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才是乾隆皇帝》 关於本书內容年代背景的一些看法和说明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关於本书內容年代背景的一些看法和说明 看过作者起点界面的都知道,评论区有不少不好看、不好听的语言。 有说穿清不造反,为何不去女频写的。 有人说写清朝就是原罪。 还有人说什么奴性拉满,什么包衣奴才之类的。 ...... 很多,不一而足,恶意满满。 作者还特地搜索別的穿清文,看看是不是大家的评论区都这样? 看了一圈下来,大差不差,大多是不好的言论。 对此,作者很无奈,想解释,又不敢,怕火上浇油,烧的更盛。 可是心里有话,不说出来,憋的不舒服。 毕竟那是作者的评论区,不是別人家的自留地。 作者想过將这些人的留言刪除,可是考虑到人家毕竟也是远道而来,串了个门。 不管是善客还是恶客,终归要有些待客之道,最终还是没有將那些恶言恶语刪掉。 其实作者和大家一样,年轻时看歷史,也很容易激动和不平。 每每想到百年屈辱,想到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想到国人遭蹂,想到流失的诸多国宝...... 作者也是恨的牙根痒痒,恨不得將鞭子祖宗的头颅拧掉,將那个每次牛奶洗浴、死了还口含夜明珠的老妖婆溺死粪坑...... 鼠尾韃虏僭掌神器,闭关锁国误华百年。 牝鸡司晨典中之典,怎比武皇日照中天。 恨是真的恨,无奈也是真的无奈。 但平心静气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泱泱华夏,五千年璀璨文明,每一个朝代和歷史阶段都如文明母亲之子,客观存在,刻印在歷史长河。 总不能因长子面相周正、声名颇好,幼子长的歪斜、又有劣跡,就只认长子不认幼子吧? 作为后世之人,作为理性的成年人,作为现代受过正规教育之人,难道我们连面对自己国家歷史的勇气都没有? 若我们连自己国家的歷史都接受不了,那又如何让外族看得起? 歷史有精彩的阶段,也有糟糕的阶段,但那都是歷史,不会改变。 唐太宗曾经说过,以史为镜,可知兴替。 精彩的歷史,应该发扬继承;糟糕的歷史也应该面对它,並引以为戒。 正视歷史,品味歷史,总结歷史,借鑑歷史,作者认为这才是正確的歷史观。 清朝是给我们国家民族带来过屈辱和磨难,可也带来过积极的东西。 正反两面都不应否认,不能一桿子打死,更不应试图去彻底抹除它存在过的痕跡。 而且,作者写的是故事,不是歷史! 作者只是以真实歷史为依据和载体,儘量去呈现故事的精彩。 至於这个精彩是不是造反? 又或者是不是和平演变? 都要等到故事的最后才能揭晓,而不是现在就以不好的言论胁迫或污衊。 对於作者来说,每一个读者朋友都是值得珍惜的,都是值得友好以待的! 作者真的很想跟你们好好交流,大家都平心静气,不要意气用事。 作者也不是万能的,每天都要写几千字,有时候写著写著难免会出错,或写的有些出戏,这些都需要读者朋友留言指正。 大家可以討论故事的走向,可以交流可能的剧情,还可以为本书提出一些意见或建议。 这些都是积极的,正向的,作者非常欢迎和期待! 莫要再恶言相向了,没必要,也不好。 有些读者朋友可能很多类型的书都能看的下去,多元化接受。 而有些读者朋友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那没办法。 实在不喜的,作者也无法强留,只能好走,不送。 最后,本书还在推荐中,今晚十二点进入第四轮,还在慢慢积累读者。 作者要感谢本书的追读朋友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作者会坚持写下去,为大家呈现一个完整而又精彩的故事。 第1章 穿越弘时,木兰秋獮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章 穿越弘时,木兰秋獮 清康熙四十七年,公元1708年,秋。 热河围场。 “呜......”,“呜......”,“呜......” 低沉但却令人血脉賁张的號角声,將拂晓时分天际间仅余的朦朧驱散。 东方已然发白,天地交接之处,仿佛一片天地大幕正缓缓揭开。 “咚、咚、咚......” 令人振奋的战鼓骤然响起,紧接著大地微颤,远处密林里飞鸟受惊,黑压压一片惊慌失措的冲向天空。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好似要將地面撕裂。 “前锋营两千五百骑兵去北边和东边,善扑营两千步军,把住西边。其余人马隨老子守在围场南边。” “今儿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方圆二十里內,一只鸟,也不准进出。” “若是谁懈怠差事,扫了主子爷们的狩猎之兴,老子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都办差去吧。” 一座土坡之上,一脊背挺拔身著战甲的中年大汉骑著战马,他面容严肃,眼神冷厉的看著面前的几个军头。 话音落下,中年大汉摆了摆手,几名军头纷纷抱拳领命,隨后勒马而去。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不远处的围场瓮城上,红、黄、蓝、白四色角旗迎风招展。 每旗之间间隔一丈,一名持枪带甲之士立於一旁。 及至箭楼,蒙古各部落汗,大清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及五岁以上的皇孙已尽数到齐,总人数达两百之多。 这些人,每一个都穿著华贵的衣装,有的独自一人站在角落上瞭望远方,更多的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面带笑容,眉飞色舞的交谈著什么。 箭楼上有阅台,这里是观看狩猎的最佳场所。 前方正中央,高出三尺之处,摆放的皇帝陛下的宝座。 在宝座左右两侧,各摆放了两列坐垫,每一个坐垫前还放著一张低矮的小桌子,其上摆放著一壶酒和两碟点心。 此时,在皇帝宝座的左手边第二列第四个坐垫上,年仅六岁的爱新觉罗弘时正乖巧的坐在那里,灵动的双眼中没有丝毫拘谨和对如此宏大场面的茫然。 相反,他目光平静的看著自己前方一排坐垫上安坐的背影,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看前方正中央那神圣无上的宝座,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隱藏极深的兴奋与野望。 如此表现,不是一个六岁孩童应有的稳重和沉静,因为此时的弘时,已不是歷史上原本的弘时。 原本的弘时,早已於数月前在一次玩耍时从雍郡王府后院假山上失足跌落,被后世意外死亡魂穿而来的秦霄占据了身体。 身为后世之人,秦霄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他自然知晓歷史的走势,在確认自己的新身份后,曾一度鬱闷不已。 虽然弘时的出身十分尊贵,乃是鼎鼎大名的康熙皇帝的孙子,还是雍正皇帝的第三子,但奈何他性格乖戾,行事不谨,並不受雍正皇帝的喜爱。 而且,秦霄还知晓,正史上的弘时,其能力与野心並不匹配,在遭到雍正皇帝厌弃后,被强行过继给了他的八叔,也就是夺嫡失败的廉亲王,爱新觉罗胤禩,彻底断绝了他得到皇位的可能。 而弘时也在被过继给了胤禩之后仅年余,又再次遭变,被削除宗籍,轰出紫禁城,最终在二十四岁时,抑鬱而终。 想到这些,小小的弘时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也许是年少的弘时尚未有越矩之处,又或许是自己的四弟,原本歷史中最终的胜利者,號称歷史上最有福气的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尚未出生,故而没有对比,也就没有期望和失望,此时的胤禛对弘时还算疼爱,並没有產生任何厌弃之情。 “既然重生,又有如此身份,我岂能再走老路?” “占据如此优势,若还不能逆天改命,那还不如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几个月了,终於等来了这场歷史留名的狩猎,也终於能够见到自己的皇玛法,赫赫有名的康熙皇帝,不知他是否如后世传言那般,脸上有不少的麻子?” 想到这里,弘时也有些恍然。后世之时,他看过很多清宫剧,本以为很多称呼便如剧中那般。 事实上,满族的称呼並非如此。如孙辈对亲祖父的称呼,並不是爷爷,而是萨格答玛法或玛法。因是皇家,多直呼为皇玛法或汗玛法。 虽然是亲爷孙,但非重大节日,亦或是皇帝下詔,也是难以见面的。 故而,弘时已经数月未曾见过皇帝,加之年幼,几乎没有多少记忆,故而脑海中也没有康熙皇帝的印象。 “我倒要看看,此次狩猎,与后世相传的情形是否相同?还有那对歷史走向產生至关重要影响的一废太子是否也发生在此番狩猎期间?” “起码,后世某剧中所拍摄的,此番狩猎,最大的得益者是那尚未出生的四弟,是不可能出现的。” “还有,能否在那便宜爷爷心中留下一些印象,就看这次难得的见面机会了。” 弘时思绪百转,事实上,他虽然身份尊贵,却也没有多少自由之处。身为皇孙,更是以严厉冷麵出名的胤禛的儿子,他每日的生活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每日什么时辰给阿玛和额涅请安,什么时辰在西跨院读书,甚至什么时辰吃饭和睡觉,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几乎没有什么自由,更別提见到那便宜皇帝爷爷了。 故而在半月之前,接到皇帝明詔,五岁以上的皇孙均可参加这次狩猎后,他便兴奋不已,暗暗筹谋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稍显尖锐,却颇为洪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弘时的思绪。 “皇上驾到” 顿时,阅台上短暂的慌乱了一番。 单独站在箭楼前远眺者,三三两两嬉笑者,以及如弘时这般原本坐著的,都匆忙的走到自己的坐垫前,站直了身躯,並微微低头。 隨后,大內总管太监李德全,沿著宝座左侧的一列垫子前疾步躬身走过,站在了宝座一侧。 紧接著,一身穿黄色皮甲,头戴金黄头盔,腰间还佩戴著一柄长剑的老者龙行虎步的从箭楼一侧走了过来,大踏步径直走向了正中央宝座。 来人正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康熙皇帝。 第2章 初见康熙,明黄如意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章 初见康熙,明黄如意 弘时微微抬头,在前方一排人的缝隙中看到了踏步而过的康熙。 此时的康熙,实际年龄应是五十五岁,但其相貌看上去却也只有四十大几岁的模样。 他身材中等,面容刚毅,一双龙目炯炯有神,加之一缕鬍鬚已有黑白之色,更显得他威势厚重,观之便令人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弘时还看到,康熙的脸上隱隱可见几个印记很浅的斑点,想来是传言中挺过天花大劫而留下的痕跡,也正是他麻子称呼的来歷。 康熙抬步而上,走到宝座前,隨即转身,龙目满是威严的看了看两侧站著的王公贵胄,隨后安然的坐了下去。 “臣等恭祝陛下圣安,吾皇万岁!” 箭楼之上,无论是蒙古各部落汗,还是诸多皇子皇孙,以及隨扈而来的大臣,纷纷朝康熙宝座方向跪了下去,向康熙皇帝请安。 “朕安。都起喀吧,今儿是狩猎,不是上朝,大礼就免了。” 康熙皇帝伸出一只手,做微微抬起之状,眼神中的凌厉和威严顿时转换成了温和,面容上也露出了微笑。 待眾人起身並安坐后,康熙皇帝说道:“朕此番北巡,虽名为避暑,却也未敢懈怠国事。会晤蒙古诸王,安顿盛京兵事,鲜有閒余。我大清以武立国,先祖从马背上得了天下,后世子孙万不可荒废了骑射。故而,朕命皇子皇孙来此行狩猎之事,今日,所获最多者,朕有重赏。” 说完,康熙皇帝伸手掀开了李德全手中端著的用黄布遮盖之物,露出了一柄宝石雕花黄玉如意。 这柄如意的出现,立刻使得端坐於康熙下方右侧一列的诸皇子阿哥纷纷睁大的眼睛,心中出现了骚动和震撼。 此如意顏色近乎明黄,是一整块品质极高的黄玉雕刻而成,乃是太宗文皇帝留下的宝物,深受康熙喜爱。 在座的诸位皇子阿哥均见过多次,甚至曾经以为此物將会继续留给后世之君。 没想到,今日狩猎,康熙竟然以此如意作为赏物,不知这位高深莫测的皇帝是无意为之还是刻意为之。 联想到前段时日京城內高层之间隱隱有传的康熙对太子不满的言论,眾人纷纷暗暗看向了坐在最前边的皇太子胤礽。 只见胤礽双眼死死的盯著明黄如意,眼神中闪过意外和不安之色。 但这一切,高高在上的康熙,好似没有任何察觉,依旧面带微笑的俯视著眾人。 此时位於后排的弘时,也看到了李德全手中端著的明黄如意,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果然是这个玩意,看来此时的情形,与后世所知偏差还不算太大。” 弘时暗暗思索,又看向了自己前排的诸位叔伯,甚至就连自己的阿玛,此时也都看著那件明黄如意,久久未曾回神。 他只能看到他们的后背,並不能看到他们的面容,所以並不知晓各人的神色变化。但有著上帝视角的他,自然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开始吧。” 康熙好似兴致颇高,大手一挥。 隨即,诸皇子和几个年长的皇孙纷纷起身,走到宝座前躬身抱拳一拜,又转身向箭楼下大步走去。 而没有起身前去狩猎的成年皇子,只剩下了皇太子胤礽和皇四子胤禛。 弘时没有起身,他一直眼神淡淡的盯著康熙,想从这位皇帝的神情中看出一些他真实的想法。 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堂堂皇帝,会不明白这柄黄玉如意归属所代表的隱含之意。 既如此,他在明知有著侠王之称的皇十三子胤祥、武功几乎不弱於胤祥的皇十四子胤禵,甚至哪怕號称小老虎的皇十子胤?等人参与狩猎的情形下,胤礽即便下场狩猎,也很难夺得魁首,却还偏偏將此如意作为赏物,又有什么深意呢? 弘时正思索时,康熙突然转头看了过来,只不过,他的目光却是看了看胤礽和胤禛,並没有看向弘时。 “胤礽,胤禛,你二人为何不去狩猎?” 康熙威严而又带著些许质问的声音传来。 胤礽和胤禛连忙起身,隨后跪在了坐垫上。 “臣儿今日身体不適,稍感气虚,骑得了马,却拉不开弓,便不下去了。”胤礽稍稍低头,恭敬的说道。 “臣儿礼佛,轻易不愿杀生,还请皇阿玛勿怪。”紧接著,胤禛也说道。 “好啊,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可不要后悔啊。”康熙面色没有波动,撇了一眼两人,不知是否意有所指的淡淡说道。 当康熙准备收回目光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胤禛身后的弘时,发现这个自己並不熟悉的孙子,正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而祖孙二人的目光也仅仅是一触即分,並没有引起康熙的特別注意。 就在这时,箭楼下方,四面八方號角低沉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战鼓轰鸣,炮声震天,咚咚的催战之声引得战马嘶鸣。 声音所致,无数兵士摇旗吶喊,茂林丰草中隱伏的猛兽飞禽乍然再惊,立时乱作一团,四处奔逃翱翔。 十余位皇子、能够骑马挽弓的皇孙以及数十位王公贵胄家的年轻一辈均骑在战马上,目光灼灼的盯著远处的围场,战意盎然。 “驾......” 一记清脆的鞭声之后,十三阿哥胤祥率先跃马衝出。紧接著,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骑马衝进了猎场之內。 弘时看了看箭楼上的情形,见康熙正面带微笑的端起酒杯,对右手侧的蒙古诸汗微微示意,隨后喝了一口。 隨即弘时也不顾及什么礼仪,幼小的身体站了起来,稍稍掸了掸下摆,便走到了箭楼射口,踮著脚向外看去。 在他目力所及之处,清楚的能够看到围场內狂躁的人马在半人深的秋草间横衝直闯,掀起的枯草败叶在半空中旋舞。 诸皇子、王公贵胄以及他们的家丁亲兵早已分不清楚,只能听到远远传来充满兴奋和疯狂之意的啸声。 儘管如此,弘时还是看到了他想寻找的身影。 那是三个並不高大和强壮的身影,他们骑马並不快,甚至在这充满肃杀之气的猎场內,显得有些不稳,好在他们三人身后都各有四个亲兵跟隨,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3章 崭露头角,一鸣惊人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章 崭露头角,一鸣惊人 他们三人便是皇太子胤礽的长子弘皙和三子弘晋,皇长子胤禔的长子弘昱。 三人在皇孙中年岁较长,弘皙十五岁,另外两个十三岁,已经能够参与围猎。 弘时看著他们三人缓慢的消失在视线里,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清楚的知道,按照原本的歷史,弘皙是所有皇孙中最受康熙喜爱的,不仅因为他是胤礽的长子,皇长孙,弘皙本人也十分聪慧,诗词礼教,一触即通。 可惜,在这一场狩猎之后,不仅弘皙,他们三人的命运也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就在弘时思绪放飞时,突然一只大手从他身后伸来,一把抓住了他幼小的肩膀,將他的身体转了过来。 “哈哈子,怎的如此不知礼数,擅自离席,隨意走动,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去?” 事实上,在清朝满族,尤其是皇室贵胄,父辈对幼儿的称呼都是哈哈子。及至成年,才会称呼其名。 弘时被转过了身,便看到胤禛一脸严肃的盯著自己。 不过他並没有丝毫慌乱,而是小脸淡然的伸出左手,放在了抓住自己右肩的那只大手上,轻声说道:“阿玛,儿子对跃马挽弓心生嚮往,无奈自己年幼,只能饱一饱眼福。” “汗玛法既明詔诸皇孙前来,便是为了让我等从小精研武事,勿忘根本,他老人家是不会因儿子区区举动便怪罪的,阿玛且宽心便是。” 听著弘时小小年纪便讲出这么一番话语,胤禛一向严肃的面容不由得微变,心中也惊讶了一下。 胤禛自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顽皮、且对自己一直颇为惧怕的儿子,小小年纪竟然还懂得这些,而且还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 胤禛严肃的面容稍稍舒缓,语气也稍稍轻柔了一些的说道:“你小小年纪能懂得这番道理,倒也没有辜负了你汗玛法一番苦心。” “既如此,你便在此观看吧,但切不可过於顽皮,惊扰到你汗玛法。” 说完,胤禛便欲转身返回。但弘时的左手握住胤禛的大手並没有鬆开,也迈开了步子,跟了上去。 “儿子已经看过了,还是回去安坐吧,免得落人口实。”弘时轻声说道。 胤禛心中再次惊讶的看了看弘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懂事的有些陌生。 不过他並没有再说什么,只心中一闪而过的將这一切归咎为自己数月来忙於国库欠款清理之事,忽略了弘时的成长变化。 很快便是两个时辰过去,弘时安坐在自己的位置,没有再走动一次。他隱隱的听著康熙和对面的蒙古诸汗閒聊,几乎要昏昏欲睡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报捷之声传来,紧接著,一全身甲冑军士快步走来。 “启稟陛下,狩猎已毕,各位阿哥和皇孙的狩猎已有结果。” 康熙微微坐直了身体,语气稍稍有些期待的问道:“哦?他们都所获几何?” “大阿哥射杀野物七只,三阿哥射杀野物四只,九阿哥射杀野物六只,十阿哥射杀野物九只,十四阿哥射杀野物十三只,十三阿哥射杀野物最多,是十八只。” 军士嗓门洪亮的报出了各皇子狩猎所获,但宝座上的康熙却双眼微微一凝,稍稍思索后又问道:“八阿哥呢?” 那军士再次朗声回道:“八阿哥没有射杀一只,逮的全是活的,共十一只。”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静,隨后便看到几位蒙古汗王互相对视了一眼,还轻轻点了点头。 而坐在胤禛身后的弘时却是心中冷笑了一下,心道自己的八叔还真不是易於之辈,擅於发现和利用每一个细节。 这名报捷军士故意先將八阿哥漏掉,待康熙发现后问询,再单独报出,並且还以活捉猎物这种噱头,立刻便给在座的王公贵胄留下了不忍杀生、宅心仁厚贤名形象。 如此行径,弘时立刻便断定,八阿哥事先便买通了这名报捷军士。 果然,当所有结果报出,康熙问出那宝石明黄如意该赏给谁时,不少王公贵胄纷纷意指八阿哥,仿佛康熙此前说过的,谁狩猎的最多,便赏赐给谁的话语已被忘却。 尤其以坐於左侧上首的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更为直接,他起身对康熙行礼之后便说道:“臣等认为,应该赐给八阿哥。上天有好生之德,八阿哥获得了猎物,又不忍杀生,这份仁慈之心,实非其他阿哥所能企及。” 弘时一直盯著康熙,在土谢图汗说完后,康熙虽面色未变,但眼眸中隱晦的闪过一抹不悦。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与康熙自己的一些手段有关。 在这场狩猎之前,康熙曾经命八阿哥胤禩主审臭名昭昭的刑部换囚案,矛头直指太子胤礽。 后又在前两日命胤禩代他宴请蒙古诸汗,毕竟以往这事都是太子代皇帝来做,而此次却是八阿哥,故而给外人传递了他康熙皇帝意欲让八阿哥取代太子的错误信息。 所以,这些王公贵胄如此諫言,並非因为八阿哥的所谓仁慈,完全是为了迎合康熙罢了。 康熙没想到会如此,心中暗暗懊恼,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场面竟然离奇的再次安静下来。 弘时却是心思百转,明白康熙的真正用意,他如此抬举八阿哥的作为,不过是想要给太子施压,逼迫太子狗急跳墙,为自己废太子,提供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已。 弘时虽然不知晓康熙心中真正想要將如意赐给谁,但却知此时此刻,便是他来此狩猎真正在意的时刻。 他不仅要为康熙送一个台阶,还要让康熙真正的记住自己。 於是,弘时眼神一凝,毅然站了起来,並伸出左手一指土谢图汗,朗声说道:“王公说的不对。” 清脆而又略显稚嫩的声音响彻全场,他那幼小的身形,於这一刻仿佛成了全场最高大的身影。 就连刚刚走上箭楼准备拜见皇帝的诸多参与狩猎的皇子皇孙和王公贵胄,看到这一幕,也都愣了愣,好像忘记了要向康熙行礼。 第4章 歷数功绩,简在帝心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章 歷数功绩,简在帝心 康熙豁然转身,看向弘时,眼神中闪过一抹隱晦的惊喜。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孙子能不能说出真正的道理,但此刻,他也只是需要一个人率先开口反驳,给他一个台阶而已。 康熙自然也看到了走上箭楼的诸人,但他没有在意的挥了挥手,便免了诸人的行礼之事。 就在这时,因弘时出声而心中震惊一瞬的胤禛终於反应过来,他转过身,双手按住弘时的双肩,语气略带气急的说道:“放肆,小小年纪,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坐下。” 但弘时又岂会平白浪费了自己等待许久的机会,他倔强的强撑住胤禛下按的力道,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康熙。 康熙终於开口了,“胤禛,你鬆手。” 胤禛闻言,也只能鬆开手,双眼却微眯,瞪了弘时一眼,好似在警告弘时,休要再胡言乱语。 弘时完全忽视了胤禛的眼神,仍旧直勾勾的看著康熙。 “来,来。”康熙对弘时招了招手。 弘时走了出来,走到高台之下,仰头看著台上已经站在边缘的康熙。 “若朕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四阿哥家的弘时吧。弘时,你倒是说说,王公的话,哪里不对?” 康熙微笑著盯著弘时,面容上尽显慈祥之感。 弘时心中激动,隨即便將自己早已腹稿了无数遍的话语说了出来。 “稟汗玛法,王公说,不忍杀生是仁慈之心,那么汗玛法一生射杀了那么多猎物,就没有慈悲心怀了吗?是故孙儿认为王公说的不对。”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再次变得针落可闻。 眾人纷纷面色微变,尤其是土谢图汗,面容一紧,太阳穴直突突,心中甚至暗骂自己活了一把年纪,竟然干了如此愚蠢之事,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忘记了这位高深莫测的皇帝才是狩猎真正的喜爱之人。 还有胤禛,面容震惊,因为弘时这些话,不知道暗中得罪了在场多少王公贵胄,即便他身为冷麵郡王,也有点冒冷汗。 胤禛顾不得其他,连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弘时身旁,一把就把站著的弘时压的跪了下去。 “放肆,弘时,你给我住口,谁教你说这些混帐话的?”胤禛强压嗓音,在弘时身旁呵斥道。 弘时虽然被压的跪了下去,心中却没有丝毫惧意,甚至还有点暗乐。 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也不叫自己哈哈子了,而是叫自己的名字,看来是被自己的话语嚇的不轻。 “你住口,谁说弘时说的是混帐话?你给朕下去。” 康熙双眼一瞪,对胤禛呵斥道。 胤禛无奈,只得磕了一个头,起身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康熙再次恢復了慈祥的微笑,当著所有人,再次问道:“弘时,你说的有道理,你知道汗玛法涉猎多少猎物咯?” 弘时的小脸蛋上没有任何变化,可心中却大喜,来了,终於能够堂而皇之且理直气壮的拍康熙马屁了,於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孙儿知道。汗玛法已经射杀了135头老虎,132头野猪,96只狼,25只豹,20头熊,10只猞猁猻,还曾经一天之间射死两百多只野兔,其余哨获之物,不计其数。” 弘时的话语再次如同大锤一般,敲击在现场每个人的心坎上。 尤其那些皇子皇孙,他们自问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如此精准的数目。 康熙嘴角微微翘起,眼中的精芒一闪而过,却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你记得不错,那你倒是说说,汗玛法射猎这么多猎物,是对还是不对啊?” 弘时再次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对,因为天生万物,本来就是供人取用的。我大清先祖们以涉猎为生,就像中原的汉人以耕田为生一样,都是上天教给我们的谋生之道。” 康熙对弘时的话满意至极,但看弘时小小年纪却镇定自若,丝毫不曾慌乱,心中顿时有些好奇,便再次起了考校之心。 康熙缓步走下高台,来到弘时面前,看著弘时说道: “可是汗玛法已经御极天下,握有四海,用不著以涉猎为生了啊。” “这是汗玛法不忘本。汗玛法如果没有射杀这么多猛兽的本领,又怎么能平三藩,收台湾,平定蒙古叛乱?汗玛法是我大清的第一巴图鲁!” 弘时鏗鏘有力的將自己心中的话尽数说出,到了此时,也终於暗暗鬆了一口气。 弘时心中暗道,前世之时,自己最喜欢二月河老先生的《雍正皇帝》一书,根据这本书改编拍出的电视剧《雍正王朝》,也是他最喜欢看的。 里面的剧情,他早已烂熟於心,此时此刻,剧里的一些话语,终於被他套用在了弘时身上。 直至此时此刻,他终於让康熙皇帝记住了自己。 “第一巴图鲁?” “哈哈哈哈......” “朕一生封了多少人为巴图鲁,还是第一次听说朕是巴图鲁,而且还是第一巴图鲁。” “朕的这个称號,居然是朕的孙儿当面封的。” “哈哈哈哈......” 康熙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大笑著对左右两列王公贵胄说道。 “弘时啊,既如此,那你认为,这柄如意,该赏给谁?”康熙皇帝开怀大笑之后,对弘时提出了最后的灵魂一问。 弘时依旧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说道:“狩猎之始,汗玛法便已有明諭,此次狩猎所获最多者,得此如意。孙儿认为,无论是谁,无论何种缘由,都不能违背汗玛法的諭旨。故而此如意应赏给所获最多的十三叔。” 弘时的面容坚定不已,所说的话语,再次骚中了康熙的痒处。 没错,康熙早就说过赏赐的规则,这个规则既然是他说出的,便是金口玉言。 这普天之下,无论是谁,都得遵守。 弘时如此说,既当眾维护了康熙的威严,又能將自己深深刻进了康熙的心里,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会如此说。 而有些人,以为耍一些小手段,便想瞒天过海,逼康熙自食其言,其心可诛。 这也是土谢图汗说出应赏给八阿哥时,康熙心中顿时不悦的原因之一。 第5章 得赏如意,康熙训子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章 得赏如意,康熙训子 虽说规则已定,其他人更改不得,但康熙是规则的制定者,能修改的,自然也只有他。 况且,皇十三子胤祥並不是他心中真正想要赏赐如意之人,而有了弘时的一番表现后,康熙看向弘时的目光隱隱闪过精芒。 几乎是一瞬间,康熙心中便有了主意,他要自己改动这个规则。 虽然他腹中有理由、有说辞,能够確保赏赐给心中中意之人,但此刻康熙突然觉得自己原本的打算,並不能真的让他满意,也许,稍稍改动,观察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无数想法在康熙心中一闪而过,看著弘时,他哈哈一笑,拉起弘时的小手,便走上了高台,站在了宝座前。 康熙转过身,一只手拉著弘时的小手,另一只手向著眾人一挥,说道:“依朕看,八阿哥不该得赏,十三阿哥也不该获此如意。该得这柄如意的,是弘时。” 康熙的话语,使得下方诸王公大臣再次面面相覷。 那可是皇室祖上传下来的明黄如意,持有之人,一向是皇帝。 若给了某位皇子也就算了,好歹可以当成是康熙在暗中释放消息,指点眾人他再次中意之人。 可若是给了弘时,还是那个如今没有多少势力、也没有什么人缘的冷麵王胤禛的儿子,这又算什么呢? 怎么看,那雍郡王胤禛也不像是能够继承大位之人啊,莫非皇帝当真只是將这柄如意当做一件赏物,没有其他寓意? 所有人心中都泛起了嘀咕,几乎无人能够猜出这位高深莫测的皇帝到底是什么想法。 而弘时虽然从上帝视角知晓了康熙真正的心思,可此时他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接受这柄烫手的如意,还必须装做推辞才行。 於是,弘时轻轻挣脱康熙的大手,跪在了他面前,说道:“汗玛法,孙儿无功不受禄,不敢当此厚赏。” 弘时话音落下,早就震惊了一番又一番的胤禛再次硬著头皮走了出来,拱手躬身说道:“汗阿玛,臣儿以为,这件如意不宜当做赏物,更不应赏赐给弘时,还是另选他物赏赐给十三弟吧。” 康熙面色顿时便冷了下来,说道:“怎么?朕的东西,要赏赐给谁,还用你来置喙?” 胤禛心里一紧,连忙低头说道:“臣儿不敢。” 隨即,康熙先看向已经返回的诸皇子,又猛的转头看向皇太子胤礽,大声问道:“胤祥,你们几个,还有胤礽,弘时的话,深得朕心,朕將此如意赏赐给弘时,你们服不服?” 如此几乎相当於逼问的语气,又有何人敢於在这种时候顶撞康熙?眾皇子自然无一人敢於在此时有违逆之举。 康熙再次低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弘时,面容又恢復了那种威严中带著慈祥的感觉,说道:“弘时,你要抗旨吗?” 弘时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但还是装作先看了看胤禛,隨后稍稍思索的模样,最终还是磕头领旨后,举起了双手。 李德全眼疾手快,连忙將如意放在了弘时的小手上,隨后將弘时扶了起来。 一祖一孙一起站在高台上的宝座前,弘时小小的身影,竟然也好似高大起来,看得下方诸人心神一阵恍惚。 在这一瞬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將这一刻深深的烙印在了诸人的心中。 胤禛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弘时,原本凝重的眼神中不经意的释放出一抹精芒。 他缓缓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眼角的余光隱晦的看了看太子胤礽,发现他正在微微摇头,好似苦笑,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此时,皇十子胤?却大大咧咧的走了出来,说道:“汗阿玛,这如意给了弘时,狩猎用什么赏物?” 康熙拉著弘时的小手,本来舒缓的面色再次一紧,冷声说道:“怎么,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赏赐?朕平日里赏你的东西还少吗?还有,此番狩猎,你的猎物虽然不少,但有几只是你亲自猎取的?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连番的质问,使得胤?一愣,眼神中顿时闪过一抹惶恐,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他的猎物虽多,但几乎有一半是其亲卫所获,並非他自己亲力亲为,而且,他还抢了十三阿哥所涉猎的一只哨鹿。 只不过,十三阿哥不曾计较什么,也就使得一向喜欢多吃多占的他心安理得的据为己有,没想到,猎场內发生之事,居然被皇上全部知道了。 胤?顿时便缩了缩头,不敢再说什么。 但康熙显然没有要放过胤?的意思,他再次冷声说道:“贪占兄弟的猎物,还妄图赏物,放浪形骸,枉顾皇家体面,这么多年,你在尚书房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听到这样喝骂的话,胤?顿时面色一白,跪了下去,將头贴在了地面上,不敢再说一句话。 康熙冷眼扫视了其他几位皇子,仍旧好似不尽兴的冷声说道:“胤?贪婪,口无遮拦,深负朕心,杖二十。” “胤禟,狩猎之时,你与胤?一起。身为兄长,对胤?荒唐之举丝毫不加以管束,甚至出声纵容,当与胤?同罚,罚十鞭。” “胤祥所获之物最多,朕早有言,当赏。虽不是赏赐这柄如意,然朕也不会亏待了你,晋胤祥为怡贝子,朕的黄雕百石大弓也一併赏给你。” “弘皙,弘晋,弘昱,朕的三个孙儿虽所获不多,但小小年纪,勇气可嘉,亦当赏,著赐青玉纹龙雕花玉佩一块。” 一番赏罚下来,著实令在场的王公贵族有些摸不著头脑。 前几日,八阿哥,贝勒胤禩还奉旨彻查刑部换囚冤案,並且受到皇帝表彰。 不仅如此,此番北巡宴请蒙古诸部,胤禩还奉旨代太子主持宴会,足见其圣眷正隆,甚至给人一种欲取而代之感觉。 可今日,一向为胤禩马首是瞻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却双双受罚,而且那惩罚的理由也並非那么不可辩驳,这便不得不令人多思虑一番了。 还有,受赏的人中,除了小弘时外,十三阿哥竟然跳过了排在他前面的老九老十,率先获封贝子爵位,也是令人心中震惊。 第6章 狮子园话,见鄔思道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章 狮子园话,见鄔思道 而此时的十三阿哥尚是太子胤礽一派,如此一来,传言中的太子之位不稳,倒也並非那么可信了。 还有,受赏的几位皇孙中,太子之子便有两人,虽仅仅是一块玉佩,却也代表著一些圣心。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皇帝的任何举动,总是会引起下面的人好生琢磨一番。 看来,这一摊水,更混了。 这几乎成了每一个王公贵胄心中的想法。 一场狩猎大戏,就此落下了帷幕。 有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有人获得了意外之喜。 傍晚,胤禛带著弘时以及一眾下人回到了他位於避暑山庄范围內的狮子园。 胤祥没有回他的园子,而是跟著胤禛也来到了狮子园。 胤禛看著弘时,他严肃的面容上压抑著隱隱的兴奋。 是的,他的確有兴奋的理由,他虽然没有得到任何赏赐,可他的儿子却拔得了头筹。 在他眼里,那如意本身算不得多么贵重,但其象徵意义却不同凡响,可不是一个贝子爵位亦或是一块纹龙玉佩能够比擬的。 而且,此时,他已经琢磨出了一点味道,隱隱摸到了一丝康熙的脉搏,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这些,使得他的心思难以抑制的活络起来。 “十三弟,你这侄儿无意中抢了本该属於你的如意,若你心有不顺,我便將他交予你处置了。”胤禛看著胤祥说道。 胤祥闻言哈哈一笑,不知是真的不懂其中的意味,还是他本就洒脱的性格,只摆了摆手说道:“四哥说的哪里话,我老十三岂会跟自己的亲侄儿计较什么。” “况且,区区一柄如意罢了,能值几两银钱?比得上我几乎平白得来的贝子爵位?” “四哥,不怕你笑话,虽说我对爵位不甚在意,但此番跳过九哥和十哥,直接得了贝子,却也是我不敢想的。你看看九哥十哥他们,还只是空头阿哥呢,哈哈哈。” 胤祥本就性格豪放,颇有豪侠之风。他看了看站在胤禛身旁的弘时,眼神清澈无比,没有丝毫被权力污染的跡象。 弘时也是如此,看著胤祥,想到他日后的人生轨跡,心中也一时有些忐忑。 据他所知,歷史上真实的胤祥在康熙朝后期並不受宠,反而被圈禁了近乎十年之久,爵位更是无从谈起。 而此番,却因自己一番操作的缘故,使得他越过其他一些皇子,得到了贝子爵位,不知对他的人生轨跡会產生什么影响? “弘时,你小子平时也是屙尿和泥的主,何时学的那番说辞?谁教你的?” 胤祥看著弘时,突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胤禛也看向弘时,他心中也有这样的疑惑,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从不敢忤逆自己,但私下里是什么德性,他还是知道的。 “十三叔乃是侠王,怎得如此小看人?当年白衣渡江的吴下阿蒙尚且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堂堂皇孙,又岂能如市井贩卒一般?” 弘时微微撇了撇嘴,半软半硬、半嘲半讽的送了胤祥一颗钉子。 弘时很清楚胤祥的性格,若是软糯糯的回话,反而会使他失去了兴趣,这可不利於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但胤禛却不知弘时心中所想,他眼睛一眯,面色一肃,顿时喝道:“放肆,你怎么跟你十三叔说话的?平时的礼教都学到哪去了?” “哈哈,四哥,莫急。”胤祥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这小子有点意思,且让他说说,他是如何说出那番说辞的?” 弘时微微默了默,便开口说道:“一个月前,汗玛法便传下旨意,知晓自己能够前来狩猎,我便命人去內务府问询汗玛法过往狩猎之数。” “汗玛法几乎每年都会前来狩猎,故而我便琢磨其中缘由,可是费了我一番苦思,才终於明白了其中用意。” “哈哈哈,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四哥,这小子虽顽劣,却是个有慧根的。他得了那柄如意,倒是让八哥九哥十哥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们再怎么爭,总也不能拉下脸来与自己的后辈计较。就算是太子二哥,也无奈何,哈哈哈,实在是妙,今年这趟热河没有白来。” 胤祥大笑著抚掌,看弘时的眼神也有了一点不同,好似產生了兴趣。 弘时心中也有了不一样想法,他本以为胤祥只是个豪爽的皇子,心中没有那么多思量。 可眼下他的想法不一样了,胤祥分明心中透亮,什么都看得真真的,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生於皇家,不可能对权谋不敏感。 胤禛却没有笑,不过从他的面容能够看出,他也是想笑的。 弘时眼看时机已到,便幽幽说道:“十三叔倒是什么都看得透透的,可知自己將祸事临头否?” 弘时话音刚落,胤祥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意味,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 就在这时,从后堂走出来一人,此人一手拄拐,一手拿著一本书,身穿青灰色长衫,头戴一顶黑色压皮小帽,凤眼翘眉,面容七分正三分邪,典型的师爷打扮。 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而来人好似不在意这骤然凝重的气氛,径直走到主座下首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將手中之拐斜靠在茶几上,来人面容带著些许审视的看向弘时,说道:“四爷,十三爷,鄔某已知今日狩猎情形。不过小主子好像有话要说,鄔某倒想听听小主子有何见解?” 弘时也看向了来人,作为有上帝视角之人,他自然早就知晓此时的胤禛,早在三年前办理江南賑灾时就得到了他夺嫡路上的军师,歷史上鼎鼎有名,几乎与妖僧姚广孝相提並论的鄔思道! 只不过,胤禛將鄔思道藏的很严实,郡王府中除了胤禛和福晋以及他们贴身之人,其他人几乎都没有见过。 弘时假装不识得此人,隨即看向胤禛,问道:“阿玛,此人是谁?何以从这狮子园后堂走出?” 胤禛眼神一闪,淡淡的说道:“此乃鄔先生,乃是阿玛我为你请来的先生。” 第7章 话浅理深,拜师鄔某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7章 话浅理深,拜师鄔某 胤禛说完,鄔思道双手撑著座椅,站了起来,对胤禛躬身拱手说道:“蒙四爷抬爱,给某一口饭吃,但先生之说,却有些折煞鄔某了,鄔某何德何能教习小主子?” 胤禛一听,便知晓这是鄔思道尚未看中弘时的託辞。 只不过隨著他已经有了夺嫡之心,鄔思道的身份必然也得合理化,否则,早晚会有麻烦。 这才刚刚顺口就说出了先生之言,这也算是他给鄔思道准备的最合適的身份了。 弘时也听出了鄔思道的话中之意,但他並不急切,想要考校他,却又不明说,非得端著,这也是这个时代所谓读书人的通病。 弘时好似不在意鄔思道的举动,毕竟他此时只是一个孩童,即便有些表现,也要有所收敛,不可能表现的什么都懂,那反而要让人怀疑了。 “阿玛,不仅十三叔可能会有祸事临身,就连您,可能也会受到牵连。”弘时看著胤禛,再次淡淡的说道。 “哦?何以见得?”鄔思道眼中精芒一闪,淡淡的说道,他並不认为弘时一个幼童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很明显啊,汗玛法近日不喜太子二伯,定会再寻他的晦气。而平日里,阿玛和十三叔与太子二伯走的最近,不似八叔他们貌合神离。若太子二伯有事,阿玛和十三叔便极有可能受到牵连,尤其十三叔,侠义心肠,若被人以恩挟之,便是祸事临身也未必自知。” 弘时稍显稚嫩的说出这番话后,厅內顿时针落可闻,胤禛三人目光幽幽,面面相覷之后,又齐齐看向弘时。 这孩子说出的话,虽然看似浅显,可却暗含朝局动盪之理啊。这孩子竟然能看到这些,还是一个孩童该有的眼光吗? 正所谓当局者迷,胤禛身在局中,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什么,还以为近期之事只是皇帝的平衡权术之道。 鄔思道心中也震惊不已,他此时出来,正是想要提醒此事,因为他琢磨了很久,也才刚刚琢磨出一点味道,正要向胤禛进言,没想到却被一孩童抢了先。 胤祥倒是最为洒脱,他再次哈哈一笑,说道:“弘时,如你所言,十三叔我该如何避祸?” “很简单啊,若太子二伯有事找十三叔,能不见就不见,推不掉的就拖著便是。只要不踏进去,汗玛法也不能无缘无故罚您不是?” 弘时说完,小手一摊,看上去既隨意又好笑,跟个小大人似的。 话虽如此,但弘时却知晓,今晚,最迟也就这几日,便会发生一件震动朝局的大事。 那就是太子失意之下,行径越发没了节制,竟然在这避暑山庄地域內与康熙的女人搞到了一起,並且还被康熙堵住了。 不仅如此,八爷党的十四阿哥胤禵偽造太子手諭,將太子心腹凌普的兵马调了过来,给康熙製造了太子谋反的跡象。 而太子知道自己秽乱后宫之事暴露后,情急之下便来找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四阿哥选择了避而不见,但十三阿哥还是选择了见太子。 在太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挟恩蛊惑下,胤祥还是心软了,陪了太子许久,虽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最终还是被康熙狠狠的处罚了一番。 弘时知晓这些,却不能透露丝毫,也不能多说什么,他可不想此时便改变歷史的走向。 之所以出言劝诫一下胤祥,一来是想吸引胤禛的注意和重视,为日后做准备。 二来也是因为这些提醒的话,本就是眼前这位智近乎妖的鄔先生要说的,自己只不过是先一步说出来而已,算不得改动了什么。 果然,鄔思道隨后便说道:“十三爷说的没错,小主子果然有慧根。” “鄔某也是听狗儿说了今日狩猎情形,一番苦思之下,才得以一窥皇上那如渊的心思。正欲说与四爷十三爷,没想到小主子却早已洞若观火,真是令鄔某惭愧啊。” 若说弘时的话,令胤禛和胤祥刮目相看,在经过鄔思道这一番话的佐证后,便真的令他们震惊不已,不得不信了。 鄔思道何许人,几乎是能令胤禛言听计从的头號军师,他也这么说,胤禛两人不由得面容凝重起来。 “鄔先生,以你之见,皇上果真要对太子出手?”胤禛连忙问道。 “非也,而是皇上欲逼迫太子出手,再名正言顺的收拾局面,以达到他老人家想要的局面。” 鄔思道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听到这话,弘时心中也震惊了,果然,鄔思道智近乎妖並非虚言。 他就跟个富家小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靠胤禛提供的各种信息,却能准確的判断和拨弄天下事,辅佐胤禛最终登临帝位。 这份心智,著实有些可怕了,难怪胤禛成功后也生出过將他剷除的心思,却被他化解了去。 若非弘时有著上帝视角,恐怕也得对他极为忌惮。 胤禛蹭的站了起来,他面容严肃,眉头紧锁,来回在厅里踱著步,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猛的停在弘时身前,一转身,对鄔思道说道:“鄔先生,今后,弘时便跟隨先生读书吧。” “弘时,去,给鄔先生敬茶,行跪拜大礼。” 胤禛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几乎是在下命令。 弘时对此也不反对,他端起一杯茶,面色淡然的走到鄔思道身前,径直跪了下去,双手举著茶杯,奉到鄔思道面前。 “先生,请用茶。” 鄔思道深深的看了弘时一眼,两人眼神相对,一个清澈见底,一个如渊如海。 鄔思道没有再说什么推辞之语,他接过弘时的敬茶,掀开茶盖,轻轻抿了一口。 將茶碗放到身旁茶几上,又伸手虚扶,说道:“起来吧,今后,你便是鄔某的学生了。” 弘时磕了一个头,说道:“谢先生。” 其实,弘时心中也是有些感慨,拜师之事不在他谋划之內,他一个有著上帝视角的人,也不需要什么先生指点。 但既然胤禛提出了,他自然不能忤逆,毕竟也代表著他已经吸引了胤禛的注意,开始注意他了。 否则,鄔思道都来到胤禛身边三年了,怎么会到今日才让他拜师? 先占著这样一个牛皮哄哄的先生,总归是好事,弘时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第8章 骑马出行,清舒山馆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8章 骑马出行,清舒山馆 回到狮子园后院的弘时,端坐在假山水池边的凉亭內,旁边一个老嬤嬤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奴婢恭敬的站著。 弘时端起茶杯,轻轻呡了一口后又放了下来。他微微撇了撇身旁的老嬤嬤,心思不由得再次动了起来。 想要改变弘时的命运,单单这一次露脸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段时日以来,他已经很认真的思索过,原本歷史上的弘时之所以会有那样的结局,固然有著其本身性格不羈少谋且颇为乖戾的原因,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淡漠了亲情! 既然给康熙留下了好印象,若不趁热打铁,岂不是傻瓜? 据他所知,原本歷史中,康熙驾崩前,他的诸多儿子中有胤祉、胤禛和胤祺封了亲王。 而这三个亲王中,康熙又將其中两个亲王的长子(胤祉的长子弘晟,胤祺的长子弘昇)册封为世子,表示他们將成为未来的亲王继承人。 此时的胤禛,只有两个儿子,次子弘昀和他。弘昀乃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兄长,年龄也比他大两岁。但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弘昀也將於一年多后病亡。 从那时起,弘时便成了胤禛事实上的长子。 可康熙却没有封他为世子,从始至终甚至连个贝子都没有被封,其根源,想来就是因为他几乎从未与康熙接触,康熙对他也几乎没有祖孙之情。 在这几个成长於康熙后期的皇孙中,毫无疑问弘皙是最受宠的,可以说他与其父一样,都是被康熙一手带大的。 正因如此,即便胤礽被废,康熙对弘皙的喜爱也未曾减少。 想到这里,弘时站起身便往外走去。走到胤禛的书房外不远处,便看到狗儿猫著腰满脸奉承的笑著跑来,隨后扎下千去。 “奴才请三爷大安”狗儿扯著嗓门给弘时请安。 “起喀吧,阿玛是否在书房?”弘时淡淡的问道。 “稟爷,戴先生刚从京城赶来,主子爷正在见他。” 狗儿的嗓门洪亮,此处离书房近十余米,按说早就被书房里听到。若胤禛没有什么机密之事,定会让他进去了。 “是弘时来了吧,进来吧。”果然,胤禛的声音传来,狗儿利落的一个侧身,让开了路。 弘时一进书房,便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之人已经扎下了千去,口中还说道:“戴鐸请三爷安。” 弘时对戴鐸並不陌生,此前几个月里,已经见过数次,也知道此人乃是胤禛的幕僚,便抬了抬手,说道:“起喀吧。” 弘时饶过书桌,走到胤禛身旁,轻轻的拉住胤禛的胳膊,语气稚嫩而又有些恳求的说道:“阿玛,这狮子园里太闷了,孩儿想出去玩,请阿玛允准。” 胤禛看著弘时那巴望的眼睛,虽然他对家里的规矩很严,但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有点玩性,也属正常。 便开口说道:“好,就让狗儿带几个护卫陪著你吧,不过,不准你进入围场內,记住了。” 听到这话,弘时顿时开心起来:“孩儿遵命,谢谢阿玛。” 说完,便不待胤禛再吩咐什么,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始终站在书房门口的狗儿自然听到了胤禛的话,也隨即一招手,便带上了两个护卫,跟了上去。 弘时出了狮子园,便看到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的隨身嬤嬤和奴婢以及两个护卫已经站在了马车旁。 弘时眉头微挑,隨即淡淡的说道:“今日不坐车,骑马。” 一听这话,那老嬤嬤脸色一变,便对著弘时跪了下去,语气恳求的说道:“主子爷,万万使不得啊,您可是万金之体啊。” 说完,老嬤嬤还连磕了三个头。 她是王府里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点头,侧福晋也就是弘时生母李佳氏派来专门照顾弘时的贴身嬤嬤,若是弘时没被照顾好,出了差池,她可担待不起。 但弘时没理会她,而是转头勾了勾手。 狗儿机灵得很,顿时便猫著腰贴了上来。 弘时轻声吩咐了几句,他眼睛一亮,便躬身后退,很快便消失不见。 仅仅半刻钟后,狗儿便亲自牵了一匹通体毛髮黝黑髮亮的骏马过来。 事实上,清朝皇家子孙的教育极为严格,年满六岁后,便开始读书、学习骑射。 真正严苛的是,年幼及尚未开府而住在宫里阿哥所的皇子,每日寅时便要出现在指定的书房里开始读书,每天要读书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便是骑射训练两个时辰,包括马术、射术及武术等,每天两个时辰。 每天晚上睡前一个时辰,还要再习诗文,甚至是公文或奏摺的写作等等,如此循环往復,全年仅有五天的假期。 寅时,那可是早晨三点到五点,不管寒暑,每天这个时间必须早早的开始读书,想想就知道有多苦了。 雍王府的管教一向很严,对弘昀和弘时的教育,更是重中之重,一向对標宫里的时辰安排。 这几个月来,弘时早就有点受不了,尤其是每天起那么早。 不过这么严苛的规定下,他也收穫颇丰,起码小小的身体已经学会了骑马缓行,不至於不会骑不敢骑。 弘时走到骏马旁,狗儿眼疾手快,三步並作两步过来,跪在骏马旁说道:“爷,奴才给您垫脚。” 弘时抬腿踩到狗儿的背上,狗儿双手撑地,缓缓站起了半尺有余。隨后弘时双手一按马背,便翻身骑了上去。 马鞍和踏脚早已被狗儿换成了適合弘时这副小小身体的,弘时踩著踏脚,双手抓住韁绳一拉,双脚轻轻一夹马腹,马儿便缓缓向前走去。 没人知道弘时究竟想去哪里,只是以为小主子耐不住园子里的枯燥,想出来撒撒欢罢了。 可是走著走著,狗儿率先感觉到了不对。 他们一行人,不知不觉间竟然靠近了清舒山馆。这里可是皇十四子胤禵的住处。 狗儿连忙勒马,靠近了弘时,低声说道:“爷,前面便是十四爷的清舒山馆,咱们还是转向吧。” 第9章 闯入馆內,去戒得居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9章 闯入馆內,去戒得居 然而,弘时好像没听到似的,双腿微微一夹马腹,竟然快速向清舒山馆而去。 狗儿和在后面马车上跟著的老嬤嬤顿时便焦急起来,十四爷虽然和王爷是亲兄弟,但关係一直並不亲近,若是小主子跑到十四爷那惹了祸,他们这些人的小命就悬了。 想到这,狗儿头皮有些发麻,便“驾”的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到了清舒山馆门口,弘时勒住了马,翻身一跃,便跳了下来。在门口侍卫的行礼声中,轻快的跑进了馆里。 看守的门卫都认得弘时,知道这是他们主子爷的亲侄子,自然不敢拦门,可是他们也不会任由弘时在这里乱窜。 一个侍卫头子便飞快起身进了山馆,就在弘时刚进大堂时,胤禵带来的管事哈里扎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哎呦喂,是三爷啊,奴才哈里扎请三爷大安。”哈里扎双手交叉一甩,马蹄袖被甩了下来,並扎了个標准的千,拦住了弘时。 “罢了,我找十四叔有事,前头带路吧。”弘时知道哈里扎拦住的意思,就是不想他在馆內乱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稟三爷,我们主子爷去围场狩猎,尚未回来,不在馆內啊。”哈里扎起身后,仍旧猫著腰,语气却也没有什么惊慌。 “休要誆我,狩猎已毕,十四叔怎会没有回来?你竟敢阻拦我见十四叔?”弘时小脸一绷,冷眼看向了哈里扎。 哈里扎面色一紧,他並没有说谎,只是没想到弘时竟然说他擅自阻拦,这个罪名若是落实了,或者被弘时嚷嚷出去,他至少要挨板子,严重了的话,小命也可能会丟。 哈里扎连忙再次跪下,磕了一个头,语气紧急的说道:“三爷明鑑,奴才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誆骗您吶,更不敢阻拦您啊。馆里上上下下的都知道,主子爷尚未回来。” 弘时心里一动,此时的胤禵,恐怕又跑到胤禩那里去了吧,如此岂不更好? 他心念一转,便再次语气稚嫩的说道:“我不信你,你带我去十四叔的书房,若十四叔果真不在,我便离去。” 可是哈里扎哪敢让弘时去胤禵的书房,若是被胤禵知道了,一顿严厉的惩罚是少不了的。 可是眼下仅是孩童的弘时却认了死理,哈里扎顿时为难起来。 弘时不管那么多,抬脚就向里走去。 哈里扎下意识的便挡住了去路。 “大胆的奴才,竟敢挡爷的道,离间我跟十四叔的叔侄之情,你长了几颗脑袋?” 说完,弘时一脚抬起,踹了哈里扎一个正面。 弘时毕竟是一个小孩,踹了一脚,也没有踹开哈里扎的阻拦。可他的目的不是惩罚哈里扎,便在哈里扎磕头求饶之际,一个闪身,饶了过去,向后堂跑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哈里扎心里发苦,顾不得疼痛,连忙起身追了上去,可即便几步便追上,他也不敢强行拦下弘时。 “三爷,您饶了奴才吧。” “三爷,主子爷的书房不得擅入啊。” 哈里扎一路哀求,可弘时不闻不问,一路小跑到了书房门口,伸手便推开了门,跨了进去。 “十四叔,十四叔,你家的奴才拦著我,不让我来见您。”弘时进入书房的瞬间,口中还大声的嚷起来,率先告起了刁状。 可是,在进入书房后,便看到书房內空无一人。弘时双目如电的快速扫视了书房內的情形,记下了书房內的大致格局。 哈里扎躬著身子站在书房门口,面容哭丧的说道:“我的三爷哎,您看到了吧,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主子爷確实不在,您还是快些出来吧。” 弘时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声,隨后满脸不情愿的走出了书房,撇了哈里扎一眼,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 离开清舒山馆后,跟在弘时身旁的狗儿再也没有了一开始能够陪伴小主子的兴奋劲儿,他心里也直发苦。 若小主子擅闯十四爷书房的事被他的主子知道了,他们这一群人都少不了要受到惩罚,轻则板子加身,重则小命不保。 可是不管他如何隱晦的说了很多劝诫和暗示之语,眼前这位小主子却好似没有丝毫畏惧之意,依旧我行我素。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缓慢前行,当再次发觉小主子的前行方向不对时,狗儿和身后的几名侍卫顿时惶恐起来。 他们发现,此时小主子策马前行竟然是去往皇上的临时住所,戒得居! 狗儿心里一个哆嗦,连忙双腿轻拍马腹,追了上去。 “三爷,前面不远处便是皇上驻蹕之处,万万不能去啊,若是惊扰了圣驾,奴才们万死也难赎其罪,还是就此转回狮子园吧。” 狗儿带著哭腔的哀求弘时。 弘时眼神微闪,隨即双手一拉手中的马绳,停了下来。 “你们不必跟著我了,先回狮子园吧,稟告我阿玛,就说我去陪汗玛法说说话。” “左右不过几里地,稍后我自行回返狮子园。”弘时语气淡淡,但却没有给人留下丝毫討价还价的余地。 说完,不待狗儿反应过来,他再次一夹马腹,马儿再次向前跑去。 “三爷” “三爷” 不管狗儿怎么喊,弘时策马向前,没再多说一句。 眼看著就到了行宫宿卫的第一重关卡,弘时微微勒马,速度慢了下来。而狗儿等人看到了远处的侍卫,纷纷停了下来,不敢再前行。 可是他们急啊,小主子居然贸然去见皇上了,他们是走不敢走,留不敢留,若是惹出什么乱子来,主子爷肯定会摘了他们这些人的脑袋。 弘时翻身下马,將马绳一丟,也不管马儿会不会跑掉,径直走到侍卫面前。 侍卫们自然认得他,纷纷扎下了千,但却不像哈里扎那般束手束脚,而是实打实的將他拦了下来。 皇帝临时驻蹕之处的保卫措施与宫里的保卫措施相差无几,里外好几层。 先是最外围的驍骑营和前锋营,数千兵马护卫著整个围场的范围。 再是善扑营和神机营挑选了一些人护卫在皇帝和所有王公贵胄居所之外。 接著便是御前侍卫的三道岗,分別是行宫之外的御前三等侍卫、二等侍卫以及宫门外的带刀侍卫。 第10章 请见康熙,归还如意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0章 请见康熙,归还如意 弘时面前的,便是善扑营和神机营混编组成的一道守卫关卡。 “去通稟,就说孙儿弘时,求见汗玛法。”弘时丝毫不慌的说道。 一个侍卫小头子立刻便转身向里跑去,显然是去通稟了。 虽然他们监护著保护皇帝的重任,但一些重要之人前来,他们也必须得快速的老老实实的通稟,否则耽误了大事,他们也吃罪不起。 弘时前来的消息很快便通过了一道道关卡,传到了戒得居大殿內,当康熙听到下面的稟报,倒是微微愣了愣。 “谁?你说是谁来了?”康熙眼中有些不信的再次问了一遍。 “万岁爷,您没有听错,是皇孙弘时求见。”李德全面带笑意的再次说了一遍。 康熙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精芒,弘时这么一个小孩的突然求见,倒是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按说,他的诸多皇孙,除了弘皙外,其他人想要见他確实很难。除了一些重要的节日,或者是明詔相召,几乎难以见到他。 而且他的那些阿哥平时前来给他请安,也不会带著皇孙一辈。 正因如此,习惯了王公大臣请见的康熙,突然听到弘时请见,倒是有了一些莫名的新鲜感。 “是那个小傢伙啊,让他进来吧,朕倒想看看,他来见朕所为何事。”康熙微微一笑的挥了挥手。 很快,弘时便被带到了康熙面前。只见弘时在看到康熙的瞬间,便小跑著来到康熙面前,然后径直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孙儿弘时,请汗玛法圣安。” 康熙见弘时如此,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慈爱之意,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即便不曾亲近过,可血总归浓於水。 “快起喀吧。” “弘时,这会子你来见汗玛法,所为何事啊?”康熙缓缓从龙座起身,走到弘时面前,伸手將他拉了起来。 “汗玛法,孙儿不要这柄如意了,想將它还给您。”说著,弘时从胸前的衣服里笨手笨脚的拿出了那柄如意。 看著弘时笨拙而又稚嫩的动作,康熙的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柔和,隨即便面容冷峻下来。 “弘时,这如意是朕赐给你的,岂能返还?你是想抗旨吗?”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阿玛逼你来的?好个胤禛,竟敢违逆朕的旨意。” 听到这话,弘时心中冷静无比,可却装作极为害怕的样子,连忙跪了下去。 “汗玛法,不是阿玛逼我来的,是孙儿自己要来的。” 康熙眼神一闪,隨即语气稍缓的说道:“哦?你个小傢伙,竟然这么大胆?” 弘时跪在地面上,腰杆却挺了起来,面容十分认真的说道:“汗玛法,孙儿不敢辞却您的赏赐,只是想用这柄如意跟您换一份赏赐。” 康熙顿时起了好奇之心,眼前这个小傢伙,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想他身为皇帝,御极天下,御使臣工如牛马,从来都是他洞穿一切,何时有过眼下这般竟然不知道这个小傢伙究竟想干什么的情形。 “哦?倒是新奇,拿朕的赏赐,换朕的赏赐,呵呵,弘时,你想换什么?” 弘时微微一顿,说道:“汗玛法,孙儿之前听阿玛说,您为了大清,为了我皇家子弟不忘根本,宵衣旰食,夙夜忧寐。” “孙儿心疼汗玛法,想为汗玛法分忧,可孙儿年幼,不能替汗玛法做事。孙儿获赐这柄如意之后,便一直在想,既是如意,不知能否让孙儿真的如意呢?孙儿想用这柄如意,换得汗玛法允准,让孙儿时时陪在您身边,在您心情不好的时候,孙儿能陪您说说话,哪怕是端茶倒水,只要汗玛法能舒心愉悦便好。” 弘时说的非常认真,稚嫩的声音,极具感染力,纯洁的眼眸里,竟然隱隱可见泪珠。 此时的康熙,隨著阿哥们的长大,隱隱的夺嫡之爭,甚至有著燎原之势。他自己心中对一手培养的太子胤礽已经有了废黜之意便是明证。 而且当了四十多年的皇帝,早已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说其是真正的政治机器,都不为过,早已缺失了真正的亲情关爱。 若这番话是他的儿子们说出,他定然会心中起疑。可是从自己仅六岁多的孙子口中说出,堂堂康熙皇帝,竟然真的被触动了心中最柔软也最渴望的亲情。 感受著弘时的真心实意,看著他举著明黄如意眼神恳切的看著自己,康熙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弯下身体,双手將弘时拉起,並努力让自己微笑,隨后轻咳一声,说道:“弘时啊,告诉汗玛法,你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你阿玛让你来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弘时立刻便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老皇帝的內心,只是多疑的帝心驱使著他求证这番话的真实性。 弘时小脸一绷,轻轻点头,认真的说道:“汗玛法,孙儿此番前来,阿玛是不知情的,孙儿跟他说,园子里太闷了,想出来走走。若是被阿玛知道孙儿来汗玛法这里,阿玛定然不准。” “他敢,朕的亲孙儿来看玛法,他岂敢不准?”康熙没有再怀疑弘时的话,顿时便暗哼一声说道。 况且,弘时的行跡,想要查清楚,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弘时啊,汗玛法知道你的心思了,你是汗玛法的好孙儿。这柄如意,既然赐给了你,你安心收著便是。汗玛法再给你一道旨意,今后,你可以隨时来见玛法,外面的那些个侍卫不会再阻拦你,如何?” 康熙心情大好,竟然破天荒的笑著將弘时抱了起来。 一旁静静站著的李德全看著弘时,眼皮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他心里可清楚的很,別看皇帝这么多儿子孙子,真正让他在意並抱过的,只有弘皙。 眼下竟然又多了一个弘时,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真的仁孝,还是什么人教的? 况且,康熙的这个可以隨时见他的旨意,莫说他的儿子们,即便是弘皙,也未曾得到。 第11章 帝心大悦,宿戒得居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1章 帝心大悦,宿戒得居 “好哦,好哦,孙儿以后可以经常来看汗玛法咯。”弘时也装作非常高兴的笑了起来。 甚至他心念一动,还做出了一个更为出格的举动。 正被康熙皇帝抱著,只见他伸手摸了摸老皇帝的鬍鬚,嫩声说道:“汗玛法,您的鬍鬚真整齐,汉寿亭侯美髯公也比不了您。” “哈哈哈,哈哈哈......”康熙並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而一旁的李德全却是看的心中骇然,冷汗直冒。老天,从未见过有人敢捋万岁爷的鬍鬚,还调侃的。 “汗玛法,让孙儿下来吧,別累著您。”被抱著仅仅十余个呼吸后,弘时便识趣的说道。 “哈哈哈,无妨,无妨,弘时啊,你汗玛法可还没有老到连你这个小东西都抱不动的地步。”康熙哈哈笑著,戒得居內充满了皇帝的笑声,甚至在戒得居外护卫的带刀侍卫都能听的真真切切。 罕见的,康熙皇帝竟然逗弄弘时达小半个时辰之久,在这期间,康熙不仅考校了弘时的学业,还隱隱的套了许多话。 若弘时真是个六岁孩童,自然听不出康熙话里话外的隱意。可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却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灵魂,应付起来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既哄的康熙开怀不已,又没有露出丝毫马脚,起码没有任何刻意爭宠的痕跡。 短短小半个时辰,老康熙便好似如获至宝般的喜欢上了弘时。 不过弘时冒险来此,也不是单纯的逗老皇帝开心,他不仅嫩声嫩气的说出了自己擅闯胤禵书房之事,还说出了自己想要如未开府的皇子一样,在尚书房读书。 这些事情,对於他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之事,但在康熙这里却不值一提,他只是隨意的对李德全吩咐了几句,便將这些事定了下来。 弘时的目的达成,要知道,此时,能在尚书房內读书的皇孙,仅有弘皙一人,弘时成了第二个。 最重要的不是尚书房的教学质量,而是康熙非常重视皇子皇孙的学业,时常会去尚书房突击检查。 如此一来,以有心算无心,便可以经常在皇帝面前不露痕跡的露脸了。 弘时心中知道分寸,在隨侍的侍值南书房,尚只是四品官的张廷玉前来请见时,他便乖巧的从老皇帝身边走开了。 可是他並没有离开戒得居返回狮子园,而是被康熙留在了旁边的清溪別院,並且派人去告知了胤禛。 黄昏时分,狮子园里,胤禛与胤祥和鄔思道三人正在共进晚膳。突然,狗儿扯著大嗓门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主子爷,奴才有罪,奴才该死,没能看护好少主子。” 胤禛面容一肃,缓缓放下筷子,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胤祥率先说道:“狗奴才,什么大事这么吵吵嚷嚷的,没看见爷们儿正在用膳吗,还懂不懂点规矩?” 狗儿伏跪在地,不停的磕头,颤声说道:“回十三爷,奴才奉命陪少主子出去遛弯,少主子先是去了清舒山馆,据说是闯进了书房。后又去了戒得居,请见了万岁爷,这会子,被留在了戒得居。” “奴才是什么身份,哪敢在戒得居外停留,只得赶回来回稟主子。” 听到这些,胤禛也坐不住了,他蹭的站了起来,问道:“你说弘时眼下在皇上那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狗儿磕头如捣蒜,说道:“奴才亲眼看到少主子去请见万岁爷,被带进了戒得居。” 胤禛来回踱了几步,隨即一转身,对胤祥说道:“弘时这个小东西,怎敢如此冒失?不行,我得去一趟戒得居,將他带回来。” 说完便要向外走去,可鄔思道却突然开口说道:“四爷,稍安勿躁。” “依鄔某所见,小主子颇具慧根,他此番作为必不是无的放矢。且他今日刚得圣心,或许圣上不会怪罪呢。” 胤禛停了下来,他眉头紧锁,不知在思量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侍卫匆匆而来,通报说,皇上身边的太监副总管庞兴前来,说是要传皇上口諭。 胤禛心中一紧,看了眼鄔思道和胤祥,连忙挥手说道:“快请进来。” 很快,庞兴迈著四方步,不紧不慢的走了主厅。 胤禛也向前两步,拱手说道:“庞总管,不知汗阿玛有何諭旨,竟劳您亲自前来?” 庞兴虽是乾清宫副总管太监,妥妥的皇帝身边之人,在其他官员面前,他可以托大。但在胤禛这位已经封了郡王爵位且权掌一部的皇子面前,却不敢太过摆谱。 只见他微微躬身,对胤禛拱了拱手,隨即走到主厅正前方位,面南背北,双手抱拳向著左上方並有些尖细公鸭嗓说道:“皇上口諭,皇四子雍郡王胤禛接諭。” 胤禛面对庞兴,跪了下去:“臣儿胤禛,恭聆圣諭。” “胤禛,你给朕生的这个孙儿弘时,朕很喜欢。这几日,便在朕这里陪著朕了,你勿需担忧。还有,朕已给弘时口諭,他隨时可以入宫见朕,也可入尚书房读书,你不许阻拦。圣諭毕。” 庞兴一本正经的传完康熙口諭,跪著的胤禛却听的微微发愣。胤禛著实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適才的担忧,竟会有如此转折。 “哎呦,四爷,老奴已传完口諭,地上凉,您赶紧起身吧。”庞兴见胤禛发愣,连忙说道,並走到胤禛身旁,伸手想要將他扶起。 胤禛缓过神来,也没有失去分寸,他空空的磕了一个头,说道:“臣儿谨遵圣諭。”之后,才在庞兴的拉扯下站了起来。 这时,胤祥从后堂走了出来,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说庞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贝子想要进宫面圣,还得先在乾清门外递牌子,我那侄儿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汗阿玛下此口諭?” 庞兴微微一笑,微微弯腰,做出一副要扎下千去行礼的模样,却被快步而来的胤祥一把拉住。 庞兴心知肚明,说道:“我的十三爷,您一直心疼老奴。宫里的规矩,您也知道,老奴不能多说。但老奴可以跟四爷和您说一句,老奴在乾清宫侍奉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万岁爷如此开怀,这可都是弘时小主子的能耐啊。” 第12章 膳后消食,忽闻秘辛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2章 膳后消食,忽闻秘辛 胤禛和胤祥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隨后庞兴要走,但却被胤祥好赖强拉著留了下来,一起吃了几盅酒,给足了他面子,还暗中塞了一百两银子,才放他离去。 话说这些没了根的太监,一身孑然。 唯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银子了。 胤禛一向冷麵,不屑於这些,可胤祥却深通此道。 这些太监,在宫里宫外,都是靠银子开路,不仅差事,就连升迁,甚至拜个靠山乾爹,都是要靠银子说话,也只有银子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些安全感和生活的希望。 而面子就是他们最看中的了,人性本就如此,越是有残缺,就越怕人另眼相待。 这些太监,最怕的就是別人异样的眼光,怕人嫌弃,怕人看不起。 你越给他面子,把他抬举的高高的,他越有成就感,心里也就越舒坦,即便不是真的,他也会认为是真的。 相反,你若是表露出另眼,他们自然也会暗自起恨。 虽然他们这些人帮不了什么正忙,可架不住在不起眼的地方,他们很有可能帮倒忙。成事不易,坏事却轻而易举。 像庞兴这样侍奉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谁又能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无意间说一句什么话,便会不经意间给你下一道蛆,令你失了圣心。 庞兴走后,天色已然不早,內外都已掌起了灯。 虽然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话,但却知道,弘时虽是贸然请见,却得了圣心,倒也不必担心了。 可鄔思道却皱著眉头,始终没有散开。 “鄔先生,既然弘时无碍,你为何还皱著眉头?” 鄔思道看了看胤祥,回答道:“十三爷,鄔某非是担忧,而是不解。今日发生的一切,说明小主子心思透亮著呢。可他为何会在请见皇上之前,去十四爷那里闹了一番,鄔某有些琢磨不透。” 胤祥微微一愣,倒也確实如此,只不过他未曾在意此事。 与此同时,皇十四子胤禵终於回了清舒山馆。刚一回来,便听到哈里扎的稟报,说弘时闯入了他的书房,然后扬长而去。 胤禵本就是性格狂傲而又火爆之人,听到这话,当即便一脚踢到哈里扎身上,踹的他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无能的狗才,居然连一个孩童都挡不住,爷要你何用?”胤禵指著哈里扎大声骂道。 隨后他顾不得处置哈里扎,便直奔书房,关上房门后,在书柜上的一本书里取出了一道明黄扎纸。 胤禵认真看了看手中的扎纸,確认没问题后,便小心的收进了马蹄袖筒內,转身出了书房。 “你是说,弘时闯进书房后,只是看了看,確认我不在后,便转身离去?”胤禵再次来到哈里扎面前,冷著脸问道。 哈里扎连忙点头,说道:“回主子,確实如此。奴才虽不敢阻拦弘时,却也不曾离去,一直跟在他身边呢,他確实只是进门看了看便离去,连书桌都未曾靠近。” 胤禵眼神微闪,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狗奴才,这次便饶了你,若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哈里扎磕头不止,再抬头时,胤禵已经离去。 戒得居內,康熙已经传了晚膳,一百零八道看上去极为精美的佳肴已经摆满了桌案。 康熙端坐在长桌前头的另一张小桌子前,突然转头对立於身侧的李德全说道:“弘时还没用晚膳吧,把他叫来,陪朕一起用膳。” 很快,待在清溪別院里正无聊的弘时便被叫了过来,他看见康熙后,便蹦蹦跳跳的来到老皇帝面前,声音稚嫩而又洪亮的喊了一声:“汗玛法。” “汗玛法,您是不是把孙儿忘了,孙儿一个人在那別院里,可闷了。” “哈哈哈,汗玛法怎么会忘记你呢,只是汗玛法要处理军国大事,不能总是陪著你啊。对了,別院里不是有人照顾著你吗?”康熙哈哈一笑,抬手抚摸著弘时的小脑袋。 “汗玛法是说那些奴才吗,他们很无趣,不敢陪孙儿玩。孙儿想出去,他们就一直跪在孙儿面前磕头。孙儿不想他们磕的头破血流的,就一直没有出门了。” 弘时虽对这些规矩心知肚明,可还是不轻不重的说道,其实也是暗暗对那些奴才的夸讚。 果然,康熙听了后,满意的捋了捋鬍鬚,说道:“哦?没想到你这个小傢伙到还有些个仁慈之心,不错。来,陪汗玛法用膳吧。” 看著桌案上满满的山珍海味,弘时並没有多少食慾,並非他不饿,而是他知道,这些饭菜起码已经做好了一个时辰,经过数道试菜验毒的程序,又要等著其他菜餚全部做好,再一起送来,早就凉透了。 但既然康熙要求,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好在他现在是孩童身体,也吃不了太多。 这一顿晚膳,弘时故意吃的很慢,原本每次一刻钟左右的用膳时间,硬是拖到了两刻之久,康熙也多吃了不少。 晚膳后,康熙带著弘时在戒得居外散步消食。祖孙二人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时不时的能听到康熙开怀大笑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黑暗,时辰到了戌时二刻,一行人也已经离戒得居有两三里之遥。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追赶而来,追上李德全后,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李德全面色立刻便难看下来,甚至有些惊慌失措。他搓了搓手,眼神看著前面几米外的皇帝,心中犹豫不已。 约莫几十个呼吸后,李德全还是踱著碎步,快步追上了康熙,轻声稟道:“主子,线报说,太子爷在烟波致爽斋饮酒后,去了冷香亭。” 原本正面带笑容,握著弘时小手的大手猛的一紧,使得弘时都感觉到了疼痛。 康熙面色瞬间便冷了下来,常年上位者的强悍气场使得弘时都有些不敢直视,他忍著小手上传来的疼痛,愣是没有出声。 康熙转身冷眼看向冷香亭的方向,几个呼吸后,又看了看身后跟著的一队侍卫,隨即便冷冷的说道:“走,去冷香亭。” 第13章 当场捉姦,帝心矛盾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3章 当场捉姦,帝心矛盾 李德全面色好似哭丧,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什么。 走了两步的康熙突然一停,猛的转身看向李德全,那凌厉至极的目光顿时使得李德全如坠冰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適才你就是因为这事而犹豫?”康熙冷冷的开口说道。 李德全顿时明白了康熙话中之意,这是怀疑他有包庇太子之嫌了。 只见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奴才知罪,主子饶命。奴才並非为此犹豫,实因此事有伤主子圣德,这才让奴才一时犯了难。” 康熙冷冷的注视著几乎要伏在地面的李德全,几个呼吸后,转身淡淡的说道:“回头自己去领十板子,下不为例。” 听到这话,李德全揪著的心狠狠的鬆了下来,总算是保住了小命。 “奴才领旨,谢主子不杀之恩。”李德全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適才那一下的犹豫,真真触动了老皇帝多疑的心弦。 身为皇帝贴身之人,收到了下面的消息传报,竟敢不立刻稟告给主子,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好在他的话圆了过来,而且老皇帝对他也还有著信任。 否则,即便在外人眼中光鲜无比的乾清宫总管太监,皇帝的贴身之人,在老皇帝眼中也与螻蚁无异,死也就死了。 约么一刻钟后,一行人来到了冷香亭不远处。康熙紧握著弘时的小手,看著不远处的冷香亭,眼眸中闪烁著寒光。 此时的弘时,自是乖巧无比,他早已猜到了一切,只是心里有些无语。 这种事情,他怎么被卷进来了,还成为亲眼见证人,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难以预料啊。 突然,康熙转身看了一眼紧跟身后的一个年轻带刀侍卫,冷声说道:“锡保,带几个人,把里里外外的眼睛和舌头都处理掉。” 锡保立刻单膝跪地,压著嗓音说道:“嗻。” 隨后,他站起身,单手一挥,三个同样带刀的侍卫便靠了过来,四人身法迅疾而又几乎无声的从一旁窜向了冷香亭。 弘时看著锡保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暗道原来他就是锡保。 这个锡保可是康熙和雍正两朝的名人,因为他所在的家族乃是八大铁帽子王之一,顺承郡王勒克德浑一脉。 他本人也会在將来成为第八任顺承郡王,並被雍正加封为顺承亲王。 首任顺承郡王勒克德浑,是锡保的爷爷。在勒克德浑之后,爵位传给了其四子勒尔锦。 勒尔锦死后,这个爵位便分別落在了他的四个儿子头上。 此时,顺承郡王的爵位已传到了第六任,在勒尔锦的第五子布穆巴头上,一门五父子,各个为郡王,可谓显赫之极。 至於第七任顺承郡王,便是锡保的父亲,也是第二任顺承郡王勒尔锦的哥哥,勒克德浑的第三子,诺罗布。 诺罗布曾经也是御前带刀侍卫,按时间推算,此时应在杭州將军任上,是深受康熙宠信的重臣。 很快,锡保便悄无声息的跑了回来,单膝跪在了康熙面前。 “皇上,奴才拔掉了所有的眼线,杀了两个把门的太监和两个望风的宫女,冷香亭外已无人看守。”锡保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冰冷。 弘时看了看他,心中也一阵凛然,果然不愧是御前二等带刀侍卫,这等身手,配得上其正四品的品级。 康熙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向冷香亭走去,待走到院子里后,康熙冷声说道:“去,把里面的人都给朕抓出来,无论是谁!” 锡保再次领命,带著人大踏步走到正门前,一脚將门踹开,隨后几个带刀侍卫快速冲了进去。 “啊......” “大胆,你们竟敢对孤动手,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得罪了,太子殿下。卑职是奉命办事,给我拿下,押出去。” 一声声女人受惊之后的尖叫声和男人惊慌下色厉內荏的恐嚇声传了出来。 立於小院里的康熙和身后诸人自是听的真真切切,但除了康熙和弘时外,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显然他们也都听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 弘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握著他小手的大手微微颤了一下。 此时已是深秋的夜晚,但弘时微微侧仰著头,仿佛看到了康熙面色的铁青。 很快,一个仅披了一层薄纱,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子和一个赤裸半身的中年男人便被锡保和几名手下押了出来。 冷香亭院子里,当那中年男人和女子看到站在院里的康熙皇帝后,立刻面色大变,浑身好似打摆子,站立不稳,扑通跪了下去。 “汗阿玛,汗阿玛......” 中年男子好似不会说话了,口中只会不停的喊著汗阿玛。 而那年轻女子更是瑟瑟发抖的瘫在地上,除了隱隱的线条外,再也没有了丝毫美感。 康熙双眼冰冷的盯著中年男子,直到盏茶功夫后,才转过身冷声说道:“太子身体有恙,送回烟波致爽斋歇息。” 两名三等带刀侍卫架著太子,便离开了冷香亭。 “至於她,发往辛者库。” “李德全,告诉那里的管领,要活著。”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丝毫风声,所有人,夷三族。” 说完,康熙拉著弘时,便向外走去。隨行的人中,除了少了几个太监和侍卫外,其余人依旧默默的跟著祖孙两人。 弘时知道,此时的康熙,心中极为矛盾和淒凉。 胤礽,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是他的原配皇后赫舍里氏为他生下的嫡长子。 而且胤礽可谓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早早的便被立为皇太子,甚至很多东西皇帝尚未享受,却先给了他。 可太子在位已三十多年,近年来,太子的势力日渐壮大,已经有威胁皇权之势。 一山不容二虎,作为执政数十年的皇帝,一名成熟的政客,康熙自然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力,坐视太子成为能真正威胁他的存在。 如此一来,这便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况且,在权力面前,即便亲父子,也难免反目成仇。 今夜之事,康熙完全有了拿下太子,將他废黜的理由。 第14章 太子到来,胤祥相见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4章 太子到来,胤祥相见 废黜了太子,能够保住手中的权力,维护皇权的威严。 可自此也將失去一个最疼爱的儿子,失去一个悉心培养了三十多年的继承人。 这便是老皇帝心中的矛盾。 而且隨著在位日久,年龄越大,其他儿子也都蠢蠢欲动,夺嫡野心几乎不加掩饰。 尤其是八阿哥,已经形成了以诸多满洲勛贵为核心成员的一党。 这一党,势力可谓庞大无比,虽然康熙目前也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人,可只需想一想新老交替时,老贵族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后代的前途能够做出什么疯狂之事,就足以令老皇帝心惊了。 故而这些年,太子疯狂的拉拢势力,加强自身实力,一方面是为了皇权,另一方面未尝不是为了对抗其他的兄弟,未尝不是为了自保。 不过,弘时还是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为什么康熙能够如此精准的捉到太子胤礽与后宫女人偷情之事,这里面的猫腻,也是细思极恐啊。 恐怕老皇帝也早已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做出了后手布置,只不过他还暂时没能思索的更清楚,看的更远。 眼下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巩固自己手中的皇权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后宫的女人,不管是后妃还是宫女,都是属於皇帝的。 而堂堂太子,竟然与后宫的女人私通,这绝对是罔顾人伦,大逆不道。 回到戒得居,康熙始终冷著脸,没有心情再逗弄弘时,再加上天色已晚,便著人將弘时带回清溪別院安歇。 而在狮子园內,还在饮酒谈天的胤禛、胤祥和鄔思道却突然接到了通报,说是太子殿下来到了狮子园,要见胤禛。 胤禛难得露出的笑脸顿时便再次严肃起来,他看了看胤祥和鄔思道,说道:“这个时辰了,太子一人前来,有些不对劲。” 鄔思道微微眯了眯眼,说道:“四爷,是非之时是非之人,你不宜见他。可让十三爷代你,去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十三爷,太子若问,就说四爷酒量不济,喝多了,已然歇下。” 胤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胤禛拍了拍胤祥的肩膀,说道:“十三弟,非是四哥我对太子二哥不忠不义,而是,而是......” “嗨,罢了,四哥不瞒你了,太子来之前,我已接到线报,他是被汗阿玛派人从冷香亭送回的烟波致爽斋。” 听到这话,胤祥猛的睁大了双眼,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惊不已。 冷香亭,那可是隨侍而来的某个后妃居住之所...... 果然,虽然康熙下了死命令封锁消息,胤禛还是很快就接到了线报。虽然说的不详细,可也足够让人猜测出许多內情了。 而且,胤禛相信,这个消息,可能不止他一个皇子得到了线报。 鄔思道並没有惊讶之色,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便听他说道:“十三爷,太子德行亏污,当此之时,你和四爷应以皇命为上才是。” “记住,太子说什么,你就接什么,接了什么放什么,千万不可说一句瓷实话。” “否则,他日天威降临,祸福难料,切记,切记。” 胤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但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出,他內心依旧不平静。 他出身低微,母亲又去世的早,在诸多皇子中,他並不是受宠之人。他年幼之时,被其他皇子欺负也是常有之事,而护著他的,只有太子和胤禛。 所以,他和胤禛交好,如同亲兄弟一般。因太子名分早定,他和四哥忠於太子,也一直被人看作太子一党。 对此,胤祥並没有介意,也不排斥,因为他觉得忠於太子本就是应该之事。 可是,近些年隨著他开始在各部帮差,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实情后,也渐渐看清了太子的一些面目。 尤其是来狩猎之前发生的刑部换囚大案,其中的猫腻,胤祥心知肚明。 此番胤禛的话,又一次在他的心里狠狠的重击了一番,使得他心中太子的形象终於完全垮塌。 “成。”胤祥面色严肃的就说了一个字,便起身向外走去。 深秋的夜晚,风呼呼的颳起。 刚走出来的胤祥,被一股风吹了一个迎面,顿时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下意识的稍稍紧了紧穿在最外面的灰银蜀锦袍,扶了扶腰间的絳红带,踱著步来到了前厅,便看到太子胤礽正双手紧握,面色有些急迫的来回踱步。 胤祥稳了稳神,快走几步,到太子身后,扎了个千,说道:“太子爷好兴致,深秋夜游,这时辰还驾临狮子园,十三弟给您请安了。” 胤礽猛的转身,看清来人后,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的说道:“是老十三啊,起喀吧,这里没外人,你我兄弟,无需见外。” “你四哥呢?” 胤祥起身,收拢了马蹄袖,淡淡的说道:“今晚我与四哥饮酒来著,四哥酒量浅,跟我对饮了几盅,便醉的不省人事,胡话连篇,已歇下了。” “赶明儿他醒了,我一定告诉他,您来了,让他去烟波致爽斋给您请安。” “太子爷,您怎么看上去气色不愉,这起子奴才越发的没规矩了,竟然没给您上茶。谁在外面呢?是狗儿吗?来人,给太子爷沏一壶釅釅的普洱来,兑上红糖闽姜。” 听到这话,胤礽微微默了默,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他面色焦虑,却嘆了口气,有些无力的说道:“罢了,让奴才们都退下。” 胤祥微微一愣,说道:“太子爷,四哥真的是喝醉了,这会子叫不起来。您有什么心事,可以吩咐我,我能效力的,自义不容辞。” 胤礽看著胤祥,几次张口欲言,又囁喏著住了口,最后还是嗒然垂首的嘆道:“十三弟,我要你捫心答我一句话,这么多年来,二哥我平素待你如何?” 胤祥心中一咯噔,太子何曾如此软弱的说过话,且这句话,也算是直击他的心灵。 凭良心讲,胤礽虽然高高在上,时不时的也曾暴躁待人,动輒打骂下人倒也屡见不鲜。 可对他胤祥,確实从未另眼相待过,相反,在他落魄被欺时,也是颇为回护。 第15章 胤祥破防,康熙难眠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5章 胤祥破防,康熙难眠 “太子怎的问这个?”胤祥面色也凝重了些,虽然鄔思道的话未忘却,甚至弘时那小傢伙的话,此时也化作一声警铃在心间响起。 可看著眼前的太子二哥,他还是做不到继续插科打諢,敷衍搪塞了。 “您对我自是恩重如山。您是瞧著我长大的,自小我受了多少腌臢气,全亏了您和四哥,不然我早让人作践死几回了。不说其他,单单是老三那次之事,我老十三心里便感激你一辈子。” 胤祥终归还是被胤礽的话引起了共情,说出了心里话,也对他认真起来。 至於他说的老三那件事,其实就是胤祥生母敏妃薨逝,按照皇家规矩,所有皇子皇孙要守孝百日,百日內不得剃髮,刮鬍子,也不得做男女之事。 可敏妃娘家势力低微,其父只是二等侍卫,原本的出身也只是满洲镶黄旗包衣,更何况其生前只是个庶妃,妃位也是在死后追封的。 有以下为证: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嫻內则,久侍宫闈,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軫悼,諡为敏妃。应行礼仪,尔部察例行。(出自《清圣祖实录》) 因此,不少皇族之人並不太在意这条皇族规矩,暗地里喝酒、玩女人的比比皆是。 但老三胤祉却公然剃髮、刮鬍子,如此大不孝行为被胤祥发现,两人便爆发了拳脚衝突。 事情捅到了康熙面前,可康熙的处理结果却是回护了胤祉,只是申斥一顿,从郡王爵位降为贝勒,並且不久后便又升了回来。 而胤祥却因鲁莽出手,差点被康熙圈禁到宗人府。 若不是胤礽胤禛求情和对其他皇族之人的威慑,改为在阿哥所禁足一月,还不知道要在宗人府遭多大的罪,最重要的是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也做出欺辱他的亡母之事。 胤礽面色苍白起来,突然落下了两行泪。 胤祥猛的起身,说道:“太子爷......” 胤礽却摆了摆手,狠吸了一口气,又擦去眼泪,说道:“罢了,我知你是真心的。哎,时也命也。老十三,若你还记得丁点二哥的好,我死之后,便照顾好我的妻小,尤其你那两个侄儿,留我一条血脉。这些话,你告诉老四也好,不告诉他也罢,就这样吧,我走了。” 说完,胤礽起身向外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胤祥愣愣的看著胤礽的背影,眼圈突然发涩,视线微微模糊,胸口仿佛被重锤敲击,让他觉得自己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仅仅十余个呼吸后,胤祥便回过了神,眼神也坚定下来。 他完全摒弃了鄔思道和弘时的告诫,毅然大踏步向外走去,追向了胤礽。 听到消息后,鄔思道微微摇了摇头,胤禛却重重的一嘆。 是啊,老十三就是这样,重情重义,如此行径,不算意外之事。否则,也不会被他引为心腹,甚至后来封为大清的第九个铁帽子王,甚至成为常务副皇帝。 在胤礽来狮子园的同时,胤禵悄然摸黑来到了老八处,两人屏退了所有下人,嘀咕了小半个时辰,最终一个身手极为矫健之人骑马连夜离去。 深夜的风,越发的大了,如群妖乱舞,肆虐嘶嚎。戒得居外围的一些门窗被吹的晃动不休,咣咣作响。 殿內值夜的太监们有些心惊胆战的按住这个又漏掉了那个,生怕出现剧烈的声响,惊扰到了皇帝陛下。 突然,殿內的贴金大自鸣钟噹噹的响了起来,整整敲了十二下,才停了下来,已是子正时牌,也就是半夜十二点。 仅仅睡了一个时辰左右的康熙皇帝终於还是被这些声音吵醒了,年龄大的人,本就觉浅,更何况还有著满腹不顺。 他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可心中烦闷翻涌,使得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来人,掌灯”康熙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李德全带著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將灯火点燃后,宫女盈盈一礼,便退了下去。 “主子爷,您只睡了一个时辰,身子骨怎么受得了。不若奴才侍候您再歇息片刻吧。” 李德全轻声说道。 康熙没有说话,而是兀自下榻,拖著一双虎头鏨金的禿鞋走到了桌案前,拿起一份奏摺便看了起来。 见状,李德全不敢再言语什么,只默默地站在桌案一旁,看著康熙批阅奏摺,他则时不时的磨一磨墨。 约么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余,已是丑时初刻,正在看奏摺的康熙突然打了个哈欠。 李德全眼睛一亮,连忙轻声说道:“主子爷,您也乏了,还是歇下了吧。” 康熙挤了挤眼睛,將手中奏摺放下,顺势便躺在了宽大的座椅上。李德全则立刻轻步快速的拿来一床轻被,盖在了康熙身上。 可是,还未等康熙再次睡著,便殿外便传来了清微的爭执之声。隨后便有人推开了殿门,走了进来。 李德全看向来人,竟是锡保,他连忙眼神示意的看了看龙座上的康熙,想让锡保明白康熙正在睡觉。 可锡保根本不顾及这些,而是径直走到桌案前,郑重的扎下了千,並大声说道:“启稟皇上,奴才锡保,有要事稟奏。” 原本通传之事,该是李德全,可他在殿內侍候著,而殿外来人又是大事,负责护卫的锡保便不得已来到殿內。 康熙並未睡著,他坐起身体看著锡保,面色不悦的说道:“何事?” “稟主子,御前大臣雅尔江阿,领侍卫內大臣鄂伦岱一同前来,说是有要事,要立刻面见主子稟奏。奴才將他们挡在殿外候著。”锡保低著头大声的稟奏著。 可康熙却面色一肃,雅尔江阿乃是御前大臣,负责內廷宿卫,也就是说,这些御前侍卫,都是归他管。 若非锡保就在殿门外值宿,换个其他地方,锡保根本没有资格拦雅尔江阿的驾。 而鄂伦岱乃是领侍卫內大臣,此番出巡,与皇长子,皇三子等人一同负责外围诸军的护卫。 这两人一同前来,定然是行宫宿卫的大事。 “叫他们进来。”康熙肃声说道。 第16章 凌普调兵,康熙布置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6章 凌普调兵,康熙布置 雅尔江阿和鄂伦岱大踏步进入殿內,行了大礼后,便由鄂伦岱大声说道:“皇上,奴才接到急报,凌普带著几千兵马进驻行宫了,值防之人说他奉的是太子的调兵手諭。” “事关重大,奴才並未接到让凌普进驻的旨意,不敢耽搁分毫,恰好今夜是简亲王爷亲自领班宿卫,奴才便拉著他一起来了。” 听到这些,康熙双眼狠狠的一眯,蹭的站了起来。 “什么,凌普的兵马现在何处?”康熙急声问道。 “被前锋营拦在了围场之外,可他们人多,凌普又握有太子手諭,臣恐他会强闯进来,奴才麾下的人马拦不住。”鄂伦岱答道。 鄂伦岱的话,结结实实的给凌普上了一次眼药。若是其他时候,康熙定然能够听得出来。 可眼下,这是什么,是兵马调动! 对凌普来说,是奉太子手諭。 可对康熙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兵变,是谋逆,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容忍丝毫的。 康熙最怕的就是自己老来地位不保,落得个唐高祖或唐明皇的下场,听到这样的稟奏,內心早已失去了平时对党爭的分辨能力。 要说鄂伦岱这个人,也是一个奇人,他是康熙母族佟佳氏出身,镶黄旗满洲的大贵族,承袭了他爹佟国纲的一等公爵位,可他却妥妥的是个混不吝,曾当眾要跟佟国纲干架。 偏偏这样一个人,却深受康熙宠信,让他担任了领侍卫內大臣,可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是,他却是个地道的八爷党。 康熙对此定然是清楚的,只不过都没有说破罢了,可依然宠信他。 正因为这样,在这样的机会面前,鄂伦岱自然要给凌普甚至太子上眼药,哪怕事后被康熙琢磨出味道来,也无所谓,毕竟凌普带兵前来是事实。 听到凌普的兵马被前锋营稍稍阻挡,康熙提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他也立刻恢復了冷静,冷声说道:“鄂伦岱,朕命你持金牌令箭,统掌前锋营和善扑营,前去挡住凌普的兵马,无朕亲笔手諭,不得放进来一兵一卒。” “简王,朕亲笔写一道手諭,你持手諭去热河行营,传令狼瞫,带领全部兵马进驻八大山庄,接掌那里的一切防务。” 康熙一手执笔,快速的写出了一道手諭,李德全也已经取出了金牌令箭,其上如朕亲临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正对著鄂伦岱。 隨后康熙取出隨身印璽,盖在了手諭上,將他交给了简亲王雅尔江阿,並示意李德全將令箭交给了鄂伦岱。 两人当即跪下领命,恭敬的磕头之后,起身便离开了大殿。 康熙再次缓缓站起身,他双眼微眯,眼中寒光四射。 突然,他再次说道:“李德全,召张廷玉。” 李德全领命躬身退去,仅仅盏茶功夫,他便和张廷玉一起快速的走进了大殿。 “李德全,速派人去传朕口諭,著隨扈而来的所有皇子皇孙,立刻前来戒得居,违者,以抗旨论。”康熙冷冷的说道。 尚未喘口大气的李德全面色也是严肃不已,他连忙再次躬身退出了大殿,召集太监们,分头去传皇帝口諭。 “张廷玉,擬旨。” “第一道旨意,传諭隨扈各军和京城各部,著即停用太子一切印信。太子所有的批諭,一律停发,由南书房重审並请旨后再做斟酌。” “第二道旨意,著即晋封直郡王胤禔、诚郡王胤祉、雍郡王胤禛,为亲王。” 连下两道旨意后,康熙终於放心了下来。这两道旨意只要传出去,大局可稳。 张廷玉不愧是四品的值南书房事,他也是运笔如飞,在康熙表述完旨意的意思后,两道文辞丰润的圣旨也一蹴而就。 康熙看过后,取出印璽,亲自加盖了上去。 隨后,康熙暗暗舒了一口气,又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锡保,说道:“锡保,稍后他们都到来后,朕命你统领所有御前侍卫,护持眾人,撤往八大山庄,不得有误。” 锡保当即双膝跪地,说道:“主子,护驾乃是奴才应尽职责,奴才万死不辞。只不过,奴才只是二等侍卫,恐难统御所有御前侍卫。” 康熙眼神微闪,这才想起了锡保的確只是区区二等侍卫,的確无法统领所有的御前侍卫,毕竟,外面还有两个一等侍卫和诸多二等侍卫隨扈。 不过,眼下是紧要关头,康熙心中信任锡保,自然不会被这些情形困住手脚。 他当即下旨,擢升锡保为御前一等带刀护卫,临时统领所有侍卫,护驾前往八大山庄。 一份諭旨,再次从张廷玉笔下诞生,在康熙看过后,当即便给了锡保。 至此,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几乎所有隨扈之人,都被惊醒,並在各自上官一道道的命令下,快速的运转起来。 很快,所有的皇子皇孙都被带到了戒得居,但却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后,便先见到了宣旨的李德全和张廷玉。 乍逢大变,大部分人都惊愕不已,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唯有胤禛、胤禩和胤禵知道个大概。 一个时辰后,康熙和诸多皇子皇孙被护卫著来到了八大山庄,在得知狼曋统领的骑兵已经驻防到位,康熙终於真正的放下心来。 康熙冷眼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们,此时的他,心中冰冷无比,对这些儿子们,不由自主的审视起来。 “胤禔,派人去將胤礽胤祥给朕找来,去,马上。”康熙突然冷声说道。 胤禔心中一凛,连忙领命后退了出去。 “张廷玉,立刻传朕旨意,命凌普束手就擒,由鄂伦岱押来见朕,若胆敢反抗分毫,以谋反论,杀无赦。记住,让鄂伦岱將那张调兵手諭拿来,若有差池,他也不用回来了。去吧。” 康熙再次下达了一道旨意后,才坐了下来,並挥了挥手,將一眾皇子皇孙赶出了大殿。 弘时自从梦中被突然叫醒,一路匆匆忙忙的来到这里后,就在默默的聆听著康熙的每一句话,每一道旨意。 他心中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本认为的一些情形,与眼下的实际情形,还是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第17章 审问太子,扑朔迷离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7章 审问太子,扑朔迷离 好在大体的发展还是能够对的上,不至於令他完全重新谋划。 就在弘皙等几位皇孙被带下去休息后不久,弘时一个人再次来到了殿外。 入眼便看到几位皇子依旧还在殿外候著,其他人看到了幼小的弘时再次到来,以为他是胆小害怕,並没有在意。 然而胤禛此时对弘时的观感已经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而且又是他自己的儿子,自然上心很多。 只见胤禛快步走到弘时面前,微微俯身,看著弘时,说道:“哈哈子,怎得不歇息,又来此何干?” 弘时看了看胤禛身后数丈外的其他几位叔伯,发现他们並没有在意这边,便轻声说道:“阿玛,你已经接到汗玛法的諭旨了吗?” 胤禛眼神微微一闪,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弘时继续说道:“那十三叔呢?是否避开了这场风波?” 胤禛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说道:“你十三叔未听从劝告,还是离开了狮子园,追著太子离去,尚未寻到踪影。” 弘时心中一嘆,看来即便自己隱晦的提醒,终究还是没能改变胤祥的命运。 也好,若真是改变了歷史的走势,那也怪令人担忧的。好在,此番风波,真正的主角是太子,胤祥只是吃点苦头罢了。 將来的那一场风波,关係到胤祥数年的命运,届时再真的出手助他避开吧。 “阿玛勿忧,十三叔赤胆忠心,为人坦荡,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依儿看,今夜余波未尽,稍后阿玛当谨言慎行,可为十三叔求情,但切勿言及太子,更不可跟从其他叔伯对太子落井下石,以免惹怒了汗玛法,切记!”弘时仰著头,轻声对胤禛说道,好似在说什么悄悄话。 胤禛原本以为弘时只是担心胤祥,没想到竟然说出了这番话,他的心中顿时便如惊雷降落,震撼不已。 因为他立刻便想起了离开狮子园时,鄔思道也叮嘱了几乎相同的话。 自己这个儿子,这么小的一个人儿,竟然能够看到这些,岂能不令他震惊?若非他知道弘时一直在戒得居,他还真的会以为是弘时偷听到了他和鄔思道的谈话。 胤禛压下了心中的翻腾,甚至面色都没有变化的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弘时便知晓,胤禛心里已经有了如此打算,想来是和鄔思道有过这方面的交谈。 弘时也不再多说,拉著胤禛的手,来到了殿门外,与一眾叔伯一同等候著。 果然,约么半个时辰后,胤禔带著几名御前侍卫簇拥著太子胤礽和胤祥赶来。 恰好,雅尔江阿也匆匆赶回,胤禔和他便一起进入了殿內。 “让那个畜生滚进来。”康熙充满怒气的声音传出殿外。 很快,李德全从殿內走出,说道:“太子爷,皇上让您进去。” 太子进去后,下一瞬,“噹啷”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不用想也知道,康熙老爷子愤怒的摔了什么瓷器。 殿內,康熙怒视著跪在地上的胤礽,胤礽的面前还有一地的瓷器碎片,额头一片淤青,隱隱可见血丝。 “畜生,说,你调凌普率兵而来,意欲何为?” 胤礽微微一愣,猛的抬起头,眼神中却有些迷茫,下意识的说道:“调兵?汗阿玛,臣儿从未调过兵啊,臣儿调兵作甚?” 康熙却不信,他如同一头处在暴怒边缘的雄狮,好似隨时都要择人而噬。 身为皇帝,最怕的就是政变兵变,今夜的情形,著实让他后脊背冒冷汗。 “到了此时,你竟然还敢狡辩,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凌普的兵马都进驻围场了,他口口声声都是奉了太子的调兵手諭来的,你居然还敢在朕面前狡辩?” 康熙站起身,在宝座前来回踱步,看上去好似无可奈何的愤怒使得他几乎到了失去理智的边缘。 可胤礽终於听明白了,原来皇帝暴怒,並不是因为他和那个庶妃通姦之事,而是凌普竟然带兵来了。 也难怪康熙暴怒,凌普是他的心腹,除了圣旨,也只有他的手諭能够调的动。 可他確实没调过兵啊,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调兵逼宫之事。 况且,就算要做玄武门之事,也断不会如此武断,区区凌普麾下数千兵马,怎么可能成功? “汗阿玛,臣儿冤枉,臣儿万死也不敢调兵逼宫啊。臣儿还以为是,是...” 胤礽终究还是有些理智,要些脸面,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出冷香亭之事。 “住口,不知廉耻的混帐东西。今夜你不在烟波致爽斋,却跑到野外,是不是见事败露,想逃走?”康熙再次质问道。 “不是的,汗阿玛,臣儿只是內心惶恐不安,这才去了狮子园,想找四弟帮臣儿在您面前求情。只是四弟早已歇下,十三弟却在。十三弟陪著臣儿在外面走了走,臣儿完全不知凌普带兵而来之事啊,请汗阿玛明鑑。” 康熙的胸膛起起伏伏,眼神凌厉无比的死死盯著不断磕头的胤礽。 事实上,他非常清楚胤礽的品性。 若说胤礽喜怒无常,甚至离经叛道的故意做一些事来气他,他是相信的,要不然也不会早就察觉了胤礽和冷香亭那位之事后,也只是引而不发,直至有了废太子之位的心思后,才上演那捉姦的戏码。 可若说胤礽调兵逼宫,谋反叛乱,康熙自问亲自教导了胤礽三十多年,虽是皇家,可父子情分还是有的,他不信胤礽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此时的胤礽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大口喘了几下,康熙渐渐再次平復下来,他心中已经有些相信了胤礽的说辞。 只见老皇帝眼神微闪,看著李德全说道:“去,给朕问问胤祥,这个畜生说的是否属实?” 李德全低头躬身,领命来到了殿外。 “皇上口諭,问话皇十三子胤祥。”李德全面无表情的站在台阶上,看著胤禛身旁的胤祥,公鸭嗓高声说道。 胤祥已经从胤禛口中得知了今夜发生之事,他连忙走过来,跪了下去。 第18章 胤祥被罚,胤禔圈禁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8章 胤祥被罚,胤禔圈禁 “臣儿谨遵圣諭。” “十三爷,您今夜去了哪里?又都在什么时辰做了什么事,如实说来。”李德全並没有话中设套,而是让胤祥自己说出今夜的行踪和做的事。 “今夜,臣儿先是在四哥的狮子园,与四哥对饮。四哥酒量浅,很快便醉酒歇下了,臣儿就在狮子园住下。” “约么亥时时分,具体时刻,臣儿並未留意。太子来到了狮子园,可四哥沉睡,臣儿便去见了他。后见他神色恍惚,有些胡言乱语,臣儿不放心他独自返回烟波致爽斋,便追了出去。” “太子不愿回去歇息,臣儿也只能陪著他在野外閒逛,好是喝了半宿的秋风。直到大阿哥带人找了过来,臣儿和太子也一直未曾离开烟波致爽斋三里地。” “臣儿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谎言。” “臣儿已然知道凌普调兵之事,但臣儿並不信太子会做出此等无君无父、大逆不道之事,今夜太子亦无丝毫反叛之举和言语上的忤逆。否则,臣儿便第一个不会答应。臣儿愿以项上头颅担保,此间必有阴谋,请汗阿玛明察。” 说完,胤祥又重重的磕了个头,才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德全。 李德全回到殿內,將胤祥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了康熙。 康熙原本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可没想到,胤祥竟然还敢在问话之外出言保起了太子,这便瞬间引出了康熙的怒气。 废黜太子是必然的,只不过最终是以什么罪名,还没有定下来。康熙也不想以谋逆的罪名废掉胤礽,那样胤礽就没有活路了。 可此时的胤祥,与太子一起被带过来的,自身都还没有掰扯清楚,又凭什么保太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鲁莽无脑之极。 想到这些,康熙心中一阵恼火,便冷声说道:“胤祥狂悖,有谋乱之嫌,给朕押下去,关起来。” 等李德全再次出来传旨,看著被侍卫押起来的胤祥,胤禛几乎没有犹豫,便对著大殿跪了下去,大声说道:“李大人,烦请稟明汗阿玛,十三弟忠孝仁义,但性情耿直。说他心直口快,口无遮拦,那是有的,但若说他有谋乱之嫌,臣儿寧死也不信,请汗阿玛明察。” 以胤禛的冷僻性情,能够称呼李德全为大人,已属稀奇之事。若是平时,他也只会称呼为李总管。 而其他人,言语稍微圆滑一些的,可能会称呼其为李大人,亦或是更加恭维的李老爷。 事实上,古代正常人对於宫里太监的称呼,但凡有点头脑的,都不会如后世大多剧里那般称呼为某某公公。 因为他们本就是无根之人,身体有缺,心里本就极为忌讳这事,若在当面称呼,岂不是等於指著脸讽刺、挖苦或者是辱骂吗?这是要招恨、结仇的。 李德全深深的看了看胤禛,心中对从胤禛口中说出的大人的称呼很是受用。 但他却不敢明目张胆的承受如此称呼,毕竟胤禛刚刚已经被册封了亲王爵位,又以冷麵著称,所以他几乎不假思索的便身体一闪,不敢站在跪著的胤禛面前。 他一步走下台阶,从侧面拉著胤禛的手臂,口中极为恭敬的说道:“哎呦,王爷,老奴如实稟告皇上便是,您快起来。” 就在此时,在一旁不远处的十阿哥胤?不顾九阿哥的暗中拉扯,大声开口说道:“李总管,烦请稟告汗阿玛,我胤?与老十三一向不和,但要说他谋逆,打死我也不信。” 胤?说过这话之后,他身旁站立的八阿哥心中暗嘆。一向以贤明著称的他,既然自己党羽里的老十都说出了,他要是不开个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听到八阿哥胤禩说道:“李总管,我跟十弟一个意思,绝不相信老十三会有谋逆之心。” 隨后,老三,老五,老七,老九,老十四,以及年纪尚幼的老十五和老十六等人也都纷纷开口,为胤祥说情。 李德全一遍使劲力气將胤禛拉了起来,隨后弯著腰抱拳转了半圈。 他虽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贴身之人,但却不敢明面上得罪眼前这些任何一个。 且不说这些可都是皇子,就说老皇帝,依旧睿智无比,很难挑拨到什么,而且他自己也只是胜在谨慎,还真不一定有多被信任。 “各位爷,老奴这便进去稟告皇上,请各位爷稍待。”李德全半苦著脸说道。 可就在他转身走上台阶,刚刚跨进殿门时,大阿哥胤禔突然踏前一步,转身面对著其他皇子阿哥,大声说道:“太子调兵谋逆,老十三一直跟他在一起,他们是什么罪名,自有汗阿玛圣断。你们这都是做什么,是要逼宫吗?再敢如此,作为你们的大哥,我就要动家法了。” 这话一说出口,眾位皇子立时齐刷刷的看向他,尤以四阿哥胤禛面色最冷。 只见胤禛踏前两步,来到胤禔面前,双眼冷冷的盯著胤禔,气势上丝毫不让步半分。 其他几位皇子也都围了过来,看著胤禔的眼神,都是冰冷和气愤。 就在胤禔眼看不对,想要走开时,鄂伦岱带人押著凌普走了过来,胤禔最先看到,连忙说道:“你们看,鄂伦岱押著凌普来了,究竟怎么回事,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眾人纷纷转身看去,在眾皇子的目光中,鄂伦岱径直走进殿內,隨后仅仅几个呼吸后,他又出来,让人押著凌普进入了殿內。 没有人知道康熙都审问了凌普什么,因为审问时,除了李德全和锡保外,所有人都被康熙赶出了大殿。 半个时辰后,凌普被带走,严密关押了起来。 而胤禔,胤祉,胤禛,胤祺,胤祐以及胤禩却被叫了进去。 又过了一刻钟,殿內再次传出康熙的怒骂声:“放屁,像你这样无情无义,飞扬浮躁,权欲薰心的蠢猪,居然也想当太子!” “来人,將这个畜生押下去,关起来,朕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很快,两名御前侍卫进入殿內,將胤禔押了出来。 適才他言语影射诸位兄弟时有多跋扈,现在就有多狼狈。 第19章 黄雀之疑,童言破妄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19章 黄雀之疑,童言破妄 看到这些的弘时,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虽然有些细微差异,但大体差距不大。 他相信,以胤禛的谨慎,自己提醒过之后,殿內的情形,应该不会出差错。 眼下这场风波终於到了尾声,太子是肯定要被废黜了,胤祥也会因自己的衝动受到惩罚,好在並不会太严重。 而受处罚最严重的,自然是大阿哥,直郡王胤禔。 他將被削去王爵,永远圈禁在自己的府里,直至死去,再也没有自由。 那份调兵的手諭,自然也到了康熙的手上,老皇帝反覆看了几遍,终於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教导了太子三十多年,对其笔跡自然是十分熟悉。 手諭上的笔跡,的確很像太子的笔跡,但只有其形,却无其神。 这份手諭是偽造的! 太子没有说谎! 胤祥也没有说谎! 康熙心中猛的一惊,看来自己想烧一把火,有人竟然看准了时机,向火堆里添了几把柴,甚至是浇了油。 康熙顿时有一种被人利用,甚至是成为了螳螂的感觉。 他冷眼看了看殿內的几个阿哥,心里清楚,能做出这事的,只可能是他们中的某一人。 但他此时不会再做出什么举动了,没有证据。 有了这个变故,北巡只能提前结束了,蒙古各部落汗和王公台吉们都领命返回,鑾驾也开始启程回京。 与来时相比,唯一的区別便是有几皇子被限制了自由,看管了起来。 几日后,距离京城,只剩下一两日的路程了。皇帝的鑾舆內,弘时又硬著头皮找了过来,但此时他却极为老实,没敢再用卖萌的言语哄老皇帝开心。 老皇帝身体半躺著,手中拿著那张调兵手諭,微微眯著眼,正在反覆的观看。 弘时心里明白,老皇帝已经知道了手諭是假的,而且定然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只不过没有证据,无法真正锁定是谁。 弘时心里也有点矛盾,他有著上帝视角,自然知晓这张手諭是谁的手笔,可此时是否出言提醒?如果提醒了,会有什么后果? 毕竟,此时的胤禵还未真正走到老皇帝的视线里,若提前將他牵连进来,会不会造成一连串不可控的后果? 纠结了一会,弘时心中便有了决定。 他还是不能任由原来的路子走下去,那样的话,歷史倒是可控了,可他的命运,是否会依旧如前世那般结局? 如果那样,后悔莫及矣。 “汗玛法,孙儿听说,这几日您都闷闷不乐。这会子,孙儿看了,果真如此。您遇到了什么不开心之事?孙儿想为您排忧解难。”弘时认真的看著老皇帝,语气稚嫩的说道。 康熙微微一愣,好像刚回过神来似的,看著身旁的弘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呵呵,难为你还有这份孝心,汗玛法確实有些难事,可你太小,还解决不了哦。” 弘时嘟著小嘴,故意有些赌气的说道:“汗玛法小看人,孙儿知道的可多了。再说了,就算孙儿力气不够,还可以让奴才们去做呢。” 康熙一听弘时这话,看著他不服气的小脸,心中的抑鬱顿时消散不少。 “哦?看来你这小傢伙不服气啊,汗玛法便考考你,如何?”康熙也起了一点逗弄小孙子的心思,便故意言语激了激弘时。 “好,汗玛法出题吧,孙儿若答对了,那汗玛法便笑一笑吧,当做对孙儿的奖赏。”弘时挪动了下幼小的身体,挺了挺腰杆,表情极为认真。 “哈哈哈,好,好一个有孝心的小弘时。汗玛法也不考你太难的,就问你可识得此物?”康熙笑著抬了抬手,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明黄手諭。 弘时一看,心中暗暗一喜,他本就在找机会將话题引到这张手諭上,没想到老皇帝直接就问这个,倒是省了他不少心思。 但弘时却很清楚,他不能真的认识此物,否则,必然会引起老皇帝的疑心,怀疑是胤禛教他说的,那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於是弘时顿时装作面色一垮,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有些气馁的说道:“汗玛法,孙儿才读书数月,哪里识得上面的字。咦?这表面上怎么是两种不同的字啊?” 弘时故作大胆的伸手摸了摸康熙手中的那张手諭,看到了表面的两个烫金大字和一串看上去像是画葡萄一般的文字。 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头,眼睛里有些疑惑的说道:“汗玛法,孙儿不知这是何物,但孙儿好像见过。” 听到这话,康熙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他眼神中闪过一抹隱晦的凌厉。 这是明黄手諭,普天之下,只有皇帝和太子有资格使用,其他人,即便是亲王,也没有资格使用。 弘时年纪尚幼,又很少进宫或者出王府,怎么会见过这东西? 几乎一瞬间,康熙便下意识的怀疑到了胤禛头上,如果弘时说的见过为真,那这张假的调兵手諭就有了具体的怀疑对象。 “弘时,在汗玛法面前,可不得有丝毫谎言。你当真见过它?”康熙晃了晃手諭,说话的语气也有了些威严。 弘时再次装作认真的样子,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孙儿不敢欺骗汗玛法,孙儿確实见过,看上去跟汗玛法手中的一模一样。” 康熙立刻来了精神,他身体微动,不再躺著,而是坐了起来,问道:“你是在何处见过此物?” 弘时没有犹豫,却好似有些委屈的说道:“就是汗玛法赏赐孙儿如意的那日,在十四叔的清舒山馆见到的。孙儿离开狮子园后,本想去找十四叔学武功,可十四叔不在山馆,孙儿就是在那个书房里见到的,孙儿曾跟汗玛法稟明过的,汗玛法不是答应过孙儿,不让十四叔追究孙儿闯他书房吗?” 听到弘时这些话,康熙內心猛的一震。 在確认手諭是假的后,他心里怀疑过老大,老三,老四,老八,甚至还怀疑过老九,老十和老十三,唯独没有怀疑过十四阿哥胤禵。 第20章 忧心兄长,忆及过往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0章 忧心兄长,忆及过往 因为此时的胤禵,就跟一个小透明似的,根本没有流露出丝毫野心和不轨之处,他只是如同一个小跟班似的,跟在胤禩等人身后罢了。 適才弘时说见过手諭的一瞬,他还以为是胤禛暗中谋划了这一切。 是啊,若是胤禛的谋划,此时一动不如一静,断然不会再让弘时过来了。 可若是胤禵,一切便不一样了。 这份手諭,足以明面上置太子於死地。 即便被康熙识破,也不会公开宣布手諭是假的,这也是幕后之人看准了才下的一步棋,篤定康熙定然会顺势而为,废了太子。 而此时的胤禵只是个空头阿哥,此事的最终获益者会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康熙眼神微闪,脑中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 但他还是面容严肃的盯著弘时看了起来,爷孙两人对视了数个呼吸,看弘时那始终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神,康熙终究还是摒除了內心的疑虑。 毕竟眼前的孙儿只是区区孩童,说的话也是童语,岂能以心机疑之? 他没有露出什么震惊之色,而是看著弘时,微微一笑,说道:“弘时,你输了。不过你若答应汗玛法,绝不將见过此物之事告知任何人,汗玛法依旧可以给你一个赏赐,如何?” 弘时眼睛露出一抹疑惑的说道:“连阿玛也不能说吗?” “不能,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见过此物。”康熙也面色一沉的看著弘时说道。 “孙儿答应汗玛法,孙儿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此事。” 康熙微微放下心来,看著小弘时,微笑著说道:“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汗玛法可以给你一个赏赐,说吧,你想要什么?” 弘时装作思考的样子,一只手捏著自己的下巴,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隨后一脸希冀的说道:“汗玛法,孙儿的確有个心愿,只是,只是......” 看弘时吞吞吐吐的样子,康熙也好奇起来,心道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傢伙还能有什么花花肠子,难道是想要什么宝物? 於是他笑呵呵的盯著弘时,也不说话,就看著弘时纠结的样子。 “汗玛法,孙儿答应了您,不对別人说了。那孙儿的心愿说出来,您也要答应孙儿,不跟別人说,尤其不能让阿玛知道,可以吗?” 弘时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朕答应你。”许是觉得弘时有些失了分寸,康熙笑容微微收敛,语气中的隨和也消退了些,话语中的汗玛法也不自觉的换成了朕。 弘时自然注意到了康熙自我称呼的变化,但他並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汗玛法,孙儿听额涅和额娘说,二哥自小体弱多病。” “他每日里都要喝药,还只能在府內静养,不准出府走动。可二哥的身子骨却日渐消瘦,愈发虚弱,无有起色。” “以孙儿愚见,太医开的补药应无碍,可不准二哥走动的叮嘱却错了。正所谓虚不受补,孙儿反倒觉得二哥应该儘量多走一走,动一动,如此,才能身强体健。” 听到弘时的话,康熙的眼神再次变了,眼眸中再次闪过惊讶,还多了一丝柔和。 身为皇帝,皇权在身,孤家寡人。亲情早已变味,莫说兄弟之情,即便是骨肉亲子,他也不敢再轻易信任。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他却感受到了弘时话语中对兄长的担忧和关心,这种亲情,是他最为在意,同样也是最缺少的。 “弘时,你说的是弘昀?”康熙轻声问道。 弘时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著急的说道:“汗玛法,孙儿想您给太医下旨,让他们叮嘱二哥,汤药如常,只每日里多加走动便可,总是闷在屋里,二哥真要闷坏了。” 事实上,歷史上的弘昀早夭了,也就是一年多之后的事。 弘昀並非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而是因早產导致的先天虚弱。 再加上雍王府的规矩严,王子的课业重,每日里又起的极早,在孩子需要多睡的年纪,偏偏睡眠不足,且汤药加身又得不到合理的锻炼,这才使得虚不受补,身体愈加虚弱,最终早夭。 这个时代的人,受限於固有腐朽的理念,不知道如何后天养生锻炼,只会认为一切都是天命。 但弘时却很清楚,弘昀的情形,只要调养得当,是绝对可以避免早夭的。 康熙微微一笑,捋了捋鬍鬚,说道:“弘时啊,这並非坏事,你大可跟你阿玛说,他应无不允之理才是。” 弘时面色一垮,身子往前挪了挪,拉著康熙的胳膊说道:“孙儿不敢,阿玛执拗,太医的叮嘱,任何人也不让违忤分毫。” 康熙微微一愣,隨即便想起胤禛那张冷脸和他固执的性格,心中不由失笑。 確实,以胤禛的性情,既是太医的叮嘱,他若认为是对的,恐怕无人敢违逆。 弘时见康熙稍稍思索,便知他有所鬆动,便轻轻摇晃了一下康熙的手臂,说道:“汗玛法,您看孙儿,虽每每嬉闹玩耍,湿汗透体,身体却康健,故而孙儿有此请求。” “汗玛法,您就答应孙儿吧,別让阿玛知晓,您给太医下旨,允二哥在王府內稍加走动吧。孙儿真的害怕二哥会继续虚弱下去,万一,万一......” 说著,弘时的语气有些颤抖,眼眸中也溢出了些许泪花。 看弘时恳切而又无助的模样,康熙感受到了他浓郁的兄弟之情,他是真的在为自己的二哥担忧,內心顿时便软了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抚弘时小小的脸庞,手指抹去刚刚溢出眼眸的泪花,嘆声说道:“好,汗玛法答应你便是。” 不知不觉间,康熙又在弘时面前改为自称汗玛法了。 弘时闻言,立刻便破涕为笑,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孙儿叩谢汗玛法。” 说著,弘时便身体一动,从坐姿变成跪姿,在鑾舆內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康熙轻轻拍了拍弘时的头,让他起身的同时,心中的鬱结也化解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的兄长福全,虽年少时有些齟齬,也都已隨风而逝,如今人已不再,一切都只能化为嘆息。 第21章 回京已晚,懒觉回神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1章 回京已晚,懒觉回神 鑾驾回京的路並不好走,在这个年代,都是坑洼土路。 虽然事先被填平整,並且黄土铺面,净水去尘,可依旧摇摇晃晃的,使得鑾舆內的爷孙俩昏昏欲睡。 连续几日来,虽然弘时极尽所能的想不露痕跡的逗老爷子开心,怎奈这副躯体毕竟只是六岁孩童,他竟然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区区四百里路,竟然走了七日之久。 七日后的黄昏时分,鑾驾终於来到了距离京城仅三十里的地方。 按制,鑾驾进京应在上午,在京的王公贵胄及四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都要到城门迎驾。 故而,浩浩荡荡的鑾驾缓缓停了下来。 三阿哥诚郡王胤祉和四阿哥雍郡王胤禛快马来到鑾舆旁,请旨驻蹕一晚。 但此时的康熙与七日前心情已大不一样,他看著身旁揉著惺忪睡眼,刚刚甦醒的弘时,说道:“弘时啊,你说,是驻蹕一晚还是连夜进京?” 弘时揉了揉眼睛,稍稍思索,便稚嫩的说道:“连夜进京吧。” 康熙微微一愣,说道:“这可是不合规制啊。” 弘时眼中露出一抹不解的说道:“汗玛法的旨意才是真正的规制。若汗玛法想驻蹕一晚,就不必问孙儿了啊。” 康熙闻言,哈哈一笑,再次问道:“真是个小机灵鬼,你倒是说说,汗玛法为何要连夜进京?” “孙儿觉得,应是汗玛法体谅京民和文武百官,不想他们兴师动眾了吧。”弘时一只小手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康熙深深的看了弘时一眼,眼神中的满意之色难以掩饰。他想要的,就是给这件不合规制之事找一个最合理的理由。 隨后,他声音淡淡的说道:“都听见了?启程吧。” 鑾舆外,胤祉和胤禛心中早已震撼不已。 胤禛还好,这些日子,他已经知晓了很多弘时甚得圣心的消息。 倒是胤祉,他虽也听了些,可怎么也没想到,老四家的这个小子,竟然能够得圣心到如此程度。 两人没有耽搁,领旨后,连忙吩咐了下去。 三十里路不长,但浩浩荡荡的鑾驾却走了两个时辰。 万余人的队伍並没有从德胜门进京,而是绕道朝阳门。 此时已是亥时二刻左右,在这个年代,京城早已宵禁,城內各街道空无一人。 当鑾舆再次停下,康熙拉著小弘时的手走了出来。 站在鑾舆上,看著已经等候的诸多皇子和王公大臣,康熙淡淡的说道:“时辰不早了,儘快安置了,都回去歇了吧。” “通告下去,明儿个叫大起,在京四品以上,外官三品以上,皆往乾清宫听旨。” 说完,康熙挥了挥手,隨后走下鑾舆,將胤禛单独召了过来。 康熙摸了摸弘时的头,语气再次温和的说道:“你且隨你阿玛回去,过些日子,再来陪汗玛法。记住,答应汗玛法之事,不可食言吶。还有,切不可荒废了学业,汗玛法可是会考校的。” 说完这些,康熙站直了身体,盯著胤禛,淡淡的说道:“朕听说朕的孙儿弘昀身子骨一直不爽利,明日起,朕会派凌国康去给他调养,你就不要插手了。” 隨后,康熙上了內廷小轿,离开了。 胤禛看著弘时,心里自然清楚,恐怕康熙的这些话,与这个哈哈子不无关係。 只是想到康熙的吩咐並不是什么不利之事,他也就懒得过问了。 弘时看著无语的胤禛,眨了眨眼睛,小手握了握胤禛的大手,说道:“阿玛,不早了,回府吧。您明儿大起,儿子也要早起去给额涅请安吶。” 翌日,弘时醒来已是巳时,这个时间起床,在这个年代,不止是起的晚的问题,而是会被人笑话,甚至挑理了。 可弘时完全不在意这些,什么大早请安,那不过是在该说的人面前说说而已。 小小的身体,正是需要充足睡眠之际,怎么可能每天卯时初刻便爬起来,巴巴的去磕个头,说几句恭维之语,然后一天的哈欠连天。 那样,面子倒是有了,里子可都亏光了。 弘时翻身起床,舒爽的伸了个懒腰。这时,他的贴身大丫头玉秀看见了,连忙小碎步走了过来。 玉秀几乎是带著哭腔的说道:“爷,您终於醒了,您若是再不醒来,奴婢就再也不能伺候您了。” 玉秀是王府给他配备的两个大丫头之一,都是王府內的卖身丫头,只不过相比於其他粗使,地位高了不少。 玉秀並未跟隨弘时前往热河狩猎,而是在前夜弘时回来后,才伺候著歇下的。 跟隨弘时前往热河的,是他的隨侍嬤嬤和另一个大丫头,玉香。 在王府內,如弘时这样的皇孙,有著默认成规的配置。 一个隨侍嬤嬤,两个贴身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至於其他的粗使丫头,並没有明確的数量。 弘时的粗使丫头並不多,跟二等丫头一样,也是四个。这样的配置,在皇孙里並不算多。 弘时走下床来,淡淡的说道:“你这话是何意?” 玉秀立刻跪下,说道:“福晋跟前的常嬤嬤已经来了三次,玉香姐姐因侍候不周,已经被拉下去打了板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刘嬤嬤倒是没有挨打,却被罚跪在了门外。怕爷身边没人侍候,奴婢这才能囫圇著喘气。” 弘时一听,便明白了。 看来,是自己睡懒觉,耽搁了请安时辰,又一次坏了王府的规矩. 恐怕已经惹得福晋不悦,这才派身边的常嬤嬤来惩罚弘时身边之人,算是以儆效尤。 事实上,穿过来这几个月,弘时偶尔也会耽搁了请安时辰,只不过,从没有像这次这般,都已快午时了,尚未起床。 而雍王府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满洲正黄旗出身,承恩公、內大臣、前步军统领费扬古之女,不仅出身高贵,还是一个极为精明的女子。 据弘时所知,在相夫教子,甚至替胤禛笼络外员与內府方面,诸多皇子的嫡福晋,无一人能够与乌拉那拉氏相比。 不过,乌拉那拉氏却有一个最大的短板,那就是自从她生的嫡长子弘暉,在四年前夭折后,终其一生,再也没有为胤禛生下一儿半女。 第22章 妙手三言,弘时孝母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2章 妙手三言,弘时孝母 弘时猜测,乌拉那拉氏恐身有隱疾,不能再生育了。 正因如此,她对待弘昀和弘时,几乎是视如己出,不仅没有丝毫排挤打压,反而比亲子还亲。 所以,弘时並不担心乌拉那拉氏真的生气,连老皇帝都能哄得开开心心,更何况一个內府妇人。 而乌拉那拉氏应该就只是想要给这些个奴才紧紧皮子而已,並非是针对弘时。 “无妨,为我更衣,我这便去给额涅请安。”弘时张开了手臂,淡淡的说道。 很快,洗漱收拾完毕的弘时便由常嬤嬤引著来到了嫡福晋所在的正堂门外。刚准备通报时,便看到一位老嬤嬤引著一位年约五十多岁老者退了出来。 老者身穿官服服饰,面色红润康健,脚步丝毫不虚,他头带水晶顶戴,补服上绣有白鷳图案,一看便知,乃是五品官阶。 手中提著的药箱,使得弘时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位太医。 弘时面色不变,眼神微闪,心中暗道,老爷子还真是一位信人,果真在今日便派来了一位太医,想来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太医院院正凌国康了。 凌国康看见弘时走来,连忙快走两步,放下药香,隨即恭敬的扎了个千下去,说道:“凌国康请三爷大安。” 弘时走到凌国康面前,伸手上前,做出要亲手扶起的姿势,说道:“快快起喀,凌大人,我二哥的病情,还要多劳您费心。” 凌国康起身说道:“老臣奉了皇上口諭前来,自会竭尽全力,三爷儘管放心。” “哦?那你说说,往后如何为我二哥治病?”弘时追问道。 凌国康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回三爷,二爷先天不足,气弱体虚。老夫以为,当静养,当进补,故此前的医治並无差错。只不过,老夫还要多加一条,那就是要让二爷的身体能够吸收那些进补之物,否则,淤积过度,反为所害。” 此时,凌国康心里对於治好弘昀,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应付弘时的话,自然底气十足。 因为他进王府为弘昀把脉过后,也才终於明白了皇上口諭里那些有些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凌国康来之前,皇上的口諭里说,弘昀气弱体虚,可能是补的过度,走动过少所致,由他照此治理。 他原本很是纳闷,气弱体虚应多加进补,多加静养,少走动才是,怎么口諭里好似正话反说?他心里忐忑了半天,担心领会错了皇上的口諭。 直至他给弘昀把脉后,才发现,弘昀根本就没病,只是单纯的气弱体虚,这种情形,多加静养自是没错,可也要多加走动,否则,进补过度,补药反倒成了索命的毒药。 他也暗自为弘昀捏了一把汗,索性发现的早,若再过个一年半载,恐怕还真的回天无术。 弘时眼睛一亮,再次追问道:“如何使二哥的进补之物能够被吸收殆尽?” “三爷,此事说来颇为简单。老夫已稟报了福晋,从今儿个起,二爷进补的药物,由一日一次改为三日一次。二爷读书的时辰,延后一个时辰。还有,每日里二爷要在府內持续走动至少半个时辰。” “如此这般,三个月后,以观后效。”凌国康已经直起身体,捋著鬍鬚说道。 弘时听的双眼发亮,这虽与他原本的想法有些出入,但已经比此前好多了。 起码,弘昀的生活习惯將会大大改变,每日能够多睡一个时辰,那么睡眠的时间就能充分保障。 还有,每日必须走动半个时辰,虽然时间不长,可对弘昀来说,可谓是正好,毕竟他身体还很虚弱,半个时辰走动足够他適应好一段时间了。 弘时心中满意,便大声说道:“玉秀,从爷的体己银子里拿出一百两,赏给凌大人。” 凌国康闻言,就要开口推辞,毕竟刚刚他已经领了福晋的赏。若刚出门就再领弘时的赏,倒是说不过去了。 可未等他开口,弘时便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径直进入了正堂,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正堂內,福晋端坐在正前方上首,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进来的弘时。 “来人,把这劳什子撤了,適才是凌太医,现在是我儿,还摆这装神弄鬼的作甚?” 弘时尚未行礼请安,乌拉那拉氏便先开口说道。 “孩儿弘时,请额涅大安!”弘时標准的扎了个千,低著头恭敬的说道。 “行了,行了,起喀。你我母子,何须如此大礼?”乌拉那拉氏笑意盈盈,挥了挥手中的手绢。 弘时立刻起身,跑到乌拉那拉氏面前,嫩声嫩气的说道:“嘿嘿,还是额涅疼孩儿。孩儿贪睡,又一次误了请安时辰,额涅您没生孩儿的气吧。” 乌拉那拉氏右手拿著白色镶边丝绸手绢,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弘时的额头,笑著说道:“你这孩子,自己不守规矩,连身边的奴才也跟著不守规矩了。” 弘时一听,就知道要说玉香被打,刘嬤嬤被罚之事了。 他自不会反驳,而是率先说道:“孩儿已知,玉香是该打,刘嬤嬤也该罚。孩儿贪睡,他们应及时稟告额涅才是。只打了十板子,已是额涅心疼孩儿了。” 乌拉那拉氏一听,便放下心来。 她派人对弘时身边的隨侍嬤嬤和贴身大丫头动用家法,並不是因为他们伺候的不好,而是他们的瞒报。 毕竟弘时还只是个孩子,若给他们养成了匿私瞒报的习惯,那还得了? 见弘时如此懂事乖巧,乌拉那拉氏微微一笑,说道:“知道额涅心疼你便好。好了,去给你额娘请安吧,她也在等著你呢。” 弘时並未马上离去,而是转身对堂外喊道:“玉秀,將我为额涅准备的紫貂皮子拿进来。” 很快,玉秀双手捧著一张淡紫色的貂皮走了进来,恭敬的跪在了乌拉那拉氏面前。 “额涅,这是孩儿在热河所得,特地带回献给额涅。” “天冷的时候,用它做个披肩,管保暖和的很。不知额涅中不中意?”弘时笑嘻嘻的,表功似的说道。 第23章 血脉亲情,研读大学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3章 血脉亲情,研读大学 “哎呦,这可是咱家三哥儿的孝心,额涅自是中意。” “常嬤嬤,传我的话给帐房,孩子大了,手头上得宽鬆著点,三哥儿的月例银子加二百两。侧福晋那里,宫里划来的湖锦料子送两匹过去。还有玉香那丫头,既已长了记性,也和玉秀一起赏五两银子吧,儘快养好伤,好生伺候你们三爷。” 乌拉那拉氏笑盈盈的一口气將弘时身边的人赏了个遍,做事可谓是周到全面,让人心中舒坦至极。 哪怕弘时有著两世的思想灵魂,面对做事如此周到的嫡母,也不由得心中暗赞。 胤禛能够最终在夺嫡中获胜,乌拉那拉氏虽无外部之功,可內府之力也著实不小,与之相比,胤禩家的那位母老虎级別的妒妇就差的多了。 弘时连忙再次说道:“额涅,孩儿只是略表孝心,如何当得如此厚重的赏赐。” 乌拉那拉氏心情愉悦,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当得,当得,区区赏赐,如何能与我儿的孝心相比?好了,时辰不早了,快去给你额娘请安吧,莫要让她等的太久了。” 弘时躬身告退,很快便来到了他亲额娘李佳氏的跨院。 乌拉那拉氏是胤禛的嫡福晋,弘时的嫡母。李佳氏才是弘时的生母,也是王府的侧福晋。 歷史上的李佳氏,在这个时间,已经过了胤禛最为宠爱的阶段。她已经进入王府十余年,先后为胤禛生了三子一女。 只是其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弘昐,尚未序齿便两岁夭折,而且最终活到成年的,也只有弘时和胤禛的长女,也就是后来被追封的和硕怀恪公主。 此时,李佳氏与和硕怀恪公主正手拉手的说话,弘时打断了通传奴才,径直走了进去。 他双膝跪地,恭敬的磕了一个头,说道:“儿子给额娘请安!给姐姐请安!” 李佳氏连忙伸手虚扶,说道:“快起喀吧,你我母子,这些虚礼就都免了。” “正好你姐姐也在,我们娘仨说说话。” 弘时微微一笑,起身说道:“谢额娘。” 看著面前的生母李佳氏和姐姐,虽然已经適应了数月之久,可弘时心里的彆扭劲还是没能完全消退。 这两人,乃是自己这具身体的血脉至亲,可自己的灵魂却变了,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適应,弘时也渐渐接受了这份至亲之情。 李佳氏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妇女脾性,性情温婉,还有些逆来顺受。 因自身见识不足,对待孩子的教育上,也没有丝毫主见。 唯一的长处便是恭顺的性格了,也正因此,胤禛才宠爱了她十余年之久。 “儿啊,今儿个你又起的晚了吧,福晋那边有没有怪罪?”李佳氏有些担心的问道。 弘时淡淡一笑,坐到左侧边上首的座位上,语气淡然的说道:“额娘放心,儿子已经去给额涅请过安了,她老人家非但没有怪罪,还给儿子的月例银子加了二百两。” 闻言,李佳氏放下心来,笑著说道:“我儿长大了,这段时日,眼见著比以往懂事多了,福晋还在为娘面前夸过你呢,说你在热河时,甚得皇上圣心。” “额娘,我说什么来著,弟弟是个机灵的,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怀恪公主插话说道。 弘时看著自己的姐姐,心中再次略有触动,眼前这个比自己大八岁的姐姐,如今已经十四岁了。 此前因胤禛是郡王爵位,故而姐姐也在两年前被封为县主。 这个县主其实已属略微偏低,若李佳氏出身高一些,封个郡君也是可以的。 不过,此番胤禛既已得亲王爵位,想来不久,就要被册封为郡君或郡主了。 只是可惜,歷史上的和硕怀恪公主只活了二十多岁,在康熙五十六年时,便香消玉殞,至於什么原因,弘时也不清楚。 弘时心中有些默然,自己的血脉至亲也够霉的,真正的大哥夭折了,二哥弘昀也体弱的不像话,此番自己插手了,后效还不知如何。 还有姐姐,二十来岁如花似玉的年纪,便香消玉殞,若不是歷史的確如此,弘时都有些不信了。 不过既然来了,总要做出一些改变,尽人事听天命。 “姐姐,多亏有你时常陪额娘说说话、解解闷,你也辛苦了。我从热河为你们带了些皮子回来,还算入得眼,已让玉秀送到你那里去了。” “咯咯......,谢谢三弟了,这还是姐姐我第一次收到你的礼物呢。”和硕怀恪公主捏著手帕,捂嘴轻轻一笑。 “既然姐姐喜欢,日后弟弟我多给姐姐准备礼物便是。” “好了,你姐姐也只是隨口一说,你那点月例银子还是自己留著花吧。若是不够,额娘这里还有,拿去便是。” 李佳氏打断了弘时的话,明眼一看就是在护著儿子了。 和硕怀恪公主假装吃味的撇了撇嘴,说道:“额娘这就偏袒三弟了,適才还说女儿我最贴心呢。” 李佳氏伸手点了点和硕怀恪公主的额头,“你这妮子,倒敢揶揄额娘了。” 看他们欢声笑语的,弘时心里颇为温暖。在这个世界,总算还有些骨肉亲情,值得他呵护一番。 不过他並没有在李佳氏这里徘徊太久,说了些閒碎后,便起身告辞,返回了自己的书房。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弘时手握《大学》,坐姿端正,读的特別认真。若胤禛在这里,定然会惊讶无比。 区区六岁孩童,竟然在刚刚启蒙之后,直接读了《大学》,要知道即便在尚书房,这也是皇子们十多岁后才开始的读物。 可《大学》对於弘时来说,却不是第一次读了。 他的前世早就读过,只不过那时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和环境去体会这本书中的真意。 如今却不一样了,在弘时眼中,《大学》才是四书中最適合他读的,其中的修己、治人、齐家、平天下的道理最为值得他好好的、批判性的钻研一番。 第24章 去糟留精,初露锋芒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4章 去糟留精,初露锋芒 儘管如此,弘时也只是想要提取这本书的精华,並不打算生搬硬套。 毕竟在弘时的內心,对儒家系列思想有著本能的排斥。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读到这一句时,弘时微微皱了皱眉。 “有些道理,不过太过於理想化了。若是放在后世,也许可以用来冶人情操。但在这个时代,康熙朝后期,朝廷已经积弊丛生,贪腐横行,土地兼併,盐漕粮丁,无一不堵。那么这些思想,便只能是用来禁錮亿万黎民思想的枷锁了。” 弘时一边读,一边琢磨,又在心里暗自衡量了一番,不禁摇了摇头。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国。” “这一句,就更是有些胡扯了。何谓治国必先齐家?有这样的道理吗?老爷子一夜之间关了三个儿子,算是家不齐吧。但老爷子的治国手段和政治权谋却是臻入化境,无人可擬。谁敢说老爷子不会治国?” “还不出家门便可將思想教化推行到国家?若你的思想与统治利益不合,即便你再怎么修身齐家,你推广试试?” 弘时不禁轻笑出声,隨即又摇了摇头。 虽然心里对这些思想並不认同,但却不妨碍他吸取其中的精华,因为这些精华思想,对他將来总是有些裨益,这终归是他要学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还要心平气和的背下来。 可是读到了后半段,他便越发吃力了。 不仅理解起来有些难以把握真意,就是强行背记,也是背了后面忘了前面。 一个时辰后,弘时轻轻合上了书,小手捏了捏鼻子上方的眼角,在头脑稍微清醒一些后,才站起身。 “玉秀,去西跨院看看,鄔先生在不在?”弘时轻声对书房门口方向说道。 “嗻,奴婢这就去。”一直站在门口陪侍的玉秀微微墩身一礼后,快速走了出去。 可仅半盏茶的功夫,玉秀便回来了,脸上满是不悦。 “爷,奴婢进不去西跨院,被守门的把式拦在了门口。奴婢让他们通传,他们不去,问了那人在不在,他们也不开口。奴婢只能回来了,奴婢办事不利,请爷责罚。” 弘时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胤禛都已经让自己拜了鄔思道为师,鄔思道也有了王子讲师的名头,竟然还对西跨院防范如此之严密,这可与去热河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看来,胤禛的心思,在这次热河之行后,才有了根本变化。 好像在这之前,因太子之位稳固,君臣名分早定,胤禛只知勤於任事,还真没有其他心思。 而这次热河之行后,胤禛虽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却开始了自己的夺嫡之路。 弘时思索著,隨意的摆了摆手,没有责怪玉秀。 他拿起那本《大学》,起身便向外走去,玉秀紧隨其后。 来到西跨院门口,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把住了大门。 弘时只是撇了他们一眼,在两人扎千行礼中,径直走了进去。 可当玉秀想要跟进去时,立刻便被再次站直了的两人伸出手臂拦了下来。 “爷,他们不让奴婢进去。”玉秀连忙出声喊了一声弘时。 弘时停下,转过身,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两名护卫,心里立刻便明白,这必然是胤禛的安排。 “玉秀,你不必跟隨我,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玉秀很是不满的再次瞪了两人一眼,对弘时行了一礼后,才离开了西跨院门口。 此时,鄔思道正坐在西跨院凉亭內的一张躺椅上,一边缓慢摇晃著,一边半闭目沉思,身旁还站著一位身材苗条、容貌標致的大丫头。 这大丫头不是他人,正是出身於镶白旗满洲的包衣,年秋月。 弘时走到凉亭里时,年秋月正要行礼,弘时率先一抬手,止住了她。 在年秋月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弘时率先躬身长揖行礼。 “学生弘时,见过先生。” 许是出乎意料的突然听到了声音,又许是思索被打断,鄔思道半躺著的身体微微一抖,连忙止住了摇椅,坐了起来。 鄔思道上下看了看弘时,见其手中握著一本书,心中微微一动,说道:“你来了,是打算自今日始,跟隨鄔某读书么?” 看鄔思道倨傲的样子,弘时心中却泛起一股火热。 弘时先是轻轻摇了摇头,又对年秋月摆了摆手,让她退了下去。 待她走远后,才出声说道:“先生,学生启蒙已毕,识得些许文字,能够自行读书。” “且汗玛法已准学生入尚书房,学生虽惫懒,却是不敢抗旨的。” “学生知晓先生有经世济民、定国安邦之才,否则,阿玛也不会引先生为西席,並让我拜於先生门下。” “故而,学生不打算死读书、读死书,学生需要的,是先生的佐世之才。” 说完,弘时双眼认真的盯著鄔思道,眼神清澈见底,又坚定无比。 他相信,鄔思道听得懂他的这番话,也知道他说这番话的目的。 果然,鄔思道听了之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把撑起拐杖,踉蹌走了一步,来到弘时面前,双眼紧紧的盯著弘时。 一大一小的两人,就这么互相盯著几个呼吸,弘时丝毫没有怯意。 隨后,鄔思道率先挪开了目光,在亭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后,猛的转身对弘时说道:“好一个不打算死读书读死书,你真是出乎鄔某的意料,若鄔某答应了你,恐年命难永啊。” 弘时对鄔思道这话,丝毫不意外,因为这对他来说,的確太过冒险,稍有不密,甚至会彻底激怒胤禛。 可弘时却不打算就此放过鄔思道,便再次说道:“可若不答应,他日,天更地新之际,先生亦难有尺寸立锥之地。” 鄔思道顿时便面色僵硬起来,双眸里却满是震惊之意。 身为幕僚,他自然早就想过自己的將来,若功成,如何身退?若事败,如何自保? 这些事,早就不止一次的被他深思远虑过。 甚至,他早已做好了两手打算,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有著活命的可能。 第25章 慑而服之,展露心志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5章 慑而服之,展露心志 可任他千算万算,智谋百出,却唯独没有想到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能够看穿一切,提前將他的打算指出,並以简单的言语將其尽数堵死,逼得他不得不面对一条极为危险的道路。 这条道路若走得通,自会成为康庄大道。 可若是被提前发觉了,不消別人,单单他现在的东翁,胤禛,便会事后將他碎尸万段。 两人打的哑谜,其实並不难理解。 弘时说的话,只是表明了他的目的,那就是与胤禛一样,看中了鄔思道的才能,將来帮他爭天下。 而弘时展现在鄔思道面前的本钱,就是已经得到了圣心,能够隨时入尚书房读书便是明证。 况且,热河之事,鄔思道心知肚明,弘时还能够隨时入宫见驾,这可比绝大多数皇子都要强了。 还有就是,弘时將来极有可能成为皇子! 可对於鄔思道来说,却是蕴含大危机。 原本他只需要尽心尽力辅佐胤禛,助他夺取天下,再安稳的退去便好。 可此时,弘时却要他在將来胤禛得了天下后,改头换面,辅佐弘时,那绝对是触犯了胤禛的逆鳞。 就好比眼下,若康熙最为信任的人,一面为他出谋划策,一面暗中效忠於某一个皇子,助其夺皇权,得天下。 在皇帝在位时,便提前站队选边,你说康熙会如何做? 更何况是胤禛那种固执狠辣的性格? 可是弘时人小心老,言语中已经堵死了鄔思道的退路,而且將来的弘时还真能轻易做到,这就逼得他不得不选,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选? 最终,鄔思道重重一嘆,说道:“也罢,鄔某答应你便是。只不过,鄔某有言在先,四爷成事前,鄔某只会忠於四爷。四爷成事后,须得由你出手,得四爷首肯,鄔某方能为你参赞一二。否则,鄔某便没了活路,不如一死百消。” 弘时一听,自是没有意见。 今日本就是临时起意的冒险之举。 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提前预定了一位顶级谋士。 其他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即便点了头。 “先生之言,合该如此。若我阿玛未能成事,你我今日之言,自隨风消散矣。若成事,先生心意属我便可。” 弘时语气虽稚嫩,却很郑重的说道,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岁孩童。 鄔思道心中的震惊和翻腾仍旧未能平復下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孩童平白將了一军。 弹指间,竟然將自己的后半生再次安排的明明白白,即便他心思如渊,也难免恍惚不已。 弘时心里满意,说是將来为他谋划,其实在那个“將来”到来之前,更重要。若真有时机,鄔思道岂能不为他暗暗谋划? 弘时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双手扶住鄔思道的手臂,说道:“先生快快安坐,学生还有不懂之处,请先生不吝赐教。” 鄔思道心里一阵凛然,难道是龙生龙、凤生凤的缘故? 康熙生了胤禛这么一个心思极为深沉的儿子,除了他,目前无人敢確定胤禛已有夺嫡之心。 而胤禛又生出了弘时这么一个仅仅六岁,便能冷不丁的將他拿捏的怪胎。 鄔思道有些失神的坐到了凳子上,放下拐棍后,便见弘时摊开了手中的书,问道: “先生,学生不懂这句: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请先生为学生解惑。” 鄔思道再次一愣,他伸手取过弘时的书,合上一看,果真是《大学》,心中顿时有些无奈。 “弘时,此乃《大学》,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也,你年纪尚幼,如何学得?以你的年纪,须得从《三字经》、《千字言》学起。” 弘时面容不变,眉头却微微一挑,淡淡的说道:“先生,我已能诵半部《大学》,如何学不得?先生既知我志,那些什么劳什子的又学来何用?” “即便你有大志,治学也得从根基打起......什么?你说你已能诵半部《大学》?” 鄔思道正要对弘时讲说道理,可又猛的一顿,眼神中有些不敢置信。 弘时眼皮一抬,隨即便直起腰,双手平放胸前,开始背诵起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 “......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半篇《大学》从弘时口中缓缓背诵出来,鄔思道双眼微眯,下意识的轻轻摇头,身体跟隨著弘时的节奏,晃动起来。 直到弘时停了下来,才听他继续说道:“这最后一段,学生有些不明其意,敢请先生为学生解惑。至於后续半篇,学生不明者眾,仍需先生循序教我。” 鄔思道回过神来,眼神莫名的盯著弘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个孩子真的是刚启蒙不久吗? 心机如渊,以力慑人,又天纵之资,六岁登堂。 古之圣贤亦如是乎?甘罗虽相,亦黯然焉。 此时,心念闪过之际,鄔思道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仿佛是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比他选择辅佐的胤禛,要强的多得多。 这等天资,若巧以雕琢,不王天下而何? 同样,身为幕宾,若能生佐两代君王,岂不是死而无憾矣。 鄔思道突然哈哈大笑,笑的开怀,笑的畅快。 停下来后,他看著弘时,认真的说道:“好,终是某小瞧了你,今后便教你经史要义,古之典籍,助你贯通古今,俯掌经纬。” “你且看这一段......” 之后的一个多时辰,鄔思道耐心无比的为弘时讲解了后半部《大学》,並引经据典,让弘时很快便通晓了整部书的深意。 虽然这本书的根本要义里,弘时真正想要的只是平天下之道,可对於其他方面也没有完全摒弃。 即便心里对有些理论不屑一顾,他也没有与鄔思道爭论什么。 直至此番授课结束,两人才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胤禛早已来到了凉亭之外,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中闪烁著惊讶之意的看著鄔思道和弘时。 第26章 太子被废,谋划定心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太子被废,谋划定心 弘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胤禛面前,长揖一礼,说道:“孩儿不知阿玛到来,未能及时恭迎,请阿玛责罚。” “罢了,与你无关,是阿玛不想搅扰你与鄔先生研习学道。”胤禛伸手虚扶,淡淡的说道。 胤禛在凉亭內坐了下来,弘时站在一旁,端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 胤禛端起茶杯,掀起杯盖,颳了两下,说道: “好了,哈哈子,今天的课业既已结束,你该去习练骑射了。对了,过几日,阿玛再为你寻一位骑射师傅来。” 弘时眼神微闪,暗道看来阿玛是有事与鄔先生商议了。 於是他对二人再次长揖一礼,毅然转身离开了。 看著弘时离去后,胤禛转过头,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先生,弘时尚幼,你怎么教他《大学》?” 鄔思道对这一问自然没有丝毫意外,他捋了捋鬍鬚,哈哈一笑说道:“四爷,三哥儿可是个有大慧根的,你莫要被他的年纪遮蔽了双眼。” “我已考校过他的学业,虽只是启蒙不久,可此子灵慧异常,《大学》竟可读也。若执意教他启蒙之物,反倒平白耽搁了他的才气。” 听到这话,胤禛心中震惊,但还是有些不相信。 他只是以为鄔思道教学与眾不同,毕竟哪有小孩子入学不从基础学起,反而直接跳级的。 “罢了,弘时的学业,先生自行定夺便是,只是万不可误了根基,拔苗助长。” 鄔思道点了点头,“四爷儘管放心,鄔某心中有数。” 胤禛默了默,说道:“先生,今日,太子被废了。此乃我命人誊抄的废黜詔书,你且看看。” 胤禛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纸签,递给了鄔思道。 鄔思道接过,缓缓打开来,眼神先是从凝重到兴奋,再从兴奋变为了凝重。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太子胤礽,地惟嫡长,位居明两,然邪僻是蹈,疏远正人,自以久婴沈痼,心忧废黜,纳邪说而违朕命,怀异端而荒祖德,惟肆恶虐眾,暴戾淫乱,既伤败於典礼,亦惊骇於视听。岂可守器纂统,承七庙之重,谨告天地,社稷,宗庙,褫夺皇太子位,废为庶人。钦此。” 看完之后,鄔思道轻轻將纸签合上,放在了桌面上。 他默了默,看向胤禛,说道:“四爷,太子被废,对您来说,是好事,亦是坏事啊。” 胤禛的政治敏感性自是不差,不消鄔思道说出口,他也早就想到了。 在这之前,太子立於前,他便是所有有夺嫡之心皇子的攻击目標。 现在他被废了,环视朝野,还有资格、有能力夺嫡的,就那么几个皇子。 胤禛即便再怎么隱藏,再怎么小心,也会被人拿著放大镜盯著,稍有差池,便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胤禛嘆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先生以为当如何?” 鄔思道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几乎没有犹豫的说道:“四爷,您既礼佛,当一如既往。万岁爷心如明镜,烛照万千,万不可急心而错乱,肤疾而就里矣。正所谓爭是不爭,不爭是爭,夫唯不爭,天下莫能与之爭也。” 听到这话,胤禛面容稍解,他重重的嘆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可汗阿玛竟当眾言说,两月之后,推举新太子,且一惟公议,绝无偏私。” “老八势大,党羽眾多,如此岂不將神器拱手相让?” 鄔思道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康熙竟然有此一招。 康熙此举究竟何意?社稷国本,万几重担,岂如此儿戏乎? 鄔思道缓缓站起,拄著拐杖,在亭子里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 足足片刻后,他才停了下来,对胤禛说道:“四爷,依鄔某之见,一动不如一静,您大可不必理会此事。我料此乃皇上试探之举,当此之时,太子被废,正是皇权独掌时,岂容他人染指?” “尤为可疑者,便是那两月之期。若万岁果真有心以眾推出太子,何须定此期限?” 胤禛狠狠的眯了眯眼,这才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是啊,若皇上真的想让眾人推举出新的太子,何须给出两个月的时间,两天也够了。 那么为何会给出这么时间,就很值得推敲了。 难道皇上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有夺嫡之心的皇子各显神通,纷纷跳出水面,儘可能的去笼络人心,为自己摇旗吶喊? 是了,只有这种解释才最合理。 皇上就是要看看,各路牛鬼蛇神都是什么货色,水面之下到底隱藏著哪些鱼虾。 想到此处,胤禛心里大定,面容也不再那么凝重。 只要猜到了皇上的心意,那么应对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只要继续照常管部理政,办好差事就是。 閒余之时,礼礼佛,养养狗,坐看云捲云舒,岂不快哉? “对了,如先生所言,此番十三弟果真受到了牵连,被关到大理寺去了,我欲进言,將他开释,先生以为如何?” 胤禛再次开口相问。 鄔思道想了想,说道:“四爷莫急,十三爷有此一劫,三哥儿尚且知晓,况乎万岁?” “三哥儿有进宫之便,若由三哥儿在万岁面前偶然提起,比四爷您去进言,效果要好。” 胤禛眼睛一亮,他竟忘了还有这一茬,自己这个儿子,可是深得圣心的,的確有著最佳的机会。 可若让他当著鄔思道的面,去跟弘时说这个事,不说有教坏孩子的嫌疑,他这个人也拉不下这个脸。 半个时辰后,王府后院胤禛专门的养狗之处,弘时缓步走了进来。 入眼便看到七八条狼犬脖子上套著绳索,被拴在一根根木桩上。 还有三四条幼狗,看样子应是不同的品种,只是与后世的那些宠物狗差別很大。 胤禛正抱著一条幼崽,为其梳理毛髮,看弘时到来,便招了招手。 弘时对养狗没有丝毫兴趣,毕竟这个年代,什么体检、杀菌、消毒,完全没有,天知道这些狗身上有多少致病的脏东西? 第27章 胤禛扭捏,得赏宅院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7章 胤禛扭捏,得赏宅院 可胤禛喜欢养狗,弘时也只能捏著鼻子走进来。 不说假装喜欢狗吧,起码不会做出厌恶之状。 弘时快走几步,长揖一礼,说道:“孩儿请阿玛安!不知阿玛叫孩儿来,有何事吩咐?” “起喀吧,哈哈子,鄔先生说你学业天分颇高,竟能诵出半部《大学》,是否为真?”胤禛面容上挤出一抹笑容。 弘时心里腹誹,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会套近乎就不要这么生硬好不好。 况且,既然你有閒暇,不说吃喝玩乐,也可以观景怡情,甚至侍弄几个美人,也没人敢说什么,可哪有把人叫到只有他自己喜欢的养狗场的? “回阿玛,孩儿只是侥倖诵出,天分之言,是鄔先生谬讚孩儿了。” 弘时没有丝毫骄傲,甚至有些不愿宣扬自己的成绩。 但这样的表现,却最合胤禛的胃口,因为他的性格就是那种最不喜张扬的。 后续歷史中的年羹尧、隆科多之流,哪一个不是原本与胤禛关係极佳。 之后却因张扬过度,不知收敛,搞出什么“年选”、“佟选”,最终被胤禛除掉了。 就连原本歷史中的弘时,也是如此。 若非与胤禩的八爷党过从甚密,飞扬跋扈,也不会落得一个性格乖戾,行事不谨,削籍郁亡的下场。 果然,听了弘时的话,胤禛心情更好了,竟然开口说道:“甚好,不骄不躁,恭顺谦谨,有为父之风。” 弘时心里更加腹誹了,心道別看此时的胤禛一副冷麵王的模样,当年十几岁时,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胤禛,活脱脱一个话癆少年,十万个为什么。 直到被康熙当面严厉的训斥了几次后,这才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刻薄寡恩。 不过胤禛这个人也奇怪,说他固执刻薄吧,也不能一概而论,他也有热心关怀的一面。 若他认定了一个人,信任了一个人,那他是真的对你好,恨不得掏心掏肺。 如后世所知,他对胤祥,那可是给出了雍正朝的半朝皇驾,妥妥的常务副皇帝,亲王头上还得再加个铁帽子。 就算这样,还不够。 胤祥的儿子们不仅承袭了铁帽子王爵,还另封了王爵,名字也无需避讳胤字。 种种恩惠,无以復加。 可若是厌了一个人,恨了一个人,那便是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寢其皮。 如原本歷史中的年羹尧和隆科多,皆曾被骂为辜负皇恩第一人。 想到这些,弘时知道,自己在胤禛面前,最重要的就是要留下好的观感。 只要能得到他的喜爱,命运自然改变。 心念转动间,弘时也只得再次说道:“阿玛,孩儿区区稚子,万不敢与您相提並论,还请阿玛收回赞言。” 胤禛暗暗点了点头:“无妨,你是阿玛的儿子,有阿玛的风范是天经地义之事,任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阿玛叫你来,一为你的学业,二来嘛,二来嘛......” 说到这里,胤禛竟然面色有些尷尬之意,捋狗毛的动作也有些扭捏,看上去好像不知如何说下去。 弘时见状,心念急转,虽有些猜测,却也不敢確定,只得静静地等著胤禛说完。 “二来也是想问问你,准备何时进宫去看你汗玛法?” “此番从热河回来不久,汗玛法定然有许多军国大事要处理,孩儿想过几日再去陪伴他老人家。” “嗯,你有此心,也算你汗玛法没白疼你。不过,太子已废,却无端牵连了你十三叔。你也知道,你十三叔心性直爽,对你汗玛法亦是孝顺之极。为堵住悠悠之口,你汗玛法也是没了法子,你明白吗?” 说完,胤禛认真的看著弘时,眼神中竟有些恳切。 弘时心中恍然,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原来在这等著我呢。 难怪又是关心学业,又是有为父之风的? 敢情就是他不想去找皇上进言放了胤祥,而是想让自己在康熙面前迂迴著为胤祥说情,將他放出来。 不过,既然胤禛开口了,那自然是要答应的,弘时可不会放过这个卖给胤禛人情又施恩於胤祥的机会。 弘时立刻说道:“孩儿明白。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十三叔虽是受到牵连,可汗玛法却也不得不加以惩处,否则,难堵悠悠眾口。” “正因如此,孩儿以为,汗玛法定然会心疼十三叔的。孩儿当为汗玛法解忧,寻机劝汗玛法將十三叔放了出来。如此,方皆大欢喜。不知阿玛以为如何?” 胤禛一听,心中立刻大为满意。 这孩子,鄔先生说的没错,当真聪慧,自己稍加暗示,便能领会。 后面的事,到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想来这孩子自己便能做好,真是大大的意外之喜啊,避免了自己亲自奏进,引来攻击的可能。 心情大好的胤禛点了点头,便岔开话题,说道:“阿玛曾答应过你,为你请一位骑射师傅过府。如今看来,倒是有些不妥。” “今后你便去射殿,阿玛会跟射殿总管萨克达打好招呼。那里是你汗玛法和诸多叔伯、兄弟閒来骑射之处,你可要规矩些。那里教习骑射的师傅,都是军中亦或是粘杆处二等以上侍卫出身,骑射技艺精湛,你要好生练习,莫要落了阿玛的顏面。” 对这样的安排,弘时自然不会反对。 他也能感受到,胤禛开始在意他了,对他的安排,也开始花了些心思。 “还有,王府离大內有些路子,离射殿也不近,你小小年纪,倒是有些不便。这样吧,东直门外,阿玛麾下镶蓝旗地界里的金鱼胡同,那儿有一座五进的院子,不大不小的,赏给你也合適,回头阿玛便让苏培盛去办。” “如此一来,你在那里歇脚也好,时不时的住一住也罢,进大內倒是近多了。” 听到这里,弘时心道,果然,胤禛这个人,对你好的时候,真是什么都捨得给啊。 那可是东直门外的一座五进院子,这还算不大不小? 在这寸土寸金的天子脚下,皇城根边,这样的院子,二品大员恐怕也未必有资格得到,也没多少人买的起。 第28章 筹谋人手,射殿骑马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8章 筹谋人手,射殿骑马 如今,竟然只是找了个让他进宫和练习骑射近一点,能够歇歇脚或者临时住一住的藉口,便赏给他了,真是意外的很。 弘时连忙长揖一礼,说道:“阿玛,孩儿没有尺寸之功,如何当得起如此厚重的赏赐?还请阿玛收回赏赐。” 胤禛心中满意,却故意將脸一拉,严肃的说道:“长者赐,岂敢辞?哈哈子,你要违逆阿玛吗?” 弘时做出无奈又不敢的模样,再次行礼说道:“孩儿岂敢,既如此,孩儿便斗胆收下了,多谢阿玛厚赏。” “这才对嘛,你我父子,何须见外?你先下去吧,过几日,阿玛再考校你的学业。” 胤禛自觉达到了目的,便亲昵的轻轻拍了拍弘时的头,让他退下了。 书房內,弘时看了看在一旁伺候的玉秀,想要吩咐她明日去找苏培盛,將胤禛赏赐的院子儘快拿到手。 可玉秀只是个贴身丫头,这种需要去外面拋头露面的事,她还是不太方便,也不懂很多外面的门门道道。 “府里配备的丫鬟是够用了,几个等级丫头数量都不少。可管事的,跑腿的,办私密事的手下,一个都没有,也该培养几个忠心的奴才了。”弘时目光微闪,口中喃喃低语。 “爷,您说什么,奴婢没听清楚,您能再说一遍吗?”玉秀听到了弘时的声音,却没有听清楚,心中有些著急,怕耽误了主子的大事。 弘时轻笑,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阿玛赏了我一个院子,在东直门外的金鱼胡同。明儿个你去找一下苏培盛,他会把那座院子交接给你。” “不过,眼下我手里没有人手,你跟苏培盛说,就说我说的,让他把院子里的奴才配齐,事后我会找机会谢他。” 弘时倒是不担心玉秀办不好这事,也不担心苏培盛会看人下菜,刁难玉秀。 因为如今弘时在康熙和胤禛心里的地位提升巨大,苏培盛这个胤禛身边伺候的大太监是最清楚的。 不过即便如此,弘时对苏培盛还是给足了面子,让玉秀传话,会找机会谢他,这便是一种態度。 像苏培盛,与李德全和庞兴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贴身大太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未必有多大的用处,办成多大的事,可若是得罪了他们,不定什么时候,在主子面前冷不丁、轻飘飘一句话,便有可能起到给人上眼药的效果。 所以对这些没了根的人,弘时的態度就是,要么为我所用,握在手中,要么给足了面子,不能让他们有坏事的心。 否则,便要想办法除掉了。 玉秀双手叠在腰间,盈盈一礼,说道:“奴婢记下了,明儿个奴婢一早就去找苏总管。” 翌日,睡到自然醒的弘时用过早膳后,便去跟乌拉那拉氏请安。 而胤禛勤奋,早已离府,不知是去了户部还是去了乾清宫。 回到书房的弘时,认真读了一遍论语和孟子,又翻看了一番中庸。 这些书,在这个时代都是圣贤之书,是天下读书人必读必背之书。 弘时虽不喜欢,却也不能不读,否则便很难与人交流。 堂堂皇孙,若是被人当做不学无术之辈,那就笑掉大牙了。 一个多时辰后,已经到了半上午的样子,弘时放下手中的书,伸了个懒腰,对玉秀说道:“备车,去射殿。” 玉秀蹲身一礼,便快步走了出去。 弘时慢吞吞的走到王府东侧门,一辆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一名车夫小廝站在马匹旁,一手握鞭,一手牵马,身体站的笔直。 马车旁还站著一位身著王府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只不过,这人面色过於白皙,没有鬍鬚和喉结,一眼便可以认出是个太监。 此人乃是王府內院的大管事高勿庸,在王府內管著里里外外的琐碎之事,是一把后勤好手。 高勿庸名义上是內院管家,归乌拉那拉氏管,实际上也是胤禛手下干脏活的头子。 “奴才请三爷安!三爷,马车已备好。”高勿庸躬著身子,对弘时行礼。 “起喀。高总管,辛苦你了,眼下我手中没有人,还要劳你多费心。” 弘时声音稚嫩但却颇为平稳的对高勿庸说出了谢意。 既然他站在这里等著自己出来,无非是想示好表功,弘时自然不会將他拒之门外。 高勿庸感受到了弘时的善意,心里乐滋滋的说道:“爷,您这么说,可是折死奴才了,伺候您是奴才的本分,何谈辛苦?爷,您请!” 高勿庸亲自放好了垫脚,掀开了车帘,称呼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从三爷变成了爷。 弘时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射殿,並不只是一座宫殿,它位於景运门外、奉先殿南的一片开阔土地上。 初建於顺治四年,至今已有六十余年,是皇家专用练习骑射的地方。 刚来到这里,弘时便听到了一道粗獷而又严厉的声音。 “弘昇,骑射之时,双腿夹紧马腹,注意力要高度集中。你在马背上坐不稳,谈何骑射?” “下来,今日起,你先扎马步吧,每次一刻钟,马步扎稳后,再来找我学骑射。” 弘时走近,便看到一位身材孔武的中年大汉,正对著弘昇指手画脚。 弘昇是五阿哥胤祺家的长子,今年已十三岁,自然要时常练习骑射。 弘时对弘昇並不陌生,不论是原本的记忆里,还是此前的热河围场,弘时都见过他。 看见弘时走来,弘昇虽正在被教训,却也偷偷对弘时眨了一下眼,微微咧了咧嘴。 那大汉见此,转身撇了一眼,看到弘时到来,却丝毫没有理会,而是再次对弘昇说道:“去,墙根边扎马步去,不够一刻钟,不准停。” 弘昇面色一垮,无奈的撇了撇嘴,却不敢顶撞大汉。 弘时心中好奇,这大汉是何许人物,竟敢如此训斥弘昇? 关键是弘昇还不敢反抗? “你是四爷家的弘时?” 那大汉转过身,背著双手,身体站的笔直,双眼直直的盯著弘时。 与之对视,弘时顿时感受到了不小的压迫感。 第29章 见巴尔图,进户部衙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29章 见巴尔图,进户部衙 “我是弘时,您是?”弘时眼神清澈,没有怯意。 “我名巴尔图,和硕礼亲王一脉,已故康良亲王之子,按爱新觉罗宗谱,系你叔辈。四爷打了招呼,总管亦有吩咐,由我教授你骑马射箭。” 大汉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淡然。 不知是不是错觉,弘时竟然感觉,他说出自己名姓出身时,隱隱有著淡淡的忧伤。 弘时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此人竟是宗室。 巴尔图? 弘时猛的想起,原来是他。 后世不少电视剧里出现过的康亲王杰书,就是他口中的康良亲王。 他就是那个在椿泰及其子死后,於雍正年间承袭了康亲王爵位的巴尔图啊。 按时间算,此时的康亲王应是此人的弟弟,椿泰。 没想到,太出乎弘时意料了。 堂堂宗室成员,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之兄,竟然在射殿內做教授骑射技艺的师傅。 弘时心中顿时便產生了诸多疑问,这个巴尔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他不算太大的年纪,又有一手的骑射技艺,只要他不是太过离谱,断然不会混的这么差啊。 不过想归想,弘时立刻便是长揖一礼,语气恭敬的说道:“弘时见过巴尔图叔叔,给您请安了!” “侄儿年幼,未识得叔叔,还请叔叔勿怪。” 在这个年代,礼节要求很重,他们本就都是太祖努尔哈赤一脉,都是黄带子。 按宗谱算,到胤禛和巴尔图这一代,是第四服。 到弘时这一代,才第五服,还不算太远。 况且皇室对五服的概念本就很低,只要有著辈分差,身份差距不是太大,该行礼的就得行礼,否则便会被人家挑刺,坏了名声。 即便如今弘时是皇帝亲孙,也不例外。 难怪弘昇被训斥了,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去扎马步。 “罢了,起喀吧。今后,骑射场上无叔侄,我是师傅,你是学生,仅此而已。” 巴尔图语气很冷淡,弘时心中愈发好奇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说此前你隨扈去了热河围场,还得了皇上的赏赐,想来你是骑过马的。这匹马,名飞烟,在上駟院里也算是上等行列,你且骑上两圈我看。” 巴尔图指著身后的那匹看上去颇为雄壮的马,身体微微一侧,便要让弘时去骑。 这时,弘时突然发现,巴尔图在侧身时,右腿竟然没有弯曲的直接横挪到一边。 难道他的腿有残疾?不能参军?这才沦落到在射殿教授骑射? 也不对啊,若腿有残疾,又怎么会有精湛的骑射技艺? 弘时压下心中杂乱的想法,走到飞烟旁。 可这里没有踏脚,他幼小的身体,根本上不了马。 就在这时,巴尔图两步走来,身体微微一蹲,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严厉的看了看弘时。 弘时立刻便明白,巴尔图是要他踩著交叠的双手,由他拖上马背。 弘时不是扭捏之人,左脚抬起,踩在巴尔图的双手上,一手扶著巴尔图的手臂,左腿猛的一用力,身体便被巴尔图拖了起来。 弘时右腿跨过马背,隨后一手抓马鞍,一手抓韁绳,稳稳的坐了上去。 此时的弘时,身高仅有约么四尺,也就是后世的接近一米三。 骑在马上,双腿根本够不著正常的马鐙,好在巴尔图信手挽了个倃,缩短了掛著马鐙的绳,这才使弘时能够踩到。 隨后弘时一拉韁绳,驾的一声,双腿轻拍马腹,飞烟便缓慢的开始跑了起来。 弘时並没有骑的太快,却也不算慢,只能算中规中矩。 骑了两圈后,巴尔图对弘时说了一些应注意的东西。 限於弘时只是孩童,身体条件不允许,只要渐渐熟练就行,也无法要求太多激进的动作。 在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屁股又磨又顛的都有些疼了,弘时才被允许离开了射殿。 此时时辰刚到午时,回到马车上,弘时本想去金鱼胡同看看那座院子。 毕竟是自己前世今生头一次得到一座四合院,还是五进的大傢伙,他还是有些期待和激动的。 可转念一想,他便改变了主意。 “去户部。” 弘时吩咐驾车的奴才后,便斜躺在车內软垫上,闭目养神了。 户部距离射殿並不算远,在內城皇城根东南角,后世的故宫博物院区域內。 户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六部之中,吏部管人,较为超然,其他管事五部中,户部的权重为最。 没多大会,马车便来到了户部衙门门口。 弘时走下马车,看了看巍峨的户部衙门,心中多少有些感嘆。 这就是大清朝的户部衙门啊,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餉及一切財政事宜。 弘时迈步走上台阶,正欲进入,便被守门兵丁拦了下来。 “你是谁家的娃娃?这里是户部部衙,不是你能来玩的地方,快离开这里。” 许是看弘时穿著颇为华贵,腰间还掛著一块紫玉佩,兵丁並没有太过无礼。 “大胆,这是雍王府的三爷,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阻拦。” 高勿庸派来的小廝突然大声一喝,顿时便使得那兵丁面色猛的大变。 只见那兵丁连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的说道:“原来是主子爷,小的眼拙,没能认出您来,请主子爷恕罪。” “罢了,起喀吧。我阿玛在里面吗?若在,你去替我通传一声。” 弘时语气淡淡,挥了一下手。 “王爷正在衙上,主子爷您来了,何须通报,您进去便是。”那兵丁也不再迂腐。 “我並无官职在身,怎可擅入堂堂户部部衙,你速去通报,休要多言。” 弘时不愿给人留下任何把柄,自然不会仗著身份强行进入,不过他也不会跟一个看门的兵丁解释和客气什么。 “嗻,主子爷您稍后,小的这就去。”说完,转身便跑了进去。 不消二十个呼吸的功夫,那兵丁再次跑了出来,“主子爷,王爷发了话,让小的带您去见他。” “前边带路吧。”弘时迈步便向里走去。 很快,弘时便在衙门里二进堂边上的一间公房里见到了胤禛。 第30章 过往之事,弘时心思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0章 过往之事,弘时心思 看到胤禛的办公场所,弘时心中有些无语。 堂堂雍亲王,管部阿哥,办公室不在衙门最里面最宽敞的地方,偏偏选在二堂边上的两间班房。 这是要以身作则、监督他人是否迟到早退吗? “哈哈子,你怎的到这里来了,还让人通报?”胤禛正在写著什么,没有抬头,便冷声质问道。 弘时长揖一礼,说道:“孩儿请阿玛安!” “孩儿今日去射殿骑马,临了之时,想到阿玛多半在户部理政,离得不远,便想来向阿玛请安,顺便看看能不能为阿玛分忧?” “至於通报,孩儿无官无职无爵,自不能擅入,否则便是给阿玛添麻烦了。” 听到这话,胤禛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双眼直勾勾的盯著弘时,像是要將他看个透彻。 自己这个儿子,没有仗著身份硬要进来也就罢了,居然思虑这么周全,著实有点出乎意料。 看著弘时淡然的面容,胤禛心念闪过后,想不出其他原因,也只能认为这个孩子確实早慧了些。 不过是好事,因为这是自己的儿子,可不是別人家的孩子。 原本因户部繁琐事务和一些梳理不清的帐目而有些烦躁的心绪,这一刻竟不由得好了起来。 “你能想到这些,阿玛心中甚慰。” “今日在射殿,可曾见到了你的骑射师傅?” 胤禛站起身,从桌案后走了出来。 走到左侧下首的客椅旁,对弘时招了招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座椅,便坐了下去。 弘时没有任何多余之言,爽利的走到胤禛指的那个座位坐了上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回阿玛,孩儿的骑射师傅是巴尔图,孩儿已知其身份,未敢有丝毫不敬。” “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弘时故作犹豫的没有说下去。 胤禛眼神一闪,心中大概猜到了弘时犹豫之事,便率先解释道: “哈哈子,你是想问,巴尔图贵为宗室之人,亲王一脉,又精通骑射之术,为何会屈就於射殿內骑射师傅吧?” 弘时连忙点头,眼神很是认真。 他的心思,並没有人知晓。 他之所以故意如此犹豫,让胤禛顺利的猜出,並非仅是出於好奇心和套胤禛的话。 而是他感觉这里有內情,巴尔图应该是个手上有真章的,留在射殿內,著实可惜了。 “巴尔图是已故康良亲王第四子,你汗玛法第三次出征准格尔时,他曾因多次阵斩敌军、虏获首级出眾,由区区管带,一路擢升至副都统。” “可在最后的乌兰布通大战时,他终究还是犯了年轻气盛不听劝阻的毛病,因立功心切,便率军突进,中了敌军的埋伏。” “那一战,可谓惨烈,他亲率的前锋营一千五百精锐骑兵,被斩杀殆尽。他本想战死沙场,以全忠名。可他的数十亲卫跪求他活下去,並强行將他绑在了马上,拼死將他送出了包围。” “可那些亲卫却无一活命,而他自己,在逃离时右脚跟和大腿处各中了一箭,虽不致命,却也几乎废了他那条右腿。” 听到这些,弘时原本波澜不惊的內心也泛起了涟漪。 巴尔图竟有这等际遇,难怪他身上有著那么强烈的压迫感,原来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气势。 胤禛见弘时微微皱眉,好像在思索著什么,他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弘时再次抬眼看向胤禛,说道:“莫非巴尔图是因败之罪,被罚在射殿教授骑射?” 胤禛好像就知道弘时会这么问,但他却故意微微一笑,说道:“哈哈哈,是,也不是。” “吃了败仗,为明军纪,你汗玛法自是要降罪於他,然巴尔图过往之功显著,倒不至於斩了他,只是撤了副都统的职,打了三十军棍,以作惩戒。” 胤禛再次停了下来,端起茶碗,微微喝了一口。 弘时想听下去,可也看明白了,胤禛这是想吊一下他的胃口,故意没说出真正的原因。 於是他只能再次开口问道: “既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巴尔图早该重新启用了才是。毕竟他是皇族,又一身的精湛骑射技艺,仅作教授之用,岂不可惜?” 胤禛微微一笑,说道:“从准格尔回来后,前锋营那些战死沙场的旗人,家家戴孝,人人哭丧,白布掛满了大半个南城,这皆是巴尔图之过也。” “巴尔图是个性情之人,军法之惩虽重,怎敌白幡之创?且他右腿落残,又无再临战场、报仇雪恨之机,自此愤懣难消,心境蒙尘。” “久之,先康良亲王杰书对其彻底失望,便上书请求將身故后的王爵传袭给了其第五子椿泰。经此一事,巴尔图自觉为世所弃,彻底心死,再无跃马扬威之志。” “可你汗玛法终究还是爱其才,怜其义,便下旨命他在射殿教授皇家子孙骑射技艺。如此安排,於公於私,都算是良苦用心了。” 说完,胤禛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也满是唏嘘之意。 然而,弘时却有了另外一番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今日所见的那个气势强大、不苟言笑的巴尔图,年轻时竟然是个性情激进,內心却颇为脆弱之人。 年少成名时,自是意气风发。 可甫一遇到挫折,而且是那么大的一个挫折,立刻便將他彻底击倒了。 击碎了他的自尊心,自信心,使得他不敢再去触碰那个挫折,自此也就一蹶不振。 这样的人,想要將其收服,让其心中重燃热火,不是件容易之事。 不过,就在弘时思索这些时,他猛的一愣,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事。 原本歷史中,这个巴尔图可是在雍正年间承袭了康亲王爵位的。 难道那时的他,又有了面对一切的信心? 还有,那时的雍正,为何会选择巴尔图承袭这个铁帽子亲王爵位? 莫非收服了巴尔图,惜其才,为他所用了? 还真有可能! 若非如此,一个心境沉沦之人,以胤禛刻薄寡恩而又极为务实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白白赏给他一个铁帽子亲王的。 不过也是,歷史上的雍正时期,与准格尔的大战又起,巴尔图的心又活过来也是极有可能的。 第31章 简数核帐,当仁不让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1章 简数核帐,当仁不让 弘时心中暗道,胤禛既然这么关注巴尔图,对他的际遇了如指掌,看来也是早就对巴尔图动了心思的。 这颗棋子,还真可能是早早被他预留下的。 不过,既然机缘之下,成了他弘时的骑射师傅,又被他知道了这些,那么,他自然不会让巴尔图跑掉了,即便是自己的阿玛,也不行。 弘时微微一笑,没有再问巴尔图的消息,而是眨了眨眼,对胤禛道: “阿玛,巴尔图的过往倒是颇为曲奇,不过这些能够让您从繁重的部务中解脱出来,歇息片刻,也算孩儿没有白来一趟了。” 胤禛微微一愣,隨即不由得轻笑道:“你这哈哈子,竟以巴尔图的过往来消解你阿玛,该打。不过看在你还算有心的份上,就免了吧。” 弘时站起身,走到雍正办公的桌案后,表现得好奇般伸头看了看桌案上的政务文件,竟是数本厚厚的“书籍”。 弘时心中立刻明白,这並非是书籍,而是这个时代的帐册。 弘时面不改色的走回来,假装不知的对看著他的胤禛说道:“阿玛,您平日里都要看那些厚厚的书籍吗?难道政务都写在那些书籍里?” 胤禛顿时哈哈一笑道:“哈哈子,那些可不是书籍,而是户部帐册,户部的政务,大多就在这些帐册里。” “只要帐册无误,以此为准施政,便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竟是帐册?可孩儿观之,其內皆是繁字,颇为不便,算起帐来,岂不事倍功半?” 弘时装作有些疑惑的样子,眼神清澈的看著胤禛。 胤禛心中一惊,没想到区区稚子,竟一眼便看出了如今天下帐务的弊端。 只是,他也没办法改变这种现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这种方式,能一本一册记录的清清楚楚,已属不易。 “阿玛,孩儿读过汗玛法和五叔注写的《简数精义》,不如就由孩儿助您將帐册简化一番,如何?” 弘时走到胤禛身前,伸手拉住他的长袖,稍稍扯了扯。 胤禛立刻便有些怀疑的看向弘时,道:“你竟看过那《简数精义》,何时看的?那可是你汗玛法颇为在意之书,你阿玛我虽也看过,却不明其意。” 弘时眨了眨眼睛,刚要回话,便看到胤禛面容微微一变,好似恍然般说道:“是了,是了,在热河时,你与你汗玛法相处数日,想来就是那时看到的吧。” 弘时心中一乐,应付胤禛,倒是比应付康熙老爷子简单多了。 与胤禛交谈,勾起其疑心后,只消稍稍卖些破绽,引导他自己思索出他认为正確的结果,便可以了。 可与康熙老爷子相处,便不那么容易了。 老爷子疑心丝毫不比胤禛轻,且老爷子心思更加深沉,轻易的引导,反倒更容易遭其质疑。 只有不露痕跡的展露,才能將其疑心打消。 弘时不置可否,並没有接胤禛的话,承认是康熙老爷子教他看的,以免日后出现圆不上的时候。 不过他也確实是在康熙的鑾舆上看到的那本《简数精义》,倒也不怕当面对质,便再次说道: “阿玛,《简数精义》颇为有趣,孩儿觉得那些字体甚为亲切,粗略一看,竟领会了。” “哦?如此说来,你果真能帮阿玛分忧咯?”胤禛微微一笑,不过那表情仍旧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嗯,阿玛若不信,可叫一司官来,由其报出数目,孩儿將帐册算出,如何?”弘时抬起头,迎上胤禛的目光,眼神中有些挑衅的意味。 弘时知道,胤禛不耐激,如此,方能让他有了好胜之心的按照自己的意图继续下去。 果然,胤禛微微沉默,便说道:“无需他人,阿玛亲自为你报出数目,你算给阿玛看便是。” 弘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没用过的毛笔和几张空白纸张,便看向了胤禛。 胤禛更是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他当即走到桌案后,拿起了那本正在核对的帐册。 “康熙四十七年秋,户部固有压仓粮三百一十六万七千四百五十三石,閔浙漕运通州共计两百二十万石整,耗损共一十六万零八百石。” “两江三省漕运共计四百八十万石,损耗......” “顺义仓存粮解运甘肃十七万石,四川七月上餉八十二万五千石。三边军餉支出四十万石,宗室黄带禄米七十五万石......” 胤禛一笔笔念出了户部十三清吏司各仓科记录匯总而来的全国各省各道上缴的税粮,还有如军餉、賑粮、宗室禄米以及河道支出等特殊部门的应给拨付。 如此下来,一本颇为厚重的帐册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才陆续念完。 毕竟帐册上所记录的都是大写的繁体字,一页纸看似很大,实则以毛笔撰写,一页也就能记录个几笔而已。 而弘时则一直认真的誊写著胤禛所报的数字,他笔下的纸,已经换了数张,直至第七张,才密密麻麻的將所有数字誊写下来。 胤禛放下手中的帐册,走到弘时身后,看著他誊写下来的数字,眼神猛的一亮,果真是皇上《简数精义》里的那种数字。 胤禛虽然不知弘时撰写的规则,却也心动起来,他竟然隱隱期盼弘时真的能够计算出准確的结果。 弘时却一点也不急,他將收缴上来的税粮作为一列,支出部分又记作一列。 如此循环往復,在所有收支全部记下后,只需分別计算出各自的结果,再做减法,便能计算出最终的结果。 弘时记录的数字,事实上就是阿拉伯数字,这种符號在后世是通用的。 但在眼下这个年代,在大清朝,並没有多少人知晓。 隨后,弘时认真的分別將七张纸上的数据求和匯总。 事实上,这在穿越前有著高等教育经歷的他眼中,不过是数目大了一些,达到百万数的加减法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於是,在胤禛报完所有数目后,仅仅一刻钟的功夫,弘时便將结果统计了出来,而且他还是算了两遍,以防出错。 最终,弘时將算出的结果写在了一张崭新的纸上,吹了吹尚未乾的墨跡,小心的呈给了胤禛。 第32章 分毫不差,可勉励矣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2章 分毫不差,可勉励矣 胤禛看了看弘时写的数字符號,一连串,足有七八位之多。 虽清晰明了,可在他眼中犹如蚯蚓翻舞,颇为晦涩。 胤禛並没有细看,他也看不太懂,便递还给了弘时,隨后拿起了自己的帐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將你的结果报出,与阿玛手中的帐册核对。阿玛倒要看看,你核算的究竟对是不对?” 胤禛眼神有些凝重的盯著弘时,又看向了帐册上的数字,等著弘时报出结果。 弘时心无波澜,语气稚嫩却镇定的说道:“连同压仓粮,今秋进收税粮两千六百四十七万一千九百八十六石,已拨付八百五十万零两千五百石整,耗损七十三万五千三百石,剩余共计一千七百二十三万四千一百八十六石整。” “阿玛,不知孩儿核算出的数字,对也不对?” 胤禛看著手中帐册上的几行大写的数字,心中已经泛起了强烈的波澜。 他自己很清楚,手中的帐册,可是户部十三清吏司的郎中、员外郎还有主事等各级官员,在一起核算了数日之久才兑出了这本帐册。 可是眼下,弘时一个孩童,竟然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將结果核对了出来,並且与帐册上的数字分毫不差。 虽然弘时並没有参与源头核对,只是核算具体数目,可那也不得了啊。 这样的办事效率,也足以甩掉户部清吏司诸多官员几条街啊。 如此结果,他岂能不震惊? 若弘时核算的不是全部正確,甚至哪怕只有一个数字是正確的,他都会觉得已属不易。 要知道,他报出这些数目时,收入和支出是打乱了的,並无规律可循。 胤禛的心绪有些不稳,口中无端生出一种酸涩感。 是户部的官员太笨了,办差效率太低了? 应该不是,自他奉旨管部以来,提拔了一些能员干吏,户部的办差已鲜见差错,效率也提高了很多,堪称六部之首。 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了,就是眼前自己这个儿子,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或许,以往他真的太过低估了这个哈哈子。 不过此前,他也的確將胤祥和鄔思道对弘时有慧根的夸讚当做了普通的恭维之言。 他抿了抿嘴,將手中的帐册放下,既然经弘时再次核算后的结果与帐册一致,他倒也没有必要再次核算了。 胤禛是一个极为务实的人,思绪很快便转了回来。 他看弘时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的欣赏和满意渐渐变成了如获至宝般的惊喜。 “你核算的结果,都是对的,与帐册上的数目分毫不差。” 胤禛暗暗咽了一口口水,语气极力的压制著心中的惊喜。 这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弘时的双眼。 他眼睛一亮,站起身,笑道:“真的?太好了,孩儿总算能为阿玛分忧了。” 听到这话,看著弘时惊喜的模样,胤禛心中倒是一暖,对弘时也生出了一种怜爱之意。 “哈哈子,你果真是个有孝心的,阿玛很欣慰。” 胤禛的大手摩挲了一下弘时的头,眼神柔和下来。 事实上,原本这个阶段的胤禛,心中是有隱忧的。 在诸多已成年皇子中,除了老八那个眾所周知的特例外,其他皇子都是子嗣兴旺。 如胤禔,此时已有四子。 胤礽、胤祉、胤祺等和他年龄相差不大的皇子都有两子或三子。 唯独他,早先的两个儿子,均已夭折。 之后的弘昀,又因早產,是个生来体弱的。 离不开药罐子,甚至走几步路都会气喘吁吁。 只有眼前这个弘时,是个健康的。 只是前几年的弘时,给他的印象只有顽劣,没有丝毫成器的样子,故而也没有引起他的重视。 他胤禛是个有野心的,尤其是眼下,太子胤礽已被废,他的心思已经活络起来。 可子嗣不旺,亦或是子嗣不成才,是夺嫡的一大短板。 在康熙老爷子眼中,子嗣不旺亦或是不成器,如何能够接掌江山社稷? 万一有了意外,社稷无后,如何託付? 难道像前明那样,从旁支中找人继统? 大礼议那样的奇葩之事是不是也会出现在大清朝? 届时,太庙內,將谁的牌位祧出? 正因如此,胤禛心中的隱忧始终縈绕著,难以消解。 可眼下,看著弘时,胤禛內心深处真真是狠狠的舒了一口气。 有望矣,当勉励之! “阿玛舒心,孩儿也就知足了。”弘时眼神清澈,语气稚嫩而又认真道。 就在弘时准备告辞时,他的肚子竟然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响。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他们爷俩听的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肚子,再次抬眼看胤禛时,发现胤禛面色尷尬,眼神闪烁的看向了一边。 胤禛是个工作狂,一忙起来,常常忘记其他事。 这不,眼巴前就是了。 自己的儿子巴巴的跑来为他分忧解难,忙乎了一个多时辰。 可他竟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时辰早已过了午时许久,两人竟都还没有进膳。 他自己也就算了,可弘时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饿著了,如何是好? 胤禛心中微微產生了一丝愧疚。 他没去看弘时的眼睛,而是走到门口大喝一声:“来人,將午膳呈进来,让他们再做两个荤食,要快。” 胤禛再次走到桌案前,將弘时那几张纸整理好,压在了帐册之下。 弘时看到这一幕,眼中隱晦的闪过一道光芒。 这就对了,这几张纸,才是他今天巴巴跑来的真正目的。 若是隨手丟掉了,他寧愿自己捡起来带走,也不会平白留在这里。 弘时心中满意,如此不留痕跡的引导著,又任由自己这位阿玛自行决定他认为正確的事,才是达成目的的正確方式。 这顿乖,没有白卖。 这顿饿,没有白挨。 很快,不到盏茶的功夫,户部的后厨便將膳食摆好了。 胤禛率先坐下,指著身旁的座椅说道:“这里没外人,也无需顾忌那劳什子父子不同席的糟粕规矩,坐吧。” “阿玛吃素,平日里都是四个素菜一碗汤,填饱了肚子便好,没那么多规矩。” “不过你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些,喏,这些都给你,快吃吧。” 第33章 共进午膳,要走狗儿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3章 共进午膳,要走狗儿 “谢阿玛”弘时长揖一礼,便坐了下来。 看著桌上的两荤四素,六菜一汤,弘时对胤禛的复杂性格感触更深了些。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堂堂亲王,一餐饭食有数十个菜,丝毫也不算什么稀奇之事。 但胤禛却完全不同,不仅对吃没有讲究,自身也没有其他贪图享乐的坏毛病,从这点上说,倒是颇为难得。 弘时確实饿了,拿起碗筷,也不顾什么礼节,便大口吃了起来。 “哈哈子,慢些吃,別噎著。这道红燜青笋黄羊肉是后厨拿手的,其他官员每日里必点这道菜,你多吃些。” “还有这条鱼,每日里现杀现做,颇为鲜美,你也尝尝。” 弘时满口的食物,支吾著点了点头,便夹了一块羊肉,塞入口中。 刚一咀嚼,弘时便险些將其吐出。 就这样的燉羊肉还是堂堂户部衙门后厨的拿手菜? 那股子羊肉的膻味太过浓郁,能熏死人,而且,除了盐巴和几味粗糙的大料,根本没有其他鲜美的感觉。 这种味道,与他后世所吃过的各种燉羊肉和羊肉汤的鲜美感相差甚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弘时也明白,在这个时代,没有味精,没有各种提鲜的调料,自然也就做不出后世那种勾人味蕾的美味。 而且在这个时代,肉食中主要就是羊肉,而且普通家庭一年也吃不到几次,只有贵族才能经常吃得到。 弘时心中清楚,自然也不会无端挑剔,毕竟挑剔了也没用,除非他自己能够解决时代生產力差距的问题。 不过,他也没有再吃那些羊肉,而是將其中的笋子吃了不少。 还有那条鱼,虽说也有点腥,但好歹在可接受范围內。 还是后世的土豆燉牛肉好吃啊,弘时边吃心里边嘀咕,可为了填饱肚子,他还是吃下了一个白白圆圆的大馒头。 胤禛吃饭速度较快,比弘时吃好早了些,看弘时只吃了一块羊肉,他便知晓弘时不喜欢吃这份羊肉。 不过他也没有强行让弘时多吃,而是眼神淡淡的看著弘时,看著他腮帮子鼓鼓的吃了许多。 “用好了?”胤禛看弘时喝完了碗里的汤,放下碗筷擦了嘴,便出言关心了一句。 “回阿玛,用好了,孩儿吃的好饱。”弘时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嘿嘿一笑。 胤禛心情大好,竟然將一杯新泡的茶,端送到了弘时面前。 弘时连忙起身,说道:“阿玛,使不得,孩儿万不敢当。” “好了,无妨,此处没外人,你我父子,何须见外?” “这是今儿个一大早送来的玉泉山活泉水,户部本没有配额,你汗玛法体恤我,特地命內务府每日里送来一桶,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 弘时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学著胤禛,像模像样的用杯盖颳了刮。 茶汤清澈,色如琥珀,茶香飘散,清香袭人,观之便知確是好茶。 轻抿一口,茶香縈绕口中,如同半山云雾,繚绕在身旁,回味无穷。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饭食虽然卖相不错,可味道却与之不匹配。 可论说喝茶,后世便不如这个时代了,的確喝出了享受的感觉。 即便是对茶道不通的弘时,也有点喜欢这种令人陶醉的做派了。 “哈哈子,喝完茶,你便回王府吧,阿玛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胤禛放下茶碗,面容上挤出了一抹柔和。 弘时连忙说道:“阿玛,孩儿都六岁多了,尚未见识过这四九城內的繁荣气派,孩儿想去瞧一瞧。” 看著弘时充满好奇和渴望的眼神,胤禛鬆动了,他微微默了默。 “也罢,你本就是个坐不住的。不过,除了那赶车的奴才,你身边还没什么得力的人伺候著,这可不行。” “这样吧,阿玛让狗儿隨你去,这个奴才机灵,做事有些分寸,阿玛也放心。” 弘时心中一喜,暗道对咯,这才是今日巴巴跑来的第二个目的,总算由你亲口说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起身行了一礼,说道:“孩儿知道狗儿那奴才,可若就此跟了孩儿,阿玛身边岂不是没了用著顺手的奴才?” 弘时的话中藏著歧义,胤禛的本意是让狗儿在他出去閒逛的时候伺候著,並不是要將狗儿从此赏给他。 可弘时却故意那样说,就是想要走一个趁手的奴才。 毕竟现在的他,也没法亲自培养心腹手下,如此一来,倒是不大不小的给胤禛出了一道难题。 胤禛听出了弘时的话中意,却也不好拉下顏面来跟自己的儿子掰扯清楚。 毕竟这段时间,弘时在他心中的地位提升了很多。 况且,一个奴才而已,怎么能与儿子归心相比? 他又不是无人可用了。 “无妨,阿玛手下不缺奴才。既如此,今后就让狗儿跟著你吧。”胤禛挥了挥手,有些意兴阑珊。 毕竟狗儿和坎儿是他当年和胤祥一起下江南賑灾时,於灾患区买来的。 两人无亲无故,来歷清白,加之已在王府悉心调教了数年,可谓既忠心又得力。 假以时日,稍加点拨,便可委以重任,成为左膀右臂。 如今无端被要走一个,哪怕是给了自己的儿子,肥水並没有流到外人田里,胤禛心里也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弘时见状,自然不会再假意推辞。 他连忙谢过之后,便告辞离开了户部。 来时仅有一个驾马车的奴才,走时却带走了狗儿。 在户部衙门外,弘时进入马车的瞬间,转头看了看户部衙门,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与车把式一起坐在马车前面的狗儿,已经知道自己被主子送给了小主子弘时。 狗儿心里是有些不乐意的,毕竟胤禛是堂堂亲王,跟在他手下做事,很多时候会方便很多,而且也威风,有面子。 但跟在弘时手下,虽说是主子血脉,可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不说要哄著捧著,就连在外面办事,卖面子的也会大不如前。 不过,胤禛对他和坎儿以及翠儿不仅有著救命之恩,还有著再造重恩。 既然是主子的决定,那他也只是稍稍腹誹,便接受了,面上没有显露丝毫不满。 第34章 思索利害,进碧露轩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4章 思索利害,进碧露轩 笑话,在这个时代,区区家养奴才,还是签了卖身契的,岂有自己的选择余地? 不管跟著哪个主子,都是你的福分,还能容得你挑三拣四? 马车里,弘时斜躺著,眼睛微微眯起,思索著日后要走的路,他心中並不轻鬆。 虽然眼下他已经得到了康熙老爷子和阿玛胤禛的欢心,但他知道,这並不意味著他就此地位稳固,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尤其是康熙老爷子,晚年多疑、猜忌,看哪个儿子都像是要抢他的权,夺他的位,想要將他如唐高祖或唐明皇那般高高掛起。 而且,此时的康熙,在一废太子后,定然已经驀然发觉自己操之过急了。 因为废太子后,另一股一直隱藏在水面之下、对他手中皇权有著更大威胁的庞大势力,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最为重要的是,这个阶段,老爷子根本还没有想清楚將来要將大位传给谁。 对於胤禛的继位是否为老爷子的遗愿,莫说弘时了,原本的歷史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確的答案。 倘若老爷子选的不是胤禛,倘若因自己的到来,引出一些蝴蝶效应,导致胤禛夺位失败,亦或者有其他难以预测的情形出现,那么,此时的他有多受宠,將来便可能会有多惨。 退一万步说,此时他之所以得到了点圣心,根本原因还是他眼下只是孩童,没有威胁可言,又给老爷子带来了些许亲情温暖。 再过几年,他长大后,一旦牵扯到了权力分配,是否还能继续受宠下去,一切尚未可知。 万般念头在心间闪过,弘时轻轻一嘆,收回了心神。 他拿起一把木槌,轻轻敲了敲身后的车框。 坐在车前面的狗儿立刻便掀起车帘一角,探头进来问道:“爷,您叫奴才?” “有些乏了,找个清閒之处,歇歇脚,解解乏。”弘时淡淡的说道。 闻言,狗儿挠了挠头,要是主子爷年岁大些,他倒是知道不少消遣之所。 叫个单曲儿,斗个蛐蛐,哪怕去戏园子看戏也无不可。 可现在,主子爷的这个要求,该怎么满足? 要是安排的不妥当,主子爷不满意。 可若安排的过了火,万一被老主子或福晋知晓,不打断他的腿才怪。 可这个时代,能玩耍的地方就那么几种,但凡是適合成年人寻欢作乐的地方,是断然不能带主子爷去的。 不过,狗儿也是够机灵,四九城地面上也知道的多,只见他一拍脑门,便试探的说道:“主子,要不咱去寻个书茶馆,要个雅间,您看如何?” 弘时一听,便知道狗儿是想带他去书茶馆喝喝茶,听听书。 他稍稍思索后轻轻点了点头。 “得嘞,主子,您安稳坐著,说话就到。”狗儿把头缩了回去,放下了车帘。 没过多大会,马车便停了下来。 这里离皇城根並不算远,算是四九城內的繁华街面。 狗儿跳下马车,放好踏脚,便掀开帘子,將弘时扶了下来。 弘时抬头一看,一方硕大的匾额上写著碧露轩三个大字。 看这名字,倒是有几分清雅之意,弘时心中对狗儿选择的这个书茶馆还算满意,就是不知道里面如何。 “哎呦,爷,您老可有阵子没来了,今儿个怎得了空閒?” 一个小廝模样的年轻人从碧露轩內跑了出来,看到狗儿的瞬间,便大声的吆喝了一嗓子。 狗儿稍显尷尬的看了看弘时,见他面色无异,便壮著胆气一步踏出,挡在弘时身前,伸手拦住了那小廝。 “李三,你狗日的往哪跑?俩眼珠子长后脑勺上去了还是咋滴?瞧你这一身的晦气样儿,若唐突了我们爷,吃饭的傢伙还要不要了?” 狗儿语气中三分厉色七分调侃的警告了小廝一番,其实也是在跟小廝暗通款曲,说的是他身后的是贵人,不能如他们之间那般打侃。 那小廝也是个机灵的,一听这话,连忙抬手假模假式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说道:“瞧我这双没眼力见的珠子,真该当泡儿踩咯,竟没看出有贵人驾到。爷,楼上东厢里甲字號雅间一直给您备著呢,小的为您和贵人引路?” 狗儿这才直了直腰杆说道:“还算你小子识相,走著。” 说完,那小廝一侧身,走到了弘时身前右侧一步之处,而狗儿也是一躬身,回到弘时身旁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做出请的姿势。 “主子,您请。” 狗儿对著碧露轩颇为熟悉,平日里王府无事时,他也会跑来这里,叫上一杯茶,听上几段说评书,对这里的雅间什么的,颇为熟悉。 话说为弘时带路,引到东厢的甲字號雅间,根本不需要小廝指路,狗儿就熟悉的很。 可这个年代,有身份的人,尤其是旗人和贵族,总喜欢拿著那股子劲儿,端著那股子架势,总而言之,要的就是那个范儿。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心中的那点优越感。 弘时也是既来之则安之,不会平白让自己成为另类。 这里的雅间,其实也谈不上什么雅致,说白了就是个普通包间。 里面一张四方桌,四把座椅,还有靠墙处放著两张座椅,中间夹著一张茶几。 坐在四方桌前,推开雅间的窗户,便能看到大堂里的景象,自然也就能听到楼下评书。 “泡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碧螺春,再来几盘如意点心,对了,三顺斋那个叫什么玉桂花糕的,別忘了来一份,楼下要开始了,你快著点。”狗儿极为熟练的对小廝李三吩咐著。 “得嘞,爷,是三顺斋的翠玉金丝桂花糕。您稍等,这就来咯。” 小廝面色一喜,大声的回应著狗儿的吩咐,隨后一溜烟的跑下楼去。 別看狗儿说了一串,可他说的並不详细,具体上什么样的茶和点心,这小廝可是有著不小的自主权。 遇到这样的贵人,上了不少的茶点,比楼下大堂內那些只要一杯清茶、顶多再加一碟瓜子的听可强多了。 这是不可言说的规矩,小廝也能得到不少的油头,他岂能不乐的屁顛儿? 第35章 点选桥段,变故突起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5章 点选桥段,变故突起 当小廝端著茶和点心回来並摆放好后,他翻手从托盘下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摞子小木牌,恭敬的摆放在了弘时面前。 弘时微微一愣,便看到每一个小木牌上都写著几个字。 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这是要他点选一段说评书啊。 见此,狗儿连忙低头解释道:“主子,碧露轩的规矩,雅间贵客可以点选想听的段子。若不选,再由碧露轩自行点选。点选一段,一两银子,约么两刻钟的样子。” 弘时轻轻点了点头,也不扭捏,伸手指了指写著“虎牢关眾诸侯受阻,激言语三英战吕布”的小木牌。 狗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五两的小银锭和几个铜钱,扔在了李三的托盘上。 “多的不用找了,算作我们爷给你的赏钱。快点的吧,莫要让我们爷久等。” 李三一看,顿时眉开眼笑,趴在雅间对著下面大堂的窗口旁,扯著嗓门就是一声吆喝。 “东厢甲字號雅间的老爷点牌子咯,虎牢关眾诸侯受阻,激言语三英战吕布。” 这一声吆喝,楼下大堂內早已等待的说评书老者顿时便淅淅索索的一通忙乎,十余个呼吸后,一声惊堂木突然想起。 “话说虎牢关前,吕布顶束髮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鎧甲,系狮蛮宝带,胯下赤兔宝马,手握方天画戟......” 老者说的绘声绘色,有急有顿。 听著说书,弘时微微歪著身子,斜靠在座椅上,手中拿著一块狗儿极力推荐的三顺斋翠玉金丝桂花糕,吃的有滋有味。 约么一刻钟后,剧情说到了最为精彩之处,“张翼德单枪匹马与吕布交战了数十回合后,终於渐渐不支,露出了败象。 方天画戟在吕奉先手中挥舞的密不透风,张翼德险象环生,远处观战的关云长担忧三弟,策马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极为突兀的喝声打断了说书老者。 “停,给爷停下。” “大好的光景,听什么劳什子三英战吕布,爷出双倍的银子,给爷换成那出“大官人蓄谋设宴,小娘子媚意逢迎”,快著点。” 听到这话,楼下大堂內不少的听眾顿时纷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雅间內,弘时正听得兴起,突然被打断下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旁站著的狗儿眼力见好,见弘时不悦,连忙走到窗口边,向外看了一圈,心中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主子,是西厢乙字號。”狗儿小声对弘时稟道。 弘时眼神微闪,淡淡说道:“去楼下问问。” “嗻”狗儿躬身低头领命后,立刻便闪身走出了雅间。 弘时让他下去问问,自然是去找碧露轩的店家,打听一下西厢乙字號雅间里是谁。 与此同时,楼下掌柜的和大堂內的说书老者却暗暗著急。 被喝停后,继续说下去,就得罪了西厢乙字號里的贵人。 可若改换段子,又必然狠狠得罪了东厢甲字號里的贵人。 虽然碧露轩有背景,可这段时日来,他们的背景已经有些自顾不暇,家族前途莫测,难以镇得住场子了。 眼下,该怎么办呢?掌柜的急得双手直搓,拿不出个主意。 他很清楚,西厢里那位插足闹事的,其家族在这四九城里也是数得著的大贵族之家,眼下万不能得罪。 可东厢里那位却是先来的,花钱点段子,到哪都是有理,且其身份不知,也不敢平白得罪。 无奈,大堂內议论纷纷,东厢里也不发话,掌柜的咬了咬牙,便要去西厢那里求饶。 就在这时,狗儿从楼上走了下来,来到掌柜的面前,面色冷淡,劈头便问道:“西厢里是哪家的?怎的如此不懂规矩?” 掌柜的面容发苦,正主来质问了,总不能不给个交代,兴许知道西厢的身份后,能抬抬手呢。 “这位爷,您包涵。西厢里那位是富察家四房里的二爷,是小店的常客,就好那口段子,您看......” 狗儿眼神微闪,一听对方身份,心中便瞭然了。 这么多年,在雍王府里歷练,对这四九城犄角旮旯的关係路子,不说摸了个透,也能知晓个大概。 富察氏,可是满洲八大姓氏之一,妥妥的大贵族。 四房,那不就是李荣保家嘛,他家里的二爷,叫什么名字便不知道了。 只是这身份,確实够显赫的,难怪掌柜的如此忌惮。 话说这碧露轩后头虽也有著赫舍里氏的背景,只是经歷了索额图和太子被废两茬之后,如今的赫舍里氏大不如前,罩不住大场子了。 狗儿眼睛一瞪,厉声说道:“看什么看,我们爷点的段子,岂容胡乱更改,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理儿?” “怎么著?掌柜的,瞧你这酸样儿,你怕得罪了富察家,就不怕得罪了我们爷?” 掌柜的见狗儿丝毫不怕富察家,说话依旧如此硬气,便知晓东厢里那位爷来头恐怕不比西厢里那位小。 掌柜的顿时面色更苦,说道:“爷您说的是,先来后到,理所当然,小店照办便是。” 说完,掌柜的对著大堂大声说道:“继续说著,莫要停。” 隨后,他对狗儿抱拳致一声歉,便转身上楼奔西厢去了。 说书又继续了,说的仍旧是三英战吕布。 狗儿刚回到弘时身旁,便听到西厢雅间里传出了扇巴掌和瓷器摔碎的声音。 狗儿低头在弘时耳边轻轻嘀咕了一番,弘时面色露出思索之色。 “富察家四房的二爷?” 弘时一只手在桌案上缓慢的敲著,嘴唇微动,好似在想这人究竟是谁? 可过了好一会,弘时也没有想出来。 可就在这时,“嘭”的一声,雅间的房门被人狠狠的踹开。 偌大的声响,顿时便惊动了堂內堂外之人。 身在雅间里的弘时和狗儿更是猛的一惊,只因这一下太过突然。 “爷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竟敢拂爷的脸面。” 房门被踹开后,人未至,囂张的声音先到。 隨即便见一名年约十五六岁衣著华贵的少年大踏步走了进来,他眉挑气慍,进门后眼神一扫,便很是不善的径直锁定了坐著的弘时。 第36章 紈絝易怒,皇孙遭打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6章 紈絝易怒,皇孙遭打 可当他看清弘时只是个孩童时,眼神中的怒意顿时变成了不屑和戏謔之色。 “我当是哪路神仙,敢扫爷的脸面,没想到竟是个毛都没开始长的娃娃,哈哈哈。” “小子,你是哪家的?读书启蒙了吗,就学著爷们儿来听说书?你知晓三国是哪三国吗?哈哈哈。” 弘时顿时面色阴沉下来。 眼前这个看著非常年轻,又衣著华贵的少年,说话忒没有口德,一看便是一副地道的紈絝模样。 见对方嘴巴如此阴损,未等弘时开口,狗儿便踏前一步,大声喝道: “放肆,竟敢在我们爷面前满嘴喷粪,不要你们的狗命了,我们爷可是......” “狗儿,住口。” 在狗儿就要说出弘时身份时,弘时及时叫住了他。 狗儿侧过身,身体一躬,面色有些急道:“主子,他们......” “无妨,退下。” 弘时对狗儿摆了摆手后,便看向了那少年。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爷的房间?在这间地界,寻衅滋事,你不怕被顺天府拘了去?” 弘时语气淡淡,心绪恢復了平静。 “顺天府拘爷?哈哈哈,这可真是今儿个爷出门听到的第一个笑话。” “不怕你知晓,爷的身后是富察家,顺天府敢拘爷?笑话!” 少年趾高气扬,说到自己的出身,颇为自傲的扬了扬下巴,囂张之態一览无余,显然未將顺天府放在眼里。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他若只是与人发生点口角爭执,顺天府倒也的確不能將他怎么样。 可惜,他今儿个遇到了能將他怎么样的主儿。 “富察家?满洲镶黄旗的富察家?得当今圣上御书赐匾“永世翼戴”的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富察马齐与你有何关係?” 弘时抬了抬眼皮,看著那少年,心中已然有数,却仍故意当眾问出了这句话。 “哼,那是爷的二伯,爷的阿玛是察哈尔总管。爷是旗人,顺天府管不著爷。哼,怎么样?既知爷的身份,还不赶紧滚?莫非还要爷命人將你扔出去?” 少年话音落下,他身后跟著的两个二十郎当岁家丁模样打扮的奴才便上前一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弘时眼神微闪,心中暗道,还真是李荣保的儿子,不过李荣保的儿子,他在后世只听过大名鼎鼎的富察傅恆。 可算时间,距离傅恆出生还早呢,那眼前这个少年只能是傅恆的哥哥了。 富察家?哼,一废太子后,支持胤禩的马齐蹦躂的太欢,在议举新太子时被康熙老爷子擼了,连带著其三弟马武、四弟李荣保也擼了个乾净。 不远了,就是一个多月后的事。 “身份?什么身份?你何曾说过自己的名姓?” 弘时目光淡然的看著那少年,没有丝毫畏惧。 此言一出,那少年一愣,他已经报出了自己的出身,往日里无往不利的出身,今儿个在这个小屁孩面前竟然不管用。 真是这个小屁孩出身比他还尊贵,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富察家意味著什么? 一向囂张跋扈惯了的少年才没有那份头脑去深思,只见他好似察觉自己被戏弄了般,面色一怒,对身后的两个奴才一挥手。 “来人,让这个小屁孩知道知道爷的身份。” 弘时面容一紧,看来绳头儿勒的有点紧过头了,眼前这个紈絝头脑確实捉急,不按照他的引导走啊。 可眼下情急,哪容得他改换套路? 少年话音刚落下,他身后的两个奴才便一步踏出,同时出手,向弘时打去。 狗儿也算是眼疾手快了,可他也只是在一瞬间挡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臂,而另外一个奴才的大手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弘时的脸颊上。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房间。 弘时愣了,那少年得意的笑了,站在门口战战兢兢又不敢插话的碧露轩掌柜张大了嘴巴。 唯独狗儿睚眥欲裂的急了,他的双眼几乎瞬间变得通红,猛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了一个奴才,冲向了那个打弘时的奴才。 “主子,我的主子爷。” “混帐王八玩意儿,我们主子爷是雍王府的三阿哥,你们真是胆大包天,敢打我们主子。” “混帐王八玩意儿,混帐王八玩意儿......” 狗儿疯了似的扑上去,不要命的出手乱打。 他的话,也让房间內的其他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被狗儿推开的奴才还想趁机对弘时出手,可听到狗儿的怒喊后,举在半空的手,再也不敢落下来了。 那跋扈少年,门口的掌柜的,还有那个奴才,他们的表情统一了,都是张著嘴巴,眼神中瞬间浮现出了震惊和隱隱的恐惧。 可弘时却面沉如水。 他猛的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盯著跋扈少年,幼小的身体,却给人犹如大山压顶的愤怒气势。 “狗儿,住手。”弘时冷冷的开口。 疯了般的狗儿立刻便回过神来,鬆开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奴才,回到弘时身前,便扑通跪了下去。 “主子爷,奴才有罪,奴才没能保护好主子爷,竟让主子爷......” 狗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立刻便抬手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 足足六声脆响后,弘时才冷冷说道:“停手吧。” 此时,那跋扈少年倒是愣住了,可掌柜的却扑通跪在了弘时面前。 “爷,阿哥爷,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识得您的身份,小的有罪,小的有罪......” 掌柜的一边嚷嚷著有罪,一边磕头,额头撞击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弘时冷冷的看著掌柜的,没有出言阻止。 掌柜的有罪没罪,弘时心里门清。 这无脑少年之所以能找上门来,定然是掌柜的不想得罪他,才话语中说出了这间雅间,想要来一出祸水东引。 至於弘时和少年之间谁能爭得过谁,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点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弘时。 適才不揭穿掌柜的,是他不在意生意人的这种小手段,而且他也想套路这个无脑少年,毕竟他的身份,还有些利用价值。 可现在,自己堂堂皇孙,王子,竟然挨了一巴掌,他哪里还能容忍? 莫说区区掌柜的,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跑不了。 第37章 盘算利弊,胤禩为难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7章 盘算利弊,胤禩为难 “狗儿,爷被打了,受伤了,怎么办?” 弘时盯著狗儿,语气冰冷无比。 狗儿心肝儿一颤,连忙说道:“爷,报仇,这笔帐,万不能算了。” “好,算你还有点护主之心。不过人家人多势眾,咱们打不过。去,拿著雍王府的名帖去报官吧,这事,爷要个公断。” “记住,不要去顺天府,人家可是说了,旗人,顺天府管不著。报內务府,那里才是该管之处。去吧,爷伤重,走不了,就在这等著你。” 弘时的左脸已经泛红,开始显露出巴掌印儿,火辣辣的疼痛感时刻提醒著他被打了。 狗儿担心自己走后,那少年和他手下的奴才恶向胆边生,再对弘时动手,还想劝弘时一起去內务府。 可弘时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碧露轩內已经彻底公开,反倒没了明面上的危险,便將狗儿呵斥离去。 那少年在狗儿离去后,也彻底回过了神,知晓自己踢到了铁板,犯下了大错。 毕竟十五六岁了,在这个年代,都已到了成婚的年纪。 即便再怎么紈絝,也能够想到一些可能面对的局面,浓浓的恐惧感顿时从他心底里冒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出身和他的家族,恐怕也不能罩得住他了。 他艰难的挪动了一下如同灌了铅的双脚,可仅仅半步,便听到了弘时的警告。 “別怪爷没提醒你,今儿个这事,你若胆敢离去,爷保证你必死无疑,谁都护不住。” 这句警告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浇在了少年的身上,瞬间便浇了个透心凉。 他不敢动了,因为不敢赌弘时说的假话还是真话。 他要真离开了,那这事的性质也就有的推敲了。 “我,我不离开,三阿哥,您能饶了我?”少年语气软弱了下来,甚至有些哀求的意味。 弘时面色冰冷,撇了少年一眼,便再也不愿开口。 弱智啊,还饶了你,爷堂堂皇孙,都被打了,若是没有足够的补偿,说破大天去也別想善了。 弘时微微眯起眼,细细的思索富察家的现状和当下的局势,想拿这件事换取到他想要的补偿,眼下恐怕还真的不太容易。 少年的阿玛李荣保是察哈尔总管,正二品封疆大吏。 当年三藩造反,察哈尔王竟也浑水摸鱼,趁机作乱,率军直扑京城。 平乱以后,为削弱蒙古各部的实力,康熙便废掉了察哈尔王,改设察哈尔总管。 这个位置,负责管理察哈尔区域內所有军政事务,同时监管察哈尔满洲八旗、蒙古八旗的旗务。 按朝廷规制,察哈尔总管麾下有亲军、前锋、护军、领催、马甲、捕盗兵,总计应为万余人。 既管政,又领军,能够担任察哈尔总管的人,基本都是受康熙信任的高层贵族。 还有马齐,管部的武英殿大学士,妥妥的中堂。 还有马武,自康熙四十三年以来,一直担任镶白旗汉军副都统,也是实权派正二品大员。 这兄弟三个,在朝廷里,不仅位高权重,还有著不小的影响力。 除了当年的赫舍里氏和当前的佟佳氏,其他满洲八大姓氏还真有些比不过富察氏。 而且康熙即便心疼他,想必也有限,不能赌其会为了他而太过苛责马齐三兄弟。 毕竟只是孩子间的齟齬,无关大局。 可若最终只是得到道歉,亦或是物质上的补偿,弘时自然不满意,那样的话,他的脸面就丟大了。 可该怎么办才能面子和里子都收回来呢? 想到这些,弘时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时间过得很快,不到两杯茶的功夫,狗儿便快马加鞭赶到了內务府。 雍亲王府的名帖自然畅通无阻,很快,狗儿便见到了內务府的头儿,没想到竟是八阿哥胤禩。 原来太子被废,原本的內务府总管也被一同拿下,现在是八阿哥胤禩刚刚奉旨署理內务府总管事。 狗儿哪里顾得了许多,当即便扯著嗓门痛哭流涕的诉说起来。 “贝勒爷,您可要为我们主子做主啊,我们主子招谁惹谁了,好好的听个说书,便祸从天降......” “贝勒爷,我们主子是您的亲侄儿啊,这么金贵的身体,竟然平白被人打了,这是什么啊,这是藐视天家血脉,这是大逆不道啊......” 当听到弘时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时,胤禩心里便暗叫不好,这个事,恐怕不好善了。 狗儿哭诉完后,胤禩当即便命內务府堂郎中齐苏勒带人前往碧露轩,將弘时等人带回。 碧露轩本就离皇城根不远,齐苏勒將弘时等人带到內务府后,胤禩很快便问明了一切。 果真如狗儿哭诉的那般,整个过程,都是富察家的小子寻衅滋事,还让手下的奴才打了堂堂皇孙。 还有,这少年的名字也终於清楚了,富察傅清。 弘时看著八阿哥胤禩,心中也有些惊讶。 他也没想到会是胤禩亲自署理內务府事,还以为会是他的铁桿心腹阿灵阿。 “八叔,事情已经明了,孩儿平白遭打,丟的是我皇家顏面。孩儿请八叔主持公道。” 弘时语气淡然,不紧不慢的说道。 此事本就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爭议。 可事关雍亲王府和富察家,胤禩也觉得有些棘手,不敢贸然处置。 处置轻了,弘时不满意不说,他自己也是皇家血脉,消息传出去,脸面丟的更大,说不得会招来皇上的惩罚。 处置重了,也不合適,毕竟眼下的富察家几乎都是支持他当新太子的,得罪了手下人,会离心离德。 胤禩心中为难,只得对弘时说道:“弘时啊,八叔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天家血脉岂容藐视?可事关富察家,八叔会上奏给你汗玛法,由你汗玛法圣心裁断,你宽心便是。” 听到这话,弘时便明白了胤禩的心思。 这位號称贤王的八叔,是想做明惩暗保的事了。 届时,圣驾面前,一边提出多给弘时些物质和礼节上的补偿,一边提出罚跪或打板子这种小惩大诫的方式惩罚傅清,明惩暗保,糊弄了事。 可弘时岂能如他所愿? 第38章 痛陈时弊,简数吸睛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8章 痛陈时弊,简数吸睛 乾清宫。 康熙看著胤禛刚刚呈上来的摺子,里面清楚的写著今年秋粮上缴后,国库內的所有存粮数目。 康熙盯著那一行数字,眉头紧紧的皱起,沉默了许久。 “朕没记错的话,今年收上来的秋粮,比去年少了近百万石。” “这几年,朕將国事託付太子,没想到竟成了这个样子。偌大的国家,只剩下一千多万石了。” “水灾、旱灾无常,餉粮、普免不可或缺,西北的准格尔与拉藏眉来眼去,蠢蠢欲动。这点存粮,岂敢动兵?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康熙抬眼看向胤禛,语气淡淡,声音冰冷而又透著无奈。 胤禛微微低著头,没敢出声,但本就冷厉的表情更加沉闷了。 康熙抬手一拍桌案上的一摞奏摺,猛的提高嗓音道:“可各省报上来的耕地数量仍是逐年减少。” “还有,贪污腐败大行其道,甚至就连向国库伸手借钱都成了风气,不借倒成了不合时宜的。朕就想不明白了,朝廷难道是朕一个人的朝廷?国家出了问题,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话,胤禛当即便双膝跪地,稟奏道:“汗阿玛,康熙四十三年,臣儿和十三弟江南賑灾,所见所闻,触目惊心,比奏摺里报上来的情形更甚。” “一场大水后,无数良田淹没,数十万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可江南那些士绅、富户却藉机哄抬粮价,大发国难之財。” “灾情过后,百姓身无长物,只能依附於士绅富户,做他们的佃农。而他们则趁机大肆购买兼併良田,却只需向朝廷上缴极少的税粮,反倒成了大灾的受益者。” 康熙重重的嘆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 “朕几次欲重新丈量全国土地,施行按田亩纳税,可都被下面的人以各种理由挡了回来,如之奈何?” 听到这话,胤禛反而沉默了。 按田亩收税,就是摊丁入亩,康熙心里很清楚这项政策的好处,不过说成被下面人挡回来,就不那么可信了。 胤禛虽然实於任事,可却不傻。 究竟是被挡回来的,还是康熙自己不愿强力推行,胤禛心中有数。 晚年的康熙,多疑又贪名,可手中的屠刀从没有软过。 只不过是被他假以宽仁的名义给掩盖了。 说白了,就是时不时的会挑出一个做的过分的杀掉,震慑一番,而对其他只要不过火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一旦推行了那些利国利民的政策,必然会引起地主士绅的反弹,届时各种阻拦、绊子、流言都会涌出,还如何能够得到所谓的好名声。 这就是他所谓的宽仁为政,无非是掩耳盗铃罢了。 胤禛知道,康熙如此言语,就是想让他再次勇於任事,改变现状。 可自从上一次清理国库欠款事后,胤禛也认清了现实。 当初康熙如眼前这般,歷数国库欠款的弊端。 胤禛心绪激愤下,接了那个差事。 可追比欠款到了紧要关头,一些老臣集体找到康熙诉苦,康熙为搏好名,便鬆动了。 还有当时的太子胤礽,竟是国库的最大债务人,还越过胤禛这个奉旨钦差,放言让所有欠款之人在一定年限內分期还清欠款。 如此釜底抽薪,最终,胤禛的差事办了个虎头蛇尾。 手下的办差之人也被追责调离,落了个刻薄寡恩、冷血无情的名声。 胤禛静静的跪在地上,低著头,不为所动,也不接话茬。 康熙眼神微闪,倒是有些意外,以往稍稍言语刺激一番,便会挺身而出的胤禛,今日竟然无动於衷。 不过,他可不会强行摊派这项任务,他还是喜欢躲在幕后掌控一切,在关键时刻出手博得好名声的感觉。 见状,康熙乾咳一声,淡淡道:“胤禛,此事,你以为当如何?” 既然被问到,胤禛也无法继续沉默,便抬起头,说道:“汗阿玛,丈量全国土地,事关重大。由按人头收税改为按田亩收税,也会触动绝大多数士大夫和豪绅的利益。” “此事,只有圣旨示下,举国而动,方能以力施行。否则,別无他法。” 听到这话,康熙顿时便味同嚼蜡,无语之极。 要他下旨推行,还会在这里跟你胤禛囉嗦? 朝中能员干吏不在少数,谁还不能奉旨办差? 可胤禛死活不上套,康熙只得暂时放下。 “既牵连甚巨,容朕深思后再做计议吧。” 康熙坐了回去,也没了跟胤禛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若无他事,就跪安吧。” 胤禛从袖筒里掏出几张纸,走前两步,放到了康熙面前。 “汗阿玛,今日午时前,臣儿尚在户部核计今年的秋粮数目。之所以能如此之快呈上来,皆得益於汗阿玛《简数精义》之便利。” “臣儿便想,若將简数之法推而广之,於国有益也,特来请汗阿玛示下。” 康熙眼睛一亮,倒是对胤禛夸讚他的简数造诣很受用,便拿起那几张纸,嘴里还说道: “哦?竟有此事?那朕倒想看看简数是如何利於户部核计的。” 当他一页页的展开那几张纸,看到上面写著的一串串简数数字,双眼顿时一亮。 当他看明白那一列列数字代表的含义以及其中的分类之法,康熙再次站起身来,目不离纸的来回踱了几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此计数、分类,再加以核计,的確是大为便捷。好想法,好思路。” 康熙停下脚步,抬起头,盯著胤禛道:“胤禛,此出自何人手笔?户部有此人才,朕怎么不知?” 胤禛心中暗喜,看来今日果真是来对了,皇上对这几张纸的来路有了兴趣。 只见胤禛面容不变,语气淡然的说道:“回汗阿玛,此非户部官员所书,乃是出自您的孙儿弘时手笔。” 康熙闻言,微微一愣,几乎脱口而出:“你说是谁?弘时?” 胤禛连忙道:“臣儿不敢欺君。” 康熙隨即走到桌案前,拿起剩余的几张纸,反覆看了几遍,口中轻声的嘀咕著。 “虽是简数,可笔力虚浮,字跡忽轻忽重,无有章法可言,倒是像极了初学之人。” 第39章 皇孙哭诉,胤禩託辞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39章 皇孙哭诉,胤禩託辞 “没想到那小傢伙在鑾舆內看了朕的《简数精义》,竟然学到了如此程度。” 听到了康熙的嘀咕,却听不清具体內容,胤禛心里有些忐忑起来,只得硬著头皮出声问道: “汗阿玛,弘时誊写的简数,可有不妥之处?” 康熙回过神来,將纸张放在桌子上,面容上挤出一抹笑意,说道: “非是不妥,而是朕没有想到,竟是出自弘时手笔。” “这小傢伙,朕已许了他隨时入宫之权,却也不来看朕,莫不是忘却了与朕的约定?” “胤禛,你回去问问他,何时入宫见朕?” 胤禛心中暗喜,却也有些吃味,当儿子的拼命办差,却还不如稚子得圣心,这又到哪说理去? 他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李德全手握拂尘,踱著碎步,从外面快走进来。 “皇上,八阿哥胤禩与皇孙弘时一同前来,请求覲见。” 李德全稟报后,眼神不经意的撇了撇胤禛,心中颇为不解。 八阿哥居然和弘时一同前来,而作为父亲的胤禛却独自奏事,这事,看著就有点彆扭。 不过他却不敢多言,只能如实稟奏。 果然,就连康熙听了后都觉得有些奇怪,扭头便对胤禛说道:“弘时怎得跟八阿哥来了,既要进来,何不与你一同?” 胤禛也不知所以然,只得闷声道:“臣儿不知。” 康熙对李德全挥了挥手道:“叫进来吧,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么蛾子?” 当李德全走出乾清宫宣胤禩和弘时覲见时,弘时立刻便小跑著衝进了乾清宫,丝毫不顾礼仪的將胤禩甩在了身后。 自在內务府里听到胤禩说要稟报康熙圣裁时,弘时便决定要一起进宫,否则,他可不敢保证在圣驾面前,胤禩会如何说辞? 而且既然到了乾清宫,他自然要把握先机,不会让胤禩牵著走。 “汗玛法,汗玛法,孙儿被人打了,呜,呜......” 弘时一进乾清宫,便径直跑到了康熙身旁,呜呜的哭起来,连一旁站立的胤禛也没理会,也没有对两人行礼。 弘时这么一哭,倒是扰乱了康熙和胤禛的注意力,两人竟都没有提及礼节之事,而是听著弘时的话,看向了他的脸。 果然,小脸上仍有红色指印未曾消褪。 康熙顿时面色阴沉下来。 就在这时,胤禩也走了进来,他下跪行礼,康熙竟然也不理会。 “弘时,你跟汗玛法说,是谁胆敢打你?” “汗玛法,是富察傅清让他的恶奴打的。”弘时呜呜著说道。 康熙稍稍皱眉,富察傅清?没听过这个人。 不过带著富察两字,倒是让康熙起了警惕之心。 “富察傅清是何人?又如何胆敢纵奴行凶?” “孙儿也不认识这个人,是八叔问出的名姓。汗玛法,八叔说他也不好处置,由您圣心裁断,孙儿无故遭殃,您要为孙儿做主啊。” 弘时一边哭啼,一边摇晃康熙的手臂,看样子受极了委屈。 康熙猛的转头看向还跪在地面的胤禩,冷冷道: “还跪著做什么,起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还要朕亲自处置,你这个当叔的就不能做主?” 胤禩心里发苦,他实在没想到,之前在內务府里表现乖顺的弘时,竟然在此刻来了这么一出。 先声夺人! 与事后找补相比,自然效果差別极大。 此时,他已不好再琢磨其他,只能將调查到的实情和盘托出。 康熙听后,眉头微微一挑,这才回味起弘时哭诉的话。 难怪胤禩不愿处置,要由他圣裁,哼,原来如此。 什么不能处置?又是想笼络人心,博取贤名吧。 一旁的胤禛也明白过来,原来是其中有著这些牵扯。 自己的儿子的確没有丝毫过错,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可天家血脉,岂容他人褻瀆? 胤禛顿时便打定了心思,就在这看著康熙和老八。 若不能给弘时一个公道,弥补他雍亲王府的顏面,他可不会同意揭过此事。 “胤禩,此事因果,清清楚楚,你执掌內务府,如何不能处置?” 康熙眉头微皱,冷声问道。 胤禩稳了稳心神,说道:“回汗阿玛,那富察傅清乃李荣保之子,马齐、马武之侄,年仅十五。虽已成婚,却无官身。臣儿以为,事关富察家,故而未敢轻易处置。” “事关富察家又如何?难道李荣保的儿子,马齐的侄子,便能肆意殴打朕的孙儿,天家威严何在?朝廷规矩何在?胤禩,你署理內务府,就是这么办差的?弘时可是你的亲侄儿!” 康熙显然不愿胤禩置身事外,话里话外,都在逼著他亲口表態,处置富察傅清。 哼,想笼络人心,博取贤名,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有血脉亲情压著你,朕倒要看看,你能如何? 胤禩自然听出了康熙话中之意,可好似还不死心,硬著头皮说道: “汗阿玛,那富察傅清心性不全,街头巷尾的口角亦不稀奇,只是纵奴打了弘时,確属大过。” “臣儿以为,李荣保身在察哈尔,不便前来,可將马齐召来,由他以富察家长辈的身份解决此事,方为上策,亦可避免此事成为市井之谈,有损我皇家体面。” 胤禛眼皮微微一抬,心中冷哼一声。 胤禩的话,看似冠冕堂皇,处置有道,既要处置富察傅清,又顾及皇家体面,將纠纷化为稚子之爭。 可仔细琢磨,便可发现他在避重就轻,逃避责任。 胤禩话中说富察傅清犯的是大过,不是罪,这种表述一旦定性,那就不可能太过深究。 还有,这件事本就是內务府职责,胤禩却非要混淆概念,以事关富察家为由,將马齐召来。 不仅胤禩自己可以脱身观望,康熙和胤禛,也要给马齐三分薄面,毕竟是堂堂大学士,不好太过逼迫。 最终,必然是商议出一个结果,自然也就不是他这个署理內务府的阿哥自行处理的结果,也就不会由他一人得罪了富察家。 胤禛能听懂话中猫腻,康熙自然也能听出来,弘时更是立刻便琢磨出了味道。 康熙看了看低眉垂眼的胤禛,对李德全说道:“宣马齐。” 第40章 交易勾兑,马齐表態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0章 交易勾兑,马齐表態 南书房。 据《康熙起居注》记载,设於康熙十六年。 起初是皇帝为了与翰林院词臣们研討学问,吟诗作画而设。 之后,康熙为削弱议政王大臣会议的权力,便拔擢亲信进入南书房,通过南书房撰述諭旨,並由南书房承旨出詔行令,最终达到將外朝內阁的某些职能移归內廷,实施高度集权的目的。 故而,南书房是由康熙皇帝严密控制的核心机要机构,非崇班贵檁、上所亲信者不得入。 此时,马齐正在南书房內处理政务,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著四品顶戴的中年男子轻步快速走到他的身旁。 马齐抬眼看了看男子,並没有太过在意。 可男子躬身在马齐耳边嘀咕了几句后,马齐顿时面色大变。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合上奏章,转过身问道:“八爷和弘时已经去了乾清宫?” 那男子点了点头,隨后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马齐紧紧皱起眉头,双手不自觉得握的紧了紧。 就在这时,一道稍显尖锐的声音在南书房门外传了进来。 “马齐听宣” 马齐心里重重一嘆,起身从桌案后走出,整理了下官袍,便迈著四方步走到了南书房门外。 南书房乃核心机要之地,非入值或奉召者不得入,即便皇帝身边贴身大太监也不例外。 马齐出来后,便看到竟是乾清宫副总管太监庞兴亲自前来,他连忙快走一步,跪了下来。 “奴才听旨” “皇上口諭,宣马齐乾清宫见驾。” 庞兴扯著公鸭嗓宣过口諭后,连忙走到马齐面前,伸手將他扶起。 “马中堂,快起来,隨咱家一起回乾清宫吧。” 马齐起身后,手臂一翻,便主动拉住了庞兴的手,在他人无法察觉时,往庞兴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因两人的手有马蹄袖遮挡,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得到,两人已经不经意间完成了一次客套与勾兑。 庞兴则是眼神一闪,並没有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两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次交易。 “庞总管,这个时辰,皇上召奴才前去,所为何事?” 马齐忍不住的试探了一下。 庞兴知道马齐的意思,想从他口中打听乾清宫的情形。 可他哪里敢说什么瓷实话,皇帝身边的人,最要紧的就是要忠诚、嘴严,否则,都跟大喇叭似的,皇帝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不过,刚刚收了银子,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这可难不住他这样的老油条。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呦,我的马中堂,老奴只是个没了根的,跑跑腿还行,哪里能知道主子的心思。乾清宫里,主子爷,四爷,八爷都在,老奴要是多说一个字,就得被割了舌头。” 马齐一听,心情更沉重了。 庞兴的话,看似是推脱,什么都没说,实则已经隱晦的告诉他了,三个大人物都在,对峙著,不敢多说一个字,显然气氛颇为紧张,让马齐有个心理准备,谨慎应对。 庞兴撇了马齐一眼,一张摸上去应是百两面额的银票,换一句模稜两可的隱晦之语,也算是行市之价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说什么。 乾清宫,马齐被宣了进来,对康熙几人分別行礼后,便面色漠然的退到一旁站立。 虽然他心里已经知道了一切,可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 康熙也懒得什么废话,直接道:“胤禩,你將今日之事说与马齐,你二人商议,看如何处置?” 康熙才是老手,就算胤禩要求叫来了马齐,他还是將这个处置权塞到胤禩手里,想脱身,门也没有。 胤禩別无他法,只得將事由对马齐说了一遍。 弘时站在康熙身边,一直默默的盯著马齐。 这个半老的老头,身材並不高大,略显精瘦,可双眼却深邃如渊,颇为有神。 有人说马齐是胤禩的铁桿,一废太子后,便极力斡旋攛掇著推举胤禩为新太子。 在胤禩屡屡被康熙打击,彻底没了明面上的希望后,马齐便再也没有支持任何皇子。 可弘时却不这么认为。 今日之事发生后,弘时仔细琢磨了马齐,发现此人竟在推举胤禩跌了跟头后,竟又很快復起。 即便到了雍正朝时期,马齐也依旧荣宠不衰,甚至还得了爵位。 直至乾隆朝,马齐才荣贵善终。 如此人物,若说他背后无人,弘时是不相信的,可又確实查不到马齐是何人党羽的凭据。 弘时几乎下意识的撇了撇正低眉頷首的胤禛,心中一阵腹誹。 马齐听完,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走到康熙面前,双膝跪地。 先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开口说道:“皇上,奴才家门不幸,出了这等逆子,竟敢冒犯天家骨血。” “奴才叩请皇上,將傅清从重治罪。奴才治家不严,亦请皇上治罪。” 康熙眼睛快速的眯了眯,隨即恢復如常。 马齐没有任何犹豫的將態度摆的很正,这一点,倒是让他满意。 只是,这老傢伙也是滑头,他如此一说,倒是让康熙不好再大加发作。 谈判,总是有来有往,如果一上来就求情,那就只能任由拿捏。 马齐自然不会如此,他心里很清楚,傅清死不了,这是底线。 在这底线之上,只要自己姿態越低,对方无处著力,这件事使富察家受到的损失就越小。 康熙看著跪地的马齐,语气缓和了些,说道:“那小傢伙可是李荣保家的,你不怕李荣保怨恨於你?” 马齐抬起头道:“冒犯天家威严,本就是大罪,从重处置亦无可爭议。再者,长兄如父,奴才有权代李荣保处置逆子。” 此言一出,康熙倒是语塞了。 马齐確有资格代李荣保叩请处置家族逆子,在这个年代,谁也说不出什么。 纵奴殴打皇孙,罪名可为监押、流放,亦可斩首,更有甚者,还会牵连家族。 真要如马齐所言,从重治罪,那可就撕破脸了。 康熙好似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心情不悦的看向胤禩,说道:“胤禩,马齐之言,你也听到了,该怎么处置,你掌管內务府,责无旁贷。” 麻烦再次回到了胤禩手里,胤禩面容一滯,心里直发苦。 第41章 胤禩坚持,弘时插手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1章 胤禩坚持,弘时插手 胤禩是看出来了,这件事,老爷子是铁了心要他拿主意,根本推不掉。 这个得罪人的差事,还真是烫手。 得掌內务府的兴奋劲,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回汗阿玛,富察傅清有大过,臣儿既掌內务府,自当明略惩处。可將富察傅清重责三十大板,圈於府內半年。李荣保教子不严,可降一级留任,另罚俸一年。至於马中堂,一心为国,勤勉尽责,事出仓促,亦不曾回护,可免去处罚。请汗阿玛鉴纳。” 胤禩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认为最合適的处罚,虽说打三十大板足以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打死,可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很大,保命无虞,重伤也不至於。 如此处罚,他可是明惩暗护,相当於卖了富察家一个大人情。 可他这番话一说出来,康熙,胤禛,还有弘时,顿时都不满意了。 胤禛抬眼看向胤禩,眼中寒芒一闪,显然心中极为不悦,到了发作的边缘。 这样的惩处,雍亲王府的脸面就丟尽了。 康熙也冷眼看向胤禩,这件事,倒成了胤禩得利的手段,几乎都不加掩饰了。 而身为皇帝,却什么也没落著,反有逼迫重臣的嫌疑。 只不过,胤禩的话也很刁钻,康熙和胤禛两人即便不满,也不好开口反对。 很明显,谁反对,谁就是想加重处罚力度,甚至得罪富察家。 到时,皇上面前,马齐当面,胤禩同意又如何,反正就不是他得罪人了。 场面顿时有些沉寂,甚至马齐都暗暗撇了撇胤禩,心中有些感激。 只要康熙和胤禛不开口反对,这件事可以就这么了结了。 大不了,事后他再亲自出面去雍亲王府,带足厚礼,登门致歉一番便是,无伤大雅。 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的確最容易忽略的人,那就是当事人弘时。 弘时才是最不满的人,他心里冷哼,自己费尽心思种下的树,连巴掌都真真切切的挨了,岂能在最后关头让胤禩摘了果子? 而且,这种场景,也的確只有他適合开口了。 “汗玛法,您可不能允准八叔的处置啊。”弘时轻轻晃了晃康熙的手臂,声音稚嫩而又有些委屈。 康熙立刻看向弘时,眼神一亮,以为是弘时对胤禩的处置不满,他也终於能有一个不同意的藉口。 康熙挤出一抹笑容,语气温和下来道:“弘时啊,你是不是觉得你八叔对富察傅清的处置轻了啊?你看看你的小脸,巴掌印儿都还在呢。” 本以为弘时会点头,说出胤禩处置太轻的话。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弘时竟然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汗玛法,孙儿不是觉得八叔的处置轻了,而是觉得八叔的处置太重了。” 此言一出,康熙、胤禛心中立刻便觉不好。 这孩子,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同情心泛滥了吧,完全不懂眼下是一场博弈啊。 可弘时不给所有人插话的机会,便立刻继续说道:“汗玛法,孙儿早就听说过,打板子可厉害了。十板子就能打的人皮开肉绽,骨骼断裂。” “二十板子就能打的人五臟六腑崩裂,一命呜呼。” “八叔要打傅清三十板子,那傅清焉有命在?” “孙儿虽挨了打,受了委屈,可只想要个公道,並不是想要傅清的命。” 弘时说到这里,便顿了顿。 可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纷纷心神震惊。 二十板子就能要了命,这话,是真的,一点不假。 可是却將打板子的那点猫腻全部堵死了啊。 若是三十板子打下来,傅清还有命在,那岂不是证明內务府打板子的人作假?不也就是胤禩的惩处作假? 一时间,康熙、胤禛、胤禩还有马齐,甚至李德全,都看向了弘时。 这孩子,这还是不想要傅清的命? 可真要处死傅清,又不符合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然而弘时的话,该如何接?说重不是,说轻也不是。 康熙轻咳一声,柔声对弘时说道:“弘时啊,那傅清纵奴打你,冒犯天家,罪责深重,你八叔的处置,並不算重。若真打死了,那也是应该。” 被弘时的话一逼,康熙倒是不得不如此说。 康熙甚至觉得,既然默契被揭开,路子被堵死,那打死就打死吧,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心中顿时有了索然无味的鸡肋之感。 而胤禛也是如此,他本想藉此事,逼马齐送出一份人情,再放过傅清。 可眼下,也別无他法了,甚至还会得罪了马齐和李荣保,心中也暗暗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插手干预。 胤禩更不必说了,被弘时一搅和,本想卖人情给马齐,现在到成了黄泥巴掉到裤襠里。 马齐则是心中一凉,他一来就放了话,请求从重处置,此刻自然也不能自食其言。 弘时扫了一眼眾人,顿时心中瞭然,这才对嘛,爷栽的树,果子只能是爷的,別人都別想。 只见他再次轻声说道:“汗玛法,孙儿以为傅清罪责深重,若他受杖身亡,虽赎了罪,全了皇族顏面,却显得我皇家无有气量。” “若因孙儿的缘故,使我皇家遭人腹誹,孙儿罪责大矣,故孙儿不赞同傅清受杖刑。” “此前在热河围场,孙儿见弘皙哥哥、弘昱哥哥、弘昇哥哥,他们都有哈哈珠子为伴,孙儿心中羡慕不已。可阿玛从未提及此事,孙儿也不敢言说心意。” “汗玛法,不如给傅清一个赎罪的机会,若他愿做孙儿的哈哈珠子,便赦免了他。如此,既给了孙儿公道,又全了皇族顏面,还显得我皇家气量恢宏,岂不两全其美?” 听完弘时稚气的说辞,乾清宫內顿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康熙眼睛一亮,瞬间便將弘时的话思索了个透彻。 是啊,將那傅清收服,岂不比杀了更好?兴许还会成为一段主僕佳话。 胤禛同样如此,他也想到,如此一来,富察家便与雍亲王府有了牵连。 虽只是晚辈之间的牵连,也比杀了之后落下仇怨好得多。 马齐自然更没意见,不仅保下了傅清的命,还给他找了个皇孙做主子。 虽成了真正的奴才,可富察家又何尝不是皇家的奴才?这又有多少区別呢? 只有胤禩心中不悦,弘时的办法,唯有他无利可图。 第42章 清理扫尾,拒绝赏赐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2章 清理扫尾,拒绝赏赐 几人看弘时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他们甚至有些恍惚,这真的是一个孩童能够想出来的? 並非他们几人头脑不够精明,想不出这种解决办法。 而是他们站位太高,著眼点也太高,想到的都是各自的政治利益,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么细小的方面。 谁又能想到,最终的解决办法是一个孩童羡慕哥哥们有哈哈珠子而產生的想法? 而对弘时而言,眼下他最想做的就是逐步聚拢属於自己的人手,这就出现了一个视角差异,自然也就带来了思维差异。 康熙微微一笑,对弘时说道:“弘时啊,你是个有仁有义,又有容人之量的好孩子。不过,让那傅清做你的哈哈珠子,倒是便宜了他。” 弘时笑道:“孙儿不敢受汗玛法夸讚,只要能全了我皇家体面,一切由汗玛法做主,孙儿无有不从。” 康熙龙心大悦,伸手摸了摸弘时的头,隨即转头看向马齐。 “马齐,弘时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怎么说?” 马齐闻言,心知这事终於有了一个定论,应该不会再出波澜了。 他连忙走到中间,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大声说道: “傅清能得皇孙保全和看重,是他天大的福分。奴才岂有不允之理?奴才代弟李荣保,叩谢圣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康熙哈哈一笑,说道:“既如此,那就这么办吧。你起喀吧,別跪著了。” 这个时候,康熙倒不说这事该內务府管了,直接大手一挥便定了下来。 “马齐,以后你家那个狂妄的小子就是朕乖孙的奴才了,你且回去好生教导,若再发生不愉之事,朕绝不宽恕。” “去內务府將那小子带走,教导好了便给弘时送来。胤禩,你隨马齐去放人,把尾巴处理乾净,朕不希望节外生枝。” 听到这话,弘时心里也是一惊,康熙话中之意,怕是要將傅清的奴才和碧露轩的掌柜、小廝李三等人处理掉了。 也是,不论事先知不知道弘时的身份,既然冒犯到了,这些小鱼小虾自然不可能留下活口,以免传出不好的风声,玷污皇家声誉。 弘时没有开口求情,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干扰康熙的处置。 最鬱闷的就属胤禩了。 要得罪人的时候,是他该管。 皆大欢喜施恩时,康熙自己决定。 最后收尾干脏活,又成了他的分內。 看著康熙略显兴奋的神情,还有胤禛暗自得意的眼神,胤禩吃味不已。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乾清宫內多待,连忙跪安,与马齐一起离去。 康熙摸了摸弘时那指印儿尚未消退的小脸,突然转头,笑容也瞬间转换为冷意的盯著胤禛。 “胤禛,你这个当阿玛的,可有愧意?” “弘时无有哈哈珠子且不算,他出行在外,你怎敢不安排护卫?莫不是朕短了你雍亲王府护卫的斤两?” 胤禛一愣,连忙跪了下去,说道:“汗阿玛教训的是,是臣儿疏忽了。今日午时,臣儿刚为弘时配给隨侍,尚未及布置护卫。” 康熙好似还不尽兴,他微微眯了眯眼道:“今日之事,若有人蓄意为之,意图加害,又当如何?” 胤禛心中一凛,立刻便明白了康熙的意思。 这段时日,山东有奏章上来,提及白莲余孽死灰復燃,又有蔓延跡象。 既然山东有,那么京城有没有?没有人敢保证。 若堂堂皇孙、亲王之子被叛乱妖孽杀害,只能是白死。 可若是被捉了去,那就是大麻烦了,思之令人后怕。 想到这些,胤禛连忙说道:“臣儿回去后,便从亲王护卫里挑选二十个最精干的,配给弘时,以绝隱患。” 听到胤禛这么说,康熙眼神微微闪了闪。 大清有规制,亲王的护卫人数一般为六十人,其中贴身护卫二十人。 这二十名贴身护卫的等级与御前侍卫一样,也分一等、二等和三等。 具体人数为一等六人,二等六人,三等八人。 若胤禛的护卫抽走二十人给弘时,那就只剩下四十人,成了郡王该有的配置,有些不成体统。 不过,康熙心里在琢磨著是否要给弘时另外配备护卫,却未开口。 事实上,歷朝歷代,在防范封王事上,大清可以说做的最严密。 终大清一朝,除三藩外,没有封王者祸乱天下的示例。 当然,三藩之所以例外,那是特殊时代背景下造就的局面。 大清的王,有封號,无封地,且封號均与地名无关。 如亲王有睿、豫、礼、康、裕、诚、雍、恆、荣、宝等。 郡王有克勤、顺承、饶余等。 还有王爵的配置,也有著极为严苛的规制。 亲王的护卫,在雍正朝之前,只有六十名护卫的標准。 且这六十名护卫由朝廷统一调配,定期调换。 这就使得王爵,只有高等的身份、地位和对应的俸禄待遇,无亲卫,无私兵。 如此一来,封王者,也就根本不可能有起兵的能力。 看胤禛毫不犹豫,也丝毫不在意护卫多少的表现,康熙內心终於鬆动了,便开口说道: “亲王的规制,还是要的,否则不成体统。” “眼下的弘时,配备二十护卫,有些过了,他可不是贝勒爵。” “这样吧,朕从御前调八名侍卫给弘时,也就够了。” 其实,康熙能如此安排,已属对弘时喜爱而做出的特殊宽待。 如弘时这样的皇孙,目前都是无职无爵,自然也都没有单独配备护卫。 他们出府,基本都像傅清那样,带的是隨侍、家丁一类,有贴身服侍的,保证基本安全也就是了。 若弘时配上了,倒成了头一份,虽风光,却扎眼。 於是,弘时连忙说道:“汗玛法,孙儿无功无爵,岂敢受此厚待?请汗玛法收回成命。” “今后,孙儿出王府,多带几个隨侍奴才也就够了。” 听到这话,康熙微微一愣,脸色一绷,装作不悦道:“好你个弘时,你可是第二次违逆汗玛法的赏赐了,你可知罪?” 听到这话,弘时尚未及开口,胤禛到先急了。 他下意识的开口道:“什么,弘时已第二次违逆汗阿玛的赏赐了?臣儿怎不知何时第一次?” 第43章 心愿达成,字跡遭讽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3章 心愿达成,字跡遭讽 康熙看出了胤禛眼中的急切和担忧,知道他又要说扫兴的话,心中的趣味顿时消散不少。 他有些不悦的对胤禛挥了挥手,说道:“朕与弘时之事,与你无关,无其他事,就跪安吧。” 胤禛顿时脸色一垮,他自然能感受到康熙就是想將他赶走,免得在此碍眼。 胤禛心中腹誹不已,只得跪安离开了乾清宫。 不过他心细且谨,並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寻上了庞兴,想要打探老爷子所说的弘时第一次违逆,究竟是何事? 不儘快弄个清楚,他这个心思重的,就要茶不思饭不想了。 胤禛离开后,康熙便双眼有些戏謔的盯著弘时,而弘时却丝毫不惧,反而走近了康熙,往他身边靠了靠。 “汗玛法,非是孙儿违逆,而是日后孙儿会常去射殿骑马,在那里可与弘昇哥哥他们一起玩耍。可若给孙儿配备了护卫,走到哪里都有几个带刀的跟著,哥哥们便不乐意跟我玩了啊。” 弘时用幼童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想不到的原因。 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想要大內的侍卫。 眼下他的目標是慢慢筹谋聚拢属於自己的人手,无需著急,无需刻意,以免让人起疑。 若身边总是跟著几个隨时可能被调换、又不可能调教成亲信的大內侍卫,安全虽有了保障,可他也將毫无秘密可言,他自然不乐意。 只会出风头,没任何实质性好处的事,他可不干。 至於安全,如他所言,多带两个隨侍奴才也就够了,毕竟他又不会去太过危险之地。 但康熙一听,却微微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特別关爱得不到理解,没想到竟是这样。 是啊,他遇事习惯性的往复杂处想,倒是又忘了,这孩子毕竟还只是幼童,自然是玩性最大,哪里会有什么复杂的原因。 一日之间,这小傢伙的孩子心性和想法倒是不知不觉的让他惊讶了两次。 “汗玛法,您就收回成命吧,您也別怪罪孙儿违逆,好不好,孙儿愿在这里多陪陪您。” 听到这话,康熙不由得失笑道:“好你个弘时,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汗玛法討价还价。” “也罢,既然你不愿,汗玛法不插手就是。不过,你可別后悔,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日后你再想要,除非到了封爵之时,否则,汗玛法可是不准的。” 弘时连忙笑道:“孙儿谢过汗玛法,孙儿才不会后悔。” 看弘时笑嘻嘻的,小脸上还带著淡淡的指印,一副滑稽的模样,康熙也被引出了怜爱和玩闹之意。 “不过,你终究是违逆了汗玛法,汗玛法还是要惩罚你的。” 康熙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下弘时被打的小脸。 弘时顿时笑容一滯,眼珠骨碌一转,警惕道:“汗玛法想如何惩罚孙儿?” 看弘时如此模样,康熙心中憋笑,却还是故意严肃道: “你偷学汗玛法的《简数精义》,助你阿玛核计了今秋粮税。正好,汗玛法想修一修畅春园,就罚你用简数核计出所需耗费的银两吧。” 弘时一听,暗道自己在户部留下的几张纸,终於起到了效用。 胤禛为討喜,呈给了康熙,只是他不会想到那是弘时故意留下的隱棋、敲门砖。 眼下再让康熙亲眼见证一番,那么自己擅於简数计算之事就彻底做实。 这样一来,以弘时所知,喜爱钻研各类科目的康熙极有可能会时常想起他来。 届时,老皇帝主动召见与自己巴巴跑来求见,便是两种不同的情形了。 虽已有了隨时入宫的便利,弘时还是做了另一手准备。 多埋种子,多发芽,总有成树结果的那天。 弘时不露痕跡的眼睛一亮,当即小手拍著胸脯道:“没问题,孙儿保证能核计的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眼看著弘时竟然站到龙案后,踩著龙椅,趴在龙案上写写画画。 而康熙竟也背著手站在弘时身旁,微微伸头瞅著,没有丝毫不悦和介意。 一旁静静候著的李德全暗暗咋舌,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对於他这位大內第一太监来说,什么样的场景他没见过? 威严的、宏大的、甚至血腥的,他都不会觉得有丝毫稀奇。 可偏偏眼巴前这样的场景,他是见一次,稀奇一次,也心惊胆战的无可奈何一次。 谁敢踩龙椅?谁敢趴在龙案上?要命的还是皇帝竟丝毫不介意。 喏,眼巴前这位小爷就是全天下独一份。 真是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到哪儿说理去? 没过太久,弘时便將康熙交给他的各种用料的琐碎开销用简数计算了出来。 数字写的清清楚楚,结果算的明明白白。 康熙的简数造诣自然比胤禛强的多,一眼便完全看懂。 他心中疑惑尽去,满意不已,却还是装作满脸嫌弃的数落了一番弘时的字跡。 没办法,前世的他用过铅笔、原子笔、签字笔和钢笔,唯独没有用过毛笔。 弘时对用毛笔也的確没什么天分,写字时总觉得手臂没有著陆点,空悬著,不好拿捏力量,还容易酸。 一会用力稍轻,写出的笔画偏细,一会用力稍重,写出的笔画又偏粗。 即便他这几个月来刻意练了许久,进步也不明显。 写出的字没有美感可言,所幸的是还算不难识別,否则真就没法拿得出手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弃,毕竟写字也是一个脸面活,该要的还得要,只能日后再多加练习了。 乾清宫內罕见的充满了一老一少的欢笑之声,即便在宫外的太监和侍卫,也都能听到一些。 胆大的侍卫还偷偷的相互看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但乾清宫门口的庞兴却是鬱闷不已,本以为躲在门外能清净些,不想被胤禛找上后,缠问了许久。 直至胤禛面色不悦、充满疑惑的离去,他也没弄明白胤禛究竟想知道什么。 事实上他也的確不知,毕竟康熙口中的弘时第一次违逆之事发生在热河围场。 那会子侍候在康熙身边的是李德全,不是他这位乾清宫副总管太监。 第44章 弘时回府,胤禛相召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4章 弘时回府,胤禛相召 陪康熙老爷子小半个下午,弘时是尽力的表现乖巧懂事,但又不能表现的太妖孽。 老爷子算得上是个英主,在统治上,那是有见地,有手段,不糊涂,难糊弄。 但这类帝王往往有个通病,那就是自信。 这个自信,不是对自己的盲目抬高,而是凡事会有自己的判断和主意,並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千方百计,甚至不择手段。 而支撑这个自信的,就是雄猜多疑。 当了四十多年的帝王,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有处理过? 康熙可以说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恭维,到了这个阶段,终究要面临英雄迟暮。 故而,他心里有著最在意的事,那就是大清的传承。 而大清的传承又牵连甚广,从康熙心里有了废黜胤礽的想法开始,他必然就已经开始思索这个问题了,只不过未曾展露於人罢了。 这个传承,关係著大清的基业稳固,还关係著他的血脉延续。 这两者密不可分。 而此时的弘时,因年纪尚幼,无法也无力参与其他,他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让老皇帝感受到真正的亲情。 如此潜移默化,日久之下,希望能对老爷子心中的那个最终决定起到一定的感染作用。 弘时是这么做的,不过他做的很有分寸,所以,在宫门下千两之前,即便康熙想將他留在宫內,他还是委婉的推辞了,坚决没有留宿宫里。 下千两,是对宫门关闭落锁的一种说辞。 本来宫门落锁的真正称呼是下钥,但钥类药,难听,为避嫌,便称之为下千两。 只不过后来年深日久后,下千两也被传出了戏称,下钱粮,这是后话不表。 赶在宵禁之前,弘时被宫里的人送回到了雍王府。 刚一进门,狗儿便从门房里跑了出来。 看见弘时,狗儿便跑到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便磕起了头。 “主子,都怪奴才守护不力,让主子遭了歹人的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狗儿已经心惊胆战了半天,从內务府出来后,便始终提心弔胆。 他自然不知道乾清宫里发生了什么,胤禛回来,也不会跟他一个奴才提及。 到了这个时辰,他甚至都不知道弘时是否还回来。 只不过,他不敢不在此守著,也著实没有吃饭睡觉的心思。 好在终於等到了弘时回来,便有了这一幕。 弘时看著狗儿,自然没有怪他,毕竟那种场合,他也的確有护主之心,不过他又不会武功之类的,力不能及罢了。 “罢了,恕你无罪,起喀吧。”弘时淡淡道。 狗儿泪眼模糊的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的一片紫红。 “你一直在这里候著?府里可有其他动静?”弘时再次开口。 狗儿抬起胳膊在双眼前一抹,便恢復了那股子机灵劲道:“回主子,奴才一直在此候著。约么一个时辰前,玉秀来了一次,打听主子去了哪里。奴才什么也没说,她便回去了。” 弘时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他要来狗儿,看中的就是他的这股子机灵劲。 但忠诚嘴严才是最重要的,连自己的贴身大丫头玉秀都能保持嘴严,倒是令弘时心中满意。 “走吧,回东院。” 弘时抬脚向前走去,狗儿紧隨其后。 回到自己的院子,弘时一眼便看到玉秀双手握在一起,在堂內来回走动,面色颇为焦急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传来,玉秀转头一看,便眼神一亮,碎步轻快的小跑到弘时面前,欠身一礼。 “主子,您可回来了。奴婢一直悬著心,眼看著到了宵禁时辰,正不知该怎么回復甦总管。” 弘时眼神微闪,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淡淡问道:“苏培盛?回復他何事?对了,那个院子安置的如何了?” 弘时坐了下来,玉秀连忙莲步跟上,侧身站在茶几旁,斟了一杯茶。 放下茶壶,玉秀说道:“回主子,院子的事,今儿个前半晌就安置好了,人都是苏总管定下的,奴婢跟著他去了那院子一趟,房契地契都已转交给了奴婢。” “只是,约么到了申时三刻,苏总管派人来寻主子,说是王爷传了话,要见主子。让主子回来后,即刻去王爷书房,看似很急的样子。” “主子不在,奴婢心里焦急,想出去寻主子,又没个地方可去,只得干著急。半个时辰前,苏总管又派人来了一次,主子要是还不回来,奴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著,玉秀声音已有哭腔,眼眸里隱隱溢出泪珠,用手轻轻抹了去。 听到这里,弘时心里已经有谱了。 胤禛如此,定然是被老爷子下午那句“已是第二次违逆”给惊著了,著急知道缘由。 弘时心里暗笑,胤禛就是这么个敏感又多心的人。 既然已经派人来问了两次,那若不去,也说不过去。 弘时喝了两口茶,起身便向外走去。 胤禛的书房与他户部的办公房差不多,都是简洁的作风。 房间內,除了一张桌案,几把座椅和摆放的茶几,別无他物。 弘时到来后,胤禛正站著挥笔,看样子不像是在处理政务,倒像是在练字。 只是他紧绷著的严肃面容还是被弘时一眼看穿,其內心並不平静。 “孩儿请阿玛安。”弘时长揖一礼,胤禛並没有第一时间抬头。 等到写完了手上的那个字,胤禛才放下笔,抬起头,双眼隱隱泛著冷光的盯著弘时。 “起喀吧”几个呼吸后,胤禛淡淡的说道。 弘时站直身体后说道:“不知阿玛叫孩儿来,所为何事?” 胤禛的眼中终於有了波动,他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便直问道:“弘时,你可有要事瞒著阿玛?” 弘时知道如果顺著胤禛的节奏下去,父子两人会越发尷尬,谈话也会颇为拘谨。 於是他走到桌案旁,拿起茶壶,为胤禛斟了一杯茶,挤出微笑道:“阿玛是否还在为汗玛法那句话而忧心?” 胤禛嘴巴一绷,被自己的幼子看穿了心事,便把头扭到一旁,没有说话,侧身从桌案另一边走了出来。 第45章 胤禛质疑,孩儿听说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5章 胤禛质疑,孩儿听说 弘时端起茶杯,跟著胤禛道:“当初围场获赐如意,事后孩儿再见汗玛法时,曾欲辞如意,以换取孩儿能隨时覲见和陪伴汗玛法。汗玛法见孩儿孝心有诚,便给了孩儿覲见便利之权,且未曾收回如意。” “汗玛法所言的第一次违逆旨意,就是孩儿欲辞如意之事。汗玛法並非真怒,乃是逗弄孩儿,阿玛不必担忧,宽心便是。” 听到弘时的完整解释,胤禛心里的大石终於落下,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紧张了半日,本以为是什么大事,甚至心里对弘时也產生了不满,不知他背著自己做了什么违逆之事。 胤禛暗暗出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了一张客椅上。 弘时连忙將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 胤禛轻抿了一口,又放下后,对弘时说道:“你这个哈哈子,倒是害得阿玛担忧了这么久。日后切不可再有隱瞒,若真出了大事,阿玛却不知情,如何保你?” 弘时心里腹誹,这会子又喊哈哈子,而不是直呼其名了。 他算是再次认识了胤禛这个人,虽说自己是他的亲子,但適才的阴冷眼神,说明眼前的父慈子孝还真的未必有多么稳固。 还有那最后看似关心,实则兼具提醒和威胁的话语,让他不要背地里做事又隱瞒不报,无不透露出胤禛强烈的掌控欲和对他人都不会真正信任的本性。 不过弘时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对胤禛很依赖的模样,说道:“孩儿行事前未曾稟告阿玛,孩儿知错了。” 胤禛的面色这才稍稍缓和,眼神也不再那么冰冷。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弘时的肩膀,再次问道:“阿玛离开乾清宫后,你汗玛法都对你说了什么?” 弘时一听,就知道胤禛的心思,这是想通过自己打听康熙的动静。 这掌控欲还真的强! 弘时眼神不变,语气淡然道:“回阿玛,汗玛法让孩儿做了些简数核计,孩儿未曾落了阿玛的顏面,都做对了,还得了汗玛法的夸讚。” 胤禛眼神微闪,与他心中的猜测倒是八九不离十,毕竟那几张纸,是他亲自呈上去的,为的就是让老爷子知道弘时的简数造诣。 不过,他还是又问出了一个问题,立刻就让弘时再次有了一种被怀疑的感觉。 “阿玛离开后,你汗玛法没有提及为你配备侍卫之事?” 胤禛话语中带著些许质问的语气。 弘时微微一愣,心中顿时便浮现出一股气愤之意,甚至对胤禛有了些反感。 胤禛离开乾清宫时,就是弘时出言拒绝侍卫之时,难道他还猜不到结果?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难道自己还会故意隱瞒不成? 作为父亲,对自己亲子,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又何须如此试探? 得亏他不是原本的弘时,否则,別说原本的弘时,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孩童,恐怕都难以回答的圆满,真正打消胤禛的疑虑。 也难怪,原本弘时还有些不明白,歷史上的雍正明明为了让弘历继位,扫平了一切障碍,疏远甚至处理了其他儿子,对弘历可谓极好。 可为什么对孝名那么看重的弘历,即位后却事事效仿圣祖康熙,闭口不提皇考雍正,甚至还废除了不少雍正的决策? 这一刻,弘时明白了。 可能除了政治需要外,还跟长期处在被压抑、被猜疑的环境里积累的叛逆心有关,真正的血脉亲情被消磨的所剩无几了。 但此时的弘时不敢显露不满,只得强自挤出一抹笑容道: “阿玛离去后,孩儿跟汗玛法说了,要是孩儿身边总跟著那些带刀的侍卫,弘昇哥哥,弘昱哥哥还有弘皙哥哥他们就都不乐意跟孩儿玩了,故而孩儿不愿要侍卫,汗玛法也已允准。” 胤禛一听,竟然是这么回事,他那张板正的面容才真正鬆弛下来,眼神也有了些许柔和,心中的疑虑总算消除了。 確实,这是一个孩童该有的正常想法,应当没有什么隱情夹杂其中。 无人知晓的是,等弘时的这一个多时辰里,胤禛思索了很多。 这段时日以来,他心里虽然接受了弘时的改变,可却始终想不明白。 尤其今日乾清宫里,弘时两次看似不经意间的插话,竟改变了两件大事的结果,颇有股子大象无形、了无痕跡的味道。 即便鄔思道和胤祥都说过弘时有慧根,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此前心性顽劣的弘时,怎么就短短数月间,有了天壤之別? 弘时的这些变化,让胤禛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后指点和操控,且手段比他高明的多。 他找不出蛛丝马跡,又无法彻底抹除心中的疑惑,纠结之下,这才有了適才的质问。 弘时眼神微闪,从胤禛的表情和眼神中,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和危机。 弘时心中暗嘆,看来这一日间,出手次数多了,倒是引起了胤禛的猜疑。 还好,在围场之事前与康熙几无接触,互相不熟悉。 若是换成康熙,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將这份猜疑消除掉。 看来,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些才是。 这种猜疑多了,便会在心里形成惯性,可不是什么好事。 弘时暗暗思虑时,胤禛再次说道:“哈哈子,適才你提到了弘皙。非是阿玛薄情,而是他,乃至毓庆宫里所有人,都在是非口子上。你还是莫要与他接触为好,否则,惹得你汗玛法不悦,有你的苦头吃。” 可弘时却小脑袋一歪,眼神清澈中闪烁著不解的问道:“阿玛,汗玛法不是最喜欢弘皙哥哥吗?” “孩儿听说,弘皙哥哥是皇孙中与汗玛法见面次数最多的。” “孩儿还听说,弘皙哥哥也学了汗玛法的《简数精义》,还得到过汗玛法的夸讚,故而孩儿才在鑾舆里偷偷学的。” “孩儿也想像弘皙哥哥那样,討得汗玛法的欢心。” “孩儿不明白,汗玛法怎会因孩儿与弘皙哥哥玩耍而不悦呢?” 听到这些童稚真言,胤禛心里微微一震。 他的確没想到弘时这孩子心里竟是这么想的,难道这就是他发生巨大变化的原因吗? 第46章 月黑风高,八府密谈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6章 月黑风高,八府密谈 果然,弘时的话,再次不经意间引导著胤禛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这自然是弘时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你不是怀疑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这就是了,这就是你认为的正確答案。 我想学习弘皙,想得到老皇帝的欢心,这就是促使我变化的原因。 一直以来,皇孙中,康熙宠爱长孙弘皙是眾所周知的。 即便胤礽被废,不知是不是康熙的意思,其家眷依旧住在毓庆宫里,尚未强制搬离。 而弘皙,依旧可以自由出入毓庆宫,人身自由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可以请见康熙。 这要是换做其他皇孙,是不可能的。 胤禛自然是知道这些的,故而面对弘时的疑问,竟有些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稍稍愣神后,不知胤禛想到了什么,反而鬆了口。 他语气淡淡的对弘时道:“也罢,隨你吧,阿玛也不约束於你。不过,有一条,你绝不可进入毓庆宫。” “若你胆敢擅自进入毓庆宫,阿玛可不饶你,记住了?” 弘时很清楚胤禛的意思,眼神却装作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点了点头。 隨后,胤禛又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而弘时自然尽数笑纳,至於能留存多少,便不好说了。 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弘时面色沉静的坐著,脑子里却开始丝丝缕缕的梳理起来。 约么到了戌时末、亥时初,弘时才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眼神看向了一墙之隔的八贝勒府方向。 深秋的夜晚,寂静而唯美。 夜色漆黑,黑的那么纯粹。 星光点点,如宝石点缀天幕。 月色光华如银河之水,泼洒在天幕上,勾勒出一副神秘的画卷,给予人无限的遐想。 一股充斥著凉意的风吹来,弘时幼小的身体下意识的缩了缩,可他的目光却没有变化。 在这万籟俱静之时,八贝勒府的侧门悄悄打开了一边,一道身披黑色披风,黑布遮面的身影快速闪了进去。 胤禩的书房里,看著来人掀开遮面的黑布,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惊讶。 胤禩面带和煦微笑的问道:“你来的路上,没有尾巴吧。” 那人亦微微一笑道:“八爷儘管放心,老夫岂是那不周全之人?” 此时,若又他人在场,亦或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定然会震惊不已。 因为来人竟然是堂堂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马齐。 妥妥的中堂大人! 按大清制,皇子不得结交大臣。 在这几乎所有人都进入睡眠的时刻,眼前的这两人竟然偷偷见面,若是被发现,那可是十张嘴也说不清的。 胤禩微微一笑,继续道:“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非是我不尽力。实在是那小子太过出其不意,他的说辞,直接说到了汗阿玛心坎里,我亦无法。” 马齐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八爷多虑了,区区后辈之事,岂能干扰老夫之意?八爷不会以为老夫因此便会支持四爷了吧?” 胤禩没有回答,继续道:“我自是不会作他想,只是消息传出去后,令弟李荣保恐......” 马齐眼神一闪道:“八爷不必多虑,傅清之事,非我弟所愿。相反,此事或使他不悦也未可知。倘果如八爷所言,亦怪不得您。” 胤禩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微笑著轻轻点了点头。 马齐见状,也不纠缠与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老夫冒险深夜前来,乃是为推举新太子之事。不知八爷,作何准备?” 胤禩眼睛一亮,稍稍沉思,便没有避讳的说了出来:“有意举荐我为太子者,已过三百之数,俱是在京四品以上,外省三品以上的大员。” 听到这话,即便马齐心中有所准备,也是暗暗一惊。 他知道胤禩党羽眾多,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多。 除了他知道的一些地位颇高的大臣,这得还有多少水下之鱼? 也不对,外省就那么多三品以上之人,在京的四品以上,也是有数的,怎么凑出的三百多之数? 马齐心中疑惑一起,仅仅瞬间,他便心中一颤,难道是笼络了宗室之人? 是了,只有笼络了宗室贵胄,才会有这么多人。 毕竟其他皇子也不可能是光杆,哪一个身后会没有一批忠实的拥躉呢? 马齐点了点头,说道:“皇上说过,此次推举,一惟公议,绝不偏私。” “即便麾下人数较多的诚亲王,恐怕也不及八爷您五一。” “这么多人,都上折举荐,倒是不会出现差错了。” 但胤禩却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说道:“我倒是不担心人数上爭不到头名。” “我只是心中隱隱有些不明、不安。” 闻言,马齐眉头微挑,问道:“哦?八爷何事不明?何故不安?” 胤禩稍稍顿了顿,微微嘆了口气道:“太子储君,乃国本也。汗阿玛废黜太子时,尚且与他人无有商议,一力乾纲独断。” “可立太子之事,却为何要眾官推举?汗阿玛真的会將推举之人立为太子吗?” “若汗阿玛意不属我,又当如何?” 胤禩心中最担忧的就是这个,真要搞推举,那他是不怕的。 八贤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振臂一呼,从者甚眾。 可若康熙虚晃一枪,名为推举,实则引蛇出洞,暴露了实力,却没得到太子之位,那时,可就撕破脸了,又该怎么办? 服从,接受他人为太子? 还是不服,掀了桌子? 服从,心里无法接受。 不服,没实力掀翻。 康熙的统治力和对朝廷的掌控度,可不是一个招揽人心的八贤王可比的。 马齐闻言也沉默了,他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稍后,他语气也不再那么肯定的说道: “热河之事,你我皆知。皇上已言明,事起肘腋之间,诸多晦暗不明,他老人家不得不立时挥刀斩麻,乾纲独断。” “如今,情形大为不同,局势明朗,无有隱患。” “为固江山社稷,为服眾臣之心,皇上以公议选立太子,亦是最好的选择。” “老夫以为,以皇上的英明睿智,断不会拂了百官心意,將朝局再次拖入动盪之中。” 第47章 不谋而合,弘时御奴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不谋而合,弘时御奴 “况且,以八爷您的年资、德望、治才,诸皇子中,焉有与您相提並论者?” 马齐越说越自信,最终还是认为,眾皇子中,只有胤禩宜乎立为太子。 说完后,他已信心满满,仿佛这次推举再无其他可能。 听完马齐的话,胤禩那隱隱不安的心,终於得到了些许慰藉。 这几日来,他也思索了无数遍,极力想要找出不足之处。 可確也如马齐之言,思来想去,也不觉得哪里会出现变数,似乎只有他能够贏得这次推举,成为新太子。 胤禩的双手,在马蹄袖筒里暗暗握了握,压了压躁动的心。 隨后,他再次看向马齐,问道:“以马中堂之见,我的人当如何推举?各自上折,还是联名具折?” 马齐微微眯眼想了想道:“以老夫之见,都察院的御使,翰林院的清流士子,这些人可联名具折。毕竟,平日里他们若参人,也多是如此。” “至於其他人,还是各自上折为宜。八爷以为如何?” 胤禩点了点头,说道:“马中堂之意,与我不谋而合。” “对了,我意先让少数人等陆续上折,在两月之期快结束时,再由其他人上折,可否?” 马齐点了点头、捋了捋鬍鬚道:“为防有变,此举甚妥,八爷思虑果真周全。”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若无他事,老夫便告辞了。” “以老夫的身份,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胤禩当即站起身,对马齐拱了拱手,並亲自走到书房门口,打开了门。 “马中堂,我不便远送,路上当心。” 马齐对胤禩拱了拱手,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他便从八贝勒府的侧门走出,左右张望后,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可是,无人知道的是,马齐走后,巷子尽头的一块大石后面,一道人影站了起来。 人影拍了拍身上,好似在拍掉灰尘,隨后嘿嘿一笑,向另一个方向呲溜跑去。 弘时依旧站在书房门口向八贝勒府方向看著,已过了盏茶功夫。 就在这时,狗儿一溜烟的从外面跑了过来,虽有点轻微喘,却看不出什么疲累感。 狗儿见弘时正看著夜空出神,便放轻了脚步,碎步走到弘时身旁,低声道: “主子,奴才回来了。果如您所料,有人从八贝勒府东侧门进入,奴才躲在巷尾的大石后,看的真真的。” 弘时眼神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轻轻转过了头,淡淡的说道:“起风了,深秋的凉风,已有些许寒意。”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书房里。 狗儿知道,弘时还有话要问,便紧跟了进来,隨手关上了门。 弘时坐到书桌后,隨手端起手边的茶杯,说道:“看的真真的?可识得其身份?” 狗儿咧嘴一笑,凑近了点,双手搓了搓,说道:“若是別人,黑灯瞎火的,奴才又不敢靠的太近,兴许会看走了眼。” “可是他,嘿嘿,奴才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即便他披了披风,头顶黑罩,可那走路的姿態和步幅,奴才单用耳朵也能分辨出来,绝不会错。” 的確,胤禛是管户部的阿哥,狗儿几乎每天都会隨侍前往户部。 马齐身为户部满尚书,自是应该时常与胤禛碰面。 狗儿见马齐多了,虽然不了解其人,但对其形態举止却极为熟悉。 认出他来,的確不是什么难事。 听著狗儿兴奋的语气,弘时也微微一笑,说道:“没想到咱们的马中堂竟是个喜欢深夜串门的。” 狗儿笑的咧开了嘴,却没敢发出声音。 不过,这会子,他心中对弘时竟有些敬畏起来。 弘时回府后,在去见胤禛前,命他去八贝勒府的那个侧门外小心猫著,不要让人发现。 看看今夜有什么人进入八爷府,弄清楚其身份。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宵禁之后,谁还会出来瞎逛?不想好好吃饭了? 而且还是进入八贝勒府,那几乎更不可能。 堂堂贝勒府,规矩森严,怎会有人深夜进入? 主子想干什么?要捉姦?还是找人的茬? 狗儿一肚子疑问的领命而去,並没指望能有什么收穫。 可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也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本以为自己差事办的不错,能得到弘时的夸讚,可弘时却猛的看向了狗儿,眼神中明明白白的闪过一抹凌厉。 狗儿看的清楚,顿时面容一滯,心中莫名的有些慌。 “主子,您怎么了?是奴才差事办的出了岔子?” 弘时眼神冷冷的看著狗儿,淡淡道:“今儿个是你头一天跟我,跟了我,离开了我阿玛,心里没有股子失落感?” “跟了我,可就不再是亲王隨侍,以后出门就会少了许多牌面儿,心里没有不乐意?” 弘时的话,语气虽平淡如水,可说的內容却如一把钢刀,刀刀捅进狗儿的心坎里。 若说没有点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可狗儿机灵,性格也不阴鬱,很快便自我调整好了心態。 此刻听到弘时如此相问,便知主子对他还不信任,亦或是觉得他还没有將自己的身份认清。 狗儿连忙双膝跪下,砰砰砰,三个响头后,声音有些哭泣的说道:“主子,您的话,奴才万死也不敢当。” “奴才的命,是老主子救下的,自那以后,奴才便跟隨老主子。如今,老主子既然將奴才给了您,那您就是奴才的唯一主子,奴才也只是您的奴才,別无二心,请主子明察。” 弘时並没有什么神態波动,而是继续道:“如你所言,我阿玛就不再是你的主子了?” 狗儿闻言,微微一愣,他知道,此刻才是他真正表忠心的时候。 几乎没有犹豫,他便再次磕了一个头,说道:“奴才的命,原本是老主子的。既然老主子將奴才赏给了您,便是对奴才下了断绝关係且要服从的死命令。奴才认了,便相当於还了老主子的恩。自此以后,奴才只是主子爷的奴才,再无他主。” 听到这话,弘时心中一动,立刻语气转为温和的再次试探道:“你误会了,我並非疑你不忠。你是个聪明之人,当看得清,跟著我,远不如跟著我阿玛。” 第48章 赏银赐名,做隱秘事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8章 赏银赐名,做隱秘事 “我在想,不该耽误了你的前程,不如成人之美,让你回到我阿玛身边。兴许过几年还能得个外放,混个一官半职,也算你光宗耀祖,总比跟在我身边,看不到前程强得多。” 听到这话,狗儿微微一愣,隨即便猛的摇头,眼泪鼻涕都横甩了出去。 “主子,您別赶奴才走,您赶奴才走,还不如杀了奴才。主子爷啊,奴才究竟做错了什么,您指出来,奴才改,奴才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再犯。” 看著狗儿再次嘭嘭的磕头,也没有鬆口离开,弘时看著他的眼神终於缓缓变柔和了些。 只见他稍稍俯身,拍了拍正在磕头的狗儿肩膀,淡淡道:“狗儿啊,你当真不愿回到我阿玛身边?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若日后混不到个一官半职的,不能光宗耀祖,可就怪不得我了。” 狗儿抬起头,此前因护主不利,磕头谢罪使得额头本就紫青,现在倒是真的破了皮,溢血了。 但他好似浑然不觉疼痛,双眼通红的盯著弘时,坚定的说道:“主子,奴才没本事,没能討得主子欢心。可奴才绝不是二五眼,奴才既然跟了您,此生便是您的人,除非您杀了奴才,否则,奴才绝不离开主子。” 弘时直起身,微微深吸了口气,盯著狗儿的眼睛看了数个呼吸。 隨即,他轻轻一笑,站起来,伸手拍了拍狗儿的肩膀,说道:“起喀吧,你不愿走,爷也不能非要赶你走不是?” “不过,今儿个晚上你说的话,你要记清了。他日,若你违背今日之言,莫要怪爷心狠,取了你的小命。” 狗儿也听了出来,弘时的话语中,將我又改成了爷,这是又认他这个奴才了。 狗儿心下大喜,抬起胳膊,在脸上一抹,也不管眼泪鼻涕的,统统擦了去。 他看著弘时柔和的眼神,强行破涕为笑,再次咧了咧嘴。 狗儿的確是个聪明的,他知道,若他真动摇了,才是真的早晚一个死。 “主子放心,若奴才食言,不用主子动手,奴才自己便割了舌头,抹了脖子,绝不脏了主子的手。” 弘时起身从桌案后走了出来,对著书房门口拍了拍手,便看到玉秀推开了房门,双手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弘时对狗儿摆了摆手,说道:“这些是爷赏给你的,今后跟在爷身边,好生办差,爷不会亏待了你。” 狗儿还想磕头推辞,却听见弘时说道:“好了,不准推辞,今儿个也不准再磕头。瞧瞧你那额头,血呼啦啦的,再磕就没个人样了。” 狗儿一顿,绷了绷嘴,听话的不再磕头,隨即伸手从玉秀手上接下了托盘。 托盘挺有分量,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两排共十锭银元宝,每锭五两。 身为与王府签了卖身契的奴才,他的月俸是一两,与玉秀这样的头等奴婢、贴身大丫头一样,在王府內算是高的了。 莫要以为一两俸银少,在这个年代,这个数目已经很好了。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七品知县,年俸不过四十五两而已。 即便是一品大员,年俸也只有一百八十两,外加禄米九十石。 弘时的赏赐,比一个知县的年俸还高,算是不小的手笔了。 “还有,你也有十六岁了吧,至今也没个名,整日里被人狗儿狗儿的叫著,出门在外,岂不是落了爷的脸面?”弘时看似语气有些责备的说道。 狗儿再次咧嘴一笑,眼眸中隱隱的噙著泪花。 弘时对狗儿抬了抬手,示意他站起来,说道:“你本家是何姓氏?爷给你起个名,如何?” 狗儿起身,將手中的托盘先放在了一旁。 隨即站在弘时身旁,恭敬的说道:“回主子,奴才的家人都在那场大水里淹死了,就剩下奴才一个,房子和地也都没了,也无所谓本家不本家,主子给奴才起什么名,今后奴才就叫什么名。” 对於这些信息,弘时自然是清楚的。 事实上,雍亲王府里绝大部分奴才奴婢都是无亲无故的孤儿。 胤禛为防別人在府里安插眼线,亦或是被人轻易收买或以家人胁迫,所找的奴才基本都是这样的身世,从小在府里养大,用著放心。 弘时轻轻点了点头,稍稍思索后,说道:“既如此,今后你就叫刘通吧。” “你是汉人,刘姓是汉姓中常见的大姓,你又是个机灵的,叫个通字也合適,如何?” 狗儿眼睛一亮,口中喃喃嘀咕,念叨著刘通刘通,竟忘了先行谢恩。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跪下叩谢,却被弘时摆手阻止了。 “今后,你与玉秀、玉香地位等同。对外,你就叫刘通。当然,爷叫惯了狗儿,还这么叫著吧。” 狗儿咧嘴嘿嘿直笑道:“奴才谢主子赐名,今后奴才就叫刘通了,这名儿听著就是个好的,嘿嘿......” 弘时对玉秀摆了摆手,见玉秀离开並关上了书房的门,才对狗儿招了招手。 狗儿很机灵的將身体躬了躬,將耳朵贴近了些。 弘时轻声嘀咕了几句,狗儿听的眼中冒出精光。 隨即便见狗儿站直了身体,一拍胸脯,说道:“主子放心,这事包在奴才身上,管保做的漂漂亮亮。” 弘时面色一肃,交代道:“切不可疏忽大意,若被人顺藤摸瓜寻到了你,爷就算保你也未必能保的下,明白吗?” 狗儿嘿嘿一笑,说道:“奴才打小就爬树掏鸟,放哨溜號。主子的吩咐,可是奴才拿手的。” 弘时轻轻点头道:“你有分寸就好。还有,明儿个你找机会,將这事传到苏培盛的耳朵里去,记住,也不能被他知道是你告的密。” 听到这话,狗儿面色变了变,有点没底气的说道:“主子,在这王府里,苏总管可是手眼通天。若是让奴才做点事,瞒过苏总管的耳目,奴才勉强能够做到。可若既要他知道这事,又不让他知道是奴才做的,恐怕,恐怕......” 看狗儿那有些泄气的样子,弘时心里好笑,他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了狗儿的肩膀上。 “蠢材,刚夸你是个机灵的,转头你就轴上了。你跟了爷,他苏培盛不就得隨时跟在阿玛身边,还能一天到晚的兼顾到府里?” 第49章 惫懒挨训,乖乖认错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49章 惫懒挨训,乖乖认错 狗儿一愣,是啊,老主子身边没了他,苏培盛就得亲自做那些细微小事,起码在找到替代之人前,离不开老主子的视线了。 这么一想,只要手脚利索点,倒也不是那么难了。 狗儿哈著腰道:“主子提醒的是,是奴才蠢笨。明儿个奴才就把这两件事办好。” 弘时再次出言提醒道:“苏培盛跟在阿玛身边,虽手下之人眾多,可在这王府里,你真正要提防的,是高勿庸。” 狗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弘时说的没错,苏培盛好歹面相温和,看著不令人畏惧。 而那高毋庸,狗儿想到他,就不由自主的心中一个激灵。 那阴柔的相貌,还有那好似无时无刻不在盯著你的眼神,如毒蛇般,与之对视,让人心下气弱三分。 叮嘱完了狗儿,弘时便离开了书房,回到了臥房。 刚一进门,便看到玉秀从他的床榻上坐起来,快速的披上一件坎肩儿,顾不得整理仔细,又匆匆的下得床来。 “主子要安歇了吧,奴婢伺候您更衣。” 弘时眼神微闪,並没有说什么,便抬起了双手。 玉秀和玉香都是他的贴身大丫头,不仅要贴身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要暖床更衣,甚至出恭都要在旁边伺候著。 对於这些,几个月下来,弘时已经习惯了。 既然时代如此,他又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適应下来,享受便是。 玉秀的年纪也有十六岁了,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长相虽算不上美艷妖嬈,却也清秀俊雅,是个颇为精致的姑娘。 白皙的皮肤,匀称的身段,修长的双腿。 还有身前那虽被紧紧缠裹,却依旧能够隱现规模的凸出,看得弘时暗咽口水。 她半蹲著身子,在自己身前解扣,离的近时,弘时能够清晰的看到她细微的毛孔。 淡淡的处子体香丝丝缕缕的挑动著弘时的嗅觉,使得弘时內心竟渐有躁动。 怎奈,灵魂虽是壮年,身体却只是幼童! 该死!想什么呢! 弘时暗暗咬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隨即微微闭眼,轻呼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躺在已经被暖的热乎乎,还残留著玉秀体香的被窝里,弘时翻来覆去,足足两刻钟后,才沉沉睡去。 翌日。 弘时照常睡到了自然醒,这个点,其他人早已起床不止一个时辰。 弘时伸了个懒腰,还没下床,玉秀便端著一盆水走了进来。 放下水盆,玉秀快步走到床前,蹲在床边,仔细的帮弘时穿上了靴子。 在弘时抬起双手后,又熟练的为他穿上了长袍和马甲。 穿好衣服,弘时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玉秀再次端来两只精美的小瓷碗,一只盛著牙粉,一只盛著温茶。 在这个年代,自然没有牙膏牙刷,用来刷牙和漱口的是牙粉和猪鬃毛制的毛刷。 牙粉里有著冰片、麝香等物,虽味道奇怪了些,可还能接受。 但那毛刷,弘时每每使用,心里都极为不適。 原本应是清爽享受的刷牙,却成了弘时每日里一大早不得不做的应付差事。 玉秀非常仔细的为弘时擦了脸,之后又在玉秀的伺候下用了早膳,这才出了门,向后院走去。 来到乌拉那拉氏处,弘时微微一愣,他竟看到了胤禛也在。 往日里,这个点,胤禛应早就离府,不是去御门听政,就是去了户部衙门理政。 今儿个怎的还在这里?实在不像是胤禛的作风。 弘时心里有些嘀咕,但还是快走几步,上前行了大礼。 “孩儿请阿玛大安!请额涅大安!” 平时请安后,乌拉那拉氏都会让他快快起身。 但今日,乌拉那拉氏却撇了撇胤禛,想要开口说话,可看胤禛有些不悦的模样,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胤禛放下手中的书,眼神中闪烁著莫名的光,盯著跪在面前的弘时看了看,淡淡说道: “平日里,阿玛只是听闻你颇为惫懒,今儿个却是长了见识。” “满四九城里,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家的到了这个时辰才请早安?” “本以为你只是比他人稍稍晚些,没想到你额涅纵容你到了如此程度。若非亲眼所见,阿玛我都不敢相信。” 听到这话,乌拉那拉氏面色微微一变,终於开口说道: “爷,非是妾身纵容,而是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前日里,凌太医来给二哥儿瞧病,不也说了,要让这些小的睡足,多动弹动弹,可还是汗阿玛的意思呢。” 胤禛面色一变,大手一拍桌角,站起身来,大声道:“你竟敢拿汗阿玛的话来压我,身为阿玛,我还管不了这个小崽子了?” 乌拉那拉氏连忙起身,顺手端著一个茶杯,递到胤禛面前,挤出笑容道:“瞧爷您说的,让外人听了,还道是我这个做嫡母的与您叫板呢。二哥儿、三哥儿都是爷的儿子,岂有老子管不了儿子的?” 胤禛面色不悦的撇了撇乌拉那拉氏,他对自己的这位嫡福晋几乎没有真的发过火。 偶尔拍一下桌子的火气,也都在她那顺杆下的话语中熄灭了。 自己的这位嫡福晋,不仅出身高贵,地位崇高,为人处事,总是拿捏得当,是一把难得的好手,让他放心的很。 见乌拉那拉氏又给了自己台阶,胤禛自然抬脚就下。 他伸手接过茶杯,再次坐了下来,转手又將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乌拉那拉氏见状微微一笑,知道胤禛只是看不惯,又不能视而不见,恰好自己又拿话顶了他一下,这才有了火气,並非真的发怒。 她扭头对还跪著的弘时说道:“好了,三哥儿,起喀吧,別跪著了,地上怪凉的。” 弘时这才抬起头,嘿嘿一笑,麻溜的站了起来。 “谢阿玛,谢额涅。” 弘时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他知道分寸,也知道睡懒觉这事,自己越说越麻烦。 由得乌拉那拉氏去说,比自己辩解的效果要好得多。 弘时上前走到胤禛身旁,再次端起那杯茶,呈到了胤禛面前。 “阿玛,孩儿有罪,惹的您动了气,孩儿给您赔罪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孩儿吧。” 第50章 牌面充足,礼节完成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0章 牌面充足,礼节完成 胤禛不满的撇了撇弘时那笑嘻嘻的模样,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茶,拿起杯盖,轻抿了一口。 其实,弘时心里清楚,胤禛定然知晓自己每日里睡懒觉。 別看偌大的王府,只要他想知道,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只不过他眼不见,心不烦,加上自己颇有进步,也就听之任之了。 而今日,恰好被遇上了,身为最重视府內规矩的,他总不能一句话不说,那不是暗暗打自己的脸吗? 而乌拉那拉氏那句汗阿玛的话,看似在顶胤禛,实则她才是最了解胤禛的,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真正鬆手的台阶罢了。 些许顶撞的罪名,她这个当家大妇,担了就是,无关痛痒。 弘时笑呵呵的继续说道:“阿玛平日里都是早早的离府办差,孩儿时常想在您身边伺候著,却没有机会。今儿个正好,能让孩儿一偿所愿。” 胤禛严肃的面容稍稍舒缓,语气也好了许多的说道:“你这个哈哈子,倒是会哄阿玛开心。也罢,看在你额涅为你说情的份上,阿玛就不计较了。” “但你也需多注意些,每日里如此,你额涅惯著你,不说什么,別人也会嘀咕你。” 弘时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睡觉这个事,自然是要睡到自然醒,身体满足了,才是最好的状態,否则天天的强迫身体,身体所积累的不满早晚都会爆发。 胤禛面容再次恢復板正,说道:“今儿个,阿玛没去户部,乃是为了你的事。” 弘时微微一怔,为了他的事?又能是啥事? 经过昨夜与胤禛的交谈,他已打算继续韜光隱晦,低调发展,积蓄实力,以免再引起这便宜老爹的疑心。 怎么睡了一晚,又莫名来事了? 弘时心里正嘀咕时,便听到胤禛便再次说道:“今儿个一大早,马齐让人递来了帖子。” “李荣保得信后,已连夜从察哈尔赶了回来。今儿个他和马齐会带著富察傅清上门,將该行的礼节行了,正式定下身份。” 闻言,弘时这才明白过来。 在眼下的康熙朝,皇子皇孙、王公大臣对哈哈珠子还是很受重视的。 哈哈珠子是贵胄身边的隨侍之人,供奉衣食。 在顺治朝时,满族皇子的身边按制须有10名哈哈珠子,皇孙4名,只是眼下没了固定配额。 这些人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入选的,一般都是王公贵胄家的子弟,是朝廷拉拢满汉朝臣的一种手段。 哈哈珠子与主子共荣共损,往往都被视为理所应当的最忠诚之人。 若哈哈珠子背叛了主子,即便没有受到律法的惩治,也会被人口水淹死。 说到这个事,胤禛的眼中隱隱的闪过一抹兴奋,看向弘时的眼神,也浮现出柔和。 能將富察家的子弟收为哈哈珠子,这对胤禛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以为就此可以得到李荣保,甚至马齐的归心,即便不会明著投靠,只要他们不站其他立场,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只是弘时却没有太过欣喜,因为他很清楚,眼下的马齐不会站队胤禛,甚至李荣保也只是应付礼节,未必会因为傅清而选择冷麵王。 而且,就眼下一废太子的阶段,马齐是否归心,无关紧要。 看弘时稍稍有些不知所以的眼神,胤禛心里好笑道:“哈哈子,你在你汗玛法面前亲口要来的哈哈珠子,你倒不上心了。” “人家来认你为主,你可曾备下赏物?” 弘时心中不知所谓,面容上却露出尷尬的傻笑,说道:“阿玛,孩儿哪里懂得劳什子礼节?一切但凭阿玛和额涅做主。” 便宜话一说,立刻便让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心里一阵舒坦。 乌拉那拉氏微微一笑,说道:“三哥儿,你阿玛是个面冷心热的,他呀,一大早就命人为你准备好了赏物。” “你瞧,都在那摆著呢,清一水的五十两台州锭,足足二十锭,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鯊皮冲斗剑,够牌面了吧,亏待不了富察家的小子。” 弘时暗暗点头,的確是有牌面了,胤禛对这事还真够重视的。 银子是认主后的赏赐,而宝剑则意味著以后奴才就要忠心护主。 只是,银子的数量原本百两就是个不错的牌面,像他的身份,五百两、六百两也就够了,没想到胤禛竟然拿出了一千两。 还有那把剑,也不是凡物,乃是皇家独用的鯊皮宝剑。 弘时连忙躬身一礼,郑重的说道:“多谢阿玛、额涅,劳你们费心了。” 乌拉那拉氏伸手扶起弘时,笑盈盈道:“傻孩子,阿玛和额涅是你的长辈,说什么费心,岂不外套?” 就在这时,苏培盛碎步从外面走进来,躬著身体说道:“稟主子爷,福晋,马中堂和李荣保大人已到门外。” 胤禛闻言,眼神一闪,看著弘时道:“哈哈子,你的好事来了。你亲自去迎接吧,苏培盛陪你去,阿玛在二堂客厅等著你们。” 很快,弘时和苏培盛便將马齐、李荣保以及富察傅清引到了胤禛面前。 宾主落座后,本已在大门外客套了一番的马齐再次开口说道:“四爷,怎敢劳烦三阿哥亲自相迎,折杀我等矣。” 胤禛闻言,知道马齐领了自己给出的面子,心里也舒坦,便客气道: “马中堂乃我大清重臣,是汗阿玛的股肱,今儿个特意为此事不辞劳苦,这哈哈子一个晚辈,出门相迎,理所应当。” 马齐哈哈一笑,说道:“我富察家的小子,能成为三阿哥的哈哈珠子,也是他的造化。”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二人因齟齬相识,又因此成为主僕,倒成了一段佳话。” “四爷,咱们閒话不说,就让富察傅清行礼吧,先將此事定下。” 胤禛也面上带笑,说道:“正该如此。” “哈哈子,你坐到这里来。” 弘时走到胤禛指著的座椅前,坐了上去。 而富察傅清则从李荣保和马齐身后走出,走到弘时面前,双膝跪了下去。 苏培盛眼疾手快,端著一杯茶,走到傅清身旁。 傅清接过后,再呈给弘时。 弘时喝下了认主茶,再赐下胤禛备好的赏物,礼节才算结束。 第51章 传递消息,处理乾净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1章 传递消息,处理乾净 马齐和李荣保在礼节完成后,仅逗留了片刻,便告辞离去。 一来双方身份颇为特殊,一为皇子,一为重臣,本就不宜深度结交。 二来马齐此时心向八阿哥胤禩,也不愿意逗留太久,让人误会了什么。 但傅清却留了下来,至少接下来十年,他大都要陪侍在弘时身边。 將来年限满了,亦或是弘时在外开府建牙,领了差事,便可转为有品阶的侍卫,实质上替主子办差並没有变。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主子爱其才,惜其才,举荐后放个外差,不过身上的哈哈珠子標籤仍会终身存在。 傅清的住所也在东跨院,紧挨著弘时,两人几乎抬脚便能相见。 傅清看著弘时,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 虽然礼节已完成,他已正式成了弘时的哈哈珠子。 但他年岁比弘时大了九岁多,在哈哈珠子里,算是年龄相差较大的。 毕竟其他哈哈珠子大多是岁数相当,稍稍年长一些,从幼年开始在主子身边伴读,及至成年,为主子办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看著幼小的弘时,傅清心里是彆扭的。 好在半天连带一晚的功夫,富察家对他交代了很多,傅清不傻,也深知这是他的机遇,便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弘时看到了傅清的眼神,便知他还没有適应自己的角色,不过他也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打磨他。 弘时坐了下来,也不说话,也未端茶。 傅清见此,稍稍一愣,才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弘时身旁,躬身端起一杯茶,呈到了弘时面前。 “主子,您喝茶,那个,今儿个咱们去哪?奴才好做些准备?” 看傅清生疏的样子,弘时心里也能理解,毕竟从一个贵族少爷,一下子变成了伺候人的哈哈珠子,不是那么快能转变过来的。 弘时接过茶,淡淡说道:“今儿个哪也不去,你虽跟了爷,但你与爷身边的其他奴才不同。” “爷要的,是一个有学识,会做事,能做事的。” “你先跟爷说说,在此之前,你都读了哪些书?” 傅清面色一滯,虽然他出身高贵,可也正因如此,受满族普遍偏向练习骑射、忽视读书的风气影响,傅清的书读的不怎么样。 虽说也有家教,也读过不少,可都是蜻蜓点水,不求精益,识得字,也懂一些经义,可若说知之甚解,行文做献,那就不可能了。 “爷,奴才確读过一些书,识得字,只是,只是......” 傅清面容有些尷尬的样子,一看便知,是说不出口。 弘时没有嘲笑他,而是默然起身,走到书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本书,放在了桌案上。 弘时指著那本书,对傅清说道:“此书,爷已熟诵,给你三日,熟练诵出,再隨爷去先生处听讲。” 傅清走过来,一看书名,《大学》,面色顿时便垮了下来。 这本书,他自然不陌生,此前他才学过不久。 只不过,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更没想过背诵。 弘时却不理会,让傅清將书拿去,回了自己的住处。 调教一个大家族出身的紈絝,自然与调教狗儿不同,单是威压加甜枣是不够的,这些对傅清来说並不稀奇,最重要的是要他心服口服,心生敬畏。 弘时心里已有打算,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之后大半日,弘时並没有出门,而是在书房內静静的研读一份典籍,玉秀在身旁默默的伺候著。 直到临近傍晚时分,狗儿终於回来了。 他双眼中隱藏著压抑的兴奋,看了看玉秀,並没有急於稟报。 弘时对玉秀摆了摆手,在玉秀离开后,狗儿才有些兴奋的说道:“主子,依您的吩咐,都办妥当了。” 弘时点了点头,说道:“苏培盛那里,你是怎么將消息传给他的?” 听到这话,狗儿眼中便充满了兴奋劲儿的道:“回主子,您还別说,前一份,办的很顺,奴才远远的看到老大人坐轿出了府门。” “但苏总管那里,可是费了老牛鼻子劲儿。奴才这大半天都在跟他耗著,好容易才逮著一个机会,用二两银子和几个鸡腿,哄骗一个乞丐送过去的。” 弘时眼神一闪,明白了狗儿的意思。 “没有留下尾巴吧?” 狗儿摇了摇头,说道:“奴才快把四九城绕了个遍,才返回府里,奴才担保,绝对没有任何尾巴。还有您让奴才打听的事,也摸了个清楚。” 弘时点了点头:“说说。” 狗儿那兴奋劲收敛起来,眼神极为认真的说道:“主子放心,奴才转了那么多地方,就是为了打听的仔细。” “碧露轩换了人,那掌柜的和小廝李三已不见了踪影,生意没有受到影响。” “奴才还分別在四城的泰丰楼,致美楼,庆云楼和鸿兴楼坐了坐,没有打听到一丝儿不好的消息。所传出来的,都是主子爷您宽宏大量,富察傅清虽言语冒犯了您,您还將他收为哈哈珠子,成了一桩美谈。” 说完,狗儿看了看弘时,眼神中隱晦的闪过一抹极深的敬畏。 他打探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也颇为震惊。 他以为主子爷手下只有他一个在外做事的,可没想到,这事竟然已经被完全抹去了不好的痕跡,扭转了谈资。 狗儿还以为,若不是主子亲自派別人做的,那就是老主子出手了。 与狗儿不同,弘时听到这些,心里倒是没有意外,反而暗暗鬆了一口气。 当日在乾清宫,他可是听见康熙亲口吩咐八阿哥要他处理乾净的。 看来,在这件事上,八阿哥並没有耍什么手段。 可能觉得自己一介小辈,又没什么威胁,好歹也是亲侄儿,不值得他这么做,没必要太掉价吧。 不管怎么样,八阿哥就算再怎么得人心,支持他的人再怎么多,弘时也只能选择支持亲爹。 弘时心里暗暗嘆息,这是没办法的选择,也是歷史原本的走向。 弘时的心思与八阿哥在这件事的尾巴处理上的想法差不多,没必要,也不值得去强行改变什么。 第52章 胤禛怒火,福晋相劝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2章 胤禛怒火,福晋相劝 弘时对狗儿挥了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他站起身,从桌案后走了出来,推开了窗户,望向了紫禁城方向。 一废太子,推举新储,这一前一后两件大事,都集中在这段时间里了。 这么大的事,弘时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无动於衷。 即便不能直面此事,他也得有所动作,儘可能的趁机获得一些好处,为將来做些准备。 若能顺带著替胤禛挣些政治利益,只要不影响到自身,他自然也乐得出手。 让狗儿暗地里將消息传给苏培盛,就是给胤禛送了瓶眼药水,让他看清楚些,別被迷了眼。 雍亲王府,书庭(后称永佑殿),这里是胤禛的书房兼外寢之地。 刚刚从户部下值回来不久的胤禛,听到了苏培盛的稟报。 他面色铁青,眼神中充斥著浓郁的寒意,地面上碎成渣子的瓷片显示著此刻他的心情极差,一腔愤怒难以发泄。 “一个乞丐拦路塞给你的?”胤禛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压抑感。 这种场景,苏培盛见过几次,他强自镇定的说道:“回主子,的確如此,奴才想要问清楚时,那乞丐已撒腿跑了。” 突然,胤禛猛的转身,双眼死死的盯著苏培盛,一字一句的说道:“没有查实的消息,你让我如何相信?” 苏培盛连忙噗通跪了下去,膝盖跪在了些许碎瓷片上。 可他顾不得疼痛,连忙说道:“奴才有罪,奴才这就亲自带人去找那个乞丐,查实究竟是谁装神弄鬼。” 听到这话,胤禛面色稍稍舒缓了些,他再次坐了下来,对苏培盛抬了抬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胤禛自然很清楚,遇到这事,苏培盛也是两难。 上报给他,就是没有查实。 不上报,就是隱匿不报,若因此耽搁了大事,那就更麻烦了。 胤禛眼神阴晴不定,不知在思索著什么,突然开口说道:“將这张字条交给高勿庸,让他去查,查那个乞丐,查城里一些代写书信的,明白吗?还有,你派得力之人给我暗中盯著老八府上的动静,一个进出的也不准漏掉。” “嗻” 苏培盛心中一凛,刚刚站起身,又连忙低头领命。 这个时候,不管胤禛的吩咐能不能做到,他都不敢顶撞。 即便做不到,也只能事后缓缓相劝,此时若劝,只会自討苦吃。 胤禛再次看了看那张字条,上面的字跡,他的確从未见过。 眼中闪过一抹烦躁时,伸手將字条甩给了苏培盛,並摆了摆手。 苏培盛接过字条,后退著走到门口,转过身正要离去,便看到乌拉那拉氏从中院而来。 苏培盛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正要行礼,便听乌拉那拉氏说道:“罢了,王爷在书庭?” 苏培盛点头说道:“回福晋,主子在书庭。” “不过,主子心气儿稍有不愉,还得您帮衬一二。” 苏培盛的后半句话声音压的很低,几乎只有乌拉那拉氏能够听到。 乌拉那拉氏闻言轻轻頷了頷首,对苏培盛的提醒,心里颇为满意。 乌拉那拉氏抬起手,將其他人止住,自己走进了胤禛的书房。 看胤禛一个人坐在桌案后,面色阴沉,地面上散乱的碎瓷片尚未收拾,乌拉那拉氏稍稍绕了绕,走到胤禛身旁,轻声说道: “什么事惹得爷生这么大的气?妾身可是很久没见您被气到摔东西了?” 胤禛早就知道乌拉那拉氏来了,只是故作沉默,听到这话,他撇了乌拉那拉氏一眼,冷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 乌拉那拉氏微微抿嘴一笑,伸手轻轻推了推胤禛的肩膀,说道:“若不是军国大事,就跟妾身说说唄,兴许妾身还能给爷出出主意呢。” 闻言,胤禛面色舒缓下来,嘆了一口气道:“马齐那老匹夫,欺人太甚。” 乌拉那拉氏一怔,今儿个一早,马齐和李荣保刚来过府里,將富察傅清送了过来,行了认主礼。 当时胤禛的高兴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怎么晚上就惹得胤禛发了这么大的火? 乌拉那拉氏快速思索,也想不出所以然,便试探的问道:“妾身看马中堂也是个老成持重的,怎的就惹爷发火了呢?” 提到这个,胤禛立刻便像是被点著的火药桶,猛的站了起来,在桌案后来回踱了几步,才恨恨的说道: “我收到消息,昨儿个晚间亥时,那老匹夫偷摸去了老八府上,密谈了两刻钟之久。” “今儿个,竟还跟没事人似的来我府上谈笑风生。这是什么?这是藐视於我,这是戏耍本王!” “亏得本王还备下了厚赏,如今想来,本王的顏面被他踩在脚底下了。” “老匹夫,本王饶不了他。” 听到这话,乌拉那拉氏终於明白了。 胤禛这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期望落空,顏面上掛不住。 不过也確实,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如此。 乌拉那拉氏眼神微闪,稍稍思索后,说道:“爷,您消消气,不值当的。” “马齐不识好歹,由得他去便是,就当原本没有这事,没有这份期望,自然也就没了失望不是?” 胤禛却再次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叫本王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 乌拉那拉氏轻轻一嘆,知道正面劝说无用,便轻声说道:“爷,您就没有想过,得到这个消息,对您心中所想有无益处?” “难道这不是马齐落到您手上的把柄?” “假以时日,焉知不能出奇用之?” 胤禛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眼神急闪,满是怒火的状態,顿时便消停下来。 他踱步走回桌案后,眼神中满是思索的神色,口中喃喃说道:“你是说,查实此事,將证据握在手中,將来或有大用?” 乌拉那拉氏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此刻,若弘时在此,定然也会暗暗心惊。 乌拉那拉氏果然是胤禛的好帮手,有心思有手段,三言两语便能將胤禛的毛捋顺,当真不简单。 事实上,弘时收了傅清,为的是长远打算,也是当时事急从权的临时决定。 可从近期而言,直至推举新太子风波彻底了结前的这段时间,反倒让人觉得未必是个正確的选择。 第53章 张廷玉事,谋年羹尧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3章 张廷玉事,谋年羹尧 可若是到了那时,再想动这个心思,却又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富察家毕竟不是普通家族,乃是数得著的外戚贵胄。 弘时身为皇孙,身后是亲王亲爹,若在那时再刻意提起此事,便有笼络重臣之嫌,而且富察家也未必会答应。 胤禛渐渐恢復了冷静,他口中喃喃嘀咕,隨后眼神猛的一亮,看著乌拉那拉氏说道:“此事,能够作证的便是老八府上那个为马齐开门的奴才,还有马齐的轿夫。只要盯住这几个人,就不怕拿不住马齐的七寸。” 看胤禛又恢復了睿智的模样,乌拉那拉氏淡淡一笑。 “爷,这会子不生气了吧,妾身来此,还有要事与您相商呢。” 胤禛一听,刚刚要转怒为喜的劲头化为了一声尷尬的轻咳。 “什么事?王府內的事,你看著操办就是,无须事事告知与我。” 乌拉那拉氏满意一笑,这是独属於她这个嫡福晋的权力,也是胤禛对他的信任,她一直拿捏的很得当。 不过她还是轻笑著说道:“爷,眼下这个事,妾身可拿不了主意,还得您亲自定下才是。” 胤禛眼神有些疑惑,“府內还有何事,是你拿不了主意的?” “爷,自您受封了亲王,依例该管镶白旗,原在贝勒延寿名下的佐领,如今划到了爷的名下。” 胤禛眼神一闪,立刻便明白了自己这位嫡福晋的意思。 “你是说,我的镶白旗下有值得留意之人?是何人入了你的眼?” 乌拉那拉氏微笑著微微道来: “爷英明,妾身就是这个意思。镶白旗汉军佐领下,原湖广巡抚,年遐龄年家正归爷该管。” 胤禛一听,眼神中微微有些失望,说道:“我当是何人,他啊,已致休矣。” “爷,年遐龄虽已致休,但他有二子。” “长子年希尧,现为直隶广平府知府。次子年羹尧乃是康熙三十九年的赐同进士出身,现已为侍读学士。” 胤禛心中一动,对年羹尧倒是有几分印象,此子乃是少有的旗人进士,如今圣眷正隆。 可他仍旧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的镶白旗內,比年家显贵的不在少数,乌拉那拉氏为何就提到了年家? 难道就是因为如今该管本旗,要提醒他拉拢年羹尧? 看胤禛的眼神,就知道他还没弄明白,乌拉那拉氏便继续说道: “爷,年遐龄的小女儿,前年小选被留了牌子,分到了咱们府上,如今正在西跨院照顾鄔先生。” 听到这里,胤禛总算明白过来。 年家在自己麾下的镶白旗,自己就是他们的正经主子。 可年家与他並无往来,他也不至於主动出面拉拢。 但年家之女在府上为奴,適当照应些,倒是能给出三分信息。 若是收了年家之女,那就更不一样了。 乌拉那拉氏提醒他的意思,应该就是希望他利用旗主的身份和年家之女的关係,逐步收拢势头正劲的年羹尧了。 想到这些,胤禛也有了兴趣,他还真对年羹尧有过一些了解。 年羹尧生於康熙十八年,康熙三十八年顺天乡试考中举人,紧接著又在康熙三十九年先后参加会试、殿试。 最终考中三甲第二百一十八名,赐同进士出身。 巧合的是,张廷玉也是康熙三十九年中的进士,从这个意义上讲,张、年二人当是同年。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赐进士出身与赐同进士出身並不相同。 一档归一档,各自相互称呼自己的团体为同年,涇渭分明。 事实上,年羹尧之所以只是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跟他的旗人身份有著莫大的关係。 因为当年抡才,康熙曾有諭旨,在旗的大臣子弟,中者皆置三甲。 若非如此,年羹尧还真可能考中正儿八经的二甲,赐进士出身。 之所以会如此认为,乃是因为当年殿试后不久,年羹尧及张廷玉等四十三名新科进士,一同被康熙钦点为庶吉士,入翰林院学习。 之后康熙四十二年,两人又在散官考试中同获甲等,同时获任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討。 康熙四十三年,因其父张英的缘故,还有他本人也颇有才华,康熙特旨张廷玉以翰林院检討之职,著四品顶戴官服,入值南书房。 说白了,就是穿四品官服,撑南书房的门面,实质上还是从七品。 之后四年,张廷玉的品级稳步提升。 到了今年,张廷玉的品级已经擢升到了从六品,可以说是两年一级,令人艷羡。 而同期的年羹尧提升就要快的多,他先是在康熙四十四年,受派主持四川乡试。 回京后,陆续恩旨加身,在三年內,已提升至从四品的侍读学士,並於今年,再次受派主持广东乡试。 从康熙四十二年开始,同样的起点,仅仅五年后,从六品对从四品,两人已相差四级。 就此而言,年羹尧根本从不曾落后於张廷玉,甚至可以说,同时起跑后,便將他远远甩在身后矣。 所以,后世电视剧《雍正王朝》里,年羹尧做了四川巡抚,陛见述职后,拜见张廷玉,称其中堂,还以学生自居,客求墨宝,诚大谬也。 彼时的张廷玉不过是穿著四品官服,入值南书房的六品官而已,虽身处中枢,可就身份而言,与年羹尧相差甚远。 后世电视剧里还有一点谬误,那就是至今为止,年羹尧与胤禛尚未產生任何直接关係。 並非如剧里那般,年羹尧是胤禛府上家养的奴才。 正因如此,胤禛微微皱眉,感到有些棘手。 如今,年羹尧仅三十岁,已是从四品,乃是少年得志,意气颇盛。 况又圣眷优渥,可谓前途无量,想要拢入麾下,不是容易之事。 许是看出了胤禛的心动和为难,乌拉那拉氏笑盈盈的伸手戳了戳胤禛的臂膀,说道: “爷,既然您有意,妾身便做主將年家之女调到身边来,先给她个大丫头的身份。” “由妾身调教个一年半载,观望一二,爷再將她收了房,也就名正言顺,理所应当了。” 这个年代,家养奴是没有丝毫地位可言,主子想收便收,无人能够指手画脚说些什么。 听到自己的正妻要为自己操办收房之事,一心一意为自己谋划,即便是一向冷厉的胤禛,也不由得尬了尬,心中不仅產生一股暖意,还有些许愧疚。 胤禛当即站起身,拉住乌拉那拉氏的手,语气颇为温和的说道: “这些事,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只可惜,这几年你......” 看胤禛的眼神里有愧色,乌拉那拉氏立刻便知他想说什么,她当即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了胤禛嘴边,止住了他。 “爷,別说了,这都是命。只要爷不嫌弃妾身,妾身此生也就知足了,有子无子,听天由命吧。” 许是胤禛感受到了乌拉那拉氏的痛处,他当即弯腰,將乌拉那拉氏横抱起来,向书房里屋走去。 第54章 王掞参人,康熙调查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4章 王掞参人,康熙调查 几乎与此同时,赶在下千两还有一段时间,王掞进宫递了牌子请见。 乾清宫內,王掞步履稳健的走到康熙面前,当即行大礼,说道:“工部尚书,臣王掞,叩见皇上。” 康熙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大了九岁,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精力颇为充沛的老臣,眼神中隱隱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起喀吧。” “王掞,这个时辰了,你急著递牌子进来,所为何事?” 此时的王掞,刚由刑部汉尚书转任工部汉尚书不久,兴许连工部的事务都尚未釐清,却在这个时辰急著递牌子请见,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王掞起身捋袖,站稳当后,当即沉声说道:“皇上知臣性直,又曾管刑部,眼中容不下枉法之事。” 一听这话,康熙便心中一嘆,他就知道,王掞这个时辰急著请见,定是又有了么蛾子。 康熙眼神微闪,语气有些疲惫的说道:“说吧,你又要参谁?” 对康熙这样的话,王掞也没有丝毫意外,当即两眼一瞪,脱口而出: “臣要参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马齐。” 康熙微微一愣,“你参马齐何事?” “臣得到秘闻,昨夜亥时后,马齐前往八阿哥胤禩府邸,滯留两刻钟之久,方才离去。” “身为宰辅,社稷重臣,马齐私交皇子,无视宵禁,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臣请治马齐之罪,以正法度,以儆效尤。” 王掞面容刚毅,缓缓说出了参劾马齐的原因。 康熙一听,双眼猛的一凝,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当即消散无形。 他缓缓坐正了身躯,目光凌厉的盯著王掞。 若说康熙最忌讳什么,自然是皇子夺嫡爭权,威胁他手中的权力。 正因如此,对皇子与大臣来往,康熙始终十分警惕。 若有违例之处,惩治也异常严厉。 尤其是废黜太子后的近段时日,康熙已经察觉到了朝廷里的暗流涌动。 至於这些暗流是怎么涌起来的,康熙自然心知肚明。 “你可有证据?”康熙语气严厉的问道。 王掞没有惧意,话语中却颇有意味的说道:“臣只是得到秘闻,並无证据。若要求证,亦非难事。” 康熙眼神闪烁,他算是明白了王掞的意思。 王掞只是听闻,並无实据。 想要证据,那就自己派人去查,查到了,就是一把隨时可以伤人的利器。 若查不到,那就是对方做事谨慎之极,或自己手下人无能,也算有个警醒。 这就等於是拋出了饵料,就看康熙愿不愿提竿收网了。 康熙不时的盯著王掞,心念急转。 王掞曾是胤礽的支持者,虽不是党羽,却是忠於国本之臣。 对於八阿哥一党,王掞向来深恶,认为他们是扰乱朝纲的毒源,从不屑假以顏色。 正因如此,康熙心中对他所奏之事,已信了八九分。 只不过,身为合格的帝王,甚至是优秀的政治机器,他自然不会当即表態,任由臣下牵著走。 想到这些,康熙微皱,不悦的说道:“没有证据,便参劾当朝大学士,王掞,你要朕如何处置?” “朕倒是有些觉得,你王掞恃宠而骄,胆大妄为,在戏耍朕躬!” 王掞微微一愣,当即跪下,可仍旧语气刚硬的说道: “皇上,臣之心,可鑑日月。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当堂撞死。” 一听这话,康熙顿时无奈,心中直骂,这个老货,又来这一套。 若非看你还算忠直,任事廉谨的份上,你要撞,好啊,回自己家撞去吧,朕还真就不拦著你。 可想归想,骂归骂,他可不想王掞真的死。 王掞官位崇高不说,在汉人、读书人心中都有著极高的威望,是他树立起来的满汉一家亲的典范之一。 而且王掞的为人,做事,也的確没什么毛病,谨慎有余,罕有差错,刚正秉直,敢言擅奏。 想到这些,康熙无奈的对王掞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你王掞的头硬,硬的过朕这乾清宫的殿柱,你不怕死,朕还怕这大殿被你撞倒。” “庞兴,派人將王掞撵出,不,搀出去,送回家。” 恰好在殿內当值的庞兴连忙对殿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快步走到王掞身旁,搀住他,想要將他拉起来。 然而王掞依旧大声说道:“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啊。” 庞兴心里著急,他是真怕这老货彻底惹恼了康熙,连带著他也要受到责罚。 侍卫终於到了,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將王掞搀起来,向殿外走去。 看著已被搀出去的王掞背影,康熙面容顿时一变,適才的那种无奈和不愿置信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 他的眼眸变的深邃起来,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可周身那强悍的帝王气势却缓缓散开。 “庞兴,去將李德全叫来。”康熙冷冷道。 庞兴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快步走出乾清宫,亲自去请正在轮休半日的李德全。 本来轮到自己当值,也是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候。 可眼下这个情形,康熙让他去叫李德全,他心中不仅没有不情愿,而是巴不得赶紧离开乾清宫。 眼前这种状態的康熙,才是最可怕的,离的稍微近一些,都感觉好似呼吸困难,压抑至极。 没过多久,李德全便独自一人快步走进了乾清宫,庞兴则是乖乖的留在了殿门外。 不是他刻意躲避,而是他很清楚,皇上有秘密任务要吩咐李德全去办。 这种秘密任务,还不是他这个乾清宫副总管太监能够接触的。 对此,庞兴心里有些腻味,却也无可奈何。 他想取李德全而代之,可他更知道,眼下的他,还远不如李德全受康熙信任。 殿內,康熙面容严肃,眼神冰冷的盯著李德全,简要的几句,將王掞所奏之事说了个清楚。 “去查,给朕查清楚,朕要证据。” “查到人证后,好生盯著,別被灭了口,朕留著有用。” “还有,即日起,派你手下的得力之人,將八阿哥的府邸监视起来。” “朕倒想看看,朕这个贤名远播的儿子,每日里都见些什么人?” 第55章 嫡母回护,胤禛过问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5章 嫡母回护,胤禛过问 两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两朵水花。 至於这两朵水花能够泛起多少波纹,波及到多远,无人知晓。 就连投出石子的弘时,也猜不到康熙和胤禛两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也懒得多想,反正也做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举措,还不如偷个清閒。 翌日。 弘时罕见的起了个大早,当他来到乌拉那拉氏处请安时,发现胤禛竟然又在。 与前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胤禛看上去气色不错,竟没有把玩手腕上的念珠,而是端著茶杯在轻抿香茗。 乌拉那拉氏同样如此,面容上带著微笑,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 弘时连忙快步上前,对两人行了大礼。 “孩儿请阿玛大安,请额涅大安。” 乌拉那拉氏看了看胤禛,见他假装未见似的端著架子,便一挥手中手绢,笑著道: “罢了,起喀吧。” “今儿个怎的早来了这么许多?咱们的三哥儿这是转性了?” 弘时知道乌拉那拉氏在打趣他,也不在意,嘿嘿一笑站起来,拍马屁的便宜话张口就来: “昨儿阿玛刚教诲过,音讯在耳,孩儿岂敢忘却?” “对了,额涅,孩儿观阿玛和您今儿个气色俱佳,可是府里有什么喜事?” 一听这话,乌拉那拉氏笑容微微一滯,心中暗啐,这孩子,怎得还打趣起嫡母来了。 不过她心里清楚,弘时並不知道她和胤禛之事,又是孩童直言,自然不会有无礼之意。 一旁装样的胤禛也微微尷尬,轻咳一声,又以茶杯遮脸,轻抿了一口。 这也怪不得別人看出异样来,胤禛这个人,本就极为自律,说白了就是很无趣。 他整日里忙於公事,又时常宿於书庭,对男女之事,也没有丝毫沉迷,已许久未曾临幸乌拉那拉氏。 昨夜里,许是胤禛心中感动,亦或是愧疚,对乌拉那拉氏可谓极尽温柔,繾綣半宿。 乌拉那拉氏眼神拉丝的撇了胤禛一眼,对弘时招了招手,叫到了身前。 这一刻,弘时终於看了出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掩饰的极好,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孩童笑容。 乌拉那拉氏轻抚弘时的头,当即转移了话题,柔声说道: “额涅听你阿玛说了,咱们的三哥儿可是厉害了,居然敢辞了你汗玛法的赏赐。” “这么大的事,可把额涅嚇坏了。这不,今儿个一大早,额涅便让人给你配上了几名护卫。” “三哥儿,日后万不可再如此了,若惹得你汗玛法不悦,看谁护得住你?” 弘时连忙说道:“额涅放心,孩儿已知错,日后不敢再犯。” 这时,胤禛再次轻咳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今儿个是去鄔先生那里读书吗?” 弘时眨了眨眼,一只手揉搓著衣袖,有些吞吐的说道:“回阿玛,孩儿,孩儿打算先去射殿骑马。” “孩儿已耽搁了一日,恐巴尔图师傅要不悦了。” 胤禛微微皱眉,盯著弘时道:“既如此,你的学业又当如何?鄔先生那里,你如何交代?” “小小年纪,当以学业根基为重,若轻慢了学业,阿玛可不饶你。” 弘时连忙开口解释道:“阿玛,孩儿不敢轻慢了学业。” “孩儿已与鄔先生约定,只消將鄔先生交代的课业熟诵,三五日去听讲一次即可,无须日日叨扰。” 听到这话,胤禛微微一愣。 皇族子弟的学业还能如此? 想当年他们在尚书房,那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起早贪黑,整日里背诵经文典籍,一年到头,就那么几日假期。 简直苦不堪言,不忍回首。 可弘时倒好,只要背诵出先生布置的课业,三五日去听讲一次也就行了。 还有尚书房,皇上已经允准了弘时前去,可这哈哈子至今一次未曾去过,就连主动进宫陪伴皇上,都还没有过,恐怕自己曾经暗示交代的任务都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想到这些,胤禛便微微火起,他双眼一凝,便要开口教训。 乌拉那拉氏太过了解胤禛,见状便知他又想开口训人,当即便微微一笑,抢先说道:“呦,如此说来,是鄔先生同意的了?” “鄔先生可不是寻常人,他能允准,自不会无的放矢,看来咱们三哥儿的学业还是不错的咯。” “来,跟你阿玛说说,你都学了些什么?” 弘时心中一动,察觉到了乌拉那拉氏的回护之意,他对乌拉那拉氏的敬意不经意间更重了些。 不仅是出於关爱之情,还有她对胤禛的了解,可以说是远超他人。 弘时也许有时意识不到自己哪句话会点起胤禛的火,可乌拉那拉氏却极为清楚,有她在,帮衬著,自己也会轻鬆很多。 弘时转过头,看著胤禛道:“阿玛,鄔先生说了,允孩儿精研《大学》,亦不可疏忽了其他经义,故而孩儿已能诵出《论语》。” “孩儿打算,以数月为限,精研四书要义,此后,便专研史事。” 听到这话,胤禛心中微微吃惊,这哈哈子,竟敢大言数月通四书! 看著弘时那清澈而又认真的眼神,还真不像是妄言,他不由得再次想到鄔先生和老十三的话。 看来的確不能以常理夺之,也罢,左右自己也不会教学,由得鄔先生调理便是。 想到老十三,胤禛立刻便冷静许多,也不由得再次想起对弘时的一点期待。 胤禛微微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说道:“罢了,既然鄔先生都允准了,阿玛也就不多加干涉了。不过,阿玛对你说过的话,你切莫忘却。” 弘时眼神一闪,脑中极速思索,说过的话,莫忘却?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什么? 心念急转间,他才想到,能让胤禛在意的事,眼下恐怕只有老十三了。 原来是这个事,看来胤禛也够心急的。 上一次陪伴康熙半下午,他並非没想到这事,而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弘时心中有底了,当即便说道:“阿玛儘管宽心,孩儿从不敢忘却阿玛的教诲。稍有閒暇时,孩儿便会进宫去陪汗玛法。” 弘时也含糊的给了一句回应,言外之意,有空閒了,他会去陪老皇帝。 陪老皇帝时,若有机会,他自然便会想办法为老十三求情,將他放出来。 这父子两人,谁也没有明说,都留下了转圜的余地,却又都心中有数,跟打哑谜似的。 第56章 射殿热闹,询问缘由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6章 射殿热闹,询问缘由 稍后,胤禛先行离开了王府。 身为工作狂特性之人,他自然是前往户部。 而弘时在给自己的额娘请安后,带著狗儿,还有四个精壮的护院奴才,也离开了王府。 弘时並没有带傅清出门,当然也不会完全將他限制在王府內。 他完全可以选择在王府和他自己的家之间来回奔走,相距也並非很远。 只不过眼巴前这三天,他要完成弘时吩咐他背书的任务,也够他这个小紈絝头疼的了。 到了射殿,弘时发现今儿个这里够热闹的,入眼便看到不少人。 弘时仔细看去,发现这里的人分成了好几拨。 弘昇,弘晟,弘晊还有一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小傢伙弘曦,竟然也来了,他们几个在一边慢悠悠的骑著马。 再远一点,弘时看到了弘皙,一个人默默地骑著一匹枣红大马,在飞奔著。 自胤礽被废,他还是头一次在外面见到这位皇长孙。 而在最里面的区域,弘时还看到了十六阿哥胤禄和十七阿哥胤礼。 这哥俩,虽然是叔辈的,可年纪却不大,也就十三、四岁,还不如弘皙年岁大。 怎奈人家辈分高啊,弘时无奈,只能巴巴的前去先行礼、请安,以免落人口实。 一圈溜下来,弘时跟所有人都混了个熟,最后跑到了弘昇弘晊这一撮。 之所以到这一撮来,主要就是因为这几个都是同辈的,不会拘束。 而且,最小的弘晊年岁比他大不了多少,不会受到排斥。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五阿哥、恆郡王胤祺与胤禛关係较好,与他家的小阿哥一起,胤禛知道了也不会有排斥感。 说起胤祺,他只比胤禛小一岁,其母乃是康熙后宫四妃之一的宜妃。 也就是说,胤祺与老九胤禟是同母兄弟。 但胤祺出生时,宜妃尚只是个嬪,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 於是,胤祺便被送到了佟佳贵妃处抚养。 巧的是,胤禛也是同样的情形,且早一步在佟佳贵妃处抚养。 胤祺和胤禛在一起度过了四年童年,感情颇深。 直至后来,胤祺又被康熙送给了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抚养,两人才分开。 可能本性如此,也可能与皇太后的教育有关,胤祺性格温和淳厚,与人和善,对什么都是不爭不抢。 即便是皇位,他也从没有爭抢的意愿。 康熙曾经夸讚胤祺心性甚善,为人敦厚。 还有后来上位后的胤禛,也不曾为难这位兄弟,甚至还在成为皇帝后,夸讚胤祺秉性和平,持躬谦谨,颇具乐善之风。 至於胤禟,可谓是胤禛最厌恶的兄弟,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弘时心有疑惑,觉得今日射殿热闹的有些不正常,便开口询问道: “弘昇哥哥,今儿个,射殿怎得如此热闹?” 弘昇看了看弘时,有些惊讶的说道: “你竟不知?再过不久,便是咱们皇室子弟的考封之日,自是要勤练骑射,以期考封圆满,得个封爵啊。” 弘时微微一愣,竟然是这么回事。 难怪往日里很少见到的人,都一股脑的出现了。 弘昇看了看远处的胤禄和胤礼,继续说道:“这会子还算好的,午时过后,这里才热闹。” “昨儿个,九叔、十四叔,十五叔也都来这里骑射了一个多时辰。若无他事,想必他们今日还会前来。” “瞧见那位没?也是想著考封时得个好名目,得个封爵,还能討得汗玛法的欢心。” 弘时顺著弘昇的眼神看去,发现他说的是弘皙,难怪言语中有著淡淡的酸味。 弘时心中恍然,看来年岁稍长一些的,都闻风而动了。 不过他却不甚在意,毕竟他还小,远不到考虑这个的时候。 况且,想要得爵,也並非一定要考封。 弘时知道,在大清朝,宗室爵位等级有著十二等二十一级。 宗室子弟想要得爵,有功封,荫封和考封三种途径。 功封,自然就是当差立功,尤其是战功,有了相应的战功,封爵水到渠成。 荫封,自然就是继承得来。只不过,要遵守世降一等的规则,后裔降一等承袭。 再就是考封,考封的內容有三项。 一为马步骑射,二为通晓满汉双语,三为综合评价。 三项皆优等,则封授应得的爵位。 两优一平降一等,一优两平或两优一劣降两等,三项皆平或一优一平一劣降三等,全劣者停封。 不管哪种方式,对弘时来说,都无所谓。 他的目標不在於此,也就不甚在意。 不过,考封三项內容里的第二项,通晓满汉双语,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也要早些著手,只不过不是满语和汉语,而是蒙语、藏语等。 至於满语,眼下的他,並没有什么难度,这是承袭这具身体而得来的天然技能。 而且,他所在的环境,王府內,大多都是旗人,如今还没到满语稀少的程度,尚是主要交流语言。 反倒是汉语,才是他们这些皇族子弟要刻意学习的。 如当初的胤祺,在佟佳贵妃那里学了几年满语,在皇太后那里学的全是蒙语。 在离开皇太后前,他完全没有学过汉语,以至於在眾兄弟中,汉语最差,甚至到了听不懂话、看不明白字的地步。 而对於弘时来说,恰恰汉语,没有丝毫问题。 弘时没有留意的是,他不在意的事,別人可就在意多了。 眼下没有战事,想要立功,难度太大。 而荫封,也不容易,每家大多不止一个儿子,要么老头死的早且有幸袭爵,要么只能等著后继之君恩裳。 只有考封,才是能够奋力一搏,自行把握的机会。 弘时心思已动,看著弘昇和身旁的弘晊,眨了眨眼睛,便顺著他的话说道: “弘昇哥哥,我听说,五叔是所有叔伯里蒙语最好的,是否为真?” 一听这话,弘昇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在他们恆王府,不仅他阿玛的蒙语好,就连他和弟弟弘晊,蒙语也不错。 弘昇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这话你说的没错,我阿玛的蒙语,乃是得了皇太后她老人家的真传,正儿八经的蒙古科尔沁部蒙语。” “不仅我阿玛,我,还有弘晊,蒙语也都不差。在府里,常常以蒙语说话。” 第57章 皇孙悠閒,巴尔图怒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7章 皇孙悠閒,巴尔图怒 看弘昇自得的样子,弘时自然是相信的。 一个人,在十几岁之前基本都说一种语言,且与外界交往很少,这种情形下,他的语言根基自然已经完全打好,想要改变,若没有系统性的培训,很难。 恆王胤祺就是这样,蒙语已经成了他的母语。 即便后来再接触满语和汉语,也很难改变多少。 所以,弘昇说他们在家都是以蒙语说话交谈,自然是可信的。 只不过,弘昇和弘晊比胤祺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宽鬆很多,自由很多,接触的满语和汉语也不少,故而,他们两个倒是对语言没有太过担忧。 弘时语气有些羡慕的说道:“我也想说蒙语,可我不会,先生也不会。” 弘昇比弘时大几岁,此时正处於少年气盛的阶段,这话一引,当即便说道: “弘时弟弟,你可以来我们府上,我和弘晊都可以教你。” 弘时心里直翻白眼,那可是蒙语,岂是你们能教的? 不过这哥俩挺热心,对弘时没有丝毫疏远的表现,倒是令弘时心生好感,这可能跟胤祺的家教有关吧。 尤其是弘昇,这位哥哥在原主的记忆里一直是被羡慕的。 性情大方,与人和善,在他们这一辈里,人缘很好。 比那位被康熙称之为贤过乃父,又最受宠的皇长孙人缘好的多。 那位皇长孙,在胤礽未被废黜太子之位时,一直是其他皇孙难以接触的存在。 其性情也颇为高傲,甚至有些看不上其他皇孙,总给人一种拽拽的感觉,好像跟他说句话,都是他的恩赐,颇为费劲。 若非太子被废,他可能还未必会像眼前这般,双脚沾地,接了地气,总还以为天下本就该是胤礽和他的。 弘昇人还不错,弘时也知道,不久的將来,他会被康熙封为世子,意在將来承袭恆王爵位。 可最终,他却因办差散漫,在雍正朝时,被废掉了世子之名,最终王爵落到了弘晊的头上。 撇了撇弘昇身旁,不怎么吭声,只会附和哥哥的跟班弟弟,弘时心里微嘆,可谓时也命也。 弘时的心思自然不是跟他们俩廝混,让他们教自己蒙语。 况且想要系统的学蒙语,哪有那么简单? 对弘时来说,可比背诵四书难多了。 弘时轻轻一笑,接著说道:“弘昇哥哥,弘晊哥哥,我倒是可以偶尔去你们府上,可也不能总去啊,又不能住你们府上。” 弘昇笑容一滯,眉宇间有些思索之意,隨后又接著说道: “你说的倒是,不过也无妨,若你真想学蒙语,回头我跟阿玛说,让阿玛在理藩院给你寻一位蒙语师傅就是,费不了多大事。” 弘时心中再次对弘昇翻白眼,若只是想寻个蒙语师傅,自己的阿玛不能轻易找一个? 就算胤禛不找,他也完全可以去康熙面前说出想学蒙语的打算,这种上进的行为,康熙也会轻易让他达成所愿。 看来,言语引导是不行了,这哥俩心思太过单纯,不適合由得他们自己去想,只能有话直说了。 弘时微微一笑,说道:“若是五叔能给我找一位蒙语师傅,那可就太好了。” “待我学一阵子,回头我就可以用蒙语跟哥哥说话了。” “对了,弘昇哥哥,要不今儿个骑马之后,我便跟著哥哥去府上吧,去给五叔请个安,算是我这个当侄儿的一点孝心。” 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弘晊闻言,当即面露高兴的表情,在弘昇说话前便开口说道: “好啊,弘时弟弟,你与我一同回府吧。阿玛近来不忙,大多时间都在府里。” 弘昇也附和道:“行,那你就跟咱们一起回府,阿玛见到你,也会高兴的。” 弘时心里乐了,终於跟这哥俩说好了。 他就是想去拜见这位五叔,从中踅摸一点机会,那个他已经琢磨了许久,又不想留下明显痕跡的机会。 三人骑著马,慢慢悠悠,聊的火热,殊不知在马场边缘处,巴尔图早已冷冷的盯著他们许久,双眼中已渐渐升腾起怒火。 待三人从远处慢悠悠的返回,巴尔图走了过来,径直站在了弘时三人面前。 虽然他们三个骑在马上,可面对背著双手,挺拔站立,满脸压抑著怒容挡住他们去路的巴尔图,他们三个下意识的心里一哆嗦。 巴尔图冷冷的盯著他们,也不说话,可他周身冰冷的气场,压的他们三个也不敢吭一声。 尤其是弘昇,在这射殿里,几年下来,不知被巴尔图罚站过多少次马步。 “你们是来这里练骑马的,还是来悠閒的,若不想练骑马,就都给我滚出去。” 巴尔图终於开口说话了,一开口,就是极不客气的呵斥。 弘时心中感慨,这么多师傅里,敢於呵斥皇孙的,恐怕巴尔图是独一份了。 弘时也不敢顶嘴,不过他也不会如弘昇弘晊那般,好像被嚇住了一般。 他双手一勒马绳,双腿在马腹上一拍,口中一声“驾”喝出,虽声音稚嫩,却也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寧静。 只见弘时坐下的飞烟双腿迈开,从静止中当即甩开四蹄,快跑起来。 弘时从巴尔图身侧飞奔而过,这一情景,顿时便使得弘昇和弘晊目瞪口呆。 天呢,弘时弟弟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无视巴尔图的训斥,驾马离去。 巴尔图同样心中一惊,不过他却面容未变,只是双眼微微一凝,稍稍侧身,平静的看著弘时骑马飞奔出去。 在弘时已经骑马窜出数十丈远后,巴尔图那严厉的眼神竟罕见的闪过一抹满意和欣赏。 这个眼神,若是被弘昇和弘晊看到,定然会惊讶无比。 其实,在巴尔图心中,骑上了马,就如同一个上了战场的战士,就该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岂能被阻断前去之路? 这是他心底里一直以来的认知,也是支撑他避免成为行尸走肉的动力。 否则,当年在看到大半个南城遍地掛著白幡,还有自己麾下的数十亲卫拼死阻挡追敌,为他逃走贏的一线生机,以及最后不被理解,被父亲放弃之时,他的心就已经彻底死去,未必能够活到现在。 第58章 御马功绩,投石引路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8章 御马功绩,投石引路 在弘时已经骑马远去后,巴尔图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弘昇和弘晊,突然大喝道: “你们还不去练骑马,愣在这里等赏吗?” 弘昇和弘晊下意识的一激灵,隨即便像是醒悟过来似的,慌忙勒马前行。 巴尔图依旧背著手,看著远去的三个小傢伙,尤其是看著弘时幼小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掀起一抹笑意。 这一幕,自然无人看的到,否则,定会成为这些皇子皇孙间的惊讶谈资。 “小傢伙,倒是有股子气势,这跟四爷也不像啊,难怪能得到皇爷的欢心。” 巴尔图自言自语似的嘀咕著。 不过他並没有离去,而是一直看著弘时三人在偌大的马场骑马飞奔。 若是速度慢了一些,便会遭到他的一顿呵斥。 整整一个时辰,期间巴尔图仅允许弘时三人休息了片刻,可以说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顛在马背上。 弘昇还好一些,毕竟年纪大了几岁,自然就多练了几年,又时常被惩罚一二,早就习惯了。 可弘时和弘晊就痛苦了,两个小傢伙在马鞍上磨的屁股都疼了,却也不敢说什么。 弘晊是真的惧怕巴尔图,他见过自己的哥哥被处罚的情形,越是叫喊反抗,处罚便越重。 即便摆出身份顶撞,最终被他们的阿玛知晓后还是躲不过惩罚。 而弘时,便是真的想要磨炼自己的骑术。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早就准备打巴尔图的主意。 弘时知道,对付巴尔图这种倔强、认死理,又受过心灵创伤的人,劝说是没用的。 必须得让他对你另眼相看,想办法获得他的信任,並在你身上看到能满足他心中期待的希望。 只有如此,才能收服巴尔图。 当然,对巴尔图的心思,弘时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恐怕不止弘时,如康熙,胤禛这些老谋深算之人,想必都能猜个大差不差。 只不过他们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巴尔图,便特地去做些什么。 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弘时三人,巴尔图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今儿个的骑马时辰已过,你们走吧。” “今后,莫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在马场里偷懒耍滑,否则,就给我滚下来扎马步,別辱没了这里的御马。” 听到这话,弘昇下意识的抿了抿嘴,他是被罚扎马步最多的。 只因他性情有些惫懒,否则也不至於多年后因怠慢差事被革去了世子之位。 弘时则是心中一动,听出了点不同之处,便大著胆子开口道: “师傅,莫不是这里的御马有什么特殊之处?” 巴尔图闻言,冷眼看了过来,盯著弘时看了几个呼吸,才淡淡说道: “这里的每一匹老马,都曾上过战场,都曾踏过敌人的尸骨。” “你们骑在马上,偷奸耍滑,就是对这些御马的侮辱。” “弘时,你的那匹飞烟,已年十五,曾经骑在它身上的是一位一战斩下三十余颗敌人头颅的勇士,陛下曾赐称巴图鲁。” “还有弘昇,你可知你的那匹踏雪,比飞烟的功绩更加彪炳,率先冲阵,不下一手之数。” “人荣马亦焉!” 听到这些话,弘昇惊讶的张开了嘴。 他第一次听巴尔图诉说这些御马的功绩,没想到竟然这么令人热血沸腾。 难怪每次他稍稍偷懒,便会引来巴尔图严厉的处罚。 弘晊年仅八岁,又没有弘时这样的灵魂,自然听的懵懵懂懂,只是愣愣的听著。 而弘时却再次明白了一些,为何巴尔图哪都不去,却偏偏愿意来射殿教授皇子皇孙骑马了。 原来这些战马的背后,都有著勇士的身影。 巴尔图陪著它们,就如同陪著自己曾经的战友一般。 看来还是康熙老爷子最懂得人心啊,也只有这里,才能让巴尔图这样的人没有排斥的待下来。 弘时面色严肃起来,他颇为郑重的对巴尔图道:“师傅,学生知错了。学生保证,今后绝不再做出任何辱没飞烟之事。” 说完这话,弘时看了看远处已拴在马桩边的飞烟,如同有灵一般,飞烟竟然也朝弘时这边抬了抬头,拽了拽拴在马桩上的绳子。 弘昇也连忙学著弘时,做出了保证,巴尔图眼中的凌厉这才消散了些许。 稍后,弘昇和弘晊先行离开了马场,弘时只稍稍迟了一些。 他瞧准了一个空隙,走到巴尔图身旁,语气稚嫩而又坚定的说道: “师傅,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再次跃马疆场,衝锋陷阵?” 巴尔图双眼猛的一凝,缓缓的转过头,死死的盯著弘时。 弘时也转头,与之对视,没有丝毫怯懦。 巴尔图紧绷著嘴,並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可他的心中却犹如死寂的水潭里被扔入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波澜。 弘时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火苗,只不过,这一丝火苗,隱藏的极深,甚至几乎要熄灭了。 是啊,十二年了。 边疆无战事,老兵无所归。 弘时终於確认了心中所想,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向远处走去,口中还淡淡的说道: “师傅,保重好身体,將来才能骑得了马,拉的开弓。” 一颗种子埋在了巴尔图心里,不论將来是否能够生根发芽,起码能让巴尔图知道弘时心中所想。 巴尔图是自我封闭了,可他並不傻。 这些年下来,也有想要拉拢他的人,暗示下的许诺也都是高官厚禄之流。 巴尔图对那些丝毫不曾动心。 真正知道巴尔图心思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而去大动干戈。 他们终究没有弘时这般精准的点在了巴尔图的大穴上。 若他有自我解封的那一天,那么弘时,也许是一个选择。 上午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半,弘时跟著弘昇和弘晊来到了恆王府。 从一进王府大门,弘昇便兴奋的为弘时介绍著府里的布置。 直至他们三个来到二进处胤祺的书房,看到胤祺时,弘昇才老实下来。 “孩儿请阿玛安。”弘昇和弘晊异口同声。 “侄儿请五叔大安。”弘时在他们两个请安后,紧接著行了大礼。 本在低头书写著什么的胤祺微微一愣,抬起了头,看到是弘时来了,顿时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弘时啊,快起喀吧。” “弘时啊,你怎么跑到五叔这里来了?” 第59章 拐弯抹角,实为太后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59章 拐弯抹角,实为太后 弘时起身后,一点也不认生的走到胤祺身旁,笑嘻嘻的说道: “侄儿在射殿遇到弘昇哥哥和弘晊哥哥,弘昇哥哥邀我来府上玩,侄儿也想来给五叔请安,就跑来了。” 胤祺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了一下弘时的小脑袋,说道:“弘时啊,今后,五叔这里,你隨时可以来,无须顾忌许多。” “来跟你两个哥哥玩耍也好,来看看五叔也行,总之不要有什么顾虑,明白吗?” 胤祺的话,如春风拂面,温润和煦,让弘时感觉很舒服。 弘时眨了眨眼睛,心里自然明白胤祺的意思,无非就是大人之间的顾忌,与小孩子无关。 尤其胤禛和胤祺,都是年富力强的皇子,虽是兄弟,但也不好过从甚密,否则就有一党之嫌。 看看老八、老九、老十和老十四就知道了。 不过胤祺从不参与爭权夺利,也不与其他兄弟发生齟齬,且序齿在第五,比大多数皇子要年长,故而也算是颇有威望,有足够的资格说出让人不要有顾忌的话。 而此时的胤禛也是冷麵孤臣形象,本也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弘时也近距离的看了看胤祺,史上传言这位性格和煦的五阿哥,因有著天生残疾,失去了继承皇位的可能,才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可眼下,弘时却发现,传言有误。 胤祺相貌虽算不上俊美,也並非英武的模样,却也颇为周正,根本没有什么残疾之处。 弘时心里嘀咕,看来自己这位五叔,就是性格所致,对权欲没有太大的兴趣。 弘时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侄儿记下了,侄儿会常来的,侄儿也想学蒙语。” 胤祺一听,眼睛微亮,心中顿时起了一丝好奇,说道:“你想学蒙语?却是为何?” 弘时心知肚明,大清一直的策略都是联蒙,分蒙,然后共同防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蒙古对於大清满族来说,既是有力的盟友,又是必须时刻警惕,分而治之的对象。 既不能放鬆警惕,又不能打压过度,故而,大清的皇室女子也多是指婚给蒙古贵族。 只有这样,才能拉拢住蒙古诸部,共同统治汉族。 毕竟大清得国太过便宜,就好似两个大人打架,结果两败俱伤,同归於尽,便宜了一旁观战的半大异族小子。 满族统治者也很清楚,汉人数量远胜於满族,若是汉人抵死反抗,满人根本无法在这片国土上统治下去。 所以,防汉,才是满清歷代皇帝最在意的事。 而所谓的满汉一家亲,不过是他们笼络汉人的手段罢了,谁信谁傻。 正因如此,联蒙,自然也就成了极为重要之事,毕竟对於汉人来说,满、蒙,都是异族,天然就该在同一战线上。 弘时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说道:“侄儿听说,蒙古诸部对我大清很重要。” “只有学好了蒙语,才能跟他们很好的交流,让他们好生为我大清效力。” 弘时的话,语气稚嫩却又极有道理,立刻便使得胤祺心中大悦。 这么多年,他的满语一直只是马马虎虎,汉语更是很差,每每与人交谈,多半身旁要跟著个翻译。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蒙语的重要性,可还是鲜少有人会去专学蒙语。 如今竟然从自己的侄儿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真是令胤祺开怀不已。 “哈哈哈,好,弘时啊,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你的话很对,五叔听著高兴。” “不过,你这个小机灵鬼,拐弯抹角的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五叔出手?” “吶,莫要说让五叔为你寻个蒙语师傅之类的话,若真如此,你大可跟你阿玛开口,也无需跑到五叔面前卖乖了。” 听到这话,弘时心中顿时一乐,暗道真是五叔痛快人啊。 不过他並没有因被看穿而不好意思,反倒是咧嘴嘿嘿一笑道: “五叔明鑑,侄儿有什么心思,都瞒不过您。这不,就被您看穿了不是?” 胤祺缓缓站起身,轻轻摇头微笑,用手指了指弘时,说道: “今儿个一早,御门听政后,还听你汗玛法还提到了你,说你是个小机灵鬼,惯会討人喜,看来果然没错。” “好了,你就直说吧,究竟是何事?只要五叔能做到,应了你便是。” 弘时也不再遮掩,当即说道:“五叔,朝廷每年派大臣抚慰蒙古诸部,都是由理藩院操办,侄儿想跟五叔討个方便,跟著去蒙古转转。” 一听这话,胤祺面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起来。 抚慰蒙古诸部王公台吉,乃是朝廷拉拢的重要手段,是理藩院除了应对外国事务外,每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这件差事,康熙颇为重视,每次都会亲自过问。 若胤祺开了便利之门,將弘时这个小孩塞了进去,那可就有事体统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出巡,更不是旅游,岂能如此儿戏? 胤祺微微皱眉说道:“小傢伙,你一开口,就令五叔为难啊。” “抚慰蒙古诸部,事关重大,其中的关係,日后你长大了,兴许会明白。” “你想要混在里面去蒙古诸部,五叔只能告诉你,不行。” “別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五叔,莫说五叔不能答应,就是你去求你汗玛法,他老人家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由得你如意。” 弘时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的说道:“还说只要能做到,就应了侄儿呢。” 胤祺也被弘时这副看似有点委屈不满的模样逗乐了,他大手在弘时脑袋上一摩挲,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威严。 “小傢伙,国家大事,岂能儿戏?这可不是五叔能隨意应下的。” “还有,若是让你阿玛知道了,他定然也不会由得你乱来。” 弘时只撇著嘴,也不说话了。 对於这事,他当然明白重要性,也自然知晓,自己不会得到满足,只不过,必须的先行如此。 胤祺看弘时的样子,也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弘时,你老实跟五叔说,想去蒙古做什么?” 弘时捏著自己的衣角,突然有些扭捏道:“侄儿听闻皇太后她老人家近来身子骨不太爽利,时常胸闷气短,怕冷怕风。” “侄儿想著,到蒙古去,打一只最好的紫皮花貂,將貂皮献给她老人家,就不会怕风怕冷了。” 第60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0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弘时双眼清澈的盯著胤祺,说的极为认真,看不出丝毫作偽。 对胤祺来说,皇太后是他最重要的人,虽不是亲祖母,却因亲手抚养十余年,胜似亲祖母。 胤祺一听,这孩子竟是为了给皇太后尽孝,才想著违例去蒙古,顿时便被戳中了心中的柔软。 胤祺温和一笑,说道:“弘时啊,你是个有孝心的,若皇太后她老人家知道还有你这么个小傢伙惦记著,定会高兴的。” “既然你有此孝心,回头五叔去寧寿宫看望皇太后她老人家时,提一提你小子。若她老人家乐意,我便带你进去,如何?” 得嘞,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弘时连忙点头,面容上那点装模作样的小委屈顿时化为一股兴奋劲。 “侄儿多谢五叔,若能去给皇太后她老人家磕头请安,侄儿也就心满意足了。” 看著弘时一脸得逞的兴奋劲,胤祺微微恍惚,好像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小傢伙拐弯抹角的那么久,又先出说一个不能答应的要求,后又表孝心,敢情就是在等自己的这个话啊。 饶是自己身为长辈,不察之下竟也上了这个小傢伙的套。 这小傢伙,真是够鬼机灵的,难怪汗阿玛在提到畅春园拨款时,也提到了他。 弘时在五阿哥府上待了许久,直至蹭了一顿午膳,才在弘晊依依不捨的眼神中离去。 不过他並没有回雍王府,而是径直入了宫。 自他得到康熙允准可以隨时入宫见驾后,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权力。 有皇上的允准,自然一路畅通。 很快,当李德全出门接到弘时,又轻手轻脚的返回乾清宫里,弘时终於见到了康熙。 此时,康熙正在与人对弈。 与之对弈之人,背对著弘时,身体稍稍侧了一些,未敢完全坐在榻上,只坐了半个屁股。 弘时轻手轻脚的走到康熙身旁,这才看清,与之对弈的,也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头。 康熙一手握子,一手扶著桌案,眉头皱起。 看得出,两人这盘棋,正战至酣处。 弘时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看著。隨后两人先后落子,过了七八回,棋面终於明朗起来。 弘时眼神一闪,不由得看了看对面的这位老头。 能在这里陪康熙下棋的,果然不是易於之辈。 弘时是懂棋的,不管是围棋还是象棋,弘时的水平都不赖。 他只看了几子,便已明白,眼前这个老头,棋力比康熙强不少。 只不过,陪圣上下棋,贏自然是不行的,可输,也要输的有水平,不能被一眼看出。 须得如眼前这盘一样,双方心惊动魄的杀了数十回合,老头才渐渐落入下风,眼看著康熙就要获胜了。 这就是老头的高明之处,让棋让的不露痕跡,还让康熙觉得自己杀了个畅快后获胜。 “哈哈哈,晋卿,看来你的棋力没有多少进步嘛。” 弘时闻言,微微一怔,晋卿?那不是文渊阁大学士李光地吗? 就是眼前这个老头? 不过想想,能在这个时间,陪康熙下棋,又还叫这个表字的,只有李光地了。 康熙看棋盘上局势已稳,当即將手里的棋子一丟,抬起头,笑看著对面老头。 “是皇上棋高一筹,臣无论如何还是下不过皇上。”老头也將手中多余的棋子丟进了棋罐里,投子认输。 康熙高兴,他跟眼前这个老头下了几十年的棋,虽鲜有败绩,却也很少如今日这般,杀的酣畅淋漓。 “非也,话不能如此说。与衡臣相比,你的棋比他好多了。” “衡臣棋风过硬,三板斧的劲头一过,便好收拾了。” “朕与他下的颇感无趣。” “而你不同,你的棋力颇高,擅暗布局,好在朕熟知你的路数,否则,还真可能要吃个大亏。” 李光地轻轻摇了摇头,起身道:“不管臣如何布局谋划,棋盘上,臣还不是被皇上杀的片甲不留,一败涂地。” 听到这话,康熙微微掀了掀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不过隨即他便双眼直直的盯著李光地,眼神深邃而又颇有意味的说道: “晋卿啊,下棋如世事。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此诚正理也。” “至於奏摺,留中吧。” 李光地面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与康熙相伴了三十年,对康熙的言谈举止可谓了如指掌,对其心思,也能揣测一二。 若是以往,康熙说过的话,他稍稍一品,便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可这次,李光地稍稍愣了愣,虽心中有了猜测,可这个猜测,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使他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今儿个,他本在南书房当值,恰好有几个在京的臣子上了推举新太子的摺子。 可打开一看,推举之人竟是废太子胤礽,而上折之人也都是已被革职的废太子旧属。 如此一来,这几个摺子便不是他能处理的了,他没有写奏摺节略,而是直接揣著摺子来到了乾清宫。 康熙看过这几个摺子后,竟然沉默了一会后,便將摺子丟到了一旁,不再理会。 反倒是竟然將李光地留了下来,陪著他一起下起了棋。 李光地心里七上八下,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太过骇人,若非康熙最后这句话,他根本不可能有此想法。 可皇上这么跟他说,是什么意思?又想做什么? 让他心里有数,支持这个决定?还是想让他私下透个风出去,造造势? 谁也不知康熙的真正用意,更不敢问。 弘时也只是短暂的听了个大概,不明具体,他看两人下棋结束,连忙对康熙行了一礼。 “汗玛法,孙儿来看您了。” 李光地也要起身,对弘时行礼,被康熙摆了摆手制止了。 “你是老臣了,这里不是外面,无须那么多礼,安坐便是。” 康熙先是很隨意的对李光地说道。 隨后康熙面色一紧,对弘时道:“起喀吧” “弘时啊,你怎得这个时辰进来了?” 正常情况下,弘时前来陪伴康熙,理应一大早就来。 这都过去半天了,离下千两也不过只有两个时辰,也难怪康熙要这么问。 第61章 老少对弈,思破局策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1章 老少对弈,思破局策 “回汗玛法,孙儿先去骑了马,又去了五叔府上。” “五叔待孙儿极好,还留孙儿用膳,这才来的迟了。” 看弘时认真的模样,康熙面容稍缓,抬手將弘时拉到榻旁。 “弘时啊,適才你看的入神,莫非你也懂棋?” 弘时微微一笑道:“不瞒汗玛法,孙儿早就会下棋了。” “不过,阿玛太忙,二哥又不通棋道,没人能跟孙儿过过招。” 弘时说这话时,故意带了点没有对手和挑衅的味道。 康熙立时来了兴趣,笑著道:“呦,听你这语气,你的棋艺还不错咯?来,来,陪汗玛法下一盘,让汗玛法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说著,康熙一挥手,李德全立刻走上前来,开始收拾棋盘。 李光地也立时起身,后退了两步,刚要行礼,便听康熙说道:“晋卿啊,朕与弘时下棋,无事你就跪安吧。” 李光地心里有些急,虽然猜出了康熙的意图,可还想再確认一二。 不过康熙都开口了,他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只得跪安离去。 看著李光地离去的背影,康熙双眼微微眯了眯,嘴角略微翘起。 这一幕,恰好被弘时眼角的余光瞧了个清楚。 李德全手脚很利索,棋盘很快清空,黑白二子也尽数归拢。 弘时执白子,康熙执黑子,爷孙俩你来我往的快速在棋盘上布局起来。 盏茶功夫后,棋局便进入了焦灼状態。 白子如同一把利刃,攻击极为凌厉,可防守却漏洞不少。 黑子虽处守势,却也堪堪挡住了白子的进攻,並且隱隱有切断白子区域攻势的跡象。 到了这时,局面僵持,弘时倒也不再急著进攻,而是撅嘴挠腮,一副思而不得的模样,看上去颇为可爱又滑稽。 康熙一边看著棋盘,一边又暗暗观察弘时,发现他確实在苦思破局之道,暗暗頷首不已。 棋局下到这个份上,在康熙看来,自己这个孙儿的棋艺,已属难得。 而且,对康熙来说,这大半局棋,招架的也颇为辛苦。 只是他並不知道,看似苦思棋局的弘时,实则在想著如何才能输的不那么明显,而抓耳挠腮的小动作,不过是他为符合自己的身份而故意做出的迷惑动作罢了。 果然,在又落了两子后,弘时犯了冒进之错,被康熙抓住了机会,一颗黑子,阻断了棋局的生机。 康熙眼中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他將手中剩余的两颗黑子扔到棋盒里,只面带微笑的看著弘时。 而弘时此时心中也是如释重负,暗道老爷子终於看到这一处位置了,要是再不落子,就要露馅了。 不过他还是装作不甘心的模样,反覆观察棋盘后,才面色不悦的撅嘴嘆气,放下了手中的白子。 看弘时这副模样,康熙哈哈一笑,说道:“怎么,输给汗玛法,还不服气?” 弘时撅嘴:“汗玛法棋力高绝,稳如磐石,孙儿服气。” “可你这模样和语气,分明是不服气嘛?还敢欺骗汗玛法?”康熙笑呵呵的,面容上中闪过逗弄的乐趣。 弘时故作委屈的说道:“孙儿自学棋以来,只自己跟自己对弈过,跟汗玛法下棋还是头一回。若孙儿再学些时日,定不会输。” 康熙一听,脸上的逗弄之色缓缓消散,眼神也颇为认真的问道: “弘时,你是说,你从未与他人对弈过?適才与汗玛法下棋是头一回?” 弘时装作不明所以的模样,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道这的確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下棋。 康熙还有些不信,自己下了几十年的棋,竟然跟第一次下棋的孙儿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要是传出去,老脸都要丟尽了。 不过这还不算,眼前这小子,自己琢磨棋道,竟然能有如此造诣,真是不敢想像。 “弘时啊,跟汗玛法说说,你是如何学棋的?如实说,可不准欺瞒汗玛法。” 康熙双眼有些深邃的盯著弘时。 弘时愣了愣,张口便说道:“孙儿书房里有一本《仙机武库》,诵读四书疲累时,便会拿出来翻看,里面皆是弈棋之道,孙儿觉得颇为有趣,就学会弈棋了。” 康熙微微一愣:“你就这么学会下棋的?” 弘时认真的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无比。 康熙暗暗吐了一口气,前倾的身子往后挪了挪,眼睛却始终盯著弘时,想要看出什么猫腻。 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弘时眼神始终清澈,没有丝毫作偽。 康熙心中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放下,心念一转,便对李德全一招手: “將朕榻旁翻看的那几本书,派人送到老四府上,叮嘱他们,亲自放到弘时的书房去。” 弘时一听,就知道康熙对他的说辞起了疑心,毕竟一个六岁的孩子,自己看了点棋书,就能有这样的棋艺,有些太过早慧了。 这才假借赐书的名义,派人去他的书房里查看真偽。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因为他的书房里的確有那本书,而且就在书案上,很容易看到。 李德全自然明白康熙之意,暗暗看了弘时一眼后,便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康熙对弘时招了招手,说道:“弘时啊,汗玛法赏赐你几本书,你先看看,回头,跟汗玛法说说书中之意。” 说完这些,康熙便颇显疲惫的向后靠去。 弘时走近了些,站在榻旁紧挨著康熙,伸手握住了康熙的大手。 “汗玛法,孙儿看您颇有疲累之色,是否有什么难办之事?您说出来,孙儿愿为您分忧。” 康熙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温暖,转过头,微笑著看著弘时, “汗玛法知道你有孝心,不过你啊,还太小了,有些事儿,不是你能懂的。” 弘时立刻露出一抹倔强道:“汗玛法莫要小瞧人,孙儿虽年幼,却也懂得极多。您不说,孙儿也知道,定是此前那位老大人所奏之事,让您为了难,是也不是?” 康熙笑容一滯,眼神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小傢伙,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早慧啊,竟然连这个也能看得出来。 第62章 孙解爷忧,一言破障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2章 孙解爷忧,一言破障 康熙默了默,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弘时的头。 “是啊,你说的对,那老傢伙是给汗玛法添了点堵。” “不过,汗玛法也没有放过他,就看他聪不聪明了。” “这事儿啊,归根结底还是汗玛法操之过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康熙看著弘时,云里雾里的说了几句,他以为弘时听不懂,可没想弘时完全明白他的心思。 弘时知道,此时的康熙也察觉到了此番废黜太子太过仓促,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加上议举新太子的煽动,导致现在朝廷內外暗流涌动。 不过,当眾说出去的话,终究不能收回来,此时的康熙,已经骑虎难下。 弘时还知道,此时的康熙想要復立胤礽,当然,这也是原本歷史的轨跡。 不过,復立胤礽並非因为只有胤礽能做太子,也並非因为康熙对胤礽依旧宠爱,而是康熙发现,原本以为对自己手中皇权威胁最大的胤礽,其实竟然是他稳固手中皇权最好的盾牌。 若没有胤礽,他就得直面如老八那般有夺嫡之心的皇子,直面庞大的八爷党势力。 而有了胤礽,八爷党,三爷党等所有的攻击目標,自然就成了胤礽。 弘时伸手抓住了康熙摸他头的手,握在了胸前,眼神颇为认真的说道: “汗玛法,莫要为难,您是大清之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拦著您。” 听到这话,康熙倒是从那一缕惆悵中醒过神,他当即一笑: “哦?你个小机灵鬼,就好像你知道汗玛法想做什么似的。汗玛法虽是大清之主,却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弘时微微歪头,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道:“汗玛法是圣君,圣君做事,自有章法,为何做不得?” 康熙再次轻轻一嘆,身体也挪动了下,想要下得榻来。 弘时连忙侧过身,双手握住康熙的手臂,以幼小的身体撑著康熙的身体转了过来。 康熙的双腿放在了榻下,弘时连忙蹲下去,拿起榻边的靴子,为康熙穿上。 看弘时懂事的模样,康熙也就没有叫停了他,而是笑呵呵的享受了弘时的服侍。 康熙站了起来,双脚分別跺了跺,隨后伸手拉住弘时的小手,笑呵呵的说道: “就因为是圣君,汗玛法才不能隨心所欲。为君者,一旦隨心所欲了,恐怕就离昏君不远了。” “算了,你还小,跟你说这些沉重的做什么?” 康熙自嘲似的轻轻摇了摇头。 但弘时却晃了晃康熙的手臂,说道:“汗玛法,说嘛,孙儿喜欢听圣君之道。” “孙儿现在明白了,汗玛法心里有想做的事,但又怕做了之后,遭人非议。不如您跟孙儿说说,孙儿帮你出出主意?” 康熙弯下腰,低头看著眼神清澈的弘时,笑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倒是有胆子敢从汗玛法口中套话了。也罢,汗玛法就考考你,若你能答的好,汗玛法告诉你也无妨。” “弘时,你且看,这是榻上的小木桌,四条腿支撑著,桌子就很稳。” “倘若其中一条腿被虫子蛀了,你该怎么办呢?” 弘时不假思索道:“那就换一条腿。” 康熙毫不意外,继续道:“可现在手上没有合適的木料做出一条新的桌腿,又该怎么办呢?” “而且,你看,若是去掉了这条腿,桌面就会歪,它对面的另一条腿就会翘起来,是不是?” 弘时心中早已明白康熙的意中所指,无非是废立太子之事,不过他还是装作沉思的模样。 稍稍思索后,弘时开口道:“既如此,那就把这条被蛀了的腿放回去,待找到合適的木料做出新的桌腿时,再行替换。” 听到这话,康熙眼中满是深邃之意,对弘时暗暗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继续问道:“可这条腿已经被蛀了,失去了承重能力,若强行安置,也只能维持桌面一时的平稳,不是长久之计,又该怎么办呢?” 这一次,弘时不假思索的直接说道:“此事简单,兵法中的缓兵之计尔。可先用桩子或木棍等辅助之物与桌腿捆绑,將其加固。如此,勉强可堪一用,也就有了寻找新木的时间。” 听到这些,康熙对弘时已是满意之极,他哈哈一笑,捋了捋鬍鬚。 “可若有人以不堪为用的大道理劝阻你,让你不要再將那根桌腿放回去,甚至还有人劝你將四条腿的桌子改为三条腿,以图重新稳固,你听还是不听呢?” 弘时当即说道:“自是不听。他们只看到了眼前,未曾谋得长远。” “若依那劝阻之言,桌子便会无法使用,只得废弃,亦或是变成不伦不类之物,都不是好建议。” “只有暂时先稳固住,寻得新木料后,换一条新腿,才是正途。” 康熙微笑著抚摸了一下弘时的头,说道:“孺子可教也,汗玛法为难之事,就是要不要將这条被蛀了的桌腿再放回去,支撑一些时日。” 弘时眼睛眨了眨道:“孙儿明白了,汗玛法想將那桌腿放回去,却又有人总是劝阻。” “孙儿倒是认为,汗玛法无需顾忌许多,放回便是。只是,尚需在放回之前,备好捆绑支撑之物。” 听著弘时的话,康熙倒是微微愣了愣,他是想將胤礽復立,可到没有想著再去为他找辅助之人。 不过弘时的话有道理,若没有辅助,即便强行將胤礽摆在太子位上,他也起不到吸引明枪暗箭的作用。 一瞬间,康熙便想到了胤礽的诸多心腹麾下。 可那些人身份不够,根本不是老八的对手,而能够跟老八稍稍对抗的,恐怕只有老四和老十三了。 老四如今在稳当的办差,可老十三还被关在大理寺呢。 若他们两个名义上重归太子麾下,再加上马齐那事......局面就不会难以控制了。 康熙心思百转,竟有一种瞬间通达的感觉,此前的忧虑,一扫而空,心情大悦。 “弘时啊,你说的很对,倒是点通了汗玛法,看来你这个小傢伙,倒真的能为汗玛法分忧啊。” 第63章 开释胤祥,问鄔思道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3章 开释胤祥,问鄔思道 弘时眼中冒出惊喜的目光“真的?能为汗玛法分忧,孙儿就心满意足了。” 弘时装作开心雀跃的模样,实则心中暗嘆,总算这一趟没有白来。 这一下老十三应该就会放出来了,胤禛那里,总算能有个交代,也能让他看出自己的价值。 之后弘时又陪了康熙好大一会,让康熙好好的感受了一番祖孙血脉亲情。 儘管弘时已经在一定范围內儘可能表现的聪慧一些,可他还是没敢轻易越界。 孩童,终究只是孩童,可以早慧,但早慧过了头,就是妖孽了。 若让人觉得他妖孽,那就不好玩了。 康熙同样如此,虽然自己这个孙儿很聪慧,可他依旧没有让弘时接触一点政事。 也许在他眼中,只是把弘时当成一个孙儿看待,並非颇有潜力的可造之材。 也许他是不想弘时过早的接触那些繁琐,以免操之过急,对政务起了倦怠之心,就得不偿失了。 究竟是出於什么心理,无人知晓,总之,弘时与康熙单独相处了数次,从没有看过一份奏摺,也没有听到任何奏事。 即便有些事情,弘时表现得想要为康熙分忧,康熙也只是以打比方或讲故事的方式,將那些事掰开了揉碎了说与弘时,如同考校一般。 直到快到了下千两的时辰,弘时才离开皇宫,找上一直等在宫外的狗儿和护卫,慢悠悠的返回了雍王府。 在弘时离去后,李德全便闪身进了乾清宫。 只见他躬著身子,面容朝下,轻声说道:“稟主子,奴才派去四爷府的人回来了,弘时小主没有说谎,那本棋书確在书案之上。” 康熙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没有其他任何动作,依旧站在榻旁,手里翻动著一本书。 突然,他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李德全。 “老十三关著也有些日子了,既然没有证据证明那张调兵手諭是他仿造的,就放了吧,总关著也不是个事儿。” “你派人去传朕的话,告诉老十三,让他出来后依旧去刑部帮差。还有,让他日后行事务要持躬敬谨,不要总是冒冒失失的。” 李德全眼神一闪,很快便想到了,开释十三爷很可能与弘时有关。 只是他也不知道,当初胤禛当面跪求都没有效果,弘时又是怎么做到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些不归他想,在听到康熙的吩咐后,立刻便再次躬身领命,出去办差了。 当弘时回到雍王府时,已经到了宵禁时辰。 狗儿缓缓舒了口气,虽说宵禁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总归是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弘时下了马车,进入王府,他並没有回东跨院,而是径直来到了西跨院,见到了已经用过晚膳,正在躺椅上悠閒看书的鄔思道和他身后的侍女。 弘时发现,鄔思道身边的侍女竟然换了,不再是之前的年秋月,而是换了一个新的。 弘时知道,年秋月调走也就意味著胤禛发现了年羹尧的潜力,已经开始著重关注年羹尧了。 至於最终將年秋月收为侧福晋,眼下还没到时候,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还要两三年的时间。 弘时收回心思,挥退了那名侍女,对鄔思道长揖一礼。 “先生,今日我进宫见了汗玛法,十三叔要被放出来了。” 一听这话,鄔思道放下了手中的书,双手撑著身子,往躺椅上动了动。 在他直起身后,才看著弘时道:“哦?你在皇上面前为十三爷求的情?” 弘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这不是先生为我阿玛出的计策吗?藉助我能隨时进宫陪驾的便利,为十三叔进言。” 鄔思道面容稍显尷尬,他知道,这事肯定瞒不过弘时,而且,那天胤禛找他也根本没在意他刚从鄔思道那离去不久。 他刚要开口解释一二,弘时便抬起了手,將他打断。 “放出十三叔,辅助我阿玛,与我也有利。此事便算了,我不再计较,但下不为例。” 其实当初鄔思道给胤禛出主意,让弘时在皇上面前为十三爷美言几句,说不准就放出来了。 这是一个办法,可这个办法里却藏了鄔思道的私心。 那一日,鄔思道被弘时打了个措手不及,竟被弘时慑服。 在弘时离去后,鄔思道虽不曾反悔,却也想试试弘时的手段,是否有些斤两?还是只有嘴皮子功夫? 於是才有了他对胤禛出的这个主意。 如今,弘时已经將事情办成,携胜利之威来兴师问罪,鄔思道自是尷尬不已。 好在弘时並没有打算真的为难鄔思道,而是將这件事淡淡的揭过,只警告了一句。 但鄔思道心中却不敢轻视这句警告,区区四个字,此刻在他心中重若万钧。 看鄔思道紧绷著嘴,有话难言的模样,弘时率先打破了尷尬的气氛,说道: “十三叔放了出来,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譁然,还有,推举新太子之事,我阿玛可有个章程?” 鄔思道动了动身子,当即便道:“此事,王爷尚未与我商议。不过以我之见,此番推举新太子,应是今上的一次试探之举,只不过,到了如今地步,有些出乎今上的预料了。” 弘时点了点头,对鄔思道的眼光倒是很佩服,若非他有著先知优势,恐怕也不如鄔思道看的这么准。 “我只想知道,新太子,我阿玛会推举谁?” 弘时没有在意其他,而是一针见血的问道。 鄔思道爷皱了皱眉头,一时间他也弄不清弘时想要做什么,便试探著问道: “王爷尚未与我明说,莫不是你想让王爷出手爭一爭?” 弘时转头看了看外面的时辰,眉宇间竟隱隱有些烦躁之意。 因为他已经想了一路,也猜不到胤禛和胤祥究竟会在这次推举新太子事上,怎么向康熙进言。 因为只有身处这个时代,才能感受的到,礼教在这个时代对人的束缚性有多大。 胤礽乃是被君父亲手废黜的,推举新太子,几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会下意识的將他排除在外。 而胤禛又是一个极重礼教的刻板之人,他真的会如后世剧情里那般,上摺子请求復立胤礽吗? 如此一来,不是违逆了康熙原本的废黜之意? 第64章 打破思维,胤祥等人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4章 打破思维,胤祥等人 弘时思索了许久,以胤禛的性格,他还是倾向於真实的歷史中,胤禛应该没有参与推举任何人。 也就是说,他没有上摺子推举胤礽,也没有附和老八,而是置身事外。 这样固然不会犯政治错误,可同样也失去了一次政治机会。 在康熙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推上一把,比后面拍一千句马屁都要有用的多。 弘时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胤禛的打算,这才一回府就跑到了鄔思道这里。 看著鄔思道疑惑的眼神,弘时立刻明白,胤禛和鄔思道都没提及过举荐何人。 他当即摇了摇头:“以我阿玛的性子,应该是选择不理会此事。不过,我却要你向我阿玛进言,上摺子请求復立太子。” 鄔思道微微一愣,他只是建议胤禛坐观其变,不予理会,却也没有想过反其道而行之,再次復立胤礽。 要知道,胤礽可是康熙下詔废掉的,按封建礼制,这就如同是真理,理所应当。 作为后世之人,自然知晓,接下来胤礽还会立了再废。 可在这个年代,谁还会再反过头来去考虑他呢? 毕竟这还只是一废太子,正所谓有制按制,无制循例,可歷史上也没有废太子又復立的先例,自然也就没有几个人能转过这个弯来。 况且,一个已经被废过的太子,一个德行和功绩都曾被公开贬斥过的人,怎么可能將来承继大统? 就连鄔思道也都一下没有转过弯来。 可当他细细琢磨弘时的话时,却不由得双眼睁大,精芒闪烁。 妙啊,復立胤礽为太子,这一招真是太妙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弘时从鄔思道的表情里便知晓,在眼下这个时候,想必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復立胤礽吧。 弘时不由得从心底里佩服起康熙,这老爷子,不管是出於对胤礽的喜爱,还是出於权谋需要,能够在歷史上留下这一笔,就足以看出其魄力和手段。 鄔思道稍稍琢磨后,便回过神,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弘时,声音有些兴奋道: “此计,是你想出来的?” 弘时目光淡淡的撇了撇他,先是缓缓点了点头,紧接著又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此计乃是我想出的。但你向我阿玛进言时,就是你想出的,切不可提及与我有关。” 鄔思道微微一愣,眼神变幻间便明白了弘时的意思。 他嘴角掀起一抹苦笑之意,轻轻摇了摇头,心中突然对弘时產生了一种敬畏之感。 “你放心,待四爷回府后,我会著人请四爷来,向他进言,与十三爷一道上折,推举胤礽再登太子之位。” 听到这话,弘时这才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对鄔思道长揖一礼:“如此,学生便告退了。” 看著弘时离去的背影,鄔思道隱约间竟然產生一种恍惚之感,他突然觉得,那不是幼小的弘时,而是...... 户部衙门里,胤禛还在埋头理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手握毛笔,盯著面前的文案,眉头紧皱。 已经到了掌灯的时辰,离宵禁已然不远,可因他未下值,户部里诸多公房內也都亮起了灯光。 没办法,胤禛的公房就在二进处,他都还没离去,其他官吏怎敢先行离去? 这时,苏培盛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面带欣喜之色,脚步也轻便许多。 “主子,奴才刚刚得到消息,皇上將十三爷放出来了,这会子已经派人去了大理寺。” 苏培盛压抑著兴奋劲,低声在胤禛身旁匯报著。 “嗯” 胤禛依旧看著眼前的文案,眉头紧缩,不甚在意的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声音。 “嗯?你说什么?” 约么过了一两个呼吸,胤禛好似反应了过来,猛的转头,盯著苏培盛。 “回主子,十三爷放出来了,这会子已有人去大理寺传皇上口諭了。” 苏培盛知道胤禛已经听到,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还想让自己再说一遍,以做確认。 “此话当真?谁给你的消息?” 胤禛眼中精光闪烁,蹭的站了起来,盯著苏培盛追问。 “主子,是乾清宫的副总管庞兴,送了奴才一个便宜人情。此事千真万確,毕竟这事,要不了两个时辰就会彻底传开,又怎会作假?” 胤禛一听,也暗暗点头。是啊,放了老十三,这事自然做不得假。 “主子,庞兴还说了,今儿个后晌,咱们府上三阿哥进宫了,陪皇上好一阵子,还下了棋,直到快下千两了才离去。” “你是说,今儿个弘时进宫去陪汗阿玛,那老十三被开释,极有可能就是弘时......” 胤禛眼神中一阵明悟之色,面容也隱隱有些激动。 “这哈哈子,还真做成了。不过这么大个事,事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事后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这个当阿玛的一点不知情。” 胤禛嘴上虽然是在埋怨弘时,可眼中的兴奋劲和身体的动作无不出卖了他。 苏培盛见此,也只是微笑著没有说话。 胤禛在桌案前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转身,对著苏培盛道:“走,快隨我去大理寺,接上老十三,直接回府,今夜好好跟老十三喝两杯。” 苏培盛只躬身跟著,什么也没说。 胤禛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径直离开了户部衙门。 早已过了下值时辰的大理寺外,显得颇为冷清。 一顶轿子在大门外远远放著,几名穿著下人服饰之人簇拥在一起,眼巴巴的盯著大理寺正门。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打开,皇十三子胤祥在两名身穿官服之人的陪伴下,从里面缓缓走出。 踏出大门的一刻,胤祥微微一笑,隨即张开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看他的模样,好似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被关押之事。 远处轿边的几个奴才看到胤祥出来,连忙跑了过来,还有丈余时便纷纷跪地。 “爷,您总算出来了,奴才们接到消息就来了,等著接您回去。” 胤祥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奴才,这些都是他在阿哥所里的几个轿夫。 可他平日里喜欢骑马,不喜坐轿,这才很少用到这顶轿子。 看著几个老奴,想到又要回阿哥所,原本什么都不甚在意的胤祥,心情也不由得失落下来。 他抬头向远处看了看,却看不到还有什么人过来。 第65章 兄弟对饮,感嘆朝局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5章 兄弟对饮,感嘆朝局 胤祥也是一个洒脱的性格,他抬了抬手,对几个老僕说道:“罢了,罢了,走吧,回去。” 胤祥迈步走向那顶轿子,就在他掀开轿帘刚要进去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十三爷,十三爷,请留步。” 胤祥放下轿帘,转过身来一看,竟是苏培盛骑著马在对著他招手。 下一刻,苏培盛便停了下来,只见他麻利的跳下马,跑到胤祥面前就是一个扎千礼。 “十三爷,奴才给您请安了。主子命奴才骑马先来一步,主子坐轿隨后就到。” 胤祥微微一愣,说道:“你是说四哥要来这里接我?” 苏培盛抬起头,郑重的说道:“回十三爷,四爷是从户部衙门直接过来的,因消息来的突然,这才稍迟了一些。” 胤祥微微抿了抿嘴,抬眼看了看天空,没有再说什么。 果然,半盏茶的功夫,胤禛的轿子便来到了这里。 胤禛从轿子里走出,径直走到胤祥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隨后一个拥抱,狠狠的拍了拍胤祥的后背。 “十三弟,这些日子,你在里面受苦了。” 胤祥洒脱的哈哈一笑,“四哥,谈不上受苦,大理寺的奴才,还不敢刁难咱爷们。” 胤禛一听,就知道胤祥这是怕自己日后不给大理寺好脸色,在为大理寺的人说好话。 不过胤祥就是这么个脾性,胤禛也早都习惯了。 只见胤禛拍了拍胤祥的肩膀道:“好了,啥也別说了,跟四哥走,今晚一醉方休。” 胤祥有些扭捏,指了指一旁的轿子和自己麾下的奴才, “四哥,你看,这......” 胤禛脸色一拉,直接道:“让他们回去便是,来人,赏他们每人二两银子,自个回去买酒吃吧。” “十三弟,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四哥什么都替你准备好了,就连谢恩摺子,也会有人帮你写好,你就放心跟四哥走吧。” 胤禛不容胤祥多言,便拉拽著胤祥向自己的大轿走去。 胤祥也没法,四哥胤禛就是这么个人,若真的拂了他的美意,反倒会让他心里不悦。 雍王府里,胤禛和胤祥回来时,天已完全黑了。 胤禛让人把酒菜摆在了书庭,並亲自给胤祥斟了一杯,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段时日,你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遇事也不知同谁商议。” 胤禛端起酒杯,对胤祥示意了一下,便仰头灌下。 胤祥微微蹙眉,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哥,二哥被废是意料之中,除此之外,莫不是朝堂之上出了什么变故?” 胤禛看了看胤祥,这段时日,他被关著,无人跟他透露朝堂变化,倒也正常。 “太子被废后,汗阿玛曾当眾言明,要从眾皇子中,推举出新太子,且一惟公议,绝不偏私。” “眼下,朝堂上下,暗流涌动,人心思变,很多人办差都不那么用心了,反倒跑去走门路,拜码头。” “整一个乌烟瘴气。” 胤禛说完,大手还狠狠的拍了下桌角,可见其心中抑鬱。 胤祥听完,也是两眼一瞪,不敢置信。 “四哥,立太子、固国本这样的大事,怎么能靠推举这般儿戏?汗阿玛怎么会如此行事?你怎么不諫言相劝?” 胤禛轻轻摇了摇头,“劝了,我怎么没劝,可都被汗阿玛驳回了。” 胤祥顿时来了情绪,他激动的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將江山社稷拱手让给老八?” “可他除了会假仁假义的邀买人心,这么多年来,他做过一件为大清社稷著想的事吗?” “賑灾他不去,江南的千里汪洋,他看到过吗?他手下的盐商和士绅却还大发其財。” “追比国库欠款,他更是比谁躲的都快,他手下的人到国库借了银子,拿出去做买卖,放印子,开赌场、妓院,他连理都不理。” “国库银粮都快见底了,他还一本正经的在金殿上张口拨银,闭口賑灾。我大清的江山,若是交给了他,早晚要毁於一旦。” 胤禛看著胤祥激动的模样,缓缓站起身,走到胤祥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可如之奈何?” 胤祥重重的將酒杯放下,狠狠的说道:“若他得了太子之位,我胤祥第一个不服。” 胤禛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却也只是再次走回座位上,缓缓坐了下去。 胤祥突然转过头,盯著胤禛:“四哥,你怎么就不站出来,跟老八爭上一爭?” 胤禛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重重的放下酒杯后,嘆了口气。 “爭?我拿什么跟人家爭,外面都叫我什么,是冷麵王。” “都叫他什么啊,八贤王。支持他的人,写出的摺子摞起来都能比我还高。” “哎......” 胤祥狠狠的咬著后槽牙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假仁假义的样儿。” 两人短暂的陷入了沉默,可仅仅几个呼吸后,胤祥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胤禛问道: “四哥,鄔先生呢,他怎么不在?” 胤禛微微一愣,说道:“你被开释,事发突然,我未及提前传话回府。” “这个时辰,不晓得鄔先生是否已经歇下了?” “不会,他是读书人,都有夜读的毛病。来人,去请鄔先生来,就说是爷说的。” 胤祥站起身走到门口,便对外招呼了一声。 胤禛嘆了口气,接著道:“此前,鄔先生已说过,让我静观其变。只是眼看著越发的难以挽回,心里著急啊。” 胤祥走了回来,坐下道:“四哥,莫急,我们先听听鄔先生怎么说,兴许这段时日他又想出了其他良策呢?” 两人心事重重的对饮了两杯,胤禛不胜酒力,已面颊泛红。 而胤祥却如老牛饮水一般,半壶酒对他来说,不过开胃菜。 很快,鄔思道就被请来了,看到胤祥的瞬间,鄔思道先行行了个礼。 只不过,他腿有残疾,礼还未行完,便被胤祥扶了起来。 “鄔先生,適才我和四哥谈及推举新太子之事,先生以为,我等当如何行事?” 分別落座后,胤祥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 鄔思道看了看面带酒红的胤禛,又撇了撇胤祥,心中不由得再次想起了弘时。 第66章 鄔某进言,胤禛善断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6章 鄔某进言,胤禛善断 看来弘时已经算到了,只要胤祥放出来,胤禛便会和他谈及此事。 这才提前到了他那里,將想要做的事摆了出来,占得一份先机。 若非弘时的安排,今晚可能他还是只会建议胤禛和胤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有了更好的办法,而且鄔思道琢磨了许久,甚至觉得这个招可能会与圣心不谋而合。 “四爷,莫不是心里有了动摇,想要择人而荐?” 胤禛本就喝酒红了脸,这会被鄔思道一问,即便有些尷尬,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非是我心志不坚,摇摆不定。只是,日益临近,我等却无丝毫办法,心中实在著急。” “哦?四爷莫不是心中有了人选?”鄔思道追问道。 这时,胤祥突然插话,“四哥没有什么人选,是我的主意。与其便宜了老八,还不如让四哥站出来,奋力一搏,兴许就成了呢。” 鄔思道呵呵一笑,说道:“十三爷,切不可鲁莽行事。若四爷亲自下场,非但不能成,日后还会寸步难行。” 胤祥不信,脖子一梗,追问道:“何以见得?我就不信,满朝大臣会看不出谁是真的为了江山社稷,谁又是邀买名声?” 鄔思道丝毫不急,淡淡道:“若人家要的就是一个只会邀买名声,与他们一拍即合的人当太子呢?只要能够长久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他们又岂会在意朝廷究竟是谁的?” 一听这话,胤祥也被噎的不知说什么了。 是啊,那些支持老八的人,不都是抱著这样的心思吗? 攀附老八,为的就是將来拥有一份从龙拥立之功,进而保住长久的荣华富贵。 胤禛微微眯了眯眼,好似鄔思道的话,让他清醒了些许。 他低声问道:“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鄔思道轻轻摇了摇头道:“若要荐人与八爷爭锋,那就是没办法了。” “不过,若要想阻止八爷登上太子之位,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原本听了前半句后有些低眉垂眼的胤禛和胤祥,顿时猛的抬头,同时目光灼灼的看向鄔思道。 “什么办法,你快说啊,还卖起了关子。” 胤祥的急性子,伸手拍了拍鄔思道的胳膊。 “一直以来,八爷的目標都是太子之位,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要承受八爷党的明枪暗箭。” “此前,废太子便一直如此,儘管身居高位,可行令却处处掣肘,如陷泥淖。” “既然如此,诸皇子皆无法与八爷抗衡之际,何不將废太子再立起来,依旧由他去承受八爷党的明枪暗箭?” 鄔思道一口气说了出来,便捋著鬍鬚,看著胤禛和胤祥的反应。 果不其然,胤禛微微一愣,隨即皱眉思索起来。 而胤祥却是两眼一瞪,问道:“就这?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废黜太子,是汗阿玛明发詔旨,昭告的天下。这才过去多久,就让他老人家復立二哥,这不是打他老人家的脸吗?” “况且,二哥既已被废,便失去了承继大统的资格,难道废立太子还能如小孩子过家家那般儿戏?” “还有,满朝文武,也都会上摺子阻拦此事。” “你这个主意,根本不可行,行不通。” 鄔思道只淡淡的微笑著,看著胤祥使劲的摇头,而胤禛却双眼渐渐发亮,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鄔思道並没有打断胤禛,而是对胤祥道:“十三爷,若復立太子是今上所愿呢?” 胤祥依旧摇了摇头,断然否决道:“不可能,汗阿玛是绝不会拿我大清基业开玩笑的。” 鄔思道不由得笑道:“然也,今上是不可能拿大清的基业开玩笑的,所以才更要復立废太子。” 胤祥被鄔思道的话给弄迷糊了,他皱著眉头,使劲的想,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是啊,康熙现在面临的尷尬境地就是这样,若想阻止老八登位,要么拿废立太子开玩笑,要么拿大清基业的长治久安开玩笑。 综合权衡之下,康熙也只能选择了歷史上唯一的太子废了又立的戏码。 只不过,身处这个年代,被固有的封建礼教紧紧束缚,很多人是不敢这么想的。 这时,胤禛抬起了头,双眸明亮的盯著鄔思道。 “你的意思是说,汗阿玛已对当前的情形洞若观火,他老人家也认为復立太子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鄔思道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圣心如渊,我亦难以揣测一二。不过,种种跡象表明,今上仓促之间废黜了太子,又放出话来推举新太子,起初应该是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这段时日的暗流涌动,定然让他老人家察觉到了潜在的危机。” “虽不至於后悔如此仓促,却也有了不安之感。否则,十三爷也不会在推举新太子之前便被放出来。” “四爷,十三爷,今上这是在无形中告诉你们,他需要你们的支持和鼎力相助啊。” “只有復立了二阿哥,八爷党的气焰才能被压下去,朝廷才能安稳,一切的暗流,也將恢復到废黜太子之前的状態。那样,对所有人都好,当然,除了八爷。” “试想一下,还能有什么事,是今上需要你们的支持?除此而何?” 听到这里,胤禛站了起来。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一旦遇到重大事情,需要决策,他就坐不住。 胤祥好似有什么想不通似的,皱著眉头,看著鄔思道。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鄔先生,就算汗阿玛有意復立二哥,那日后怎么办?” “若他就此收敛,日后真的由他继承大统?” “还是再次將他废黜?那这废立太子岂不成了儿戏?” 这个问题,鄔思道身为局中之人,也难以解答。 毕竟他是这个年代之人,有些思维虽受弘时点拨,发散了些,可终究还是无法跳出封建礼教的大染缸。 在酒桌前来回踱了几圈后,胤禛转过身,看著胤祥道:“既如此,十三弟,你我二人就上折,保举二哥再登太子之位,以解君父之忧。” 不得不说,胤禛是个善断之人。 遇大事,做决策,只要理通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67章 胤祥真心,兄弟齐心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7章 胤祥真心,兄弟齐心 胤祥还有些迷糊,没能完全理清,毕竟被关了一阵子,一下子接受的信息有点多。 不过他还是听懂了主要的內容,故而在胤禛提议时,他也只能点头同意。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为君父解忧。 有了这句话,胤祥自然不会含糊。 鄔思道见说服了胤禛和胤祥,心中也暗暗鬆了一口气,这是他的目的,也是弘时交给他的任务。 好在比较顺利。 鄔思道笑呵呵的对胤禛和胤祥摆了摆手,道:“四爷,十三爷,稍安勿躁。” “这摺子呢,是要上的,可怎么个上法,也要事先定好。” “以鄔某之见,推举新太子之时,四爷和十三爷要见机行事。” “若万岁爷需要两位爷的摺子,那就拿出来。若见事有变,也当懂得变通才是啊。” 胤禛微微皱眉,疑惑道:“你此言何意?莫不是要我在汗阿玛和眾臣面前含糊其辞,首鼠两端?” 鄔思道笑著摆了摆手道:“四爷误会了。鄔某的意思是说,奏摺,要准备两份,隨身携带。” “一份是保举二阿哥为太子折,另一份是自荐折。额,十三爷的另一份自然是保举四爷的摺子了。” “两份摺子分置在左右袖中,若皇上相问,四爷和十三爷便將第一份摺子取出呈上。” “若皇上不问,且八爷势大难匹,则取出第二份摺子,呈与皇上,也算是去爭一爭那一线希望。” 胤祥一听,嘴角一歪,调侃道:“我说你这个鄔老道,你这是教咱们爷们变戏法呢?花花肠子真多啊你。” 鄔思道捋须呵呵一笑,对胤祥的调侃之语,丝毫不在意。 而胤禛则是皱眉思索后,再次果断的点了点头。 大计既已定下,喝酒自然也就畅快许多。 在又饮下一杯后,胤禛满脸通红,竟然露出了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若是有人熟知胤禛,这一幕定会觉得稀奇,在他变成如今这副冷麵孔前,就是这般经常掛著笑容,多嘴多舌之人。 胤禛伸手一拍胤祥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十三弟,今儿个四哥我是真高兴。对了,汗阿玛只是关了你一阵子,並没有夺爵,你那个贝子爵还在头上呢。” 胤祥哈哈一笑,说道:“什么贝子爵,那是个沾了我侄儿弘时的光,得来的慰劳爵。” 一听这话,鄔思道和胤禛心里都知道,胤祥心里藏著不痛快。 胤禛再次拍了拍胤祥的肩膀道:“怎么,你对弘时有什么不满之处?” 胤祥许是喝的多了些,又或许是確实压抑的太久,被关了一阵子,想明白了什么,便也不再顾忌,径直將心里的不满统统倒了出来。 “不满?哈哈哈,我胤祥怎么会对自己的侄儿不满,我那侄儿好歹送了我一顶贝子爵的帽子。” “这么多年,我为太子二哥效力,哪一次不是遇事冲在最前面,哪一次不是为他抵挡明枪暗箭?” “就拿这一次说,明知他是是非之人,我还是以臣弟的身份,陪了他大半宿,没有拋弃他。” “可他又是怎么对我的?且不说区区贝子,就连贝勒和郡王爵位,他也许诺了不止一次啊。” “哈哈哈,可笑我胤祥竟还一次次的相信他。四哥,你说,我对二哥仁至义尽了吧,再也没有人能说我不忠不义了吧。” 见胤祥又哭又笑,状若疯癲,胤禛心里也是狠狠的一揪。 胤祥这些年做的事,他的品性,脾气,胤禛都是看在眼里。 若不然,胤禛也不会认准了胤祥,对他这么好。 “十三弟,你不必如此,不论是君臣大义,还是兄弟情义,你都不欠他的了。” “不单是你,我也不欠他的了,自追比国库欠款他釜底抽薪將我架起来后,我就不再欠他的了。” “算了,不说了,十三弟,你也莫再如此,否则,我可要生气了。” 听到胤禛的话,胤祥果然冷静了下来,他再次倒上一杯,又一次仰头灌下。 他酒量很大,並没有喝醉,只是在借酒遮脸,说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心里话。 “四哥,这些年跟你一起办差,风里来雨里去,苦,我吃了,罪,也受了。” “可我心里一点都不怪你,因为我算是看明白了。” “咱们这么多皇子阿哥中,只有你是一心一意为了咱大清的江山社稷,也只有你,不曾为自己谋取私利。” “若非如此,恐怕你也不至於落个冷麵王的称呼,身边连个亲近的朝臣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胤禛的心里竟然微微发堵,甚至都有些想要流泪的感觉。 从亲兄弟口中说出的理解之言,让胤禛一直以来冰冷的心融化了。 他使劲吸了一下鼻息,大手在上唇一抹,然后头微微偏向一旁,重重的一嘆。 胤祥见状,一把抓住胤禛的手,继续道:“今儿个,我胤祥就跟四哥你说一句,什么狗屁八贤王,我瞧不上他。” “咱们兄弟中,我就服你。” “今后,除了汗阿玛外,十三弟我就听四哥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是真的想看你振作起来,也爭一爭那个位置,別什么都便宜了老八他们。” 胤禛眨了眨眼,將眼眸中隱藏的泪水挤了挤,这才转过头,拍了拍胤祥的手。 “十三弟,你喝多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 “什么只听你的我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胤祥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鄔思道站了起来,哈哈一笑。 他拄著拐杖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对著胤禛道:“哈哈,四爷,十三爷乃真性情之人,他既说了掏心掏肺的话,您何不真心以待,万不可冷了十三爷的心吶。” 听到这话,胤禛倒是微微一嘆,知道是该对胤祥表明心跡了。 此前他和胤祥一直是太子的人,想的是忠君事差。 毕竟太子乃是康熙唯一的嫡子,深受宠爱,地位稳固无比。 可太子被废了,他看到了希望,野心也滋生出来了,只不过,眼下还未曾透露给胤祥知晓。 “也罢,十三弟,若你不嫌弃四哥,就让你我一起,为这江山社稷去搏一把。” “只不过,眼下四哥我无有羽翼,麾下无人,还需从长计议啊。” “此番若果真復立二哥,倒也能为我爭取一些时间。” 胤祥双眼猛的睁大,身上的酒意也都消散不少,他一把抓住胤禛的手,极为认真的说道: “四哥,十三弟我终於等到你这句话了,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老八他们得逞。” 两兄弟大眼瞪大眼,终於不用再一个隱藏心意,一个忧心著急。 这时,鄔思道哈哈一笑,“四爷,十三爷,姑且稍安勿躁,局势远没有到拼命的地步。” “莫要忘了,如今的朝廷,大局仍然牢牢的掌控在今上手中,无人可以动摇半分。” “些许朝堂非议,由他去便是。” 鄔思道的话倒使得胤禛和胤祥激动的心绪平復不少。 第68章 局势莫测,弘时学语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8章 局势莫测,弘时学语 翌日。 弘时依旧睡到自然醒,早膳后去跟乌拉那拉氏请安,跟自己的额娘请安。 之后,他也没有再去鄔思道那里,而是如常前往射殿,练习骑马。午后,他已经准备开始学习蒙语。 至於他叮嘱鄔思道的事,心中已有猜测。 一大早起来时,狗儿刘通已经对他咬了耳朵根子,他已经知道胤祥昨夜进府,今天一早又隨胤禛一同离去。 不用想,定然是去面君谢恩了。 弘时来到射殿,发现这里人还是很多。 这一阵子,诸多尚未获封爵位的皇子和年长的皇孙都很积极。 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来射殿习练骑射一两个时辰之久,一些年长的皇子,如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禵,十五阿哥胤禑,还有十六阿哥及十七阿哥等,都可以在射殿內看到他们的身影。 弘时很快找到了弘昇和弘晊,这兄弟俩倒不是为了考封,却也被胤祺逼著每日前来骑马。 看弘时到来,弘昇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巴尔图的身影,便拉著马绳边走边凑过来,小声说道: “弘时弟弟,你可听说,今儿个一大早乾清宫內,汗玛法发了大火。” 弘时心中一动,眼神不动声色的四下看了看,说道:“哦?什么事惹得汗玛法发火?” 弘昇好似颇为兴奋的说道:“我听阿玛身边的人说,汗玛法命署理內务府的八叔详查凌普事,可旬月有余,八叔竟然没有查出什么名堂。” 弘时心中好奇,既然没有查出来,无非就是除了带兵入围场,没有其他罪名,何至於惹得康熙发火? 看弘时疑惑的眼神,弘昇便知弘时不明其中深意。 他和弘时走到了宽阔处,一边上马,一边叨叨:“你有所不知,那凌普此前倚仗二伯,贪赃枉法,贪婪无度,眾所皆知。” “而八叔却没查出来多少赃银,仅以区区数千两敷衍汗玛法,汗玛法岂能不怒?” 弘时恍然,暗道若弘昇所言为真,想来胤禩定然是受了谁的请託,卖了人情出去,对凌普网开一面,邀买人心了。 弘昇双腿一拍马腹,坐下的踏雪便飞快的跑了起来。 弘时也不落后,一勒马绳,双腿夹紧,飞烟也窜了出去。 快马跑了起来,弘昇倒是放开了许多,他声音大了许多道:“弘时弟弟,知道汗玛法发火时怎么说的八叔吗?” 弘时眼神微闪,心中也有了好奇,便说道:“怎么说的?” 弘昇眉飞色舞道:“凌普贪婪巨富,眾所皆知,所查未尽,如此欺罔,朕必斩尔等之首。” “八阿哥妄博虚名,凡朕所宽宥,所施恩处,俱归功於己,人皆称之,朕何为者?” 弘时一听,心中一惊,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看来康熙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一直隱忍不发。 在这个关口,这样的话,能够传出乾清宫,甚至胤祺的隨侍都能知晓,还能在皇子皇孙中流传,若不是有意为之,弘时是不相信的。 看来,涌动的暗流有些多,康熙是想给局势降降温了。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恐怕有资格上摺子的朝臣,都要冷静一下了。 弘时並没有对康熙的话加以评说,而是对弘昇说道:“弘昇哥哥,这些话,切莫对他人提及,若传了出去,恐对你不利。” 弘昇笑容一滯,隨即便说道:“弘时弟弟,咱们可是如同亲兄弟一般,你不会出卖哥哥吧。” 弘时白了他一眼道:“你都说了,咱们如同亲兄弟,我怎么会出卖你,只是莫要对他人言说,以免引火烧身。” 弘昇嘿嘿一笑,也不知有没有把弘时的话放在心上。 弘时双腿一拍马腹,飞烟立刻加快了速度,超过了弘昇。 弘昇比弘时还大几岁,自然不肯落后,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大喝一声,踏雪也更快的跑了起来。 两人骑马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將弘晊小傢伙远远甩在了身后。 当两人片刻不停的骑了两刻钟之久,停下稍事休息时,巴尔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马桩旁。 他的面容依旧严肃,眼神还是那么冷厉,只是看向弘时时,不经意间多停了一个呼吸。 见他们骑的不错,巴尔图没有说话,转身走向了值班房內。 一个多时辰很快过去,弘时和弘晊下马后,都不由得揉了揉屁股。 这么长时间的坐在马上,小小年纪也確实不容易。 弘时依旧跟著他们兄弟俩去了五阿哥府,再次缠上了胤祺。 “五叔,侄儿来跟您学蒙语了。”弘时一脸兴奋的看著五阿哥胤祺。 胤祺微微一笑,对弘时,他还是颇有好感。 不论真假,此前弘时言语中对太后的孝心,让胤祺心里极为欣慰。 “弘时啊,五叔倒是能教你一些,可五叔事务繁忙,如何能每日教你?” 弘时早就知道胤祺会如此说,便直接开口道:“五叔,侄儿可是听说,理藩院事务清閒,您每日点卯后不过半个时辰即回。” “侄儿每日里射殿骑马后,来您府上学习蒙语,午时即可结束,耽误不了您什么事。” “再说了,若您无有閒暇,侄儿也不强求。” 弘时早就知道,胤祺执掌理藩院多年,大小事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根本不需要枯坐在理藩院里。 况且,他可不想跟著別的蒙语老师学习,那样的话,学蒙语的意义就少了大半。 被弘时用话一堵,胤祺倒是不好推辞了。 眼前这个小机灵鬼,这是缠上他了,看来只能先应付一下,若是他坚持不下去,那可就怪不了我这个当叔的了,胤祺心中暗道。 “也罢,五叔没当过先生,也不知如何教你,这样吧,我先將蒙语中常用的一些问候之语写出来,你先诵读,如何?” 弘时立刻便乖巧的点了点头,还走到桌案前,加了点水,主动磨起了墨。 胤祺无奈轻轻摇头,走到桌案后,提笔在一张乾净的白纸上书写起来。 弘时在一旁伸著头,完全看不懂胤祺在写些什么,直到一张纸被写的满满当当,胤祺才停下来。 “弘时,你且看来,前面这些是称呼,后面这些是礼节用语。” “五叔没有写满汉语注释,须由你牢记。” “五叔带你读几遍,之后便由你自行诵读。” 第69章 推举太子,康熙发难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69章 推举太子,康熙发难 此后的一段时日,弘时的日程规律起来,每日先行问安,之后射殿骑马一个时辰,隨之前往五阿哥府上,学习蒙语一个时辰。 起初胤祺有种赶鸭子上架之感,被侄子架著当起了先生。 可教了几日后,胤祺发现弘时学的特別快,他所书写的常用之语已然不够弘时所学。 无奈,胤祺特地跑到尚书房,取走了一些蒙语启蒙书籍,照本宣科下,才算应付下来。 胤祺对弘时的聪慧,也有了新的认识,在学业上,他对弘时的在意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儿子。 尤其是有几次叔侄俩閒聊时,谈及理藩院一些事务,弘时的见识和言语竟能让他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这不由得使胤祺大感意外,对弘时越发有了兴趣,自然也不再排斥亲自教授弘时。 ...... 时光荏苒,月余飞逝,转眼到了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壬寅。 满朝上下物议斐然的推举新太子之事终於到来。 寅时初刻,夜色蒙蒙,黑暗依旧笼罩大地。 雪花像是黑夜中的精灵,在凛冽寒风的吹拂下,如针一样,刺向逆行之人,穿透心灵。 四九城內,许多深宅大院內凡有四品以上官员者,皆抬出了官轿。 文官上朝坐轿,是礼制,若不坐轿,那才是违制。 至於官轿的规格,自是根据官员自身品级而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品及以下在京文官,只能坐两人抬的小轿。三品及以上,才有资格坐四人抬的轿子。 寅时末刻,东华门外已经匯集了数不清的官轿及官员僕从。 放眼望去,东华门前儘是身著官服,头戴顶戴的官员。 有为数不多的白珊瑚或红珊瑚的,有成片的蓝宝石的,数量最多的就是青金石顶戴。 只有一品大员的红宝石顶戴最少,几乎都在人群最深处,看不到。 没过多久,东华门开,诸多官员依照品级次序,逐个进入。 卯时中刻,诸多官员终於齐聚乾清宫。 在这里,人人都自觉保持了安静,不再如宫门外时,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说。 只有为数不多资歷甚老品级也高的大臣,才敢互相攀谈。 突然,几名小太监抬著两张桌子,快步走了进来,將桌子放在了殿內中央。 眾官望去,只见两张桌子上放著的,一摞摞全是奏摺。 奏摺共有两排,前三后四。每一摞奏摺上放著一张白纸,纸上各写了一个繁体的字。 叄、肆、伍,柒、捌、拾贰、拾肆。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皇上驾到”响彻乾清宫,紧接著,康熙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碎步小跑的李德全。 康熙面色十分平静,安坐龙椅后,他先是看了看左下首的诸位皇子阿哥,又看了看其他的大臣。 “今儿个叫你们都来,为的是朕此前说过的推举新太子之事。” “朕曾说过,推举新太子,要一惟公议,绝无偏私。”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推举的怎么样了呢?马齐,你是南书房大臣,你说说。” 康熙三两句后,便直接点了马齐的名。 马齐微微一愣,隨即心中暗喜,这时候能说话,可是最显从龙拥立之功的。 “稟皇上,臣等奉上諭,收录整理在京四品以上,外省三品以上大员推举新太子的荐章。” “截至昨夜,共收录荐章五百余,其中宗室一百余,臣子约四百。” “现所有荐章俱陈於殿內,请诸位同僚侧目观看,共同见证。” “依照荐章的数量,皇上,诸皇子中,推举人数最多的是八阿哥。” 马齐说完,对著康熙躬身拱手一礼。 他也算是个滑头,康熙问他推举的结果,他却只拿荐章的数量说事,却没说出最关键的一句,八阿哥当为太子。 即便如此,若八阿哥真的当了太子,也得领马齐这个首言之情,记他一功。 马齐话音刚落,殿內便浮现出了很多议论之声,诸多官员,尤其是站在中后排的官员,三三两两的歪头与身旁之人议论起来。 甚至有的人还对著中间桌子上的奏摺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康熙冷眼扫视了一圈,隨即缓缓站了起来,在他站起来的一瞬,大殿內竟然再次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走下台阶,走到桌子旁,背著双手,稍稍歪头看了看桌子上的奏章。 隨后如同数数一般,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些白纸上指了指,又点了点。 突然,康熙猛的转身,看向站在右侧一列最前端位置的马齐,质问道:“马齐啊,这就是你说的数百荐章?看著也没那么多嘛。” 听这语气,马齐微微一愣,连忙转过身来,面对著康熙,他的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强行压下那一抹心慌,回道:“回皇上,桌上的荐章仅有百余。” “宗亲多有勋爵者,任职品级却不高。还有诸多四品官员,臣等建议他们写个联名摺子便可,无需人人单具一折,否则,堆积如山,有碍观瞻。” 康熙缓缓踱步走了回来,站在马齐身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又看向了其他官员。 “朕说过,要一惟公议。外省的且不说,在京的,你们都来了,你们说说,推举的人,都是你们自己看准的吗?” 康熙这话说完,大殿內依旧针落可闻,无一人敢於开口说话。 康熙面无表情的冷眼看了一圈,又道:“朕看,未必见得吧。” “马齐,朕看这桌子上,怎么没有二阿哥的荐章?” 马齐面色微变,连忙道:“皇上,正因废了二阿哥的太子之位,才有了推举新太子之事,如何还能再將他列入推举之內?” 康熙面色瞬间严肃起来,冷冷道:“朕问你的是,为何没有二阿哥的荐章,而不是应不应该有他的荐章。” 听到这话,还有康熙阴冷的语气,马齐心中已经泛起了极度的不好预感。 可他此时此刻不能退缩,只得应著头皮道:“回皇上,有二阿哥的荐章,如托合齐,耿索图,还有问审前的凌普之流,他们本就是废太子心腹,他们的荐章不应作数。” 第70章 连番詰问,朋党而何?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70章 连番詰问,朋党而何? 康熙嘴角微微掀起,又冷声问道:“那王掞呢?他是工部尚书,他的荐章在不在这里?” 马齐面色发苦,这个问题的確直击要害,因为他私自做主,將王掞的荐章扣留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硬著头皮说道:“王掞曾为太子师,推举的也是二阿哥,他的荐章也不应作数。” “哦?这么说来,谁的荐章作数,谁的荐章不作数,是由你马齐说了算咯?” “马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將工部尚书的奏摺扣押。莫不是你忘了,送到南书房的奏摺,都是朕允准送去的,你是在欺朕不知吗?” 在康熙时期,奏摺的呈递乃是由通政司签收,送外奏事处,外奏事处核对无误后,登记在簿,送內奏事处,隨后由內奏事处太监呈递给皇帝批阅。 但奏摺繁杂多样,有请安折这等非紧要事,有各地五花八门的事务奏摺。 皇帝不可能每天將每一本都看完,便会差人將这些奏摺送到南书房。 由南书房里的入值官员分门別类写出奏摺节略后,再报与皇帝批覆。 听到康熙的责问,已经涉及欺君大罪,马齐立时便双膝跪地,自行摘下了顶戴,磕头请罪。 这也是清朝的规制,皇帝责问,官员应自行摘下顶戴,跪地请罪,马齐自然不敢违逆。 马齐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皇上,奴才岂敢欺君?只是因废黜太子才有今日之推举新太子,那么推举二阿哥的荐章如何能够作数?奴才愚钝,实在想不明白。” 康熙双眼紧紧的盯著这个跪地的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 几个呼吸后,康熙轻轻一嘆,伸手一指那桌子上的荐章,再次道:“马齐,朕再问你,这两本如此厚重的奏摺是为何故?” 马齐抬起头,顺著康熙的手指看去,正是放在捌字下面最厚的两本荐章。 “回皇上,此两本荐章,其一为在京四品官员的联名折,其一为爵高职低宗亲的联名折。” 康熙面容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笑著道:“呵!几百名官员,聚到一起,在一本奏摺上签名奏事,他们就这么齐心?就这么同气连枝?奏摺上写的东西,就都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所想?所愿?” “马齐,朕倒是想知道,是谁让他们如此串联具折的?” 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明摆著了,几乎就差言明,这是朋党! 之所以没说这两个字,是因为康熙很清楚,这两个字一旦出口,那么这些联名之人就都得问罪。 那样的话,即便康熙帝威隆盛,恐怕也不好强行压制如此动盪的朝局。 这是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保留了君臣继续共处的可能。 此时的马齐,在康熙接连发问下,已经完全明白了康熙的意图。 他心中有些悽然,只觉康熙的话语,犹如五雷轰顶,帝威之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已经骑虎难下,若此时退缩,恐怕不仅会被康熙问罪,八阿哥胤禩的人也未必会放过他。 马齐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再次强硬道:“回皇上,臣位列中枢,忝为宰辅,身处南书房机要之地,本就有联络朝臣,为君分忧之责。” 听到这话,康熙嘲讽一笑:“呵呵,南书房联络朝臣?马齐,你能代表南书房?还是朕说过由你代表南书房?” 这话一出口,马齐自知再无脱罪可能,於是便重重磕头,哭丧著声音坚持道: “皇上,奴才始终不明白,满朝诸多大臣推举的八阿哥,为何不能成为新太子,反而只有寥寥几个无足轻重之人推举的二阿哥才行呢?” 康熙听出了这是马齐的最后挣扎,於是嘆息一声道:“谁说二阿哥只有几个无足轻重之人的推举?” 这话刚落,一直静静旁观的胤禛双眼几乎要冒出精光,看著被詰问的马齐,胤禛心中无比畅快,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天的担忧,终於可以放下了,他的汗阿玛不会让老八当太子。 胤禛立刻踏前一步,隨即转身面向康熙,大声道:“稟汗阿玛,臣儿举荐的就是二哥。” 说著,胤禛从左袖筒力取出一道荐章,双手举起。 与此同时,站在后面的胤祥同样出列,取出早已备好的荐章,双手举了起来。 “稟汗阿玛,臣儿举荐的也是二哥。” 一直身体紧绷,心惊胆战的李德全连忙碎步上前,將胤禛和胤祥的荐章取走,呈给了康熙。 康熙也微微有些惊讶,他本以为今日要一个人力压朝臣,扭转局势,没想到这两个儿子倒是跟他站在了同一战线。 康熙面容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拍了拍手中的两道荐章,淡淡的说道:“你们两个做的很好,朕心甚慰。” 胤禛和胤祥同时拱手躬身道:“为汗阿玛分忧,是臣儿份属应当,不敢受汗阿玛夸讚。” 康熙呵呵一笑,正要继续说话,就在这时,站班位列马齐之后的满大学士萧永藻站了出来。 他先是自行摘下了顶戴,隨后跪伏在地,奏道:“稟皇上,即便有雍亲王和十三贝子的举荐,臣依旧认为废太子不宜再立。” 这萧永藻,乃是镶白旗汉军旗下之人,非上三旗,该是称臣。 他乃是十四阿哥胤禵的亲信,这个时候站出来,显然是打著即便皇上反对八爷当太子,也要阻止废太子再立的心思。 毕竟此时的胤禵还没有独立一党,明面上还是最亲近胤禩,若復立太子,对八爷党不立,对胤禵自然也不会好。 康熙微微一愣,转身看向萧永藻,他稍稍默了默,又重重嘆了口气。 “萧永藻啊萧永藻,朕原道是马齐糊涂,没想到你才是真的糊涂。” 偏在此时,马齐贼心不死,再次磕头道:“皇上,奴才依旧认为,诸皇子中,只有八阿哥宜乎当立,而不是二阿哥。” 马齐和萧永藻,一前一后,这两位满大学士是要逼得康熙不得不亮出底牌了啊。 康熙一听,面色顿时彻底冷了下来。 康熙眼神冰冷的盯著马齐,当著殿內诸多大臣,也不说话。 几个呼吸后,康熙冷冷道:“马齐,看来你是不死心,非要逼著朕將你的老底揭开啊?” 第71章 贤的正好,皇子衝突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71章 贤的正好,皇子衝突 这时,站在阿哥一列,紧咬后槽牙,面色几乎涨红的八阿哥胤禩突然站了出来。 他一甩马蹄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听了这么久,原本心情激动兴奋的他,內心已然冷若冰霜。 他算是听出来了,他的汗阿玛要反悔,根本不愿接受推举的结果,不愿立他为太子。 可他身为人臣、人子,又不能质问反驳,否则便是大逆不道,便是大不敬。 眼看著马齐为了保他,要彻底折进去,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只能站出来力保马齐,以免寒了下面人的心。 “汗阿玛,臣儿自愿退出此次推举,请您不要再为难马齐了。” 康熙缓缓转过头看向胤禩,眼神依然冰冷,如看死物。 “为难?呵!难怪別人都称你是八贤王,你果然贤的是时候。” “先是马齐不遗余力的保荐你,如今朕欲处置马齐,你就在这时候站出来保他。” “好,好的很。看来若不让你们心服口服,还真要让人以为朕是在以势压人。” “来人,把人给朕带上来。” 康熙冷厉的声音迴荡在乾清宫內,此时,所有人都暗暗撇向了门外方向。 跪地的马齐心中既惊又恐,他的老底?他能有什么老底? 皇上到底掌握了他什么秘密? 马齐心中如一团浆糊,难以理智的去思索什么。 殿门缓缓打开,几名身穿黄马褂的御前侍卫押著五个穿著下人服饰之人走了进来。 所有官员看著这几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马齐抬头,看到这五个人,顿时便觉眼前发黑。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康熙说的老底是什么了。 胤禩几乎同样如此,因为五人中,他认识一人,是他府上侧门的守门人。 胤禛也微微转头,撇到这几人的瞬间,虽然他不认识,却也双眼狠狠的缩了缩。 因为从这几个人的服饰就能判断出,乃是四名轿夫和一个府中小廝。 而这么几个人的形象,岂不正与高勿庸时常向他匯报的几人相吻合? 这一刻,胤禛自行脑补了许多,一直查无结果究竟是谁传递消息给苏培盛?他心中好像有了答案! 他缓缓转过头,再看康熙时,心中的敬畏已达极致。 康熙背著手站直了身体,面向宝座,背对眾臣。 “马齐,这几个人,你不陌生吧?还要朕说什么吗?” 马齐磕头如捣蒜,再也没有了此前的硬气:“皇上不要说了,奴才知罪......” 诸多大臣面面相覷,不明真相,但无人敢於置喙。 因为他们都看的明白,八阿哥和马齐,被皇上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屈服了。 康熙冷声道:“传朕旨意,革去马齐一应职务头衔,禁足府中,反思己过。” “萧永藻遇事不明,隨声附和,无有担当。著降三级留任,仍在南书房行走。” “其他官员,有罪有过的,自行在府中闭门思过,朕不再追究。” “胤祉,胤禛,你二人同去咸安宫,將你们二哥接出来。” 康熙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路过那放著许多荐章的桌子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那些荐章,又看了看跪在地面发愣如呆的胤禩,最后看向李德全: “著人將这些都收了,摆在这儿,招魂儿似的。就这么著,都散了吧。” 说完,康熙便离开了乾清宫。 一场万眾瞩目的推举新太子大会就这样虎头蛇尾的落下了帷幕。 八阿哥胤禩一党,满怀兴奋和期望而来,却一败涂地,士气大挫。 马齐被革,萧永藻被贬。 更重要的是那最后被带进乾清宫的几个人,如同一只死死握住胤禩脖颈的大手,让他动弹不得,又不敢反抗。 眾官员陆续散去,离开了乾清宫,大多垂头丧气,没有人交谈什么。 乾清宫里,只剩下了十来位皇子。老九老十走到胤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胤禩回过神,一言不发,起身跟著五阿哥和七阿哥向外走去,其他皇子也都陆续跟隨著向外走。 其实这也是一种礼制,官员品级高者,先进先出,皇子位於官员之后,辈分高年长者先进先出。 刚走到乾清门外,老九老十就忍不住了。他们在乾清宫里时,就憋的难受,只是不敢开口忤逆康熙。 毒蛇老九率先开骂,说二阿哥是开缺太子,无才无德。 老十心直口快,也骂胤礽虚偽歹毒,还影射暗骂老四和老十三是胤礽的跟屁虫,狗腿子。 老十四性情高傲,但心胸狭隘。他一贯与亲哥胤禛不对付,此番手底下的人吃了亏降了级,就也跟著起鬨,甚至骂老十三不该放出来,免得乱咬人。 老十三同样也是性情中人,他知道自己並没有做错什么,又岂能受得了几个兄弟如此的冷嘲热讽。 很快,几人便从口角衝突升级成了肢体衝突。 康熙的诸多皇子,骑射功夫都不逊色,可若论单打独斗个人战力,当属胤祥和胤禵。 几个推搡后,胤祥和胤禵便抡开架势,打了起来。 而老九、老十等人清一色儿的帮助胤禵,在一旁出暗拳,使绊子。 本来心有克制的胤祥,被几个兄弟如此欺负,很快就打出了真火。 而守卫乾清门的御前侍卫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根本不敢上前制止,只得连忙派人去向康熙稟报。 而康熙离开乾清宫后,径直来到了不远处的南书房,恰好守卫乾清门的侍卫亲眼所见。 此时正在南书房內假意翻看奏摺,实则內心暗自得意的康熙,很快就接到了侍卫的稟报。 恰逢几位南书房行走如李光地、萧永藻等,也从乾清宫里返回,便陪在了康熙身边。 一听几位皇子竟在乾清门外打了起来,康熙猛的站了起来,狠狠的將手中奏摺摔在桌案上,抬脚就向外走去。 李光地等人连忙跟上,心中却暗暗发苦,这都是什么事,怎么还赶上这等破事,躲又躲不掉,只能跟上。 当康熙等人来到乾清门外,远远便看到胤祥和胤禵仍旧在互相击打,两人武功相差无几,虽都受了些对方的拳脚,却还没有分出胜负。 第72章 康熙暴怒,各人反应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第72章 康熙暴怒,各人反应 康熙冷著脸抬了抬手,止住了身后的几个大臣和侍卫。 不远处的几位皇子专心看著胤祥和胤禵打架,竟然没人发现康熙的到来。 恰好胤禵和胤祥拳掌相击,两人力道相仿,同时被震退了三步。 胤禵双眼怒睁,身体摆出一副隨时可以再次出击的姿势,冷声道:“老十三,今儿个不为別的,我就是要压一压你的气焰。” “別以为,兄弟们中就你能打,我胤禵不怵你。” “单打独斗,我不怕你,带兵打仗,我更不比你差。” 胤祥也冷哼一声,他虽看似与胤禵全力搏斗,实际上手底下却始终收著一些力道,只拿出了与胤禵相仿的实力。 毕竟是兄弟,他虽满腔怒火,却还没有失去理智。 胤祥与胤禵终究还是有些不同,胤祥是数年间在军营里与基层军官士兵一起摸爬滚打磨练出的实力,是实战型的杀招。 胤禵虽也强悍,但套路还是多了些,若当真全力一战,性命相拼,此时的胤祥比胤禵还是要强上三分。 听了胤禵的话,老十胤?最是心直,当即开口高声骂道:“带兵打仗?呸,他也配,他不过是废太子的一条狗。” 这话就有些恶毒了,已经超出了兄弟之间能够辱骂的底线。 而且,胤祥的出身的確不好,也因此而一直被出身较好的胤?和胤禵等看不起。 不远处的康熙终於听不下去了,他满脸怒容的大喝一声:“放肆!” 康熙大踏步走来,诸皇子也不围观了,就连胤祥和胤禵也停了手,连忙跪了下来。 康熙走到胤?身前,双眼冰冷的盯著胤?道:“你骂他是胤礽的狗,那你又是谁的狗?” “嗯?回答朕。”康熙大喝,猛的抬脚,狠狠的踹在了胤?的肩上。 这一脚,踹的胤?身体径直后仰在地,可他面色大变后,依旧带著愤愤不平之色爬起来,再次跪在康熙面前。 见胤?如此顽逆,不肯认错,康熙心中怒火更盛,他冷眼看向胤禩和胤禟,最终双眼死死的盯著胤禩。 几个呼吸后,康熙冷声道:“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今事败露,著即锁拿,交议政处审理。”(《大清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四里有这一段) 一听要锁拿胤禩,胤禟和胤禵都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后,几乎同时开口道:“汗阿玛,八哥没有罪,臣儿等愿保之。” 康熙猛的看向胤禵和胤禟,气的浑身有些发抖道:“哦?你们两个这是要违逆朕的旨意?” 胤禟被康熙的语气和话语嚇住了,一时没敢开口,但胤禵却是个胆大包天的,他抬起头,力爭道: “汗阿玛说八哥柔奸,怎么柔奸了?证据呢?若有证据,便也罢了。没有证据就无端锁拿,岂不是乱命?说白了,就是八哥参与推举太子,犯了汗阿玛的忌。况且,推举新太子,本就是汗阿玛的明諭,参与是违逆,不参与也是违逆,左右都是有罪,汗阿玛想让臣儿等如何选择?请汗阿玛给臣儿等指一条明路吧。” 这番话一出,等於当眾和康熙打起了擂台,而且还扇了康熙的巴掌。 事实上,胤禵说的也没错,此番推举新太子,八爷党大败亏输,本就是康熙出尔反尔,操纵权谋,打击胤禩一党的明证。 可这话不能说啊,说了就是抗旨,就是大不敬,就是有谋逆之心。 皇帝能有错吗?不能。即便错了,也得是对的。 康熙被胤禵的话堵的无话可说。 当著这么多皇子,南书房大臣,还有御前侍卫,康熙瞪著眼,面容几乎快要扭曲的伸出手,颤抖的指著胤禵,一句话说不出。 几个呼吸后,康熙终於喝出一声:“逆子,朕宰了你。” 说完,左右一看,便快速从身旁御前侍卫的腰间抽出佩刀,举起便要砍向胤禵。 亏得五阿哥胤祺看出了不对,他眼疾手快,猛的向前一窜,恰好拦住了康熙的去路,抱住了康熙的大腿。 胤祥反应也不慢,他也猛的起身,双手一拖,拖住了康熙挥刀的手臂,否则,这刀,真要落在胤禵的头上。 康熙如同失去了理智,口中只喘著粗气,一遍又一遍的念叨:“朕宰了这个逆子......” 其他人也终於都反应过来,可大臣和侍卫不敢触碰康熙的龙体,只得上前拉住胤禵,想要將他拉走。 然而胤禵也是犟的没了理智,挣扎著大声嚷嚷:“你们不要拉我,我的命本就是他给的,还给他就是了。” 场面混乱不已,难以入目,更难以想像这是堂堂皇室上演的一幕。 好在文华殿大学士、吏部尚书温达颇为冷静,断然指挥侍卫,將胤禵拉走。 康熙在被胤祺和胤祥死死拖住后,无以发泄,差点怒急攻心,闷死过去。 好在胤祥夺过康熙手中的刀后,便鬆开了他,见他急速喘息,还替他拍了拍后背,总算是顺过了气儿。 但康熙也著实被气著了,只伸手颤抖的指著被拉走的胤禵,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这也並不奇怪,此时的康熙已经五十五岁,在那个年代,这也算不小的年纪了。 之后康熙被搀扶著回了乾清宫,眾人才陆续散去。 胤祉和胤禛到了咸安宫后,传了皇上口諭,便將胤礽放了出来。 很快,他们三人便得知了乾清门前发生之事。 胤礽此时十分谨慎、敏感,他面色大变,忙问康熙如何了?其他弟弟们如何了?虽能看出其情之做作,却也无可挑剔。 胤祉则暗暗幸灾乐祸,此番胤礽被开释,除了胤禩外,最不痛快的就属他了。 歷史上的胤祉並非舞文弄墨只会编书的文人形象,相反,他骑射技艺颇为精湛,个人武力也属拔尖,还曾跟隨康熙出征准噶尔,颇有建树。 原本老大被圈,老二被废,他已属最长的皇子,势力又不弱,自觉颇有希望问鼎。 可眼下,胤礽又被放了出来,还有復立的趋势,他自然极为不痛快。 而胤禛则只关心康熙和胤祥,得知他们两人无碍,且胤祥的表现没什么不对,也就放下了心,没了兴趣。 可能诸多皇子中,对今日发生的一切,最为满意的就是他了。 上架感言 朕才是乾隆皇帝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本书將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这是个特殊的时刻。 首先要感谢编辑yy老师! 本书直发后,从签约到上推,再到如今上架,都离不开yy老师的帮助和支持。 还有,作者从心底里珍惜每一个读者,希望能跟大家一起走下去。 要上架了,爆更是必须的,请放心,包满意,恳求开门红。 所以,求追读,求首订! 作者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