 没给媒体反应的时间,一行人穿过旋转门,进入金色大厅。 听证会现场呈环形剧场结构。 中心是一张孤零零的质询台。 四周环绕的席位上,坐著一百多位人类大脑的顶层代表——诺奖各领域的评委、顶级学府的终身教授。 普罗米修斯集团的约翰·史密斯坐在第一排右侧,翘著二郎腿。 李思兮坐在他旁边,低著头看著平板,一言不发。 罗明宇走到中心质询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全场鸦雀无声。 十秒钟后,左侧厚重的橡木门推开。 皮埃尔·杜邦在两名助理的陪同下大步走入。 老头今天没拄拐杖。 他脸色红润,眼袋消退了大半,连原本稀疏的白髮看著都精神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走路生风,丝毫没有被“违禁镇静剂”毒害的虚弱感。 史密斯眼皮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杜邦走到主席台正中,敲了敲木槌。 “听证会开始。”老头的声音中气十足,不用麦克风都能传遍大厅,“在进入正题前,我必须澄清一点。昨晚,我享受了二十年来最好的一场睡眠。没有佐匹克隆,没有化学製剂残留。罗明宇医生用几根鈦合金针,重置了我的神经递质。” 全场譁然。 史密斯按捺不住,站起身:“杜邦主席!这是主观感受!现代医学讲究循证和数据!几根针刺破皮肤就能治癒中枢神经系统疾病?这是本世纪最大的骗局!普罗米修斯集团有理由怀疑,红桥医院掌握了某种未知的生物致幻剂。” 杜邦冷眼看著他:“史密斯先生,我的脑电波数据和血液毒理学报告已经在各位的终端上。闭嘴,或者滚出去。” 史密斯脸色铁青,重重坐下。 杜邦转向罗明宇,语气缓和下来:“罗医生,你提交的演讲主题是《论中医的科学性——从量子力学到人体宇宙》。听起来很宏大,甚至有些荒谬。皇家科学院需要你证明,你的『气』和『经络』,不是巫术,而是可以用物理定律解释的客观存在。” 罗明宇站起身。 他没拿讲稿。 “证明很简单。”罗明宇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穹顶垂下巨大的全息投影幕。 “中医讲究气血运行。你们觉得玄,是因为西医的解剖刀切不开『气』,显微镜看不见『经络』。”罗明宇语气平缓,“在经典物理学范畴里,人体是一堆器官和细胞的集合。但在量子力学层面,人体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电磁场和能量波的聚合体。” 孙立在台下打开密码箱,钱解放连夜赶製的“红桥四號·可携式神经元电磁共振仪”露了出来。 那玩意看著像个长了天线的路由器,表面还贴著红桥医院食堂的饭票。 “经络,就是人体能量传输的最优路径。气,就是生物电和生物磁在这些路径中流动的表现形式。” 罗明宇指了指台下第一排的一位白髮老者:“牛津大学的霍华德教授。您的超导磁悬浮研究拿过奖,对吧?” 被点名的霍华德愣了一下,点头。 “您左手虎口长期发麻,颈椎c5-c6节段有压迫感。西医给您的诊断是神经根型颈椎病。”罗明宇语速加快,“但手术做了三次,症状不但没减轻,最近连拿水杯都困难。我说得对吗?” 霍华德站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你怎么知道?” “望诊。”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您的『气』在颈部出现断层。西医切除突出的椎间盘,却破坏了那里的生物磁场闭环。您修好了水管,但把水泵砸了。” 史密斯再次跳出来:“一派胡言!这只是临床经验的瞎猜!” “是不是瞎猜,测一下就知道。”罗明宇招手,“霍华德教授,请上台。我用你们的物理学,给您把个脉。” 霍华德犹豫片刻,在好奇心驱使下走上质询台。 孙立立刻凑上去,手法熟练地把几个金属贴片粘在老头的颈部和手腕,顺手往他兜里塞了一张名片:“红桥医院国际部vip卡,充一千万美金免排队,了解一下。” 霍华德拿著名片风中凌乱。 罗明宇开启设备。 投影幕上,瞬间显现出霍华德人体的三维能量分布图。 颈部位置,一团刺眼的红光正在紊乱地跳动,甚至影响了左臂的能量传输线路。 “这不是颈椎病。”罗明宇盯著屏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这叫『磁约束逃逸』。普罗米修斯集团半年前给您提供过一种新型神经修復药物。那种药物里的纳米载体带有强磁性,它们在您的颈椎处富集,形成了局部的高磁场,切断了生物电的正常传输。” 此言一出,史密斯直接把面前的水杯碰翻了。水流了一桌。 霍华德转头死死盯著史密斯:“约翰!他说的是真的?” “污衊!”史密斯大吼。 罗明宇没搭理他,抽出三根鈦合金针。“霍华德教授,我会用这三根针,作为导体,在您的颈部建立一个临时的『法拉第笼』,屏蔽掉那些纳米载体的磁场干扰。你会瞬间恢復知觉。” 进针。极快。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三根针呈品字形刺入霍华德颈位。 罗明宇手指捏住针尾,高频震颤。 屏幕上,那团紊乱的红光如同被无形的罩子盖住,瞬间黯淡。 停滯的能量流如同开闸放水,顺著左臂的经络直衝指尖。 霍华德发出一声惊呼。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用力握拳,鬆开,再握拳。 完全没有阻碍。麻木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头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一把抓住罗明宇的手:“上帝啊……它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上帝。是法拉第和黄帝的联合教学。”罗明宇抽回手,把针拔出扔进托盘。“药停了,来长湘市找我。扎一个月针,我帮您把那些垃圾代谢掉。” 质询台下,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物理学家们交头接耳,爭论声越来越大。 他们看不懂中医,但他们看得懂屏幕上的电磁场变化数据,更看懂了霍华德的亲身体验。 罗明宇撑著质询台边缘,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史密斯和李思兮身上。 “科学,不是哪家医药巨头的私有財產。中医几千年前就画出了人体能量运行的高速公路,你们现在才开著破车摸到收费站。”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 “普罗米修斯集团,你们的收费站,今天我砸了。” 第294章 听证会的终局与斯德哥尔摩的落幕 听证会大厅。 霍华德站在质询台上,用力甩动左臂。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大幅度活动颈椎。 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丝毫滯涩与麻木。 台下坐著的都是诺奖级別的物理学家和医学界泰斗。 几十颗绝顶聪明的脑袋凑在一起,嗡嗡的议论声从小变大,最终变成毫无顾忌的激烈探討。 霍华德的亲身经歷,比任何几百页的论文都具说服力。 史密斯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指著台上的罗明宇,声音嘶哑:“杜邦主席!这是串通好的表演!霍华德教授的病情早就在医学界公开,红桥医院完全可以提前准备一套说辞来混淆视听。” 杜邦手里的木槌重重敲在桌面上。 沉闷的敲击声在环形剧场內迴荡。 “史密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杜邦面无表情,“霍华德教授是皇家科学院的资深院士,你是在指控他参与学术造假吗?” 史密斯被噎住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思兮。 李思兮低著头,视线死死盯著手里的平板屏幕,手指在边缘无意义地滑动,没有给出任何应对方案。 杜邦继续说道:“普罗米修斯集团提供的纳米载体神经修復药物,科学院的独立审查委员会已经介入。关於贵司涉嫌隱瞒药物副作用並进行违规人体试验的行为,今天下午就会移交欧盟反垄断及欺诈调查局。” 这句话直接宣判了普罗米修斯集团在欧洲市场的死刑。 史密斯咬著牙,用力拉扯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適时侧身,让开通道。 孙立提著那个军用密码箱,快步跟了上去。他在大厅门口拦住了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留步。”孙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列印好的对帐单,递了过去。 史密斯没有接,眼神阴狠:“你算什么东西?” 孙立把帐单粗暴地塞进史密斯上衣的口袋里,笑得很灿烂。“由於贵司前几天在全球供应链上对红桥医院进行恶意拦截,导致我们不得不花费巨资,绕道全资收购日本的光学研究所和非洲的稀土矿。这笔溢价费用,连同本次包机和安保损耗,总计十三亿六千五百万欧元。” 孙立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领带。“帐单的电子版已经同步发送到贵司財务部邮箱。逾期將按日加收百分之五的违约金。红桥医院的法务团队在伦敦等著你们起诉。” 史密斯冷哼一声,连帐单都没掏,快步走入外面的风雪中。 李思兮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她没有看台上的罗明宇,从侧门独自离开了大厅。 听证会剩下的时间,变成了罗明宇的个人医学普及课。 他没有使用生涩的中医术语,而是借用现场物理学家们最熟悉的电磁场理论、量子纠缠以及热力学定律,详细阐述了经络气血的物质基础。 全息投影幕上,红桥四號记录下的能量波动图谱在不断循环。每一条曲线、每一个波峰,都精准对应著《黄帝內经》中记载的穴位。 霍华德坐在第一排,拿著纸笔快速记录。 其他评委也全神贯注,不少人直接拿出了录音设备。 三个小时后,演讲结束。全场起立鼓掌。 当天下午,瑞典皇家科学院召开新闻发布会。 杜邦亲自宣布,提名罗明宇为本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候选人。 消息通过各大媒体迅速传遍全球。 华尔街立刻做出了反馈。普罗米修斯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的十分钟內发生断崖式暴跌,恐慌性拋售导致数次熔断。 孙立坐在斯德哥尔摩大饭店的套房里,面前摆著三台电脑。 他指挥著远在瑞士的离岸基金团队,在期权市场疯狂收割。 “平仓!全部平仓!”孙立对著耳麦大喊。敲击回车键。帐户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留在三百多亿美金。 罗明宇坐在沙发上喝茶。 钱解放拿著放大镜,正在拆解一套刚买来的中世纪古董钟錶。 “老罗,咱们这回真把天捅破了。”孙立摘下耳机,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罗明宇放下茶杯。“资本市场的事情你来处理。罗斯柴尔德那边的合作进度怎么样?” “生命本源银行的第一期资金已经到位。瑞士那边的一个废弃核掩体买下来了,正在连夜改造成基因储存库。”孙立翻开一个文件夹,“另外,蔡司的极紫外光刻设备明天就能装船运回国。老钱要的那些稀有材料,我都让阿布达比皇室用货机包场拉回去了。” 钱解放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抬头说道:“罗院,回去后地下三层的实验室得推倒重来。我要建一个全球最顶尖的恆温无尘车间。防辐射铅板要加厚,供电系统得接两条独立专线。” “批。”罗明宇点头,“要弄就弄最好的。材料用最顶级的。红桥现在不缺钱,缺的是绝对的硬体压制力。” 孙立咧开嘴:“没问题。我马上联繫德国的承建商,直接包机把顶级的医疗工程团队请回长湘。咱们现在帐上的现金流,足够把红桥医院的每一块地砖都换成航空级抗菌鈦合金。” 罗明宇放下茶杯,把那套古董钟錶的发条递给钱解放。 “通知张波和林萱,让他们准备接收一批新设备。另外,百草园的安防级別提升到特级,后山那几亩灵气土壤要开始种植第二批极品药材了。普罗米修斯倒下后,全球的目光都会盯著长湘。” 三天后,湾流g700平稳降落。 长湘市,红桥医院。 仅仅半个月的重金砸入,金都广场的烂尾楼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原本灰暗的水泥外立面被单向透视的自清洁防弹玻璃覆盖,阳光折射下泛著冷峻的铂金光泽。医院大厅铺设了无缝衔接的进口抑菌水磨石,穹顶隱藏式的新风系统日夜不停地喷吐著经过三层过滤、带有雪松香氛的纯净空气。 这里不再是城乡结合部的破落诊所,而是一座吞吐著海量资本与尖端科技的医疗堡垒。 负三层,钱解放的专属实验室扩大了三倍。 全包裹的防辐射铅板墙壁內,几台刚从德国蔡司总部空运来的极紫外光刻机正在进行安装调试。 钱解放穿著防静电服,手里拿著一把微米级镊子,正盯著显微镜下的一块超导磁约束材料。 韩墨在一旁打下手,把一根根比头髮丝还细的高纯度鈦合金针排列进高压灭菌舱。 楼上的三號数位化手术室,张波正操控著两只多维度机械臂,在一颗新鲜的葡萄上练习血管吻合术。 缝合线穿透果皮,没有溢出一滴汁水。 林萱则在隔壁的无菌配药间,將刚从百草园採摘的百年份野山参切片,放入冷冻离心机中萃取有效成分。 团队里每个人都在疯狂吸收著资金带来的技术红利。 上午十点,一支由八辆黑色迈巴赫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红桥医院的vip地下车库。 车门推开,几名身材魁梧的欧洲保鏢迅速建立警戒线。 一台造价不菲的移动医疗维生舱被推了出来。 孙立拿著镶钻的平板电脑,站在专用电梯口核对预约信息。 “法国路易威登家族的长女,伊莎贝拉女士。”孙立滑动著屏幕,报出患者资料,“欧洲最大的奢侈品帝国掌门人。前期已经將三千万欧元的验资款打入了生命本源银行的瑞士帐户。” 罗明宇穿著一件没有logo的白大褂,走出电梯。 他看向那台维生舱。 里面躺著一个金髮女人,面容精致绝美,却透著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 她全身僵硬笔挺,双臂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固定在胸前。 维生舱连接著精密的可携式呼吸机,屏幕上显示的潮气量极低,每次呼吸只有不到两百毫升。 隨行的法国私人医生皮埃尔快步走上前,递过一份厚厚的病歷。 “罗医生,伊莎贝拉总裁患的是进行性肌肉骨化症(fop)。这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突变疾病。”皮埃尔语气急促,“她的软组织、肌肉和韧带正在不可逆转地变成骨头。现在她的胸廓关节已经完全锁死,肺部无法扩张。欧洲所有的顶尖外科医生都拒绝手术,因为任何创伤和开刀,都会加速她的骨化进程。” 皮埃尔把一张x光片贴在观片灯上。 片子里,伊莎贝拉的骨骼外围,长满了如同珊瑚礁一般杂乱的异位骨化组织,將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尊活著的石雕。 罗明宇没有看片子。 他走到维生舱旁,示意保鏢打开舱盖。 孙立熟练地將可携式“经络成像仪”的传感器贴片连接到伊莎贝拉的额头和手腕处。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三维人体图谱上,代表气血运行的经络管网呈现出大面积的枯黄色。 特別是在脾胃和四肢肌肉区域,一团团凝滯的土黄色能量如混凝土般堵塞了所有的气机通道。 “西医叫基因突变,中医叫『脾土鬱结,生化太过』。”罗明宇看著屏幕上的数据,“脾主肌肉。她的脾胃之气失去了运化之功,把本该滋养血肉的营养物质,在肌理间沉积成了死硬的结石。土气太重,把自己活埋了。” 皮埃尔听不懂中医理论,只能追问:“您有办法切除这些多余的骨头吗?” “不能切。动刀就是给身体释放炎性信號,只会长出更多的骨头。”罗明宇转头看向张波和林萱,“准备一號特护病房。这尊石雕,咱们用声波来鬆土。” 第295章 破冰与枯木逢春 一號特护病房內,温度被精准控制在三十六点五度。 伊莎贝拉被转移到一张铺著液態凝胶的治疗床上。 除了微弱的眼球转动和机器带动的浅表呼吸,她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罗明宇在洗手池旁清理完毕。他没有拿手术刀。 林萱推著一辆恆温药水车走进来。 不锈钢盆里翻滚著深褐色的药液。 这是用威灵仙、透骨草以及百草园特產的重剂白芥子熬製的高浓度药汁,专门针对阴寒凝滯的死结。 钱解放紧隨其后,推来一台外形粗獷的机器。 这是他用超声波碎石机改装的“红桥六號·声磁药透仪”。 “张波,定点。”罗明宇下达指令。 张波拿著医用记號笔,在伊莎贝拉锁死的胸锁关节、肋软骨结合处以及僵化的肩关节处,快速標记出十几个解剖学上的关键节点。 这些节点既是西医的关节囊位置,也是中医经络的穴位所在。 罗明宇从韩墨端著的托盘里抽出三根特製的粗长银针。 针体內部中空,带有细密的侧孔。 “扎透骨膜。”罗明宇手腕一沉。 三根长针精准刺入伊莎贝拉胸前被异位骨骼包裹的云门、中府、璇璣三穴。 针尖避开大血管,直接抵在僵死的骨化组织表面。 钱解放將超声波发生器的探头连接到银针尾部。 林萱配合著把高温药液倒入仪器的储液槽。 “高频震盪,频率设定三万赫兹。药液雾化注入。”钱解放按下启动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肉眼可见的白色药雾顺著中空的银针,在超声波的强力推进下,强行挤入伊莎贝拉皮下致密的骨化缝隙中。 “物理学上的共振破冰,配合中药的化痰软坚。”罗明宇在一旁观察著经络成像仪上的数据变化。 超声波的机械力正在粉碎那些刚形成的脆弱钙化点,而药液则在阻止新骨的生成。 十分钟后,伊莎贝拉僵硬的胸廓表面渗出了一层带有滑腻感的黄色汗液。 那是药力逼出的痰浊。 “韩墨,搭把手。”罗明宇拔出银针。 韩墨走上前,双手按在伊莎贝拉两侧的肋骨下缘。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利用巧劲,配合著病人的呼吸节律,施展古法推拿中的“分筋错骨手”。 “咯咯——” 寂静的病房里,传出几声微小的骨骼摩擦音。 那是锁死的肋间关节被硬生生拉开了一道毫米级的缝隙。 伊莎贝拉原本紧闭的双唇微张,发出了一声闷哼。 可携式呼吸机上的潮气量数值,从可怜的150毫升,缓慢跳动到了280毫升。 肺部获得了扩张的空间。 皮埃尔在玻璃外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医学界公认无法逆转的fop骨化锁死,被物理声波和草药的混合双打撬开了大门。 “第一阶段完成。”罗明宇用无菌纱布擦了擦手,“推去药浴。每天两小时,连续半个月。她就能自己坐起来喝水了。” 孙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皮埃尔身边。他拿著平板,调出了一份清单。 “皮埃尔医生,本次治疗使用了红桥独家专利的超声药透技术,外加百年级珍稀药材的消耗。”孙立笑得春风和面,“基础松解费、药剂费、设备磨损以及住院看护,第一期帐单是八千万欧元。支持对公帐户电匯。” 皮埃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八千万欧元买回一条命和一个重新活动的躯体,对路易威登家族来说,只是一两个季度的利润。 “马上安排转帐。”皮埃尔点头答应。 就在红桥医院的帐户再次进帐一笔巨款时,楼顶停机坪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架涂装低调的军用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中央。 舱门拉开,几名便衣警卫率先跳下,动作利落地控制了顶楼通道。 隨后,一位穿著藏青色夹克、头髮花白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孙立一眼认出,那是卫生系统最核心的高层领导,曾主导过多次国家级医疗体制改革的赵司长。 赵司长没有带任何隨行官员。 他手里提著一个带有生物锁的黑色公文包,在警卫的护送下,径直走向罗明宇的院长办公室。 走廊里,孙立收起了平时面对富豪时的市侩笑容,腰板挺得笔直,上前引路。 院长室內,罗明宇刚泡好一壶清茶。 赵司长推门而入。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摆官架子。 他把黑色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按下了指纹锁。 “罗明宇,曹正国和刘承德的事情,部里已经清算完毕。”赵司长声音沙哑,带著长时间缺觉的疲惫,“你在斯德哥尔摩拿出的技术,给国家挣了脸面。”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只有几页纸的病歷档案,推到罗明宇面前。档案封皮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红色的绝密编號。 “客套话不说了。”赵司长直视罗明宇,“国家实验室的一位顶尖航天工程总师,也是国宝级院士。他在大西北的发射基地突发不明原因臟器衰竭。目前靠ecmo吊著命。京城所有的专家都看过了,找不到病原体,也找不到衰竭原因。” 赵司长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 “红桥医院的设备最先进,你的医术最邪门。专机已经在机场待命。救活他,红桥医院以后就是国家级重点医学特区,一切政策亮绿灯。” 第296章 大西北的急救呼叫 赵司长拍在茶几上的绝密病歷,只有薄薄三页。 罗明宇拿起文件。 纸张边缘泛黄,列印油墨带点西北戈壁特有的粗礪感。 患者吴天工,六十八岁。国宝级航天工程总师。 生命体徵监测图呈现出灾难性的崩盘趋势。 心输出量不足常规的百分之三十,肝肾功能指標全线亮红灯。 血气分析报告里,乳酸堆积到了致死量。 目前依靠体外膜肺氧合(ecmo)维持基础氧合,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强行吊著最后一口气。 没有病原体感染记录。 没有物理创伤。 器官衰竭来得毫无徵兆,完全违背现代病理学发展规律。 罗明宇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停在血液生化指標上。 白细胞计数异常偏低,血小板呈断崖式下跌。 “这不是单纯的臟器衰竭。”罗明宇把病歷扔回茶几,“这是极其罕见的急性骨髓抑制,伴隨全身微循环崩溃。西医叫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徵,中医管这叫『少阴寒化』,生机断绝。” 赵司长端起紫砂杯,喝了口茶,没出声。 他要的是解决问题的人,不是病理分析员。 “专机在哪?”罗明宇问。 “黄花机场停机坪。军用运-20改装的医疗专机,已经申请了直飞航线。”赵司长放下茶杯。 罗明宇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孙立。 “老孙,通知钱老带上最新调试好的可携式『红桥七號·生命能量共振仪』。张波、林萱,带一套百草园特级药材库的钥匙。五分钟后地下车库集合。” 孙立在平板上快速划动,头都没抬:“明白。我再给后勤部下个单,把那批刚从瑞士买的抗辐射防护服也捎上。大西北那地方,邪门事多,咱们得防著点。” 赵司长站起身:“你们带防护服干什么?发射基地有最高级別的隔离措施。” 孙立笑嘻嘻地回话:“赵司长,我们这叫有备无患。红桥的规矩,不把命交到別人手里。” 十分钟后,四辆黑色越野车驶出红桥医院地下车库,直奔机场。 军用运-20庞大的机身停在夜幕下。 登机舷梯前,荷枪实弹的卫兵验证了赵司长的身份,放行。 机舱內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移动icu。 罗明宇坐在机舱中段,打开钱解放递过来的金属箱。 里面放著几盒经过特殊工艺锻造的银针,外加一堆外形怪异的电子探头。 “老钱,机器能撑得住高海拔气压变化吗?”罗明宇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解放拿著一把微型螺丝刀调试仪器面板。“罗院,你看不起谁呢?这台红桥七號我用了最新研发的航空级碳纤维外壳,里面的主板经过极寒测试,零下四十度照样跑数据。” 张波在旁边清点药品。 林萱抱著一个恆温保温箱,里面装的是百草园培育出来的极品野生附子和乾薑。 四个小时航程。 飞机降落在大西北戈壁滩上的军用机场。 狂风卷著沙砾打在机身上,发出炒豆子般的噪音。 舱门打开。 冷空气倒灌进来。 跑道尽头停著两辆装甲救护车。 一名少校军官迎上前,敬礼。 “赵司长。总师情况持续恶化。京城来的专家组正在进行第三次会诊,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一行人迅速登车。 装甲车在顛簸的土路上狂奔了四十分钟,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机油味。 穿过三道防化隔离门,罗明宇看到了躺在无菌舱里的吴天工。 老人身上插满了管子。 ecmo机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是一张青灰色的脸。 玻璃幕墙外,五六个穿著白大褂的京城专家正在激烈爭吵。 “必须马上增加去甲肾上腺素的剂量!血压已经掉到六十了!” “不能加!他的肾臟已经停止工作,加药只会导致血管坏死!” 赵司长推门走进会诊室。爭吵声戛然而止。 “这位是长湘红桥医院的罗明宇院长。”赵司长简单介绍,“从现在起,吴总师的治疗由他全面接管。” 带头的专家叫李建明,协和的重症科主任。 李建明盯著罗明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赵司长,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吴总师的器官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坏死,中医来这里能干什么?熬中药还是把脉?病人的肠胃已经完全瘫痪,根本无法吸收任何药物!” 罗明宇没理会李建明,径直走到无菌舱前,透过玻璃观察吴天工的面色。 “脉搏细微欲绝,四肢厥冷过肘膝。”罗明宇对著耳麦说,“老钱,把红桥七號连上。我要看他的臟腑气机图谱。” 钱解放提著仪器挤进会诊室,无视一群专家的阻拦,强行接管了监测接口。 屏幕亮起。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李建明等人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监测设备。 图像上,吴天工体內代表生命能量的经络管网,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冰蓝色。 这种蓝色从四肢末端一路向上蔓延,已经逼近了心臟位置。 “这是什么?”李建明问。 “西医叫微循环障碍。中医叫寒邪客肺,逼阳外越。”罗明宇指著屏幕上的心臟区域,“他的核心温度只剩三十四度了。西医用大剂量血管活性药,是在压榨他最后一点阳气。等这团蓝光覆盖心臟,神仙难救。” 罗明宇转头看向赵司长。 “他发病前,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 少校军官看了赵司长一眼。赵司长点头。 “总师前天去了一趟深层冻土钻探井。那是为了某项外太空计划做模擬测试的地方。从井下上来后三个小时,就开始发高烧,隨后体温骤降,陷入昏迷。” “冻土层。”罗明宇拉上白大褂的拉链,“地气极寒之所。他本就年事已高,脾肾阳虚。在那下面沾了千年的地底阴寒之气,这叫『直中少阴』。” 罗明宇推开无菌舱的门。 “张波,拔掉去甲肾上腺素的泵。停掉持续静脉血滤。” 李建明急了,上前去抓罗明宇的胳膊。 “你疯了!停药他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 罗明宇反手扣住李建明的手腕,轻轻一抖。李建明半边身子一麻,退了两步。 “你们用透析机洗他的血,只会带走他体內残存的热量。这种治法,叫雪上加霜。” 罗明宇从林萱手里接过一个紫砂熬药罐。 里面装的是在飞机上用高压舱强行萃取的浓缩药液。 “回阳救逆,四逆汤加味。生附子六十克,乾薑四十克。”罗明宇戴上手套,“既然肠胃瘫痪不能吸收,咱们就换个方式给药。” 他从钱解放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特製的鈦合金直肠导管。 “中药灌肠。”罗明宇下达指令,“直肠黏膜吸收,避开肝门静脉首过效应。直接把这把火,烧到他的命门去!” 第297章 破冰行动与四逆汤(超长章) 他从钱解放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特製的鈦合金直肠导管。 “中药灌肠。”罗明宇下达指令,“直肠黏膜吸收,避开肝门静脉首过效应。直接把这把火,烧到他的命门去!” 会诊室內,寂静被刺耳的生命体徵报警器打破。 去甲肾上腺素停泵后,吴天工的收缩压在三十秒內直线掉到了五十。 监护仪上的波形变得极度平缓。 李建明在一旁冷笑出声。 他认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医疗谋杀。 罗明宇面色不改,指挥林萱进行灌肠操作。 暗褐色的浓缩药液,带著刺鼻的辛辣味,通过鈦合金导管缓缓注入吴天工体內。 生附子,中医里的大辛大热之药,有剧毒。 常规用量不超过十五克,还得经过长时间炮製。 罗明宇直接用了六十克生附子,这是一剂足以杀人的虎狼之药。 “药进去了。”林萱匯报,额头上全是汗水。 这种给药方式在现代重症医学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建明正准备联繫警卫抓人。 “老钱,设备开到最大功率。”罗明宇拿起银针。 钱解放按下红桥七號的一个红色按钮。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台仪器不仅能监测经络,还能通过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强行激发人体细胞的活性。 罗明宇的针,快得看不清残影。 神闕、气海、关元。 任脉三穴。 他用的不是普通的扎法,而是烧山火。 大拇指与食指捏住针尾,快速捻转提插。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內气顺著针体导入吴天工体內。 全息屏幕上的冰蓝色图谱,在生附子药力与电磁波的双重衝击下,发生了变化。 肠道区域率先亮起了一团微弱的红光。 那是四逆汤的药力开始爆发。 生附子性烈如火,乾薑守而不走。 这股热力在肠道黏膜的吸收下,直接穿透了腹腔的冰冷屏障,直奔肾区。 “心率上升。六十五、七十。”张波盯著监护仪,大声报数。 刚才还在掉落的血压,奇蹟般地止住了跌势,並且开始缓慢回升。 六十。七十。八十。 李建明不可理喻地看著屏幕。 没有血管收缩药物的支撑,这种血压回升完全违背了血流动力学常识。 “阳气开始恢復了。”罗明宇拔出银针,换了一个穴位。“但外围的微循环还在坏死。得把这股热力逼到四肢去。” 他让张波拿来两包艾绒。 这不是普通的艾绒,而是混了麝香和冰片的特製药艾。 隔姜灸。 把切成硬幣厚度的老薑片铺在吴天工的涌泉穴和劳宫穴上,点燃艾柱。 艾火的辐射热量,配合著生附子的內热,形成內外夹击之势。 红桥七號的屏幕上,红色的能量流开始沿著主干经络向四肢蔓延。 那些冰蓝色的区域被红光触碰,如同开水泼在雪地上,迅速消融。 “这不可能……”李建明喃喃自语。 他看著吴天工原本青灰色的脸,渐渐泛起了一层活人的血色。 赵司长站在一旁,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不懂医理,但他看得懂仪器上的数据。 治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艾柱换了三次。 吴天工的体温从三十四度,回升到了三十六度二。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形变得有力而规律。 ecmo的流量需求在降低。 吴天工自己的心臟重新接管了泵血工作。 罗明宇收起银针,脱下手套。 “张波,拔掉ecmo。”罗明宇下令。 会诊室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拔除ecmo意味著让病人完全脱离生命支持系统的保护。 李建明刚想开口阻止,但看到吴天工平稳的起伏胸廓,把话咽了回去。 张波动作麻利地进行了血管缝合。 拔除插管。 吴天工依靠自己的肺部开始了自主呼吸。 病房外,少校军官通过通讯器向上级匯报了这一奇蹟。 罗明宇走到赵司长面前。 “命保住了。体內的寒毒被生附子逼退。接下去三天,用四逆汤配合理中汤调理,就能下床。饮食清淡为主。” 赵司长握住罗明宇的手。 力度很大。 “红桥医院,立了大功。批文我回去就签。从今天起,你们在医疗特区享有独立的新药研发审批权和设备製造许可。” 罗明宇抽出手,神色淡然。 “赵司长,我来救人,不是为了做交易。”他转身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吴天工,“不过,有件事需要引起重视。” 罗明宇拿出一根细长的试管,里面装著几滴从吴天工指尖挤出的黑色血液。 “深层冻土井里,带出来的不仅是寒气。”罗明宇將试管递给赵司长,“老钱的设备在血液样本里,扫描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蛋白质结构。这种结构,我在普罗米修斯集团的『奇美拉』药剂里见过类似的片段。” 赵司长面色发紧。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一场意外?” “不確定。但这绝不是地球自然演化出来的病原体。”罗明宇的语气透著严酷的事实,“它能精准锁定人体经络的能量通道进行阻断。这是一种针对人体生物电磁场进行攻击的武器。普罗米修斯集团在研究这种东西,而你们的发射基地地下,恰好也挖到了。” 孙立在旁边插话:“赵司长,这事儿可大可小。这种玩意儿在人群中散播开来,西医的抗生素根本没用。到时候死的人,可不是几百几千。” 赵司长接过试管,装进防爆密码箱。 “西北军区会接管那个钻探井。所有人隔离审查。”赵司长雷厉风行。 罗明宇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他收拾好设备,带著团队准备离开。 红桥医院在长湘市还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处理。 普罗米修斯集团在股市上遭到了重创,但在生物技术领域的底蕴依然深厚,反扑隨时到来。 刚走出地下基地,准备登上直升机返回长湘的时候,罗明宇的特製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代號k的专属乱码。 这串乱码只有在最高级別的红色预警时才会触发。 罗明宇按下接听键。 “罗院,出事了。”k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全是键盘的敲击声,“京城『生命本源银行』的地下掩体遭到攻击。不是物理入侵,是频段干涉。十分钟前,三十六位正在掩体內进行『生命能量基线测定』的顶级vip客户,集体出现严重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心率飆升到一百六,呼吸性碱中毒,有三个已经休克。” 孙立在一旁听到了只言片语,脸上的血色退了个乾净。 那三十六个人,每一个都缴纳了一亿美金的入会费。 这批人要是死在红桥医院的地盘上,赔偿金能把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瑞士金库掏空。 “系统防火墙被攻破了?”罗明宇脚步不停,直奔运-20机舱。 “没有。掩体的物理隔绝是军工级的。对方用的是超低频次声波叠加特定频段的电磁脉衝。”k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信號源经过了七十三个国家的跳板偽装,但攻击特徵与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潘多拉计划』底层逻辑高度吻合。他们在通过地质层的共振,强行篡改掩体內部的生物磁场。” “改变航线。直飞京城。”罗明宇对少校军官下达指令。 机舱门关闭。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老钱。”罗明宇在座椅上坐定,“红桥七號能反向输出磁场屏障吗?” 钱解放正在把那些沾了防冻液的线缆一根根擦乾净。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转了转。 “理论上可以。掩体用的是高密度铅板和抗辐射混凝土,这玩意儿能挡住核辐射,挡不住能穿透地壳的超低频波。”钱解放抓起一把改锥,“给我两个小时。我把七號的发射模块改一下,接上掩体內部的通风管道作为波导天线。以毒攻毒,用同频的声磁波把外面的干扰抵消掉。” “不行。抵消需要时间计算相位差。那三十六个人等不到你算完数据就会因为心力衰竭死亡。”罗明宇拉过平板电脑,调出掩体的三维结构图,“我要你做一个信號放大器。不要抵消,要强行覆盖。用我们设定的频率,把整个掩体变成一个绝对的生物磁场屏蔽箱。” 张波递过来一杯温水。 “老师,强行覆盖的话,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锚点』来稳定能量场。普通金属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电磁激盪。” 罗明宇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抽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盒盖推开。 里面躺著十二根暗金色的长针。 这不是用来扎人的毫针,而是用高纯度陨铁混合稀土合金锻造的“阵眼”。 “古代中医用生铁陨石布设『祝由科』的道场,用来驱散瘟疫散播的『邪气』。”罗明宇捻起一根重达半斤的陨铁针,“普罗米修斯的电磁脉衝,就是现代科技版的『无形之邪』。咱们在京城地下,给他们布一个护心阵。” 运-20在两个小时后降落在京城南郊的军用机场。 接应的防弹车队將限速踩到了底,一路拉著警报驶入位於西山深处的生命本源银行基地。 厚重的合金闸门向上升起。掩体大厅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穿著定製病號服的富豪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隨行的私人医生们拿著除颤仪和肾上腺素针剂,却完全不敢下手。 这些病人的各项生化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但中枢神经就是不受控制地发出濒死指令。 罗明宇大步跨入大厅。 “所有人退后。拔掉所有的氧气管和心电监护仪。这些电子设备的微电流在加剧他们体內的磁场紊乱。”罗明宇的指令在空旷的穹顶下迴荡。 几名外国私人医生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孙立一挥手,阿布达比皇室借调过来的安保人员直接上前,粗暴地將那些医生拽开,扯断了所有的医疗设备连线。 “林萱,定方位。乾、坤、震、巽四个主位。”罗明宇將十二根陨铁长针拋在地上。 林萱手里端著一个老式的黄铜罗盘,指针在剧烈打转。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罗盘,而是全凭记忆中八卦的方位,在大厅的十二个承重柱下方用硃砂画下记號。 张波拿著工业级的气动射钉枪跟在后面。 “砰!” 伴隨著气阀的泄压声,第一根陨铁长针被硬生生打入高標號的抗辐射混凝土內,入地三分之一。 钱解放拖著改造完毕的红桥七號,將四根粗壮的铜缆分別连接在四根主位的陨铁针上。 大厅里的富豪们抽搐得越发厉害。 一位中东石油大亨的眼角已经崩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攻击频率在增加。 “老钱,通电。”罗明宇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太极阵眼位置。 红桥七號的显示屏亮起红光。 高压电流顺著铜缆涌入地下的陨铁长针。 十二根长针在超高频电流的刺激下,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高频震动。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罗明宇盘膝坐下。 他取出一把普通的毫针,刺入自己头顶的百会穴与手腕的神门穴。 他把自己当成了整个电磁场的核心处理器。 通过自身强悍的內气底子,罗明宇引导著红桥七號散发出的电磁波,將其调整到与人体五臟六腑完美契合的共振频率。 这是一种粗暴而直接的领地宣言。 外来的破坏性低频波在撞击到十二根陨铁针建立的磁场护罩时,发出了刺耳的滋啦声,就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扔进了冰水里。 短短三分钟。 大厅內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退潮般散去。 抽搐的富豪们停止了动作。 他们的呼吸从急促短浅的喘息,变成了绵长的深呼吸。 紊乱的心率在没有使用任何药物干预的情况下,自行回落到了七十次的健康基准线。 皮埃尔医生瘫坐在地上,用手背擦去额头的冷汗。他无法理解眼前的物理与医学混合现象。 “防线建立了。”钱解放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外界干扰信號被完全屏蔽。这十二根针加上老头子改的机器,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物理学上的黑洞。外面的信號进不来。” 孙立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西装领带,恢復了精明干练的模样。 他拿著镶钻的平板电脑,走到刚刚甦醒的那位中东石油大亨面前。 “阿卜杜拉先生,非常抱歉让您有了不愉快的体验。”孙立调出一份新擬定的电子合同,“这是一场针对生命本源银行的定向商业恐怖袭击。为了確保您未来在掩体內的绝对安全,红桥医院刚刚启动了『太极陨铁磁场屏蔽系统』。” 孙立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两下,得出一串数字。 “这项额外的量子级防护服务,並不包含在初始的一亿美金会费中。每位vip客户需要补缴五千万美金的『环境安全维护费』。支持瑞士法郎和黄金结算。” 阿卜杜拉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掺了雪松香氛的空气,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颤抖著在屏幕上按下了指纹確认。 一场危机,转眼成了孙立手里的提款机。 罗明宇拔掉自己身上的毫针。 心神的剧烈消耗让他脸色微白。 他站起身,走向位於掩体最深处的中央控制室。 k一直待在这里追踪信號源。 推开防爆门。 k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幅全球网络节点地图。 大量的红色数据流正在向亚洲板块的一个沿海城市匯聚。 “查到了。”k转动椅子,“信號虽然经过了多重偽装,但这种级別的算力输出,普罗米修斯集团在全亚洲只有一个数据中心能做到。位置在东南亚的深网伺服器农场。那里偽装成一个跨国电商的物流数据终端。”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加密的视频通话请求。 这是一个不受k控制的强制侵入信號。 罗明宇抬了抬下巴。 k敲击键盘,接通了视频。 画面闪烁了几下,逐渐清晰。 李思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没有了之前在普罗米修斯集团亚洲总部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致感。 她的头髮凌乱,左侧脸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真丝衬衫。 背景是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防弹车內。 “袭击失败了,是吗。”李思兮的声音透著严重的疲惫。 “你的试探很无聊。”罗明宇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如果你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確认战果,你可以掛了。十五分钟后,你所在的伺服器农场会遭到定点清除。” “別动手。那里是一座核废料处理厂改造的。你如果物理炸毁它,会引发区域性的生態灾难。”李思兮急促地说道,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给我一个不炸它的理由。” 李思兮將镜头转动。 防弹车的后座上,放著一个银色的恆温密码箱。 “这是潘多拉计划第二阶段的核心源代號『梦魘』。普罗米修斯不仅在研究如何格式化人类的情绪,他们已经开始在特定人群的基因链里植入后门。只要开启特定频率,就能引发大规模的神经衰退。西北发射基地那个老总师,只是他们测试武器的一只小白鼠。” 李思兮重新將镜头对准自己。 “我是整个亚洲区唯一拥有最高物理权限的人。约翰·史密斯在斯德哥尔摩失败后,集团董事会启动了內部清洗。我被列为弃子。”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们当初在我体內植入的『优化体』培养基,现在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我的端粒酶正在以正常人五十倍的速度磨损。我需要你的治疗。” 罗明宇看著屏幕上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女人。 她的野心把她推到了巔峰,也把她推进了死局。 “这算是一笔交易?”罗明宇问。 “对。一笔交易。”李思兮咬破了嘴唇,“我把亚洲数据中心的物理底层密钥给你。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接管他们所有的运算资源,瘫痪整个潘多拉计划。作为交换,救我一命。” “k。接收密钥。”罗明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一串长达五百位的复杂代码通过特殊信道传输进了中央控制室的伺服器。 k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密钥有效。底层防火墙已绕过。”k匯报,“罗院,可以直接下达格式化指令。十分钟內,普罗米修斯亚洲区十年的研究数据將变成一堆无意义的乱码。” “不。”罗明宇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结构,“物理损毁会引起他们总部的警觉和切断。我要你给他们送一份礼。” 罗明宇拿出一张手绘的经络图谱。 那是用数学几何模型標註的“鬼门十三针”的能量传导路径。 “用这套图谱的代码逻辑,编写一个病毒。不要刪除他们的数据。”罗明宇下达指令,“让这个病毒模擬中医里的『逆气散』药理。在他们的伺服器內部製造逻辑闭环,让他们的算力相互绞杀,形成数字层面的『走火入魔』。” k的眼睛亮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赛博打击方式。 把中医的经络病理学应用到光纤网络的拓扑结构中。 五分钟后,偽装成普通数据包的“鬼门病毒”顺著李思兮提供的后门,潜入了普罗米修斯的亚洲伺服器集群。 李思兮在那头看著这一切,她知道,普罗米修斯在亚洲的根基,被这个男人用几行代码连根拔起了。 “我已经到了长湘市的港口。”李思兮靠在车座上,“给我一个地址。” 罗明宇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老孙会派人去接你。到了红桥医院,按特需门诊的规矩排队缴费。” 视频通话切断。 大厅外,黎明的曙光穿透了西山的薄雾。 红桥医院的招牌,在跨国资本和生物科技的废墟上,彻底確立了不可撼动的霸主地位。 罗明宇背著手,看著一架喷涂著阿布达比皇室徽章的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 那是运送下一批极品药材的专机。 这场关於人类生命本源的战爭,他握住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第298章 诊金与过客 长湘市港口。 海风夹杂著重油与海藻的腥气。 一辆黑色防弹轿车停在三號码头,孙立靠在车门旁,低头核对平板上的外匯结算清单。 普罗米修斯集团亚洲数据中心被“鬼门病毒”物理超载烧毁后,纳斯达克市场引发了踩踏式拋售。这笔做空资金已经分批回流到了红桥医院的离岸帐户。 车门拉开,李思兮从船舱通道走出来。 客观来看,医学上对於“端粒酶加速磨损”的描述往往停留在细胞分裂周期的缩短上。 但在现实肉体上的呈现,极其残酷。 距离斯德哥尔摩的听证会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李思兮的容貌发生了断崖式衰退。 原本乌黑的头髮从髮根处呈现出枯槁的灰白,脸颊两侧胶原蛋白流失,皮肤失去弹性,鬆弛地掛在颧骨下方。 她走起路来脚步虚浮,脊背微佝,完全是一个行將就木的六旬老嫗状態。 普罗米修斯集团为了控制她,在她体內植入的“优化体”培养基,透支了她所有的细胞寿命。 孙立把平板收进公文包,拉开后座车门。 “罗院在门诊等你。”孙立只说了一句,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红桥医疗城。 这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栋破烂家属楼的城乡结合部小卫生院。 占地三百亩的综合园区內,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学质感。 园区地下三层是全天候运转的生命本源银行,地上是国际医疗部和普通门诊楼。 新风系统將后山百草园里提纯的草药精油雾化,通过管道输送到每一个角落,空气里飘著极淡的苍朮与降香的味道。 李思兮被带到特需门诊大厅。导诊护士递给她一张列印著条形码的掛號单。 “內科三十七號。去三楼候诊区等待叫號。”护士例行公事地指路。 李思兮坐在不锈钢排椅上。 周围都是排队看病的普通人。 有人咳嗽,有人翻看手机。 没人认出这位曾经叱吒亚洲医疗资本圈的女高管。 她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片,纸面上写著掛號费五百元。 当年她挎著爱马仕去星巴克和罗明宇卖房分钱,嫌弃他去乡下当赤脚医生。 如今,她只是这个庞大医疗机构里,一个微不足道的三十七號。 电子叫號屏亮起。 李思兮推开第二诊室的门。 罗明宇坐在实木办公桌后,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完善上一位患者的电子病歷。 他穿著规整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上那块陈旧的卡西欧电子表还在走字。 这块表是当年他们结婚时买的。 听到推门声,罗明宇抬起头。 他打量了一眼李思兮的状態,指了指对面的就诊椅:“坐。手放上来。” 一个洗得发白的棉布脉枕推到桌沿。 李思兮迟疑片刻,將乾瘪的手腕搭在上面。 罗明宇食指、中指、无名指併拢,切在她的寸、关、尺三部。 诊室里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鸣。 脉象极为涩滯,按之如刮竹皮。 中医称之为“精血枯竭,脉道不充”。 结合现代医学,这是骨髓造血干细胞枯竭、端粒酶活性丧失的表现。 一分钟后,罗明宇收回手,拿起酒精棉片擦拭指尖。 “普罗米修斯的基因炸弹,篡改了你肝臟和骨髓的代谢逻辑。西医叫细胞凋亡加速。”罗明宇看著电脑屏幕,一边输入医嘱一边说道,“用中医的理论,叫相火妄动,肾精漏泄。你体內的『火』在烧你自己的命。” “还能活多久?”李思兮嗓音沙哑,声带肌肉的萎缩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干预的话,最多三个月。多器官衰竭。”罗明宇敲下回车键。 李思兮闭上眼睛。 她拿亚洲数据中心的密钥做交换,换取一线生机。 她准备接受罗明宇的嘲讽、羞辱、甚至道德上的审判。 只要能活下去,她愿意跪在地上祈求。 罗明宇並没有看她,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锈钢方盒。 推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著粗细不一的毫针。 “挽起袖子。躺到后面的治疗床上。”罗明宇吩咐道。 李思兮照做。 罗明宇站在床边,用碘伏棉签在她的穴位上消毒。 太溪、復溜、命门、关元。每一针刺入,都带著一种奇特的捻转手法。 这是《青囊书》里记载的“封髓针”。不用那些造价高昂的陨铁针,也不用什么红桥七號的电磁共振。 对待这种纯粹的元气泄漏,只需要用针法锁住奇经八脉的关隘,截断“相火”的去路。 针体在皮肤上停留了二十分钟。 期间罗明宇回到办公桌前,翻看了一本《中华药典》,核对了几味药材的配伍禁忌。 起针后,罗明宇把处方单列印出来。 “熟地黄六十克,山药四十克,紫河车粉十克,龟板胶和鹿角胶各二十克。这是填精补髓的方子。大剂量的血肉有情之品,用来硬补你透支的端粒底子。”罗明宇把单子推到桌沿,“药房在连廊左拐。吃一个月。衰老的速度会控制在正常人的范围內,但已经失去的机能补不回来。你的身体以后维持在五十岁左右的状態。不能受累,不能动怒,饮食吃清淡点。” 李思兮看著那张处方单。 上面盖著罗明宇红色的个人印章。 “你……”李思兮嘴唇颤抖,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掛號费五百,药费三千二百六十。去一楼大厅收费处缴费。”罗明宇按下了桌面的呼叫器,“下一个,三十八號。” 门外走进来一个抱著发烧孩子的年轻母亲。 罗明宇对那对母女点点头,温和地询问孩子的体温变化。 李思兮拿著单子,站起身。 她在这个诊室里待了不到半小时。 罗明宇从头到尾没有提起过一句往事,没有问过她这些年在普罗米修斯集团经歷了什么,没有炫耀自己如今的地位。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內科病人,看了病,开了药,结清了帐。 这种纯粹的医学对待,切断了李思兮心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拿著药单走出诊室,顺著人流走向收费窗口。 微信扫码支付了三千七百六十元。拿到了一大包包好的中草药。 走出红桥医院的大门,阳光刺眼。 李思兮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门诊大楼。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这个男人所在的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第299章 山雨欲来 红桥医疗城,顶层,院长办公室。 孙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那台镶著碎钻的特製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滚动著一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老罗,成了!普罗米修斯那笔三百亿美金的做空利润,已经全部回流到我们在瑞士的秘密金库!这笔钱,我打算拿出一半,把『生命银行』的地下掩体再往下挖三层,直接连通地幔,用岩浆给咱们的vip客户搞地热取暖!”孙立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罗明宇面前那盆文心兰上。 罗明宇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正在优化“红桥七號”的生物电算法。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可以,你顺便问问钱老,能不能引点岩浆上来给他那个新买的等离子熔覆炉供能,省点电费。” 孙立的兴奋劲儿一下被噎了回去,他知道罗明宇这是在敲打他別太得意忘形。 他悻悻地坐到一旁,开始盘算下一季度百草园那些吃特供药材长大的藏香猪,出栏后是做成火腿直供给中东皇室,还是搞个內部拍卖。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蜂鸣。 这声音意味著,来电方不是某个想预约天价诊疗的富豪,也不是孙立在华尔街的哪个线人。 罗明宇停下手中的工作,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卫生系统赵司长的秘书,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灼。 “罗院长,紧急情况。南边的云梦省,爆发了一种未知病毒引发的急性肺炎,传染性极强,我们已经派了专家组过去,但是……” 秘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是奥司他韦、利巴韦林,所有抗病毒药物全部无效。患者在发病七十二小时內,会迅速出现『白肺』,呼吸衰竭,死亡率正在攀升。” 罗明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国家专家组的组长是哪位?” “京城协和的郑远山院士,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的泰斗。” 罗明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郑远山,他知道这个人。 一个极度推崇循证医学、对中医抱有根深蒂固偏见的老派学院派。 有他在,中医连进场的资格都不会有。 “罗院长,我们知道您和郑院士在学术理念上……有些分歧。所以专家组的名单里,並没有您。但是,”赵司长的秘书压低了声音,“赵司长让我私下联繫您,他想请您以『特別顾问』的身份,去一趟云梦。” “特別顾问?”罗明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说白了,就是编外人员,出了事自己扛,治好了功劳是別人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罗明宇没再为难那个小秘书,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初具规模的医疗城,阳光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但他的目光,却仿佛已经穿透了千里之外的云层,看到了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土地。 他掛断电话,按下了內线。 “通知张波、林萱、钱解放,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孙立,你去准备一下『湾流g700』,把可携式的『红桥七號』和『经络成像仪』装上去。另外,去百草园,把我们第二批培育的『金线附子』和『紫油桂』全部带上,一克都不能留。” 孙立一愣,那些可是他准备用来开发“皇家特供版速效救心丸”的宝贝,每一克都价值千金。 “老罗,这是要……打仗了?” 罗明宇转过身,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 “不,”他说,“是去救人。顺便,教教某些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医学。” 十分钟后,红桥医院的核心团队全部集结。 张波的眼神沉稳如山,林萱的脸上写满了凝重,而钱解放,则罕见地没有带著他的银质酒壶,手里拎著一个装满了各种精密仪器的战术工具箱。 罗明宇在战术板上画出云梦省的地图,用红色的记號笔在省会“江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这次的敌人,不是普罗米修斯,不是什么资本巨鱷。它看不见,摸不著,但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更凶残。” 他调出了几张从赵司长秘书那里传来的患者肺部ct影像。 一片触目惊心的白色。 “西医称之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徵』,或者叫『细胞因子风暴』。但在我看来,”罗明宇的眼中,仿佛有无数的数据流在闪动,那是【大师之眼】开启的徵兆,“这是《伤寒杂病论》里提到的一种极凶险的证候——湿热疫毒,直犯肺卫,內外合邪,阳气暴脱。” 他看向自己的团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这次去,我们没有后援,没有官方身份,甚至可能会成为被攻击的靶子。” “我只问一句,”罗明宇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谁怕?” 没有人回答。 钱解放拧开工具箱,开始检查一台掌上型的电磁脉衝发生器。 林萱低头整理著一个装满了各色金针、银针、陨铁针的针包。 张波则在默默地背诵著ecmo和呼吸机的操作参数。 孙立已经拨通了机场塔台的电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申请一条直飞云梦江城的紧急航线。 红桥的“復仇者联盟”,再次集结。 这一次,他们的战场,在瘟疫肆虐的人间。 第300章 逆行者 云梦省,江城。 湾流g700在军用机场降落时,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腐败气息的怪异味道,顺著机舱的缝隙钻了进来。 整座城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救护车的尖啸声撕裂著死寂的空气。 临时徵用的市体育馆,已经改造成了巨大的方舱医院。 罗明宇一行人换上最高防护等级的隔离服,走进那片充斥著呻吟、咳嗽和绝望的白色空间。 接待他们的是江城中心医院的副院长,一个眼圈乌黑、神情麻木的中年男人。 “罗院长,你们可算来了。”副院长声音沙哑,“郑院士和专家组正在icu抢救一个危重症,是……我们自己感染的护士。” icu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七八个国內顶尖的呼吸科专家,围著一张病床,束手无策。 床上躺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呼吸机发出徒劳的嘶鸣,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已经掉到了危险的80%。 为首的一位老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正是郑远山院士。 “加大地塞米松剂量!再推一支免疫球蛋白!”郑院士对著旁边的医生吼道,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无论如何,要把spo2(血氧饱和度)给我拉回来!” “郑院士,没用了。”旁边的助手绝望地摇头,“激素已经用到极限,再用下去,病人会死於继发性感染。她的免疫系统已经彻底崩溃了。” 郑远山看著监护仪上不断下跌的数字,满是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力感。 就在这时,icu的门被推开。 罗明宇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著同样全副武装的张波和林萱。 “郑院士,”罗明宇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但异常清晰,“你的方法,是在用洪水去浇灭一场已经烧穿了屋顶的大火。除了让房子塌得更快,没有任何意义。” 郑远山猛地回头,看到罗明宇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鄙夷。 “罗明宇?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抢救现场,不是你搞那些江湖骗术的戏台!” “江湖骗术?”罗明宇径直走到病床前,无视了试图阻拦他的几名医生。他指著监护仪,“你的『科学』,就是看著这个数字掉到零吗?” 他没再理会暴怒的郑远山,转头对身后的钱解放说:“老钱,上傢伙。” 钱解放从一个特製的铅箱里,取出了可携式的“红桥七號·经络成像仪”。仪器启动,一道柔和的光束扫过女孩的身体,一幅三维的、动態的人体能量图谱,被投射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在场的西医专家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了中医理论中的世界。 女孩的肺部,已经不是正常的能量形態,而是被一团团浓稠的、暗绿色的、如同沼泽烂泥般的“湿毒”能量团死死缠绕。这些能量团堵塞了经络,阻断了气血的运行,正常的肺泡组织正在大面积“溺亡”。 “看到了吗?”罗明宇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眾人固有的认知,“你们在杀病毒,但病毒引发的『湿毒』,才是真正杀死她的元凶!你们的激素,只是在给这片烂泥塘里,火上浇油!” 郑远山死死地盯著那幅全息影像,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画面,顛覆了他一辈子的医学信仰。 罗明宇不再浪费时间。 “林萱,针!” 林萱迅速打开针包,取出十二根纤细的银针。 “张波,准备气管插管,隨时准备吸痰!” 罗明宇捏起一根银针,眼神瞬间专注到了极点。 “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杀病毒,而是给这片被淹死的肺,开闸泄洪!”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第一根银针已经精准地刺入了女孩眉心的“印堂穴”。 紧接著,人中、少商、合谷…… 他下针的速度快如闪电,每一针都带著一股奇异的震颤力道,仿佛不是刺入皮肉,而是拨动著一根无形的琴弦。 这是“鬼门十三针”的变招,以“开”为主,目的就是强行打开人体与天地互通的“气门”,將壅塞在体內的浊气、死气,排出体外! 当最后一针刺入脚底的“涌泉穴”时,奇蹟发生了。 监护仪上,那条一直往下掉的血氧曲线,竟然……停住了! 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回升! 81%……82%……83%! “天啊……”icu里,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这不科学!”郑远山的一个学生喃喃自语。 “肃静!”罗明宇低喝一声。 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逆天改命的针法,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林萱,方子!” 林萱递上一张早已写好的电子处方。 “麻黄、杏仁、石膏、甘草,加重剂量的藿香、佩兰,还有……”罗明宇眼中精光一闪,“百草园的『金线附子』三钱,扶阳破阴,雷霆一击!” 孙立那边早已准备就绪。钱解放设计的可携式高压萃取仪,只用了五分钟,就將一碗浓如墨汁、散发著奇异香气的汤药,送了进来。 汤药通过鼻饲管,缓缓注入女孩体內。 icu里,落针可闻。所有人,包括郑远山在內,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监护仪。 一个小时后。 “咳……咳咳……” 病床上,女孩发出了微弱但清晰的咳嗽声。紧接著,张波操作的吸痰器里,涌出了大量黄绿色的粘稠脓痰。 那是被“逼”出体外的湿毒! 女孩的血氧饱和度,稳稳地站在了95%的生命线上!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江城中心医院的副院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激动得老泪纵横。 icu里的医生护士们,看向罗明宇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敬畏和希望。 郑远山院士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他看著墙上那幅逐渐变得清澈的经络能量图,又看了看病床上恢復了血色的女孩,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罗明宇拔下女孩身上的银针,转身对自己的团队下令。 “林萱,带人去筛查所有重症患者,按照『湿热』和『寒湿』分类。” “张波,你负责协调设备,所有需要上呼吸机的,先用我们的中药灌注方案干预。” “孙立,告诉外面,所有江城的医生,想学我们的方案的,现在就可以过来报名。我们现场教学,包教包会!” 他完全无视了身旁的郑远山和国家专家组,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接管了整个战场的指挥权。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与死神赛跑的战爭里,每一秒钟,都可能是一条人命。 第301章 烈火烹油 体育馆外,天色將晚。 但巨大的广场上,却灯火通明,热气蒸腾。 几十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锅一字排开,下面是轰轰作响的猛火灶。 孙立穿著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阿玛尼西装,却亲自挽著袖子,指挥著一群穿著红桥医院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將一筐筐散发著异香的药材,倒进翻滚的药汤里。 药香混合著水蒸气,瀰漫了半个天空,驱散了城市上空那股死寂的腐败气息。 这里,成了江城“红桥模式”的指挥中心和后勤基地。 罗明宇的方案,简单粗暴,却有效得惊人。 他將所有患者,用中医的辨证逻辑,迅速分成了三大类: 风热犯肺型,症状轻,发热、咽痛,用银翘散加减,大锅熬药,在方舱门口免费发放,如同凉茶铺子。 湿热蕴肺型,症状重,高热不退、胸闷憋气,这是大多数重症患者的类型。 林萱带著一群主动前来学习的江城中青年中医,组成突击队,一人负责十个床位,针药並用,逐个攻克。 寒湿阻肺型,最凶险,不发高热,但四肢冰冷,迅速转为心衰、肾衰。 这类病人,全部由罗明宇和张波亲自接手,用“破格救心汤”合“四逆汤”加减,配上“红桥七號”的电磁共振,从鬼门关往回抢人。 短短三天,奇蹟开始发酵。 红桥团队接管的icu,死亡率从惊人的50%,骤降到了零! 普通病区,患者的平均康復周期,从两周缩短到了五天! 一时间,“红桥神医”的名號,在整座江城不脛而走。 每天都有无数患者家属,跪在体育馆门口,磕头作揖,只求能让自己的亲人转到罗明宇的病区。 那些之前被郑远山院士边缘化的本地中医,此刻成了最抢手的香餑餑,他们跟在林萱身后,拿著小本子疯狂记录,眼中闪烁著对中医重新燃起的信仰之光。 而钱解放,则成了整个方舱医院的“技术上帝”。 他不仅用几个小时就修復了三台宕机的德国进口呼吸机,还脑洞大开地將医院的中央供氧系统,改造成了中药雾化吸入管道。 现在,整个体育馆里,瀰漫的都是他用鱼腥草和金银花调配的“一號防感香氛”。 “老钱,你这是……赛博朋克式养生啊。”孙立看著那些被改装得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设备,忍不住吐槽。 钱解放灌了一口隨身酒壶里的药酒,嘿嘿一笑:“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我这叫『大数据精准投餵』。” 就在红桥模式如烈火烹油般席捲江城时,郑远山院士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胡闹!简直是胡闹!” 郑远山將一份报告狠狠地摔在桌上。 报告显示,超过七成的本地医护人员,已经开始私下採用罗明宇的“三类辨证法”进行治疗。 “一群连《伤寒论》都背不全的西医,拿著几根破针,几碗黑乎乎的汤药,就把我们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科学诊疗体系给衝垮了?”郑院士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医学的倒退!是反科学!” 他的学生,那位之前在icu里质疑罗明宇的年轻专家,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师,可是……红桥病区那边,確实没有再死人了。我们这边,昨天晚上又走了三个……” “闭嘴!”郑远山怒吼道,“那是倖存者偏差!是他们运气好!我们面对的是未知的病毒,治疗方案必须严谨,必须有双盲实验数据支撑!罗明宇那种搞法,跟跳大神有什么区別?” 极度的嫉妒和被顛覆权威的羞辱感,让这位昔日的泰斗失去了理智。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江城市府的负责人。 “我以国家专家组组长的名义,正式提出抗议!罗明宇团队严重扰乱医疗秩序,採用未经国家批准的治疗方案,草菅人命!我要求,立刻停止他们的一切诊疗活动,查封他们的『黑作坊』,並且,切断对他们的一切物资供应!” 郑远山的报復,来得又快又狠。 半小时后,一名市府的官员,带著一队卫生监督的执法人员,出现在了广场上那个热火朝天的大药房前。 “哪位是负责人?”官员板著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孙立正因为一笔药材的进价和供应商在电话里吵得面红耳赤,听到声音,不耐烦地抬头。 “我就是,怎么了?要查暂住证啊?” 官员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涉嫌非法生產、销售三无药品。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查封!所有人,立刻停止工作!”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执法人员就要上前去给那些大锅贴封条。 孙立一听就火了。 他掛断电话,一把抢过那份文件,三两下撕了个粉碎。 “查封?你他妈知道这锅里是什么吗?这是人命!你今天敢动我一口锅,我明天就敢让你全家都喝不上这救命的汤!” 孙立的暴怒,把那个官员嚇了一跳。 就在这时,孙立放在一旁桌上的那台镶钻平板,突然亮了起来,接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中东面孔,正是阿布达比皇室的首席顾问艾哈迈德。 “哦,我亲爱的孙,你们中国的网络信號真是太棒了!我刚听说你们那边有点小麻烦,国王陛下非常关心。他让我问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比如,把江城这家医院买下来,送给罗院长?” 艾哈迈德的声音,通过平板的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广场。 那个市府官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孙立却看都没看平板一眼,他指著那个官员的鼻子,冷笑一声: “买下来?用得著吗?” 他转身,从身后一个保险箱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簿,直接摔在官员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我们红桥医院上个季度的流水!老子一个月的利润,够买你们整个江城市的地皮!” “现在,带著你的人,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孙立指著广场的出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別耽误我……拯救世界!” 第302章 傲慢与偏见 广场上的风带著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那名市府官员站立在原地,目光在孙立那张囂张的脸和砸在桌面的帐簿之间来回游移。 红桥医院单季度的流水数字刺目地印在报表抬头。 资本的力量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查封一个违规作坊只需一张纸,但查封一个能影响中东皇室投资、隨时能让几百亿热钱涌入或撤出江城的医疗寡头,这超出了一个地方卫生督办官员的权限。 官员什么也没说,转身挥手,带著手下快步离开。 孙立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冷嗤一声,转头继续指挥后勤人员將一袋袋连翘和金银花搬运到猛火灶旁。 他清楚,这只是第一波试探。 江城方舱医院指挥中心,郑远山的办公室內气氛压抑。 听完前线反馈,郑远山直接將面前的骨瓷茶杯推向桌面边缘。 杯子落地碎裂,茶水溅湿了厚重的羊毛地毯。 “这算什么?用金钱绑架医疗监管?”郑远山质问面前的助手,音量拔高。 助手低著头匯报:“老师,红桥那边接管的重症三区,今天凌晨至今,確实没有新增死亡病例。他们用那种大锅熬出来的中药汤剂,配合针灸,硬生生把四个ards重症患者的血氧拉回到了90以上。” 郑远山扯开领带,呼吸粗重。 作为传染病学的权威,他的学术生涯建立在严格的实验室数据、双盲测试和靶向药物研发之上。 变异肺炎爆发以来,他主导的激素衝击疗法和抗病毒联合用药方案,死亡率始终居高不下。 而罗明宇,一个被他视为体制外野医的年轻人,竟然用最原始的手段在疫区撕开了一道口子。 “数据造假。他们在掩盖真实的併发症。”郑远山断言。他绝不相信未经提纯的草本植物能够抑制细胞因子风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违背了现代医学的底层逻辑。如果红桥的方案被承认,他背后那些耗资数十亿研发特效药的医药巨头,將面临灾难性的做空。 “去查他们的物资配给线。”郑远山下达指令,“从明天起,切断三区的高级抗生素、白蛋白和高流量呼吸机管路供应。我倒要看看,离了现代医疗的底座,他那套玄学能撑多久。” 红桥重症三区內,罗明宇对外界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他正站在7號床旁,盯著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 患者是一名五十二岁的男性,双肺呈瀰漫性毛玻璃样改变,西医诊断为重症病毒性肺炎並发呼吸衰竭。 “血氧饱和度82,心率135,血压80/50,去甲肾上腺素已经用到极量。”张波在一旁快速报出体徵,拿著注射器的手稳健而迅速,“老师,患者出现休克前期症状,西医指南建议立即气管插管。” 罗明宇没有看指南。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患者寸关尺上。脉象细微欲绝,皮肤湿冷,额头却在出虚汗。 “寒湿疫毒內陷少阴,阳气暴脱。”罗明宇收回手,直接否定了插管方案,“患者肺部已经被黏稠的寒湿痰液塞满,插管靠正压通气根本打不开肺泡,只会加速气压伤,引发气胸。” 张波明白这个道理,但常规手段已经用尽。 “撤掉去甲肾上腺素。”罗明宇转身下令。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来观摩的江城本地医生一片譁然。 撤掉升压药,无异於宣判死刑。 罗明宇没有理会他们,看向林萱:“破格救心汤,加减化裁。制附子九十克,乾薑六十克,山萸肉一百二十克。武火急煎,取汁两百毫升。” 林萱记录处方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转身去办。 一名江城医生忍不住开口:“罗院长,九十克制附子,这远超药典安全剂量上限。万一出现乌头碱中毒……” “病毒在吞噬他的生机,不用雷霆手段,他活不过今晚。”罗明宇语气平淡。中医治急症,拼的就是对药性的极致掌控。附子乃回阳救逆第一品,配以乾薑守中,山萸肉敛敛浮阳,这是一剂將人从鬼门关往回拉的猛药。 十五分钟后,浓黑的药汁被送入病房。 因患者处於半昏迷状態,无法自主吞咽。 罗明宇安排张波下胃管,將温热的药液直接注入患者胃中。 与此同时,钱解放推著一台经过爆改的“红桥七號”设备走了过来。 这台仪器外接了密密麻麻的导线,核心是一个小型的电磁共振发生器。 “罗院,设备调试完毕,输出频率已经锁定在人体任督二脉的共振区间。”钱解放拧开酒壶喝了一口,双手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 罗明宇接出两根末端带有鈦合金贴片的导线,分別贴在患者的神闕穴与关元穴上。 “启动。” 微弱的电流经过特定频率的调製,穿透表皮。 这並非单纯的电疗,而是利用物理共振,加速胃部血管扩张,强行催动刚刚注入的附子药力向全身经络输送。 十分钟后,奇蹟发生了。 患者原本苍白湿冷的四肢开始回温。 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从80/50缓慢攀升至105/65。心率下降至110次/分。 “血氧升到89了。”张波盯著屏幕。 罗明宇查探患者脉象。 原本细若游丝的脉搏,此刻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有了根基。 阳气守住了。 “转入亚重症区,继续服用四逆汤巩固。林萱,安排人给他做背部推拿,通一下膀胱经。”罗明宇在病歷上籤下名字,走向下一个床位。 观摩的江城医生们面面相覷。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中医急救。 没有昂贵的靶向药,没有创伤性的插管,仅靠一碗几十块钱的汤药和精准的经络干预,就逆转了不可逆的休克。 病区外,孙立拿著一叠清单走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少见地阴沉。 “罗哥,出事了。”孙立压低声音,“今天早晨的补给车没来。后勤那边刚才发了通报,说抗疫物资全面吃紧,所有高级抗生素、抗病毒药物,甚至连生理盐水和医用n95口罩,都要接受专家组的统一调配。我们重症三区的配额,被砍了百分之八十。” 罗明宇停下脚步,查看清单上的物资缺口。 “郑远山乾的?”张波从一旁凑过来,压著怒火,“他们这是谋杀!卡我们的药,病人怎么办?” “不止是郑远山。”罗明宇视线扫过长长的缺药名单。 这绝非单纯的学术意气之爭。 康达医药、瑞辉生物,这些在江城有著庞大市场的医药寡头,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一旦廉价的中药防线被证明有效,他们斥巨资囤积的专利西药將变成废纸。 “既然不给现代化的子弹,那我们就用冷兵器打这场仗。”罗明宇將清单还给孙立。 “孙立,通知下去,重症三区从现在起,全面停用西医抗病毒药物。” “去江城中药材批发市场,包下所有的库存。重点收购麻黄、桂枝、杏仁、生石膏、苍朮、藿香。” 孙立收起清单,转身去执行。 罗明宇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资本试图用断供来逼迫他低头,但他要让整座城市看看,千年前的古方,是如何在废墟中重建生机的。 第303章 釜底抽薪与古法抗疫 江城中药材批发市场,华中地区最大的药材集散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孙立已经带著一队人马,以及五辆载重十吨的重型卡车,直接堵在了市场最大的集散中心门口。 市场经理是个精明的禿顶男人,看到这阵势,搓著手迎上来。 “孙总,您要的那批货,量实在太大了。现在封城,物流进不来,这些都是压箱底的保命货。价格嘛……”经理欲言又止,趁火打劫的心思昭然若揭。 孙立没有废话。 他从西装內兜里掏出一张由阿布达比皇室控股银行开具的无上限本票,拍在经理的计算器上。 “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三十。我只有一个要求:半小时內,我要看到所有的麻黄、生石膏、藿香、苍朮装车。少一两,我砸了你的招牌;敢掺假,我让你下半辈子在里面数头髮。” 孙立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 资本的力量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高效的执行力。 不到一个小时,五辆满载药材的重卡驶入方舱医院的广场。 断供危机在方舱內部已经引发了恐慌。 西医病区的医生们因为缺乏足够的利巴韦林和洛匹那韦,面对不断恶化的患者束手无策。 而红桥接管的重症三区,气氛却异常平静。 罗明宇正在广场上规划新的熬药矩阵。 “既然不给西药,我们就自己造武器。”罗明宇对林萱和张波下达指令。 他拿过粉笔,直接在广场的水泥地上写下两张巨幅处方。 第一张:清肺排毒汤加减。用於已感染確诊患者,涵盖麻杏石甘汤、射干麻黄汤、小柴胡汤等古方精义,重在宣肺透邪,清热解毒。 第二张:红桥防感汤。用於医护人员及未感染市民的预防。以玉屏风散打底,合藿香正气之意,健脾化湿,固表御邪。 “老钱,”罗明宇喊来钱解放,“体育馆的中央空调系统,你能改吗?” 钱解放正在摆弄一堆废旧的涡轮风扇,闻言抬起头,眼睛发亮:“罗院,你想玩大的?” “我要整个方舱內部,全天候维持中药气溶胶状態。”罗明宇指著堆积如山的苍朮和艾叶,“用这两种药材,配合大蒜素,进行空间熏蒸。切断病毒在空气中的气溶胶传播链。” 钱解放立刻心领神会。 他带著几个后勤人员,找来大型工业加湿器,將熬製出的浓缩苍朮艾叶提取液注入其中,直接接入方舱的中央新风系统。 半天时间,江城方舱医院发生了奇妙的物理变化。 原本充斥著次氯酸钠刺鼻气味的空气,逐渐被一种浓郁、醇厚且带有特殊穿透力的中药香气所取代。 这股香气顺著通风管道,瀰漫到每一个病区。 那些因为肺部感染而整夜咳嗽、呼吸窘迫的患者,在吸入这些带有挥发性药效分子的空气后,呼吸道痉挛得到了物理层面的缓解,咳喘声明显减弱。 广场上,三十口大铁锅同时沸腾。 药材在沸水中翻滚,药汤呈现出深褐色的光泽。 孙立安排人手,將熬好的药汤装入保温桶,流水线般送入病区。 对於轻症患者,一人一碗,趁热服下,盖上被子发汗。 汗出热退,脉静身凉。 这是《伤寒论》中关於解表最朴素也最有效的判断標准。 仅仅二十四小时过去,红桥三区的轻症转重症率,硬生生被打压到了1%以下。 绝大多数患者在服用两剂汤药后,高热消退,核酸指標开始转阴。 防感汤的发放则更加壮观。 红桥医院在方舱外设立了八个免费派送点。 江城市民在恐慌中,將这里视为最后的诺亚方舟。 队伍排出了几公里长。 没有推諉,没有繁琐的掛號流程。 只要排到跟前,就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防感汤。 “喝下去,別受风。回去多喝温水。”林萱穿著隔离服,嗓子已经沙哑,但依然耐心地对每一个领药的市民重复著医嘱。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双手捧著纸杯,眼眶通红。 他老伴在別的病区,因为缺药一直高烧不退。 他喝完汤,突然对著林萱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幕被路过的自媒体博主拍下,迅速传遍全网。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郑远山和医药寡头们精心策划的物资封锁,非但没有让红桥医院崩溃,反而逼出了一个效率高得可怕的中医抗疫模式。 西药断供?无所谓。 昂贵的靶向药无效?不需要。 几块钱一服的草药,配合辨证施治的逻辑,正在对这场变异瘟疫进行降维打击。 方舱指挥部內,郑远山看著最新的疫情通报数据,脸色铁青。 通报清晰地显示,红桥三区的出院率呈指数级上升,而他负责的西医主导病区,虽然投入了海量的医疗资源和最顶尖的仪器,死亡率依然没有明显下降。 “他们在作弊。”一名医药代表坐在郑远山对面,推过去一份偽造的报告,“郑院士,中医不可能对rna病毒有直接杀灭作用。这种退热只是一种表象。我们怀疑罗明宇在汤药里违规添加了大剂量的西药退烧成分,甚至可能使用了违禁激素。这严重违背了医疗伦理。” 医药代表的真正目的不言而喻。 红桥大锅药的成功,意味著江城抗疫不需要他们昂贵的特效药。 这是断人財路。 郑远山接过那份报告,没有核实真偽,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联繫部里。”郑远山对助手下达最终指令,“以专家组名义上报,指控红桥医院非法行医,滥用未经审批的药物,偽造治癒数据。要求立即在江城召开紧急医疗听证会。我要吊销罗明宇的医师资格。” 他要用最严厉的行政手段,彻底扼杀这种不讲科学规矩的野路子。 第304章 科学的审判 江城市会议中心,临时改建的听证会现场戒备森严。 由卫健委、国家防疫专家组以及多名院士组成的联合调查庭坐在高台上。 台下,数百名媒体记者长枪短炮,闪光灯交织成一片惨白的光网。 这是一场针对红桥模式的终极审判。 郑远山作为专家组代表,率先发难。 他面前放著厚厚的幻灯片资料,投影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双盲实验曲线。 “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郑远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居高临下的权威感。 “在面对未知的变异病毒时,我们需要的是明確的靶点,是受体结合率的数据,是隨机双盲对照试验的证据。而不是一口大锅,几筐来路不明的草根树皮。” 他调出一份数据报告,指向大屏幕。 “我们对红桥三区患者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检测分析。虽然部分患者的临床症状有所减轻,但这极有可能是病毒自身衰减周期带来的自限性恢復。我们有理由怀疑,罗明宇团队在所谓的『中药汤剂』中,违规超量使用了对乙醯氨基酚等西药成分,以此製造『神药』的假象。这种缺乏药代动力学支撑的黑箱操作,是对患者生命极大的不负责任!” 台下议论纷纷。 双盲测试是现代医学的神主牌,郑远山用这套话语体系,瞬间將红桥医院推向了反科学的对立面。 罗明宇坐在被告席上,身姿挺拔,面对指控,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穿西装,依然穿著那件略显起皱的白大褂。 在他身旁,孙立正在摆弄那台镶钻平板,k的加密数据流正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罗明宇,对於专家组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辩护的?”主审官发问。 罗明宇站起身,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郑院士谈科学。那我们就来看看真正的科学。” 罗明宇没有长篇大论。他直接向孙立点了一下头。 会议中心的大屏幕瞬间被切断了郑远山的幻灯片,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临床病歷和数据对比图。 “这是过去十五天,红桥三区接诊的三千四百二十一名患者的完整病歷。”罗明宇指向大屏幕,数据清晰明確,“其中重症患者八百六十人。所有患者均未使用任何靶向抗病毒药物及激素。” “我们的治疗依据,不是寻找单一靶点,而是改变人体的內环境。病毒是种子,人体是土壤。郑院士的方法是研发毒药去杀种子,结果往往是连同土壤一起破坏,引发多器官衰竭。而中医,是改变土壤的酸碱度和温度,让病毒这颗种子失去生存的环境,从而自然凋亡。” 罗明宇的语速平缓,逻辑严密,用现代人能听懂的语言,拆解了中医治疫的核心逻辑。 “至於你说的违规添加西药。”罗明宇拿出一份带有公证印章的报告,“这是第三方独立机构对我们『清肺排毒汤』和『防感汤』进行的质谱分析报告。未检出任何西药化学合成成分。” 郑远山脸色微变,但依然强撑:“一份质谱分析说明不了什么。中医连病毒的基因测序都做不出来,凭什么证明你们的疗效不是安慰剂效应?” “安慰剂效应能救活ards患者吗?” 罗明宇反问,声音陡然提升,带著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力量。 孙立在平板上再次操作。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触目惊心的財务报表和资金转帐记录。 这是k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攻破了多家医药公司內网获取的绝密资料。 “郑院士,你一直强调你们的方案是科学的。那么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们的指南中,强烈推荐使用的某款天价抗病毒新药,在临床上的有效率不足百分之十五,致死性肝损伤副反应却高达百分之十二?” 全场死寂。镁光灯疯狂闪烁。 罗明宇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指著转帐记录继续输出。 “因为在这款药物进入国家採购目录的过程中,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通过复杂的海外帐户,向专家组的部分成员输送了高达上亿元的所谓『科研赞助费』。这就是你们用双盲实验包装出来的科学!” 此言一出,犹如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高台上的几名专家脸色惨白,如坐针毡。 郑远山更是猛地站起,指著罗明宇:“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这是誹谤!” “是不是誹谤,经侦部门会给出答案。”罗明宇收起报告。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的媒体和公眾。 “医学的唯一检验標准,是疗效。是病床上的呼吸,是走出方舱的脚步。我们不去迎合资本制定的游戏规则,是因为真正的医道,不该被写进生意的財报里。” 听证会大门突然被推开。 江城方舱医院的几十名康復患者家属,以及受过红桥培训的本地医生代表,衝破了外围安保的阻拦,走入大厅。 他们没有喊口號,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厚厚的感谢信和一面面锦旗。 “我们不懂什么双盲实验。”带头的患者家属是一个中年汉子,眼含热泪,“我们只知道,是罗院长的一碗汤药,把我媳妇从停尸房门口拉了回来。谁要是封了红桥医院,就是绝我们老百姓的活路!” 民意如山。 面对铁一般的数据、被揭开的资本黑幕以及汹涌的民意支持,联合调查庭的审判彻底破產。 郑远山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他的学术权威连同背后的利益网络,在这一刻,被那个年轻人用最纯粹的医术和最锋利的数据,击得粉碎。 罗明宇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带著孙立走下被告席,推开大门,走入江城初现曙光的清晨。 那里,还有更多的病人等待著他。 第305章 余音与暗流 江城市会议中心外的清晨阳光,终於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 它洒落在罗明宇的白大褂上,也照亮了那些手持锦旗、眼眶泛红的家属面孔。 他们没有呼喊,只是默默站在那里,眼神里是无法言喻的感激和信任。 这景象,远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 郑远山瘫坐在审判席上,面如死灰。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学术权威,与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在罗明宇最纯粹的医术和最锋利的数据面前,崩塌得彻彻底底。 经侦部门和卫健委的调查组,已经將那几名涉事专家带走。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会议中心外响起,那是针对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在江城分公司的突击检查。 资本的狂澜,在铁证面前戛然而止。 罗明宇没有理会那些记者灼热的追逐,他平静地走出会议中心,身后跟著孙立、张波和林萱。 钱解放则推著他的改装设备,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昨夜的疲惫此刻潮水般涌来,但他心头却一片澄明。 他贏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被资本和偏见蒙蔽的医者,更为那些无辜受苦的病患。 “罗哥,这下咱们红桥可真要名扬天下了。”孙立难掩兴奋,手里把玩著平板电脑,上面不断跳出关於江城听证会的实时报导。舆论风向彻底逆转,各大官媒一改往日对“中医黑箱操作”的质疑,转而大篇幅报导“红桥模式”的抗疫奇蹟,称其为“医之大者,国之柱石”。 “虚名而已。”罗明宇轻描淡写,眼神扫过身后匆匆赶来的赵司长。 赵司长额头上汗津津的,却满脸堆笑。 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罗明宇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罗院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我代表省卫健委,代表江城市委市政府,向您和红桥医院全体同仁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他嘴里说著恭维的话,心里却在盘算。这次疫病,国家专家组几乎全军覆没,地方医院被衝垮大半。是罗明宇的红桥模式,在最危急的时刻力挽狂澜。这意味著巨大的政治资本,更是未来医疗改革的试点。 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罗院长,江城这边还需要您的团队坐镇。省委省政府已经决定,將红桥模式作为本次抗疫的官方指导方针。我们希望您能留下来,全面指导江城乃至云梦全省的抗疫工作。所有资源,全部向您倾斜。甚至……甚至可以考虑將江城最大的三甲医院,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整体併入红桥,由您来统一管理!” 张波和林萱闻言,心头都是一震。 整体接管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那可是江城医疗界的航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孙立也眯起眼睛,这其中的利益和权力,足以让他好好盘算一阵。 罗明宇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不必了,赵司长。江城的疫情已过最艰难的时期,抗疫模式已经確立,后续工作按部就班即可。张波和林萱留下,他们会继续指导江城本地医生。至於我……” 他看向远处初升的太阳,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的根基在长湘。红桥医院,还有更多的事情等著我回去处理。” 赵司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如此巨大的机会,罗明宇竟然拒绝了?他刚想再劝,却看到罗明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隨即又被一种难以言明的坚定取代。 他只好作罢,转而握住张波和林萱的手,再三叮嘱,务必保证红桥模式在江城顺利推行。 罗明宇交待完后续事宜,便带著孙立和钱解放,再次登上湾流g700。 飞机衝破云霄,將江城笼罩在中药香气的清晨拋在身后。 机舱內,孙立一改之前的兴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指著平板电脑上的一条加密信息:“罗哥,康达和瑞辉虽然在江城吃了大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背后的资本集团,已经开始对红桥的供应链动手了。” 罗明宇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详尽的供应链分析报告。 康达和瑞辉,作为国內最大的医药流通巨头,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通过各种隱蔽手段,向红桥医院的供应商施压。 “首先是高端抗生素。”孙立的声音有些凝重,“辉瑞、葛兰素史克这些国际大厂,最近突然集体宣布对红桥医院暂停供货。理由五花八门,什么『產能不足』、『內部调整』、『合规审查』,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藉口。我们的常规採购渠道,几乎被切断了。” 罗明宇微微頷首。 高端抗生素,尤其是一些针对耐药菌的广谱抗生素,在西医重症治疗中是不可或缺的。 一旦断供,红桥医院的西医重症科室將面临巨大挑战。 “其次是耗材。”孙立继续匯报,“手术室用的进口高分子缝合线、介入导管、心臟支架,甚至是普通的一次性医用手套和注射器,都开始出现供货紧张。那些小供应商一听是红桥医院,立刻就摆手说没货。几个平时合作良好的大代理商,也开始涨价,涨幅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他们甚至还在同行圈子里散布消息,说红桥医院財务状况不稳定,有付款风险,企图彻底断绝我们的採购渠道。” 钱解放听得眉头紧锁,他喝了一口酒壶里的药酒,瓮声瓮气道:“这些王八蛋,这是釜底抽薪啊!没药没耗材,光有技术有啥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罗明宇的目光落在报告上,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勾勒出一张张无形的巨网,正试图將红桥医院勒死。 这不再是学术的爭论,而是赤裸裸的资本绞杀。 “他们以为,没了他们的药,红桥医院就玩不转了。”罗明宇將平板还给孙立,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断供抗生素和耗材?”罗明宇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既然他们不给西药,那我们就自己造中药!孙立,你立刻通知下去,从今天起,红桥医院所有科室,凡是能用中药替代的西药,一律停用。钱解放,你回去后先不要急著改造百草园,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和你的工作室来做。” 孙立有些懵,隨即反应过来。 这是要彻底和那些医药寡头撕破脸,玩一票大的!他心头一凛,知道罗明宇要做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应对,而是彻底的转型,甚至是革新。 第306章 反击 红桥医院的供应链危机,在归途的湾流g700上,並非冰冷的数字罗列。 那些被“暂停供货”的字眼,像一张张冷漠的脸,试图將红桥这座刚刚崛起的医疗方舟困死在港湾。 罗明宇將孙立递来的报告放在膝头,舷窗外是高速掠过的云层,他眼神却穿透了这片虚无,望向更深处。 资本的獠牙一旦亮出,就绝不会轻易收回。 “罗哥,这帮孙子,真以为能把咱们憋死在长湘?”孙立收起平板,愤愤地砸了下扶手。他並非第一次见识医药巨头的手段,但如此明目张胆地“釜底抽薪”,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我这边已经联繫了些海外的渠道,高价也能弄到一部分,但量肯定跟不上。而且,一旦走了黑市,这成本……” “不用了。”罗明宇抬手打断。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他们要断供西药,我们就自己造中药。他们要断耗材,我们就自己造耗材。钱老,那些工业级3d印表机,还有最新的材料学实验室,准备得怎么样了?” 钱解放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灌了口药酒,咧嘴一笑:“罗院,你钱花到位了,那东西比你娶老婆还快。咱们工作室的设备,现在就是科研界的『变形金刚』,要列印个手术刀片,比你切菜还省事。只是……中药替代西药,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他心里明白,罗明宇这是要彻底与国际医药巨头撕破脸,正面硬刚。 “不大,这是回归本源。”罗明宇说。他转向孙立:“孙立,回去之后,你立刻联繫百草园那边。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药材种植计划,尤其是那些药用价值高,且能规模化生產的品种。所有科室,凡是能用中药替代的西药,一律停用。这不是选择题,是强制执行。” 孙立神色一凛,这决策的衝击力,不亚於一场医院內部的“大地震”。 但他没多言,只是默默点头。他知道罗明宇的决定,从不是一时衝动。 “张波、林萱,”罗明宇看向两位年轻医生,“我知道这会对你们的临床习惯造成巨大挑战。但这就是红桥医院的道路,也是中医的未来。你们回去后,立刻组织全院医护人员进行系统的中药学和中医诊断培训。林萱,你负责牵头编写针对常见病的红桥中医诊疗规范,张波,你负责將中医急救融入日常操作。” 张波与林萱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到了震撼,也读到了兴奋。 他们是罗明宇一手带出来的,亲身经歷过中医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奇蹟。 如今,罗明宇要將这种“奇蹟”常態化,甚至工业化,这无疑是將他们推向了时代的风口浪尖。 飞机落地长湘,夜幕笼罩下的红桥医院,灯火通明。 孙立一下飞机,便召集各科室主任召开紧急会议,传达罗明宇的“全面中医药化”指令。 会议室內,质疑声此起彼伏。 “罗院,不是我们不相信中医,但有些病,西药的疗效是不可替代的!”普外科主任赵主任拍案而起,他刚从刘承德事件中脱身,对罗明宇心存芥蒂。“比如重症感染,没有广谱抗生素,病人很快就会感染休克!” “重症感染並非只有抗生素一条路。”罗明宇平静回应,手中把玩著一枚金针。“中医的清热解毒、扶正祛邪,同样能发挥作用。更何况,我们的目標並非完全摒弃西医,而是摆脱对被垄断的依赖。”他看向赵主任,“你放心,红桥医院不会拿任何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在確保疗效的前提下,我们才能谈替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钱解放则在地下工作室,带著韩墨和严苏两位“赛博道士”投入了新的“炼丹”工作。 钱解放指著一堆废旧的涡轮增压器和报废的制氧机,眼神发亮:“罗院说了,那些洋鬼子不给咱们“子弹”,咱们就自己锻造“冷兵器”!韩墨,严苏,这台“红桥一號”空气消毒机,我要你们把它升级成能精准雾化中药提取物的“气溶胶投送系统”!要达到连头髮丝都带药性的地步!” 严苏挠挠头,从废品堆里搬出一台古老的紫外线消毒灯:“钱老,这玩意儿能行吗?咱们是不是得先从生產一次性无菌敷料、消毒酒精这些基础耗材开始?” “基础?基础是用来打地基的,不是用来盖房子的!”钱解放大手一挥,颇有些豪迈。“罗院的意思是,咱们要用中医的思维,去解决西医的难题。那些被卡脖子的耗材,咱们要用更科学、更高效、更便宜的中医方式替代!” 他拿起一个硕大的玻璃罐,里面浸泡著各种药材,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药香。“这些,都是百草园特供的抑菌草药,经过提纯和配比,它的抗菌谱,比市面上那些动輒上千块的进口抗生素还要广,还要温和!” 韩墨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钱老,你是想用这种中药提取物,替代西医的抗生素?可这怎么规模化生產,又怎么进行无菌灌装?”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钱解放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咱们的实验室,就是红桥医院的『战略武器工厂』。罗院说了,咱们要让那些洋鬼子看看,什么叫『工业炼丹』,什么叫『科学的中医』!” 在钱解放的带领下,工作室的改造工作如火如荼。 从最基础的医用棉签、纱布,到输液管、导尿管,钱解放都尝试著用中医理念进行创新。 他甚至开始尝试用可降解的植物纤维,结合百草园的药材,製造出具有抗菌、促进癒合功能的新型敷料。 然而,供应危机很快便在临床一线显现。 急诊科,一名感染了耐药菌的患者被送入。 张波在开具处方时,发现常用的高级抗生素已显示“库存不足”。 他联繫药房,药房告知:“红桥医院的採购合同被单方面终止了。现在,只有一些基础抗生素了。” 张波手攥著笔,额头青筋凸起。 他知道这是郑远山那些人对红桥医院的反噬,可眼前病人的生命,却不能成为政治斗爭的牺牲品。 他求助地看向罗明宇。 罗明宇接过病歷,扫了一眼患者的体徵数据,再结合“大师之眼”的观察,患者体內病灶深处,確实有一团顽固的“湿热毒邪”盘踞,寻常抗生素难以抵达。 “西药断了,我们还有中药。”罗明宇语气平静,却让张波心头一震。“林萱,你来主导,结合经络成像仪和智能脉诊仪的数据,为这位患者制定一套全面的中西医结合方案。先用大剂量的清热解毒中药,配合针灸拔毒。” 林萱深吸一口气,接过任务。 她知道,这不只是治病,更是向外界证明红桥模式的关键一战。 经过团队一夜的努力,患者的病情终於稳定下来。 林萱不仅开出了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的汤药,还亲自为患者施针,配合钱解放工作室刚刚研发出的可携式中药雾化器,对患者的肺部进行精准雾化治疗。 第二天,患者的各项指標明显好转,感染得到有效控制。 这份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红桥医院每个医护人员的心中。 “罗院,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他们向媒体散布消息,说红桥医院擅自停用西药,罔顾人命!”孙立拿著一沓报纸衝进罗明宇的办公室,眼中怒火中烧,“他们还说我们用未经审批的『土方』,是赤脚医生行为!” “让他们说去吧。”罗明宇头也不抬,继续在白板上勾勒著新的百草园种植计划图。“疗效,是最好的宣传。等百草园的药材大规模產出,等钱老工作室的设备大规模量產,我们会用事实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土方』。” 他笔尖重重地落在图纸上,圈住了几片区域,標註上“金线附子”、“霍山石斛”等字样。“孙立,你去联繫一下当地农科院,我需要他们提供技术支持,帮助百草园实现药材的標准化种植和工业化提取。我们要让那些嘲笑中医是『经验学』的人看看,什么叫『科学种药』。” 孙立望著罗明宇的背影,心中激盪。 他原本以为的“冷兵器”,在罗明宇手里,儼然成了足以顛覆整个医药行业的“战略武器”。 而他,孙立,就是这艘巨轮的掌舵人之一。 第307章 工业炼丹与中药黑科技 红桥医院的转型,始於一场静默的战役。 西药供应的骤然收紧,並未让这艘刚刚扬帆起航的巨轮停滯,反而激发了罗明宇团队深藏的韧性与创造力。 钱解放的地下工作室,曾是“缝合怪”的乐园,如今更像一个未来的“工业炼丹炉”,在罗明宇“中西合璧,扬长避短”的理念下,孕育著一股顛覆性的力量。 “钱老,这台『红桥二號』的升级版,要实现自动化、智能化提取。我要的不仅仅是中药提取物,而是能精准到分子层面的『中药活性成分』。”罗明宇指著设计图,对钱解放说。 图纸上,复杂的管路和反应釜交织,核心是一个全新的“超临界流体萃取模块”。 钱解放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罗院,你这要求,可比当年设计飞弹还烧脑。超临界萃取,这设备光调试稳定就得一年半载。而且,不同的中药成分,需要不同的压力和温度曲线,这不是『一锅燉』能解决的。” “时间,我们没有时间。”罗明宇语气沉重。“康达和瑞辉的打压,才刚刚开始。他们断我们的供应,我们就要造出比他们更好的替代品。钱老,我们需要一种能替代广谱抗生素,且不易產生耐药性的中药製剂。更关键的是,它得能大规模、標准化生產,成本还要低。” 韩墨和严苏对视一眼,他们明白罗明宇说的是什么。 这等於是要在短时间內,用中医的理论,结合现代科技,研发出一款“中药版青霉素”。 钱解放沉吟片刻,眼中闪烁著狂热的火焰:“罗院,你这是要让咱们搞『工业炼丹』啊!不过……有挑战才刺激!这样,我得改造一下咱们的反应釜,用上量子共振加热技术,精准控制反应速率。至於原材料,得有百草园的极品药材做支撑。” 百草园,这个曾经被视为“土方”的药材基地,如今成了红桥医院最核心的战略资源。 孙立亲自坐镇,引进了一批农科院的专家,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和智能温控大棚,对药材进行標准化、高品质、高產量的种植。 尤其是罗明宇点名的“金线附子”和“霍山石斛”,更是受到了特殊关照。 这些药材不仅品质远超野生,而且有效成分的含量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在钱解放工作室的努力下,红桥医院的“工业炼丹”取得了初步成果。 首先是“红桥一號”高效抑菌液。 这是一种以多种中药提取物为基础,结合纳米银技术製成的广谱抑菌液。 它能有效杀灭包括耐药金黄色葡萄球菌在內的多种细菌,且对人体细胞无毒副作用。 它不仅用於伤口消毒,甚至被钱解放巧妙地设计成一款中药雾化器,用於空气消毒和呼吸道感染的辅助治疗。 其次是“红桥二號”生物敷料。 这是一种以可降解植物纤维为基底,浸润了多种促进伤口癒合、减轻炎症、抑制疤痕增生的中药活性成分的新型敷料。 它的止血效果甚至超越了进口的止血纱布,且能显著缩短伤口癒合时间。 然而,这些“黑科技”的问世,也伴隨著新的挑战。 “罗哥,市药监局那边来人了,说是要检查咱们的药品生產资质。”孙立匆匆走进钱解放的工作室,脸色焦急。“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肯定在背后使坏。他们说咱们这些东西,属於『三无產品』,要查封咱们的实验室!” 罗明宇放下手中的实验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早就预料到这些医药巨头不会轻易罢休,但没想到他们的行动如此迅速。 “孙立,告诉药监局的人,我们欢迎检查。但同时,我们也要求他们提供一个明確的法律依据。”罗明宇语气平静,“我们生產的这些產品,並非传统意义上的『药品』,而是结合了现代科技的中医『医用耗材』和『辅助治疗產品』。在很多空白领域,我们正在制定新的行业標准。” 他隨即看向钱解放:“钱老,把咱们的抑菌液和生物敷料,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说红桥医院无偿提供,用於急诊科的重症感染和创伤患者。同时,通知媒体,就说红桥医院正在进行一项『中西医结合创新医疗產品』的临床应用研究。” 孙立明白了罗明宇的意图。 这是要將药监局的检查,变成一场公开的“临床验证”,用事实和疗效,直接打脸那些试图抹黑红桥医院的医药巨头。 市药监局的检查人员,在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的代表陪同下,趾高气扬地进入钱解放的工作室。 当他们看到那些自动化生產线和高精度的萃取设备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与他们想像中的“土作坊”完全不同。 “这些中药提取物,它们的成分构成和药效,经过了哪些临床验证?”药监局的负责人,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厉声问道。 “杨局长,请看。”罗明宇递过一份厚厚的报告。“这是我们与长湘医科大学合作进行的药理毒理研究报告,以及在江城疫区进行的初期临床应用数据。所有数据显示,红桥一號抑菌液对多种常见致病菌的抑制率均在95%以上,且无任何不良反应。红桥二號生物敷料,在促进创面癒合方面,效果也远超同类產品。” 报告中详尽的数据和图表,让杨局长和她的团队哑口无言。 他们发现,罗明宇团队的研发,不仅科学严谨,甚至在某些方面,走在了行业的前沿。 就在此时,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任打来电话,声音激动:“罗院长,太谢谢你们了!你们的抑菌液和敷料,简直是雪中送炭!我们这里有几名重症烧伤患者,感染一直控制不住,用了你们的抑菌液后,感染指標明显下降,创面也开始快速癒合!” 电话內容被杨局长听得一清二楚。 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的代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试图通过行政手段和舆论抹黑,將红桥医院的產品扼杀在摇篮里,却没想到罗明宇直接將这些產品推向了临床一线,用疗效进行了最直接、最有力的回应。 “杨局长,我想,这些產品的临床效果,已经足以说明一切。”罗明宇收起电话,语气平静,“我们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挑战谁,我们只是想为患者提供更好的治疗方案。如果我们的產品能为更多患者带来生机,那么,任何形式的打压,都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杨局长沉默了。 她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充满科技感的中药生產线,再看看罗明宇坦荡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棋差一招。 “罗院长,你们的產品,確实有其独到之处。”杨局长最终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不过,要大规模推广,还是需要走完所有的审批流程。这样,你们先提交一份详细的申报材料,我这边会特事特办,加快审批速度。” 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的代表面如死灰,他们没想到,罗明宇不仅没被药监局查封,反而获得了药监局的“绿灯”。 “孙立,通知下去,所有科室,全面推广红桥一號抑菌液和红桥二號生物敷料。”罗明宇对孙立说,语气中带著一丝胜利的喜悦,“同时,钱老,我需要你和你的团队,儘快研发出能够替代进口麻醉剂、缝合线和手术器械的中药黑科技。我们要让那些垄断者看看,什么叫做『中国智造』!” 钱解放兴奋得一拍大腿:“罗院,这活儿,我接了!要让他们知道,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可不是他们那些冷冰冰的化学合成品能比的!” 第308章 顛覆与重塑 红桥医院的地下,钱解放的“工业炼丹炉”轰鸣不息。 这里不再只是修补设备,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创新孵化。 罗明宇將百草园与钱解放的工作室视为红桥的“双引擎”,一產药,一造器,意图在医药与耗材两个维度,全面突破西方巨头的技术壁垒。 “钱老,这是我根据《针灸甲乙经》中对『经穴渗透』的描述,结合量子力学理论,推导出的『微磁针』结构。”罗明宇在钱解放的平板上画出一根细如髮丝的针体,针尖处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微型磁阵列。“它能通过生物电磁场共振,將药效直接导入病灶深处,比传统针灸更精准,比输液更高效。” 钱解放看得两眼放光,他敲著屏幕:“罗院,你这是要让针灸插上科技的翅膀啊!这微磁阵列的蚀刻精度,得用咱们刚运回来的蔡司极紫外光刻机才行。不过,这『微磁针』一旦成功,可就不是针灸那么简单了,它能成为一种全新的给药方式,甚至能直接介入细胞层面的修復!” “没错。”罗明宇点点头,“更关键的是,它能替代很多依赖昂贵设备才能完成的微创手术,比如针对深部肿瘤的靶向治疗,以及神经系统的修復。这正是那些医药巨头最不想看到的。” 工作室里,韩墨和严苏正在组装一台外形酷似小型医疗仓的设备。“罗院,这是我们根据你的设想,用可降解植物纤维,结合百草园特有的止血草药精华,研发出的『红桥三號』止血修復舱。”韩墨介绍道,“患者进入其中,通过气溶胶喷洒,能实现全身性的止血、消炎、促进癒合。尤其適用於大面积烧伤、战创伤等。” 罗明宇走上前,拿起一片舱壁,触感温润,散发著淡淡的药香。“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他说,“那些垄断了烧伤膏、抗生素和敷料的巨头,將面对我们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反击。” 红桥医院的变革並非一帆风顺。 许多西医出身的医生,对全面启用中药替代西药,內心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他们习惯了有明確数据支持的西药,对於罗明宇所说的“气血平衡”、“辨证论治”,感到陌生和难以捉摸。 普外科的赵主任,更是公开表示不適。 他向牛大伟院长抱怨:“牛院,罗明宇这么搞,迟早要出事!病人要是出了问题,谁来担责?咱们医院的口碑,这几年才刚刚好转,別被他一个人给毁了!” 牛大伟叼著烟,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赵主任的心思,也明白这种转型的风险。 但他更相信罗明宇的眼光和能力。 江城一役,罗明宇用事实证明了中医的强大。 “老赵,你说的这些,罗院都考虑到了。”牛大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红桥医院的路,从来都不是跟著別人走。这次,我们要自己制定规则。你负责的科室,也要儘快適应。罗院说了,会提供最全面的培训,確保所有医生都能掌握中医替代方案。如果谁跟不上,那只能说明他跟不上时代。” 赵主任脸色发白,他知道,牛大伟这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与此同时,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对红桥医院的打压並未停止。 他们发现,红桥医院不仅没有被卡死,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爆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尤其是“红桥一號”抑菌液和“红桥二號”生物敷料在临床上的优异表现,开始引发业界的广泛关注。 “总裁,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红桥医院的抑菌液和敷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抢占市场份额。”康达医药的亚洲区总裁约翰·史密斯在电话中向总部的李思兮匯报,“他们的產品,不仅效果好,而且成本极低,价格不到我们同类產品的十分之一。长此以往,我们在大中华区的市场,將面临毁灭性打击!” 电话那头,李思兮的声音冰冷而疲惫:“我知道了。通知公关部,继续散布红桥医院產品未经审批、存在安全隱患的谣言。同时,联繫我们的律师团队,对红桥医院发起专利侵权诉讼。我们要从法律和舆论两个层面,彻底摧毁他们!” 她掛断电话,看向窗外长湘市的夜景,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知道罗明宇的强大,更知道他手中的那些“黑科技”,足以顛覆整个医疗行业。 但她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曾经的丈夫,成为普罗米修斯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体內的“优化体”细胞,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那是比金钱更可怕的枷锁。 三天后,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的律师函,如期而至。 红桥医院收到了数十份专利侵权诉讼,指控其“红桥一號”抑菌液和“红桥二號”生物敷料,侵犯了他们的相关技术专利。 同时,各大媒体上也充斥著对红桥医院“山寨”、“偽科学”的质疑声。 孙立看著这一堆文件,气得肺都快炸了:“罗哥,这帮孙子,真是无耻!咱们的產品,哪里侵犯他们的专利了?他们这是摆明了要拖垮我们!” “拖垮?他们想多了。”罗明宇接过律师函,嘴角掠过一丝嘲讽。“孙立,你去联繫咱们的律师团队,我需要他们起草一份反诉状。告诉他们,红桥医院將反诉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指控他们的產品存在虚假宣传、无效医疗和非法垄断行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钱解放工作室方向冒出的缕缕白烟,那是中药材经过精密萃取后,散发出的独特清香。 “他们以为,专利是他们的护城河。却不知道,真正的护城河,是创新,是疗效,是人心。”罗明宇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孙立,去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我將向全世界宣布,红桥医院正在研发的『微磁针』和『止血修復舱』,將彻底改变外科手术和急救医学的格局!” 他转身,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同时,向罗斯柴尔德家族和阿布达比皇室发出邀请。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未来医学』!” 他要让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看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这场由供应链危机引发的战役,罗明宇要將其升级为一场全球范围內的医疗科技革命。 第309章 逆鳞与微磁阵列 长湘市连日阴雨。 空气里透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红桥医院行政楼顶层会议室,法务主管老陈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办公桌中间。 纸张边缘泛著冷光。 老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角。 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联合提起的专利侵权诉讼,附带二十亿美元的天价赔偿要求。 厚达三百页的起诉书,每一页都盖著华尔街顶级律所的红章。 孙立扯了扯领带,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浓茶。 茶叶沫子粘在牙缝里,他呸了一声,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二十亿。美金。”孙立咬著后槽牙,“这帮洋买办是穷疯了。咱们红桥一號的抑菌液配方,那是《千金方》里化裁出来的,跟他们的化合物有一毛钱关係?硬往结构式上靠,真当法院是他们家开的。” 老陈嘆了口气。 欧美医疗巨头打这种官司,套路熟得很。 申请个財產保全,把红桥的海外帐户一冻结,再搞个禁制令,拖也能把医院拖死。 罗明宇站在落地窗前。 雨水顺著玻璃往下淌,外头一片灰濛濛。 他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壶,没喝,只是在掌心里摩挲。 “孙立。”罗明宇转过身。 “哥,你说。”孙立站直了身子。 “明天的发布会,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吗?” “发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管家今天下午落地长湘。阿布达比那边的艾哈迈德先生已经到了,住在香格里拉。”孙立翻了翻备忘录,“不过,康达和瑞辉的律师团也要求参加。来者不善。” “让他们来。”罗明宇把紫砂壶放在桌上,“没有观眾,这齣戏唱给谁看。” 话音未落,罗明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急诊科內部专线。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张波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背景音杂乱无章,夹杂著担架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尖啸和女人变调的哭喊。 “师兄,出事了。”张波喘著粗气,“城南顺发化工厂,苯乙烯反应釜爆炸。市急救中心发了红色预警,咱们这离得近,一口气送来十五个重伤员。全是深度化学烧伤加吸入性损伤。麻烦大了。” “西药房库存不够?”罗明宇直奔主题。 “不是不够,是底朝天了。”张波在电话那头翻找单据,“昨天康达他们掐断了广谱抗生素的供应链,美罗培南、万古霉素一早就断货了。普通的头孢压不住这种级別的感染。有两个重度烧伤的,血压已经掉到六十,补液补不进去,无尿,隨时进展成多臟器衰竭。” “我马上到。” 罗明宇掛断电话,顺手扯过衣架上的白大褂。 急诊大厅。 空气被烧焦的皮肉味和刺鼻的化学溶剂味填满。 地板上到处是带血的脚印。 护士们推著平车在走廊里飞奔。 一號抢救室门前,几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家属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罗明宇推门进去。 抢救床上的男人叫刘大力,化工厂的检修班长。 全身百分之七十面积三度烧伤,皮肉焦黑翻卷,像一块烤糊的木炭。 林萱正戴著无菌手套,给他做气管插管。 “呼吸机参数调到高压支持,给纯氧。”林萱动作利索,管子下进去了,连接上呼吸机螺纹管。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路飘红。 血氧饱和度百分之八十二,心率一百四十五。 张波站在床尾,满头大汗。“师兄,插管解决了通气。但烧伤创面太大,体液疯狂渗出。没有特效抗生素,不用十二个小时,脓毒血症就能要了他的命。” 罗明宇走到床前。 手指搭上刘大力没被烧毁的一小块颈部皮肤。 脉象细数无力,浮大中空。中医讲,这叫“火毒內攻,气阴两绝”。 “不仅是烧伤。”罗明宇收回手,“林萱,推经络成像仪过来。” 林萱推来设备。 探头扫过刘大力的背部。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红绿交织的人体经络图上,右侧督脉悬枢穴旁,亮起一个刺眼的蓝色光点。 张波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金属破片。”张波指著屏幕,“正好卡在脊柱神经根边缘。压迫了马尾神经,难怪他下肢毫无神经反射。” 情况已经不能再糟了。 取这块破片,需要全麻开大刀,切开背部肌肉群。在全身百分之七十重度烧伤、且没有广谱抗生素的情况下开刀,等於直接给病人宣判死刑。 但不取,破片只要再偏移两毫米,就会切断脊髓,造成永久性高位截瘫。 “西医的外科方案走不通。”张波搓了把脸。 “谁说我们要走西医的方案?”罗明宇看向门外,“孙立,通知钱老,把那几台大傢伙弄上来。” 五分钟后。 钱解放带著韩墨和严苏,推著四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舱室进了抢救室隔壁的特护病房。 这便是“红桥三號”止血修復舱。 外壳採用可降解的高分子植物纤维,內部密布著数百个微型气雾喷头。 “老钱,微磁针带了吗?”罗明宇边用碘伏洗手边问。 钱解放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防磁金属盒。 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著三根细如牛毛的针。 这不是普通的银针。 针体由医疗级鈦合金打造,针尖部分,蔡司极紫外光刻机在上面蚀刻出了复杂的微型磁阵列。 “充过磁了。精度控制在纳米级。”钱解放把盒子递过去,“真要在活人身上用?这玩意儿之前只在猪身上试过。” “没时间拿猪试了。”罗明宇戴上无菌手套。 医护人员合力,將刘大力转移进“红桥三號”修復舱內。 舱盖缓缓合拢,只露出刘大力的头部和背部操作区。 “启动药雾系统。”罗明宇下令。 钱解放按下控制台的绿色按钮。 舱內数百个微型喷头同时工作。 淡绿色的气溶胶充满了整个舱室。 这气溶胶不是简单的生理盐水,而是百草园出產的极品黄连、地榆、紫草提取液。 经过高压超声波雾化,水分子被打碎成纳米级颗粒,直接附著在烧伤的创面上。 中医里,黄连清热解毒,地榆凉血敛疮。 雾化后的药液避开了肠胃吸收的首过效应,通过受损的毛细血管网直接入血。 监护仪上,刘大力的心率开始缓慢下降,从一百四十五降到了一百二十。 狂躁的炎症反应被硬生生压制下去。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罗明宇站到背部操作区。 刘大力的背部大面积烧伤,皮肤组织已经坏死。 他在悬枢穴附近找到了那个微小的创口。 不需要手术刀,不需要扩张器。 罗明宇捏起一根微磁针。 手指捻动,针尖刺入悬枢穴旁开一寸五分的脾俞穴。 没有打麻药。 在药雾的渗透下,微磁针刺入穴位阻断了痛觉神经传导,刘大力並未因为疼痛而发生反射性抽搐。 罗明宇闭上眼睛。 大师之眼开启。 视野里,皮肉组织褪去顏色。那块菱形的金属碎片,正死死抵在白色的脊髓神经膜上。 微磁针的针尖,已经抵达碎片上方两毫米处。 “老钱,开二挡电磁脉衝。”罗明宇吩咐。 钱解放推动控制台的推桿。 微磁针尾部连接的导线通电。 针尖的微型磁阵列產生了一个定向的强磁场。 金属碎片受到了磁力吸引,微微颤动了一下。 罗明宇的手稳如泰山。在外科界,有一种基本功叫“盲操”。他现在就是在进行一场微观世界里的盲操。 他不能直接把碎片吸出来,那样会划破神经。 他必须顺著肌肉纤维的纹理,利用磁力,將碎片一点点“引”出来。 针尾在罗明宇指尖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缓慢地,以毫米为单位向上提拉。 屏幕上的经络三维投影里,那个蓝色的光点正在跟著微磁针缓缓移动。 避开神经,绕过血管丛。 十分钟过去。 罗明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林萱拿著纱布帮他擦掉。 二十分钟过去。 “叮。” 一声脆响。 一块带血的金属碎片,被微磁针吸附著,破开皮肉,被拉出了体外。 罗明宇將碎片扔进弯盘。 拔出微磁针。 隨后,他在创口处撒上“红桥二號”生物敷料的粉末。 粉末遇血即凝,封堵了创口。 “碎片取出。马尾神经完整。”罗明宇长出了一口气。 张波在旁边看呆了。 整个过程不开刀、不缝合、不出血。 一根针,解决了一个需要全麻开胸骨的高难度神经外科手术。 更神奇的是修復舱。 在特製中药气溶胶的持续作用下,刘大力焦黑的创面不再渗出组织液,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药痂。 “生命体徵平稳。血压八十五六十,尿量有了。”林萱看著尿袋里滴出淡黄色的液体,惊喜地喊道。 尿量恢復,说明肾臟灌注恢復,休克期挺过去了。 “把剩下十四个重症挨个送进修復舱。”罗明宇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让康达和瑞辉的抗生素在仓库里发霉去吧。我们用自己的办法救人。” 孙立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懂得,明天的发布会,手里有王炸了。 第310章 风暴 第二天上午十点。 长湘市国际会展中心。 一號演播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国內外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后排。 第一排的贵宾席,涇渭分明地坐著两拨人。 左边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髮管家和阿布达比皇室的艾哈迈德,两人低声交谈。 右边,则是康达医药亚洲区法务总监威尔逊,带著一支由十几名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组成的团队。 威尔逊翻阅著手里的诉状。 孙立穿著一身定製的藏青色西装,走上演讲台。 试了试麦克风。 “各位媒体朋友,各界同仁,欢迎来到红桥医院的特別技术发布会。”孙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红桥医院遭遇了某些跨国医药巨头的恶意断供。他们试图用专利壁垒和供应链垄断,卡住我们的脖子。” 台下一阵骚动。 威尔逊站了起来。 对著台上的孙立举起一根手指。 “反对这种毫无根据的誹谤。”威尔逊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反击,“康达医药只是在维护合法的专利权益。红桥医院的『红桥一號』和『红桥二號』產品,严重侵犯了我们的智慧財產权。另外,你们在没有经过fda严格双盲临床试验的情况下,將所谓的中药设备用於危重病人,这是反科学的医疗事故,是草菅人命!” 镁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將镜头对准了威尔逊和孙立。 “是不是草菅人命,你说了不算。”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后台传出。 罗明宇穿著白大褂,大步走上演讲台。 他没有拿讲稿,直接拿起了遥控雷射笔。 “威尔逊先生谈到了科学。那我们就来看看真正的科学。” 罗明宇按下雷射笔。 身后的巨幅led屏幕亮起。 画面分成了左右两半。 左边,是传统的重度烧伤治疗病房。 病人躺在层流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医生正用刀片艰难地清理坏死组织,病人痛苦地痉挛,床单上沾满血水。 旁边的输液架上掛著四五瓶广谱抗生素。 右边,是十二个小时前红桥医院的特护病房监控录像。 刘大力静静地躺在“红桥三號”止血修復舱里。 淡绿色的中药气溶胶繚绕。 没有开刀,没有痛苦的嘶吼。 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平稳如一条直线。 罗明宇点了一下屏幕,將右边的画面放大。 “这位患者,全身百分之七十化学重度烧伤。送到红桥医院时,康达医药的万古霉素刚好断货。”罗明宇看著威尔逊。“按照西医的教科书,没有抗生素,他连二十四小时都撑不过去。” “但他现在不仅活著,而且创面没有发生任何感染。体液渗出停止了,新生肉芽组织已经开始生长。” 屏幕上切出了刘大力今天早晨的创面特写。 一层淡褐色的药膜覆盖在烧伤处,底下的皮肤组织正在进行惊人的自我修復。 台下的医学专家们坐不住了。 几名烧伤科的权威甚至戴上了老花镜,死死盯著屏幕。 “这不可能!”威尔逊大声反驳,“没有任何提取物能达到这种抑菌和组织修復的速度!这是偽造的视频!” “录像可以剪辑。活人总不能造假。” 罗明宇再次按下雷射笔。 大厅后方的两扇双开门被推开。 张波和林萱推著一张移动医疗床走了进来。 床上躺著的正是刘大力。 病床外罩著一层透明的无菌隔离罩,內部循环著处理过的空气。 全场的摄像机调转方向。 专家们离开座位,围了上去。 隔著透明罩,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刘大力平稳的呼吸和背部正在癒合的伤口。 没有任何化脓的跡象。 也没有刺鼻的腐臭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中药清香。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三无设备』。”罗明宇站在台上。“我们拋弃了容易產生耐药性的抗生素,使用《本草纲目》里的清热解毒古方,结合现代高压超声波雾化技术,做到了真正的无创修復。” 威尔逊的脸变成猪肝色。 他咬了咬牙:“那骨折呢?据我们所知,这位患者还有严重的脊椎异物压迫。你们连无菌手术室都没进,是怎么处理的?” 罗明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那段经过经络成像仪处理的三维手术动画。 红绿相间的经络网络中,一枚蓝色的金属碎片卡在神经根旁。 紧接著,一根带有微小阵列的针,从脾俞穴刺入。 没有切开肌肉,仅凭磁力牵引,將碎片引导出体外。 “这叫微磁针。”罗明宇举起手里的一根细长的鈦合金针。在聚光灯下,针尖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利用生物电磁场共振和定向磁引力。在不开刀的情况下,解决深部异物和神经压迫。成本,五十五块人民幣。” 会场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西医外科的底层逻辑被掀翻了。 一把几十万的手术刀,被一根五十五块的针按在地上摩擦。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管家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著,掌声如雷动,掀翻了会展中心的屋顶。 艾哈迈德站起身,拿手机录著视频。 他盘算著,这技术要是引进中东,能在战地医疗里救下多少条人命。 威尔逊跌坐在椅子上。 手里的诉状散落一地。 他明白,康达和瑞辉不仅输了官司,还输掉了整个时代的风口。 “最后宣布一件事。”罗明宇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红桥医院,决定將『红桥一號』、『红桥三號』以及『微磁针』的基础技术原理,向全球开源授权。” 此言一出,孙立在旁边直拍大腿,心疼得直抽抽。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罗明宇没理会孙立,继续说道:“但有一个前提。任何使用这套技术的机构,不得用於技术垄断,不得向患者收取天价授权费。否则,红桥医院將永久切断对其核心算法的更新。” 这是一场阳谋。 用免费的基础技术占领全球市场,將那些靠著专利吸血的巨头逼上绝路。 发布会成了罗明宇一个人的舞台。 康达和瑞辉的封锁,成了这场技术革命最好的垫脚石。 第311章 凡人与神跡 三天后。 康达医药和瑞辉生物的股价在纳斯达克迎来了雪崩。 三天时间,两家公司的市值加起来蒸发了近千亿美元。 全球各大医院纷纷向红桥医院发来技术合作申请函。 红桥医院门诊大楼,日常运转忙碌而有序。 二楼中医急创中心。 张波正给一个崴了脚的高中生推拿。 手法嫻熟,没用石膏,两贴红桥自製的活血化瘀膏药贴上去,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把人打发走了。 地下一层,钱解放的工作室扩建了一倍。 几台新送来的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正在轰鸣,严苏和韩墨戴著护目镜,正对微磁针的材料进行叠代测试。 院长办公室里。 孙立抱著计算器,手指按得飞快。“哥,开源是开源了。可咱们自留的高端特需服务,这几天的预约量涨了十倍。那些欧洲的老钱家族,排著队给咱们塞钱。咱们这波,名利双收啊!” 罗明宇正看著一份病歷,没抬头。 “这叫上工治未病,下工治已病。”罗明宇在病歷上签了个字,“把规则定好,比赚那点专利费强。去,把三十七號病人叫进来。” 孙立收起计算器,出门喊號。 没一会儿,诊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老一少。 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老式绿军装,胸前別著几枚褪色的军功章。 身旁搀扶著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背著个破旧的帆布包。 老人的走路姿势极其怪异。 他的背佝僂成一个固定的角度,每走一步,不仅是腿在动,整个上半身就像一块僵硬的木板一样挪动。 没有关节的屈伸,只有机械的平移。 孙立看著这姿態,觉得眼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大爷,您坐。”孙立搬了把椅子过去。 老人摇了摇头,声音像砂纸打磨玻璃。“坐不下去了。骨头,锁死了。” 罗明宇站起身,走过去。 女孩眼圈通红。“医生,求求您救救我爷爷。我们跑遍了省里的医院,他们说我爷爷得了珊瑚病,骨头全变成石头了,没救了。我们手里只有这几百块钱的抚恤金,您先收下,不够我以后打工还……” 罗明宇伸手挡住了女孩掏钱的动作。 “珊瑚人。”罗明宇轻声念出这个医学名词。 进行性骨化性肌炎。 一种极其罕见的基因疾病。 患者的肌肉、肌腱、韧带会不断骨化,最终整个人变成一座骨雕,连呼吸的胸廓都会被锁死而窒息。 西医目前无药可治,任何手术切除骨化组织,都会引发更严重的代偿性骨化。 罗明宇让老人靠墙站好。 手一探,搭上老人的寸口脉。 脉象沉细而涩。脉管里像塞了把沙子,又干又涩。 “老人家,以前在边境待过?”罗明宇收回手。 “南疆。老山前线。”老人的目光有些混浊,但提到以前的事,背挺得直了些。“在猫耳洞里泡了三个月。落下的病根。” 罗明宇转头看向孙立。“掛特需號。免去所有治疗费用,走医院的慈善基金帐。” 孙立点头,拿单子去办。他懂得罗明宇的规矩,对待这种人,从来不谈钱。 “西医讲是基因突变。”罗明宇扶老人躺在特製的理疗床上,“但在中医看来,这是『肾督空虚,寒凝痰浊入骨』。猫耳洞里的极寒极湿之气,钻进了骨缝,闭塞了气血。痰浊化成了死骨。” 罗明宇让林萱推来一台改良后的“红桥七號”生命能量共振仪。 “不用刀。我们用化冰的法子。” 罗明宇取出一套全新的微磁针。这套针的针身更长,且中空。 “林萱,配药。透骨草五十克,威灵仙六十克,白芥子重用一百克。加醋熬製浓缩液。” 浓稠的药汁散发著刺鼻的酸味。 罗明宇將中空微磁针刺入老人的大椎、命门、阳陵泉等大穴。 针尖直达骨化组织的边缘。 “老钱,接通超声波药透通道。” 钱解放將几根导管连接到微磁针的尾部。 改良后的技术,不再仅仅是磁力牵引。 而是利用微磁针作为导管,將软坚散结的浓缩中药液,配合超声波的物理震盪,直接打入骨化组织的內部。 “嗡——” 设备启动。 老人闷哼了一声。 他感觉到,那些几十年来像冰坨子一样冻死在他体內的东西,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白芥子性温,能豁痰理气;威灵仙走窜,专通十二经脉。 配合陈醋的软化作用,这副猛药在超声波的催化下,正在老人的骨缝里掀起一场风暴。 半个小时后。 罗明宇拔针。黑色的腥臭粘液顺著针眼渗出。 这是被药力化开的痰浊死血。 “爷爷,您试试活动一下肩膀。”女孩紧张地握著手。 老人的右肩微微颤抖。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那条被锁死五年的胳膊,奇蹟般地向上抬起了十公分。 幅度不大,但这说明骨化过程被逆转了。 老人的眼泪夺眶而出,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 他试图举手敬个礼,却只能做到一半。 罗明宇扶住老人的手。“不急。寒冰不是一天冻上的。留院一个月,每天做一次离子药透。您还能站起来走。” 女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萱赶紧把她拉起来。 孙立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计算器,认为这比算帐赚几百亿有意思多了。 红桥医院的招牌,就掛在大门外。 在绵延的细雨里,那块写著“大医精诚”的牌匾,正散发著一种安静而磅礴的力量。 罗明宇转身走向洗手池。流水冲刷著手上的药液。 康达的危机解除了,普罗米修斯的资本被做空。 但他清楚,医学的尽头不是战胜同行,而是如何面对生命本身。 第312章 城中村的怪客与盲点 七月的中旬,长湘市迎来了最难熬的三伏天。 红桥医院的门诊大楼外,柏油马路被太阳烤得发软,踩上去鞋底发黏。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树上几只知了不要命地叫唤。 一楼急诊大厅,空调开到了最大档,依然压不住混杂著汗酸味、来苏水味和中药味的浑浊空气。 自从那场轰动全球的发布会后,红桥医院的名字算是在长湘市彻底炸了圈。 达官贵人排著队送钱,普通老百姓也把这里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孙立穿著那身万年不变的深色西装,热得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 他手里拿著个扩音喇叭,站在导诊台旁边指挥。 “排好队!三十號以后的去右边走廊!別挤!特需门诊在三楼,普通急诊留在一楼!那个大爷,你拿的是妇產科的號,別往急诊抢救室钻!” 孙立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半瓶,正准备找个椅子歇会儿,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 四五个剃著寸头、膀大腰圆的汉子推开玻璃门,横衝直撞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条小拇指粗的金炼子,胳膊上的青龙纹身顺著短袖边缘露出一截。 光头男怀里横抱著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面色蜡黄,两眼深陷,身上穿著件宽大的病號服,空荡荡地掛在骨架上。 “医生呢?管事的出来!”光头男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塑料桶在水磨石地面上滚出老远,“赶紧给我妹看病!耽误了,老子把你们这破医院砸了!” 排队的病人纷纷避让,生怕惹祸上身。 张波刚给一个切菜剁了手的厨师包扎完,听到动静,拿著止血钳走出来。 “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掛號去那边排队,病人放在平车上。”张波指了指导诊台。 光头男眼睛一瞪,几步跨到张波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张波一脸。“排队?我妹这情况能排队?市里第一人民医院的专家说了,胃癌晚期,切了半个胃还是吐。他们治不了,让我来这儿碰碰运气。你们今天要是看不好,谁也別想下班。” 孙立放下喇叭,走了过来。 他在生意场上混久了,最不怕这种社会上的混不吝。“兄弟,红桥医院有红桥医院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急诊也得按病情轻重缓急分诊。你妹要是休克了,我们立马抢救。要是没休克,就老老实实去交掛號费。” 光头男一听,火气上涌,把怀里的女孩放在旁边的候诊椅上,伸手就要去揪孙立的衣领。 女孩靠在椅子上,身体突然像抽筋一样蜷缩起来,嘴巴大张,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呃”声。 这声音不像正常的打嗝,倒像是从肚脐眼底下硬生生顶上来的一股气。 紧接著,女孩身子前倾,吐出一口黄绿色的酸水。 水里夹杂著几缕血丝,溅在光头男的皮鞋上。 “呕——”女孩一边吐,一边伸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胃部,连胆汁都吐出来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酸臭味。 “这不就吐了吗!”光头男指著地上的污物,冲张波吼道,“还不快点推车!” “吵什么。” 人群后方,罗明宇手里端著个掉漆的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身上的白大褂扣子敞著,袖口卷到手肘,脚下踩著一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 光头男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罗明宇几眼。“你就是那个什么罗神医?看著也不怎么起眼。少废话,赶紧给我妹掛上吊瓶止吐。” 罗明宇没搭理他。走到女孩面前,弯下腰。 女孩吐得翻了白眼,进气少出气多。 罗明宇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女孩的左手腕上。 寸、关、尺。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特。 脉象在关部极其弦硬,像按在拉紧的琴弦上。 重按下去,尺部却空虚无力,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有趣的现象是,西医的解剖学中,胃壁是被切除了一半。 现代仪器能拍出残胃的形態,能检测出血液里的肿瘤標誌物,但ct和核磁共振永远无法拍出经脉里气血逆乱的轨跡。 罗明宇直起身,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她不是胃癌。”罗明宇把保温杯盖好,“胃切除是个误诊。当然,肿瘤细胞在切片里被找到,这在西医逻辑里没有错。但导致她吃什么吐什么、形如枯槁的根本原因,不在胃部。” 光头男愣住了。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你说什么?第一医院的主任亲自做的手术,化验单写得清清楚楚,你在这胡扯什么?” 罗明宇转过头,看著光头男的眼睛。“化验单能治病,还要医生干什么。” 罗明宇伸手指了指光头男的右肋下侧。“你每天凌晨一点到三点,准时醒。醒了之后口苦、咽干。右边肋骨下面,像有根针在扎。小便黄得像浓茶。脾气压不住,点火就著。对不对?” 光头男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这几句话,全中。 “你怎么知道?” “中医讲,肝经注於两胁。凌晨一点到三点,是足厥阴肝经当令。你肝胆湿热,气滯血瘀。”罗明宇语气平淡,陈述著客观事实,“有病自己去掛號治。別在这儿冲我的医生大呼小叫。” 光头男的气焰被这一番话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是个粗人,不懂医学理论,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被一个陌生人一眼看穿,这绝对不是普通大夫能做到的。 “神医。”光头男语气软了下来,称呼也变了,“我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原来一百二十斤,现在瘦得不到七十斤。水都喝不进去。您给个明白话。” “奔豚气。”罗明宇吐出三个字。 张波站在旁边,听到这个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在中医学院的选修课上听过这个病名,但一直以为那是古书里的夸张描写。 罗明宇转身往急诊室走,示意光头男把人抱进来。“《金匱要略》里写过。病有奔豚,有吐脓,有惊怖,有火邪。这女孩的病机,源於极度的惊恐或者下焦受了重寒。肾臟的阴寒之气夹杂著水饮,像一头狂奔的小猪,从下腹部一直往上冲,顶到胸膈,压迫胃部。” 女孩被安置在抢救床上。 又是一声剧烈的打嗝,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罗明宇接过林萱递来的温毛巾,擦了擦女孩嘴角的残液。 值得探究的是,现代医学往往將这种病症归结为胃肠神经官能症或幽门梗阻。 西医通过手术切除病变组织,物理上解决了肿瘤,却切断了脾胃升清降浊的通道,导致寒气更加肆无忌惮地上逆。 手术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成了催命符。 “切了半个胃,中焦的脾土彻底塌了。堵不住下面的寒水。”罗明宇按压了一下女孩的神闕穴,手指感受到了皮肤下那一阵阵异常的跳动感,频率极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肠道里横衝直撞。 “罗大夫,掛止吐药吗?昂丹司琼?”张波拿著处方夹询问。 “她现在肠胃黏膜水肿,一滴水都咽不下去,静脉给药也阻断不了肾气的上冲。”罗明宇摇了摇头。“常规的路子走不通。不用西药,也不用內服汤剂。” 光头男急得在床边直搓手。“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饿死吐死吧。” 罗明宇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孙立。 “孙立,去医院后院的废弃食堂找一趟。把原来那个烧柴火的旧土灶底下的土挖一块上来。越靠近灶心的越好。挑那些烧得发红髮紫的硬块。” 孙立听完,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挖土治病?这听起来比之前那些微磁针还要离谱。 但孙立没多问。 红桥医院的规矩,罗明宇的话就是圣旨。 他捲起袖子,找保洁阿姨借了把小铁锹,快步朝后院跑去。 罗明宇又转头看向钱解放。“老钱,去你的工作室,拿雷火神针的药条过来。不要用电磁设备。这次用纯古法。” 钱解放点点头,转身去准备。 抢救室里安静下来。 女孩微弱的呻吟声在仪器滴答作响的背景音里,显得极其单薄。 光头男看著罗明宇的背影。 这个穿著老北京布鞋的医生,身上没有那些大专家的架子,甚至没有开任何高科技检查单。 这种反常规的操作,换做以前,他早就把桌子掀了。 但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 因为各大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已经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第313章 泥鰍钻豆腐与雷火针 十五分钟后,孙立拎著个塑胶袋跑回了急诊室。 他满头大汗,白衬衫上沾著几块灰黑色的印子。 塑胶袋里装著七八块暗红色的土坷垃,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泥土的腥气。 “哥,你要的土。那破灶台十几年没用了,底下结得跟石头一样硬,我硬敲下来的。”孙立把塑胶袋放在不锈钢托盘里。 罗明宇走过去,拿起一块土坷垃在指尖捏了捏。 质地坚硬,外表有一层高温烧灼后形成的釉质层。 “这就是伏龙肝。”罗明宇將土块扔进研钵,拿起杵棒开始捣碎。 张波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问道:“师兄,这就是普通的黄土烧结块。土里含硅、铝、铁。这东西能治病?” “万物皆药。”罗明宇手上的动作不停,“土生万物。黄土原本属阴,但在灶底经受了常年累月的柴火煅烧,吸收了极强的阳气和火性。这就成了至阳至燥之物。中医讲,脾胃属土。她现在脾土溃散,寒水上泛。必须用这种带著阳火的燥土去填补、去中和。西药里有碳酸铝镁咀嚼片用来中和胃酸,伏龙肝的原理在宏观层面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它多了一层『引火归元』的无形之气。” 研钵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坚硬的土块被捣成细腻的暗红色粉末。 林萱端来一碗切碎的生薑。 罗明宇將生薑挤出汁液,倒入伏龙肝粉末中,调製成一种黏稠的泥膏。 生薑辛温散寒,配合伏龙肝,形成了一道药力极强的屏障。 “把她的病號服解开。露出肚脐。”罗明宇吩咐。 林萱上前,將女孩的上衣向上捲起。 女孩的腹部因为极度消瘦,肋骨根根分明,肚脐周围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在隨著脉搏跳动。 罗明宇用木片將调好的泥膏均匀地摊在纱布上,厚度约莫一厘米。 隨后,他將这块热气腾腾的药泥贴在了女孩的神闕穴(肚脐)和中脘穴上。 药泥贴上去的瞬间,女孩身体轻微瑟缩了一下。 钱解放推著个小车走了进来。 车上放著几根大拇指粗细的艾条。 这不是普通的清艾条,里面掺杂了沉香、肉桂、丁香、乳香等多种辛温走窜的药材。 打火机火苗窜起。 点燃艾条。 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奇异香气在抢救室里瀰漫开来。 罗明宇接过燃烧的艾条,没有使用任何现代温控设备。 他全凭手感,將艾条悬停在女孩腹部的药泥上方三寸处。 雀啄灸。 罗明宇的手腕有节奏地上下提插。 艾条红亮的火头距离药泥忽远忽近。 热力通过厚厚的伏龙肝泥膏,被层层过滤,褪去了艾火的燥烈,转化为一种极其绵密深沉的温热能量,直接渗透进女孩的腹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抢救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艾条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罗明宇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纯手工施灸对施术者的腕力和专注力要求极高。 他通过观察女孩腹部微小的起伏,不断调整艾条的距离和角度。 奇妙的物理现象发生了。 贴在女孩肚子上的药泥,原本是湿润的,此刻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燥,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女孩皮下那股像小猪一样乱窜的气流,似乎遇到了克星。 伏龙肝的土气死死镇压住了中焦,艾火的纯阳之气顺著神闕穴一路向下,直达下焦肾水。 “咕嚕嚕……” 一声极其响亮的肠鸣音打破了安静。 女孩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她张开嘴,这次发出的不是那乾呕的沉闷声,而是一个长长的、顺畅的打嗝。 气,顺了。 “扑哧。”伴隨著打嗝,女孩下半身传来放屁的声音。连环数个,绵长有力。 光头男站在床尾,原本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隨即他发现,妹妹在放完这几个屁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那层青灰色,蜡黄中竟然透出了一点血色。 女孩缓慢地睁开眼睛。 眼珠转动了两下,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哥……我渴。我想喝水。” 极其微弱的声音,在光头男听来却无异於仙乐。 “水!大夫,水!”光头男手忙脚乱地去拿桌上的矿泉水瓶。 “別动。”罗明宇抬手制止。 他將快燃尽的艾条按灭在沙盆里。“她脾胃刚恢復一点运转,冷水灌下去,之前的药力全废了。” 罗明宇转身对林萱下令:“去冲半碗温热的米汤。不要米粒,只要上面那层黏稠的米油。” 米汤端来。林萱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餵进女孩嘴里。 女孩吞咽得很慢,但最关键的是——她没有吐。 半碗米汤下肚。 女孩闭上眼睛,竟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著了。 这半个月来,她第一次在没有呕吐的折磨下安稳入睡。 光头男眼眶红了。 他这种在街头拿片刀砍人都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衝著罗明宇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神医!罗大夫,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光头男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用皮筋绑著的钞票,全是一百元的面额,看厚度少说有两万块。他把钱往罗明宇手里塞。 “这点钱您先拿著买茶喝。后续的治疗费,我砸锅卖铁也补上。” 罗明宇没接。他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仔细清洗手上的药泥残留。 孙立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把那一沓钱抽走。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钞,找了九十九块五毛,拍在光头男手里。 “掛號费五毛。药费、材料费加手工费,算你两万。剩下的钱拿回去。”孙立將多出来的钞票塞回光头男的兜里,“我们红桥医院治病救人,不收红包,不搞特权。明天去缴费窗口把尾款结了。” 光头男拿著那九十九块五毛钱,整个人处於呆滯状態。 在这个医药费动輒几十万的时代,一条命,只收了两万块? “带著你的人去走廊等著。”罗明宇擦乾手,下达了逐客令。“三天內只准喝米汤。三天后复诊,我再开调理中药。至於你自己的肝经湿热,去门诊找中医科的老大夫开几副龙胆泻肝汤。” 光头男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带著手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抢救室。 大厅里的秩序恢復了正常。 孙立靠在门框上,衝著罗明宇比了个大拇指。 急诊科的平静总是短暂的。 一辆呼啸的120救护车停在了红桥医院的急诊通道门外。 刺耳的剎车声拉平了所有人的神经。 急救员一脚踹开后车门,跳下车大喊:“准备平车!开放静脉通道!工伤事故,钢筋贯穿大腿,大出血,血压快测不到了!” 张波和林萱推著平车冲了出去。 担架被抬下车。 上面躺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建筑工人,穿著沾满泥灰的迷彩服。 一根生锈的、拇指粗细的螺纹钢筋,从他的右侧大腿前侧刺入,从膕窝处穿出。 钢筋两头都被消防队用液压钳剪断了,但留在体內的部分依然狰狞。 鲜血顺著担架的帆布边缘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伤及膕静脉甚至可能是股动脉的分支。”张波在奔跑中迅速做出判断,“失血量超过一千五百毫升。快,进一號手术室,通知血库备血!” 急救员喘著粗气跟在后面解释:“市一院和二院的急诊都在做大手术,腾不出台子。只能往你们这儿送了。这血流得太快,加压包扎根本止不住。” 平车衝进抢救室。 罗明宇已经戴上了无菌手套,站在无影灯下。他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 钢筋斜著穿过大腿的肌肉群。 金属表面布满铁锈和泥沙。 “师兄,这得截肢吧?”张波额头上冒出冷汗,“大血管破裂,咱们现在没有血管吻合的显微设备。而且红桥血库里的o型血昨天刚用完,调血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他撑不到那时候的。” 面临这种机械性的巨大创伤,西医的常规手段在设备和血液短缺的情况下,几乎走进了死胡同。 罗明宇没有说话。 他从工具盘里拿起一把剪刀,几下剪开工人被血浸透的裤腿。 第314章 大医的规矩与市井烟火 无影灯炽白的光束打在工人血肉模糊的大腿上。 失血性休克的症状已经完全显现。 工人面如死灰,口唇发紺,四肢冰冷。 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停留在60/40,並且还在缓慢下降。 林萱在两只手臂上同时建立了粗针头静脉通道,生理盐水和代血浆以最大流速被压进血管。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只要钢筋还插在腿里,拔出来的瞬间,失去压迫的动脉就会像喷泉一样把人最后的生命力抽乾。 “手术室准备。钱解放,把止血修復舱推过来。”张波焦急地下达指令。 “不用修復舱。”罗明宇站在床侧,打断了张波。 他盯著那根生锈的螺纹钢筋,大脑的神经高速运转。 大师之眼的视界下,大腿內部复杂的解剖结构一览无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股动脉、膕静脉、坐骨神经交织在钢筋周围。 钢筋的螺纹边缘死死咬住了静脉血管壁,动脉虽然没有被完全切断,但也受到了严重的挤压损伤。 修復舱的超声波药透適用於大面积烧伤或深层感染,面对这种纯物理性的机械大出血,药雾的止血速度跟不上血液喷射的速度。 必须採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手段。 罗明宇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他没有去碰钢筋,而是將两根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工人腹股沟韧带中点下方的位置。 这里是股动脉的体表投影点。 指腹下传来微弱的动脉搏动。 罗明宇手腕翻转,指节发力,藉助內家发力的技巧,硬生生將股动脉压向了深部的耻骨梳。 物理阻断血流。 几乎在按压的同一秒,大腿贯穿伤处的血液渗出速度明显减慢。 张波看明白了罗明宇的操作,但这种徒手压迫止血法只能应急几分钟,施术者的手指很快就会因为肌肉酸痛而失去力量。 “老钱。”罗明宇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钱解放推著移动工具台过来。 上面放著几个玻璃广口瓶,里面装著深红色的粉末。 这是百草园出品的改良版金创药,主料是三七、血竭、煅龙骨和海螵蛸,经过超微粉碎机处理,细如麵粉。 “红桥二號止血粉。准备好了。”钱解放打开瓶盖,用消毒过的镊子夹起一团无菌棉球,蘸满药粉。 “张波,准备拔钢筋。”罗明宇的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废话。 张波愣住了。他手里拿著一把止血钳,满手是汗。“师兄,这里没有血管吻合器,拔出来万一……” “没有万一。”罗明宇的左手指压依然稳如泰山,“顺著钢筋刺入的角度,垂直往外抽。速度要快,不要旋转,避免螺纹二次撕裂血管壁。” 张波吞了口唾沫。 他走上前,双手握住钢筋外露的一端。 钢筋表面粗糙刺手,带著浓重的铁腥味。 “一,二,三,拔!” 张波双臂猛地发力。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肌肉摩擦声,那截带著碎肉和黑血的钢筋被抽出了体外。 被扔进金属弯盘,噹啷作响。 原本被钢筋堵塞的创道瞬间空虚。 哪怕罗明宇已经压住了上游的股动脉,侧支循环的血液和受损的膕静脉依然涌出了大量鲜血。 “药棉。”罗明宇鬆开压迫股动脉的手指。 失去压迫,血流如注。 罗明宇接过蘸满红色药粉的棉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棉球连同两根手指捅进了血肉模糊的创道深处。 这种操作粗暴到了极点。 但《青囊书》中的外伤篇记载得很清楚:金创大出血,唯有直达病灶,以药封堵。 手指在温热的血液中摸索,迅速定位到了受损的血管壁。 罗明宇將带有强力收敛凝血作用的药粉死死按压在破裂处。 煅龙骨和海螵蛸含有大量的钙离子和微孔结构,接触到血液的瞬间,迅速激活了体內的凝血酶原。 血竭和三七的活性成分顺势渗入血管內皮,促使血管平滑肌剧烈收缩。 一分钟。 两分钟。 罗明宇的手指在创道內保持静止。 血流逐渐减少,从喷射状变成了缓慢的渗出,最终完全停止。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 创道內已经被一层暗红色的血凝块和药粉混合物严密地封堵住了。 “血压回升。85/55。心率降到110了。”林萱盯著监护仪,长出了一口气。 “清创,缝合肌肉层和皮肤。留置引流管。”罗明宇退后一步,脱下沾满鲜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通知骨科跟进,术后用清热解毒的中药冲洗预防感染。腿保住了。” 这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抢救,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精密的显微镜,没有昂贵的血管支架,只有指力和一瓶经过现代工艺改良的传统药粉。 张波拿起持针钳开始缝合表皮。 他现在对罗明宇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跟著这位师兄,西医的条条框框全被砸了个粉碎,但病人却活得好好的。 夜幕降临。长湘市的暑气消散了一些。 红桥医院门外的街道两旁,推车卖炒粉和烧烤的小摊贩陆续出摊。 孜然和羊肉在炭火上烤出的油脂香气,顺著微风飘进了急诊大厅。 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连轴转,罗明宇换上便装。 白衬衫,黑色休閒裤。 孙立和张波也换了衣服。 三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在马路对面的一家露天烧烤摊找了张摺叠桌坐下。 “老板,五十串羊肉,十个腰子。来一箱冰镇的夺命大乌苏。”孙立扯著嗓子喊道。 炭炉冒起白烟。不多时,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端了上来。 孙立用起子撬开三瓶啤酒。 酒沫子顺著绿色的玻璃瓶壁往下流。 “来,哥。敬你。”孙立举起酒瓶,和罗明宇碰了一下。 仰头灌下一大口,打了个带著麦芽香气的嗝。 张波也端起杯子,喝得满脸通红。 烧烤摊周围坐满了附近下班的工人、代驾司机和刚看完病的家属。 喧譁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这是红桥区最真实的市井烟火。 罗明宇咬了一口羊肉串,肉质焦香。他没有喝酒,只要了一瓶冰红茶。 “今天这流水不错。”孙立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借著路灯的光开始算帐。“虽然免了那个珊瑚人的费用,但光是下午那几个特需號,就进帐了小二十万。咱们的草药成本压得极低,这利润率,印钞机都赶不上。” “红桥的规矩不能破。”罗明宇咽下嘴里的肉,“赚有钱人的钱,去补穷人的窟窿。今天那个工地的包工头跑了,那个工人的医药费走慈善基金。” “知道知道。我孙立虽然爱钱,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孙立撕著手里的毛豆,“不过哥,咱们现在树大招风。康达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京城那边,也有几个老傢伙对咱们全盘中药化颇有微词。说是违背了医学的现代化进程。” “隨他们说去。”罗明宇拧开冰红茶的瓶盖。 现代化不是用机器取代人,而是让技术服务於疗效。 无论是核磁共振还是经络成像,无论是靶向药还是伏龙肝,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才是真正的医学。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 罗明宇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久违的电子提示音。 【滴——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外治法与金创急救,声望值累积达到閾值。】 【恭喜宿主解锁《青囊书·內经残卷》。】 【附赠道具奖励:百年野山参种子x10,可在百草园特殊土壤中成活。】 罗明宇握著塑料瓶的手停顿了一下。 野山参。 这可是能吊住最后一口气、真正意义上的保命神药。 目前市面上纯正的野山参早就绝跡了,人工林下参的药力根本无法满足他治疗绝症的需求。 系统这次算是给出了硬通货。 “哥,想什么呢?腰子都凉了。”张波递过来一串烤得金黄的羊腰子。 罗明宇回过神,接过铁签子。 “没什么。”他吃了一口腰子,看著马路对面红桥医院那块闪烁著霓虹灯的招牌。 “在想,咱们这块地,该种点新庄稼了。” 孙立和张波面面相覷,完全没听懂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但他们知道,只要罗明宇开口,红桥医院的这把火,只会烧得越来越旺。 第315章 南边的过江龙 凌晨三点的长湘市,燥热退去。 罗明宇一个人站在百草园后山的缓坡上。 脚下这片土地,刚被钱解放带人用高能生物电磁场围了一圈,外人瞧不见,但在系统视界里,这里泛著淡淡的紫气。 孙立蹲在旁边,手里攥著个紫外线手电筒,正对著泥土照来照去。 “哥,这十颗种子真有这么玄乎?你非得大半夜来种,弄得跟特务接头似的。”孙立压低嗓门,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罗明宇没理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密封的玉石盒子。 盖子揭开,十颗色泽暗金、形似蚕蛹的种子静静躺在天鹅绒上。 【滴——检测到特级栽培环境,建议採用“九宫格”方位播种,配合“红桥七號”微频刺激。】 系统2.0的声音在脑海里跳动。 罗明宇取出隨身带的鈦合金小铲子,动作利落。 挖坑、放种、填土,每一步的深度都控制在三点三厘米,分毫不差。 “孙立,去把钱解放做的那套『常温石墨烯地暖』打开,温度锁死在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罗明宇吩咐。 孙立应了一声,跑向不远处的机房。 五分钟后,地面微微震颤。 钱解放在地下埋的传感器开始工作,地温迅速调整。 这十颗野山参种子不是普通的药材。 在《青囊书》的记载里,这种被称为“金线参”的宝贝,生长周期极长,但有了红桥医院目前的电磁共振技术,罗明宇有把握把几百年的生长过程压缩到三个月。 这是他准备用来对付普罗米修斯集团“潘多拉计划”的终极底牌。 刚种完最后一颗,罗明宇直起腰。 远处树林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枯枝断裂声。 很轻,但在罗明宇目前的听力范围里,无异於闷雷。 “谁?”罗明宇视线猛地投向西北角那片浓密的樟树林。 孙立正往回走,闻言手电筒立刻甩了过去。 一道黑影在林间飞速闪过,动作敏捷得不像寻常人。 “臥槽,真有贼?”孙立丟下电筒,从腰后摸出一个特製的电击器。 “別追,是过江龙。”罗明宇拦住他。 借著手电筒划过的余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装束。 一身利落的青灰色对襟短衫,脚下踩著的是千层底布鞋,肩膀上掛著个黄铜色的药铲。 这种打扮,如今只有南边云贵大山里那些守旧的“药王门”传人才会有。 长湘市这块地,现在成了全球医疗界的旋涡眼。 不光是西医巨头盯著,国內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也坐不住了。 “孙立,去调后山的监控,让钱解放把红外热成像的解析度拉到最高。还有,查一下这几天长湘市各大酒店的入住记录,重点找南边来的,尤其是那种带著中药味儿的客人。” 罗明宇拍掉手上的泥,眼神微沉。 次日一早,红桥医院门口出现了一辆掛著“云a”牌照的老旧越野车。 车门推开,下来三个男人。 领头的是个老者,鬚髮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呼吸悠长。 他身后跟著两个三十出头的壮汉,目光沉稳。 三个人进门后,既不掛號也不问诊,就在大厅正中央那块刻著“不问鬼神,只修苍生”的石碑前站住了。 “长湘红桥,罗明宇?”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导诊护士愣了一下,刚要上前。 张波正巧查房回来,见状眉头一皱:“老先生,这儿是医院,要看病请排號。要找我们院长,得预约。” 老者冷哼一声,伸手在石碑上轻轻一拂。 “借著点西医的壳子,就敢自称大医精诚?这石碑,你们红桥受得起吗?” 话音落下,石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张波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厚重的力道扑面而来,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他脸色微变,手已经按在了口袋里的微磁针包上。 “接得住接不住,不是靠嘴说的。” 罗明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电梯口。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插在兜里,不急不躁地走过来。 老者的目光落在罗明宇身上,停顿了三秒。 “我是药王门孙长青。昨晚在后山惊扰了罗院长,多有得罪。不过,孙某活了七十岁,还没见过有人能把野山参种在长湘这种潮湿的死地里。” 老者语气生硬,挑衅意味十足。 罗明宇停在石碑旁。 他开启了大师之眼,一眼就看出老者左侧肋下气机淤塞,显然是常年入山採药受了寒湿。 “孙老先生既然知道那是死地,就该明白,死地逢春,才叫本事。” 罗明宇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来了,不如去特需病房坐坐。正好今天有个棘手的病人,孙老先生若是有兴致,指点一二?” 孙长青大笑一声,鬍鬚乱颤:“指点谈不上。若是罗院长手段不够,砸了这块碑,也是理所应当。” 病房里,躺著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 这人是本地的一位小包工头,叫赵铁柱。 此时的他,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瞳孔微缩,虽然清醒,却发不出声音。 “市里几家三甲医院都看过了,说是肉毒桿菌中毒。但这药打了半个月,不见好,反而越来越僵。”张波在一旁介绍。 孙长青走上前,搭了搭脉。他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病,是中了蛊。”孙长青语出惊人,身后的两个徒弟也露出了警惕之色。 罗明宇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在这个年代提“蛊”,听起来像是武侠小说,但罗明宇知道,这本质上是一种极端的微生物神经毒素。 “罗院长,这种毒,我们药王门有解药『驱秽丹』,但需要三年的陈年雄黄做引。你若是没招,孙某今日便代劳了,不过这红桥医院的中医名头,得摘了。”孙长青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 罗明宇摇了摇头。 “孙老先生,这可不是一般的蛊。您再看仔细点,这人的脊髓腔里,是不是少了点东西?” 孙长青愣住了。 他再次搭脉,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一坐,就是十分钟。他的汗水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这……这是『逆气散』的残余?”孙长青惊呼。 他没想到,在普罗米修斯集团覆灭的前夕,竟然还有这种违禁的生物武器流传在市面上。 罗明宇取出了一根钱解放最新改进的“微磁针”。 “老先生,您的驱秽丹能解表,但解不了髓。看好了,这才是红桥的规矩。” 罗明宇伸手,银针精准地刺入赵铁柱的大椎穴。 与此同时,钱解放推著那台外形酷似復古留声机的“红桥八號”共振仪走了进来。 “开启中频波段,靶向定位脊髓液循环。”罗明宇下令。 孙长青和他两个徒弟目瞪口呆地看著。 他们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个破机器能配合针灸,更理解不了罗明宇落针时那极其微弱的颤动。 那是《青囊书》里失传已久的“透骨劲”。 针尖刺入,赵铁柱原本僵硬如铁的脊背,突然像波浪一样抖动了一下。 隨后,一口黑红色的淤血从他嘴角溢出。 “能说话了吗?”罗明宇问。 赵铁柱喘著粗气,眼神恢復了清明:“谢……谢谢医生。我感觉……后背像是有团火烧开了。” 孙长青站在旁边,脸色红白交替。 他看著罗明宇收起针,又看了看那台还在嗡鸣的机器,长嘆了一口气。 “微磁阵列,气机引导。这种法子,孙某闻所未闻。看来,是我们这些老古董固步自封了。” 老者对著罗明宇抱了抱拳,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罗院长,后山那十颗种子,孙某原本是想偷回去救命。现在看来,留在红桥,才是天下大幸。” 罗明宇笑了笑。 “孙老先生客气了。既然来了,红桥缺几个懂道地药材炮製的大师傅,不知老先生有没有兴趣留下?” 孙立在一旁乐开了花。 这买卖划算,一个亿都买不来药王门的宗师级炮製手艺。 然而,还没等老者回应,急诊室门口传来了刺耳的哭喊声。 “医生!救命啊!我儿子……我儿子的脸没了!” 罗明宇脸色一变,顾不上和孙长青寒暄,直接冲了出去。 第316章 烂了根的富贵病 急诊科大厅,一个穿著名牌睡衣、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正瘫坐在地上,怀里抱著个五六岁的男孩。 那男孩戴著个巨大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 但即便如此,罗明宇还是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是活人的皮肉在快速液化的气味。 “放平,进无菌隔离室!”罗明宇一边奔跑一边喊,“张波,拿三千毫升生理盐水和高纯度紫草油!孙立,封锁二號走廊,別让家属衝进来!” 女人被护士拦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我是沈氏集团的沈若兰,谁救了我儿子,我给红桥捐一栋楼!” 罗明宇理都没理。 这种豪言壮语,他在红桥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隔离室內,帽子被摘掉。 林萱这种见惯了生死的老护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孩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从额头到下頜,大面积的皮肤呈灰黑色,中心位置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最诡异的是,伤口边缘没有血肿,只有粘稠的绿色液体在不断渗出。 “这不是烫伤,也不是化学烧伤。”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视线直接穿透了男孩的皮层。 他看到无数微小的、长得像多足虫一样的生物正在男孩的组织液里疯狂增殖。 这不是自然界的產物。 “是普罗米修斯的残余。那个『寄生者』项目的试验品。” 罗明宇脑海里迅速闪过k之前发来的绝密文档。 那个亚瑟虽然自焚了,但他的研究成果像毒瘤一样散落在全球各处的黑市里。 “老钱!把实验室那个高压臭氧发生器拆过来!快!”罗明宇对著对讲机吼道。 钱解放的声音透著股兴奋:“来了!我就知道那玩意儿迟早得派上用场!” 孙长青这时也跟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男孩的创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罗院长,这不是蛊,这是妖术。这种腐蚀速度,三分钟內就会烧进大脑皮层。” 老者从腰间的药包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粉末。 “这是药王门的避秽散,能暂时压制。但要根治,得把这些『虫子』引出来。” “怎么引?”张波问。 孙长青看了一眼罗明宇:“用生犀角做引,配合火针。但我这儿没犀角,那是禁品。” 罗明宇摇了摇头。 “不用犀角。老钱,设备好了吗?” 钱解放推著一个改装过的透明方舱衝进室內。 “成了!频率锁死在两万赫兹,臭氧浓度千分之五。” 罗明宇把男孩小心翼翼地放进方舱。 “张波,给病人推注地塞米松和高浓度维生素c,保住他的肺。我要开始『电鱼』了。” 罗明宇手中捏著两根细长的金针。 这两根针接在钱解放那台机器的正负极上。 他通过经络成像仪,找到了那些“小虫子”的聚集点。 针尖刺入伤口边缘的健康组织。 “刺啦——” 一连串微弱的蓝色电弧在男孩的脸上闪烁。 原本疯狂蠕动的创面突然静止了。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在特定频率的电流衝击下,像遇到了天敌,疯狂向金针的方向匯聚。 “快!用负压吸引器!”罗明宇喊。 林萱迅速操作。 那种绿色的液体顺著吸管,被源源不断地抽进玻璃瓶。 瓶子里发出滋滋的响声,令人毛骨悚然。 十五分钟后,男孩脸上的灰色开始褪去。 罗明宇关掉电源,长舒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但这张脸……”张波看著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心里发虚。 即便是在最先进的整形外科,这种程度的损毁也只能做植皮。 但男孩才五岁,植皮后的排异和挛缩会毁了他的一生。 罗明宇摘掉口罩。 “孙立,去后山。看那十颗金线参出苗没有。哪怕是一片叶子,也要给我掐回来。” 孙立愣了一下:“哥,昨晚才种下去,现在出苗?你当那是豆芽啊?” “让你去就去。老钱的地暖和共振仪不是白装的。”罗明宇冷声说。 十分钟后,孙立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捧著个玻璃罐,里面是一片翠绿得几乎透明的幼苗叶片。 “哥……神了!真的出苗了!那一块地都在发光!” 病房里。 罗明宇把这片叶子捣碎,混合了陈师傅秘制的“生肌粉”和钱解放提取的高纯度胎盘多肽。 一种淡金色的药膏被敷在了男孩的脸上。 孙长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种等级的生命能量。 这已经超越了药材的范畴,更像是某种纯粹的生命本源。 敷药后的半小时內。 在场的所有人目睹了奇蹟。 原本露出的白骨,开始生长出粉色的肉芽。 血管、神经在药膏的滋养下,像藤蔓一样快速编织。 “这……这还是医术吗?”一个规培生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 “这是科学。只不过是你们还没看懂的科学。”罗明宇淡淡地说。 处理完男孩,罗明宇走出隔离室。 沈若兰衝上来,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我儿子怎么样了?我要看他!” 罗明宇冷漠地拨开她的手。 “孩子没事。但沈女士,我有必要提醒你。这种病毒是通过接触式传播的。你儿子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或者说,沈氏集团最近在南美做的那个『生物美容』项目,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沈若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原本跋扈的气息荡然无存。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罗明宇看向孙立,“把沈女士带到会客室。顺便联繫一下卫健委和安全部门。红桥不收不明不白的捐款,但我们收『线索』。” 孙立冷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沈若兰被带走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手里拿著一张镶金的黑色邀请函。 “罗院长。普罗米修斯集团欧洲总部的执行董事,想请您共进晚餐。地点在……公海。” 罗明宇接过邀请函,直接撕成了碎片。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活命,自己滚到红桥医院排號。想死,我可以提供免费的火化諮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诊室。 第317章 这一针,你接得住吗? 长湘市的夜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 红桥医院的行政楼顶层。 罗明宇看著窗外。 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残余势力显然急了。 从那封被撕碎的邀请函开始,红桥的各种异常报警就没断过。 “哥,药监局的人刚走。”孙立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有人举报我们的『红桥三號』止血粉成分不透明,含有违禁重金属。妈的,那帮孙子明摆著是想查我们的底方。” “不用理会。该送的报告送过去。底方在老钱的资料库里,他们拆不开。” 罗明宇转过身。 “孙长青那边安顿好了吗?” “老爷子在药房带徒弟呢。不得不说,老药王门的手艺確实牛,那几种萃取不出来的活性物质,老头儿用大锅煮一煮,再加点老陈醋,浓度竟然达標了。老钱现在对老头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导诊台打来的。 “罗院长,有一位姓王的先生,说是给您送『药』来的。” 罗明宇眉头微挑。 片刻后,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走进了办公室。 他穿得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落魄。 但他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黑提箱。 “罗院长。我是王珂。曾经在哈佛实验室做过『奇美拉』项目的助理。”男子开门见山,声音有些颤抖。 罗明宇盯著他。开启大师之眼。 这人没撒谎。 但他的生命之火极其黯淡,肺部有明显的放射性损伤。 “你想要什么?”罗明宇问。 “我想活。”王珂打开提箱。 里面是一排排湛蓝色的药剂,以及一份被铅封的u盘。 “这是普罗米修斯最新的『永生剂』原型。亚瑟临死前把它分成了三份,这一份,是核心。他们一直在追杀我。” 王珂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块呈现出暗紫色。 “作为交换,请你治好我。我知道,你是唯一能破解这东西的人。” 罗明宇走过去,拿起一支药剂。 系统立刻给出了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度不稳定的基因重组毒素。其活性因子能诱发全身线粒体崩溃。】 这不是永生剂。 这是收割机。 “孙立,带他去负三楼的生物隔离室。老钱,带上那套中子流扫描仪过来。” 罗明宇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也是一个反杀的机会。 就在王珂被带走的半小时后。 红桥医院的电力系统突然闪烁。 隨后。 整个红桥区的路灯瞬间熄灭。 大雨中,几十道人影动作矫捷地翻过医院围墙。 他们没有带枪,手里拿的是特製的、闪著紫光的注射枪。 那是能瞬间让人瘫痪的神经毒剂。 “成了。” 钱解放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却不是惊慌,而是兴奋。 “哥,这帮孙子真进来了。刚好,试试我那套『电磁八卦阵』。” 医院后院。 原本安静的草坪突然升起几根金属柱。 高频电流在空气中激盪。 那些入侵者还没靠近行政楼,就感觉浑身骨头髮麻,手里的注射枪纷纷炸裂。 “红桥的规矩,进门掛號,出门结帐。不打招呼就进来的,算非法行医。” 罗明宇站在行政楼的露台上,手里捏著一根半米长的金针。 这针。 是接在避雷针上的。 一道雷光划破夜空。 罗明宇手腕一抖。 金针脱手而出,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扎在院子里那个领头的入侵者脚下。 雷电顺著金针导下。 方圆十米內,所有入侵者瞬间被强烈的脉衝电得像跳舞一样抖动,隨后瘫软在地。 “孙立。报警。顺便给那几个药企的老板发个信息。” 罗明宇收回手,语气冰冷。 “告诉他们,长湘市红桥医院,不接受『並构』。只接受『兼併』。” 这一夜。 红桥医院灯火通明。 而全球医疗界的旧格局。 正在这一针雷光中,寸寸瓦解。 第二天。 红桥医院宣布成立“全球疑难杂症公益基金”。 第一笔资金,来自普罗米修斯集团欧洲区被冻结的资產。 罗明宇坐在办公室里。 看著手中那份由王珂提供的u盘数据。 他知道。 这还不是终点。 在中医和现代科技的交匯处。 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正在向他开启。 “哥。又有新病人了。”孙立推开门,神色诡异,“这次……是个和尚。他说,他从西藏走了一年,要来找你求一味『良心』。” 罗明宇合上电脑。 站起身。 “走。去会会这位『良心』。” 第318章 一味「良心」 红桥医院特需门诊的冷气开得足,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映著人影,却驱不散孙立心头的燥热。 他看著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感觉自己的商业逻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来人自称觉远,从西藏来的。 不是坐飞机,不是坐火车,是走了整整一年,用脚底板一步一步量过来的。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袍角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结实的针脚。 人很瘦,脸颊深陷,皮肤是那种被高原烈日和冰霜反覆鞣製过的古铜色,深刻的皱纹里仿佛藏著风沙。 他不像个和尚,更像一座沉默行走的山。 “大师,您是……掛號看病?”孙立试探著问,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对方脚上那双破烂不堪的芒鞋。 鞋底已经磨穿,露出乾裂发黑的脚掌。 觉远和尚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奇异的沉静感,仿佛能让周围的喧囂都慢下来。 “贫僧不为色身求医。”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风吹了太久的经幡,“贫僧前来,是向罗院长求一味药。” “什么药?只要咱红桥药房有的,別说一味,一百味都好说。”孙立拍著胸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又是一个绝佳的宣传素材。 “贫僧所求,名为『良心』。” 孙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见过求药的,求命的,求財的,求一夜风流的,还真没见过上医院求“良心”的。 这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还是碰瓷的新套路? “大师,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孙立乾咳两声,“我们这是医院,不是庙。良心这东西,缺了,得到佛祖那儿懺悔去,我们这儿是真开不出方子。” 觉远和尚摇了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孙立,看得孙立心里发毛。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没有喜怒,甚至没有焦点,就像两颗光滑的黑色石头。 “贫僧的『良心』,病了。它还在,却死了。贫僧能见眾生苦,却无法感同身受。能见恶行,却无半分波澜。心如顽石,不生慈悲。长此以往,贫僧將坠入魔道,而非佛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听闻罗院长医术通神,能治人之未病,能医心之沉疴。贫僧此来,是最后的希望。” 孙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第一次遇到把心理问题说得这么玄乎又这么实在的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抑鬱症或者情感障碍能解释的了。 “哥,你得来一趟。”孙立直接按了內线电话,把情况跟罗明宇简单一说。 几分钟后,罗明宇从专用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刚结束一台手术,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他看到觉远和尚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大师之眼】开启。 眼前的僧人,气血充盈,经络通畅,甚至比寻常壮汉还要强健。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钢,没有任何器质性的毛病。 但是,当罗明宇的视野深入到代表“神”的层面时,他看到了问题所在。 在觉远的心口位置,主管七情六慾的心包经,被一团灰色的、如同凝固水银般的能量体死死锁住。 那能量体並非邪气,也非病气,它更像是一种……自我封印。 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將所有情感的洪流都拦在了心门之外。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神封”之症。 身体活著,情感死了。 “大师远道而来,请坐。”罗明宇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平静。 觉远依言坐下,身形笔直。 罗明宇没问病情,而是伸出手,示意对方把脉。 三指搭上觉远的手腕,脉象沉稳有力,如盘石走珠,唯独在代表心神的“寸”部,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凝滯,仿佛琴弦被强行按住,无法振动。 “大师修的是闭口禪,还是苦行禪?”罗明宇忽然问。 觉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贫僧自二十年前,便再未感受过喜怒哀乐。入定千遍,诵经万卷,心湖不起一丝涟漪。贫僧的师父说,这是大毅力,大定力。但贫僧知道,这不是定力,是枯寂。” 他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別的东西。 “上个月,寺里的小师弟为了採药,失足坠崖。贫僧亲手將他破碎的身体背回寺里,为他念往生咒。所有人都哭了,贫僧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罗院长,贫僧是不是已经不算人了?” 孙立在旁边听得脊背发凉。 一个彻底没有感情的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这不是病,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罗明宇收回手,“二十年前,你遇到了一件让你无法承受的事情。你的身体为了保护你,亲手关上了心门。你以为的修行,只是在这扇门上加了一把又一把的锁。” 觉远身体猛地一震,僧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罗院长……可能救我?”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罗明宇站起身,“我只能帮你把门打开,但门后的东西,你要自己去面对。这个过程,可能比你从西藏走到这里,还要痛苦。” “贫僧不怕苦。” “好。”罗明宇点了点头,转向孙立,“孙大总管,给大师安排一间最安静的特护病房。费用,记在『全球疑难杂症公益基金』的帐上。” 孙立一听,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得嘞!大师,这边请。咱这特护病房,別的不说,wifi信號那是槓槓的,您看是需要双床房还是大床房?要不要帮您叫个果盘?” 觉远和尚:“……” 罗明宇没理会孙立的耍宝,他看著觉远被带走的背影,眉头却微微皱起。 【大师之眼】刚才还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觉远的僧袍內袋里,藏著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那东西散发著一股极为纯粹、平和的能量波动,与觉远自身的枯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股能量,似乎在被动地滋养著他的身体,这也是他能苦行一年而肉身不垮的原因。 但同时,罗明宇也从那股能量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和普罗米修斯集团那些“基因锁”、“奇美拉”项目里,那种人为操纵生命本源能量,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个是掠夺,一个是守护。 “k。”罗明宇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帮我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国內所有关於『特殊生物能量源』的情报。重点排查,有没有境外势力在西藏地区活动。” 这趟浑水,怕是不止一个和尚这么简单。 第319章 鬼门针,心魔现 红桥医院负三层的特护病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里是钱解放的得意之作,墙壁里嵌著铅板和特种吸波材料,能隔绝一切电磁信號的干扰,最初是为那些被电磁波攻击的vip客户准备的,现在正好给觉远和尚用。 觉远盘腿坐在病床上,身前放著一张小几。 罗明宇、林萱和钱解放走了进来。 钱解放推著一台造型古怪的仪器,是“红桥四號·神经元电磁共振仪”的升级版,增加了几个类似脑电波探头的装置。 “大师,咱们开始前,先做个『体检』。”钱解放乐呵呵地把几个探头贴在觉远的太阳穴和头顶。 屏幕上,觉远的脑电波图谱缓缓展开。 “我的天……”林萱忍不住低呼一声。 图谱上,代表情绪波动的beta波和gamma波,几乎是一条直线。 而代表深度放鬆和冥想状態的alpha波和theta波,却异常活跃且稳定。 “这脑子,比超级计算机还冷静。”钱解放嘖嘖称奇,“从数据上看,他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大脑主动屏蔽了处理情感的迴路。就像……拔了网线的路由器,硬体完美,就是不上网。” “他的『路由器』没拔线,是设了个超级防火墙。”罗明宇纠正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用管理员权限,强行给它开个后门。” 他转向林萱:“『定神香』,点上。” 林萱打开一个古朴的木盒,取出一根暗紫色的线香。 这香不是凡品,是药王门孙长青用秘法炮製的,里面掺了能安魂定魄的百年沉香,还有一味极为罕见的、能引动人深层记忆的“梦回草”。 香点燃,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觉远闻到这股香气,那张万年不变的石雕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鬆动。 “罗院长,这是……” “药引。”罗明宇言简意賅。 他打开了自己隨身携带的针包,里面不再是普通的金针银针,而是一套色泽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陨铁长针。 鬼门十三针。 但这一次,罗明宇的用法截然不同。 “钱老,锁定他的『心包经』频段,用最低功率的生物电进行同步引导。” “明白。” 罗明宇深吸一口气,捻起第一根长针。 “第一针,人中穴,开鬼宫。” 针尖刺入,觉远的身体微微一颤。仪器上,一条沉寂的脑电波曲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第二针,少商,通鬼信。” “第三针,隱白,锁鬼路。” …… 罗明宇下针极快,每一针都带著一股奇异的韵律。 他不是在治病,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用针尖在人体的经络图上,输入一道道复杂的指令。 隨著针刺入的穴位越来越多,觉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闭著眼睛,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似乎正在经歷一场无声的战爭。 当第十二针“海泉穴”落下时,觉远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极度的恐惧。 “不……不要过来!”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重了几分。 仪器上的脑电波图谱,瞬间变得狂乱无比,各种波形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剧烈的风暴。 “哥,他的心率上到一百六了!血压在飆升!”钱解放紧张地喊道。 “加大『定神香』的剂量。”罗明宇头也不回,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最后一根针上。 第十三针,鬼封。 封的不是穴,是心魔。 “觉远,看著我。”罗明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口钟,在混乱的脑电波风暴中,强行敲开一道裂缝,“二十年前,贡嘎雪山,那场大火,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火……好大的火……”觉远眼神涣散,开始胡言乱语,“师父……师父把经书都给了我……让我快跑……不,我不能跑……” 一段被封印的记忆,隨著心门的打开,汹涌而出。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名叫“扎西”的年轻僧人。 一群身份不明的暴徒闯入了他所在的古寺,目的不是为了財物,而是为了抢夺寺中供奉的一件圣物。 他的师父,当代的主持,为了保护他和寺中最珍贵的经卷,点燃了藏经阁,製造混乱,將他和圣物一同从密道送出,自己则与古寺一起化为灰烬。 扎西在密道里,亲眼看著抚养自己长大的师父,被火海吞噬。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像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他的神魂。 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师父,如果自己不跑,师父就不会死。 从那天起,扎西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行尸走肉般的觉远。 他封存了情感,用最严苛的苦行来惩罚自己,以为这样就能赎罪。 “你师父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换了佛法的传承。你这样活著,对得起他吗?”罗明宇的声音,如同一把尖刀,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 “我……”觉远浑身剧烈颤抖,脸上肌肉扭曲,泪水混合著汗水,终於从那乾涸了二十年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他哭得像个孩子,嘶心裂肺。 就在病房內进行著一场心灵风暴的同时。 医院一楼的普通门诊,来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一个穿著户外衝锋衣,戴著墨镜和棒球帽的男人,掛了张波的號。 他说自己是来旅游的,爬山时不小心崴了脚。 张波检查了一下,確实是脚踝扭伤,但並不严重。 他正准备开点活血化瘀的膏药,男人却突然问了一句:“医生,听说你们这儿有个从西藏来的和尚,病得很重?” 张波心里“咯噔”一下。 特护病房的事情是高度保密的,这人怎么会知道? “我们医院注重病人隱私,不方便透露。”张波不动声色地回答。 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没关係,我就是隨便问问。我叫陈默,在『大爱无疆基金会』工作,我们专门资助有困难的僧侣。如果那位大师需要帮助,请务必联繫我。” 张波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著“弥勒之手”的莲花標誌。 他嘴上答应著,心里却拉响了警报。 他藉口去药房,立刻用手机给孙立发了条信息。 “孙哥,来鱼了。饵叫『弥勒之手』。” 孙立秒回:“收到。k已经开始查了。拖住他。” 张波回到诊室,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陈先生,您这脚啊,光用膏药不行,得配合我们红桥特色的针灸理疗。来来来,我亲自给您扎几针,保证药到病除。” 说著,他从针盒里,拿出了一根最粗最长的三棱针。 陈默看著那根在灯光下闪著寒光的针,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第320章 佛光与雷光 特护病房內,觉远的哭声渐渐平息,转为低低的抽泣。 那场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洪水,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隨著泪水的流淌,他心口那团凝固的水银般的能量体,在罗明宇的【大师之眼】视野中,开始出现裂痕,一丝丝金色的暖流从裂缝中渗透出来,那是被重新唤醒的慈悲心。 “成了。”罗明宇轻声说,他收回了最后一根陨铁针。 钱解放赶紧上前,重新监测数据。 “我的妈呀……”他看著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你看这脑电波,beta波、gamma波全活了!这……这波动模式,跟正常人表达喜悦和悲伤时一模一样!他的情感迴路,重启了!” 觉远缓缓睁开眼,视线重新聚焦。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罗明宇,眼神里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复杂的、人性化的光彩——有悲伤,有感激,也有一丝解脱。 “罗院长……贫僧……”他声音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用谢我。去谢谢你师父。”罗明宇將一套乾净的僧袍递给他,“他等了你二十年,等你真正活过来。” 觉远接过僧袍,双手合十,对著罗明宇深深一拜。这一次,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孙立急促的声音。 “哥,鱼上鉤了!k查到那个『弥勒之手』是个掛羊头卖狗肉的组织,背后有普罗米修斯集团的资金支持。他们一直在全球搜罗各种带有『特殊能量』的古代遗物。那个叫陈默的傢伙,不是崴脚,是来踩点的。他的衝锋衣里衬里,缝著微型信號屏蔽器和探测仪!” 罗明宇眼神一冷。 “张波那边怎么样?” “放心,张波现在也是老油条了。他藉口针灸,把那小子带到理疗室,用咱们新研发的『红桥五號』低频脉衝治疗仪,给他来了个全身『物理超度』。那小子现在浑身发麻,话都说不利索,跟条离了水的鱼似的。” “做得好。”罗明宇嘴角微微扬起,“让k继续深挖,把他们的老底都给我掀出来。另外,通知安保,把医院的『电磁八卦阵』功率开到最大。今晚,怕是还有客人要来。” 入夜,一场暴雨毫无徵兆地席捲了长湘市。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红桥医院负三层的出口,觉远换上了乾净的僧袍,准备离开。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了数十层的方形木盒。 打开木盒,一股柔和的、宛如实质的金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剔透、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舍利子。 “罗院长,此乃我寺传承千年的『定光舍利』。师父圆寂前嘱託,必须交由有大德行、大智慧之人保管。”觉远將木盒推到罗明宇面前,“今日,贫僧心魔已除,方知师父深意。这世上,若还有人配得上它,唯有院长您。” 那股纯粹的能量,让罗明宇都感到心神一清。 系统面板甚至跳出提示:【检测到高纯度生命本源能量结晶体,可用於升级百草园灵植或强化宿主精神力。】 这东西,是个无价之宝。 罗明宇却將木盒推了回去。 “大师,这东西姓『佛』,不姓『罗』。它的归宿,是它应该在的地方。”他看著觉远,“你师父让你带著它跑,不是让你送人,是让你带著传承活下去。现在,你的『良心』回来了,也该回去,重开山门了。” 觉远怔住了,眼中泛起泪光。 “可是,『弥勒之手』的人……” “他们?”罗明宇笑了,“他们今晚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佛光普照』。” 话音刚落,医院的安保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监控画面上,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借著暴雨的掩护,避开了所有常规摄像头,正从医院后方的围墙翻入。 他们动作迅捷,目標明確,直扑负三层的紧急出口。 孙立在对讲机里大喊:“哥,来了!装备精良,看样子是衝著舍利来的!” “让他们来。”罗明宇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钱老,准备放电。” 医院后院的草坪上,八根平时偽装成景观灯的金属柱,悄无声息地升起。 那群黑衣人刚踏入草坪范围,还没来得及反应,空气中就响起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在他们脚下窜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形。 “电磁八卦阵”,启动! 高频的脉衝电流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顿时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泥水里,手里的特种武器散落一地。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挣扎著想启动身上的emp装置,却发现所有的电子设备早已失灵。 一道刺目的车灯打了过来。 孙立穿著雨衣,嘴里叼著雪茄,身后跟著一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各位国际友人,欢迎来到长湘红桥医院。”孙立吐出一口烟圈,用他那蹩脚的英语说,“掛號请去前门,走后门,我们这儿可是要加收『夜间急诊费』的。” 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比闪电还要耀眼的金光,从行政楼顶层爆射而出。 罗明宇站在露台上,手中托著那颗“定光舍利”。 他將自身的內力缓缓注入其中,舍利子发出的光芒,穿透雨幕,將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並非单纯的亮,而是带著一种温暖、祥和却又威严无比的气息。 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被这“佛光”一照,只觉得浑身刺痛,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孙立,给他们拍个照,连同k挖出来的资料,一起打包发给罗斯柴尔德和阿布达比的王子。”罗明宇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遍全场,“告诉他们,普罗米修斯的幽灵,已经飘到我的地盘了。这笔帐,我记下了。” 他收回內力,將舍利交还给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觉远。 “大师,现在可以安心上路了。我让孙立派直升机送你回西藏。”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红桥医院的规矩,送佛送到西。你的山门要重开,我们基金会,可以赞助一笔『装修费』。” 觉远手捧著舍利,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时竟分不清,他身上闪耀的,究竟是医者的仁心,还是比佛光更霸道的雷光。 第321章 余波与新诊 后院的草坪已经被安保清理乾净。 那些翻墙闯入的黑衣人被装进几辆没有標誌的麵包车拉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住院部的任何病患。 孙立拿著平板电脑,在罗明宇的办公室核对数据。 “图片打包发了。阿布达比那边回信,资金池已经建立。罗斯柴尔德的老管家只回了一个单词:excellent。”孙立把平板扔在沙发上,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这帮资本家,见血比鯊鱼还快。普罗米修斯的盘子,这次得被啃下两块肉。” 罗明宇没搭腔。 他正对著洗手池洗手。 消毒液泡沫在指缝间搓揉,流水冲刷。 “少扯淡。早交班的病例整理出来没?”罗明宇扯过纸巾擦乾手,走到办公桌前。 “整理了。”孙立递过文件夹。“张波挑了三个刺头。不过,今天大厅外头来了个麻烦。一对母女。保安劝不走,说怕出人命。” 下楼。 门诊大厅外,冷风卷著落叶。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跪在台阶下,怀里抱著个瘦骨嶙峋的女孩。 女孩十二三岁,脸色呈现一种病態的青灰,嘴唇发紫,呼吸像破风箱抽拉,极度费力。 这种唇色,心內科管它叫“紫紺”。 围观的人不少。 张波拿著听诊器站在旁边,一筹莫展。 “罗院。”张波赶紧迎上来。“特发性肺动脉高压。西医叫心血管癌症。市胸科医院转过来的。右心扩大,三尖瓣重度反流。靶向药波生坦吃了三年,產生耐药性。现在肺动脉收缩压飆到120毫米汞柱,隨时猝死。市院给的方案是心肺联合移植。她们拿不出两百万的手术费,也等不到供体。” 现实很骨感。 器官移植是金字塔尖的技术,更是用钱堆出来的命。 穷病难医,这是医疗界永远绕不开的痛。 罗明宇走上前。 女人抬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罗大夫,求求您,救救妞妞。我们卖了房,借了网贷。西医说没治了,只能等死。他们说您这儿有神仙药。”女人砰砰磕头。 罗明宇托住她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医院不兴这套。掛號了吗?” “掛了掛了,急诊3號。” 张波和护士推来平车,把女孩放上去。 抢救室。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监护仪连上。 血氧饱和度只有78%。 极度危险。 女孩睁开眼,眼窝深陷。“叔叔,我不想死。我还能画画。”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张波,去药房拿药。老钱那边新做的透皮贴拿过来。”罗明宇吩咐完,手指搭上女孩的寸口脉。 细、芤、微。 脾肾阳衰,气虚血瘀。 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 肺动脉高压在西医看是血管重构平滑肌增生,在中医看,就是胸中阳气不展,阴寒之邪凝滯血脉。 右心衰竭,那是脾不统水,水饮泛滥。 “停波生坦。”罗明宇下医嘱。 “停了?她肺动脉压会报復性反弹的!”张波脱口而出。 “已经耐药了,吃下去除了增加肝肾负担,没用。林萱,开方。”罗明宇走到电脑前,“真武汤合血府逐瘀汤。制附片四十五克,乾薑三十克,白芍二十克,白朮十五克,茯苓三十克。桃仁、红花各十二克,牛膝十五克。附片先煎两小时,不留麻舌感。” 林萱飞快敲击键盘。“罗老师,这附片量太大了。小女孩受得住?” “重病用重药。她心阳將脱,不下一剂猛药拉不回来。”罗明宇在处方上签字。 钱解放推著小车进来。 车上放著几张巴掌大的黑色膏药贴。 “按你说的,雷公藤、穿山甲、皂角刺提取物。我用超声波乳化过了,渗透率比传统狗皮膏药高十倍。”钱解放把膏药递过去。 “贴心俞、膏肓、肺俞。”罗明宇接过膏药,撕开背胶,准確贴在女孩背部的三个穴位上。 接著,他取出一盒银针。 针长三寸。 “红桥六號,调到低频脉衝模式。”罗明宇扎入內关、膻中、足三里。接上电极导线。 微电流通过银针导入经络。女孩轻哼了一声。 “疼吗?”罗明宇问。 “有点酸,热热的。”女孩答。 监护仪上,心率从140次/分缓慢回落到110次/分。 血氧饱和度爬升至85%。 血管扩张,肺循环阻力在下降。 张波在一旁看得入神。“这膏药加电针,能代替靶向药扩血管?” “靶向药是强行撑开血管。电针刺激內关和膻中,是调节自主神经,降低交感神经兴奋性,减少儿茶酚胺释放。膏药里的活血化瘀成分,通过微电流透皮吸收,直接作用於胸腔微循环,溶解微血栓。这叫標本兼治。”罗明宇拔针。 半小时后,林萱端著熬好的黑色药汁进来。 餵女孩喝下。 药汁入腹。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逐渐平稳。紫紺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 女人在病床边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抢救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和金属落地的碎响。 “孙立,去看看怎么回事。”罗明宇眉头微皱。 孙立推门出去,不到两分钟又退了回来,脸色难看。 “罗院,病人家属闹事。女孩她爸。” “她爸?”罗明宇看了眼床边的女人。 女人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他来要钱了。” 走到大厅。 一个穿著花衬衫、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一脚踹翻了导诊台的塑料垃圾桶。 两个保安左右夹击,却被他胡乱挥舞的手臂挡开。 “把老子的钱拿出来!那是我闺女在水滴筹上筹的五十万!你们这破中医馆凭什么扣我的钱!”男人破口大骂。 周围病患纷纷避让。 孙立走上前。“这位家属,水滴筹的钱是直接打进医院帐户用於女孩治疗的,专项专款。你无权提取现金。” “放屁!老子是她亲爹!我拿钱去买靶向药,你们中药能治这绝症?赶紧退钱,不然老子去卫健委告你们非法行医!” 男人红著眼,活脱脱一个输红眼的赌徒。 拿女儿的救命钱去翻本,这种事在急诊科屡见不鲜。 罗明宇走下台阶,站定。 “你要告,去告。但钱,你一分也拿不走。” 男人瞪著罗明宇。“你就是那个院长?我告诉你,我今天非得拿到钱不可!” 他猛地衝上来,扬起拳头。 保安刚要动手,罗明宇抬手制止。 男人拳头还没落下,罗明宇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快如闪电,点在男人右侧肋下期门穴。 这一指,力道用得极巧。 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捂著右肋,冷汗狂冒。 “你……你打人……”男人倒吸著凉气。 “我没打你。你肝臟有病,这是体徵检查。”罗明宇居高临下看著他,“长期酗酒,肝臟肿大,肝包膜紧张。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牙齦出血,腹胀,晚上睡不著,手掌发红?” 男人愣住了。全中。 “这是肝硬化失代偿期的前兆。你的门静脉高压已经形成。再喝一个月,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你一口血吐出来,神仙也救不了你。这五十万,留著给你自己买棺材都不够。”罗明宇陈述事实,不带情绪。 男人被嚇住了。 病痛的折磨比任何警告都有效。 “保安,把他扔出去。再敢进医院一步,报警处理。”孙立挥手。 男人被架出大门。大厅恢復秩序。 急诊科的走廊又安静下来。 罗明宇回到抢救室。 女孩已经睡著,呼吸均匀了许多。 肺动脉高压这种顽疾,中医手段能控制症状,延长寿命,提高生活质量,但要彻底逆转血管重构,还需要长期的调理。 林萱在整理病歷。“罗老师,刚才那个男人,真的肝硬化了?” “蜘蛛痣,肝掌,巩膜黄染。典型的酒精性肝硬化。”罗明宇在洗手池洗手。“他的肝臟就像一块干透的丝瓜络,隨时会崩。” “那五十万筹款怎么处理?”张波问。 “打入红桥慈善基金的独立帐户。每一笔开销向家属和捐款平台公开。这种爹,靠不住。” 接下来的一周,女孩妞妞的病情在红桥医院得到了有效控制。 大剂量的附子和乾薑驱散了胸中阴寒,膏药和电针改善了肺循环。 她能下床走路,甚至在病房里支起了画板。女人对罗明宇千恩万谢。 可是,麻烦並没有结束。 周五下午,急诊科大门被一辆救护车撞开。 担架上推下来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张波一看,愣住了。 正是妞妞的赌徒父亲,陈大强。 送他来的是一家地下棋牌室的老板。 陈大强在牌桌上突然大口吐血,隨后昏迷。 急诊科护士迅速將他推入抢救室。 血压80/50mmhg,心率130次/分。失血性休克。 “上消化道大出血!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张波大喊,“开通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备血!” 林萱看了一眼监护仪。“张医生,患者呼之不应,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迟钝。身上有很重的氨水味!” 罗明宇走入抢救室。 只需一眼,便判定了局势。 “肝性脑病。大量血液进入肠道,蛋白质被细菌分解產生大量氨气,肝臟无法解毒,氨气入脑。”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拷问人性的问题。 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个企图偷走女儿救命钱的赌徒,一个人渣。 医学伦理的边界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清晰。 “备三腔二囊管,压迫止血。”罗明宇下达指令,没有犹豫。“林萱,准备大黄煎剂,高位灌肠。” 张波拿著管子准备插管,动作有点迟疑。 “罗院,这种人,救回来也是个祸害。”张波低声说。 “穿上这身白大褂,你手里拿的是柳叶刀,不是判官笔。生死簿不归我们管。”罗明宇拿过三腔二囊管,熟练地从陈大强鼻腔插入,充气,牵引,压迫胃底和食管下段的曲张静脉。 鲜血从胃管里抽出的速度减慢。 物理止血暂时起效。 林萱推著灌肠设备过来。 大黄煎剂是中药急救的经典方,大黄苦寒,能荡涤肠胃,清除肠道內的积血和毒素,减少氨的吸收。 “药液温度控制在38度,灌入500毫升,保留三十分钟。”罗明宇指导林萱操作。 钱解放从地下实验室上来,递给罗明宇一支玻璃管。 里面装著淡黄色的浑浊液体。 “新玩意儿。”钱解放压低声音,“红桥特供。白芨、三七超微粉碎后,用海藻酸钠包裹成的纳米微球。打进去能附著在破裂的血管壁上,形成凝胶封堵。代替西医的奥曲肽。” “有毒理报告吗?” “猴子身上试过了,安全得很。” 罗明宇接过玻璃管,推注进陈大强的静脉。 中药纳米微球顺著血液循环直达门静脉系统。 半小时后。 血压稳住了,90/60mmhg。 胃管里抽出的液体转为暗红色,说明活动性出血已经停止。 大黄灌肠后,陈大强排出了大量黑便,血氨浓度开始下降。 抢救成功。 陈大强在icu躺了两天后甦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滴答作响的监护仪。 罗明宇查房。 “捡回一条命。”罗明宇翻看病歷记录。 陈大强虚弱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眼角流下一滴浑浊的眼泪。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悔恨。 “医药费走的是你自己的医保和低保救助。你女儿的那五十万,你別惦记了。出院后,戒酒。再吐一次血,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罗明宇合上病歷夹,转身离开。 没有说教,没有同情。 红桥医院有红桥医院的规矩,治病救人是本分,教人做人是社会的事。 第322章 寒夜与断指 十一月的中旬,长湘市迎来了初雪。 雪不大,落在柏油路面上化作泥水,透著一股刺骨的湿冷。 红桥医院名声日盛,门诊量激增。 国际医疗部接待的富豪和急诊科接收的平民,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摺叠。 晚上十点,急诊科大门被撞开。 冷风夹杂著雪花捲入大厅。 几个人架著一个穿著厨师服的胖子衝进来。 胖子右手用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死死裹著,鲜血滴答了一路。 “医生!快救人!手断了!”一个繫著围裙的服务员大喊。 张波衝上前,戴上手套,解开毛巾。 触目惊心。 胖子的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从第二指节处齐根斩断。 创面不平整,骨茬外露,血管和肌腱像被扯断的电线一样缩在肉里。 “怎么搞的?”张波问。 “绞肉机!机器短路失控了。王厨正往里推肉,连手一起绞了进去。”服务员脸色惨白。 “断指呢?” 服务员哆哆嗦嗦地递过一个装满冰水和冰块的塑胶袋。 里面泡著三根惨白的手指。 张波一看,心凉了半截。 “谁让你们把断指直接泡在冰水里的?”张波急了,“断肢保存不能直接接触冰水,会造成组织细胞冻伤和吸水肿胀,再植成活率极低!只能干燥冷藏!” 服务员傻眼了。“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这就是科普不到位的代价。 胖子疼得直哼哼,满头大汗。“大夫,我这手……还能接上吗?我全家老小就指望我炒菜顛勺啊……” 张波面露难色。 绞伤本就比切割伤难处理,血管神经挫伤严重。 再加上断指保存不当,已经泡发。 按照西医手外科的標准,这种指体条件,再植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就算强行接上,大概率也会坏死,最终还是要面临二次截肢。 “王师傅,这情况很不乐观。指头泡坏了,血管接不活。为了防止感染,可能得做残端修整术。”张波说得很委婉。残端修整,就是截肢。 胖子一听,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不行!没手我怎么活!求求你们,给我接上吧!” 护士站的电话打到了罗明宇办公室。 五分钟后,罗明宇来到急诊清创室。 他检查了胖子的伤口,又看了看塑胶袋里泡得发白的断指。 “准备手术室。全麻。显微外科器械包,另外,把钱老叫来。”罗明宇下达指令。 “罗院,这也能接?”张波难以置信。 “血管虽然受损,但骨骼结构还在。中医有断骨重连的法子。西医接不活的血管,我们用新材料搭桥。” 红桥医院的手术室,灯光冷冽。 胖子已经被麻醉,平躺在手术台上。右手被消毒铺巾。 钱解放穿著无菌手术衣,端著一个不锈钢托盘走进来。 托盘里放著几个装著透明液体的小瓶子,还有一些细如髮丝的白色纤维。 “蚕丝蛋白神经导管。”钱解放指著白色纤维,“我用百草园里的生肌草提取液做了涂层。生物相容性极好。血管接不上,就用它做支架,引导血管內皮细胞爬行生长。” 断指再植是一项极其耗时且精细的手术。 常规操作需要在高倍显微镜下,用比头髮丝还细的缝线,將动静脉、神经、肌腱一一吻合。 一根手指的血管直径只有不到一毫米,缝合六到八针。 罗明宇戴上手术放大眼镜。 但他没有完全依赖显微镜。 “开启红桥三號。” 止血修復舱的部分功能被集成到手术灯上,形成一个微型的无菌气溶胶环境。 含有黄连、地榆的药液以纳米级別喷洒在创面上,保持组织湿润並抗感染。 手术开始。 罗明宇持持针器,动作快而稳。 清创,去除坏死组织。 克氏针固定骨骼。 重头戏是血管和神经吻合。 由於绞伤导致血管缺损过长,两端无法直接拉拢缝合。 “神经导管。”罗明宇伸手。 器械护士递过剪好的蚕丝蛋白支架。 罗明宇將支架两端分別插入断裂的血管断端,用极细的羊肠线进行固定。 这种材料在人体內几个月后会自动降解。 缝合肌腱。缝合神经。 这一步,罗明宇展现了非人的手感。 中医切脉练就的指尖触觉,让他能在肉眼难辨的微小差异中,准確找到神经束的对应位置。 缝合完毕。 最后一步,是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血栓。 西医通常使用肝素抗凝。 罗明宇取出一罐黑乎乎的药膏。 红桥特製“黑玉断续胶”。 主要成分是自然铜、血竭、乳香、没药,用现代工艺提纯后做成水凝胶状態。 將药膏涂抹在血管吻合处和伤口周围。 “松止血带。” 全场屏住呼吸。 十秒钟后,原本惨白乾瘪的断指指腹,开始缓慢地泛起一丝红润。 毛细血管充盈反应恢復。 通血成功。 张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个小时,三根断指,全部接活。 这在手外科绝对是个奇蹟。 罗明宇脱下手套,揉了揉眼睛。“术后观察七天。重点防止血管痉挛。给他喝点活血化瘀的中药代茶饮。” 走出手术室,已经是凌晨两点。 雪下得更大了。 食堂的灯还亮著。 钱解放弄了个小火锅,正涮著羊肉。 “来点儿?”钱解放递过一副碗筷。“大雪天动刀子,费神。” 罗明宇坐下,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点麻酱。 “蚕丝蛋白支架的降解速度还得测一下。如果降解太快,血管还没长好就塌了。降解太慢,容易引起异物反应。”罗明宇边吃边说。 “放心。加了生肌草涂层,降解周期控制在三周左右,刚好匹配內皮细胞的生长周期。”钱解放喝了口二锅头。 “普罗米修斯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罗明宇问。 钱解放放下酒杯,脸色严肃起来。 “k拦截到了一段加密通讯。李思兮被他们带回了欧洲总部。说是要对『优化体』进行什么『端粒修復』实验。其实就是小白鼠。他们似乎在研发一种新的基因药剂,能够强行重置细胞的衰老时钟,但代价是彻底剥夺人的情感和记忆。” 罗明宇筷子停顿了一下。 剥夺情感和记忆。潘多拉计划的最终形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到处搜罗像“定光舍利”这样具有强大稳定精神能量的遗物。 他们需要这些能量来中和基因药剂带来的精神崩溃副作用。 “想重置造物主的时钟,是要遭天谴的。”罗明宇將羊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第323章 暗潮与新局 大雪封城。 长湘市的交通几近瘫痪。 但红桥医院的急诊科依然忙碌如常。 断指再植的厨师王师傅恢復得很好。 中医的黑玉断续胶不仅加速了组织癒合,还极大地减轻了术后疼痛。 血管超声显示,蚕丝蛋白支架內的血流信號顺畅,內皮细胞爬行良好。 不出意外,一个月后他就能重新拿起菜刀。 这件事经过本地媒体的报导,红桥医院的“中西结合微创外科”名声大噪。 不少因车祸、工伤导致复杂创伤的患者慕名而来。 门诊大楼三楼。中医內科诊室。 林萱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號脉。 老太太患有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手指关节变形,像枯树枝一样扭曲。 西医的治疗方案是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甲氨蝶呤和糖皮质激素。 副作用明显,老太太肝肾功能已经出现异常。 “奶奶,您这病在中医叫『尪痹』。寒湿深伏在骨节,闭阻经络。”林萱开方。“乌头汤加减。制川乌、制草乌各九克,先煎一小时。桂枝、麻黄、黄芪。另外,给您开一个中药熏蒸的方子,配合钱老研发的『红桥七號靶向磁疗仪』,每天燻烤关节。” 老太太连连点头。“林大夫,这药能除根吗?” “除根不敢说,但能控制病情不恶化,减轻疼痛,把您的肝肾功能调理回来。” 罗明宇查房路过,听到林萱的解答,暗自点头。 这半年,林萱和张波的成长肉眼可见。 他们不再是单纯依赖西医器械的西医大夫,而是真正掌握了中医內核的“跨界医师”。 回到办公室,孙立正在跟一份文件死磕。 “哥,你看这个。”孙立把文件推过来。这是一份招標书。 长湘市计划建设一个全省最大的“康復养老產业园”。 政府主导,引进社会资本和医疗资源。 这个项目一旦拿下,红桥医院就能把產业链延伸到下游的康復和养老市场。 “竞爭对手是谁?”罗明宇翻看文件。 “康达医疗集团。也就是普罗米修斯在亚洲的马甲。他们换了个壳子,捲土重来。这次主打的概念是『基因抗衰老』和『ai智能康復』。噱头很足。” “基因抗衰老?”罗明宇冷笑。透支生命本源的把戏,换了个包装又拿出来骗钱。 “对。他们给市里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承诺无偿捐赠一套价值五千万的基因检测设备,並且引入国外顶级的养老管理团队。市里几个领导很心动。”孙立敲著桌子。 商业竞爭,从来都是拼资源、拼背景、拼画饼的能力。红桥医院在技术上碾压对手,但在这种政商资源的博弈中,並不占优势。 “我们有什么牌?”罗明宇合上文件。 “我们有疗效,有口碑。但这玩意儿在招標桌上,不如一串漂亮的数字管用。而且,我收到內线消息,招標委员会的一个副主任,刚刚在康达的安排下去美国做了一次『体检』。”孙立压低声音。 利益输送。熟悉的套路。 “招標会什么时候?” “下周三。” 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的大雪。 “去准备一份我们的方案。主题不要搞什么高科技,就叫『顺应天命,颐养天年』。把百草园的药膳体系、红桥古法针灸推拿,以及我们的中药製剂生產线整合进去。” 孙立有些犹豫。“哥,这听起来像个老年大学的养生班,能打动那些评委吗?” “能打动评委的,不一定是ppt,而是他们自己身上的病痛。”罗明宇转过身。“查一下那个去美国体检的副主任。看看他到底查出了什么毛病。康达的药,治標不治本。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的感觉一定很不好。” 孙立眼睛一亮。“明白!” 两天后,资料放在了罗明宇的桌上。 招標委员会副主任,王建中。 五十五岁。 长期高负荷工作导致严重的颈动脉斑块,血管狭窄率达到70%。 在美国,康达医疗给他使用了一种新型的“溶斑剂”。 “血管超声报告显示,他的斑块確实缩小了。但是……”罗明宇看著报告,“他的血液生化指標一塌糊涂。凝血功能异常,肝酶升高。这种『溶斑剂』是在强行剥离斑块,很容易造成斑块脱落引发脑梗,同时对肝臟有强烈的毒副作用。”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孙立嗤之以鼻。 “把王建中的资料收好。下周三,我们去会会这位王主任。” 下周三。长湘市国际会议中心。康復养老產业园竞標会现场。 康达医疗的代表西装革履,在台上口若悬河地展示著ai机器人护理和基因抗衰老针剂的三维动画。 台下评委频频点头。 轮到红桥医院。 罗明宇没有用ppt。他走上台,手里拿著一个普通的保温杯。 “康达医疗描绘了一个赛博朋克般的养老未来。但在我看来,那不是养老,那是把老人变成机器的附庸。” 罗明宇拧开保温杯,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 “红桥的养老方案很简单。让人像人一样老去。我们用百草园种植的道地药材,配合古法食疗,调理五臟六腑。我们用红桥特製的微磁针和中药透皮贴,解决老年人的骨关节疼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坐在评委席中央的王建中。 王建中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时用手揉捏著颈部,看起来很不舒服。 “高科技的药物,往往伴隨著高风险。比如某些宣称能快速溶解血管斑块的特效药。”罗明宇语调平缓,“斑块是溶解了,但被破坏的血管內皮怎么修復?脱落的微小血栓隨著血液流进大脑,引发头晕、视物模糊,甚至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为了追求数字上的好看,而在患者体內埋下定时炸弹,这是医疗的倒退。” 王建中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在了桌上。 他最近频繁出现头晕和眼前发黑的症状,正和罗明宇说的一模一样。 康达的医生解释这是药物的正常反应。 台下的康达代表脸色变了。“罗院长,请你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攻击竞爭对手的產品。” “我不需要攻击。”罗明宇走下台,径直来到评委席前。“王主任,您现在的左手是不是有些发麻?后颈部僵硬,有一种被勒住的感觉?” 王建中震惊地看著罗明宇。 “这是斑块脱落碎片堵塞了颈椎动脉的分支微血管。再拖下去,就是大面积脑梗。”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著黑色药丸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大活络丹改良版。红桥製药一车间出品。通经活络,化瘀生新。它不能一天溶掉斑块,但它能用三个月的时间,温和地软化血管,修復內皮。这才是顺应生命规律的治疗。” 罗明宇没有再推销方案,转身走回座位。 会场鸦雀无声。医学的降维打击,往往只需要一个精准的诊断。 竞標的结果没有悬念。 王建中在会后私下找到了罗明宇。 一周后,红桥医院成功拿下了康復养老產业园的运营权。 普罗米修斯在长湘市的布局,再次被彻底粉碎。 但罗明宇知道,真正的决战,不在长湘,而在大洋彼岸。 基因锁、优化体、潘多拉计划。 那些隱藏在科学外衣下的疯狂实验,终將迎来清算。 第324章 人间烟火 康復养老產业园的规划图纸铺满了红桥医院三楼会议室的长桌。 孙立拿著一支红色记號笔,在图上圈圈画画,嘴里念叨著数字。 他已经连续三天蹲在工地,鞋上的泥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白衬衫领口黑了一圈,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水泥和汗味的混合气息。 “一期工程六栋楼,康復病区占两栋,药膳餐厅一栋,百草园延伸区一栋。”孙立敲著桌子,“施工队报价一亿二,我砍到九千八百万,省下来的钱够买三台红桥七號了。” 牛大伟叼著烟走进来,看了一眼图纸:“你这养老院盖得比省政府大楼还气派。” “那不叫养老院,叫颐年医养综合体。”孙立纠正,“我专门请了京城最好的適老化设计团队。所有走廊宽度一米八,轮椅可以並排走。扶手高度八十五公分,符合国標。” 牛大伟把菸灰弹到地上:“说人话。” “花了三万块请人量的。” 罗明宇没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坐在窗边,手里捏著一份急诊科的交班记录。 最近一周,急诊科连续接诊了七名来自同一个社区的老年患者。 翠湖花园。 长湘市东郊一个中档小区,住户以退休老人为主。 七个人的症状各不相同。 有的是顽固性腹泻,有的是全身皮疹瘙痒,有的是不明原因的肝功异常。 西医检查做了一圈,没查出统一病因。 张波在交班本上写了一句话:病因待查,建议门诊隨访。 罗明宇把交班本合上,走到走廊拐角的中医內科诊室。 林萱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號脉。 老太太姓周,六十八岁,翠湖花园的住户。 她的主诉是三个月来反覆口腔溃疡、脱髮、指甲变脆,伴有间歇性腹痛。 “小林大夫,我在市一院做了全套检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周阿姨掰著手指头数,“胃镜做了,肠镜做了,ct也拍了。花了八千多块钱,就给我开了点维生素。” 林萱抬起头,看到罗明宇站在门口,招手示意他过来。 “罗老师,您看看这个脉。” 罗明宇三指搭上去。 寸关尺三部脉,关部滑数,尺部沉细,右手寸脉偏弦。 他翻开周阿姨的嘴,舌质暗红,苔厚腻微黄,舌下络脉怒张发紫。 “周阿姨,您平时吃什么保健品?” 周阿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吃保健品?” “您的舌象告诉我的。”罗明宇鬆开手,“这不是普通的湿热蕴结。您的肝肾指標异常,脱髮、口腔溃疡、指甲变脆,加上脉象,是重金属蓄积的典型表现。但您的职业是退休教师,日常生活接触不到这些东西。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入口的东西出了问题。” 周阿姨犹豫了半天,从包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塑料瓶子。 “鹤年堂长寿因子。”罗明宇念出瓶身上的字,拧开盖子闻了闻。 淡淡的中药味混著一股说不清的化学甜味。“这东西哪来的?” “我们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健康养生馆,叫鹤年堂。每天早上免费量血压,免费做理疗,还请专家讲课。说这个是纯中药提取的,能延年益寿。”周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千八一瓶,我们小区好多老人都在吃。” “多少人?” “少说也有百八十號。张大爷、李奶奶、王叔……上个月开推介会,一次卖出去两百多瓶。” 罗明宇把瓶子放在桌上,对林萱说:“联繫检验科,这个送去做全项重金属检测和成分分析。快通道。” 他走出诊室,给孙立打电话。 “工地先放一放。去翠湖花园跑一趟,摸清那个鹤年堂养生馆的底细。註册信息、法人代表、进货渠道,全部查清。” 孙立那边传来电钻的噪音:“哥,我正盯著贴瓷砖呢,走了怕他们偷工减料。” “瓷砖贴歪了能重来。老人的肝肾坏了,重来不了。” 孙立沉默两秒:“我现在就去。” —— 下午四点,检验科的报告出来了。 “长寿因子”胶囊的成分清单让罗明宇看完后把报告拍在桌上。 主要成分是淀粉和糊精。 所谓的“中药提取物”含量不到百分之三。 真正让人中毒的,是铅和汞。 铅含量超標国家標准四十七倍,汞含量超標十二倍。 三千八一瓶的“长寿因子”,本质就是重金属超標的淀粉丸子。 “混帐。”张波看完报告骂了一句。 罗明宇没说话。 他调出之前七名翠湖花园患者的病歷,重新审视。 腹泻的那位——慢性铅中毒导致的肠道功能紊乱。 皮疹的那位——汞中毒引发的过敏反应。 肝功异常的那位——重金属直接损伤肝细胞。 七个人的病因,全部指向同一个瓶子。 “林萱,拉一份翠湖花园患者的清单出来。所有近三个月来就诊过的,不管什么科室,全部电话回访。问一个问题——有没有吃过鹤年堂的產品。” 林萱点头,转身去办。 罗明宇拨通了牛大伟的电话。 “老牛,帮我联繫区市场监管局和疾控中心。翠湖花园可能有大面积的重金属中毒事件。” 牛大伟的烟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 “保健品诈骗。不是小打小闹那种。这东西吃三个月以上的,肝肾损伤基本跑不了。吃半年以上的——”罗明宇停了一下,“你让疾控的人准备好採样设备。” 掛了电话,罗明宇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红桥医院贏下了產业园的运营权,打跑了康达医疗,解决了供应链危机。 但长湘市的老百姓——那些最需要保护的老人,正在被三千八一瓶的淀粉丸子毒害。 有时候,敌人不在大洋彼岸,就在小区门口。 他拿起那个金色的塑料瓶,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小字:生產商——鹤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云梦省鹿城市。 云梦省。 上次去江城抗疫的那个省。 罗明宇皱了皱眉,拨通了k的加密频道。 “查一下鹤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穿透到最终控制人。” k那边键盘声噼啪作响,三十秒后回覆: “法人代表叫刘文杰。但实控人隱得很深,穿了四层壳。前端信息到这儿就断了,给我二十分钟。” “等你消息。” 罗明宇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楼下急诊大厅,一辆私家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两个搀扶著老人的年轻人。 老人走路摇摇晃晃,双手不停颤抖。 又一个翠湖花园的。 他转身走向楼梯。 ppt做得再漂亮,不如亲手接一个病人。 第325章 毒丸子 孙立的效率比预想中快。 第二天一早,他带著一个文件袋走进罗明宇的办公室,身上还带著翠湖花园门口煎饼摊的葱花味。 “鹤年堂养生馆,今年三月份开业,註册地在云梦鹿城。长湘市这边是加盟店,实际经营者叫马富贵,本地人,以前卖过净水器,干过传销,蹲过六个月拘留所。”孙立把资料铺开。 “马富贵手底下有十二个业务员。模式很成熟——先在小区里搞免费体检,用指標嚇唬老人,再推销保健品。三千八一瓶的胶囊,成本不到二十块。翠湖花园这一个点,三个月销售额超过七十万。” 罗明宇翻看资料,没有打断。 “我让人问了几个买过的老人。马富贵雇了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冒充退休老中医,穿白大褂,掛个听诊器,见人就说气血两虚、肝肾不足,必须吃他的东西调理。有的老人一次买五六瓶。” “k那边呢?” “穿透了。鹤年堂的实际控制人不叫刘文杰。”孙立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最终穿透到一家叫瑞康健康科技的公司,註册在开曼群岛。这家公司和康达医药的关联企业有过三笔资金往来。” 罗明宇抬头。 康达医药——普罗米修斯集团在亚洲的白手套。 “金额多大?” “不大。每笔都在五十万美金以下,刻意控制的。走的是技术諮询费的名目。但k查到了一份邮件备份。瑞康的一个高管,给康达亚洲区发过一封內部报告,標题叫中国二三线城市银髮市场渗透测试第三季度总结。” 罗明宇把资料合上。 保健品骗老人的钱,这事在中国不新鲜。 但背后站著一个全球性的医药集团,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简单的诈骗,是市场渗透。 先用廉价的毒丸子摧毁老年人对中医药的信任,再用自己的“基因抗衰老”產品填补市场。 一箭双鵰。 “翠湖花园回访情况怎么样?” 林萱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一叠列印纸。 她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 “一百三十七人確认购买过鹤年堂的產品。其中长期服用三个月以上的,有九十一人。电话回访中,四十六人报告有不同程度的消化道症状。十九人存在肝功异常。还有三个人——”林萱停了一下,“已经出现了周围神经病变的症状。手脚发麻,走路不稳。” 张波站在门口,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冷气。 “九十一个慢性重金属中毒。”罗明宇站起来,“如果不干预,半年內至少有二三十个人会出现不可逆的肾损伤。” “我已经通知疾控了。”牛大伟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他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少见的严肃,“区疾控说今天下午派人去翠湖花园採样。但是——” “但是什么?” “市场监管局那边打了个太极。说鹤年堂的產品备案手续齐全,属於保健食品,不是药品。要查,得走流程。流程走完,少说得两个礼拜。” 孙立一巴掌拍在桌上:“两个礼拜?那帮老人两个礼拜还不知道要吃多少!” 罗明宇没发火。他太了解这套流程了。保健品不归药监管,归市场监管。成分超標属於质量问题,要送检、要立案、要审批。每一步都合法合规,每一步都慢得能把人拖死。 “两条线同时走。”罗明宇做出决定,“第一,不等疾控。红桥医院自己下去筛查。明天在翠湖花园小区广场设免费体检点,血常规、肝肾功能、血铅血汞,全部免费。费用走慈善基金。” 孙立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第二,让k把检验科的成分分析报告和患者数据整理成简报。不走市场监管的口子。直接报省卫健委和省公安厅。重金属超標四十七倍,这不是质量问题,是投毒。” 孙立把嘴合上了。 “第三——”罗明宇看向林萱,“你和药房陈师傅商量一下,擬一个慢性铅汞中毒的排毒方案。中医驱毒比螯合剂温和,对老年人的肾臟负担小。” 林萱点头,转身出去。 张波追了一句:“那些已经出现神经症状的怎么办?” “收住院。”罗明宇拿起白大褂往身上一套,“走,先去急诊看看昨天收的那个老爷子。” —— 翠湖花园78號楼的住户孙德昌,七十二岁,退休钳工。 他是昨天下午被家属送来的。 双手持续性震颤,走路需要人搀扶,近一个月来记忆力明显下降,经常找不到回家的路。 在市一院,初步诊断是帕金森病早期,开了美多芭。 吃了两周,没有任何改善。 罗明宇查房时,老爷子正半躺在床上,两只手不停地抖,连水杯都端不稳。 旁边坐著他的女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短髮女人,眼睛红红的。 “孙大爷,您那个长寿因子吃了多久了?” “半年了。一天三粒,没断过。”老爷子说话已经有些含混,“那个马老板说了,得坚持吃,吃到第八个月才能见效。” 罗明宇蹲下来,拉起老爷子的手看。 指甲床上出现了白色的横纹——mees线。这是重金属中毒的標誌性体徵。 他又翻开老爷子的眼皮,下瞼结膜苍白,贫血。 “不是帕金森。”罗明宇对张波说,“铅中毒性脑病。查一个血铅浓度,做个头颅mri,看看基底节区有没有异常信號。” “爸不是帕金森?”女儿猛地站起来。 “帕金森的震颤是静止性的,手不动的时候抖得厉害,做动作反而好一些。您父亲的震颤是姿势性和意向性的,做动作时更明显。加上mees线和贫血,指向重金属中毒。” “那、那能治好吗?” 罗明宇没有马上回答。 铅中毒性脑病,如果损伤已经累及基底节和皮层,神经功能的恢復是个漫长的过程,有些可能终生无法恢復。 “先把毒排出来,再谈恢復。”他选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当天下午,孙德昌的血铅结果出来了。 847微克每升。 正常值上限是100。 张波看到这个数字,差点把报告单捏烂。 “八百四十七。”他反覆確认了两遍,“这个浓度,已经到了急性铅中毒的诊断標准。这老爷子是怎么撑过来的?” 罗明宇没回答。他在写医嘱。 驱铅治疗方案:依地酸钙钠静脉滴注,每日一克,连用五天,休息两天,为一个疗程。同时,口服林萱和陈师傅联合擬定的中药方——黄芪三十克、白朮二十克、茯苓十五克、生甘草十克扶正固本,绿豆一百克、土茯苓三十克、白茅根三十克清热解毒利湿。 中西並进。西药负责把铅拽出来,中药负责把身体兜住。 “通知林萱。”罗明宇盖上笔帽,“明天翠湖花园的筛查,重点关注服用超过三个月的老人。血铅超过四百的,全部收住院。”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看到孙立正靠著墙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鹤年堂翠湖花园店的营业执照和產品批號我都拿到了。你们省厅的同志能不能今晚就过来?……我知道流程,但这边已经查出血铅八百多的了,再拖下去要出人命的。” 孙立掛了电话,转头看到罗明宇。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人明天到。” “市场监管呢?” “他们说——还在走流程。” 罗明宇没有多说。走流程的事催不得,催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但有一件事不能等。 “马富贵那个养生馆,现在还在正常营业吗?” “今天上午还在。我派人去看了,门口拉著横幅——感恩回馈,长寿因子买二送一。” 罗明宇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买二送一。三千八一瓶的毒丸子,买二送一。 “让k把我们的检验报告做成科普图文。標题就叫——三千八一瓶的淀粉丸子,铅含量超標四十七倍。今晚发红桥医院官方公眾號。” 孙立愣了一下:“哥,这么干,鹤年堂肯定告我们誹谤。” “让他告。我等著。” 第326章 筛查日 翠湖花园小区广场上,六张摺叠桌一字排开。 红桥医院的横幅扯得老长——“红桥医院免费健康筛查·关爱老年人肝肾健康”。 张波带了四个护士,林萱带了两个中医科的规培生,孙立亲自押车拉来了两台可携式生化分析仪和一箱真空採血管。 早上七点半,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快。 昨晚红桥医院公眾號发出的那篇文章,阅读量在两个小时內破了十万。 標题够狠——《这瓶“长寿因子”正在杀死你的肝和肾》。 文章附了完整的检验报告截图,铅超標四十七倍、汞超標十二倍的数据用红色加粗標註。评论区炸了锅。 翠湖花园的业主群从凌晨三点开始吵到现在。 “罗大夫来了没有?”一个穿红棉袄的大妈挤到桌前,手里攥著半瓶“长寿因子”。“我吃了四个月了,是不是要完蛋了?” 张波一边抽血一边安抚:“阿姨,先別慌。查了血再说。轻度的停药就能恢復。” “那重度的呢?” 张波犹豫了一秒。 林萱从旁边接过话:“重度的我们医院免费治。放心。” 大妈这才安静下来,乖乖伸出胳膊。 罗明宇没有在採血区。 他在广场东侧的一棵银杏树下,面前摆著一张方桌、一个脉枕、一杯凉掉的豆浆。 义诊。 不用仪器,不用检验。一双手,一个脉枕。 第一个坐下的是个瘦小的老头,六十九岁,姓黄。 罗明宇三指搭脉,左手关部弦而有力,右手尺部沉弱。 舌质偏紫,苔薄白。 “黄叔,您除了吃那个胶囊,是不是还有高血压?” “吃了十几年降压药了。” “最近有没有觉得后脑勺发胀,眼睛偶尔看东西模糊?” 老头瞪大眼睛:“你摸个脉就知道?” “您的脉象是弦脉夹瘀。肝阳上亢,兼有血瘀。高血压加上铅蓄积,血管內皮的损伤会加重。”罗明宇在处方笺上写,“先去那边抽个血。如果血铅不高,我给您调方降压。如果高了,得先排毒。” 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上午,罗明宇接诊了六十七个人。 这其中有真正吃了毒丸子的,有只是凑热闹来量血压的,还有一个老太太是专门来问她养的猫最近不吃饭是不是也中毒了。 罗明宇建议她带猫去兽医院。 十点半,广场的西北角起了骚动。 一辆黑色的別克商务车停在小区门口,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大金炼子,花衬衫,脸上堆著做生意的笑。 身后跟著一个西装男和一个举著手机直播的年轻女人。 马富贵。 他大摇大摆地走向广场,对著举牌子的护士高喊:“哪个是负责人?你们红桥医院凭什么在我的客户小区搞事情?” 孙立从人群里钻出来,挡在马富贵面前。 “你谁啊?” “我是红桥医院行政主管。你又是谁?” “鹤年堂长湘总代理马富贵。”胖子从口袋里掏出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一份律师函,甩到孙立脸上。“你们昨晚发的那篇文章,涉嫌誹谤和不正当竞爭。我的產品有正规备案,有省级检测报告。你们一个医院,凭什么说我的东西有毒?这是我律师发的函,给你们三天时间刪除文章並公开道歉,否则法庭见。” 孙立把律师函捡起来,看都没看,叠了两下塞进口袋。 “谢谢。我正好缺垫桌脚的纸。” 马富贵的脸涨红了。旁边那个举手机的女人把镜头对准了孙立。 “你给我小心点。我现在是在直播,几万人看著呢。你们红桥医院仗著名气大,就隨便往同行身上泼脏水?” “同行?”孙立笑了一声,“你一个卖淀粉丸子的,跟我们医院同行?” 马富贵被噎住了。 这时候,排队的老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几个买过长寿因子的老太太已经开始骂了——“马老板你还有脸来?我花了一万多块钱买你的东西,现在肝功能都不正常了!” 马富贵见势不妙,退了半步,从身后西装男手里接过一叠文件。 “你们说我的產品重金属超標?好,这是国家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的合格报告!白纸黑字,公章盖著!” 他把报告举过头顶,对著直播镜头展示。 “云梦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测日期——今年二月十六號。结论——各项指標均符合国家標准。” 围观的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两份报告,两个结论。老百姓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马富贵得意地扫了孙立一眼。 就在这时,罗明宇从银杏树下站起来,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马富贵,也没有看那份检测报告。他走到那个举手机直播的女孩面前,弯腰凑近镜头。 “直播间的朋友们好。我是红桥医院的罗明宇。” 直播间瞬间涌入上万人。弹幕疯了——“臥槽是罗神!”“红桥医院的罗明宇?那个用针灸救脑溢血的?” “马老板说他的產品有合格报告。没问题。但合格报告检测的是送检样品,不是市场流通的產品。”罗明宇的语速不快不慢,“我手里有红桥医院检验科的报告,检测对象是从翠湖花园消费者手中隨机购买的產品。铅含量超標四十七倍。” 他转头看向马富贵。 “送检的样品和卖给老人的东西,是不是同一批货,公安机关会查清楚。但在查清之前——” 罗明宇往后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採血队伍。 “这些老人的血铅结果,最快两个小时就能出来。血液不会撒谎。如果马老板的產品真的没问题,这些老人的血铅就应该是正常的。” 他看著马富贵。 “你敢等两个小时吗?” 马富贵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等两个小时”刷屏了。 西装男拉了拉马富贵的袖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马富贵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终一把推开西装男,扭头就往商务车走。 “跑什么?”孙立在后面喊,“你的律师函我还没回呢!” 马富贵钻进车里,砰地关上门。 別克商务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直播间的观眾看得清清楚楚。 罗明宇转身,对还在直播的女孩点了点头。 “这位主播,麻烦你继续播。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公布筛查结果。” 女孩愣了两秒,猛点头。 —— 两个小时后。 第一批四十七份血铅结果全部出来。 超过100微克每升正常上限的——四十一人。 超过400微克每升中度中毒標准的——十七人。 超过700微克每升重度中毒標准的——四人。 最高的一个,就是昨天住院的孙德昌。847。 林萱把匯总数据列印出来,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 罗明宇接过数据,走到广场中央。直播镜头一直没关,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他举著那张纸,没有任何煽情的话。 “四十七人检测,四十一人超標。最高八百四十七。” 广场上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穿红棉袄的大妈带头哭了出来。 “我吃了四个月啊!四个月!那个马富贵天天跟我说吃了能活一百岁!” 老人们的情绪在一瞬间崩塌。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拿著手里的瓶子往地上砸。 “別砸。”罗明宇弯腰把一个摔碎的瓶子捡起来,“这是证据。留著给警察。” 孙立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省公安厅经侦、区市场监管、《长湘晚报》的熟人记者。 “经侦的人中午到。市场监管说——”孙立顿了一下,“他们说现在可以走快速流程了。” “不用了。”罗明宇把碎瓶子装进一个证物袋,“经侦接手就行。市场监管的流程,让他们自己去跟省厅解释为什么拖了四十八小时。” 他看了看表。十二点十五分。 红桥医院的急诊科打来电话。张波的声音很急。 “罗哥,翠湖花园又来了三个老人。其中一个七十四岁的老太太,意识模糊,抽搐。初步判断铅中毒性脑病急性发作。” “马上回来。” 罗明宇把证物袋交给孙立,大步走向停在小区门口的麵包车。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广场上哭声一片的老人们。 那瓶三千八的毒丸子,比普罗米修斯的基因锁粗暴,比奇美拉的药剂低端,但造成的痛苦,分毫不少。 大洋彼岸的决战可以等。这些老人的肝和肾,等不了。 他拉开车门,对司机说了两个字: “快走。” 第327章 铅中毒性脑病与八毛钱的绿豆 麵包车在红桥医院急诊通道剎停,罗明宇跳下车时白大褂还没穿好,一只袖子在身后甩。 急诊抢救室里头,张波正在给一个七十四岁的老太太做瞳孔对光反射检查。 老太太叫陈秀芬,翠湖花园9號楼的住户,被邻居发现时正趴在楼梯间抽搐,嘴里咬破了舌头,满嘴血沫子。 “gcs评分7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迟钝。”张波报数据的速度很快,“血压168/102,心率112,血糖5.8排除低血糖。入院前抽搐两次,每次持续约一分钟。” 罗明宇扒开老太太的眼皮看了一眼。 瞳孔还在,对光有反应,说明脑干功能还没彻底垮。 他翻开老太太的手,指甲上的白色横纹比孙德昌的还明显,指腹皮肤乾燥发灰。 “血铅查了没有?” “刚抽的血,加急送了。” “別等了。按铅中毒性脑病处理。”罗明宇洗手的动作没停,“依地酸钙钠一克,加入5%葡萄糖250毫升,静脉滴注,控制在四个小时滴完。同时上甘露醇降颅压,125毫升快速静推。” 张波愣了一下:“血铅结果还没出来——” “她指甲上的mees线至少形成了两个月。下瞼结膜苍白,齿齦缘有铅线。加上翠湖花园的流行病学背景,临床诊断足够了。等结果出来再用药,她的脑子等不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波不再废话,转身开医嘱。 另外两个老人情况稍好,一个是头晕加噁心,一个是双手麻木伴腹绞痛。 罗明宇挨个看完,全是中度铅中毒的典型表现。 他让林萱把这两位安排住院,开始驱铅治疗。 处理完三个病人,已经是下午两点。 罗明宇靠在护士站的柜檯上啃了两口冷掉的包子,嚼了三口就放下了。 “罗哥。”张波端著一杯水走过来,“陈秀芬的血铅结果出了。” “多少?” “793。” 罗明宇没说话。 793微克每升。 加上昨天的孙德昌847,翠湖花园光他们手里就有两个重度铅中毒性脑病的。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今天上午筛查的四十七人里,超过400的就有十七个。 整个小区买过那玩意儿的有一百三十多人,全查完,重度的不会少於二十个。 手机震了。 孙立发来消息:经侦的人到了。 在院长办公室等你。 罗明宇揉了揉太阳穴,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给张波。 “你盯著陈秀芬。甘露醇每六小时一次,依地酸不要停。如果再抽搐,地西泮10毫克静推。” “知道了。”张波接过包子看了看,“罗哥,你中午就吃这个?” “你要是心疼我,就別让我的病人出问题。” 罗明宇上楼。 院长办公室里,牛大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抽菸,对面坐著两个穿便装的男人。 年纪大的那个四十出头,寸头,脸上有一道陈年疤痕,眼神跟ct机似的扫了罗明宇一遍。 年轻的那个戴眼镜,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 “省厅经侦总队,周斌。”寸头男亮了证件,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红桥医院,罗明宇。” “罗大夫的事跡我们听说过。”周斌没客套太久,直接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关於鹤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涉嫌生產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一案,我们需要了解几个情况。” 罗明宇把检验报告、患者病歷、筛查数据,包括从孙立那拿来的鹤年堂营业资料,全部推了过去。 周斌翻看的速度很快,翻到血铅847那页时,拿笔在数字下面画了一道。 “铅超標四十七倍。”周斌抬头,“你们的检测设备和流程有没有认证资质?” “红桥医院检验科通过了cnas认可,全部设备年检合格。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將样品送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復检。” “会送的。”周斌合上文件夹,“马富贵我们已经控制了。下午三点在翠湖花园附近一个快捷酒店抓到的,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孙立在角落里“嗤”了一声。 周斌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但马富贵只是末端经销商。鹤年堂的生產端在云梦鹿城,註册法人刘文杰目前联繫不上。我们已经通知鹿城分局协查。” 罗明宇等他说完。 “周队,我多说一句。” 周斌示意他讲。 “鹤年堂的背后不只是一个保健品骗局。”罗明宇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掌握的信息显示,鹤年堂的最终实控人指向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这家公司跟康达医药有资金往来。康达的背景你们应该有了解。” 周斌的眼神变了一下。 康达医药。 这个名字在刘承德案之后就上了好几个部门的內部关注名单,但一直没有动。 原因很简单——层级太多,洗得太乾净。 “你手上有具体的资金炼条吗?” “有。但来源比较特殊,不方便在这里说。” 周斌看了他三秒,掏出一张名片。 “私下联繫。” 经侦的人走后,牛大伟把菸头掐了。 “明宇,你是不是又要搞大的?” “我只想给翠湖花园那些老人治病。搞大搞小,不是我决定的。” 牛大伟盯著他看了半天,嘆了口气:“行吧。別把我的医院再炸一回就行。” 罗明宇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脑子里转的不是康达和普罗米修斯,而是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翠湖花园一百三十七个服药者,九十一个长期服用三个月以上。 重度中毒的按比例估算有二十到二十五人。 中度的可能有四五十人。 驱铅的西药依地酸钙钠,红桥的库存够用一个月。 但如果算上后续的疗程——每个重度患者至少需要四到六个疗程,每个疗程五天——药量缺口不小。 更麻烦的是费用。 依地酸不算贵,一支几十块钱。 但重度患者要住院,要监护,要反覆查血铅、肝肾功能。 全套下来,一个人少说两三万。 二十多个重度患者,加上四五十个中度的,总费用往少了算也要大几十万。 翠湖花园是个中档小区,住户多数是退休工人和教师。 买保健品已经被颳了一层皮,再让他们掏住院费—— 手机又响了。 林萱发来的。 “罗老师,我跟陈师傅商量了排毒的中药方案。绿豆汤加土茯苓、金钱草,煮成大锅汤给轻度患者喝,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中度以上的,配合六味地黄丸加减方保肝肾。您看行不行?” 罗明宇回了两个字:可以。 然后他打开手机计算器,算了一笔帐。 绿豆批发价,四块五一斤。 一斤绿豆煮一大锅汤,够十个人喝。九十一个人,每天不到十斤。 四十五块钱。 加上土茯苓金钱草的成本,凑个整数,一天不到一百。 他把计算器关了,给孙立发消息。 “去批发市场买五百斤绿豆。別砍价了,赶紧的。” 孙立秒回:“五百斤?你要开豆浆铺子?” “救命用的。快去。” 十五分钟后孙立回復了一张照片。 后勤的麵包车里堆满了编织袋,绿油油的豆子从袋口漏出来。 孙立蹲在旁边,手里捏著一张小票。 “八毛钱一斤。我砍了两毛。” 小票下面写著一行字:合计400元。 四百块钱。 九十一个老人一个月的排毒口服液原料费。 罗明宇把手机放下,看著窗外正在暗下来的天色。 三千八一瓶的毒丸子。八毛钱一斤的解药。 这个世界有时候荒唐得让人想笑。 他没笑。 他拿起笔,开始写翠湖花园中毒事件的批量治疗方案。 —— 晚上九点,红桥医院的食堂被临时徵用。 三口大锅同时开火。 绿豆翻滚著,水汽蒸腾,整个食堂瀰漫著豆子煮开花的甜腥味。 陈师傅站在最大的那口锅前,往里头扔土茯苓和金钱草,动作跟炒药一模一样,连火候都掐得分毫不差。 林萱带著两个规培生在旁边切药材。 她的手法利落得很,一刀下去土茯苓片厚薄均匀,比药店卖的饮片还標准。 “林萱,你这切法不像学过。”陈师傅瞥了一眼。 “跟罗老师混久了,切菜的基本功都变成切药了。” 孙立扛著最后一袋绿豆走进来,往地上一扔,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五百斤绿豆全到了。我跟那个批发商说我们是医院採购,他死活不信,非说我们是开甜品店的。” “你穿著西装配金丝眼镜去批发市场买绿豆,谁信你是医院的。”张波从后门探头进来。 “我这不是来不及换衣服嘛——” “行了。”罗明宇端著一碗刚盛的绿豆汤走进来,吹了吹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明天早上六点,第一批送到翠湖花园。容器用保温桶,別用一次性纸杯,不环保也不保温。” “保温桶哪来?”孙立问。 “找物业借。” “物业凭什么借给我们?” “你告诉物业,红桥医院免费帮他们小区解决重金属中毒的问题。保温桶的事要是不配合,明天筛查结果往网上一发,翠湖花园的房价至少跌两成。” 孙立想了想,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罗明宇喝完那碗绿豆汤,走去icu看陈秀芬。 老太太的抽搐控制住了,甘露醇降颅压见效,血压回落到142/86。但意识还是模糊的,叫她名字只会哼两声,不睁眼。 罗明宇开启【大师之眼】。 老太太的脑部气血运行比下午好了一点,甘露醇把水肿压下去了,但铅毒沉积在基底节区的那团暗灰色浊气还在。 西药能把血液里的铅螯合掉,但已经沉积在脑组织里的那些,靠依地酸打不到。 得想別的办法。 他站在床边看了两分钟,脑子里把中医的思路过了一遍。 铅为重浊之物,性属阴寒。沉积於脑,阻塞清窍,是“痰浊蒙蔽心神”的路子。 治法:涤痰开窍,通络解毒。 方子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最后落在一个老方上——温胆汤合涤痰汤,加石菖蒲、远志开窍,配伍生大黄通腑泻浊,让毒从肠道排。 但老太太还处於昏迷状態,灌不进汤药。 罗明宇琢磨了一下,对值班护士说:“准备胃管。” 护士点头去拿。罗明宇又拨了个电话给钱解放。 “老钱,红桥七號搬一台到icu来。我需要用低频脉衝配合针灸,打通她脑部的微循环。”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碰撞声,钱解放正在拧什么东西。 “十五分钟。我把三號车间那台推过去,刚校准完。” “快。” 罗明宇掛了电话,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针包。 打开,十二根粗细不一的银针排列整齐。 这不是陨铁金针,是普通的医用银针——对付铅中毒性脑病,用不著那么大的阵仗。 他在老太太的百会、四神聪、太冲、合谷几个穴位上做了標记。 等胃管下好,第一管温胆汤灌进去。 等红桥七號推到位,低频脉衝接上。 等银针落下去。 然后等。 凌晨一点十七分,陈秀芬的左手食指动了一下。 凌晨三点四十分,她睁开了眼睛,喊了一声“我闺女呢”。 张波衝出去打电话通知家属的时候,在走廊里差点撞翻一个输液架。 罗明宇收起银针,用棉签按住针孔。老太太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大概不认识这是谁。 没关係。 不认识就不认识。 人醒了就行。 第328章 菜市场的绿豆与法庭上的铅 接下来三天,红桥医院变成了翠湖花园的后方医院。 孙立在小区广场支了一个固定摊位。 每天早上六点,两个大保温桶准时运到,绿豆土茯苓汤,免费喝。 旁边摆一张桌子,林萱和一个规培生值班,给来喝汤的老人量血压、做简单问诊、登记信息。 效果出奇地好。 不是药效——绿豆汤加土茯苓金钱草,对轻度铅蓄积的排毒確实有辅助作用,但没那么神奇。 真正起作用的是一个字:信。 翠湖花园的老人们被马富贵骗了一回,对一切上门推销的东西本能地排斥。 但红桥医院的免费汤,他们喝。 因为是那个在直播里当场揪出马富贵、在广场上举著血铅报告的罗大夫让人熬的。 口碑这东西,用钱买不到。 第三天上午,罗明宇正在翻陈秀芬的复查报告,孙立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哥,有个情况。” “说。” “翠湖花园的筛查已经扩大到周边三个小区了。鹤年堂不只在翠湖花园卖过东西。碧水湾、锦绣家园、还有城南的和平新村,都有销售记录。” 罗明宇放下报告。 “马富贵交代的?” “经侦审出来的。马富贵手底下十二个业务员,分布在长湘市六个区。这三个月卖出去的长寿因子,保守估计超过两千瓶。” 两千瓶。 按每瓶六十粒、每天三粒来算,两千瓶意味著至少有几百个老人正在或曾经服用这个东西。 “碧水湾那边已经有人自己跑来红桥掛號了。”孙立补充,“说在网上看到我们的文章,自己买了试纸测了一下。试纸不一定准,但嚇坏了。” 罗明宇沉默了十几秒。 “通知林萱,筛查范围扩展到这三个小区。检验科加人,採血组加人。保温桶从两个变成六个。绿豆再买一千斤。” 孙立在手机上飞快地记:“一千斤绿豆,八百块钱。採血管倒是贵一点——” “费用的事你別操心。走慈善基金。实在不够,找周文斌。” “周总那边上周刚打了五百万过来——” “那就用这笔钱。这种事他不会拒绝的。” 孙立点头出去了。 罗明宇拿起手机,给k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鹤年堂在全国的加盟店数量。快。” k的回覆来得很快。一张表格。 鹤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国加盟店/直营店共计——147家。分布在23个省、67个城市。 罗明宇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一百四十七家。 如果每家的销售额跟长湘市差不多,那全国范围內—— 他不敢算下去。 手机又响了。周斌打来的。 “罗大夫,鹿城那边有消息了。” “说。” “刘文杰跑了。鹿城分局去他註册地址查的时候,厂子已经搬空了。生產设备全部转移,工人遣散。刘文杰本人三天前从鹿城机场飞了深圳,之后没有出入境记录,但我们怀疑他已经通过深圳过了香港。” 罗明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队,我手上有一些关於鹤年堂上游资金炼的信息。你方便的话,今天下午来一趟。” “什么信息?” “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跟康达医药的关联交易记录,以及一份內部邮件。內容是关於中国二三线城市银髮市场渗透测试的季度报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下午两点到。” —— 下午的会面在罗明宇的办公室进行,不在院长室。牛大伟识趣地没来掺和。 周斌带了戴眼镜的搭档和一台加密笔记本。 罗明宇把k整理的资料包用u盘拷了一份,当面交给他。 “这些信息的来源——” “你別问来源。”罗明宇打断他,“你们只需要知道,里面的每一笔交易、每一封邮件,都可以通过合法渠道进行验证。我只是替你们节省了调查时间。” 周斌看完资料,脸色变了好几次。 最后他把u盘收进口袋,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句:“罗大夫,这个案子的级別可能要升。” “我知道。” “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周斌看著他,“如果真的牵扯到跨国医药集团,这就不是一个省厅经侦能吃得下的案子了。可能要移交公安部。” “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罗明宇站起来送客,“我是医生。我只管治病。但有一点——” 他停了一下。 “在你们走完流程之前,那一百四十七家鹤年堂还在营业。每一天都有老人在买那个东西。每多一天,就多一批793和847。” 周斌没再说话,握了握手就走了。 送走经侦,罗明宇回到急诊科。 张波正在跟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吵架。 女人姓刘,碧水湾小区的,今天带著七十三岁的老母亲来做筛查。 老太太的血铅结果刚出来——612。 中重度。 张波建议住院驱铅治疗。 刘女士不同意。 “住什么院?我妈精神好得很,能吃能睡能打麻將。你们说中毒就中毒?万一你们检测有问题呢?” “阿姨,612的血铅浓度已经超过中度中毒的標准了。现在症状不明显,不代表没有损伤。铅会在骨骼里蓄积,等到症状出来的时候,肾功能可能已经——” “你別嚇唬我。我妈在市一院做体检什么毛病都没有。你们一个区医院,说我妈中毒,我凭什么信你们?” 张波被噎住了。他看到罗明宇走过来,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罗明宇没接话,先蹲下来看了看椅子上的老太太。老太太面色偏黄,精神確实还行,坐在那儿东张西望。 “阿姨,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老太太乖乖把手伸出来。罗明宇翻过来看了看掌面,又看了看指甲。 “您这个手最近是不是握东西没以前有劲了?筷子有时候会掉?” 老太太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上礼拜夹红烧肉,夹了三次都掉了。我闺女说我老了手抖——” “不是老了。”罗明宇站起来,对刘女士说,“您母亲的尺神经已经开始受损了。握力下降是早期周围神经病变的表现。现在干预,三到六个月可以恢復。如果拖下去,可能会发展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 刘女士的態度软了一点,但还是犹豫。 “住院要花多少钱?” 罗明宇看了张波一眼。 张波翻了翻之前做的预算:“如果走慈善基金减免,自费部分大概三千到五千——” “什么慈善基金?”刘女士警惕起来,“你们不会是跟马富贵一伙的吧?先免费检查,再骗我们住院花钱?” 张波的脸涨红了。 他张嘴想反驳,罗明宇按住他的肩膀。 “刘女士。”罗明宇的语气平得出奇,“马富贵用三千八一瓶的淀粉丸子骗了您母亲的钱。我们用八毛钱一斤的绿豆给您母亲排毒。您觉得谁更像骗子?” 刘女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信我们可以。那就去省人民医院复查一个血铅。如果省院的结果跟我们的不一样,您回来找我,我赔您双倍。” 沉默了十几秒。 “……那个慈善基金,真的能减免?” “百分之百减免。一分钱不用您出。” 刘女士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老太太正笑呵呵地看著罗明宇。 “行。住。” 张波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领著母女俩去办住院。 罗明宇转身走了两步,孙立从拐角冒出来。 “哥,慈善基金的帐上还剩多少?” “你问我?这是你管的。” “我怕你不高兴——剩六十七万。照这个速度,翠湖花园加碧水湾加锦绣家园,最多撑一个半月。” 罗明宇走著没停。 “撑一个半月够了。一个半月以后,马富贵的案子进了起诉阶段,受害者可以提起民事赔偿。到时候鹤年堂的资產该冻结的冻结,该赔的赔。” “万一赔不到呢?” “赔不到的部分——”罗明宇推开办公室的门,“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孙立跟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 “哥,你有没有算过,从翠湖花园第一个病人走进急诊到现在,我们在这件事上花了多少钱?” “没算。” “我算了。绿豆汤四个小区,加检验试剂,加住院减免,加人工和设备磨损,到今天为止,十二万八千六百块。” 罗明宇打开电脑。 “红桥医院上个月特需部的营收多少?” “四百七十万。” “那你急什么。” 孙立想了想,好像確实没什么好急的。 他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飘来一股绿豆汤的味道——食堂又开始煮明天的量了。 八毛钱一斤的绿豆。 十二万八千六百块的总投入。 一百三十七个老人的肝和肾。 有些帐,不能用计算器算。 第329章 喝粥的罪犯与种药的医生 马富贵的案子比预想中推进得快。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接手后,三天之內完成了对长湘市六个销售点的查封取证。 鹿城方面也传来消息——虽然刘文杰跑了,但鹤年堂的生產车间在搬迁过程中来不及销毁全部记录。 鹿城分局在一台被砸坏的硬碟里恢復出了完整的进销存数据。 数据触目惊心。 鹤年堂成立十八个月以来,共生產“长寿因子”胶囊四万七千余瓶。 原料採购清单上写著“道地药材精华”,实际採购的是工业级碳酸钙、滑石粉和糊精。 铅和汞的来源是一批从越南走私进来的劣质矿物粉末——这东西的正经用途是工业涂料的填充剂,一吨两千块。 四万七千瓶。每瓶三千八。 流水將近一亿八千万。 扣掉原料、包装、物流和给马富贵们的提成,纯利润超过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被周斌在电话里说出来的时候,孙立正在喝水,差点呛到气管里。 “一个亿五——靠著淀粉和工业粉末?” 罗明宇没接话。他在看另一组数据。 k从那封“银髮市场渗透测试”內部邮件里又挖出了新东西。 邮件的发送者是瑞康健康科技的运营总监,收件人是康达医药亚洲区的一个中层。 邮件里有一段话: “第三季度测试表明,中国二三线城市银髮群体对中医药概念的品牌信任度极高(87.3%),但辨別能力极低(仅14.2%能分辨正规中药与非正规保健品)。建议在第四季度扩大投放,重点推进河南、湖北、湖南三省农村及城郊市场。產品端继续以纯中药配方为核心卖点,强化老中医推荐的信任背书。” 罗明宇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87.3%的信任度。 14.2%的辨別能力。 他们不是在卖保健品。 他们是在消费“中医药”这三个字的信用。 等这些老人发现自己被骗了,等血铅报告出来了,等新闻铺天盖地了——老百姓骂的不是鹤年堂,是中医。 一石二鸟。 先赚一波赫心钱,再把中医的名声搞臭,最后用自己的“科技產品”填补市场。 罗明宇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想起一年前在红桥医院急诊科的第一天,用五块钱的听诊器救了一条人命。 那时候他想的只是“在红桥医院立足”。 现在呢?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亮了一下。 当前声望值已经高到他懒得去看具体数字,中医全科等级lv.8,解锁的技能和功能塞满了好几页。 但这些都没用。 声望治不了翠湖花园老人的铅中毒,等级杀不死瑞康健康的壳公司。 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把毒排掉,二是把人抓住。 第一件事他在做。 第二件事——他推了推,希望经侦和公安部能接住。 电话响了。 不是周斌,是一个陌生號码。 “罗大夫您好。我是《新华视点》的记者王磊。关於翠湖花园重金属中毒事件,我们想做一个深度报导——” “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报导的重点是受害者和犯罪事实,不要渲染红桥医院。我们不需要宣传。第二,受害老人的面部做马赛克处理,保护隱私。第三——” 罗明宇停了一下。 “第三,报导里请加一句话。保健品不等於中医。骗子冒用中药名义行骗,跟中医本身无关。”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罗大夫,这个……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须。否则你们拍什么我都不配合。” 又沉默了两秒。 “好的。我们加。” 掛了电话,罗明宇起身去百草园。 —— 红桥医院后山的百草园。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著穿过温控大棚的透明顶棚。 棚內温度22度,湿度65%,地面铺著常温石墨烯地暖垫。 九个月前种下的十颗金线参种子,已经冒出了整齐的嫩苗。 每株高约十五公分,叶片翠绿中带一丝金线纹路,生长速度远超自然环境。 罗明宇蹲在地垄边上,捏了一把土搓了搓。 湿度够,有机质含量好。 他伸手想碰最近的那株参苗,手指停在三公分外又收回去了。 “碰不得。”身后传来孙长青的声音。 药王门传人孙长青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提著一把修枝剪,脖子上搭一条毛巾,看起来跟农科院的技术员没什么区別。 他在百草园做炮製师傅两个多月了,日常工作除了炮製药材,就是伺候这些金贵的苗。 “这参苗的根系还没扎稳。你手上有外科消毒液的残留,酒精成分会灼伤幼叶表面的气孔。”孙长青走过来,食指和中指夹著一片叶子的边缘端详,“长势不错,但比预期慢了三天。西边那两株有点缺铁,叶脉发黄。我让小韩配了一批腐殖酸铁螯合物,明天浇。” 罗明宇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 “老孙,按这个速度,第一批参能用的话还要多久?” “三个月。”孙长青很乾脆,“年份不够的参不是参,是萝卜。你要是急著用,我手里还有两棵去年从东北挖来的林下参,六年生的,凑合能顶一阵。” “不急。这些留著,有大用。” 罗明宇往大棚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孙,你祖上药王门的传承里头,有没有关於重金属中毒的解毒方子?” 孙长青想了想。 “重金属?古人不叫这个名字。铅叫黑锡,汞叫水银。《本草纲目》里说铅伤血脉,汞烂筋骨。解毒的法子——我爷爷的手札里记过一个方子,叫清铅饮。用生甘草四十克、绿豆衣三十克、金钱草三十克、生大黄十克后下。原理是甘草的甘草酸能螯合铅离子,绿豆衣里的类黄酮促进排泄,大黄通腑引毒下行。” “跟现代螯合剂的思路差不多。” “那当然。古人不知道分子式,但他们知道什么东西吃下去管用。”孙长青擦了擦手上的泥,“不过古方的螯合效率肯定比不上依地酸钙钠。两个一起用才是正经。” 罗明宇点头。 这跟他和林萱的方案不谋而合。 “再问一句。”他回过头,“你们药王门对付毒蛊有套路。那对付人为製造的基因毒素呢?比如——”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比如有人用现代生物技术合成了一种东西,吃下去以后不直接致死,而是慢慢改变人体的基因表达。让正常细胞用一种错误的方式复製。你有解法吗?” 孙长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问的不是翠湖花园那些老人的事。” “不是。” “你问的是你自己的事。” 罗明宇没否认,也没承认。 孙长青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大棚门口,背对著罗明宇。 “解铅解汞,那是解有形之毒。你说的那个东西,是无形之毒。有形之毒入血脉筋骨,无形之毒入基因本源。” 他转过身。 “药王门第七代传人留过一句话——万毒之解,在於本源未改之前。一旦改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延缓,不能逆转。” 罗明宇没说话。 “你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或者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不是我。是別人。” 孙长青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那个別人,现在在哪?” 罗明宇想到了李思兮在视频里的样子,面容衰老,声音沙哑,说“我体內的优化体正在加速磨损端粒酶”。 他给她开过一次方,用封髓针锁了元气,开了填精补髓的药。但那只是延缓。 她现在在欧洲。 在普罗米修斯的手里。 “不知道在哪。”罗明宇说了真话。 孙长青嘆了口气。 “你要是哪天找到那个人了,带来让我看看。我爷爷那本手札最后几页,记了一个叫九转还元的方子。我一辈子没用过,因为里面有三味药我配不齐。但在你这个百草园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金线参苗,“也许能凑上。” 罗明宇把这句话记下了。 他走出大棚,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后山的风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冷和百草园泥土的腥气。 手机震了。 林萱发来的。 “罗老师,碧水湾的筛查结果出来了。178人参与检测,109人超標。最高值——” 最高值是921。 罗明宇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往山下走。 921。 新纪录。 这个数字让他脚步加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三千八一瓶的毒丸子,铅含量超標四十七倍。 八毛钱一斤的绿豆,排毒效率87%。 有些事情的荒谬之处在於,解决问题从来不难。 难的是发现问题之前,已经有多少人受了伤。 罗明宇在下山的路上遇到了钱解放。 老钱扛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铜管往工作室走,见了他也没停下来。 “又要熬夜?” “三號车间的蒸馏塔冷凝管裂了。我换一根。” “吃饭了没?” “啃了两个馒头。” “食堂的绿豆汤还有剩的,去盛一碗。” “我不中毒,喝什么绿豆汤。” “去火的。你脾气大,需要。” 老钱嘟囔了两句,扛著铜管拐弯走了。 罗明宇回到急诊科,张波在护士站等他。 “罗哥,碧水湾那个921的老太太,七十一岁,已经出现了肾功能损伤的指標。肌酐186,gfr降到38。” “收icu。依地酸加量到1.5克。中药方改成真武汤合温胆汤,加生黄芪六十克、党参三十克扶正。” 罗明宇边走边说医嘱,推开抢救室的门。 又是一个长夜。 —— 一周后,案件正式移交公安部。 马富贵以“生產、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批准逮捕。 长湘市检察院同步受理了翠湖花园、碧水湾等四个小区共计289名受害者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开庭那天,罗明宇没去旁听。 他在医院给陈秀芬做第三个疗程的驱铅治疗。 老太太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每天上午还要在病房走廊里遛两圈。 但她的记忆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復。 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女儿的名字,有时候会把午饭当成早饭。 铅对脑组织的损伤,不是所有的都能修回来。 罗明宇心里清楚这一点。 他没跟家属说“一定能恢復”,也没说“可能恢復不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尽力。” 孙立下午从法院回来,在罗明宇办公室坐下来,喝了半瓶矿泉水才开口。 “判了。马富贵,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三百万。十二个业务员,分別判了三年到七年不等。” “民事赔偿呢?” “法院支持了受害者的赔偿请求。但鹤年堂的资產已经被转移了大半,实际可执行的金额只有七百多万。289个原告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三万。” 罗明宇没有意外。 三万块钱。 买不回一个老人被铅毒蚀掉的肝细胞和肾小球。 “刘文杰呢?” “国际刑警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但人估计已经出了香港,去向不明。”孙立顿了顿,“k说他可能去了东南亚。瑞康健康在新加坡有一个关联公司。” 罗明宇没接这个话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急诊通道上,一辆私家车正在停靠,下来两个搀扶著老人的年轻人。 这已经是他这周看到的第多少个这样的画面了——数不清了。 “孙立。” “嗯?” “明天在红桥医院公眾號发一篇文章。標题你来定,內容我说。” 孙立掏出手机准备记。 “告诉所有翠湖花园和碧水湾的受害者,凡是在红桥医院接受驱铅治疗的患者,三个疗程以內的费用全免。三个疗程以上的,自费部分不超过药物成本价。” 孙立的笔停了。 “哥,这个钱——” “慈善基金不够的部分,从特需部的利润里出。” “那可能是好几百万。” “我知道。” 罗明宇回过头。 “红桥医院上个月特需部的营收是四百七十万。上上个月是三百九十万。阿卜杜拉的药蛭帐单还有一百二十万没结清。这些钱够了。” 孙立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反对。 他跟著罗明宇做事这么久,有些事不需要討论利弊。 治病救人是红桥的底线。底线不能討价还价。 罗明宇拉开抽屉,摸出那个金色的塑料瓶——从周阿姨那儿拿来的那瓶“长寿因子”。他把瓶子翻过来,看著背面那行小字。 生產商——鹤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他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白大褂,走向icu。 那个血铅921的老太太还在等他。 第330章 医生的算盘与ICU里的硬骨头 罗明宇推开icu的门。 消毒水味混著依地酸钙钠特有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七十一岁的魏淑芬躺在病床上,插著胃管,双眼紧闭。 她是翠湖花园小区血铅浓度高达921的那位老太太。 监护仪的屏幕上,肌酐数值飆到了210,尿量每小时不足20毫升。 林萱拿著记录本跟在后头报数据:“依地酸已经加到极限剂量。真武汤灌下去了,但利尿效果很差。” 重金属把肾小球堵死了。 单纯靠西药螯合,肾臟排不出去,毒素在体內反覆循环,最终会把中枢神经彻底烧毁。 罗明宇伸手搭上魏老太的尺脉。 指尖传来的搏动沉、细、涩。这是肾气衰败的底子,掛著铅毒的沉疴。 “老钱新弄的那个离子渗透仪在哪?” 林萱指了指墙角一台裹著防静电塑料布的铁箱子。 “推过来。”罗明宇下达医嘱,“真武汤里加附子三十克,生大黄十克后下。胃管给药太慢,走直肠灌肠。离子渗透仪贴双肾俞,低频电脉衝开到三挡,把肾臟周围的微循环强行顶开。” 林萱应声去备药。 张波从外头钻进来,手里捏著一张催款单,脸上的表情比单子还要白。 “哥,急诊刚接了一个。东三环工地塌方,四十六岁的钢筋工,右腿被两吨重的水泥板压了四个小时。送来的时候人清醒,刚进抢救室就尿了血,酱油色的。肌酐一查,四百八。典型的挤压综合徵。” 挤压综合症,肌肉大量坏死释放肌红蛋白,死死堵住肾小管。 西医的常规流程是大量补液、碱化尿液,不行就上血透。 如果腿部肿胀压迫血管,还得切开减压,甚至截肢保命。 “透析室还有空床位吗?”罗明宇问。 “满了。前天刚接了六个农药中毒的。血透机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省一院那边借不到机器,全市都在抗疫过后的医疗挤兑期。” 没有透析机,这工人活不过今晚。 高钾血症能让他的心臟在十分钟內停跳。 罗明宇扯下无菌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走。” 抢救室。 工人的右腿肿得像紫黑色的水桶,皮肤表面泛著水泡。 血清钾6.8mmol/l。心臟隨时会罢工。 工头站在墙角,手里的安全帽被捏变形了。 工人的老婆刚赶到,跪在床边乾嚎。 孙立夹著个计算器溜进来,压低声音:“罗大夫,工头交了两万押金,说这是他帐上所有的流动资金了。后续的钱得走工伤理赔,流程起码半年。” 两万块。 放平时都不够在icu躺两天的,更別提抢救挤压综合徵。 罗明宇看都没看孙立的计算器。 “家属过来。” 女人止住哭声,仰起头。 “病人的肾憋死了,毒排不出去。现在没机器给他透析。常规办法是保命截肢。”罗明宇拋出第一条路。 女人眼前发黑,工头衝过来大喊:“大夫,他家里三个娃,腿没了全家都得饿死!想想办法,我砸锅卖铁借钱!” “留腿可以。”罗明宇掏出隨身的布包,捻出一根七寸长的三棱针,“有风险。我会用药把他肠子里的东西全排空,用肠道代替肾臟排毒。这叫『结肠透析』。期间他的血压会剧烈波动,心臟不一定撑得住。” “签!我签!”女人手抖得握不住笔。 罗明宇在同意书上按了指印,转头吩咐张波:“芒硝三十克,生大黄三十克,厚朴二十克,枳实二十克。大承气汤原方,浓煎两百毫升。” 孙立在旁边咋舌:“大承气汤?这是虎狼药啊。人本来就虚,这拉下去不得脱水休克?” “他现在的命门不在虚,在实。”罗明宇拿过碘伏棉球,在工人紫胀的右腿上画了几个十字,“肌红蛋白全堵在里面,死血不化,新血不生。不把这股邪火从下面泄出去,心阳被高钾一逼,当场就得走。” 拿著三棱针,没打麻药,罗明宇对准工人腿上的几个穴位——足三里、阳陵泉、委中,手起针落。 黑红色的血水顺著针孔往外飆,散发著腥臭味。 “老钱!”罗明宇冲门外喊。 钱解放推著一个改装过的负压吸引器滚进门。 这是他用报废的抽油烟机电机和无菌硅胶管拼凑的“红桥九號减压引流系统”。 “罩上去,开负压。抽出来的脏血直接进废液罐,千万別回流。” 机器轰鸣。 工人的腿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圈。 孙立看著废液罐里咕嚕嚕冒泡的黑血,胃里翻江倒海,捏著鼻子跑出抢救室。 走廊上,孙立靠著墙乾呕。 他管著国际部几百上千万的流水,平时见的都是喷香水的中东土豪,哪里见过这么生猛的阵仗。 牛大伟背著手溜达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牛院,罗哥这么搞,死在台上,那两万块连赔偿律师费都不够。”孙立漱了口,气喘吁吁。 牛大伟拧开保温杯,吹了吹茶叶:“孙经理,算帐你是一把好手。但人命这个东西,算盘打不响的。” 孙立擦了擦嘴:“我不是怕担责任。我是怕红桥的招牌砸了。普罗米修斯那边还在暗处盯著,隨便弄点医闹过来,咱们这几个月的心血全得泡汤。” “你信他。”牛大伟指了指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只要他在里面,天塌下来,他也能用那几根针顶回去。” 浓烈的中药味混杂著排泄物的恶臭,在抢救室里瀰漫。 大承气汤灌肠四十分钟后,药效发作。 工人开始剧烈排便。 黑色的稀水混杂著肠道內的积粪,喷涌而出。 护工大姐戴著两层口罩也顶不住,跑到水池边乾呕。 罗明宇戴著护目镜,站在床尾,紧盯监护仪。 血压从130/80掉到了90/50。心率飆到120。 张波拿著多巴胺注射器,手心全是汗:“罗哥,血压快撑不住了。” “等。”罗明宇吐出一个字。 中药通腑泄热,本质上是用剧烈的腹泻带走体內的毒素和多余的水分。 这一步走在悬崖边上,退一步毒素反噬,进一步脱水休克。 排泄物越来越稀,顏色由黑转黄。 罗明宇拉起工人的左手,搭上脉搏。 洪大的脉象已经转为细数,但底部有根。 “停负压引流。”罗明宇下令,“生脉饮两支,静脉推注。改灌肠液配方,黄芪四十克、丹参三十克、灌肠保留。” 孙立捏著鼻子,端著一盆新熬好的灌肠液进来。 他堂堂特需部总经理,被罗明宇硬抓了壮丁。 “罗哥,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孙立把盆重重搁在铁架子上,眼眶被熏得发红。 罗明宇接过导管,涂上润滑油,推进患者直肠。 “少废话,扶住袋子,调滴速。” 黄芪补气,丹参活血。肠道黏膜吸收药物的速度仅次於静脉注射。 通过肠道这块巨大的半透膜,药力直达內臟,在清洗完毒素后迅速补充能量。 半小时后,监护仪发出两声轻微的滴滴声。 血清钾复查结果出炉:5.2mmol/l。降到了安全线。 工人的呼吸平稳下来,原本因疼痛和毒素导致扭曲的面部肌肉,慢慢鬆弛。 右腿的肿胀消退了大半,皮肤虽然留有针孔和淤青,但温度回暖了。 张波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摺叠椅上。 罗明宇脱下手套,走到洗手池边打肥皂。水流冲刷著指缝。 孙立跟过来洗手,洗了三遍还是觉得有味。 “哥,我算服了。血透机干的事,你用一副大承气汤加上泻肚子给办了。这招写进教科书,透析机厂家得破產。” 罗明宇擦乾手:“结肠透析有局限性,只適用於急性期无消化道溃疡的病人。替代不了血透,但用来救急,管用。” 抢救室门开。工头和家属迎上来。 “大夫……”女人眼巴巴地看著。 “命保住了。腿也保住了。后半夜还要再拉两次,留个人清理。”罗明宇越过他们,走向护士站。 工头追在后面,把一张银行卡硬塞进张波手里:“大夫,这卡里还有五千,密码写在背面。我知道抢救费高,我明天再去借……” 张波把卡推回去。 “押金两万足够了。罗大夫用的都是便宜中药,最贵的耗材也就是那几根针。好好照顾人去吧。” 工头愣在原地,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 凌晨三点。 罗明宇巡视完病房,回到办公室。桌上放著魏老太的复查报告。 血铅降到了410。 肌酐降到了110。 命抢回来了,肾保住了。 但后遗症显现了。 老太太右半边身子偏瘫,说话含糊不清。 重金属侵蚀中枢神经和外周神经,留下了永久的物理损伤。 西医的营养神经药物见效极慢。 针灸能疏通经络,但要重塑萎缩的肌肉和错位的筋膜,需要极其刚猛且精密的推拿手法。 罗明宇揉了揉眉心。 他有內力,会针法,但推拿不是他的强项。 骨正筋柔,气血以流。 红桥医院现在急需一个顶级推拿师。 他拨通了孙长青的號码。 药王门的传人,路子野,认识的奇人异士多。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孙长青在那头大喘气:“罗大夫,大半夜的,百草园出贼了?” “没出贼。问你个人。长湘市,推拿正骨,谁的手法最硬?” 孙长青安静了两秒。 “市中医院有个姓赵的教授,名气最大。” “不要名气,要手艺。能把枯木揉逢春的那种。”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孙长青点了一根烟。 “有这么个人。但他不治病,只按摩。脾气臭,不见生人。” “在哪?” “西城区,老纺织厂宿舍楼底商。没招牌,街坊都叫他瞎子李。” 第331章 瞎子李 西城区老纺织厂宿舍楼建於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墙瓷砖掉了一半,剩下的也发黄髮黑,跟牛皮癣似的。 楼底商改成的门面房一家挨一家,五金店、杂货铺、手机贴膜、棋牌室——唯独没有按摩店的招牌。 罗明宇穿了件黑色衝锋衣,孙立跟在后头,缩著脖子东张西望。 “孙长青说没招牌。”罗明宇在棋牌室和五金店之间停下来。 两家店中间夹著一扇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贴了张褪色的福字,还是倒的。 门框左下角有道深深的划痕,是盲杖蹭出来的。 罗明宇抬手敲门。 没人应。 孙立凑过去贴著门听了听:“里头有人打呼嚕。” 罗明宇又敲了三下。呼嚕声断了,半天才传来一个粗嗓门:“关门了。” “还没到中午。” “我全天关门。” 孙立眼珠一转,扬声喊:“李师傅,红桥医院的罗大夫来拜访——” 里面安静了几秒。门锁咔噠一响,门开了条缝。 一股劣质菸草味夹著红花油的气味衝出来。 门缝里露出半张脸,五十来岁,额头上横著三道深纹,两只眼睛灰濛濛的,瞳孔上覆著厚厚的白翳,是晶状体全混浊的成熟期白內障。 “瞎子李”不全瞎。 他能分辨强光和大块色影,但看不清任何细节。 “哪个罗大夫?” “治断指那个。”孙立补了一句。 李师傅把门拉开,转身往里走。 他不用盲杖,脚步稳当得很,在堆满杂物的过道里穿行自如。 室內大概二十平米,一张老式按摩床摆在正中央,旁边是个木头架子,上面摆著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罐头瓶,里面泡著顏色各异的药酒。 墙角支著一口铝锅,锅边搁著半袋掛麵。 李师傅摸索著点了根烟,坐在按摩床边的马扎上。 “红桥医院的罗明宇,听说过。”他吐了口烟,“不看病,只按摩。你来错地方了。” “我要的就是按摩。” “按摩也不接外头的活。我只给老街坊搓搓腰捏捏肩,收十块二十块的。医院那种正规场合,我不去。” 罗明宇没急著开口,先扫了一圈屋子。 按摩床的皮面磨得发亮,中间凹下去一块,用了至少十五年。 床腿是焊接加固过的,焊点粗糙但结实。 床边地面的水泥有一片微微塌陷,那是长年累月站在同一位置施力留下的痕跡。 这不是养生按摩能踩出来的坑。 “李师傅,您那双手,不是搓腰用的。”罗明宇拉过一把塑料凳坐下。 李师傅灰白的眼珠动了动,没接话。 罗明宇开启瞭望气术。 老头的气色不算差,脾胃平和,肝气略郁——独居老人嘛,难免。 但真正让他注意的是李师傅的双手。 十根手指粗短厚实,指腹上的老茧层层叠叠,指关节异常灵活,微微弯曲时,骨节之间的筋腱隆起,像琴弦绷在弓背上。 这双手常年乾的不是普通揉捏,是硬碰硬地跟骨骼较劲。 “七十一岁,女性,铅中毒性脑病后遗症,右侧偏瘫,肌力二级,说话含混。西药营养神经太慢,针灸能通经络但推不动萎缩的筋膜。我需要一个能把枯掉的肉揉活的人。” 李师傅掐灭菸头,扔进一个铁罐里。 “你找市中医院的赵教授去。人家正规的,有证。” “孙长青说了,赵教授手艺不够。” 李师傅的眉毛挑了一下。“孙长青那小子嘴欠。” “他说您脾气臭,不见生人。所以我才自己来,没让別人传话。” 李师傅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架子上摸下一个罐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药酒。 酒味烈,呛得他咳了两声。 “不是脾气臭,是不敢。” “怎么讲?” “我没有执照。推拿正骨这行当,手上出了事,轻则骨折,重则截瘫。没有执照,出了事就是非法行医。八年前我给一个腰椎滑脱的老太太做復位,手法到位了,但老太太骨质疏鬆太厉害,椎弓根断了。人没死,瘫了。家属告我,赔了十二万,蹲了八个月拘留。” 李师傅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別人的事。 “出来以后,我把招牌摘了。街坊信得过我的,来找我揉揉腰腿疼,我收个辛苦钱。生人一概不接。” 孙立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小声嘀咕:“那这不是……” 罗明宇抬手制止了他。 “李师傅,您师从哪里?” “我爹。我爹是纺织厂卫生所的正骨师傅,没学歷,一辈子靠手艺吃饭。他的师父是解放前长湘城隍庙门口摆摊的跌打郎中,姓杨。杨师傅的手法叫老杨家分筋错骨,传了四代,到我这儿断了。” “没断。”罗明宇说,“您还能干。” “眼瞎了,怎么干?” “正骨靠的不是眼睛,是手。您刚才走路,屋里这么多杂物,您一个没碰著。您的空间感比视力正常的人还准。” 李师傅不说话了。 罗明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李师傅,我给您看个东西。” 他伸出右手,翻转手腕,露出掌心。 李师傅看不清,但罗明宇抓起他的手,引导著覆盖在自己掌面上。 李师傅的手指在罗明宇掌心缓缓移动。 一秒、两秒——他的指尖停住了。 “你的鱼际肌……比普通外科大夫厚一圈。小指侧有刀茧。拇指第一掌骨关节韧带鬆弛度偏大——你经常做旋转腕力动作。” “我是心胸外科出身。开胸、缝合、持针,手上功夫练了八年。”罗明宇收回手,“手艺人跟手艺人之间,不用亮证件。您摸得出我的底子,我也看得出您的。这双手不该废在这间屋子里。” 李师傅的灰白眼珠转了转。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铝锅底下灶台的风门在呜呜响。 “红桥医院……你们那儿能出事故吗?” “能。”罗明宇没打包票,“但出了事有我兜著。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兜著?”李师傅的嘴角扯了一下,“上回也有人说兜著,后来呢?人家拍拍屁股走了,赔钱蹲號子的是我。” “上回是谁?” “市中医院的一个主任。”李师傅灌了口酒,“他找我给他的关係户做颈椎復位,出了事,病歷上连我名字都没有。” 孙立插嘴:“这种王八蛋——” “在红桥,病歷上会有你的名字。”罗明宇打断孙立,“以技师身份入职,合同我让孙立今天擬好。出了医疗纠纷,医院法务第一个站出来。另外——” 他顿了顿。 “您这白內障,成熟期了,手术难度不大。我安排眼科给您做超声乳化加人工晶体植入,费用医院出。” 李师傅手里的罐头瓶停在嘴边,没往下放。 “你想用手术换我去给你干活?” “不是换。您看不看得见,不影响您的手艺。我只是觉得,一个手艺人闷在这黑屋子里八年,该出来看看了。” 孙立在旁边已经掏出了计算器。 白內障手术的材料费加上人工晶体,进口的八千到一万二,国產的三千出头。 他正盘算走哪个渠道便宜——抬头对上罗明宇的眼神,默默把计算器塞回兜里。 李师傅放下酒瓶,两只粗糙的大手搓了搓膝盖。 “那老太太……铅中毒,偏瘫,肌力二级。你先把片子和体检报告给我,我摸完骨再决定做不做。” “行。”罗明宇站起来。 出了门,孙立跟在后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罗哥,这老头连执照都没有,手上还有前科。真出了事——” “老钱当年也有前科。”罗明宇头也不回,“红桥医院收的就是被正规圈子淘汰的人。” 孙立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也在说自己,於是闭嘴了。 下午两点,李师傅拎著一个帆布袋子出现在红桥医院门诊大厅。 帆布袋里装著他吃饭的傢伙:三根长短不一的牛角棒,一块巴掌大的砭石板,以及半瓶自泡的活血药酒。 张波在导诊台前接住他,领著往icu走。 路上遇到林萱,林萱看了一眼李师傅灰濛濛的眼睛,嘴巴张了张,没问出声。 icu病房。魏淑芬躺在床上,右手蜷曲,右腿僵直。 李师傅走到床边,先用鼻子闻了闻。 药味、消毒水味、还有老年人特有的体味。 他偏过头,耳朵朝向监护仪——心率68,节律齐。 “翻过来。” 护工和张波合力將老太太翻成侧臥。 李师傅伸出右手,从后颈开始,沿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摸。 他的手指按上去的力道並不大,但每经过一个棘突,指腹都会停留两到三秒,像在读盲文。 到了腰椎段,他的手指突然加重,在l3和l4之间按了一下。 魏老太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这儿歪了。”李师傅收回手,“不是骨头歪,是筋歪。铅把神经毒坏了,支配肌肉的信號断断续续,肌张力不平衡,筋膜就往一边缩。你们针灸通的是经络,经络通了,但筋膜没松,信號还是传不到末端。” 罗明宇点头。 他用望气术看到的情况跟李师傅用手摸到的完全一致——右侧肢体的经络通路没有完全堵塞,但筋膜层面的气机运行紊乱,像一条修好的公路上堆满了路障。 “能做吗?” 李师傅从帆布袋里掏出砭石板,在手心搓热。 “做可以。但老太太骨头脆,我得控制力道。你得在旁边盯著,她要是血压飆了,你隨时叫停。” “我盯著。” 李师傅將砭石板贴上魏老太的右肩胛骨外缘,掌根发力。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的声音,是筋膜弹开的声音。 老太太哼了一声,右手食指抖了抖。 “动了。”张波瞪大眼。 李师傅没搭理他,换了牛角棒,从肩井穴开始,顺著手阳明大肠经的走向,一寸一寸地碾压。 牛角棒碾过的地方,皮下泛起暗红色的痧痕。 他的动作不快,但节奏极稳,每一下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像老式座钟的摆锤。 二十分钟后,李师傅收手。 魏老太的右手五指能缓慢地张开、握拢了。 虽然力量微弱,但这是偏瘫后第一次出现主动运动。 林萱捂住了嘴。 李师傅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药酒,面无表情地说:“一周三次,至少做满两个月。腿比手难搞,股四头肌群萎缩太厉害,得配合你们的电针。” 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住医院宿舍,明天给你办入职。” “別。”李师傅拎起帆布袋,“我回纺织厂宿舍睡。那张床我睡了三十年,换地方睡不著。” “那眼睛的手术——” “先干活,干完了再说。” 李师傅拄著盲杖,顺著走廊往外走。 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小刘下意识地站起来想搀扶,被他甩开了。 罗明宇站在icu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孙立凑过来,手里捏著一张a4纸:“罗哥,合同我擬好了。底薪六千,绩效另算。技师岗,不涉及处方权,规避执业风险。五险一金按最低標准交——” “按最高標准。” “……行吧。”孙立在纸上改了个数字,心疼得齜牙。 第333章 一根针的麻醉 消息在医院內部炸了锅。 钱解放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嘴里还叼著半根油条,听完罗明宇的方案之后油条掉了。 “针刺麻醉?”钱解放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上世纪的老古董,你要把它翻出来?” “不是翻出来。”罗明宇在白板上画了一张人体经络简图,“是升级。” 他用红笔在图上標了六个点。 “传统针麻的问题在於镇痛不完全、起效慢、个体差异大。根本原因是以前的针刺全凭经验,穴位定位误差大,刺激参数靠手感调。但现在我们有两样东西是四十年前没有的。” 他敲了敲白板。 “第一,经络成像仪。能实时看到气机在经络中的流动路径,精確定位最佳刺激点。第二,老钱你改的低频脉衝仪,频率、波宽、电流强度都可以精密调控。” 钱解放的眼睛亮了。 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说“不可能”,第二受不了的是有人告诉他一台机器可以被改得更好。 “你的意思是,用电针替代手捻?” “对。先用银针刺入目標穴位,再接电极,用脉衝仪持续输出特定频率的电刺激。通过经络成像仪实时监控,如果某条经络的信號衰减,马上调整参数。整个过程全程可控,不靠手感,靠数据。” 张波举手:“可剖腹產的疼痛强度跟一般手术不是一个级別。切开腹壁、分离肌层、切子宫、取胎儿——任何一步的牵拉痛都可能让產妇在台上跳起来。针麻能压得住吗?” “压不住全部。”罗明宇很坦率,“针麻能覆盖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痛觉传导。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用局部浸润麻醉补。利多卡因不是酯类,她不过敏。” “那牵拉反射呢?子宫收缩的內臟痛,利多卡因打在腹壁上管不到深层——” “所以我需要李师傅。” 眾人转头看向角落里坐在马扎上的李师傅。 李师傅嘴里嚼著花生米,被几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干嘛?我一按摩的,不会开刀。” 罗明宇走过去蹲下。“李师傅,您的手法里有一个点穴镇痛的路数,对不对?” 李师傅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了。 “孙长青跟你说的?” “不是。我看您给赵大勇做松解的时候,按到最疼的点之前,您会先在上游的一个位置用拇指压三到五秒。压完之后赵大勇的反应明显减轻了。那不是普通的揣穴,是在人为阻断痛觉传导。” 李师傅半天没吭声。 他从帆布袋里掏出砭石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摸。 “我爹教的。老杨家的手法里有一路叫封门手,是给骨折復位前用的。古代没有麻药,骨头断了要徒手对位,病人疼得满地打滚你怎么干活?就靠这一手——先把痛觉的门封上,再动骨头。” “封多久?” “看穴位。短的一两分钟,长的十来分钟。” “如果配合电针持续刺激呢?” 李师傅想了想。“没试过。理论上,如果你们的机器能把我封门的效果维持住,不需要我一直按著,那时间可以延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罗明宇站起来,拍了一下白板。 “方案定了。术前一小时,我在双侧合谷、內关、足三里、三阴交、次髎五组穴位进针,接电针仪。经络成像仪全程监控。术中,李师傅在產妇腹部上方的关键痛点做封门手法,配合我调整电针参数,压制內臟牵拉痛。张波主刀剖腹產。老钱负责设备。” 张波愣了一下:“我主刀?” “你是规培期间轮转过妇產科的,剖腹產做过十几台。够了。” “可我——” “你是主刀,我做一助。有我在旁边看著,你怕什么?” 张波的喉结滚了滚。 他跟著罗明宇这么久,从当初缝合手抖的菜鸟成长到现在,但独立主刀的次数屈指可数。罗明宇是在逼他上台。 “手术定在后天上午。”罗明宇看了眼日历,“明天做模擬演练。所有人——”他扫了一圈会议室,“——包括孙立。” 孙立正在角落里算手术耗材清单,冷不丁被点名,茫然抬头:“我干嘛?” “你负责跟家属沟通,签知情同意书。把所有风险列清楚——镇痛不完全、术中可能追加麻醉、胎儿窘迫、產后出血——一条不许漏。” “哦。”孙立翻了翻手里的计算器,“那收费呢?” “这个病人按慈善基金走。” 孙立的表情裂开了。 “罗哥,上周那个铅中毒赔了十几万,断指手术赔了工人的手术费,挤压综合徵的也赔了——慈善基金还剩四十多万。您再这么搞,月底连绿豆都买不起了。” “跟方晓晴的情况一样的產妇,全国能有几个?这是活gg。你把手术过程记录好,將来写进红桥的教学案例里,比花钱打gg强一百倍。” 孙立的职业嗅觉被击中了。 针麻剖腹產,这四个字放到任何一个医学论坛上都是核弹级別的话题。 如果成功—— “我能不能联繫几家媒体?” “不行。先做成了再说。没做成之前,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孙立把计算器收起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术前一天。 模擬演练在钱解放的地下工作室进行。 钱解放把低频脉衝仪的输出模块拆了重焊,增加了两个独立通道,可以同时驱动六组电针。 “频率2到100赫兹连续可调,波宽0.2到0.6毫秒,电流强度0到30毫安。”钱解放拍了拍焊好的机箱,“比进口的韩氏穴位神经刺激仪多两个通道,精度高三个等级。” “多少钱?”孙立条件反射。 “改装费零元。零件是从废旧监护仪上拆下来的。” 孙立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罗明宇在模擬人体上標好穴位,试了一遍进针和接线流程。 经络成像仪投射出绿色的三维影像,气机流动的路径清晰可见。 他调整了三阴交的进针角度,偏內侧五度,气机传导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二。 李师傅坐在一边旁听。 他看不见三维影像,但能听到罗明宇和钱解放討论的每一个参数。 “频率太高了。”李师傅突然开口。 罗明宇转头。“您说什么?” “你们那个电的频率,一百赫兹太高。封门手法的原理是压住痛觉传导的阀门,这个阀门的閾值不高,用巧劲就够了。你上一百赫兹的电,等於拿锤子砸核桃,核桃碎了连仁都保不住。” 钱解放皱眉:“那您建议多少?” “我不懂电。但我知道封门的时候,我的拇指按压频率大概是一秒两到三下。” “2到3赫兹。”钱解放换算了一下,看向罗明宇。 罗明宇想了想。 2赫兹是內啡肽释放的最佳刺激频率,这跟现代电针镇痛的理论完全吻合。 李师傅一辈子不懂什么神经递质,但他的手指记住了最合理的参数。 “改。主通道频率2赫兹,辅助通道15赫兹做间断叠加。” 钱解放调了参数。 林萱拿著一个保温杯进来:“產妇的术前中药我配好了。加了炒白芍三十克、甘草十克、延胡索十五克、川芎十克,酸甘化阴止痛,再加活血通络。术前一小时服用,给针麻打底。” 罗明宇点头,又补了一句:“加两克细辛。” “细辛?”林萱犹豫,“细辛辛温发散,孕妇不是忌——” “小剂量细辛走少阴经,能把痛觉閾值再往上提一档。两克以內安全。” 林萱应了声回去改方子。 当天晚上,罗明宇独自在出租屋里进了系统模擬空间。 他將方晓晴的全部影像和体检数据输入模擬系统,在虚擬手术台上进行了三遍完整的针麻剖腹產流程。 第一遍,第三十八分钟產妇因內臟牵拉痛出现躁动,模擬失败。 第二遍,他调整了次髎穴的进针深度,增加了李师傅“封门手法”的介入时机——在子宫切开前三十秒启动,成功覆盖牵拉痛窗口期。模擬通过。 第三遍,他故意设置了產后宫缩乏力的突发状况,测试紧急干预流程。 张波的止血操作在模擬中花了四分钟——慢了。罗明宇记下了这个数字,打算明天再练他一次。 凌晨一点,罗明宇退出模擬空间,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 六楼的出租屋隔音差,楼下烧烤摊的喧闹声透过薄薄的窗户传上来。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唱走调的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手术日。 上午八点整,方晓晴被推进手术室。 她的表情很镇定,比她老公强多了——外卖小哥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手机都快被捏碎了。 孙立拦住他,递了瓶矿泉水。“放心,里面全是高手。” “你们这个……针扎一扎就不疼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们罗大夫的针法,中东石油大亨都排队等著扎。”孙立开始忽悠,“你知道一次多少钱吗?” “多少?” “你送一千单外卖也赚不到。” 外卖小哥的脸更白了。 手术室內。 方晓晴取左侧臥位,腰背暴露。 经络成像仪已经开机,她腰腹部的经络系统以淡绿色光带的形式投射在旁边的屏幕上。 罗明宇洗手消毒,从针包里取出十二根三寸长的不锈钢毫针。 “方女士,开始进针了。会有酸胀感,但不疼。” 第一针,右侧合谷。 进针一寸二分,得气后接电针仪a通道。 第二针,左侧合谷。 进针角度与右侧镜像对称。 第三针、第四针,双侧內关。 这两个穴位走心包经,主镇静安神。 第五针、第六针,双侧足三里。 刺入后方晓晴小腿弹了一下——得气感很强。 第七针、第八针,双侧三阴交。 肝脾肾三经交会穴,对妇科手术的镇痛至关重要。 第九针、第十针,双侧次髎。 针尖从骶后孔刺入,深度精確到毫米。 这两针是封锁盆腔痛觉传导的关键。 最后两针补在双侧太冲穴上,疏肝理气,防止术中紧张导致的气机逆乱。 十二针落定。钱解放启动脉衝仪。 “a通道,2赫兹,疏密波,电流强度从5毫安起调。b通道,15赫兹,间断叠加。开始。” 方晓晴感到腰腹部一阵温热的酸胀感扩散开来。不疼,但整个下半身的感觉在迅速变钝。 “捏一下她大腿內侧皮肤。”罗明宇对张波说。 张波用止血钳轻轻夹了一下。方晓晴没反应。 “加到8毫安。再试。” 张波换了个位置,在腹壁预定切口线上夹了一下。 方晓晴皱了皱眉:“有点压的感觉,不疼。” 罗明宇看了眼经络成像仪。 气机在六组穴位之间形成了稳定的循环迴路,痛觉传导通路上的关键节点被电针刺激持续压制著。 “可以开台。” 方晓晴被翻转为仰臥位,腹部常规消毒铺巾。 利多卡因在切口线做了局部浸润——这是保险层。 张波站在主刀位上。 他深呼吸了两次,拿起手术刀。 “切皮。” 第一刀划开腹壁皮肤。 方晓晴的眼睛睁著,她能感觉到肚子上有东西在动,但不疼。 “分离腹直肌。” 张波的手很稳。他用手指钝性分离肌层,露出腹膜。 “打开腹膜。” 剪刀剪开腹膜的一瞬间,方晓晴轻轻“啊”了一声。 “有感觉?”罗明宇问。 “一点点酸,能忍。” 罗明宇扭头看向李师傅。 李师傅已经站在方晓晴身侧,双手悬在她上腹部。 “准备。下一步切子宫,牵拉反射最强。” 张波暴露子宫下段,做横切口。 就在剪刀打开子宫肌层的那一刻,李师傅的右手拇指精准地按在了方晓晴上腹部一个看不见的位置上。 “封。”李师傅的声音很轻。 他的拇指以每秒两次的频率做微小的旋压。 罗明宇在经络成像仪上看到,一条原本向上传导痛觉信號的经络支路,在李师傅拇指按压的位置被拦截了,信號强度骤降百分之八十。 方晓晴的表情没有变化。 “取胎。”张波的手伸进宫腔,触到了胎儿的头。 这一步最考验针麻效果。 整个子宫被向外牵拉,韧带和腹膜的张力达到峰值。 方晓晴咬了一下下嘴唇。“有……拽的感觉。” “能忍?” “能。” 张波托出胎头,肩膀滑出,整个婴儿被取出產道—— “哇——” 嘹亮的啼哭声在手术室里炸开。 一个六斤二两的男婴,apgar评分9分。 方晓晴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进耳朵里。她的嘴唇在发抖,但不是因为疼。 张波缝合子宫、清点纱布、逐层关腹。 全程四十二分钟。 方晓晴清醒地经歷了整台手术,没用一滴全麻药物。 罗明宇拔针。 十二个针孔渗出微量血珠,用棉球按了按就止住了。 李师傅收回手,默默走到墙角的马扎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嚼。 钱解放关闭脉衝仪,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罗大夫,这个数据发出去,能拿第二个诺贝尔奖提名。” 罗明宇脱手套,扔进垃圾桶。 “先別发。数据存三份,加密。老钱你留一份,k那里存一份,孙立保险柜锁一份。等我把这套方案的参数全部跑通,形成標准化流程再说。”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廊上,方晓晴的老公从长椅上弹起来。 “大夫!” “母子平安。男孩,六斤二两。” 外卖小哥呆了两秒,然后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头盔“咣”地滚到了墙角。 孙立弯腰把头盔捡起来,吹了吹灰,放在外卖小哥旁边。 “兄弟,恭喜。”他从兜里掏出一张a4纸,“这个……等你心情平復了看一下。不急。” 外卖小哥接过纸,抹了把脸。 纸上列印著费用明细。 最底下一行写著: 本次手术费用由红桥医院“大医精诚”慈善基金全额承担。 祝母子安康。 外卖小哥把那张纸折了又折,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骑手服的胸口內袋里。 他站起来,对著手术室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去找护士问病房在哪。 孙立看著他的背影,掏出计算器按了两下,又塞回去了。 这一单,不算帐。 第334章 瞎子李的规矩 方晓晴术后第三天,母乳充足,婴儿能吃能睡,一家三口住在三楼普通病房。 外卖小哥每天跑完单就来病房守著,话不多,就是傻笑。 孙立把针麻剖腹產的全套数据锁进保险柜时,嘴上说不发,手指已经在擬宣传方案的文档標题了。 罗明宇懒得管他,反正钥匙在自己兜里。 李师傅的事倒出了点岔子。 入职第五天,他在康復区给一个腰椎间盘突出的计程车司机做手法松解,把人整哭了。 不是疼哭的——是二十年老腰突,头一回弯腰能摸到脚面,激动哭的。 计程车司机当场要给他磕头,李师傅嚇得连退三步,盲杖差点戳进旁边轮椅病人的脚趾缝里。 消息传出去快得离谱。 到第七天,康復区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 张波从系统里拉出排班表一看,李师傅每天八个號,早上四个下午四个,每人半小时,这是罗明宇定的——多了伤手。 但走廊里蹲著的人比號多三倍。 问题出在第九天下午。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推著轮椅来的,轮椅上坐著他老娘,八十一岁,脑梗后遗症,右侧偏瘫两年。 男人进门就递红包,五千块,用信封装著,封口都没粘。 李师傅坐马扎上正啃苹果,听见信封搁桌上的声音,鼻孔抽了抽。 “拿走。” “李大夫——” “我不是大夫,我是技师。拿走。” 男人没死心,开始讲故事。 老娘如何辛苦把他拉扯大,如何省吃俭用供他上学,如何在他下岗那年把攒了一辈子的两万块钱递到他手上。 讲到后来嗓子都哑了。 李师傅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一投一个准——他看不清,但距离感极好。 “讲完了?” “讲完了。” “掛號。排队。按规矩来。” 男人急了:“排到下个月了!我妈八十一了,多等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谁都有妈。插队的口子开了,后面的人找谁哭去?” 男人站著不动。 李师傅也不说话。 康復区安静了十几秒。 最后是罗明宇从走廊那头过来的。 他没进门,站在门框外听了几句,敲了两下门。 “周大哥,您母亲的情况我大概了解。脑梗后偏瘫两年,黄金恢復期其实已经过了。李师傅的手法对肌肉萎缩和关节挛缩有效,但神经修復的窗口很窄,不是排上队就一定能好。” 男人的脸垮了一半。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罗明宇走到轮椅旁,握住老太太的右手翻了翻。 手背皮肤鬆弛,指甲灰黄,掌心有明显的肌肉萎缩凹陷——骨间肌和蚓状肌几乎都废了。 他用拇指按了按合谷穴附近,老太太的食指颤了一下。 “还有残存的神经传导。”罗明宇放下手,“这样,你先去中医內科找林萱大夫掛號,让她开一个疗程的补阳还五汤,把气血先养起来。同时到针灸科做电针,刺激患侧肢体的运动神经。两周后来找李师傅,基础打好了再做手法松解,效果翻倍。” 老太太一直没说话。 她左手能动,这时候伸过来,攥住罗明宇的袖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两个字:“谢谢。” 罗明宇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轮椅扶手上。“不客气。记得按时吃药。” 男人推著轮椅走了。 红包留在桌上没拿。 李师傅摸到信封,拎起来往罗明宇方向递。 “你处理。” 罗明宇接过来拆开看了看,五千块,新钞,號码连著的。 他把钱原封装回去,让张波找到周大哥退还。 “李师傅。”罗明宇搬了把椅子坐下。 “嗯。” “您的號得加。” 李师傅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你定的八个。” “我知道。但现在的情况是,很多病人等不起。脑梗、脊髓损伤、术后康復,错过窗口期就是一辈子的事。八个號太少了。” “加到多少?” “十二个。早上六个,下午六个。但有个条件——每三个號之间必须休息十五分钟,喝水吃东西都行。您的手是红桥最值钱的家当之一,废不起。” 李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砭石板上摩挲,那块石头被他盘了不知道多少年,边角圆润得跟河卵石一样。 “行。但我有一个规矩。” “您说。” “不加號。十二个就是十二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加。上回那个事——”他没明说,但罗明宇知道他指的是八年前的事故,“就是因为加號加的。晚上七点多了还在干活,手累了,力度控制不住,把人家椎弓根崩断了。” “不加號。我写进科室制度里。” “还有一个。” “说。” “別让记者来拍我。我不上电视,不上报纸,不上那个什么……抖音。” 罗明宇笑了一声。“成。” 李师傅满意了,重新掏出一颗花生米丟嘴里。 “你那个林大夫开的方子我闻过。补阳还五汤加了地龙和水蛭,路子对。但有个问题——她的地龙用的是广地龙。” “怎么了?” “广地龙走的是肝经,通络效果一般。换成沪地龙,走肾经,对下肢偏瘫的效果好一截。这是我爹教的,不知道对不对,你自己判断。” 罗明宇盯著他看了几秒。 这个双眼蒙著白翳的男人,蹲在棋牌室隔壁给街坊捏肩收十块钱的男人,对药理的理解精准到了经络归经的层面。 “对。我回去跟林萱说。” “別说是我说的。” “为什么?” “我一按摩的,指点大夫用药,传出去不好听。” 罗明宇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李师傅已经在给下一个病人摸脊柱了。 他的十根手指搭在病人后背上的样子,像一个钢琴家在黑暗中找琴键。 下午四点半,孙立在办公室拦住罗明宇。 “罗哥,有个事。” “说。” “方晓晴的老公,就那个外卖小哥,在网上发了一条帖子。” 罗明宇接过手机看。 帖子发在本地论坛,標题是《我老婆做了一台没打麻药的剖腹產》。 內容写得朴素,错別字七八个,但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贴了那张费用全免的a4纸照片。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两千多条回復,一半人说胡扯,一半人说求医院地址。 “要不要让他刪?”孙立问。 罗明宇把手机还给他。“刪什么?人家说的都是真话。” “可这帖子已经被好几个大v转了,针麻剖腹產这五个字马上要上热搜——” “隨它去。数据我锁著呢,外面怎么討论是外面的事。有人质疑,我们拿得出病歷和监控录像。没人质疑更好,省事。” 孙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外面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急诊大厅方向,有人在嚎。 不是病人的嚎,是家属的嚎。 那种嗓子撕裂、不管不顾的嚎法。 罗明宇已经往外走了。 急诊分诊台前围了一圈人。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抱著一个孩子,孩子五六岁,嘴唇青紫,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张波已经在了,正在用听诊器听。 他的表情很不好。 “气道异物。”张波抬头,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普通卡喉。颈部有绳索勒痕,喉头水肿已经把气道堵了大半。孩子呼吸微弱,血氧六十二。” 女人跪在地上,满脸鼻涕眼泪,说的话断断续续:“她爸……她爸拿绳子……我从他手里抢过来的……报警了……求求你们……” 罗明宇已经蹲下了。 孩子的脸从青紫往灰白转,瞳孔散大。 他两根手指搭上孩子颈动脉,脉搏细如游丝。 “气管插管准备。” 张波从抢救车里拿出喉镜和插管。 但罗明宇掰开孩子嘴巴看了一眼,摇头。 “声门水肿太严重,管子插不进去。” “环甲膜切开?” “太小了,五岁的孩子,环甲膜只有一厘米宽,盲切风险太大。” 血氧仪上的数字跳到五十八。 罗明宇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 里面是三根粗细不同的银针,和一把比原子笔粗不了多少的微型手术刀——这是钱解放上个月给他打的,说是隨身急救用。 “张波,把孩子头后仰,固定住。” 罗明宇左手食指和中指卡住孩子喉结下方的位置,摸到了环甲膜的微小凹陷。 右手持刀,在那个不足一厘米的空间里横切了一刀。 切口极小,只有五毫米。 一股带著粉色泡沫的气体从创口涌出,孩子的胸廓终於开始起伏。 罗明宇拿起最细的那根银针,从切口探入,轻轻拨开水肿的黏膜组织,扩大通气道。 然后他从抢救车上扯下一根输液管,剪掉两头,插入切口充当临时气管导管。 血氧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上跳。六十……六十五……七十二……七十八。 孩子咳了一声。 女人瘫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罗明宇站起来,把微型手术刀在碘伏棉球上擦了擦,装回布包。 “联繫市儿童医院耳鼻喉科,这个孩子需要转过去做正式的气管切开和喉部修復。告诉他们勒伤导致的喉头水肿,环甲膜已做临时造口。” 他顿了一下,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女人。 “报警了没有?” “报……报了。” “伤情鑑定一定要做。带好孩子。” 罗明宇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站在旁边看了全程的李师傅。 盲人的听觉极灵敏,他是被大厅的嘈杂声引过来的。 “你用刀比用针还快。”李师傅说。 “不一样。针能治的病,我绝不动刀。” “可刚才你只能动刀。” “对。”罗明宇把手洗了,甩掉水珠,“所以我两样都得会。” 李师傅“嗯”了一声,拄著盲杖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那个腰椎滑脱的钢筋工,你在旁边看著。我想试个新手法,以前没用过。” “什么手法?” “不是老杨家的。是我自己琢磨的。” 罗明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快十年的人,手还没有停下来,脑子也没有停下来。 他在创造新东西。 李师傅说的“新手法”,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动的。 病人赵大勇,挤压综合徵术后第十八天。 右腿保住了,膝关节屈曲角度已经从最初的二十度恢復到七十五度。 但有一个问题始终卡著——赵大勇的右脚踝关节完全僵死,背屈角度为零。 也就是说,脚面抬不起来。 这意味著即使膝盖好了,走路也会拖著脚,一瘸一拐,干不了重活。 张波之前拍了片子,踝关节没有骨折,韧带也没有断裂。 核磁显示脛前肌和腓骨长肌有不同程度的纤维化,但不至於完全丧失功能。 “问题不在肌肉。”李师傅那天摸完赵大勇的腿,对罗明宇说了一句。 “在哪?” “筋膜。从腓骨头到外踝,整条筋膜像被胶水粘住了,肌肉想收缩,筋膜不让。” “松解?” “普通松解不够。这种粘连太深了,在骨膜和筋膜之间。我得用一种……”李师傅搓了搓手指,“得用震的。” 他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根东西。 不是砭石板,也不是牛角棒,而是一根细长的骨头,发黄,光滑,弧度微弯,大约二十厘米长。 “这什么?”张波探头看。 “肋骨。” “谁的肋骨?” “牛的。三十年前我爹用牛肋骨磨的,比砭石硬,比金属有弹性。贴在筋膜上敲,频率对了,粘连的组织会自己裂开。” 罗明宇拿过来看了看。 骨质致密,表面打磨得极光滑,握持的一端缠了一层旧布条。 整根骨头被盘出了深褐色的包浆。 “试过吗?” “试过。十多年前,给一个跟腱断裂术后的病人做过一次。效果不错,但那次是跟腱周围的粘连,位置浅。赵大勇这个位置深,我没十足把握。” “要什么条件?” “你在旁边用那个什么……望气的功夫看著。我敲的时候,你告诉我粘连带有没有在松,鬆了多少。我眼睛看不见影像,但你能看见。” 罗明宇想了几秒。 这相当於李师傅的手加上他的眼,组成一个完整的作业系统。 “行。上午十点,康復区第二治疗室。张波你也来,带上可携式b超。万一出意外,要第一时间排查血肿。” 第335章 一根肋骨 上午十点。 赵大勇趴在治疗床上,右裤腿卷到大腿根。 罗明宇坐在床头,开启了大师之眼。 赵大勇右小腿外侧的经络图清晰地浮现出来——一条筋膜粘连带从腓骨头延伸到外踝上方,宽约两厘米,顏色灰暗,里面的气机流动近乎停滯。 “我看到了。从腓骨小头往下,大约十五厘米长的粘连带,最厚的位置在小腿中段偏下。” 李师傅点头,左手扶住赵大勇的小腿,右手握著牛肋骨,平贴在小腿外侧皮肤上。 “我先找位置。” 他的右手沿著腓骨长肌的走行方向缓慢移动,牛肋骨贴著皮肤,力道极轻。 移动到某个位置时,他停了。 “这里。” 罗明宇看了一眼。正好是粘连带最厚的位置。 “准。” 李师傅深吸了口气。然后他开始敲。 不是用力砸——是一种极有节奏的叩击。 牛肋骨的弧面贴紧皮肤,尾端用拇指弹击,產生一种短促而密集的震动。 频率大约每秒四到五下,力度不大,但渗透力惊人。 赵大勇“嘶”了一声,双手把床单攥紧了。 “疼?”罗明宇问。 “酸。酸到骨头里的那种。” “忍住。” 李师傅的叩击持续了三十秒。 罗明宇在大师之眼中看到,粘连带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被困住的气机试图往外渗透。 “鬆了。继续。” 第二轮叩击。 李师傅把牛肋骨移动了两厘米,换了一个角度。 这次力度稍大,频率不变。 赵大勇的小腿开始不自主地抽搐。 “压住他。”李师傅头也不抬。 张波扑上去按住赵大勇的大腿。 第三轮。 第四轮。 到第五轮的时候,罗明宇看到了变化——那条灰暗的粘连带从中段裂开了,被憋了十几天的气机像水找到了缺口,猛地往踝关节方向灌下去。 “裂了。从中段裂的,往两头扩展。” 李师傅的手停了。 他把牛肋骨放下来,换了拇指,沿著裂开的粘连带上下推按了几遍。 “赵大勇,动动脚。” 赵大勇咬著牙,拼命想抬脚面。 脚背动了。 角度不大,可能就五度。 但它动了。 张波“臥槽”了一声。 赵大勇自己也嚇了一跳,扭头去看自己的脚——他已经快三周没见过这只脚能动了。 “別急。”李师傅把牛肋骨收起来,“今天到这里。明天再来一次,后天再来一次。三次之后你能抬到十五度,一个月之后走路不拖脚。” 赵大勇没说话。 三十多岁的钢筋工,嘴唇抖了半天。 罗明宇关掉大师之眼,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高强度使用这项能力,脑子跟被掏空了一样。 “李师傅,这套手法有名字吗?” “没有。刚想出来的。你要起名?” “您起。” 李师傅想了几秒。“就叫敲骨听音。敲的不是骨头,听的也不是声音——是筋膜粘连的位置和松解的程度。我眼睛看不见,只能靠手和耳朵去听。” 张波在旁边默默打开了病程记录,开始逐字记录。 他已经习惯了在红桥医院见证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记下来。 午饭的时候出了事。 孙立端著一盘黄燜鸡衝进罗明宇办公室,手机举在半空。 “罗哥,论坛那个帖子被人扒了。” “扒什么?” “方晓晴老公发的那个帖子。有人在评论区贴了一张截图,说我们的针麻剖腹產是作秀——病人其实打了全麻,手术室监控是后期剪辑的。发帖的id叫医疗打假卫士,帐號是上个月刚註册的。” 罗明宇筷子没停。“谁干的?” “k查了ip,长湘本地的一个网吧。但那个网吧的监控碰巧在昨天晚上坏了。” “康达的人?” “不確定。但帖子下面已经有一批节奏號在带,措辞统一,都是没有临床试验数据就是草菅人命这套话术。跟上次攻击红桥一號抑菌液的套路一模一样。” 罗明宇擦了擦嘴。“方晓晴出院了没?” “今天下午出。” “出院前让她签一份授权书。如果將来需要公开她的手术数据用於学术答辩或法律诉讼,她本人同意即可。不要勉强。” “然后呢?网上的帖子不管了?” “管。不过不是我们管。你联繫那个卓伟——老狗,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他是调查记者,最喜欢的就是有人造假被打脸的故事。让他查那个医疗打假卫士背后是谁。” 孙立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嘴角咧开。 “老狗上次说了,红桥的独家新闻归他。这条够他写三篇长文。” “对。让他去写。我们只提供病歷和数据,不出面。红桥医院不打口水仗。” 孙立抱著手机出去了。 黄燜鸡还没吃两口。 罗明宇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把方晓晴的病歷档案调出来看了一遍。 所有数据完整,监控录像有存档,麻醉记录上清清楚楚写著“针刺麻醉联合局部浸润”。 经得起查。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针麻剖腹產这件事,一旦公开,触动的不只是一两个竞爭对手。 整个麻醉药品產业链——从研发到销售到医院採购——都会感受到威胁。 一台不用全麻药物的手术,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个產妇可以省下三千到五千块的麻醉费用。 意味著过敏体质的病人多了一条活路。 意味著基层医院在没有高端麻醉设备的情况下,也能完成复杂手术。 也意味著——有人的蛋糕被动了。 罗明宇把病歷合上,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个锁著三份加密u盘的铁盒子。 等时机到了,这些数据会让所有人闭嘴。 但不是现在。 第336章 不速之客 帖子的事闹了三天。 “老狗”卓伟的效率比预想的快。他用了四十八小时就查清了“医疗打假卫士”的底细——发帖人是长湘市第二人民医院麻醉科的一个主治,姓贺,半年前被医药代表拉进了一个“学术交流”微信群。群主是康达医药区域经理的助理。群里二十多个人,来自不同医院的不同科室,每个月发一次“任务”,每完成一条帖子奖励两百到五百不等。 卓伟没急著发稿子。 他把截图和聊天记录存了四份,给罗明宇看了一份。 “够判他个寻衅滋事。”卓伟嚼著檳榔,眼里全是兴奋劲儿,“但我建议先养著。这条线能往上摸到康达医药的区域经理,如果你给我时间,我能钓到更大的鱼。” “你看著办。但有一条底线——方晓晴一家人不能被曝光。她的隱私不能动。” “懂。我专门吃药企和灰色產业链,病人的事我从来不碰。” 卓伟走了。 到了第四天早上,帖子的热度自然消退了——网上什么事都热不过三天。 但罗明宇的心没有完全放下来。 因为那天早上七点二十分,一个不速之客走进了红桥医院大门。 这人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板寸头,穿一件灰色衝锋衣,背一个黑色双肩包。 进门之后没去掛號窗口,而是在大厅站了三分钟,把每个角落扫了一遍。 然后走到导诊台前,掏出一个证件,对护士说了几句话。 护士的脸色立刻变了。 两分钟后,孙立小跑著来到罗明宇办公室。 “省卫健委医政医管处的。”孙立嘴皮子翻得飞快,“来头不小,带了正式的执法文件。说要查我们一台手术的合规性。” “哪台?” “针麻剖腹產。” 罗明宇把笔放下。“文件拿来看看。” 孙立递过来一张盖著红章的通知书。 上面写得很清楚:接群眾举报,长湘市红桥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近期开展了一例“针刺麻醉辅助剖宫產手术”,该技术未在院內通过新技术审批程序,涉嫌违反《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现依法进行调查。 落款日期是昨天。 来人名叫郑明远,职务是省卫健委医政医管处副处长。 “一个副处长亲自来查一台手术。”罗明宇把通知书放在桌上,“有意思。” “要不要我先去探探底?” “不用。请他进来。” 郑明远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打量了一圈环境。 办公桌上堆著病歷和医书,墙角有个落地扇在转,窗台上放著一盆快死了的绿萝。 跟他之前去的省级医院院长室完全是两个世界。 “罗医生。”郑明远坐下,把双肩包放在脚边,“我不绕弯子。这次来,不是要为难你。但流程要走。” “理解。”罗明宇给他倒了杯水,“郑处长想看什么,我全配合。” “手术病歷、麻醉记录、知情同意书、术中监控录像,以及参与人员的资质证明。” “都有。”罗明宇叫来张波,让他把材料调出来。“一样一样看,不著急。” 张波十分钟就把东西备齐了。 病歷是林萱整理的,字跡工整,逻辑清晰。 麻醉记录上清楚標註了“针刺麻醉(电针辅助)联合局部浸润麻醉”,用药只有利多卡因,剂量在安全范围內。 知情同意书上列了十七条风险,方晓晴和她老公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郑明远一页一页翻,翻了將近四十分钟。 他看得很仔细。 在“麻醉方案”那一栏停了最久。 “李德明,康復理疗技师。”他指著术中参与人员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这位在手术中做了什么?” “辅助镇痛。他用手法压迫特定穴位,阻断內臟牵拉痛的神经传导。” “他有医师执照吗?” “没有。他是技师岗位,不涉及诊断和处方。术中的所有医疗决策由我和主刀医师张波做出。李德明的操作范围仅限於体表手法,不涉及侵入性操作。” 郑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罗医生,我实话跟你说。”他合上病歷,“材料本身没什么问题。你的病歷写得比很多三甲医院都规范。但问题在於程序。” “什么程序?” “新技术准入。针刺麻醉在你们医院的新技术目录里吗?” 罗明宇没说话。 这是他的疏漏。 针麻剖腹產是临时决定的方案,因为方晓晴的情况特殊——腰椎有四颗钉子做不了腰麻,酯类麻醉药广泛过敏做不了全麻。 在“保命”和“走流程”之间,他选了前者。 但在行政层面,任何一项新技术在医院內的首次应用,必须经过院內伦理委员会审查和新技术准入审批。 红桥医院不是没有这些制度——牛大伟当年为了应付等级评审,把架子搭了起来。 但这次手术是紧急情况,没来得及走流程。 “没有。”罗明宇说。 郑明远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得意,也没有同情——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那我必须做两件事。第一,出具一份整改通知书,要求红桥医院在三十天內完成针刺麻醉技术的院內准入审批和伦理审查。第二,在审批完成之前,不得再开展此类手术。” “可以。” “还有一件事。”郑明远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举报信的复印件。举报人匿名,但举报內容非常专业——用的全是法律和行政条款,不是普通老百姓写得出来的。” 他把文件袋推到罗明宇面前。 “我知道你们医院最近得罪了一些人。这封举报信来得太巧,时间节点、措辞方式,都有被操纵的痕跡。但——”郑明远站起来,“法规就是法规。我的职责是確保每一台手术都合规。不管背后有谁在推动,程序上的漏洞確实存在。” “我明白。” “三十天。把手续补齐。下次检查如果没问题,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郑明远背上双肩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那台手术的监控录像,我看了。” 罗明宇抬头。 “很精彩。” 郑明远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孙立第一个开口。 “我去查举报人。这笔跡和措辞——” “不用查。”罗明宇打断他。“郑处长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他说举报信非常专业、不是普通老百姓写得出来的,这就是告诉我们,背后是业內人士,而且可能来自医药企业或者有利益相关的医疗机构。” “那怎么办?” “办手续。三十天之內把新技术准入审批跑完,伦理委员会开会审议,形成正式的院內操作规范。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紕漏。” “就这么认了?”孙立不甘心。 “不是认了。是先把自己的底盘稳住。”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你去找牛院长,让他召集院务会,我要在会上做一个正式的技术匯报。另外,联繫长湘医科大学针灸推拿学院,请他们派一位副教授以上的专家来做外部评审。” “长湘医科大?他们愿意趟这浑水?” “愿意。他们针推学院的院长叫吴国平,三十年前就做过针麻甲状腺手术的研究,后来因为学术环境变了被迫转行。你去找他,就说红桥有一套完整的针麻剖腹產数据,包括电针参数、经络成像和脑电图全程记录。他会来的。” 孙立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罗明宇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给李师傅加一套工伤保险。五险一金以外的,单独的商业险。” “为什么?” “他的手法要写进院內操作规范里。以后如果出了任何意外,医院兜底,不能让他个人承担。他八年前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孙立走了之后,罗明宇一个人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看样子又要下雨。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把通知书叠好,放进文件柜锁起来。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k发来的消息。 “那封举报信的初始文档元数据已提取。创建者帐户名:kd_legal_07。kd是康达医药法务部的內部编號前缀。” 罗明宇看了两秒,锁屏。 他没有回覆。 不需要回復。 证据存著就行。 等到该用的时候,一次拿出来,连本带利。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標题敲了八个字—— 《红桥医院针刺麻醉技术临床应用规范(草案)》 然后开始写第一行: “一、適应症。” 门被敲响了。李师傅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他的帆布袋。 “听说有人告我们了?” “不是告。是检查。程序问题,我来处理。” 李师傅“哦”了一声,没走。 “有事?”罗明宇问。 “赵大勇的脚今天能抬到十度了。” “好消息。” “我还想说——那个牛肋骨的手法,你要是写规范的话,也把它写进去。免得將来又有人拿程序说事。” 罗明宇看著这个眼睛看不见、脾气硬得像秤砣的老头,笑了。 “写。连您那颗花生米的品牌都给您写进去。” “花生米不用。”李师傅掏出一颗丟嘴里,“但苹果要新疆阿克苏的,別买错了。” 他拄著盲杖走了。 罗明宇低头继续打字。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铁皮雨棚上叮叮噹噹,跟李师傅那根牛肋骨敲在筋膜上的频率差不多。 两到三赫兹。 刚好是內啡肽释放的最佳频率。 第337章 退休教授的新眼光 吴国平来得比孙立预计的早了整整半天。 早上九点刚过,门诊大厅里进来一个老头,六十出头,格子衬衫,布袋子上印著“湘潭大学运动会2009”,字都洗淡了。 导诊护士问他掛哪个科,他说找做针麻的罗医生,护士打量了一眼,正要让他去掛普通號,孙立的內线就响了。 三步並两步跑下来,孙立看见老头正用食指戳科室介绍牌,脸上写著嫌弃。 “吴——”孙立剎住,“老吴,您来了。” “別吴院长吴院长的叫。”吴国平往里走,“退休六年了,那俩字早烂掉了。” 罗明宇在办公室见到他,握手的时候看了眼对方虎口——老茧,宽厚,是常年持针留下的痕跡,不是坐办公室的那种。 “数据我在车上看了。”吴国平把布袋放下,从里头掏出平板,翻到手术记录,“你用的两赫兹主通道——” “配十五赫兹间断辅助。” “次髎深度。” “三点三,斜刺。” 吴国平停了一下,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不一样了。 “我当年在动物实验里测出来的最优区间是三点一到三点五。这篇东西九六年发出去,三个月就被撤了。”他翻了一页,“说数据不严谨。” “我看过那篇。” 老头把平板放到桌上,声音平淡:“你找我来,是想让我用那顶蒙了灰的帽子给你背书。” “是想让您帮我们把適应症边界和禁忌症清单写扎实。”罗明宇说,“光靠一台手术的数据申报准入,底不够厚。” “那倒是实话。” 两人谈了一上午。 吴国平翻资料时习惯用钢笔在纸上列表格,字极小,密密麻麻,看起来跟进货清单差不多,但每一行都是实在的临床参数。 孙立进来送了两次水,两次都原封不动放著,第三次他乾脆端走了,连问都没问。 下午,吴国平提出要去看李师傅工作。 走廊里孙立悄声跟罗明宇说:“这老头进门连水都没喝,我请他去隔壁馆子,他说不饿。他是来考察还是来坐禪的?” “他不是来吃饭的。” 李师傅那边正在处理一个五十来岁的钢厂工人,肩周炎三年,右臂外展三十度。 吴国平站在门口,没进,就那么看著。 李师傅背对著门口,沿肩部摸了两分钟,找到三个筋结点,推按,一板一眼,没什么花架子。 工人疼得吸气,但没嚷出来。 二十分钟后,工人试著抬臂,到七十度。 吴国平在门口开口:“肩峰下滑囊还粘著呢。” 李师傅:“知道。还差三次。” 两人就此打住,谁也没再说话。 吴国平转身问孙立有没有圆利针,孙立一脸懵,去问陈师傅,结果在药房后头的老木箱里翻出一套民国年间的铜製九针,装在红木盒里,氧化发黑,针尖还在。 吴国平拿酒精棉片擦了三遍,圆利针挑出来,问李师傅:“我上?” 李师傅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算是答应了。 吴国平持针刺入肩峰下方,角度刁钻,三针落下,旋转拨动。 工人右臂缓缓举过头顶,全程没说一句话。 李师傅看完,“哼”了一声,声音里有点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绝对不是负面评价。 孙立凑到罗明宇旁边,悄悄把手机备忘录翻过来:这老头——留下来? 罗明宇往那行字上戳了俩字:看他。 晚上七点,吴国平去食堂买了碗麵条,自己付的八块钱,坐在角落里边吃边翻那张手写表格。 罗明宇路过,扫了眼,纸上已经写了两面,最下面一行墨跡还没干:禁忌症补充——合併凝血功能障碍者不建议—— 后面没写完。 罗明宇没打扰他,继续往前走。 这时,护士小王来找孙立,说有个男人今天下午在医院里转了將近两个小时,没掛號,没问诊,在急诊、康復区、手术室外头各站了一会儿,拿手机拍了几张,然后叫车走了。 孙立调了监控,那人四十出头,板寸头,灰色衝锋衣,背双肩包,走路的时候习惯先把每个角落扫一遍,不像是来看病的。 他把截图发给k,贴在办公室门后,写了仨字:盯著他。 针刺麻醉准入审批的卡壳,出在了任何人都没预料到的地方。 伦理委员会开会,需要七位委员出席,过半数通过才算数。 红桥医院的伦理委员会是三年前评等级时搭起来的架子,名单上七个人,內科主任老赵已退休,妇產科王大姐调去了市第三医院,病理科那位倒是还在,但去年查出冠心病,长期在家休养,接到通知时在电话里咳了半天,说“开会这事……我儘量”。 能到场的,加上牛大伟,满打满算四个。 凑不够法定人数。 孙立把这个情况匯报给罗明宇的时候,对方正用棉签蘸碘伏处理手背的一道小划口,是昨天救治玻璃伤患者时蹭到的。 “重新组建委员会。” “来得及吗?三十天限期。” “请吴国平,请长湘医科大针推学院另两位老师,药剂科和护理部各抽一个。七个人,院內程序走完就够。”罗明宇把棉签扔进废物桶,“去找牛院长签字。” 孙立在本子上记,翻页,“还有件事。老狗昨天联繫我了。” 卓伟带来的东西不算意外,但具体数字触目惊心。 康达医药法务部那条线往上查,从区域经理助理到法务总监,中间经手三个人,每人都有“培训费”“顾问费”的名目转进私帐。 那封举报信是法务总监授意撰写,按行政投诉格式改了三稿,稿稿留档。 “他说这条链子能打到哪儿?” “康达医药大中华区副总裁那层。”孙立把手机屏翻过来,“他在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让他养著。”罗明宇把手机推回去,“先把准入做完,別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伦理委员会临时扩编,牛大伟签字的速度比平时点外卖还快。 吴国平本来打算待两天就走,收到邀请当天没立刻答,把《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翻了一遍,第二天早上在食堂吃麵条的时候说:行,我签。 委员会七个人凑齐,审议会定在五天后。 第338章 一百块的號和三十年的帐 就在这五天里,那个被孙立盯上的陌生男人又来了。 这次掛了號,普通內科,主诉头晕。 张波接诊,血压、心电图,全部正常。 张波让他做颈部彩超,男人说不用,睡眠不好,开点安神的药就行。 张波开了归脾丸,对方接过处方,转身要走,张波喊住他。 “上次来是干什么的?” 男人回头,表情平静。“上次?我第一次来。” “监控里那个人跟您穿的这双鞋一样。nike air max,左脚鞋底开了胶,右边没有。”张波低头看了一眼,“就那双。” 男人沉默约三秒,说了句“您认错人了”,走了。 张波把他的掛號信息截图发给孙立。 k两小时后回覆:此人持有的sim卡与康达医药某区域经理的联繫记录重合,三次通话,最近一次是上周四。 孙立把那张回复列印出来,走进罗明宇诊室,放到桌上,没说话。 罗明宇扫了一行,继续写手上的病歷,没停笔。 “怎么办?”孙立问。 “伦理审查开放旁听,让他听个够。”笔没停,“我们做的事站得住脚,不怕人看。” 孙立把那张纸揣进口袋,在门口停了一下。“万一他是来找把柄的呢?” “没有把柄,他什么也拿不走。” 伦理委员会审议那天,会议室坐了七位委员,另有两个旁听观察员。 其中一个是吴国平带来的针推学院年轻教师,另一个是孙立特意通知“可以来旁听”的普通市民,姓陈,上海户籍,坐在最后一排,低头记笔记,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张波把手术全程录像放了一遍,经络成像、脑电图、麻醉记录,原始数据,一张不缺。 吴国平当场念了他擬好的適应症和禁忌症清单,逐条解释,措辞严谨到连孙立都没找到可以补充的地方。 七个委员举手,七票通过。 会后那个陈飞收拾本子往外走,孙立在门口候著,把一叠资料递给他,装在透明文件袋里。 “您旁听了全程,这是今天审议通过的技术规范草案,一式三份,给您留一份。回去匯报用,省得再跑一趟。” 陈飞接过文件袋,看了看,没说话,走了。 孙立站在走廊里,目送他出了大楼,觉得康达那边今晚要加班了。 省卫健委郑明远的整改通知书回执,在伦理委员会审议通过后的第三天送达,上面盖了收到章,附了一行手写备註:审查材料完备,程序合规,整改完成。 孙立把这张纸护在文件夹里,放进铁皮柜锁好,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汗。 他去找罗明宇报喜,对方在急诊室帮护士整理医嘱单,听完点了个头,说:“下午把技术规范正式版发给吴国平,让他签名確认,然后存档。” 孙立以为会有某种庆祝形式,哪怕一句“好”字。 罗明宇没有,继续写医嘱。 孙立走出急诊,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想,也对,上午急诊新收了六个,其中一个硅肺合併急性呼吸衰竭,这种时候高兴有什么用,急诊不等人。 吴国平最终留了下来,没签合同,是他自己提的——不用合同,没退休金的压力,待两个月,把技术规范的临床部分修完,走。牛大伟问他要不要排班,他说不用。孙立问要不要住院区宿舍,他说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单间,八百一个月,步行十分钟,够了。 就这么留下来了。 李师傅一开始对吴国平不冷不热,两人撞上了各做各的,偶尔在同一个病人身上商量一句,措辞都简短,像两个从不解释的人,靠直觉维持著某种默契。 直到有一天,李师傅处理一个股骨头坏死的患者,推到一半转头问吴国平:“你们那套经络成像仪能看股骨头血供吗?” “理论上可以,国內没验证过。” “想不想试试?” 两人在治疗室里关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吴国平手里拿著一张经络成像截图,上面画了几个圈,没说话,但脸色是那种想到新问题的人才有的专注。 孙立凑过来看,吴国平把纸翻了个面:“做你的帐去。” 下午,门诊来了一对母子。 母亲叫朱翠英,六十七岁,走路带歪,背上的驼背弧度是常年劳损压出来的。儿子四十来岁,大个子,来之前在门口跟孙立说了十分钟:他妈腰疼了三十年,去过不下二十家医院,最后被某知名骨科判定“退行性腰椎病,保守治疗为主,手术风险大,效果不保证”,就这么拖著。 孙立问他怎么找到红桥的,男人说,网上看到针麻剖腹產的帖子,评论区有人提到这里有个手法不错的技师。 孙立把他们安排进李师傅的诊室。 李师傅让朱翠英趴在治疗床上,沿脊柱从颈到腰摸了一遍,手指在l4、l5之间停了很久。 “多久了?” “我记事开始她就腰疼。”儿子说。 “不是从小就有。l4这里是受过撞击,留了二三十年了。你问问她,年轻时是不是摔过或者被什么硬物撞过后背。” 儿子转头问,朱翠英半天没出声,末了说:“你奶奶那年生病,我骑车去镇上买药,摔了一跤,背撞在路边石头上,后来腰就一直不好。” 那年她三十五岁。 三十二年,没有一个医生告诉她那根刺在哪里。 李师傅继续摸,又找到两个筋膜粘连点,跟儿子说:“三次手法,配两周电针,能减七成。七成已经够她走路不歪了。” 儿子问:“多少钱?” 孙立正要开口,李师傅先说了:“一百块掛號费,治疗费三次,一共三百五十。” 孙立转过头,覆核了一遍自己的听觉。 儿子也愣住,“就这些?” “就这些。” 儿子在付款台扫了码,拿著收据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低著头,没说话。 孙立后来问李师傅,您平时不是这个价。 李师傅在冲手上的药酒,头也没抬:“她那个病,是当年穷出来的,路上买药摔的,后来也没钱好好看,拖了三十年,帐不是她欠的。” 孙立把这话记下来,晚上在帐本上那三百五十块下面写了行备註:李师傅,减免,特殊情况。 写完,他盯著这行字发了会儿呆。这家医院收富人的钱收得理直气壮,给穷人减免从没让人觉得是施捨,两件事放在一起,逻辑上说不通,在这里又莫名其妙地成立。他合上帐本,锁进抽屉。 急诊那边,张波在处理一个腹痛的年轻男人,自己骑车来的,弯著腰,冷汗,让他躺下来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张波按了按右下腹,男人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嘴里还在说“没事”,手已经把床边护栏抓得很紧。 “麦氏点压痛,反跳痛阳性。急性阑尾炎,化脓倾向。”张波直起腰,“要手术。” 男人说能不能先吃消炎药,他明天还要上班。 张波把听诊器掛回脖子上:“阑尾炎穿孔是急腹症,穿了才真没法上班。” 男人沉默片刻,说让他先给媳妇发个消息。 张波等他发完,把知情同意书推到他面前,说:“手机先放这,签完了再还给你。” 三小时后手术结束,男人的媳妇赶到,在走廊等到护士出来说醒了,才进去看了眼,出来跟孙立说,手术费能不能先欠著,他们刚买了房,手头紧。 孙立查了查,七千二,没什么浮动空间。翻出慈善基金档案,问了几个问题,不符合全额减免,但走部分减免,最后收了四千,剩下三千从基金里走。 晚上九点,罗明宇把当天病歷签完,看了一遍吴国平发来的技术规范修订版。改动不多,但每处都是实在的——有条禁忌症他写的是“合併重度贫血者慎用”,吴国平改成了“血红蛋白低於70g/l者禁用,70至90之间需评估后决定”。比慎用精確得多,也扎手得多。 罗明宇把这个版本存好,关上电脑。 孙立敲门进来,报了两件事。 第一,老狗说那条链子再有一周能摸到顶,出稿之前会提前通知。 第二,k说李思兮最近在京城,行踪正常,没有异常接触记录。 “知道了。” 孙立走了。 罗明宇靠著椅背,看了眼窗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起身去饮水机接了半杯水,浇进花盆里,够不够不知道,先浇著。 走廊安静,急诊那边偶尔传来仪器的嘀声,轻,细,像医院的呼吸。 明天还有事,睡吧。 第339章 八块钱的麵条与三十年的论文 吴国平在红桥医院待到第九天,完成了《针刺麻醉辅助剖宫產术临床应用规范》的第四版修订稿,从適应症到操作流程,从禁忌症到应急预案,写了四十七页,附录里光参考文献就列了一百二十条,其中十一条是他自己九十年代被撤稿的论文。 “这些引用没问题?”罗明宇翻到附录。 “数据是对的,当年撤稿不是数据问题,是方向问题。”吴国平用钢笔在空白处补了一行脚註,“九六年那会儿没人信针麻能做腹部手术,审稿人连实验设计都没看完就退了。现在——”他把笔帽旋上,“你有经络成像仪的数据,比我当年强。” 罗明宇把文件夹合上,递给旁边的孙立。 孙立接过来翻了翻,眉毛拧了一下:“吴老师,第三十二页,您写的操作者需具备五年以上针灸临床经验,这个门槛是不是高了点?我们院里够格的……”他掰手指头算,算了半天,“加上您和罗院长,两个。” “五年以上,一天都不能少。”吴国平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这东西不是流水线產品,差一分手感就差一条命。” 孙立把嘴闭上了。 上午十点,康復区,李师傅正在给朱翠英做第二次手法治疗。 吴国平站在门口,没进去,双手揣在裤兜里,看李师傅的拇指从l4棘突旁开一寸半的位置缓缓压下去,角度精確,力道匀速,老太太闷哼了一声,拳头攥紧又鬆开。 “她那个粘连鬆了多少?”吴国平问。 李师傅头没回:“昨天来的时候腰椎前屈四十度,今天能到五十。” “我看她右侧腰方肌还有一个硬结,在第十二肋下缘往內两指。” 李师傅的手停了两秒,拇指横移,按到那个位置,停住。 “嗯。” 就一个字。 但他的手法路线从这一刻开始微调,多绕了一个弯,把那颗硬结纳入了松解范围。 吴国平转身走了。 孙立在走廊拦住他:“吴老师,您中午吃什么?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 “麵条。” “昨天也是麵条。” “前天也是。”吴国平走进电梯,“八块钱一碗,管饱。” 电梯门关上。 孙立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食堂发了条消息:明天的麵条,加个荷包蛋,不加钱,记我帐上。 食堂大师傅回了个ok的表情。 下午两点,罗明宇在诊室处理完三个门诊病人,喝了口凉透的茶。 桌上堆著吴国平改好的规范文件、李师傅手写的康復记录、还有孙立整理的本月財务报表。 財务报表上有两行数字被孙立用红笔圈了出来——特需部当月营收五百一十万,慈善基金当月支出八十三万,其中翠湖花园重金属中毒患者的治疗费占了六十一万。 孙立在数字旁边写了一行字:基金余额不足四十万,按当前消耗速率,撑不过下月中旬。 罗明宇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孙立附的方案:建议向周文斌追加捐赠,或者从特需部利润中划拨补充。 末尾加了一句:您定。 罗明宇在“特需部利润划拨”下面画了个圈,写了个数字:一百五十万。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拿起听诊器出门。 急诊大厅里,张波正在缝合一个醉汉的下巴。 醉汉被朋友架进来的时候满嘴酒气,躺上缝合台还在骂骂咧咧,张波懒得搭理,利多卡因打完就开缝,三分钟收工。 “罗哥,老狗来电话了。”张波摘下手套,把手机递过来。 罗明宇走到走廊尽头,接通。 卓伟的声音沙哑,背景噪音嘈杂,听著像在某个路边摊。 “东西出来了。康达法务总监陈志远,去年十月给郑明远的前任——就是已经退了的那个杨什么——送过两次东西,走的是杨的儿子开的諮询公司,一次十五万,一次二十万。收据我拍了,公司流水也拿到了。” “郑明远本人呢?” “乾净。至少目前没查到跟康达有直接利益往来。他上次来查你们,大概率是照章办事,不是有人指使。” 罗明宇靠著墙,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卓伟压低声音,“康达大中华区副总裁叫林启明,这人履歷很有意思——零八年到一四年在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工作过六年,一四年辞职去了康达。他在药监局那六年经手审批的品种里,有三个后来被查出临床数据造假,但处分都落在了下面的人头上,他乾乾净净地走了。” “这个人跟红桥有没有直接接触?” “暂时没有。但他上个月去了趟长湘,待了两天,住的酒店跟那个来医院踩点的板寸头是同一家。” 罗明宇把这条信息记下来。 “稿子什么时候发?” “再养养。林启明那条线还差一截,我想把他跟药监局那三个品种的关係理清楚再动手。你那边別急,我这边不会漏。” “行。” 掛了电话,罗明宇回到办公室。孙立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见他进来,举起屏幕:“k发来的。李思兮上周在京城见了一个人,约在国贸三期的咖啡厅,聊了四十分钟。对方是个女的,四十出头,穿深灰色西装,k查了车牌,登记在一家叫远景健康的公司名下。” “远景健康。”罗明宇坐下来,“查什么背景?” “註册资本五百万,去年营收不到两百万,做企业健康管理諮询的。表面上看就是个小公司,但k说它的法人代表跟康达医药的一个子公司有过交叉持股关係,一八年解除的。” 罗明宇把茶杯放到桌上。 “她在京城还是跟普罗米修斯有联繫?” “k说不確定。她从普罗米修斯离职后,表面上没有回去过。但这个远景健康——”孙立把手机翻了一页,“它的註册地址跟康达医药京城分公司在同一栋写字楼,隔了两层。” 罗明宇没回应。 沉默了大约十秒,他说:“继续盯著,不要接触。” “明白。” 孙立收起手机准备走,又停住:“还有件事。吴老师今天问我,你们医院有没有实验动物伦理审批资格。” “没有。怎么了?” “他说想做一组针麻的大鼠实验,补一个电生理机制的基础数据。说光有临床数据,发sci够呛。” 罗明宇看著窗台上那盆被他浇过水之后反而更蔫的绿萝,想了想。 “让他去找长湘医科大的实验动物中心谈合作,以他的名义申请课题,掛红桥医院为合作单位。经费从特需部拨,不超过二十万。” 孙立在本子上记完,“那这笔钱——” “记在技术研发里。” “得嘞。” 孙立走出去的时候,经过李师傅的治疗室。 门半开著,李师傅坐在马扎上,正用砂纸打磨那根牛肋骨工具,边角有个崩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他磨得很慢,布满老茧的手指控制著每一下的力道和方向,跟他给病人松筋的时候一个样。 孙立在门口看了两秒,没出声,走了。 晚上八点,罗明宇签完最后一份病歷,手机震了一下。 k发来一条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板寸头真名周国栋,康达医药华中区市场部区域经理,2019年入职,直属上级为大中华区副总裁林启明。 本周四將再次前往长湘。 罗明宇把消息看完,刪掉,锁屏。 窗外路灯亮著,急诊大厅的自动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明天赵大勇要做第四次踝关节松解,魏淑芬的语言康復训练进入第二阶段,吴国平的大鼠实验方案要跟医科大对接,孙立还得去跟装修队谈產业园一期的消防管道走向。 事情一件接一件,没有哪件能等。 罗明宇关灯,锁门,走出医院大楼。 路过食堂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见吴国平还坐在角落里,面碗推到一边,低头在纸上写东西,桌上的荷包蛋吃了一半。 他没进去,拐上回出租屋的路。 六楼,无电梯,爬到第三层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不疼,就是响。 他加快了脚步。 第340章 周国栋的脚踝与康达的帐 周四上午九点十分,板寸头周国栋第三次出现在红桥医院。 这一回他没遮掩,大大方方掛了骨科的號,主诉右脚踝扭伤,走路一瘸一拐,表情控制得很到位。 张波接诊,让他脱了鞋袜,外踝有淤青,肿了一圈。张波按了按三角韧带,周国栋嘶了一声。 “什么时候伤的?” “昨天晚上,下台阶踩空了。” 张波拍了片子,外踝无骨折,韧带拉伤,常规处理——冰敷、弹力绷带、扶他林外用,嘱咐少走路。 周国栋接过处方,在收费窗口排队缴费的时候,转头扫了一眼康復区的方向。 孙立站在二楼窗口,隔著玻璃把这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下楼,给张波发了条消息:这人缴完费会不会绕去康復区? 张波回:我盯著。 周国栋缴完费,拿了药,没往康復区走,直接出了大门,上了路边一辆银灰色別克。 孙立调出停车场外围的监控——车牌號跟k上次查的不一样,换了辆车。 他把车牌號发给k,十五分钟后收到回覆:租车公司车辆,租用人身份证號与周国栋身份信息不符,系其同事,康达华中区市场部另一名业务员名下。 “借同事身份证租车。”孙立把手机屏幕翻给罗明宇看,“小心思还挺多。” 罗明宇正在看吴国平发来的大鼠实验方案初稿,头没抬:“他来三次了,前两次摸底,这次掛號留下个人信息——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上面催了,需要交差。” “故意留信息干什么?” “建立接触记录。以后如果要搞你,先得证明跟你有过正常的医患关係,这样后续动作才有合法性基础。” 孙立琢磨了一下,后脖梗子凉了一截。 “要不要拦他?” “拦什么。他来看病,我们给他看,收费合规,病歷完整。他要来一百次就给他看一百次,每一次都留底。”罗明宇翻了一页方案,“倒是老狗那边,催一下。林启明的材料差不多了吧?” 孙立出去打电话。 卓伟在电话那头啃著什么东西,嚼了半天才说话:“差最后一块。林启明零八年到一四年在药监局经手的三个品种,其中一个叫舒络通胶囊,零九年批的,一二年被举报数据造假,查下去发现临床试验机构收了企业六百万。处分了三个人,林启明没事,理由是他只负责形式审查,不管临床数据。但我找到了当年被处分的其中一个人——现在在深圳,开了个诊所,前两年生意不好差点关门,去年突然装修一新,花了八十多万。” “钱从哪来的?” “还在查。但这人跟林启明的关係很微妙——被处分之后他们没有公开联繫,但他诊所用的一套进口检验设备,走的是康达的经销渠道,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四成。” 孙立把这些信息逐条记在本子上,编了號。 下午,康復区出了件小事。 李师傅给赵大勇做第五次踝关节松解,用牛肋骨工具做“敲骨听音”的时候,工具尾端那个崩口扩大了,砂纸打磨过的表面出现了一条细裂纹。 李师傅中途停手,把工具拿到灯下转了两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收工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赵大勇问:“李师傅,今天怎么了?” “没事,回去热敷。” 赵大勇出去后,李师傅把牛肋骨放在工具包里,拉上拉链,坐在马扎上没动。 张波路过看见,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进去了。 “工具坏了?” 李师傅没回答。 “要不让钱老看看?他那个工作室什么都能修。” “修不了。”李师傅拎起工具包,“这根骨头跟了我二十六年,我爹磨的,当年从屠宰场捡的牛肋骨,挑了三天才选中这一根——弧度、密度、重量,都对。换一根,手感就不对。” 张波不知道说什么。 李师傅拄著盲杖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去问问你们那个钱什么,有没有办法做一根一模一样的。材料我不管,手感对就行。” 张波立刻发了消息。 钱解放二十分钟后从地下室上来,手上还沾著机油。 他接过牛肋骨看了一眼,摸了摸弧度,掂了掂重量,问李师傅:“你用力的时候主要靠哪个指头?” “拇指和食指。” “弹击频率?” “一秒四到五下。” “重量误差能接受多大?” “一克。” 钱解放把工具翻过来,用游標卡尺量了截面尺寸,又用电子秤称了重量,最后拿手机拍了六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我试试。鈦合金不行,太硬,传导震动的频率跟骨质不一样。用碳纤维复合材料,外层做仿骨质纹理涂层,內部填充阻尼胶调整重量分布。三天。” 李师傅没说谢,拎著工具包走了。 钱解放看著他的背影:“这老头是真倔。” 张波:“他那根骨头用了二十六年,你给他三天做一根新的,换谁都得犯嘀咕。” “三天做不出来我把脑袋给他当工具使。” 钱解放转身回地下室。 三天后他真的做出来了——碳纤维骨架、仿生涂层、末端弧度误差在零点零二毫米以內,重量跟原件差了零点三克。 李师傅拿在手里反覆捏了五分钟,试探性地在自己大腿上弹了几下,换了个位置又弹了几下。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二天上午给一个五十五岁的肩袖损伤患者做治疗的时候,他用了新工具。弹击三组之后停下来,换回了那根有裂纹的旧牛肋骨。 钱解放在门口看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李师傅做完治疗,把新工具放到一边,说了句:“震动传到手上的时候,少了点东西。” “少什么?” “说不清楚。骨头是活的,你那个是死的。” 钱解放嘴巴张了张,没反驳。回到工作室他坐了半个小时,翻出材料力学的教材,从第一章开始看。 当天晚上,孙立收到老狗的消息:深圳那个被处分的前药监局工作人员,诊所装修的八十万,资金来源查到了——经过两层中转,最终来自康达医药的一个供应商合作基金,走的是“学术推广服务费”的名目。 孙立把这条消息转给罗明宇。 罗明宇回了两个字:够了。 孙立追问:发? 罗明宇:等。 等什么,孙立不知道。 但他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重新整理了一遍,列印三份,一份锁进铁皮柜,一份交给罗明宇,一份寄到了老狗在外地的邮箱。 周五下班前,罗明宇接到一个陌生號码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康达医药华中区的市场总监赵国良,说话很客气,问罗院长最近方不方便,想当面拜访,聊一聊“合作共贏的可能性”。 罗明宇问他想合作什么。 赵国良说,康达旗下有一款新批的消炎镇痛凝胶,想给红桥医院免费铺三个月的试用装,同时赞助一场学术沙龙,费用全包。 “免费的?” “完全免费。罗院长您那边的口碑在长湘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能在红桥做一些临床反馈,对產品推广也有好处。双贏嘛。” 罗明宇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赵总,你们那个消炎镇痛凝胶,主要成分是什么?” 赵国良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么具体。他翻了翻资料,报了个成分表——双氯芬酸钠、薄荷脑、冰片,外加一些辅料。 “双氯芬酸钠。”罗明宇重复了一遍,“这个东西的仿製药市场价,一支不到四块钱。你们卖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罗院长,价格方面——” “赵总,我不跟你绕弯子。你们的消炎凝胶我不会用,学术沙龙也不需要。如果哪天你们有真正解决临床问题的產品,欢迎走正常的採购流程。” 他掛了电话。 孙立站在门口,听完全程,竖了个大拇指。 “去干活。”罗明宇把电话放到桌上,“明天翠湖花园的复查数据该出来了,叫林萱匯总一下。” 第341章 一碗麵条引发的战爭 周六上午,吴国平在食堂吃麵条。 这是他在红桥的第十五天,第十五碗麵条。 今天的荷包蛋煎得比平时老了一点,边缘发焦,他用筷子把焦的部分夹掉,剩下的泡进麵汤里。 李师傅拎著帆布袋进来,在对面坐下。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食堂面对面坐著。 之前都是各吃各的,李师傅坐角落,吴国平坐窗边,中间隔七八张桌子。 “你那个碳纤维工具,”李师傅从袋子里掏出铝製饭盒,里面是自己带的馒头和咸菜,“做得不错,就是差点意思。” 吴国平没抬头:“差在哪?” “骨头有纹路,纹路有方向。我弹的时候顺著纹路走,震动是顺的;你那个碳纤维——”李师傅嚼了口馒头,“震动是散的,传到手上分不清深浅。” 吴国平放下筷子。 “你说的是各向异性。” “什么?” “天然骨组织的力学性能跟方向有关,纵向和横向的弹性模量不一样。碳纤维编织布是各向同性的,所以震动传导没有方向感。” 李师傅眨了眨被白翳遮住的眼睛:“你说人话。” “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吴国平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完,“得用单向碳纤维预浸料,纤维方向跟牛肋骨的骨单位排列方向一致,才能还原手感。” “那你跟那个姓钱的说去。” “我不管做东西,我只管理论。” 两人各自收拾碗筷,谁也没再说话。 但下午,吴国平拐去了钱解放的地下工作室,在白板上画了二十分钟的力学模型,把各向异性的参数写了一整板。 钱解放看完,挠了挠本就不多的头髮:“意思是我得把碳纤维丝一根一根按方向排?” “对。” “这不是手工活吗?” “不然呢?” 钱解放盯著白板看了五分钟,回头对韩墨说:“去淘宝买二十卷t700单向碳纤维预浸料,宽度五厘米的。顺便买个精密张力计,量程——”他算了算,“零到五十牛就够。” 韩墨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报价格:“预浸料三百一卷,张力计一千二。” “买。” 孙立刚好路过门口,听见这个数字,往里探了个脑袋:“干什么用的?” “给李师傅做一根能用的工具。” “上次那根不是做了吗?” “废了。” 孙立的脑袋缩回去了。 他往楼上走的时候碰到罗明宇,隨口提了一句。 罗明宇没评论工具的事,而是问:“翠湖花园的复查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孙立掏出手机翻找,“林萱匯总的——第一批四十七人,复查血铅平均值降了百分之三十二,十七个中度中毒的有十一个降到轻度以下,四个重度的降了两个。魏淑芬最新血铅一百八十五,肌酐稳定在九十,但语言功能恢復慢,右手精细动作还是不行。” “李师傅那边怎么说?” “每周三次,已经做到第六次了。右手肌力从三级到三级加,能自己拿筷子夹花生米了——夹不太稳,掉了三颗。” “继续。” “还有件事。”孙立的语气变了,“今天早上,碧水湾那边有个老太太的儿子打电话来,说他妈血铅降了但头疼比以前厉害了,吃了两周绿豆汤不管用,问我们是不是绿豆有问题。” 罗明宇停下脚步。 “头疼加重?什么性质的?” “他说搏动性的,一跳一跳的疼,左边太阳穴附近。” 罗明宇转身:“让她今天下午来医院,我亲自看。” 碧水湾的老太太叫何秀兰,七十一岁,下午三点被儿子开车送到红桥。 罗明宇在诊室给她號脉,左手寸关脉弦滑有力,右手尺脉沉细。 “血压测了吗?” 张波报数:“168/95。” 罗明宇皱了皱眉,问何秀兰:“降压药还在吃吗?” “吃著呢,氨氯地平,每天一片。” “最近有没有换过药?停过药?” 老太太的儿子在旁边插嘴:“没换,一直吃的。但上个月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说国家集采换了厂家,药片顏色变了,白的变成黄的了。” 罗明宇把脉的手没松。 “什么时候换的?” “上个月十五號左右。” “头疼是什么时候开始加重的?” 儿子想了想:“差不多也是那前后。” 罗明宇鬆开手,开了一张检查单——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氨氯地平血药浓度测定。 “最后一项红桥做不了,”张波看了一眼,“得送省检验中心。” “送。今天就送。” 何秀兰儿子急了:“医生,到底什么问题?” 罗明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不相干的问题:“集采换的那个厂家叫什么?” “呃——”儿子翻手机,找到药盒照片,“安邦製药。” 罗明宇把这个名字记在处方笺空白处,让何秀兰先回去,嘱咐暂时加一片硝苯地平缓释片补充降压,等血药浓度结果出来再说。 何秀兰走后,罗明宇坐在诊室里没动。 张波凑过来:“你怀疑集採药有问题?” “不確定。但时间线对得上——换药和头疼加重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如果氨氯地平的血药浓度偏低,说明新厂家的生物利用度跟原研药差距太大,等於没吃够量。” “那可就是大事了。” “先等结果。” 结果三天后出来。何秀兰的氨氯地平稳態血药浓度是2.1ng/ml。 正常范围是3到11。 2.1,刚过检测下限。 罗明宇拿著报告找到孙立。 “查一下安邦製药,生產资质、批次检验报告、还有这次集采中標的价格。另外,问一下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换这个厂家之后,有没有其他患者反映降压效果变差。” 孙立当天下午就跑了一趟碧水湾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社区那边说,换了安邦製药之后,上个月有九个高血压患者来反映血压控制不好,其中三个自己加了量,两个换了別的药——自费买的。社区的医生记了台帐,但没往上报,因为集采品种都是过了一致性评价的,不可能有质量问题。” 罗明宇把台帐照片放大看了看。 “九个人里有没有翠湖花园的?” 孙立翻了翻:“有两个。一个就是何秀兰,另一个叫刘建华,六十八岁,男,上个月自己把氨氯地平加到了两片,血压还是高。” “叫刘建华来测一下血药浓度。” 第二天刘建华的结果出来——吃两片的情况下,血药浓度是3.8ng/ml。正常吃一片应该达到的下限是3。他吃了双倍的量,才勉强压线。 罗明宇把两份报告放在一起。 “药片的崩解率、溶出度,可能都有问题。集采价压得太低,厂家用的辅料和工艺——”他没把话说完。 孙立问:“怎么办?往上报?” 罗明宇想了一会儿。 “这件事不能我们出面。红桥医院跟康达刚打完一轮,现在再去捅集采的篓子,会被人说是借题发挥、搅局搞事。” “那谁出面?” “社区。让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药品不良反应监测的名义,把九个病例上报到市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正常流程,走官方渠道。我们只提供血药浓度检测的数据支持。” 孙立点头,但又问:“社区那边肯报吗?他们之前不是嫌麻烦没报?” “你去跟他们主任谈。告诉他,如果这九个人里有一个因为血压失控出了脑溢血,责任在谁头上?台帐上记了反映,但没上报,到时候追溯起来——” 孙立秒懂:“我下午就去。” 他去了。社区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听完脸色白了一瞬,当天下午就填了九份不良反应报告表,盖章上传。 罗明宇在办公室把何秀兰的降压方案调整好——氨氯地平换回原研药,自费;同时开了天麻鉤藤饮加减,平肝潜阳,缓解搏动性头痛。 何秀兰的儿子问多少钱,孙立算了一下:原研药一盒三十二,中药一周的量四十五。 “比那个集采的贵了多少?” “集采那个一盒两块六。”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走的时候,他在门口转过身说了句:“罗医生,那个两块六的药,真的过了一致性评价?” 罗明宇没有正面回答。 “吃完这周的药,下周来复查血压。” 何秀兰的儿子点点头,扶著母亲走了。 晚上,罗明宇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著何秀兰和刘建华的两份血药浓度报告。 他给k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安邦製药近三年的fda警告信记录、国內药监局飞行检查记录、以及本次集采中標价格与原研药的价差比。 k一个小时后回覆:安邦製药2021年收到过一次fda警告信,原因是其出口美国的某仿製药溶出度不达標;国內药监局2022年飞行检查发现其某车间湿度控制不合格,责令整改;本次氨氯地平集采中標价为每片0.068元,原研药辉瑞的络活喜市场价每片2.5元。 0.068元一片。 罗明宇看著这个数字,把手机放到桌上。 六分八厘钱,一颗降压药。 他打开窗户,楼下的烧烤摊还没收,烟气往上飘。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喝啤酒,旁边放著安全帽,应该是工地下了班。 罗明宇关上窗户,把报告锁进抽屉。 这件事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但何秀兰的头疼是真的,刘建华吃双倍药才能压住血压也是真的。 他能做的,就是把数据做扎实,让该走的程序走起来,剩下的交给制度去处理。 如果制度处理不了—— 他又把抽屉打开,看了一眼那三份加密u盘。 还不到时候。 手机响了,孙立的消息:老狗说材料齐了,问你什么时候动手。 罗明宇回了四个字:下周一见。 第342章 老狗的牙 周一早上八点,卓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 他蹲在红桥医院门诊大楼外面的台阶上抽菸,手边放著一个磨得起毛的帆布公文包,包的拉链坏了一半,用回形针別著。 身上那件衝锋衣至少穿了五年,领口的防水涂层已经起皮,但里面装的东西价值连城。 罗明宇从急诊科出来,远远看见他那副蹲在台阶上的样子,跟等开门的早餐店食客没区別。 “老狗。” 卓伟掐灭菸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这医院门口能不能放两把椅子?我蹲了二十分钟,膝盖废了。” “你这膝盖响了三声,髕骨软化。少蹲少爬楼梯。” “谢了,不收费吧?” 罗明宇没接这茬,领他往院长室走。 牛大伟今天不在,去市里开会了,办公室空著。 孙立已经等在里面,桌上摆了三杯茶,一壶热水,一盘花生米。 卓伟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度能有三厘米,丟在桌上。 “林启明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孙立伸手去拿,卓伟按住信封。 “先说规矩。” 罗明宇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你说。” “第一,这份材料里有三个信源,两个在职,一个退休。我答应过保护他们身份,稿子里不会出现任何能让人反向定位的细节。第二,红桥医院是独家新闻合作方,但稿子內容你不能改一个字,哪怕你觉得某句话写得太难听。第三——” 卓伟掏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篇稿子发出去,康达那帮人会疯,会咬人。咬谁不好说,但大概率先咬你,再咬我。你得做好准备。” 罗明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孙立泡的,十块钱一大包的碧螺春,泡得比药汤还苦。 “你查到什么?” 卓伟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第一份文件。 a4纸列印,字很小,密密麻麻。 “林启明,四十六岁,康达医药大中华区副总裁。零八年进国家药监局审评中心,一四年离职进康达。在药监局六年,经手过三十七个品种的技术审评,其中四个在上市后因质量问题被通报,一个被吊销批文。四次事故,处分了九个人,没有一个是林启明。” 孙立把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这人命硬。” “不是命硬,是人精。”卓伟翻到第二页,“重点来了——零九年舒络通胶囊获批上市,一二年被查出临床数据造假,三个下属背锅。我找到了其中一个,姓陈,当年被撤职罚款二十万。这哥们儿现在深圳开诊所,去年花了八十三万装修,设备走的康达经销商渠道,折扣四折。” 罗明宇插了一句:“八十三万从哪来的?” “康达的供应商合作基金,走的学术推广服务费名目,经两次中转,最终进了姓陈的老婆帐户。换句话说——十年前替林启明背了锅,十年后康达拿钱养著他。” “封口费。” “对。但光凭这些还不够。”卓伟又抽出第三份材料,“真正要命的在这儿。”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的截图,打了马赛克,但关键数字和日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去年十一月,林启明通过一个叫晨光商务諮询的皮包公司,向长湘市某卫健委退休干部的儿子转了一笔三十五万的諮询费。这个退休干部——” 孙立脱口而出:“杨?” 卓伟看了他一眼。“你消息也不慢。杨德胜,市卫健委原副主任,去年退休。他儿子杨博开了家諮询公司,註册资本五万块,员工就他自己,成立半年,帐上流水超过两百万,百分之九十来自医药企业的顾问费。” 罗明宇没说话。 这条线跟省卫健委郑明远没有直接关係,郑明远那次来查针麻准入,查完走了,该补的手续他也认可了。 但杨德胜的儿子搞中间商生意,这事跟红桥医院无关,跟整个长湘市的医药生態有关。 “林启明跟杨博的关係,还有呢?” 卓伟点了点头。“今年三月,林启明来长湘出差,住的长湘万达文华酒店1208房。同一天,杨博也在酒店开了间房,1210。两间房中间隔了一间空房。酒店走廊监控——我花了五千块买的——拍到杨博晚上九点十七分敲了1208的门,十一点零三分出来,手里拎了个纸袋。” 孙立瞪大眼睛:“你花五千块买酒店监控?” “別大惊小怪,这个价已经打了折了。”卓伟把最后一份材料推过来,“最后一条,也是最狠的。” 是一份內部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kd_legal_07”,收件人“??。邮件標题:《关於长湘红桥医院针刺麻醉技术舆论引导方案(第三稿)》。 邮件正文罗明宇已经看过摘要,但完整版是第一次见。 里面详细列出了四个步骤:第一步,在论坛发帖质疑手术录像真实性;第二步,通过“医疗打假卫士”帐號在社交媒体扩散;第三步,联繫省卫健委以新技术未准入为由启动调查;第四步,若调查不能达成预期效果,启动专利侵权诉讼,同时联繫行业媒体发表“反对草率推广针刺麻醉”的专家观点文章。 四步走完,红桥的针麻技术就算活著,也只能缩在科室里当实验项目,出不了门。 罗明宇把邮件看了两遍。 “这封邮件你怎么拿到的?” 卓伟笑了笑。“我有个线人在康达法务部,跟法务总监陈志远有私仇——去年年终奖少发了两万,积怨。这种事,二十年新闻干下来,你就知道,大公司垮台十次有八次是从员工內斗开始的。” 罗明宇把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放回信封。 “什么时候发?” “稿子已经定了,四千八百字,发在我的公號和三家合作媒体。你定时间,我配合。” 罗明宇想了想。“这周五。” “为什么是周五?” “周六周日新闻量少,热度能多掛两天。” 卓伟“嗤”了一声:“你这脑子要是不干医生,来做新闻也是把好手。” 孙立终於插上话:“稿子发出去之后,老狗你打算躲哪儿?” “躲什么?”卓伟把帆布包拉好回形针,“我一个烂命记者,没老婆没孩子没房產,起诉我隨便起,封號也行,顶多换个马甲。他们能拿我怎样?” 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们那个血药浓度的事,社区报上去了?” 罗明宇看了他一眼。 卓伟摊手:“干我们这行的,鼻子灵。碧水湾那边最近有人在问安邦製药的降压药,不是你们在搞就有鬼了。” “那件事跟康达没关係。” “我知道。但安邦製药的集采中標,跟康达有没有关係?”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卓伟没等回答,推门走了。走廊里传来他跟护士借打火机的声音。 孙立把剩下的花生米扫进嘴里嚼碎。“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罗明宇把信封锁进牛大伟办公桌的抽屉里。“意思是安邦製药的集采报价压到六分八厘一片,正常企业做不到这个价格还能保证质量。要么是辅料偷工减料,要么是——有人在背后补贴了差价,帮它拿到中標资格。” “谁会干这种事?” “谁能从集采品种市场份额里获利,谁就有动机。” 孙立嘴里的花生米忘了嚼。 罗明宇拍了拍他肩膀。“別想了,这条线不归我们查。先把周五的事准备好。” 下午两点,罗明宇回到急诊科,刚换上白大褂,张波就递过来一份影像报告。 “魏老太今早复查的头颅ct,你看看。” 罗明宇接过来,右侧基底节区有一个低密度灶,不大,但比上次片子清晰了。 铅中毒造成的脑损伤在影像上留了痕跡,但周围水肿已经消退,没有新发病灶。 “李师傅那边进展怎么样?” “今天上午刚做完第八次。右手肌力三级加,能自己拿筷子了,但精细动作还差——今天测试拿硬幣,十次掉了六次。语言功能恢復得慢,说话含糊,长句子说不完整。” “继续。”罗明宇把报告夹回病歷,“告诉李师傅,右手以后每天加一个捏橡皮泥的训练,从软的开始,两周后换硬的。” 张波记下来,又犹豫了一下。“还有个事——赵大勇今天出院了。” 第343章 六分八厘 “膝盖怎么样?” “屈曲八十五度,差一点点到九十。李师傅说下周再来一次门诊就够了。走路不拖脚,但上楼梯还有点费劲。” “让他一个月后复查,別急著上工。” 张波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赵大勇走的时候留了一袋子东西在护士站,说是工地上的弟兄们凑的——一箱苹果,两条烟,还有个红包。红包我没收,苹果和烟退不掉,他放下就跑了。” “苹果分了,烟给老钱,他的药酒刚好抽完了配。” “红包呢?” “退给他。原路退。” 张波走后,罗明宇坐在诊室里翻了翻今天的排班。 下午还有六个普通號,两个复诊。 他拿起笔在处方笺上隨手画了几笔——不是方子,是一条时间线。 周五,卓伟发稿。 康达的反应,最快周五晚上,最慢下周一。 反应烈度取决於稿子里有多少东西触及林启明的个人利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从目前的材料看,林启明在药监局的旧帐、养陈姓替罪羊的封口费、杨博的中间商生意、以及针对红桥的舆论引导方案——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够咬人,捆在一起就是绞索。 但林启明不会坐以待毙。 能在药监局全身而退四次的人,手里一定有反制手段。 问题是,他会从哪个方向来。 罗明宇在处方笺上写了三个可能性,看了一遍,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猜不准就不猜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拉过面前的滑鼠,点开了何秀兰的电子病歷。 氨氯地平换回原研药已经四天,今天复查的血压是138/82。 搏动性头疼还有,但频率从每天三四次降到了一天一次,天麻鉤藤饮的效果在慢慢出来。 罗明宇在病程记录里写下今天的数据,保存,关掉页面。 下一个號。 周三下午,市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给碧水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回了函。 函件很短,三段话。 第一段確认收到九份不良反应报告;第二段说已转至省药监局药品评价中心进一步核实;第三段感谢基层单位的配合。 社区主任把回函拍了照发给孙立,孙立转给罗明宇。 罗明宇看完,什么都没回。 这种函件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我收到了,我往上递了,后面跟你无关了。 正常流程。 九个不良反应报告进了系统,会在省级资料库里待著,等够一定数量触发信號检测閾值,才会启动专项调查。 九个人在全省几百万高血压患者的池子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罗明宇要的不是这九个人的报告能直接掀翻安邦製药。 他要的是一条合法的、官方认可的、带时间戳的证据链——红桥医院发现了问题,通过正规渠道上报了,有据可查。 將来真出了事,谁也別想把“知情不报”的帽子扣到红桥头上。 周四下午四点,k发来一条加密消息。 內容不长:安邦製药2023年氨氯地平片集采中標价0.068元/片。同期第二低价是华海药业0.085元/片。安邦比华海低了20%。一致性评价通过时间:2022年11月。通过后至集采中標,间隔仅四个月。评价中心受理编號cysh2201xxxx。 k额外附了一句:该批次一致性评价的cro(合同研究机构)为“瑞泽生物”,法人代表张伟东,註册地杭州,2019年成立。瑞泽生物2022年全年营收的67%来自安邦製药的委託项目。 罗明宇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 一致性评价由安邦自己请的cro做,cro的营收大头靠安邦养著。 出具的数据能不能信?花四个月就通过评价、拿到集采入场券,这个速度正不正常? 他不是药监系统的人,没法下结论。 但数字摆在这里,任何一个受过科学训练的人看了都会皱眉头。 罗明宇没有把这些信息转发给任何人。 他把k的消息截了图,存进那个加密文件夹里,跟何秀兰的血药浓度报告、刘建华的血药浓度报告放在一起。 然后关掉手机,去查房了。 icu里,魏淑芬今天状態不错。 老太太坐在床上,右手捏著一块绿色的橡皮泥,动作很慢,手指头一个一个地卷,卷到一半就散了。 旁边她女儿在餵粥,一勺一勺的,不催。 罗明宇站在床尾看了一会儿。 魏淑芬的面色比两周前好多了,灰败的底色褪了大半,唇色有了血气。 但说话还是含糊,长句子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號不好。 “魏阿姨,手劲怎么样?”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努力把橡皮泥攥紧。 攥了三秒,手指鬆开,橡皮泥上留下浅浅的指印。 “比昨天深了一点。”她女儿替她回答。 罗明宇拿过橡皮泥看了看指印。 深度大概一毫米多,力道確实比上周强了。 “李师傅呢,今天来过没有?” “来了,上午做的。说右手的进步比预期快,但左腿那边——”女儿顿了顿,“说要加电针,每次加十五分钟。” 罗明宇点头。 铅中毒造成的周围神经损伤,上肢恢復通常比下肢快,这是正常的。 脚上的神经纤维更长,修復需要更多时间。 “按李师傅的方案来,不要急。” 从icu出来,罗明宇在走廊里碰到了吴国平。 老教授手里拿著一沓列印纸,边走边看,差点撞上消防栓。 “吴老师。” 吴国平抬头,把纸递过来。“大鼠实验第一批数据出来了,你看看。” 罗明宇接过来,边走边翻。 是针麻镇痛的电生理实验——在大鼠的合谷穴对应点施加2赫兹电针刺激,记录脊髓后角广动力范围神经元的放电频率变化。 数据很漂亮。电针刺激后,c纤维诱发的放电频率平均下降了41.3%,aδ纤维诱发的下降了28.7%。对照组没有显著变化。p值小於0.01。 “四十一个百分点。”罗明宇把数字念出来。 “嗯。比我九六年那批数据高了六个点。”吴国平推了推老花镜,“可能跟电极材料有关,你们那个鈦合金针的导电性比不锈钢好不少。” “样本量多少?” “第一批二十只,十只实验组,十只对照。还差两批,下周和下下周做完。” “够发一篇sci吗?” 吴国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三十年前被撤稿的苦涩,也有六十岁重新上阵的倔强。“够了。我瞄准的是《疼痛学》,影响因子7.2,不算顶刊,但同行认可度高。加上你们的经络成像仪数据做supplementary material,应该有竞爭力。” “第一作者你来。” “那不合规矩。实验设计你出的——” “实验是你做的,数据是你跑的,论文你写的。第一作者就是你的。通讯作者掛红桥医院就行。” 吴国平没再推让。他这个年纪,虚客气的话说不出口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分开。吴国平往实验动物中心的方向去了,罗明宇下楼回急诊。 孙立在楼梯间截住他。 “卓伟来电话了,说稿子终审过了,周五上午十点准时推送。三家合作媒体同步跟进。他问你有没有什么最后要改的。” “不改。他写的东西我不碰。” “还有件事。”孙立的声音压低了半度,“k刚发来的——周国栋今天下午飞了北京,航班是三点半的。他这个级別的区域经理,能临时飞北京,要么是开会,要么是匯报。” “匯报什么?” “不知道。但如果他把红桥最近的动作——针麻准入通过、伦理委员会审查、包括那个安邦製药的事——都报给林启明,那周五发稿的时候,对面不是措手不及,是有准备。” 罗明宇在楼梯间站了几秒。 “让卓伟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周四晚上八点。” 孙立愣了一下。“老狗答应?” “他会答应的。周国栋今天飞北京,说明对面已经在收缩信息做准备。拖到周五,他们就有一整个工作日来布置。周四晚上发,他们周五上班看到新闻,反应时间被压缩一半。” 孙立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还有。”罗明宇补了一句,“通知老钱,明天晚上八点以后,医院所有外网伺服器的安全等级提升到最高。通知张波和林萱,明天晚班的人手翻一倍。” “你怕他们干什么?” “不怕。但准备好了不吃亏。” 孙立发完消息,抬头看了罗明宇一眼。“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医生。” “像什么?” “像下棋的。” 罗明宇笑了一下,没回答。 他低头走下楼梯,白大褂的下摆扫过生锈的铁扶手。 急诊大厅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哭声——又来活了。 第344章 周五早上的电话 卓伟的稿子在周四晚上八点零三分推送。 標题很克制:《一位副总裁的六年:从药监局到康达医药》。 没有感嘆號,没有问號,四千八百字,行文乾净,全是事实和数据。 银行流水、酒店监控截图、內部邮件截图、深圳诊所的装修合同——每一条证据都標註了来源和时间。 稿子没提红桥医院的名字。 卓伟很聪明,通篇以“某中西医结合医院”代替,但文中涉及的“针刺麻醉技术”和“新技术准入审批”,稍微查一查就能对上號。 推送后两个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 凌晨一点,三家合作媒体的跟进稿陆续上线。角度各有不同:一家聚焦林启明在药监局的旧帐,一家分析封口费的资金炼条,第三家把邮件截图放大了掛在首页——那封“kd_legal_07”发给林启明的《舆论引导方案(第三稿)》。 罗明宇凌晨两点才看完所有稿子。 他坐在出租屋的摺叠桌前,面前摊著一碗泡到发胀的方便麵。麵汤已经凉了,筷子架在碗沿上没动过。 手机屏幕上,朋友圈和各个群都在转这篇稿子。 张波发了一条:牛逼。 林萱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孙立发了一段话,大意是“我们医院的针麻技术是经过正规伦理审查和准入审批的,欢迎社会各界监督”,措辞滴水不漏。 罗明宇一条都没转。他把方便麵倒进厨余垃圾桶,洗了碗,上床睡觉。 周五早上六点四十,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號码。 罗明宇接了。 “罗医生?”对方声音低沉,带著点回音,像是在卫生间打的电话。“我是郑明远。” 省卫健委医政医管处副处长,上次来查针麻准入的那位。 “郑处长。” “昨晚那篇文章我看了。”郑明远的语速比上次见面时快,“我打这个电话不代表任何官方立场,我用的是个人手机。” “我听著。” “林启明今天早上会开新闻发布会,地点在长湘万达文华酒店三楼宴会厅。九点半。” 罗明宇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四十二分。 “发布会內容呢?” “我不完全清楚,但据我了解,他准备打两张牌。第一张,康达医药將正式起诉卓伟和三家媒体誹谤,索赔金额我没听到具体数字,但不会少。第二张——” 郑明远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声音。 “第二张是什么?” “他会在发布会上公布一份所谓的独立第三方调查报告,指控红桥医院的中药製剂——你们那个红桥一號抑菌液和红桥二號生物敷料——存在严重质量安全隱患。报告的落款机构叫华信检测,註册地上海。我查了一下,这家机构的cma资质是有的,但——” “但它跟康达有利益关係。” 郑明远没有確认也没有否认。“罗医生,我打这个电话只是提醒你,今天会有事情发生。怎么应对是你的事。” “谢谢。” “还有一件事。”郑明远的声音又低了一点,“你上次让社区报的那个安邦製药氨氯地平血药浓度异常的事——九份不良反应报告已经进了省级资料库。但我今天早上接到一个电话,有人问我这九份报告是不是红桥医院授意社区上报的。” 罗明宇握著手机的手没动。 “我怎么回答的你不用管。”郑明远说完,掛了。 罗明宇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六点四十八分。距离林启明的发布会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拿起手机,先给孙立打了一个。 “醒了没?” “我五点就醒了,一直在刷新闻。”孙立的声音又亢奋又紧张,“康达那边到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太安静了。” “不安静了。九点半,万达文华酒店,林启明开发布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別管怎么知道的。听我说——第一,马上通知卓伟,告诉他康达今天要起诉他誹谤,让他联繫律师。第二,通知钱老把红桥一號和红桥二號最近三个月的全部检测报告、原始实验数据、第三方送检记录全部整理出来,九点前发到我邮箱。第三,联繫牛大伟院长,让他今天別去开会了,九点以前赶回医院。” “明白。还有吗?” 罗明宇想了想。“通知林萱,把翠湖花园和碧水湾所有患者的治疗记录做一个匯总表,按时间线排列,包括用了哪些红桥自產製剂、效果如何、有无不良反应。九点前给我。” “这是要——” “他们说红桥的中药製剂有质量问题,我们用临床数据说话。” 掛了孙立的电话,罗明宇又打给了钱解放。 老头接电话的声音嘶哑,昨晚肯定又在地下室泡了一宿。 “老钱,红桥一號和红桥二號的生產记录你还留著吧?” “每一批的原料来源、提取温度、灭菌时间、质控数据,全在我电脑里。备份了三份,一份本地,一份移动硬碟,一份传了k的加密伺服器。” “有没有送过国家级检测机构做过检测?” 钱解放沉默了一秒。“红桥二號送过——上个月送了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结果还没回来。红桥一號没送过国家级的,只送了省级。” 罗明宇闭了一下眼。 “省级报告在吗?” “在。合格。但如果对面拿出一个带cma资质的第三方报告说不合格,两份报告打架,最终得看谁的实验室更权威。” “你觉得红桥一號有没有可能存在问题?” “没有。”钱解放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每一批我都亲自盯的。黄连素提取纯度不低於98%,纳米银粒径分布在20到50纳米之间,抑菌实验重复三次取平均值。如果这都有问题,那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中药製剂都得下架。” “那对面的华信检测出的报告——” “两个可能。第一,送检样品不是从我们这里拿的,是他们自己配了一个东西冒充红桥一號。第二,送检样品是真的,但检测方法用的不是中药製剂標准,用的是化学药品的检测標准——指標体系不一样,套上去自然不合格。” 罗明宇点头。这跟他猜的一样。 “九点前把所有东西发我。” “知道了。”钱解放掛电话前说了一句,“罗明宇,这次別客气。” 七点十五分,罗明宇洗了把脸,穿了那件洗到发白的衬衫,外面套上白大褂。出门前他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二十九岁的脸,眼下有青黑,嘴唇乾裂,下巴冒出了没来得及刮的胡茬。 像个刚下夜班的住院医。 也像个准备上战场的人。 七点四十分到医院。 张波已经在急诊科等著了,手里拿著一沓纸。 “林萱的匯总表,刚列印的,还热乎。” 罗明宇接过来扫了一眼。翠湖花园和碧水湾共计使用“红桥一號”抑菌液的患者三十七人,使用“红桥二號”生物敷料的患者二十二人。不良反应报告:零。治癒或显著好转:五十一人。无效:八人,其中六人因基础疾病过重导致恢復缓慢,与製剂无关。 五十一比零。 这是一份乾净得不能再乾净的数据。 “张波。” “嗯?” “今天可能会有记者来。不管谁问你什么,只说三句话——请联繫医院宣传科、所有数据已存档可供查阅、我们对每一位患者负责。多一个字都別说。” “明白。”张波顿了顿,“你要去发布会现场?” “不去。” “那——” “让他们先打完第一枪。开完发布会,记者一定会来红桥求证。到时候我在这儿等著。” “你打算怎么回应?” 罗明宇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急诊科的分诊台前,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拿起桌上的病歷夹。 “先看病。” 八点整,急诊科开门。 第一个走进来的不是记者,不是康达的人,是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 孩子三岁,发烧三十九度二,满脸通红,鼻涕横流。 “医生,我娃烧了一晚上,吃了退烧药退了又烧。” 罗明宇弯下腰,把听诊器的金属面在自己手心捂了几秒,才贴到孩子胸口。 右肺下叶呼吸音粗,有少许湿囉音。 “拍个胸片,验个血常规。”他开完检查单,抬头看了一眼掛號屏幕——今天的號已经排了十八个。 外面的事,九点半以后再说。 现在,他是罗明宇,红桥医院急诊科的医生。 八点四十七分,孙立的消息弹了过来:卓伟回復了,律师已经在路上。老狗原话——“让他们告,我等著。” 八点五十二分,钱解放的邮件到了。附件十七个,总大小820mb。每一份文件的命名规范得让孙立看了都自愧不如。 九点零三分,牛大伟的车停在医院门口。老院长叼著没点的烟走进来,一句话没说,直接去了办公室坐镇。 九点二十八分,k发来一张截图。 万达文华酒店三楼宴会厅的媒体签到表。 到场记者二十六人,其中八人来自康达长期合作的行业媒体,三人来自都市报,其余十五人——全是从昨晚卓伟那篇稿子引流过来的自媒体和调查类媒体。 换句话说,林启明精心策划的反击发布会,到场的人有一半以上,是衝著看他翻车来的。 罗明宇看完截图,把手机扣在桌上。 九点三十分。 该来的来了。 急诊科外面,第一辆印著电视台標誌的採访车停在了红桥医院大门口。 第345章 九点半的枪声 九点三十一分,万达文华酒店三楼宴会厅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罗明宇正在给那个三岁的孩子看胸片。 右肺下叶有一小片斑片影,白细胞一万四,中性粒偏高。 支气管肺炎,不算重,但得盯著。 “先输三天液,头孢克洛加炎琥寧。回去把空调关了,开窗通风。”罗明宇把处方递给年轻妈妈,“三天后复查血常规,烧退了也得来。” 年轻妈妈千恩万谢地抱著孩子走了。 罗明宇拿起下一份病歷,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孙立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开始了。 他没回,叫了下一个號。 急诊科的门在九点四十五分被推开了第一次。 不是病人,是一个扛著摄像机的小伙子,后面跟著一个拿话筒的女记者,胸前掛著长湘都市频道的工作证。 “请问罗明宇医生在吗?我们想了解一下——” 张波从分诊台后面站起来,挡在诊室门口。 “请联繫医院宣传科。所有数据已存档可供查阅。我们对每一位患者负责。” 女记者愣了一下。“我们只是想——” “宣传科电话贴在一楼大厅公告栏上,白底红字,很好找。”张波的表情礼貌而坚硬,跟他缝合伤口时的脸一模一样。 女记者被堵了回去。 但她不是最后一个。 十点到十点半之间,陆续来了四拨记者。 有举著手机直播的自媒体,有正经扛机器的电视台,还有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自称是某医学类公眾號的主编,开口就问“红桥一號抑菌液的生產许可证编號”。 张波全部用那三句话挡了回去。 第三遍的时候他自己都快笑了——这三句话比任何抗生素都好使,百试百灵。 孙立在二楼院长室坐镇,牛大伟叼著没点的烟在旁边转圈。 k实时传回万达文华酒店的现场信息——林启明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打了红色领带,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写著“康达医药关於不实报导的严正声明”。 声明的內容跟郑明远说的一样,两张牌。 第一张:康达医药已委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对卓伟及三家合作媒体提起名誉侵权诉讼,索赔金额——两千万。 第二张:康达医药委託上海华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市面上流通的“红桥一號抑菌液”进行了独立检测。检测报告显示,该產品中纳米银粒径分布不均匀,部分批次银离子释放量超出《消毒技术规范》推荐上限的1.7倍,存在“潜在的皮肤刺激性和细胞毒性风险”。 林启明在台上念完这段话的时候,停顿了三秒,环视全场。 “我们呼吁相关监管部门对红桥医院的自製剂进行全面审查,保障患者的用药安全。” k把发布会的文字实录和ppt截图同步传到了孙立的平板上。孙立看完,把平板递给牛大伟。 牛大伟看了三十秒,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出来,说了一句话: “他妈的,纳米银粒径分布不均匀?老钱的东西要是不均匀,我把这个院长帽子吃了。” 孙立没接这茬。 他在等罗明宇的指示。 十点五十二分,罗明宇看完了上午的最后一个號——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痛风急性发作,右脚大拇趾肿得跟小馒头一样。 开了秋水仙碱和碳酸氢钠片,嘱咐忌酒忌海鲜忌动物內臟,老头一脸肉疼地走了。 罗明宇摘下听诊器掛在脖子上,拿起手机,把k传来的发布会內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给孙立打了个电话。 “华信检测的报告原文拿到了没有?” “k正在搞。林启明在发布会上只放了摘要,完整报告没公开。” “不用等了。他不会公开完整报告的。” “为什么?” “因为完整报告里一定有送检样品的来源说明和取样记录。如果样品真是从红桥医院或者合作医院拿的,他早就把取样过程拍成视频放在发布会上了——这是最有杀伤力的证据。他没放,说明样品来源经不起查。” 孙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我们怎么打?” “不打。” “什么?” “今天不打。让子弹飞一会儿。” 罗明宇掛了电话,走出诊室。 急诊大厅里,那几拨记者还没走乾净,有两个蹲在花坛边上刷手机,大概在等红桥的回应。 他没理他们,拐进了通往住院部的走廊。 康復区的门半开著,里面传来李师傅低沉的声音:“別使劲,放鬆,我说松你就松。” 罗明宇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李师傅正在给一个新来的腰椎间盘突出患者做手法评估,双手沿著脊柱一节一节地摸下去,嘴里念叨著“l4偏左,l5还行,骶髂关节有点紧”。 吴国平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膝盖上摊著笔记本,正在记录。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罗明宇。 罗明宇没进去,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尽头是钱解放的地下工作室入口。 他刷卡进去,沿著铁楼梯往下走了两层。 钱解放趴在工作檯上,面前摊著一块拆开的电路板,旁边放著半瓶二锅头和一个放大镜。 韩墨在另一张桌子上用游標卡尺量什么东西的直径。 “老钱。” 钱解放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看了?” “看了。纳米银粒径分布不均匀,银离子释放量超標1.7倍。” 钱解放“嗤”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丟在桌上。 “红桥一號,从第一批到现在,一共生產了十四批。每一批的纳米银粒径分布我都用马尔文雷射粒度仪测过,d50在35纳米上下,pdi不超过0.15。银离子释放量用icp-ms测的,最高的一批是0.47mg/l,《消毒技术规范》推荐上限是1.0mg/l。他说超了1.7倍,那就是1.7mg/l——我他妈得往里面倒多少硝酸银才能到这个数?” 罗明宇翻了翻文件夹。 每一页都有日期、批號、检测数据、钱解放的签名。字跡潦草但数字清晰。 “这些数据能不能经得起第三方覆核?” “隨便查。我巴不得他们来查。”钱解放拧开二锅头灌了一口,“你说吧,怎么干。” “明天。” “明天什么?” “明天下午两点,红桥医院开新闻发布会。” 钱解放放下酒瓶。韩墨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过来。 罗明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何秀兰的血药浓度报告,氨氯地平2.1ng/ml,红色標註“低於治疗窗下限”。 “不光打康达。一起打。” 钱解放盯著那张报告看了五秒。 “安邦製药?” “集采中標价六分八厘一片。cro是安邦自己养的。血药浓度不达標的患者,我手里有九个。” 钱解放把二锅头盖上,拧紧。 “需要我准备什么?” “红桥一號和红桥二號的全部生產数据,做成ppt。每一批的粒径分布图、银离子释放曲线、抑菌实验的培养皿照片,全放上去。另外——” 罗明宇顿了顿。 “把那台马尔文粒度仪搬到发布会现场。” 钱解放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要现场测?” “对。让记者亲眼看著测。样品用康达送检的那个批次——孙立上个月留了两瓶备样,编號我记得。当著所有人的面,测一次粒径,测一次银离子释放量。数据是多少就是多少,不修不改。” 钱解放站起来,把工作服上的焊锡灰拍了拍。 “行。马尔文那台机器三百多斤,得找四个人抬。” “找孙立安排。” 罗明宇转身往外走,走到铁楼梯口又停下来。 “老钱。” “嗯?” “你那个碳纤维牛肋骨的事——单向预浸料到了没有?” 钱解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记著这茬。 “到了。昨天韩墨收的货。” “做出来给李师傅试试。他那根旧的裂纹越来越大了,撑不了多久。” 说完,罗明宇上了楼梯,白大褂的下摆消失在拐角处。 钱解放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韩墨说: “把那二十卷t700拿出来。先做工具,ppt晚上再弄。” 韩墨没问为什么。 在这个地下室里待久了,他学会了一件事——罗明宇说先做什么,就先做什么。 顺序从来不会错。 --- 下午一点,孙立在院长室里接到了第十七个记者的电话。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桌上摆著三个空了的胖大海杯子。 牛大伟终於点著了那根烟,吸了一口,把菸灰弹进茶杯里。 “明天下午两点开发布会,你来主持。”罗明宇推门进来,把一张a4纸放在桌上。 纸上写著发布会的议程,手写的,字不好看但条理清楚: 一、红桥一號/二號全部生產数据公示(钱解放) 二、现场实测纳米银粒径及银离子释放量(钱解放) 三、翠湖花园/碧水湾患者临床数据匯总(林萱) 四、安邦製药氨氯地平血药浓度异常报告(罗明宇) 牛大伟看到第四条,烟差点掉进茶杯里。 “你要在发布会上捅安邦?” “不是捅。是把数据摆出来,让记者自己判断。” “安邦跟康达不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但安邦的集采中標价六分八厘,cro是自己养的,血药浓度不达標的患者我手里有九个,社区已经走了正规上报渠道。这些东西迟早会出来,与其等別人挖,不如我自己说。” 牛大伟把烟掐灭了。 “你是想告诉所有人——红桥医院不光能扛住康达的攻击,还有余力管別人家的烂事。” 罗明宇没否认。 “通知宣传科,明天的发布会对所有媒体开放,不设门槛。” 孙立拿起那张a4纸,看了三遍。 “场地呢?” “就用一楼大厅。把分诊台往后挪三米,摆两排椅子够了。” “投影仪?” “用老钱工作室那台。” “茶水?” 罗明宇看了他一眼。 孙立举起手:“好,不提茶水。” 牛大伟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白大褂的领子正了正。 “我去通知各科室,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非急诊手术全部暂停,能来的都来。” “不用。”罗明宇拦住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发布会是发布会,看病是看病。急诊科照常接诊,手术照常做。” 牛大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当了二十多年院长,见过各种场面,但罗明宇这种打法他是头一回见——人家拿刀砍过来,你一边挡刀一边还在给病人量血压。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量。 下午三点,罗明宇回到急诊科,接了一个阑尾炎、两个外伤缝合、一个老年人低血糖。 四点半,李师傅做完最后一个患者,拎著帆布袋路过急诊科门口,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听说明天有热闹?” “跟你没关係。” “我知道跟我没关係。我就问一句——食堂明天中午有红烧肉没有?” “有。” “那行。” 李师傅拄著盲杖走了。盲杖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得跟节拍器一样。 罗明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继续写病歷。 晚上八点,他回到出租屋,煮了一包方便麵,加了两个鸡蛋。 吃完洗了碗,坐在摺叠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钱解放发来的ppt初稿。 四十七页,每一页都塞满了数据图表。 罗明宇从头到尾改了一遍,刪掉了三分之一的內容——太多了,记者看不懂。 留下来的全是最直观的东西:粒径分布的柱状图、银离子释放的折线图、培养皿里细菌被杀灭的对比照片。 改到第三十二页的时候,手机响了。 卓伟。 “看到康达的起诉书了?” “看了。两千万。” “我律师说胜算不小,但流程会很长。他们的目的不是贏官司,是拖。拖到舆论热度过去,拖到大家忘了这件事。” “我知道。” “你明天开发布会?” “下午两点。” “我能来吗?” “你是记者,公开发布会,谁都能来。” 卓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行。那我带个好东西过去。” “什么好东西?” “你猜。” 罗明宇没猜。他不喜欢猜。 “別搞砸了。” “放心。” 掛了电话,罗明宇继续改ppt。改到凌晨一点,存档,关机。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盯著天花板上那条从入住第一天就在的裂缝,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流程。 钱解放的数据没问题。林萱的临床匯总没问题。安邦製药的血药浓度数据没问题。 唯一不確定的是——对面会不会在发布会现场搞事。 周国栋周一飞了北京,周三回来,今天没出现在医院附近。k的监控显示他下午四点从酒店退了房,行李箱拉上了计程车,去了高铁站。 走了?还是换了个地方? 罗明宇翻了个身,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说。 他闭上眼,三分钟后睡著了。 这是当外科医生练出来的本事——不管第二天要上多大的台,头一天晚上该睡就睡。 睡不著的医生,手不稳。 第346章 三百二十七斤的马尔文 周六下午一点,红桥医院一楼大厅。 分诊台被推到了墙角,中间摆了四排塑料椅子,最后一排靠墙放了一张长条桌,上面铺著白布,摆著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投影仪。 投影仪是钱解放工作室那台,镜头上还贴著一小条胶布,写著“老钱专用勿动”。 大厅右侧,四个后勤小伙子正满头大汗地把一台灰白色的仪器从推车上搬下来。 仪器方方正正,半人高,正面有一块液晶屏,侧面贴著“malvern panalytical”的铭牌。 马尔文雷射粒度仪。三百二十七斤。 孙立站在旁边指挥,嘴里骂骂咧咧:“往左,往左!別磕了,这玩意儿比你们四个加起来都贵。” 钱解放蹲在地上接电源线,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 韩墨在旁边调试软体,屏幕上跳出一串英文参数。 一点十五分,林萱从住院部赶过来,手里抱著一摞列印好的资料。 她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把翠湖花园和碧水湾所有使用红桥製剂的患者数据做成了表格——五十九人,每个人的用药时间、剂量、疗效评估、不良反应记录,一页一个,装订成册。 “够不够?” “够了。”罗明宇接过来翻了翻,“辛苦。” 林萱摇头,转身去帮孙立摆椅子。 一点半,记者开始进场。 比昨天多。 孙立数了一下籤到表——三十四个。 长湘本地的电视台、报纸、网络媒体来了一大半,还有几个从省城赶过来的。 最显眼的是一个扛著专业摄像机的两人组,胸前掛著央视新闻频道的工作证。 孙立看到央视的牌子,喉结动了一下,回头看了罗明宇一眼。 罗明宇正在调投影仪的焦距,头都没抬。 一点四十五分,卓伟到了。 他还是那身穿了五年的衝锋衣,帆布包用回形针別著,蹲在最后一排椅子旁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和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画著一只狗,下面写著“2019年度优秀员工”——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赠品。 孙立走过去,压低声音:“你说的好东西呢?” 卓伟拍了拍帆布包。“在里面。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点五十五分,牛大伟从办公室下来,站在大厅入口处。 他今天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头髮也梳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但菸癮犯了,手指头在裤缝上搓来搓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点整。 罗明宇站到了长条桌后面。 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衬衫,外面套著白大褂,胸口別著红桥医院的工牌。 没打领带,没梳头,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 三十四个记者的镜头对准了他。 “各位好。我是红桥医院急诊科医生罗明宇。今天这个发布会,说三件事。” 没有开场白,没有感谢词,没有“感谢各位百忙之中”。 “第一件事。昨天康达医药在发布会上说,红桥一號抑菌液纳米银粒径分布不均匀,银离子释放量超標1.7倍。这个结论对不对,我们现场测一次。”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台三百多斤的马尔文粒度仪。 钱解放已经站在仪器旁边了,工作服上还沾著昨晚焊电路板的锡渍。 他从桌上拿起两个密封的棕色玻璃瓶,举起来让记者看清楚標籤。 “这两瓶是红桥一號抑菌液,批號2024-rq-007,生產日期今年九月十二號。一瓶是我们库房的留样,封条完整;另一瓶是上个月送省药检所检测的同批次备样,省药检所的回执单在这里。” 他把回执单展开,对著摄像机晃了一下。 “现在我当著各位的面,打开留样瓶,取样,上机测试。从取样到出结果,大概需要八分钟。” 钱解放戴上手套,用移液枪从瓶中吸取了1毫升样品,注入比色皿,放进马尔文粒度仪的样品仓。 液晶屏上开始跑数据。 大厅里安静下来。 三十四个记者盯著那块屏幕,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央视那组直接把机位懟到了仪器正面。 八分钟。 罗明宇没有站在仪器旁边等。 他回到长条桌后面,打开了第二台笔记本电脑,调出林萱的临床数据匯总表。 “等数据出来之前,先说第二件事。”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翠湖花园和碧水湾两个小区,因鹤年堂长寿因子保健品导致铅中毒的患者,红桥医院共收治並跟踪了一百九十一人。其中三十七人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红桥一號抑菌液,二十二人使用了红桥二號生物敷料。” 他翻到下一页。 “使用红桥一號的三十七人中,伤口感染率为零。对照组——也就是同期使用常规碘伏消毒的患者——伤口感染率为百分之八点三。使用红桥二號的二十二人中,平均伤口癒合时间为六点七天,对照组为十一点二天。不良反应报告——” 他停了一秒。 “零。” 幕布上的数字很大,很清楚。37人,0感染,0不良反应。 有记者举手:“罗医生,这些数据有没有经过第三方审核?” “所有病歷和检测报告存档在医院病案室,隨时可以调阅。如果哪家检测机构愿意来覆核,我们欢迎。” 这时候,马尔文粒度仪“嘀”了一声。 钱解放撕下列印出来的报告,没看,直接递给了离仪器最近的那个央视记者。 “你念。” 央视记者接过报告,低头看了五秒,抬头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d50:34.7纳米。pdi:0.13。银离子释放量:0.43mg/l。” 大厅里响起一片键盘敲击声和快门声。 0.43mg/l。《消毒技术规范》推荐上限是1.0mg/l。康达说的“超標1.7倍”,意味著银离子释放量应该是1.7mg/l。 实测值是推荐上限的不到一半。 钱解放把报告从央视记者手里拿回来,走到投影仪前面,把纸往镜头下面一放。 报告上的数字被放大投射到幕布上,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马尔文zetasizer nano zs测的,全球粒度分析的行业標准设备。机器序列號、校准日期、测试参数,报告上都有。谁要是觉得我动了手脚,可以现在上来,自己取样,自己按开始键。” 没人上去。 罗明宇等了十秒,確认没有人提问,翻到了ppt的下一部分。 “第三件事。” 幕布上出现了一张新的表格。 这张表格跟前面的不一样——没有红桥医院的標誌,没有中药製剂的数据。 表头写著: 碧水湾社区高血压患者氨氯地平血药浓度监测 “上个月,碧水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因集采政策更换了降压药品牌,从原研药络活喜换成了安邦製药的氨氯地平仿製药。更换后,陆续有患者反映降压效果变差。红桥医院在为铅中毒患者复查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建议社区对相关患者进行血药浓度检测。” 他点了一下滑鼠。 “九名患者的检测结果如下。” 九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最低的是何秀兰,2.1ng/ml。最高的是刘建华,3.8ng/ml——吃了双倍剂量才勉强够到治疗窗下限。 “氨氯地平的有效治疗窗是3到11ng/ml。九名患者中,七人的血药浓度低於下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已通过正规渠道向市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上报了这九份报告。” 罗明宇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以上三件事,说完了。“ 第347章 老狗的牙(下) 现场安静了大概三秒。 三秒之后,所有记者的手同时举起来,嘴里喊的问题乱成一锅粥。 罗明宇没有急著回答,低头喝了一口张波端来的水——白开水,食堂的搪瓷杯子。 “罗医生,你是否在暗示安邦製药的集采中標药品存在质量问题?” 这是央视记者问的,话筒几乎戳到罗明宇鼻子底下。 罗明宇把杯子放下。“我没有暗示。我展示的是九份血药浓度检测报告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依法上报的不良反应记录。数据是什么,各位自己看。至於安邦製药的產品有没有问题,那是药监部门的事,不归我管。” “那康达医药出具的华信检测报告——” “谁送的样?什么时候送的?取样过程有没有录像?封样有没有第三方见证?”罗明宇连甩四个问题,“这些东西,他们昨天的发布会一样都没提。我们的留样封条完整、省药检所回执在手、马尔文粒度仪当场跑数据。谁在裸奔,各位有眼睛。” 后排一个年轻女记者忍不住笑了一声,旁边同行瞪了她一眼。 又有记者追问:“红桥医院是否会对康达医药提起反诉?” “我是医生,不是律师。诉讼的事问我们法务。”罗明宇扭头看了孙立一眼。 孙立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已经递了。反诉名目包括:不正当竞爭、虚假检测数据误导公眾、恶意举报干扰正常医疗秩序。具体索赔金额——”他推了推眼镜,“我们还在算。” 有记者追问那到底是多少。 “算完了通知你们。” 罗明宇正要宣布散场,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卓伟站了起来。 他没举手,也没喊“罗医生”。 他只是站起来,拎著帆布包走到大厅中间的空地上,动作慢悠悠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准备觅食的老猫。 全场的目光跟著他转。 卓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著三页纸和一个u盘。 他没有交给罗明宇,而是转身面对记者席。 “各位同行,我是卓伟。昨天那篇关於林启明的稿子是我写的,署名在末尾。今天这个,是写完那篇之后才拿到的东西,来不及整理成文章,先给各位过过目。” 他把文件袋递给了最近的一个记者——长湘日报的。 那个记者接过来扫了两眼,手指开始发抖。 卓伟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咬得极清楚。 “上海华信检测有限公司,cma资质编號2023xxxxxxx。这家公司的第三大股东是上海瑞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十一。瑞坤投资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叫周立群。” 他停了一下。 “周立群,康达医药大中华区副总裁林启明的岳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厅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是一两个人,是二十多个记者同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这是工商登记截图、股权穿透图和两年內华信检测给康达出具的十四份检测报告清单。”卓伟拍了拍文件袋,“这十四份报告里,送检样品的委託方有八次是康达自己,六次是康达的竞爭对手。康达自己送的八份,全部合格;竞爭对手送的六份,四份不合格。” 长湘日报的记者把文件袋传给了下一个人。每个记者看完之后都在拍照,快门声密得像下冰雹。 卓伟转过身看了罗明宇一眼,回到最后一排坐下了。 罗明宇没有对卓伟的材料做任何评论。他只说了一句:“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如果有需要核实的信息,找我们宣传科。急诊科正常接诊,麻烦各位记者朋友不要堵在走廊上。” 说完他脱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走到马尔文粒度仪旁边帮钱解放收拾线缆。 孙立负责送客。 他在大厅门口站了十五分钟,笑著跟每一个离场的记者打招呼,顺便把医院特需部的宣传折页塞到人家手里。 被拒绝了也不恼,折页往口袋里一揣,换一个人继续塞。 三点二十分,大厅恢復原样。 分诊台推回来,塑料椅子叠起来码到墙角。韩墨和两个后勤小伙子架著马尔文粒度仪往地下室搬。 孙立在旁边护著,嘴里念叨:“慢点,慢点,比我命都金贵。” 钱解放蹲在地上拔电源线,头也不抬。“你那条命也没几个钱。” “去你的。” 罗明宇回到急诊科办公室,张波已经泡好了茶。 不是什么好茶,超市十二块钱的铁观音,泡到第三遍顏色还是深褐色的那种。 “发布会怎么样?”张波问。 “该说的说了。” “康达会不会疯?” “会。”罗明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是疯归疯,他现在的问题是舆论、药监和经侦三个方向同时著火。先灭哪个?都来不及。” 他打开手机,k已经发了七条消息。 第一条是林启明手机定位——还在万达文华酒店。 第二条是安邦製药的公关部正在联繫至少五家媒体,试图买下“六分八厘”和“血药浓度”相关的撤稿。 第三条最有意思:康达医药港股盘后跌了百分之三点七,有大单在做空。 罗明宇翻到最后一条消息——k標註了红色感嘆號。 “华信检测在一小时前刪除了官网上所有康达相关检测报告的公开连结。” 罗明宇回了两个字:截了? k秒回:早截了。 手机重新锁屏。罗明宇把茶杯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眼。 不是休息,是在过明天的棋。 康达的棋眼在林启明。林启明的棋眼在他岳父周立群。 周立群的棋眼在华信检测的cma资质——一旦资质被吊销,过去三年经华信出具的所有检测报告都將面临复查。 这不是打康达一个巴掌的问题。 这是掘祖坟。 但安邦製药的事更急。 九个老人的血药浓度摆在那里。 社区已经通过正规渠道上报了,省药监收到了,红桥医院今天又在三十四个记者面前公开了数据。 如果安邦的药真有问题,全省几十万服用该品种的高血压患者就是坐在一个哑弹上面。 而这颗弹,点火的人不是罗明宇。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处方笺背面写了一行字。 “让林萱扩大样本。十个社区,一百个患者,统一时间抽血测血药浓度。费用走专项,红桥出。” 他撕下处方笺递给张波。 “今天就联繫,越快越好。拖到下周,安邦的人就该上门了。” 张波接过纸看了一眼,没问为什么。 他也知道——九个样本可以是偶然,一百个样本如果还是同样的结果,那就不是偶然了。 六点半,孙立从外面回来,脸上的表情罗明宇看不太懂——一半是兴奋,一半是牙疼。 “三件事。第一,央视那组拍的素材已经传回北京,他们的编辑问能不能约你做个专访。” “不做。” “我替你拒了。第二,卓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林启明的律师已经追加了他为第二被告,索赔金额从两千万涨到了三千五百万。老狗说这叫升值了,语气挺高兴的。” 罗明宇摇头。“他开心就好。第三件?” 孙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到桌上。 名片是烫金的,手感很好,写著—— 安邦製药股份有限公司 政府事务部总监赵国民 “半小时前到的。人在门诊大厅等了二十分钟,被我打发走了。留了名片,说希望和罗医生沟通。” “沟通什么?” “措辞很讲究,大意是:今天发布会上公布的数据存在取样偏差和统计瑕疵,恳请红桥医院在后续公开场合措辞审慎,以免误导公眾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翻译一下就是要我闭嘴。” “出价了。”孙立竖起两根手指,“他暗示可以以学术赞助名目,解决红桥医院一个研究项目的经费问题。” “多少?” “没报数。牌出了一半,看你接不接。” 罗明宇拿起那张烫金名片端详了三秒,然后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递给孙立。 “明天把这个快递到他公司去。” 孙立低头看,上面写著: “请將贵公司氨氯地平片生產批次2024-ab-003至2024-ab-009的原料药进货台帐、含量测定原始色谱图及一致性评价be试验全套原始数据,寄至长湘市红桥医院质量管理办公室。——罗明宇” 孙立嘴角抽了两下。“这不是沟通,这是验尸。” “我是医生。验尸也是我的活。” 第348章 一百个患者与一张处方笺 接下来五天,红桥医院的人力被拆成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是张波牵头的血药浓度採样。 他带著两个实习护士跑了长湘市城南、城西、红桥区的十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逐家翻开高血压慢病管理档案,筛选出近三个月內由原研络活喜换成安邦氨氯地平的患者名单。 条件定得很严格:年龄六十岁以上,服药依从性好,无合併肾功能不全,无服用影响氨氯地平代谢的药物。 罗明宇亲自审的入组標准——做临床研究,入口要窄,出来的数据才经得起打。 社区的反应两极分化。 城南三个服务中心的主任二话没说签了合作协议,抽血、编號、送检,流程顺畅。城西的情况复杂一些,有两家的主任接了电话之后態度曖昧,表示“需要上级指示”。 第二天,其中一位主任回电,声音里带著为难,说区卫健局打了招呼,建议“暂缓配合外院的非常规检测项目”。 张波把电话录音发给罗明宇。 罗明宇回了一条语音:“不配合的就跳过。十家里面拿到七家的数据够用了。別跟人家较劲,社区主任也有自己的难处。” 截至第四天,七家社区共完成一百零三例採血。 血样统一送到市中心医院检验科——不是红桥自己的实验室,是为了规避利益相关的嫌疑。 送检费用一万四千多块,孙立从特需部的帐上划走。 第二条线是林萱负责的翠湖花园和碧水湾后续跟踪。 铅中毒的患者群体已经从急性期转入了慢性恢復阶段。 轻症的基本出院了,几个重症还在住院部掛著。 魏淑芬的血铅降到了130,肌酐稳定在85,但语言功能恢復依然缓慢。 李师傅每隔一天去做一次手法治疗,从颈部到上肢,沿手阳明经一路碾下来,每次四十分钟,做完浑身是汗。 “语言那块不是筋膜的事。”李师傅在第十次治疗结束后跟罗明宇说,“她脑子里有些东西被铅烧坏了,我手再好也摸不到脑壳里面去。” 罗明宇没接这话。 他翻开魏淑芬最近一次头颅mri的片子,灰白质分界比上个月清晰了,但左侧额叶语言区的信號还是不太对劲。 大师之眼下看,那一片气机虽然不再死灰,却稀薄得像被水洗过的墨。 改善了,但离正常还远。 中医有句老话叫“病去如抽丝”,放在重金属导致的中枢神经损伤上格外贴切。 这不是下一剂猛药、扎几根银针就能逆转的事。 他调了方子。 原来的补阳还五汤减了黄芪的量,加了石菖蒲和远志各十五克——开窍醒神,促进脑部血供。 同时让钱解放把那台离子渗透仪的参数微调了零点三个单位,频率从35赫兹降到32赫兹,改为持续低频刺激。 “慢工出细活。”罗明宇对林萱说,“告诉她女儿,別急。” 第三条线是钱解放的地下作坊。 卓伟发布会当天曝出的华信检测与康达的股权关係,直接引爆了整个第三方检测行业的信任危机。 省药监局宣布对华信检测启动飞行检查,国家药监局也转发了相关通报。 但这跟红桥有什么关係?关係在於——钱解放的红桥一號、红桥二號、红桥三號,到目前为止全部是院內製剂,没拿到正式的药品批文。 发布会上靠马尔文粒度仪堵住了康达的嘴,但程序问题不解决,下一次別人换个角度攻过来,照样难受。 牛大伟拎著一份文件来找罗明宇。“省药监局的人上周给我打电话,措辞倒客气,意思很明確——你们的东西疗效好归好,但如果继续以院內製剂的名目大范围使用,他们不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建议走正规申报。” “申报一个品种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三年。” “三年。”罗明宇重复了一遍。 牛大伟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罗明宇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纸上画了个框。“院內製剂申请走省药监,程序比新药简化,但也要稳定性试验、安全性评价、临床观察报告。按现有人手和条件,钱老的工作室顶多同时跑两个品种。” “你打算先报哪个?” “红桥一號。”罗明宇没犹豫,“抑菌液的数据最全,翠湖花园五十九个患者的临床资料现成,补一个六个月的稳定性加速试验就够了。” 牛大伟点了点头。“经费呢?” “孙立算过,院內製剂申请全套成本大概四十到六十万。” “特需部出?” “特需部出。” 牛大伟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门口。“还有一件事——李师傅的工伤保险,人社局回函了,说按康復理疗技师的岗位可以参保,但必须提供执业资格证复印件。” “他没有证。” “我知道他没有证。我准备以特殊人才引进的名义,给他申请一个內部技术等级认证,掛在院办下面,走行政序列。合不合规不好说,但至少能把社保先买上。” 罗明宇看著牛大伟的背影。这个满身烟味的老烟枪——在程序和人情之间找到一个擦边的缝,钻进去,把事情办了。这种本事比开刀难。 “牛院长。” 牛大伟回头。 “谢了。” 牛大伟摆了摆手,走了。 到了第五天下午,一百零三份血药浓度报告全部出来了。 张波把匯总表列印了三份——一份给罗明宇,一份存档,一份锁进保险柜。他的表情很差,比那天在急诊科看到陈大爷吐血还难看。 罗明宇接过报告,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用了十二分钟。 一百零三例患者。 空腹服药后四至八小时採血。 血药浓度低於治疗窗下限(3.0ng/ml)的:六十一人。 占比:百分之五十九点二。 最低的一例:1.6ng/ml。 是红桥区一个七十四岁的独居老太太,高血压二十三年,换药后头晕加重,她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正常反应”,扛了两个月没去看过医生。 罗明宇合上报告。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张波站在门边,林萱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孙立靠在窗台上假装看手机。 “百分之五十九。”罗明宇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平,跟在手术台上报生命体徵一个调。“一百个人里有六十个吃了等於没吃。这帮老人每天早上起来,规规矩矩吞下一片药,以为自己的血压被控制住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 张波问:“这个数据怎么处理?” “两步。”罗明宇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第一,明天把完整报告通过正规渠道提交给省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和省药监局药品生產监管处,附上入组標准、检测方法和所有原始数据。机构盖章,红桥医院质管办签发。” 他写完第一行,停了两秒。 “第二——孙立。” “在。” “通知那七家社区,从今天起,所有正在服用安邦氨氯地平的六十岁以上患者,建议换回原研络活喜或者其他通过一致性评价的品种。换药產生的费用差额,前三个月由红桥的慈善基金垫付。” 孙立张了张嘴。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七个社区,保守估计涉及至少大几百號人,每人每月药费差额二十到三十块,三个月下来…… “大概五到八万。”罗明宇替他算好了。 “基金余额目前——” “四十三万。够。” 孙立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说价钱的事。 他在红桥医院待了这么久,学会了一件事:罗明宇在涉及钱的问题上精打细算到令人髮指的程度,但那是针对设备採购和日常开支。碰到救命的节骨眼,他花钱连眼睛都不眨,仿——不,根本不带犹豫的。 “还有一件事。”罗明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的后院,钱解放的排风管冒著白气。 “安邦製药的人上次留了名片。我让你快递一封信过去,他们回了没有?” “没回。” “意料之中。”罗明宇转过身。“但是一百零三份报告递上去之后,省药监不可能再压著不动了。下一步,要么安邦召回,要么药监飞行检查。无论哪种,媒体都会来问红桥。” “怎么应对?” “不应对。”罗明宇坐回椅子。“数据交出去了,证据链完整了,接下来是监管部门的活。我们是医院,不是纪委。把嘴闭紧,该治的病治,该开的药开,別让人抓到任何越界的把柄。” 孙立点头。“我把口径统一给宣传科。” “还有一件事——何秀兰老太太今天复诊,血压控制得怎么样?” 林萱翻了翻记录。“换回络活喜第三天,血药浓度回到6.2ng/ml。血压134/82。搏动性头疼消失了,天麻鉤藤饮减到隔日一剂。” “下周停汤药,单用西药维持,两周后复查。”罗明宇在电脑上敲完医嘱,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飘著中药的气味——食堂在给翠湖花园老人熬下午那顿绿豆土茯苓汤。 经过康復区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李师傅的声音。 “別使劲握,放鬆。手腕放软。对,就这样,再转——” 罗明宇停了一步,从玻璃窗看进去。 魏淑芬坐在治疗床边,右手握著一根木筷子,正在笨拙地练习旋转。筷子掉了,她用右手捡起来——这个弯腰捡东西的动作本身就是进步。 李师傅坐在马扎上,面朝窗户的方向,眼睛看不见,耳朵却追著筷子落地的声音。 “掉了。” “掉了。”魏淑芬声音含混不清,但说的是两个字,不是上周那种模糊的单音节。 李师傅“嗯”了一声。“继续。” 罗明宇在走廊里站了十几秒,然后转身下楼。 楼梯间里迎面撞上吴国平。 老教授拎著一份大鼠实验记录,眼镜架歪了,布袋上沾著动物房的木屑。 “第二批数据出了。”吴国平把纸递过来,“电针组c纤维放电频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七点八,比第一批更好。我加了一组假针对照,差异显著。p值0.003。” “什么时候投?” “初稿已经写了一半。但是——”吴国平踌躇了两秒,“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 “光发基础数据太单薄。如果能把方晓晴的针麻剖腹產作为临床案例附在后面,动物实验加人体验证,力度完全不一样。” “方晓晴的资料可以脱敏使用,我去跟家属沟通授权。但有个前提——”罗明宇看著吴国平,“论文里不提红桥的名字。” “为什么?” “树大招风。投稿的时候掛长湘医科大学的名头,你是第一作者,通讯作者也是你。红桥只出现在致谢里面,一行字就够了。” 吴国平想了一会儿,点头。“你比我懂这些。” 不是懂,罗明宇想。 是被打怕了。 上一世的遭遇教会他一件事——学术圈里,越是暴露在聚光灯下的东西越容易被拿来当靶子。 闷声做事、藏锋於泥,比什么都管用。 晚上八点半,孙立发来k的最新监控匯总。 安邦製药政府事务部总监赵国民在离开红桥的当天下午乘高铁去了省城,晚间出入省药监局副局长黄维家的小区。 黄维当年在药审中心工作时,与安邦製药的前身“远东製药”有过长期的评审对接记录。 罗明宇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没有转发给任何人。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明天有台阑尾炎手术,术者是张波,他做一助。 床头闹钟定在六点。 一百零三份血药浓度报告通过红桥医院质量管理办公室正式提交的第三天,省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回了一封措辞极其简短的回函。 “已收悉,转药品生產监管处。” 没有后续。 又过了两天。 什么都没有发生。 孙立坐在院长办公室里翻看手机,刷了一圈新闻,没有任何关於安邦製药的报导。 发布会上公布的九例数据被几家財经媒体转载了一轮之后就沉下去了。 新的热点是南方某地暴雨、某明星离婚——这些东西把一切都冲淡了。 “没动静。”孙立嘬了一口茶,跟罗明宇说。 罗明宇在改红桥一號的稳定性试验方案,头没抬。“不奇怪。一百零三个样本,对省药监来说是个大事,他们要验证、要开会、要上报。官僚机构的运转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如果他们压著不办呢?” “压不住。”罗明宇搁下笔。“一百零三份报告,七家社区盖了章,市中心医院检验科出具的结果。链条上的每个环节都有人签了字。谁压,谁就得准备好有一天被翻出来的时候怎么解释。” “赵国民去找过黄维。”孙立提醒。 “我知道。但我不管他找谁。红桥把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不是我们的战场。” 孙立觉得罗明宇太沉得住气了。 但他在红桥待久了,也学会了一件事——罗明宇说“不管”的时候,往往比说“我来处理”的时候更可怕。 因为那意味著他確信局势会自己走到他想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