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第1章 手握重兵,大唐夜天子!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章 手握重兵,大唐夜天子! 大唐之盛万国来朝。 长安之盛夜夜笙歌。 长安城琅琊王府。 北地的风,裹挟著细小的沙砾,呼啸著刮过。 那声音呜咽,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有无数冤魂在夜空中低泣,又谁在无声地哭诉著这世道的冷酷。 李冲站在长廊下,目光无意识地投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树上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嶙峋的枝干,在风中摇曳,更添了几分萧索。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又有些深邃,能穿透这夜色,望见遥远的过去与未知的未来。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一种复杂的情绪里。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骤然间变成了大唐的亲王,琅琊王,幽州节度使。 这身份的转变,简直比做梦还要离奇。 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还手握三十万大军,是整个幽州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不仅如此,他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不良帅,统领著遍布天下的三十六镇不良人。 不良人啊,那可是大唐的“夜天子”,行走在黑暗中的耳朵和眼睛,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他,竟然是这把刀的执掌者。 “牛不牛?” 李冲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这身份,简直是牛到了天上,牛到了极致。 前世的他,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职员,连个科长都没混上,现在一睁眼,直接成了大唐的亲王,手握重兵,权倾一方。 这简直就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可现在,却活生生地发生在他身上。 然而,这股兴奋劲儿,很快就被沉重的危机感所取代。 “可这处境,险不险?” 他又在心里问了一句。 答案同样是肯定的。 太险了。 险到了骨子里,险到了隨时可能万劫不復。 他现在不是身处幽州大本营。 而是在步步危机的长安! 脑子里那些不属於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將他彻底淹没。 那些记忆,是这个身体前主人的一生,也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 他清晰地记得,这个琅琊王李冲,是扶持当今圣人李隆基上位的头號功臣。 当年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爭权,正是李冲率领幽州精锐入京,力挽狂澜,才最终奠定了李隆基的帝位。 说是再造玄武,也一点不为过。 可如今呢? 如今,他李冲,功高盖主了。 “功高盖主,向来没什么好下场。” 李冲的心里泛起苦涩。 这道理,他一个现代人,即便没读过多少史书,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更是充斥著无数血淋淋的教训。 他成了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眼里的钉子,肉里的刺。 一根不拔不快,不除不甘的毒刺。 三天前,一道圣旨从长安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幽州。 圣旨措辞温和,字里行间透著亲情,说是圣人思念叔父,特招琅琊王回京敘旧,共商国事。 “敘旧?共商国事?” 李冲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敘旧,分明就是催命符。 於是,前身那个愚蠢的李冲,就真的信了。 他把兵权交给了副將,只带了几名亲卫,一匹快马,屁顛屁顛地从幽州赶回了长安。 而他,就在三天前,魂穿到了这个身体里。 恰好是前身刚到长安,住进琅琊王府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出门,只是静静地消化著这些记忆,整理著这具身体留给他的烂摊子。 他发现,前身那个李冲,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竟然真的相信了李隆基的“叔侄情深”,相信了太平公主的“兄妹和睦”。 “蠢到家了。” 李冲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现在所处的琅琊王府,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他能感觉到,府邸內外,暗中监视的眼睛不知有多少。 长安城,这座曾经繁华昌盛的帝都,在他这个外来者的眼中,却一座巨大的牢笼,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著將他彻底吞噬。 风更大了,吹得老槐树的枝丫沙沙作响,在窃窃私语,又在无声地嘲讽。 李冲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是那个愚蠢的李冲,他不会坐以待毙。 他是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灵魂,他见识过更复杂的算计,也更懂得生存的法则。 既然老天爷让他活了过来,给了他这样一副开掛的身份,那他就绝不能再像前身那样,稀里糊涂地去送死。 “李隆基,太平公主,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李冲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著,眼底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场所谓的“接风洗尘”的宫宴,恐怕就在今晚,或者最迟明天。 他必须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理清所有的线索,布下自己的局。 这三天,他除了消化记忆,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法。 琅琊王府看似被监视得水泄不通,但作为不良帅,他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秘密渠道和人脉。 前身虽然愚蠢,但在布置不良人网络方面,却是极为出色。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的夜空。 长安的夜空,星辰稀疏,被城中的灯火映衬得有些模糊。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无形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幽州三十万大军,三十六镇不良人……” 他轻声呢喃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佩戴的一块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刻著一头栩栩如生的麒麟,正是不良帅的信物。 他要活下去,並且,要活得更好。 他要让那些以为可以隨意揉捏他的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再造玄武……” 李冲闭上眼睛,回忆著那段记忆中最辉煌,也最危险的时刻。 当年,李隆基还是太子,与手握重权的韦太后势同水火。 双方明爭暗斗,朝堂之上暗流涌动,长安城中更是杀机四伏。 关键时刻,正是琅琊王李冲,这位李唐宗室中极具威望的亲王,选择了站在李隆基这一边。 他以幽州节度使的身份,调集精锐,秘密入京。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政变,史称“唐隆政变”。 李冲凭藉著他麾下幽州铁骑的强悍战力,以及不良人遍布京畿的情报网络,为李隆基扫清了所有障碍,最终將韦氏一党彻底剷除,扶持李隆基登上了帝位。 那一年,李隆基对他感激涕零,亲手为他斟酒,称他为“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还赐予他琅琊王爵,加封幽州节度使,让他坐镇边陲,拱卫京师。 甚至连不良帅这个秘密而又重要的位置,也交给了他。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呵呵……” 李冲在心里冷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永恆的恩情? 帝王心术,最是无情。 他清晰地记得,记忆中前身李冲当时的心情。 那是发自內心的感动,是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他觉得,自己为大唐、为李氏江山尽心尽力,如今圣人待他如此推心置腹,这份君臣之谊,叔侄之情,定会万古流芳。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帝王用来笼络人心的手段,是太平盛世下,掩盖杀机的偽装。 “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他头顶。 李隆基登基后,大唐进入开元盛世。 朝堂逐渐稳定,边疆也相对安寧。 此时,幽州节度使李冲手握三十万大军,镇守北方边陲,不良人网络遍布天下,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大唐都笼罩其中。 他的权力,他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帝王都感到不安的程度。 “他一个藩王,手握重兵,又兼不良帅,知晓天下机密,这哪里是臣子,分明就是第二个皇帝!”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他们一个怕我功高盖主,威胁皇权;一个恨我断她帝梦,欲除之而后快。” 李冲终於理清了其中的厉害关係。 他成了这两股势力的共同目標,成了他们眼中的“钉子”,肉里的“刺”。 那道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便是这一切阴谋的开端。 记忆中,当圣旨送到幽州时,前身李冲正在校场阅兵。 他接过圣旨,展开细看,脸上先是惊喜,隨后便是感动。 圣旨上字字珠璣,句句情深,满是对叔父的思念,对社稷的忧虑,对国事的垂询。 前身读完,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圣人待我,恩重如山啊!” 前身当时对身边人这样感嘆。 他甚至没有丝毫怀疑,就立刻著手准备回京。 他將幽州军政大权交给了心腹副將,只身一人,轻车简从,便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 “蠢啊!简直是蠢到家了!” 李冲在心里怒吼。 他无法理解前身的愚蠢和天真。 一个在刀光剑影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亲手扶持皇帝上位,又坐镇一方的节度使,怎么会如此轻易地相信帝王的甜言蜜语? “这哪里是什么亲情?分明就是毒药!” 李冲感到一阵阵后怕。 如果不是他意外魂穿,恐怕此刻,他已经按照前身的命运轨跡,一步步走向那场精心布置的“接风洗尘”宫宴,然后,成为李隆基摔杯为號下的一堆肉泥。 他想起记忆中,前身在宫宴上,看到李隆基的笑容,太平公主的温和,还曾感慨,君臣和睦,姑侄情深,大唐盛世可期。 而就在他举杯欲饮之时,李隆基眼神一变,手中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 紧接著,屏风后面刀斧手蜂拥而出,寒光闪烁,血溅当场。 那画面,即便只是记忆,也让李冲感到毛骨悚然。 “我堂堂幽州节度使,大唐的夜天子,手下三十万百战精兵,更有三十六镇不良將遍布天下,你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一句话,我就得自己跑去送死?” 李冲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那个愚蠢的前身,他不会再任人宰割。 他既然活了下来,就绝不会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他要反击,要让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第2章 既然你李隆基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章 既然你李隆基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幽州雄兵,夜天子威 李冲站在窗前,窗外夜色深沉,风声依旧。 他回想著记忆中,幽州大地的广阔与荒凉,以及那片土地上,属於他的三十万铁血雄兵。 三十万大军。 在大唐,除了中央禁军,幽州节度使所辖的兵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幽州地处边陲,常年与契丹、奚族等游牧民族交战,军风彪悍,將士们皆是百战精兵。 他们听命於节度使,忠心耿耿,视李冲如父兄。 “我凭什么要去送死?” 李冲在心里又一次质问自己。 就凭他现在这具身体,是幽州节度使,是这三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 只要他一声令下,幽州铁骑便能踏平一切阻碍。 当然,他也清楚,这三十万大军远在幽州,鞭长莫及。 他现在身在长安,孤身一人。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没有底牌。 除了幽州大军,他还有另更为隱秘,却也更为强大的力量——不良人。 不良人,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著神秘和不详。 他们是大唐的暗卫,是行走在阴影中的执法者。 不良帅便是这支特殊部队的最高统领,直接听命於皇帝。 然而,自武周以来,不良帅的权力逐渐扩大,不良人也从单纯的暗卫,发展成了一个拥有独立情报网络和执行能力的庞大组织。 三十六镇不良將,遍布天下。 他们乔装打扮,隱藏在市井之中,或为商人,或为乞丐,或为游侠,或为官员。 他们是皇帝的眼睛,也是皇帝的耳朵,更是皇帝的利剑。 天下大事,小到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大到地方官员的贪腐舞弊,甚至边疆异族的动向,都逃不过不良人的耳目。 而他,李冲,就是这支神秘部队的最高长官——不良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唐的夜天子……” 这个称呼,並非空穴来风。 不良人掌握著天下最隱秘的情报,能在暗中操控许多事情。 他们就行走在夜色中的帝王,无声无息地影响著整个大唐的运行。 前身李冲,虽然在政治上显得有些天真,但在统领不良人方面,却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 他將不良人组织得井井有条,忠诚可靠。 这也是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最忌惮他的地方之一。 一个手握三十万重兵的藩王,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再加上一个遍布天下的情报组织,这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威胁到了皇权的根本。 李冲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放著一面令牌,漆黑如墨,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不良”二字,背面则是一条盘旋的黑龙。 这就是不良帅的信物,也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 李冲的心中,狠劲儿逐渐升腾起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他不是那个对李隆基怀有愚忠的前身,他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他更懂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的道理。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身记忆里,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在私下场合对他的评价。 “琅琊王虽然忠勇,却也太过刚直,不知变通。” 这是李隆基的评价,带著惋惜,却也透著杀机。 因为一个“不知变通”的忠臣,在帝王眼中,往往是最难掌控的。 “他一个武夫,仗著兵权,就敢对我等指手画脚,迟早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这是太平公主的评价,充满了怨毒和不屑。 李冲冷笑。 武夫? 他现在可不是前身那个傻乎乎的武夫了。 他有前世的记忆,有现代人的思维。 他知道如何利用现有的资源,如何在绝境中求生,甚至反击。 这三天里,他除了整理记忆,更重要的是,他已经通过不良人的秘密渠道,与一些心腹取得了联繫。 以琅琊王的身份,发出了几道紧急命令。 不良人网络的强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儘管长安城內戒备森严,琅琊王府更是被监视得水泄不通,但不良人自有他们的办法。 他们就像无孔不入的幽灵,总能找到缝隙,完成任务。 他命令三十六镇不良將中,距离长安最近的几位,以最快的速度,秘密潜入长安,並且,在今晚之前,抵达琅琊王府。 “三十六镇不良將,这可是我最后的底牌。” 李冲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知道,一旦他动用不良人,就意味著他与李隆基、太平公主之间的矛盾,將彻底公开化,再无转圜的余地。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性命,更是整个大唐的未来。 但他没有选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夜色渐深,风声渐止。 琅琊王府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並非真正的安寧,而更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李冲坐在书房里,手中捧著一杯热茶,茶香裊裊。 他的目光穿透腾升的热气,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他的心,也像这烛火,看似平静,实则暗藏著波澜。 他知道,今晚,或者说,就在这几个时辰內,那个“请”他赴宴的人,就会到来。 果然,就在他放下茶杯,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带著一种特殊的节奏感,显示著来人身份的不凡。 “王爷,內常侍杨思勖求见。” 门外传来管家低沉的声音。 李冲的心头一凛,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请他进来吧。” 李冲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片刻之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著紫色官服,面容清瘦,眼角带著几丝皱纹的宦官,迈著碎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老奴杨思勖,参见琅琊王爷。” 杨思勖躬身行礼,姿態恭敬,语气温和。 李冲抬眼打量著杨思勖。 杨思勖是李隆基的左膀右臂,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高力士陪王伴驾,而杨思勖领兵打仗。 他虽然表面上谦逊有礼,但內心深处,却是一个无比精明和冷酷的权臣。 “不必多礼,请坐。” 李冲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语气平淡。 杨思勖谢过,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丝毫不敢怠慢。 他抬眼看了看李冲,发现这位琅琊王爷今日有些不同。 往日的李冲,虽然威严,但总带著武將的粗獷和豪迈。 今日的李冲,却显得格外沉静,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李冲直接开口问道,不想与他多费唇舌。 杨思勖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更加恭敬:“回稟王爷,圣人念及王爷舟车劳顿,特设家宴,为王爷接风洗尘。太平公主殿下也特意叮嘱老奴,务必请王爷赏光。圣人与公主,都在宫中恭候王爷大驾。” “家宴?接风洗尘?” 李冲在心里冷笑。 这话说得多么漂亮,多么冠冕堂皇。 可他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家宴,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一场要他性命的血宴! 他看著杨思勖那张带著和煦笑容的脸,心里却泛起寒意。 这个宦官,此刻正扮演著一个忠心耿耿的传话筒,却也正是他,在记忆中,眼睁睁地看著前身李冲被刀斧手砍成肉泥。 “圣人有心了。” 李冲的语气依旧平静,真的只是在回应一个普通的邀请。 杨思勖见李冲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抗拒,心里不由得鬆了口气。 他知道,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对李冲的警惕有多深。 如果李冲不愿赴宴,那事情就麻烦了。 “王爷,时辰不早了,圣人与公主殿下都在等著呢。” 杨思勖適时地提醒道,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催促。 李冲抬眼,与杨思勖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匯。 那一瞬间,杨思勖从李冲的眼中,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但他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觉得,今日的琅琊王爷,有些深不可测。 “也好,既然圣人盛情相邀,本王岂能不从?” 李冲缓缓起身,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讽,却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杨思勖立刻堆起笑容:“王爷深明大义,圣人定会龙顏大悦。” 李冲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要让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以为,他还是那个愚忠的李冲,还是那个会乖乖走进陷阱的猎物。 “既然你李隆基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第3章 鸿门宴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章 鸿门宴 “你先回宫,本王稍后便去赴宴!” 李冲转身,语气平静。 杨思勖立刻躬身,离开。 门外,早已备好了华丽的马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今晚,长安城註定不会平静。 一场看似寻常的家宴,实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局。 …… 太极宫內。 李隆基身著常服,坐在软榻上,眉头紧锁。 他对面坐著的,是身著华丽宫装的太平公主。 她手中端著一杯热茶,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闪烁著冰冷的算计。 “杨思勖去请李冲了,算算时辰,也该快到了。” 太平公主轻启朱唇,声音带著漫不经心。 李隆基闻言,脸色並没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姑姑,朕心里总有些不安。” 他沉声说道。 太平公主闻言,放下茶杯,挑眉看向李隆基:“陛下何出此言?李冲不过一介武夫,仗著当年那点功劳,便自以为是。如今他已入京,兵权已交,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陛下处置。有何不安?” 李隆基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姑姑有所不知,这李冲,当年为朕剷除韦氏,平定乱局,可谓是居功至伟。他手中幽州三十万大军,精锐无比,战力非凡。更何况,他还是不良帅,掌管著天下不良人。这些年来,朕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都未能彻底摸清不良人的底细。” 太平公主冷笑一声:“陛下多虑了。不良人虽然神秘,但终究是皇帝的鹰犬。只要李冲一死,不良帅之位空悬,陛下自然可以重新掌控。至於幽州大军,不过是一群粗鄙武夫,没了主心骨,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姑姑说得轻巧。” 李隆基转过身,语气中带著烦躁。 “幽州大军对李冲忠心耿耿,若是处置不当,恐会引起兵变。若幽州生乱,北疆动盪,契丹、奚族趁虚而入,这大唐江山,便要不安了。” 这正是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最头疼的问题。 李冲必须死,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如何让李冲死得悄无声息,死得让幽州军心服口服,死得让不良人无法反噬,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解决的难题。 “所以,朕与姑姑才要如此縝密地筹谋。” 李隆基嘆了口气,重新坐回软榻。 “今日之宴,便是要让他死得毫无怨言。朕会以叔侄情深之名,亲手赐他毒酒。他若饮下,便是自尽,与朕无关。若他不饮,便是抗旨不遵,大逆不道。届时,屏风后的刀斧手一拥而上,也师出有名。” 太平公主闻言,眼中闪过讚赏:“陛下此计甚妙。李冲那等愚忠之人,定会为了所谓的名声,饮下毒酒。如此一来,幽州军就算有心反叛,也无从发力。不良人更是群龙无首,不足为惧。” “但朕仍需確保万无一失。” 李隆基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份名单上。 那上面写著李冲麾下几位重要將领的名字。 “李冲死后,朕会立刻派人前往幽州,安抚军心,並以圣旨调离几位悍將,分化其势力。不良人那边,朕也会立刻派人接管,重整不良司。” “陛下考虑周全。” 太平公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知道,李隆基对李冲的忌惮,远超她的想像。 但她也乐於见到李隆基如此,因为李冲一除,她的心头大患也就解决了。 至於李隆基会如何处置李冲的残余势力,那都是后话。 “只是……” 李隆基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朕总觉得,李冲此番回京,太过顺利。他竟然没有丝毫防备,就將兵权交予副將,孤身入京。这不他素来的行事风格。” 太平公主嗤笑一声:“陛下多虑了。李冲此人,虽然驍勇善战,但性情耿直,不通帝王心术。他或许是真以为陛下思念叔父,所以才毫无防备。毕竟,当年他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陛下也曾对他恩宠有加,他有所念想,也是人之常情。” “但愿如此。” 李隆基嘴上说著,心里却始终无法完全放下警惕。 他深知李冲的本事,也知道不良人的厉害。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屏风后的刀斧手,都已安排妥当了吧?” 李隆基突然问道。 “陛下放心。” 太平公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心腹中的心腹。他们都已做好准备,只要陛下摔杯为號,便会立刻行动,確保万无一失。” “好。” 李隆基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过,李冲此人,虽然耿直,但毕竟是沙场宿將,不良帅。他会不会在赴宴之前,就有所察觉?” 李隆基心中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太平公主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不耐。 她觉得李隆基太过多疑,也太过婆婆妈妈。 在她看来,李冲不过是一个被权势冲昏头脑的武夫,根本不值得如此慎重对待。 “陛下,你我已將所有能想到的都考虑进去了。” 太平公主语气微冷,“琅琊王府內外,皆有我们的人严密监视。他一入长安,兵权便已交出。不良人虽然神秘,但其主要力量都在地方,长安城內,他能调动的力量有限。更何况,杨思勖亲自去请,他岂敢不从?” 李隆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殿內悬掛的一幅山水画上。 画中江山如画,却也暗藏杀机。 “朕並非多疑,只是想確保万无一失。” 李隆基缓缓说道,“不良人耳目眾多,李冲作为不良帅,自然有其特殊之处。朕担心他会利用不良人的渠道,在暗中做些什么。” 太平公主嗤笑一声:“他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在王府里藏下刀斧手,反过来对付我们不成?那他可真是疯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 在她看来,李冲即便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长安城內,在被严密监视的琅琊王府里,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更何况,这可是皇宫,是李隆基的地盘。 “也许吧。” 李隆基没有再爭辩,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他虽然觉得太平公主有些过於轻敌,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太平公主所说,的確有几分道理。 他已经將所有能想到的变数,都考虑进去了。 宫宴的地点,屏风后的刀斧手,毒酒的准备,以及事后对幽州军和不良人的处置。 第4章 今夜,起兵南下,兵指长安,清君侧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章 今夜,起兵南下,兵指长安,清君侧 李隆基相信,只要李冲踏入太极宫的殿门,便是他命运的终结。 李隆基坐立不安,他看向身边的高力士说道:“你去走一趟,杨思勖为人耿直,你去琅琊王府,务必將琅琊王请来敷衍!” “诺!” 而此时,在琅琊王府內。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愚忠的李冲,以为我还会乖乖地走进他们的陷阱。” 李冲在心里冷笑。 他已经通过不良人的渠道,得到了关於皇宫內部部署的详细情报。 太极宫周围的禁军兵力,屏风后的刀斧手数量,甚至连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密谋內容,不良人也探查到了几分。 “毒酒?摔杯为號?好一个鸿门宴!” 李冲独自一人穿过长廊,来到王府最深处,一处偏僻荒废的院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座不起眼的假山。 李冲走到假山前,伸手在几个不起眼的地方按动了几下。只听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假山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冰冷而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通道向下延伸,两旁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著一颗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其规模之大,足以容纳数千人。 而此刻,这片空间里,站满了人。 五千人。 他们身穿统一的白色盔甲,头戴白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个人腰间都配著一把横刀,背后背著强弓劲弩,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们就是李冲最大的秘密,也是前身留下的最强遗產——五千白甲死士。 这些人,都是前身从幽州军中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选拔出来的精锐。他们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或是家破人亡的流民,被李冲收养,从小进行最严酷的训练。 他们不懂什么君臣大义,也不认什么当今圣人。 他们只认一个人,那就是琅琊王李冲。 李冲的命令,就是他们的生命,就是他们的一切。 当年,正是这支部队,在唐隆政变中神兵天降,冲入皇宫,为李隆基扫清了所有障碍。他们是李隆基登上皇位的最大功臣,却也是李隆基最恐惧的存在。 李冲缓缓走上点將台,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 下方,五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和绝对的忠诚。 “准备好了吗?”李冲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回答。 但是,下一刻,“鏘”的一声,五千人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动作乾脆利落,没有杂音。 他们用行动回答了李冲的问题。 李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能感受到那白甲之下,一颗颗滚烫的心。 “很好。”李冲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也没有做什么战前动员。 对这些人,不需要。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当年,我带你们入长安,扶持当今圣人登上了皇位。我们以为,为大唐换来了一个明君,能让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冷意。 “可现在,那位圣人,要杀我。” 地下空间里依旧一片死寂,但那股肃杀之气,却瞬间浓烈了数倍。五千双眼睛里,同时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气。 他们不在乎皇帝是谁,但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的王。 “他以为,我李冲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他宰割。他以为,召我入京,就能夺我兵权,取我性命。” 李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答不答应?” “杀!”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从五千人的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愤怒和杀意。 他们不懂什么叫“兵諫神武”,他们只知道,谁要杀王爷,他们就杀谁。哪怕那个人是皇帝,也照杀不误。 李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 有这五千死士在,他今晚就有了和李隆基掰手腕的资本。 “今夜,我將赴一场鸿门宴。我若回不来……” “誓死追隨王爷!”五千人再次齐声怒吼,打断了李冲的话。 在他们的信条里,没有“王爷回不来”这个选项。要么,他们跟著王爷一起生,要么,他们就杀光所有敌人,然后跟著王爷一起死。 李冲看著他们,心里清楚,这支力量一旦动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不仅是在赌他自己的命,更是在赌整个大唐的国运。 “好!”李冲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传我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妄动。一旦我的手令发出,你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伸出手指,指向头顶,指向那皇宫的方向。 “太极宫!” “遵命!” 声音整齐划一,再无杂音。 李冲转身,不再多看一眼,沿著来路返回。 他知道,这五t千头被他餵养大的猛虎,已经出笼了。现在,就看那自以为是的猎人,有没有本事承受这猛虎的雷霆一击。 回到书房,李冲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復。 他走到桌案前,拿出笔墨纸砚,迅速写了两封信。 他写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下达了一个命令。 写完后,他走到窗边,学著一种奇特的鸟叫,发出了三长两短的叫声。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单膝跪地。 “帅。” “將这两封信,用最高级別的『飞羽令』,立刻送往幽州。”李冲將两封用火漆密封好的信递了出去。 “遵命!” 黑影接过信,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冲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哥舒翰,高仙芝,我把幽州三十万大军交给了你们,可別让我失望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现在,万事俱备。 那一场鸿门宴,註定要血流成河! 幽州,节度使府。 夜已深,但府內依旧灯火通明。 哥舒翰,这位在边疆征战了半生的老將,正对著一幅巨大的地图出神。他满脸风霜,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角一直延伸到下頜,让他本就威严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煞气。 “將军,夜深了,该歇息了。”副將在一旁轻声劝道。 哥舒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地图。 “我睡不著。”他声音沙哑,“王爷入京已经数日,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长安那边,就像一个张开了嘴的怪兽,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副將闻言,也沉默了。 琅琊王李冲在幽州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他是所有幽州將士的主心骨。如今主心骨去了那龙潭虎穴长安,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哪能真正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扑翼声。 哥舒翰眼神一凝,猛地回头。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正落在窗欞上,它的腿上绑著一个极小的竹筒,竹筒上刻著一个血红色的“羽”字。 “飞羽令!”哥舒翰脸色大变。 这是不良人最高级別的传讯方式,动用飞羽令,意味著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竹筒,倒出里面捲成一卷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哥舒翰的心上。 “圣人设宴,名为接风,实为夺命。我若身死,幽州军切勿妄动,保存实力,以待天时。若我尚存,则以此令为號,尽起大军,兵临城下,为我正名!” 落款,是李冲的亲笔签名和私印。 “王爷!”哥舒翰看完,双目赤红,手中的纸条被他捏得死死的。 他身后的副將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同样是满脸的震惊和愤怒。 “將军!圣人他……他怎么敢!”副將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不敢?”哥舒翰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功高盖主,自古以来,有几个能得善终?王爷为他李家打下这江山,扶他登上皇位,如今太平盛世,他就要卸磨杀驴了!” “將军,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哥舒翰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王爷说,他若身死,让我们不要妄动。可他娘的,王爷都要死了,我们还当个屁的缩头乌龟!” 老將军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王爷还说了,若他尚存,便以此令为號,尽起大军!”副將提醒道。 “等不了了!”哥舒翰一把抓起掛在墙上的佩刀,“王爷这是怕我们衝动,怕幽州生乱,毁了他一生的心血!可我们要是眼睁睁看著他去死,我们还算人吗?” “传我將令!”哥舒翰怒吼道,“命高仙芝即刻来见我!不,我亲自去找他!”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直奔另一位幽州大將,高仙芝的营帐。 高仙芝,与哥舒翰这位沙场老將不同,他更为年轻,也更富谋略。他是李冲一手提拔起来的將星,对李冲的忠诚,同样毋庸置疑。 当哥舒翰闯进高仙芝的营帐时,高仙芝也正对著一封一模一样的信发呆。 “你也收到了?”哥舒翰开门见山。 高仙芝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哥舒將军,此事非同小可。王爷的命令是让我们……” “狗屁的命令!”哥舒翰粗暴地打断了他,“高仙芝,我问你,你的命是谁给的?你这一身本事,是谁教的?你如今的地位,是谁给的?” 高仙芝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 “是王爷。” “那好!”哥舒翰重重地说道,“现在王爷有难,我们是听他那句屁话,按兵不动,还是起兵南下,去他娘的长安城里,问问那位圣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高仙芝站起身,缓缓走到哥舒翰面前。 他没有哥舒翰那般魁梧,但眼神却同样坚定。 “哥舒將军,我明白你的意思。王爷是不想我们背上谋反的罪名。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是对明君而言。如今圣人此举,与昏君何异?我等若是坐视不理,便是最大的不忠!” “说得好!”哥舒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孬种!” 高仙芝的目光转向地图,落在了长安的位置。 “哥舒將军,你我二人,各领十万兵马。你率领骑兵,日夜兼程,直扑长安。我率领步兵,稳扎稳打,隨后跟进。我们不打谋反的旗號,就打『清君侧』的旗號!” “清君侧?”哥舒翰愣了一下。 “对!”高仙芝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我们就说,有奸臣蒙蔽圣听,构陷忠良。我等幽州將士,誓死保卫王爷,前往京师,为王爷正名!如此一来,师出有名,天下人也不会说我们是叛军。” 哥舒翰听完,眼睛一亮。 “好小子,还是你脑子活!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点兵!”高仙芝说道。 “点兵!”哥舒翰怒吼一声。 片刻之后,沉寂的幽州大营,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鼓声。 无数的士兵从睡梦中被惊醒,他们迅速地穿上盔甲,拿起武器,衝出营帐。 “所有將士听令!” 哥舒翰和高仙芝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琅琊王有难,奸臣当道!我等身为王爷亲兵,岂能坐视不理!今夜,起兵南下,兵指长安,清君侧!” 第5章 大理寺惊,苏公入宫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章 大理寺惊,苏公入宫 “清君侧!!” “清君侧!!” 二十万大军的怒吼声,匯聚成势不可挡的洪流,直衝云霄。 整个幽州大地,都在这怒吼声中颤抖。 两支钢铁洪流,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两条巨龙,一条迅猛,一条沉稳,向著南方,向著那座繁华而又危险的帝都,奔腾而去。 他们不知道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的王有危险。 这就够了。 为了他们的王,他们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 长安的风,也感受到了来自北方的杀气,变得更加凛冽了。 长安,大理寺。 深夜的衙门里,只有一间屋子还亮著灯。 大理寺丞苏无名正坐在案前,眉头紧锁,仔细翻看著一沓沓的卷宗。 这些卷宗,记录的並非什么惊天大案,而是一些长安城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城东的张三丟了只鸡,城西的李四打坏了邻居的酱油瓶,诸如此类。 但苏无名却看得格外认真,他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长安城下,正有暗流在涌动。 “苏无名,这么晚了,还不歇息?”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卢凌风大步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巡夜回来,身上还带著夜风的寒气。 “凌风,你来得正好。”苏无名没有抬头,指了指桌上另一堆整理好的卷宗,“你看看这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卢凌风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这……不都是些市井流言和巡街卫士的口供吗?”卢凌风翻了几页,有些摸不著头脑,“金吾卫报告说,昨夜西市有几个泼皮无赖打架斗殴,还有城门令说,最近入城的商队比往常多了些……” “你再仔细看看。”苏无名的声音很平静。 卢凌风耐著性子,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看著看著,他的脸色也渐渐变了。 “师兄,这不对劲。”卢凌风沉声说道,“这几日,城中失踪的泼皮、地痞,数量有点太多了。还有,好几家粮店的存粮,都被一个神秘的客商高价买走了。最奇怪的是,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琅琊王府附近。” 苏无名点了点头,从一堆卷宗里抽出另一份。 “这是我让费鸡师去查的。琅琊王府这三日,採买的食材和木炭,是平时的十倍。王府的下人也增加了近百人,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见过这些新来的下人出门。” “十倍的採买量?近百名新下人?”卢凌风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王府,就算再奢华,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他们想干什么?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两人的脑海中浮现。 “琅琊王……要反?”卢凌风失声说道。 苏无名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琅琊王李冲,是扶持圣人上位的头號功臣,手握幽州三十万大军,又是三十六镇不良人的统帅。圣人召他回京,名为敘旧,实为猜忌。这一点,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无名缓缓分析道。 “以琅琊王的性格,他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前身愚蠢,或许会信了圣人的鬼话,但如今的这位琅琊王……自从他三天前进京,就闭门不出,这本身就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琅琊王,准备兵諫?”卢凌风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苏无名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一个真正的沙场宿將,一个掌控著天下最强情报组织的『夜天子』,绝不会像一只羔羊一样,乖乖走进屠宰场。”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著卢凌风。 “他闭门不出这三天,不是在等死,而是在布局!那些失踪的泼皮,恐怕已经被他的人清理掉了。那些被买走的粮食,是军粮!那些新来的下人,根本不是下人,而是他秘密调进府里的精锐!” 卢凌风听得心惊肉跳。 如果苏无名的推测是真的,那琅琊王府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隨时都可能爆炸。 “我们必须马上把这件事稟报给圣人!”卢凌风急道。 “没错。”苏无名拿起桌上的一件外袍,“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入宫!”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走出大理寺,骑上快马,直奔皇城而去。 深夜的长安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的马蹄声在迴响,显得格外刺耳。 卢凌风的心里乱糟糟的。 琅琊王李冲,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忠勇刚直的武將。他怎么也无法將这个形象,与“谋反”二字联繫在一起。 可苏无名的分析,却又合情合理,让他无法反驳。 “如果琅琊王真的要反,他哪来的胆子?这可是长安城,天子脚下,禁军数十万,他一个王府,能有多少人?”卢凌风在马上问道。 “你忘了他的另一个身份了。”苏无名沉声说道,“不良帅。不良人遍布天下,谁知道他在长安城里,到底埋了多少棋子?更何况,他还有……” 苏无名没有说下去,但他知道,琅琊王府里,肯定还藏著更可怕的东西。 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即便隔著几条街,他这样的高手也能隱约感觉到。 那不是几十人,几百人能发出的杀气。 那是千军万马,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礪出来的铁血杀气! “快!再快一点!”苏无名催促道。 他有一种预感,今晚的长安,要出大事了。 他们必须赶在事情发生前,將这个惊天的消息,送到李隆基的面前。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皇城的宫门在望,守门的禁军看到是苏无名和卢凌风,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放行。 两人一路疾驰,直奔太极宫。 而此时的太极宫偏殿內,李隆基正和太平公主一起,等待著高力士將李冲“请”来。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由他自己亲手编织的大网,正要反过来,將他自己牢牢罩住。 太极宫偏殿。 李隆基端著茶杯,心神不寧。 “姑姑,你说,这李冲会不会不来?”他放下茶杯,眉宇间带著焦虑。 太平公主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陛下,您已经问了第三遍了。高力士亲自去请,他敢不来?他若不来,正好坐实了他抗旨不遵的罪名,我们正好名正言顺地调动禁军,踏平他那琅琊王府。” “话是这么说,可朕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李隆基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6章 长安刀兵起!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章 长安刀兵起! 宦官匆匆跑了进来,跪地稟报:“启稟陛下,大理寺丞苏无名、长史卢凌风深夜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见陛下!” “苏无名?卢凌风?”李隆基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他们来干什么?让他们进来。” 很快,苏无名和卢凌风便被带进了偏殿。 两人一见到李隆基,立刻跪地行礼。 “臣苏无名(卢凌风),参见陛下,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李隆基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苏卿,深夜闯宫,所为何事?若无要紧事,朕可要治你个惊扰圣驾之罪。” 苏无名抬起头,脸色无比凝重。 “陛下,臣深夜前来,是为了一件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哦?”李隆基和太平公主都来了兴趣。 “说。” “陛下,臣斗胆敢问,陛下是否已经下定决心,要对琅琊王动手?”苏无名开门见山地问道。 此言一出,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隆基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无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揣测圣意,议论亲王!” 太平公主也是眼神一冷,这个苏无名,向来只管查案,不问政事,今天是怎么了? 苏无名却是不卑不亢,直视著李隆基。 “陛下,臣並非揣测圣意。只是,臣刚刚得到消息,琅琊王府……有异动!琅琊王,他恐怕不是在坐以待毙,而是在准备……谋反!” “什么?”李隆基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平公主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苏无名,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谋反?就凭他一个被困在长安的藩王?” “臣不敢妄言!”苏无名沉声说道,“臣有六大跡象,可以佐证臣的推断!” “说来听听!”李隆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其一,琅琊王府自王爷入京后,便彻底与外界隔绝。我大理寺和金吾卫安插在王府周围的所有眼线,全部失效。这说明,王府內部已经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洗,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其二,王府三日內,採买的粮食物资,远超正常用度。尤其是粮食和肉类,足够上千人食用半月之久。这不是一个王府该有的消耗。” “其三,王府附近的地痞、流氓,以及一些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近日来大量失踪。臣怀疑,他们要么被灭口,要么被秘密招揽,成了王府的爪牙。” 苏无名每说一条,李隆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其四,有巡夜的金吾卫报告,深夜时分,琅琊王府附近,时常能听到风声中夹杂著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臣推测,那是在保养兵器!” “其五,琅琊王府作为前朝旧邸,內部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密道。臣的人发现,其中几处早已废弃的密道出口,近日有被重新启用的痕跡,而且是大规模使用的痕跡!” 说到这里,苏无名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已经铁青的李隆基。 “陛下,以上五条,或许都只是臣的猜测。但第六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琅琊王李冲本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陛下比臣更清楚。他是沙场上杀出来的铁血將帅,是执掌不良人的夜天子。这样的人,会心甘情愿地引颈就戮吗?他若真的忠心耿耿,为何要在王府里搞出这么多小动作?他若真的毫无防备,为何要將整个王府变成一个铁桶?” 苏无名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李隆基的心上。 李隆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一直以为,李冲是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要关进笼子,就可以隨意处置。 可现在听苏无名这么一说,他才惊恐地发现,这只老虎非但没有被拔牙,反而磨利了爪子,准备要反噬主人! “他……他敢!”李隆基的声音有些发虚。 太平公主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她比李隆基更了解李冲的手段。当年唐隆政变,李冲就是用神鬼莫测的手段,將韦后一党连根拔起。 如果他真的在准备谋反,那今晚的鸿门宴,就不是杀他,而是送死了。 “高力士!”李隆基突然想到了什么,衝著殿外大喊,“高力士回来了没有?” “回陛下,高公公……尚未回来。”宦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李隆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高力士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琅琊王府里,肯定出事了! “来人!来人!”李隆基慌了神,“传朕旨意,命龙武大將军陈玄礼,即刻率领禁军,包围琅琊王府!没有朕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陛下,不可!”苏无名立刻出声阻止。 “为何不可?他都要反了,朕还不能动他?”李隆基怒道。 “陛下,现在还只是推测,並无实证。若贸然包围王府,万一琅琊王並无反意,岂不是逼反了他?届时,幽州三十万大军若是南下,后果不堪设想!”苏无名急切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李隆基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卢凌风突然开口了。 “陛下,公主殿下!事已至此,不能再犹豫了!既然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不如將计就计!” “如何將计就计?”太平公主问道。 卢凌风眼中闪过狠色:“琅琊王不是在等高公公去请他吗?那就让他来!我们就在这太极宫,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踏进宫门一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的话,让李隆基和太平公主都陷入了沉思。 听完卢凌风的话,李隆基的眼神闪烁不定。 在宫里布下天罗地网,等李冲自投罗网? 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可他现在对李冲的实力產生了深深的忌惮。一个能在长安城里,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下重兵的人,他真的会那么傻,自己走进陷阱吗? “不行,太冒险了。”李隆基连连摇头,“万一他带兵硬闯皇宫怎么办?万一他在城中还有其他接应怎么办?” 他越想越怕,刚才那股皇帝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苏无名看著李隆基的样子,心里暗暗嘆了口气。这位皇帝,在权谋上或许是一把好手,但终究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沙场血战,一旦遇到这种可能兵戎相见的情况,就先乱了方寸。 而一旁的卢凌风,却是急得不行。 在他看来,现在就是和李冲在比谁的刀快,谁更狠。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 他看李隆基已经指望不上,便將目光转向了太平公主。 这位公主殿下,可是武则天的女儿,心性和手段,远非李隆基可比。 “公主殿下!”卢凌风上前一步,对著太平公主拱手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琅琊王既然已经起了反心,我们就必须先发制人!否则,等他准备周全,我们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太平公主看著卢凌风,眼神里带著审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卢长史,你凭什么断定,他今晚一定会来?” “就凭他是个骄傲的人。”卢凌风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既然敢在王府里藏兵,就说明他有恃无恐。他一定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想上演一出『宴会夺权』的戏码。他会来的,他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来回应陛下的猜忌!” 太平公主的眼睛亮了。 卢凌风这番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和李冲斗了这么多年,太了解那个男人的性格了。刚愎自用,自视甚高。他確实做得出这种事。 “好一个『宴会夺权』。”太平公主冷笑一声,“他想学太宗皇帝,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吗?他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第7章 夜入长安,不良人动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章 夜入长安,不良人动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迫人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陛下,卢长史说的对,我们不能再等了。”她对李隆基说道,“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好好玩一场。这皇宫,是我们的地盘,不是他李冲的幽州大营!” 李隆基被太平公主的气势所慑,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太平公主不再理会他,直接对卢凌风说道:“卢长史,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胆识的人。本宫现在给你一道密令,你立刻出宫,去本宫的公主府,调动我府上所有的卫士和供奉。然后,再去联络金吾卫大將军,让他的人控制住长安城所有的街道和城门。告诉他,今晚长安戒严,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违者格杀勿论!” “公主殿下,这……”卢凌风有些迟疑,调动金吾卫,那可是皇帝的权力。 “怎么?你不敢?”太平公主眼神一冷。 “臣……遵命!”卢凌风咬了咬牙,接下了这个命令。 他知道,太平公主这是要越过皇帝,直接掌控局面了。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苏无名。”太平公主又看向苏无名。 “臣在。” “你留在这里,辅佐陛下。宫中的禁军,就交给你和陈玄礼將军共同调度。记住,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都给本宫调到太极宫来!就算是用人堆,也要把李冲给本宫堆死在这里!”太平公主的声音里充满了狠厉。 “臣遵命!”苏无名躬身领命。 安排完一切,太平公主走到李隆基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 “陛下,事已至此,您必须镇定下来。您是大唐的皇帝,只要您一道旨意,天下兵马皆可为您所用。一个李冲,还翻不了天。”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更有决断的姑姑,心里五味杂陈。 他点了点头:“姑姑说的是,朕……朕知道了。” 卢凌风领了密令,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宫。 他骑在马上,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足以改变大唐歷史的豪赌。 他先是快马加鞭赶到了太平公主府。 公主府的管事一见到公主的密令,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召集了府中三百名精锐卫士和数十名武功高强的江湖供奉。 这些人,是太平公主这些年秘密培养的私人武装,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所有人听令!”卢凌风站在台阶上,高声喊道,“隨我前往皇城,拱卫圣驾,擒杀叛贼!” “喏!”三百多人齐声应和,声势骇人。 隨后,卢凌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金吾卫的衙门。 金吾卫大將军接到太平公主的“密令”,虽然心存疑虑,但在看到卢凌风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公主府卫士后,还是选择了服从。 很快,一道道命令从金吾卫衙门发出。 驻守在长安城十二座城门的守军,全部换上了金吾卫的精锐。 一队队手持长矛,腰挎横刀的金吾卫士兵,开始出现在长安城的各大街道上,盘查著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整个长安城,在短短半个时辰內,就从一座繁华的不夜之都,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 无数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敢出门,纷纷熄了灯,躲在家里,从门缝里惊恐地看著外面一队队跑过的士兵。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却让每个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长安城,这座帝国的中心,今夜,註定无眠。 就在卢凌风调兵遣將,让整个长安城都陷入紧张气氛的时候。 股看不见的暗流,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匯入这座巨大的漩涡之中。 城南,朱雀大街。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在缓缓行进。商队的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他正陪著笑脸,给守街的金吾卫递上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军爷,行个方便。我们是给城里的大户送丝绸的,误了时辰,东家要怪罪的。” 金吾卫的校尉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罢了罢了,看你们也不像奸细,过去吧。” 商队缓缓通过了关卡。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装满“丝绸”的马车里,躺著的並不是柔软的布料,而是一个个身穿黑衣,屏住呼吸的汉子。他们的身边,放著一柄柄拆解开的弓弩和淬了毒的箭矢。 他们是不良人三十六镇中的“飞蝠镇”,最擅长偽装和潜行。 …… 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一支送葬的队伍正在吹吹打打,纸钱漫天飞舞。 领头哭丧的是个瞎眼的老头,他哭得撕心裂肺,棺材里躺著的是他亲爹。 一队巡逻的金吾卫嫌晦气,皱著眉头,催促他们快点离开。 “快走快走!別在这挡道!” 送葬队伍加快了脚步,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刚一拐进去,那瞎眼老头立刻停止了哭嚎,原本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精光。 “快!换衣服!一炷香之內,必须赶到指定地点!” 棺材板被打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堆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和兵器。 他们是“丧门镇”的不良人,最擅长利用红白喜事来掩人耳目。 …… 城北,地下水道。 腥臭的污水中,几十个黑影正猫著腰,悄无声息地快速前进。 他们全身都涂满了淤泥,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们是“地鼠镇”的不良人,对长安城地下的所有密道、水道了如指掌。皇宫的地下,甚至都有他们挖出的秘密通道。 …… 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三十六镇不良將,接到了李冲的最高指令后,立刻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他们有的扮作杂耍的艺人,有的扮作云游的道士,有的扮作进京赶考的书生…… 他们用各种各样的身份,各种各样的方式,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这座已经戒严的城市。 金吾卫的封锁,对普通人来说是天罗地网,但对他们这些常年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却处处都是漏洞。 他们是李冲的眼睛,是李冲的耳朵,更是李冲的刀。 今夜,这把刀,已经悄然出鞘。 琅琊王府附近的一座酒楼里。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大汉,正坐在二楼的窗边,一边喝著酒,一边看著窗外街道上紧张肃杀的气氛。 他就是三十六镇不良將之首,“天魁星”石玄。 他的身边,陆续有身影闪现,然后又悄然隱去,將一条条最新的情报,匯总到他这里。 “报!金吾卫已经封锁全城,由卢凌风统一指挥。” “报!太平公主府三百卫士已入皇城,目標太极宫。” “报!龙武大將军陈玄礼已调集五千禁军,正向太极宫集结。” “报!大理寺丞苏无名,正在协助陈玄礼布置宫中防务。” 石玄听著一条条情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面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古朴的“冲”字。 这是李冲的帅令。 帅令上只有四个字:“静待时机”。 “静待时机……”石玄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他知道,王爷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们这些不良人,就是棋盘上最致命的棋子。 现在,棋子已经全部就位,就等执棋人一声令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宫殿。 “李隆基,太平公主……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猎物。” 他拿起桌上的横刀,对著空气,轻轻一挥。 一道无声的刀风划过,桌上的酒杯,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第8章 能不急吗?刀斧手已经就位,就差您赴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8章 能不急吗?刀斧手已经就位,就差您赴宴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一支约有千人的队伍,正打著“幽州进贡使团”的旗號,被拦在了城门下。 为首的,是幽州军的一名偏將。 他看著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如临大敌的士兵,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为何深夜戒严?”他对著城楼上喊道。 城楼上的金吾卫校尉探出头来,冷冷地说道:“奉金吾卫大將军令,今夜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偏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城里出事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百多辆沉重的马车,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贡品,而是五千套冰冷的白色盔甲,和五千把锋利的横刀。 这是王爷的命令,让他们务必在今夜子时之前,將这些东西送到琅琊王府。 可现在,城门紧闭,他们根本进不去。 “怎么办,將军?”副將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偏將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然。 “等!”他吐出一个字,“等到子时,若是城门还不开,我们就……攻城!” “攻城?”副將大吃一惊。 “对!”偏將的声音里带著疯狂,“王..爷的命令,必须完成!哪怕是死!” 夜,越来越深。 长安城,这座往日里繁华喧囂的帝都,此刻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街道上,除了金吾卫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家家户户都紧闭著门窗,熄灭了灯火,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一座空城。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却是无数双惊恐而又好奇的眼睛。 东市的一家布庄里,老板把妻儿都赶到了地窖,自己则趴在门缝上,心惊胆战地看著外面。 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士兵从他门口跑过,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慄。 “当家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要打仗了吗?”地窖里传来妻子颤抖的声音。 “別瞎说!”老板低声呵斥道,“天子脚下,能打什么仗!肯定是城里出了大盗,官府在抓人呢!”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抓大盗,需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连金吾卫都全部出动了,这架势,比当年抓韦后余党的时候还要嚇人。 …… 西市的一家酒楼,客人们早就被金吾卫赶走了,只剩下掌柜和几个伙计,缩在前台后面,瑟瑟发抖。 “掌柜的,我……我刚才看到,太平公主府的卫队了,三百多人,全都往皇宫方向去了。”一个年轻的伙计小声说道。 “我也看到了!”另一个伙计接口道,“还有龙武军!我的天,那可是陛下的亲军啊!他们也出动了!” 掌柜的听得脸色发白,他活了五十多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都別说了!都別说了!”他用手捂住耳朵,“不该我们知道的,別瞎打听!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飞窜。 有人说,是太子和安乐公主的余党要作乱,被圣人提前发觉了。 有人说,是北方的突厥人打过来了,已经打到了长安城下。 更有人说得神乎其神,说是宫里有妖孽作祟,圣人请了天师来捉妖,所以才全城戒严。 各种各样的猜测,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慌。 物价,也开始出现了诡异的波动。 一些嗅觉灵敏的商人,已经开始悄悄地囤积粮食和食盐。 黑市上,一斗米的价格,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就翻了三倍,而且还有价无市。 恐慌在蔓延。 这种恐慌,不仅仅存在於平民百姓之中,更存在於官场。 许多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官员,匆匆穿上官服,想要出门打探消息,却被守在门口的金吾卫客气而又强硬地拦了回去。 “大人,得罪了。大將军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外出,请回吧。” 官员们看著门外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只能无奈地退回家中,然后心急如焚地等待著天亮。 他们知道,长安城的天,要变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太极宫,此刻更是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修罗场。 数千名禁军和太平公主的府卫,將太极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弓上弦,刀出鞘。 所有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警惕地注视著宫门的方向,他们的手心里,全是紧张的汗水。 陈玄礼,这位身经百战的龙武大將军,此刻也是一脸凝重。 他站在宫门的高处,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士兵。 他不知道皇帝和太平公主为何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只知道,他接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无论是谁,只要敢衝击宫门,杀! 苏无名站在他的身边,看著这副场景,心里却涌起深深的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李冲,真的会傻到自己一个人来闯这龙潭虎穴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蔽,透不出光亮。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苏无名轻声嘆息。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无数的“不良人”已经就位。 他们就像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整个长安城,就像一个被拉满了的弓。 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到了极致。 只等一支箭,射出。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一些。 琅琊王府,书房。 当门外传来管家那句“王爷,高力士高公公求见”时,李冲的心,反而彻底静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平静地说了声“请他进来”,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浮沫。 高力士迈著小碎步走了进来,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和煦笑容。 “老奴高力士,参见琅琊王爷。” “高公公不必多礼,请坐。杨思勖刚走,你便来了,这场宴会催得这么急切吗?” 高力士心中暗道:“能不急吗?刀斧手已经就位,就差您赴宴了!” 第9章 孰是刀俎,孰是鱼肉?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9章 孰是刀俎,孰是鱼肉? 高力士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姿態放得很低。 他偷偷打量著李冲,心里有些犯嘀咕。 按理说,王爷被召回京,圣人又迟迟不见,他心里应该很不安才对。可今天看他这模样,怎么气定神閒的,一点也看不出焦虑。 “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高力士在心里暗想。 “不知高公公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李冲放下了茶杯,打破了沉默。 高力士立刻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容,恭敬地说道:“杨思勖已经请过王爷了,圣人见王爷未到,让老奴来请,圣人念及王爷舟车劳顿,特在宫中设下家宴,为王爷接风洗尘。太平公主殿下也特意叮嘱老奴,务必请王爷赏光。圣人与公主,此刻正在宫中恭候王爷大驾呢。” “家宴?接风洗尘?”李冲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说辞,和杨思勖说得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圣人和公主有心了。”李冲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高力士见他没有丝毫怀疑和抗拒,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这李冲,说到底还是个没脑子的武夫,哪懂什么帝王心术。 “王爷,时辰不早了,圣人与公主殿下都在等著呢。咱们……这就动身?”高力士试探著问道,语气里带著催促。 杨思勖没有把琅琊王请来,他务必把琅琊王引入龙潭虎穴之中! 李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让高力士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李冲已经站了起来。 “也好,既然圣人盛情相邀,本王岂能不从?” “王爷深明大义,圣人定会龙顏大悦!”高力士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諂媚地笑道。 李冲没再理他,转身走到了书房的角落。 那里掛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大氅。 他伸手將大氅取下,披在身上。宽大的衣袍,正好將他腰间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走吧,高公公。”李冲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哎,好嘞!王爷请!” 高力士连忙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书房。 当李冲的脚踏出书房门槛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府的各个角落,有无数道隱晦而又锐利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那是他召集来的不良將们。 他们已经按照约定,潜伏在了王府的各个角落,只等他一声令下。 李冲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他跟著高力士,穿过长廊,一路向王府大门走去。 府里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远远地避开,脸上带著惊恐和不安。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高力士深夜到访,王爷又要连夜进宫,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王府大门外,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马车的周围,站著几十名宫里的禁卫,一个个盔甲鲜明,手按刀柄,神情肃穆。 高力士亲自为李冲掀开车帘。 “王爷,请。” 李冲看了一眼那如同怪兽大口的车厢,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了上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高力士看著紧闭的车帘,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终於变成了阴冷的得意。 “琅琊王啊琅琊王,你终究还是逃不出圣人的手掌心。” 他翻身上马,对著禁卫们一挥手。 “起驾!回宫!” 马车缓缓启动,在几十名禁卫的护送下,向著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在为某个人敲响丧钟。 高力士並不知道,就在他的马车离开王府后不久。 王府那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道缝。 五千个身穿白甲,头戴面罩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王府里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地融入了长安城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太极宫。 今夜,这场鸿门宴,赴宴的,可不止李冲一个人。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厢里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李冲闭著眼睛,靠在柔软的垫子上,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从他踏出王府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不再由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掌控了。 现在,他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李隆基,你现在应该已经收到苏无名的警告了吧?”李冲在心里冷笑。 他故意在王府里留下那么多破绽,就是为了让苏无名这种聪明人发现。 他需要一个人,去把“琅琊王要谋反”这个消息,提前捅到李隆基那里。 为什么? 因为一个有准备的敌人,和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敌人,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李隆基不知道他要反,那么今晚的鸿门宴,就是一场单纯的暗杀。李隆基会假惺惺地和他喝酒,然后摔杯为號,刀斧手一拥而上。 那样一来,他李冲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在那种情况下也很难脱身。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李隆基知道了,他就会害怕,会紧张。 他会调动大量的军队来保护自己,会將太极宫变成一个铜墙铁壁堡垒。 这看似对李冲更加不利,但实际上,却给了李冲更多的机会。 首先,李隆基的大规模调兵,必然会惊动全城。这股紧张的气氛,会成为李冲最好的掩护。他的人,无论是白甲死士还是不良人,都可以在这片混乱中,更好地隱藏自己,完成部署。 其次,李隆基將重兵都集结在太极宫,就意味著长安城其他地方的防卫力量,必然会变得薄弱。这就给了不良人可乘之机,去控制城门,去切断交通,去完成李冲交代的其他任务。 最重要的一点是,当李隆基以为自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他的警惕性,反而会下降。 他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弄死走进陷阱的李冲身上。 他绝对想不到,在陷阱之外,还有五千名不要命的死士,正在向他扑来。 他也绝对想不到,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二十万幽州大军,正星夜兼程,兵锋直指长安。 “信息差,这就是我最大的优势。”李衝心里盘算著。 李隆基以为他掌握了主动,实际上,他看到的,都是李冲想让他看到的。 他以为李冲的底牌,是王府里可能藏著的几百个护卫。 他不知道,李冲的底牌,是五千白甲,是三十六镇不良人,是二十万幽州铁骑!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太平公主……这个女人,比李隆基更难对付。”李冲的思绪,又转到了太平公主身上。 根据不良人传回来的情报,在得知自己可能要谋反后,太平公主的反应比李隆基果决得多。 她立刻调动了自己的私人武装,还越权指挥了金吾卫,封锁全城。 “这个女人,有武则天的影子。够狠,也够果断。”李冲评价道。 但他同样不怕。 太平公主的果断,同样是建立在错误的情报基础上。 她以为封锁了全城,就能把他李冲困死在城里。 她哪里知道,不良人有上百种方法,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出这座城市。 她以为调动了府卫和金吾卫,就能掌控局面。 她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精锐,在真正的百战死士面前,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各就各位。” 第10章 宫门之前,杀机毕现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0章 宫门之前,杀机毕现 李冲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的第一步棋,给苏无名一个错误的信息,是让苏无名去“告密”,打乱李隆基的节奏,让他从暗杀转为强攻,从主动变为被动。 他的第二步棋,是让白甲死士秘密出府,直扑太极宫。这是他最核心的攻击力量。 他的第三步棋,是让不良人渗透全城,製造混乱,切断李隆基的后援,同时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他的第四步棋,也是最远的一步棋,就是远在幽州的二十万大军。这是他最后的保障,也是他用来和李隆基谈判的最大筹码。 而他自己,这个最大的“棋子”,即將走进棋盘的中心,天元之位。 他要亲身入局,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去引爆这个巨大的火药桶。 “一定很精彩吧。”李冲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困难的普通人。 而现在,他却能以天下为棋盘,以帝王將相为棋子,下一场足以顛覆一个王朝的棋。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高力士那尖细的声音。 “王爷,皇宫到了。” 李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车帘被从外面掀开。 冰冷的夜风夹杂著浓重的杀气,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李冲的目光,平静地望向车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都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好大的阵仗! 只见皇宫正门,承天门前,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宫门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禁军士兵。他们身穿明光鎧,手持长戟,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一片片盔甲和一桿杆戟刃,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千人。 而在人墙之后,宫墙之上,更是站满了弓箭手。他们一个个引弓待发,箭头直指马车的方向。那黑压压的一片,隨时都会降下一场死亡的箭雨。 整个承天门广场,安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瀰漫著名为“死亡”的味道。 高力士站在车旁,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戒备。 他看著李冲,声音乾涩地说道:“王爷,请下车吧。陛下……正在里面等著您。” 他此刻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明明是请君入瓮的鸿门宴,怎么搞得两军对垒,阵前叫阵一样? 但他不敢多问,他能感觉到,无论是宫里的那位皇帝,还是宫外这位王爷,都已经不是他能揣测的了。 李冲没有立刻下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肃杀的景象。 他看到了士兵们眼中紧张和恐惧,看到了宫墙上那些弓箭手微微颤抖的手指,也看到了站在宫门最高处的那个身影——龙武大將军,陈玄礼。 “陈將军,別来无恙啊。”李冲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宫门之上的陈玄礼,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那个缓缓从马车里走出来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琅琊王李冲,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味著太多。 当年,他还是李隆基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校尉。正是李冲,一手將他提拔到了如今的位置。 可以说,李冲是他的恩人,是他的伯乐。 可现在,他却要在这里,奉命格杀自己的恩人。 “王……王爷。”陈玄礼的声音有些艰涩。 “陈將军,看来圣人今晚的家宴,排场不小啊。”李冲已经站稳在地上,他抬头看著陈玄礼,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大的阵仗,是准备迎接本王,还是准备……埋葬本王?”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听懂了。 原来,今晚不是抓什么刺客,而是要对付这位功高盖主的琅琊王! 许多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茫然。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曾听过琅琊王镇守幽州,力抗外敌的赫赫战功。在他们心里,这位王爷,是大唐的英雄。 现在,他们却要向自己的英雄,举起屠刀? 陈玄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知道,李冲这句话,是在诛他的心,也是在动摇他的军心。 “王爷慎言!”陈玄礼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却透著底气不足,“末將只是奉命行事,拱卫宫城!还请王爷速速入宫面圣,不要让末將为难!” “为难?”李冲笑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三千禁军组成的人墙,竟然被他的气势所迫,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陈玄礼,你告诉本王,你为难什么?” “本王是李唐宗室,是当今圣人的亲叔叔。本王手持先帝御赐金牌,上可面君,下可斩臣。本王更是幽州节度使,为大唐镇守国门,立下汗马功劳。” “你现在,带著三千禁军,用弓箭对著本王。你告诉本王,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李冲的每一句话,都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陈玄礼和所有士兵的心上。 是啊,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是皇帝的禁军,职责是保卫皇宫,保卫大唐。 可现在,他们却在这里,用武器对著一位战功赫赫的亲王,一位李氏宗亲。 这到底是保卫,还是谋逆? 陈玄礼的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陈將军,你还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陛下的命令吗?!” 苏无名从后面走了上来,脸色凝重地说道。 李冲的目光,越过陈玄礼,落在了苏无名的身上。 “苏寺丞,久闻大名。” 苏无名迎著李冲的目光,只觉得那眼神一口深渊,要將自己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王爷,你没有看到吗?这皇城內外遍布刀戈。你若是请罪,还有一线生机。速速去卸甲吧。” “有罪?”李冲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王何罪之有?”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直面著那片寒光闪闪的戟林。 “本王唯一的罪,就是功劳太大了,大到让那位九五之尊,睡不著觉了!” “所以,他就要杀了本王。” “你们,也都要来杀本王。” 李冲的目光,扫过眼前每一个士兵的脸。 “来吧。” 他张开双臂,身上的黑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本王就站在这里,谁想拿本王的项上人头,去换一个封妻荫子,儘管上来!” 这一刻,整个承天门前,鸦雀无声。 三千禁军,面对著这个张开双臂,独自一人的王爷,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苏无名见到琅琊王如此,嘆了口气。 看来这一场鸿门宴,在所难免了! 第11章 图穷匕见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1章 图穷匕见 承天门前。 三千禁军,面对著独自一人,张开双臂的李冲,竟无人敢动。 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茫然与动摇。他们手中的长戟,是用来保家卫国的,是用来对付突厥、契丹的。可现在,却要指向这位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的琅琊王。 这算什么? 陈玄礼站在宫墙上,只觉得手脚冰凉。李冲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脸上,抽在他的心里。他知道,李冲说的是事实。他更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让自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事情。 “王爷……”陈玄礼的声音乾涩,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將军,不必再说了。”苏无名按住了陈玄礼的肩膀,声音低沉,“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们说什么都没用了。” 苏无名心中满是苦涩。他刚才那句“就地格杀”,喊得那么大声,就是想提醒李冲,宫里是龙潭虎穴,你別进来!可李冲非但听懂了,还借著他的话,反过来將了所有禁军一军。 这份胆魄,这份算计,让他感到心惊。 这位琅琊王,根本不是传闻中那个耿直的武夫。他是一头懂得隱藏自己爪牙,懂得利用人心的猛虎。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到快要爆炸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打著宫灯,正向承天门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刚刚去王府“请”李冲的高力士。 高力士远远地就看到了承天门前的阵仗,嚇得魂儿都快飞了。 这是干什么?怎么还刀兵相向了?圣人不是说设宴吗?怎么搞得跟要攻城一样? 即便要杀李冲,也不能在宫外杀,否则会引发大乱,那些忠於琅琊王的悍勇,若是知道琅琊王是这么死的,还不造反? 陈玄礼和苏无名,表面上是维护陛下,实际上是想要赶走李冲! 他心里一边骂娘,一边拼命抽打著马鞭,恨不得长出八条腿来。 “住手!都给咱家住手!” 人还没到,高力士那尖利的嗓音就先传了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跑到两军对垒的中间,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陈將军!苏寺丞!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高力士指著陈玄礼和苏无名,气得浑身发抖,“圣人设宴款待王爷,你们却在这里刀兵相向,是何居心?要是惊扰了王爷,你们担待得起吗?” “高公公息怒。”苏无名立刻躬身行礼,“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听闻有刺客欲对王爷不利,特来护驾。不想竟是一场误会。” “误会?”高力士眼珠子一转,立刻顺著台阶往下走,“咱家看这误会可不小!还不快把刀收起来!弓箭手都给咱家退下!要是哪个不长眼的,伤了王爷一根汗毛,圣人扒了你们的皮!” 陈玄礼如蒙大赦,连忙对著城墙上挥手:“收兵!都把弓箭收起来!”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也鬆了一口气,纷纷收起了弓。下方手持长戟的禁军,也终於放下了武器,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气,总算消散了不少。 高力士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一路小跑到李冲面前,脸上瞬间又堆满了那和煦的笑容。 “王爷,您受惊了。”他躬著身子,姿態比在王府时还要恭敬百倍,“都是这帮奴才不懂事,衝撞了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他们一般见识。圣人和公主殿下,还在宫里等著您呢。” 李冲看著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宦官,心里觉得好笑。 演,接著演。 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本王倒是没受惊。只是圣人的家宴,排场如此之大,本王有些……受宠若惊啊。” 高力士听出他话里有话,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连忙解释道:“王爷说笑了。这不都是为了您的安全著想嘛。圣人说了,您是大唐的擎天白玉柱,可不能有丝毫闪失。来,王爷,老奴为您引路,咱们这就进宫,可不能让圣人等急了。” 说著,他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带路。 那些刚才还用长戟对著李冲的禁军,此刻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愧疚,还有一丝好奇。 李冲面无表情,迈开脚步,向著那深邃的宫门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宫门开始,这场鸿门宴,才算真正开始。 苏无名看著李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门洞里,心中长长地嘆了口气。 完了。 他终究还是进去了。 自己刚才那番示警,终究是白费了。 他真的想救这个琅琊王,不是因为什么私交,而是因为他知道,李冲不能死。幽州三十万大军,整个北疆的安危,都繫於此人一身。李冲若死,北疆必乱,大唐危矣。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已经走进了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唉……”苏无名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惋惜。 承天门后的宫道,漫长而又幽深。 两旁的宫墙高耸,將天上的星月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宫殿的灯火,在黑暗中投下一点昏黄的光。 李冲跟在高力士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高力士在前面引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能感觉到,身后这位王爷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子,一直悬在他的脖子上。他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只能加快脚步,想儘快走到太极宫,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圣人。 太极宫偏殿,那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自己走进去。 “毒酒?刀斧手?”李冲在心里冷笑,“就这点手段,也想杀我?” 他不是前身那个愚蠢的武夫了。他知道,对付帝王,光靠武力是不行的,必须用他们最熟悉,也最害怕的方式——权谋。 他已经布下了自己的棋局,现在,就看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怎么接招了。 说话间,太极宫已经遥遥在望。 那座象徵著大唐最高权力的宫殿,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第12章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阴谋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2章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阴谋 高力士在殿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李冲深深一躬。 “王爷,到了。圣人和公主殿下,就在里面等您。”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直接迈步向殿內走去。 就在他的一只脚踏入殿门的时候,两道身影,突然从殿內快步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黄色龙袍,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阴鬱之气的青年。正是当今圣人,李隆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著华丽宫装,风韵犹存,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妇人。正是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 李冲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会亲自出迎。 看来,苏无名的警告,確实让他们方寸大乱了。 “皇叔!” 李隆基一看到李冲,脸上立刻挤出无比亲热的笑容,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李冲的手。 “皇叔远道而来,侄儿未能远迎,还望皇叔恕罪!”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热情和愧疚,仿佛刚才在承天门前布下杀局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李冲看著李隆基那张虚偽的脸,心里一阵噁心。 “陛下言重了。”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臣,参见陛下。” 他正要行礼,却被李隆基一把扶住。 “哎,皇叔,你我叔侄之间,何须如此多礼!”李隆基紧紧地扶著他,不让他跪下,“快,里面请!侄儿已经备好了酒宴,就等皇叔了!” 一旁的太平公主,也走上前来,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皇兄,一路辛苦了。”她的声音柔和,听起来就像一个关心兄长的妹妹,“数年不见,皇兄风采依旧啊。” 皇兄? 李冲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冷笑更甚。 按辈分,李冲是李隆基的叔叔,也是太平公主的堂兄。太平公主这么称呼,倒也没错。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彆扭。 “公主殿下客气了。”李冲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哎,还叫什么公主殿下,太生分了。”太平公主嗔怪道,“皇兄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太平吧。” 李冲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姑侄俩,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 他知道,他们越是热情,就说明他们心里越是没底。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试探自己。 “好啊,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冲顺水推舟,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感动”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隆金和太平公主见李冲“上鉤”了,心里都是一喜,连忙一左一右,簇拥著李冲向殿內走去。 那亲热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情深义重的叔侄兄妹。 可李冲知道,这两人,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走进偏殿,李冲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殿內布置得极为奢华,正中摆著一张巨大的宴席,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玉盘珍饈。 但整个大殿里,除了他们三人,和几个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再无旁人。 空旷,而又压抑。 李冲的目光,在殿內那几扇巨大的屏风上,停留了片刻。 他知道,屏风后面,藏著什么。 摔杯为號,刀斧手藏於屏风之后。 “皇叔,请上座!”李隆基热情地將李冲引到主位旁边的座位上。 这座位安排得也很有讲究。主位空著,是皇帝的。李隆基自己坐在主位的另一边,把最尊贵的位置,让给了李冲。 “陛下,这不合规矩。臣怎敢与陛下平起平坐。”李冲推辞道。 “哎,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李隆基不由分说地將他按在座位上,“在朝堂上,你我是君臣。但在这里,你我是叔侄!没有那么多规矩!皇叔,您就安心坐著。” 太平公主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皇兄。今天就是家宴,咱们敘敘旧,不谈国事。” 李冲不再推辞,坦然坐下。 他看著对面那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戏,终於要开始了。 三人落座。 宫女们立刻上前,为他们斟满了酒。 酒是上好的兰陵美酒,装在晶莹剔透的琉璃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但李冲知道,这杯酒里,很可能淬了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 “皇叔,侄儿先敬您一杯!”李隆基端起酒杯,满脸真诚地说道,“这些年,您镇守幽州,为我大唐抵御外敌,劳苦功高。若没有您,我大唐的北疆,绝不会如此安寧。侄儿代表大唐的万千百姓,敬您!” 说著,他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太平公主也端起酒杯,笑道:“皇兄,我也敬你。当年若不是你率领幽州铁骑,神兵天降,我那不成器的侄儿,恐怕也坐不稳这龙椅。说是再造玄武,一点也不为过。这杯酒,是我替陛下敬你的。” 她也喝乾了杯中酒。 两人喝完,都眼巴巴地看著李冲,等著他喝下那杯酒。 李冲看著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喝,而是將酒杯放在鼻子下,轻轻地嗅了嗅。 “好酒。”他讚嘆道,“兰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果然名不虚传。”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喝?难道他发现了? “皇叔,您怎么不喝?”李隆基试探著问道,声音有些干。 李冲抬起头,看著他们,笑道:“这么好的酒,就这么喝了,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悠悠地说道:“如此良辰美景,如此佳肴美酒,却只有我们三人,未免有些冷清了。” “想当年,唐隆政变之后,陛下在宫中设宴,庆贺大功告成。那时候,文武百官齐聚一堂,高歌畅饮,何等的热闹。陛下还记得吗?” 李衝突然提起了旧事。 李隆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一天,是他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他刚刚登上了权力的顶峰,而帮他登上这个位置的,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那晚的宴会上,他亲手为李冲斟酒,称他为“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可现在…… “朕……自然记得。”李隆基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皇叔的盖世奇功,朕永世不忘。” “是啊。”李冲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追忆,“那时候,姚崇、宋璟、张说……这些国之栋樑,都还在。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畅谈国事,都想著要辅佐陛下,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如今,姚崇致仕,宋璟外放,张说也……唉。”李冲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物是人非啊。” 他这番话,说得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心里都有些发毛。 他到底想干什么?好端端的,提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太平公主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觉得,李冲这是在敲打他们,是在炫耀自己的功劳和人脉。 “皇兄说的是哪里话。”太平公主冷笑道,“姚崇他们,年纪大了,也该歇歇了。我大唐人才辈出,自有后起之秀,能为陛下分忧。皇兄不必为此感怀。” “是吗?”李冲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太平公主心里莫名一寒。 “本王倒是觉得,一个国家,最宝贵的,就是这些能臣干吏。他们是国家的基石,是社稷的保障。陛下,您说对吗?”李冲又把问题拋给了李隆基。 “皇叔说的是。”李隆基只能硬著头皮回答,“朕一向爱惜人才,知人善任。” “那就好。”李冲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再次端起酒杯,却还是没有喝,而是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朗声说道:“今日,本王回京,圣人设宴。如此盛事,若是没有当年的那些老兄弟们一起,岂不是一大憾事?”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都愣住了。 老兄弟?什么老兄弟?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个宦官高亢的唱喏声。 “吏部尚书、许国公苏頲,殿外求见!” 苏頲?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苏頲怎么来了? 这场鸿门宴,他们只请了李冲一个人。为了保密,甚至连宫里的守卫,都不知道今晚宴请的是谁。 苏頲身为吏部尚书,百官之首,没有传召,怎么可能深夜入宫? “宣。”李隆基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声说道。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一个身穿緋色官袍,精神矍鑠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著李隆基躬身行礼:“臣苏頲,参见陛下。”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李冲,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声音洪亮地说道:“下官苏頲,恭迎王爷回京!” 这一幕,让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 第13章 百官来朝,鸿门异变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3章 百官来朝,鸿门异变 苏頲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太极宫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里,激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都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頲是吏部尚书,位高权重,一向沉稳持重,从不参与任何党爭。他怎么会深夜跑来,还对李冲行如此大礼? “苏卿,深夜入宫,所为何事?”李隆基强压著心中的惊疑,开口问道。 苏頲直起身,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回稟陛下,臣听闻陛下今夜设宴,为琅琊王爷接风洗尘。王爷乃我大唐柱石,劳苦功高。臣身为百官之首,理应前来,敬王爷一杯酒,聊表寸心。” 听闻?你从哪听闻的? 李隆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场宴会,是他和太平公主的最高机密。除了他们两人和高力士,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苏頲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苏卿有心了。”李隆基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今日只是家宴,朕与皇叔敘旧,並未邀请外臣。苏卿还是请回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苏頲打发走,然后快刀斩乱麻,把李冲解决了。 可苏頲却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躬身说道:“陛下,君臣一体,家国同心。王爷为国镇守边疆,乃是国事。为王爷接风,亦是国事。臣身为大唐的臣子,岂能置身事外?还请陛下恩准,让臣留下,陪王爷共饮一杯。”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李隆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太平公主,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她看出来了,这苏頲,根本不是碰巧来的,他就是衝著李衝来的!他是来给李冲站台的! 可是,为什么?李衝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敢冒著得罪皇帝和自己的风险,来趟这趟浑水? 就在这时,殿外,那个宦官尖利的唱喏声,再次响起。 “中书令、燕国公张说,殿外求见!” 张说?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脑袋,“嗡”的一下。 如果说苏頲的到来只是让他们震惊,那张说的到来,就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张说是什么人?那是开元名相,文坛领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更重要的是,他当年,也是跟著李冲一起,参与了唐隆政变,是李隆基的从龙功臣! 他和李冲的私交,一向极好。 他怎么也来了? “宣!”李隆基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面带笑容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正是张说。 他一进殿,连看都没看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径直走到李冲面前,哈哈大笑起来。 “王爷!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说著,他竟是不顾君臣礼仪,直接给了李冲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兄,你这身子骨,可是越来越结实了。”李冲也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亲热的模样,直接把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当成了空气。 李隆基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张说!”他厉声喝道,“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张说这才像是刚发现李隆基一样,慢悠悠地转过身,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哦,陛下也在啊。臣张说,参见陛下。” 那敷衍的態度,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 “你……”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张说被流放岭南,还是李隆基特赦,让他回朝。 太平公主连忙拉住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必须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相深夜前来,也是为了给皇兄接风吗?”太平公主冷冷地问道。 “那是自然。”张说理直气壮地说道,“王爷回京,此乃我大唐盛事。我等做臣子的,岂能不来庆贺?公主殿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还反问了太平公主一句。 太平公主被他气得胸口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兵部尚书、虢国公王晙,殿外求见!” “刑部尚书、中山公李乂,殿外求见!” “户部尚书、赵国公陆象先,殿外求见!” …… 一个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殿外传来。 吏部、中书、兵部、刑部、户部……六部尚书,竟然来了一大半! 而且来的,全都是朝中举足轻重,手握实权的大佬! 他们一个个走进大殿,目不斜视地从李隆基和太平公主面前走过,然后径直走到李冲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下官,恭迎王爷回京!” 那整齐划一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脸上。 原本冷清的偏殿,此刻竟然变得热闹非凡。 十几位朝廷重臣,將李冲团团围在中间,嘘寒问暖,谈笑风生。 那场面,不像是皇帝设宴,倒像是为李冲接风洗尘。 而真正的主人,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却被晾在了一边,无人问津。 李隆基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这些人,全都是李冲叫来的!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著满朝文武,一起来赴这场鸿门宴!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联络了这么多朝廷重臣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隆基的脑海中浮现。 不良人! 一定是李衝动用了不良人的力量! 只有那个遍布天下,无孔不入的情报组织,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切!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掉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太平公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地盯著被眾星捧月般的李冲,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输了。 在权谋上,她第一次输得这么彻底,这么狼狈。 这个她一向看不起的武夫,竟然用她最擅长的方式,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李冲……”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而此时的李冲,正游刃有余地和那些大臣们寒暄著。 他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把这些大臣叫来,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人脉,而是为了给自己加上一道护身符。 当著这么多朝廷重臣的面,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还敢动他吗? 他们不敢。 至少,不敢再用下毒这种卑劣的手段。 这场鸿门宴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从一场暗杀,变成了一场光明正大的政治博弈。 而现在,轮到他出招了。 第14章 金桃献瑞,暗藏杀机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4章 金桃献瑞,暗藏杀机 太平公主此言一出,殿內那几乎凝固的气氛,总算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李隆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著台阶往下走,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还是有些乾涩:“姑姑说的是!来人,將康国进贡的金桃呈上来,让眾位爱卿与皇叔一同品尝!也让皇叔看看,我大唐如今国威远播,四海咸服的盛景!” 他这话,既是给自己解围,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向李冲,向在场的所有大臣们,彰显他作为皇帝的威严和功绩。 西域康国,远在千里之外,如今也要向大唐俯首称臣,献上奇珍异果。这天下,终究还是他李隆基的天下。 很快,几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捧著数个巨大的玉盘走了进来。玉盘之上,铺著金色的丝绸,丝绸上摆放著一个个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桃子。那桃子色泽饱满,形態奇异,在烛火的映照下,真的是用黄金打造的,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大殿。 “这便是康国金桃?” “早就听闻此果乃西域奇珍,三年一熟,寻常人难得一见,今日竟有幸品尝!” “圣人天威,泽被四海,方有此祥瑞之物啊!”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露出了惊嘆和讚美的神情。这不仅仅是给皇帝面子,也是官场上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李冲看著那金桃,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金桃?想用这种东西转移注意力,顺便给自己脸上贴金?李隆基,你的帝王心术,也就这点水平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太平公主突然提什么金桃,李隆基又顺势接了话茬,这姑侄俩肯定没安好心。这桃子本身,或许没有问题,但他们想借著吃桃子这个由头,搞出点別的名堂来。 “皇叔,请。”李隆基亲自拿起一枚金桃,递到李冲面前的盘子里,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这金桃,是苏无名那小子从康国带回来的,一路快马加鞭,就怕误了时节。今日正好,让皇叔尝个新鲜。” “苏无名?”李冲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外。他知道,苏无名此刻应该正和陈玄礼一起,在承天门外收拾残局。 “苏寺丞倒是有心了。”李冲拿起那枚金桃,放在手里把玩著,却没有立刻吃的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这两人看似在和大臣们说笑,但眼神的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自己。 “有鬼。”李衝心里更加確定了。 这金桃宴,绝对是鸿门宴的第二幕。 他將金桃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一股浓郁的果香,沁人心脾。 “確实是好东西。”李冲点了点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自己吃,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吏部尚书苏頲的面前。 “苏公。”李冲笑著將金桃递了过去,“您是百官之首,为国操劳,白髮丛生。这第一枚金桃,理应由您品尝。” 苏頲愣住了。在场的所有大臣也都愣住了。 皇帝赐的桃,你不吃,反而转手送给了臣子?这是什么操作? 李隆基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 这是在干什么?当著他的面,收买人心吗? 苏頲也是个人精,他看了一眼李隆基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李冲那带著笑意的眼睛,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这位王爷,是在逼他站队啊!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是当著皇帝的面,打了皇帝的脸,彻底站到了琅琊王的阵营里。 不接,就是驳了琅琊王的面子,在这种诡异的局势下,后果难料。 苏頲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他哈哈一笑,站起身,从李冲手里接过了金桃。 “王爷厚爱,老臣愧不敢当!既然如此,老臣就却之不恭了!” 说著,他竟真的当著所有人的面,在那金桃上,大大地咬了一口。 “嗯!甘甜多汁,果然是人间极品!”苏頲一边吃,一边讚不绝口。 李隆基的拳头,在龙袍下面,已经握得死死的。 而李冲,却没看到一样,又拿起一枚金桃,走到了中书令张说的面前。 “张兄,你我多年未见,今日重逢,合当共饮。这枚金桃,你我分食如何?” 张说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看都没看李隆基,直接接过金桃,用手一掰两半,將大的一半递还给李冲,自己留了小的一半。 “王爷说的是!来,你我兄弟,共尝此果!” 两人就这么站著,一人一半,把那金桃给吃了。 这一下,不光是李隆基,连太平公主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李冲这哪里是在分桃,这分明是在分裂她的朝堂,是在向她示威! 接下来,李冲如法炮製,將玉盘里的金桃,一一分给了到场的十几位大臣。每一个人,都毫无例外地接了过去,並且当场吃了下去。 他们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向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整个大殿,成了李冲一个人的舞台。他游走在群臣之间,谈笑风生,分发著本该由皇帝赐予的恩典。而李隆基,则像一个被架空了的傀儡,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权威,被李冲一点一点地侵蚀。 “够了!” 就在李冲准备拿起最后一枚金桃时,太平公主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皇兄,你这是何意?!”她死死地盯著李冲,眼中满是怒火。 李冲转过头,看著她,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太平,你这是怎么了?陛下赐桃,与群臣同乐,此乃圣君所为。本王只是代为效劳,有何不妥吗?” “你!”太平公主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悽厉无比的鸟鸣! 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似凡间之鸟,倒来自九幽地府的恶鬼在啼哭! 紧接著,两道巨大的黑影,掠过苍穹,带著一股腥风,朝著站在宴席的正中央宽阔之地的李冲,直扑而来! 第15章 神弓在手,箭定乾坤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5章 神弓在手,箭定乾坤 那两道黑影来得又快又急,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衝到了大殿中央,直奔著背对夜空的李冲而去。 直到这时,眾人才看清,那竟然是两只体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怪鸟! 这两只鸟,翼展足有丈余,通体覆盖著漆黑如墨的羽毛,一双眼睛血红,闪烁著凶残的光芒。它们的喙和爪子,都如同钢铁铸就,闪著骇人的寒光。 “啊!” “有刺客!” “护驾!护驾!” 大殿之內,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宫女太监们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好几位养尊处优的文臣,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苏頲和张说这些经歷过风浪的大臣,虽然没有失態,但也是脸色煞白,纷纷向后退去,寻找掩护。 “护驾!” 隨著一声大喊,殿內那几扇巨大的屏风后面,猛地衝出了上百名手持刀盾的禁军。他们正是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事先埋伏好的刀斧手。 只是,他们此刻的出现,非但没有起到稳定局面的作用,反而让场面更加混乱。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动作僵硬,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只是本能地將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护在身后,组成了一道人墙。 李冲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终於来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只怪鸟,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准备的第二场戏。 毒酒不成,就用刺客。 他看了一眼被护在人墙后面的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两人脸上都做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太平公主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尖叫,躲进了李隆基的怀里。 “演,真能演。”李衝心里暗骂。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剎那,其中一只怪鸟,已经发出了一声尖啸,那闪著寒光的利爪,朝著他的头顶,狠狠地抓了下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李冲的头髮。 “王爷小心!”张说失声惊呼。 然而,李冲却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只是微微一侧,便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怪鸟的利爪抓了个空,在地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火星四溅。 “好畜生!”李冲眼中寒光一闪。 另一只怪鸟,也同时发动了攻击。它没有用爪子,而是张开了那巨大的铁喙,像一把钳子,朝著李冲的脖子啄了过来。 这一击若是啄实了,就算李冲是铁打的,脑袋也得搬家。 “来得好!” 李冲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鸟喙。同时,他右手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那怪鸟的脖子上!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只巨大的怪鸟,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李冲这一拳,硬生生地砸得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然后滚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李冲,在看一个怪物。 那可是体型堪比牛犊的猛禽,竟然被他一拳就给打死了? 这……这还是人吗? 就连那些刚刚衝出来的禁军,也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更是看得眼皮直跳。他们知道李冲勇武,却没想到,他竟然勇武到了这种地步。 这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咕!” 剩下那只怪鸟,看到同伴惨死,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它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冲,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双翅一振,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攻势更加疯狂,那巨大的翅膀,像两把蒲扇,带起呼啸的狂风,铁喙和利爪,更是化作了漫天的幻影,將李冲完全笼罩。 “找死!” 李冲冷哼一声。他知道,光靠拳脚,虽然能解决这畜生,但未免太过费时,而且容易暴露自己全部的实力。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场中迅速一扫,最后,落在了禁军统领陈玄礼的身上。 陈玄礼此刻也正处于震惊之中,他手里,正拿著一张巨大的角弓,弓身漆黑,上面雕刻著繁复的纹路,正是禁军中威力最大的“霸王弓”。 李冲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瞬间从怪鸟的攻击范围中脱出,几个闪身,就来到了陈玄礼的面前。 陈玄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中一轻。 那张需要三个壮汉才能拉开的霸王弓,已经到了李冲的手里。 “王爷,你……”陈玄礼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李冲却根本没理会他,左手持弓,右手已经从陈玄礼腰间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通体由精钢打造的“霸王箭”。 那支箭,足有小儿手臂粗细,箭头呈三棱形,闪著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好弓,好箭。”李冲掂了掂手中的弓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而此时,那只怪鸟已经再次调整好姿態,如同捕食的猎鹰,从半空中一个俯衝,朝著李冲猛扑过来! “小心!” “王爷!” 大臣们再次发出惊呼。 李冲却是不慌不忙,他双脚如同钉子,牢牢地钉在地上,腰部发力,双臂一展。 “开!” 只听“嘎吱”一声,那张连陈玄礼这位龙武大將军都需要费尽全力才能拉开的霸王弓,竟然被李冲轻而易举地拉成了一个满月! 弓弦之上,那支淬毒的霸王箭,箭头直指天空,对准了那只扑下的怪鸟。 这一刻,时间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冲的身上。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战神。他身姿挺拔如松,双臂稳如磐石,那张巨大的霸王弓在他手中,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甚至压过了那怪鸟带来的凶戾之气。 “这……这怎么可能!”陈玄礼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张霸王弓,是他当年征战沙场时,圣人特赐的宝物,由万年铁木和蛟龙之筋製成,弓力高达五石!整个龙武军中,能拉开它的人,不超过三个。而能像李冲这样,拉成满月还面不改色,气定神閒的,一个都没有!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臂力!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一直以为,李冲的强大,在於他手中的兵权,在於他麾下的不良人。可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错了。 李冲本人,才是他自己最强大的武器! 这种个人的勇武,在万军丛中或许作用有限,但在这种宫廷政变,斩首行动中,却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决定性力量!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李隆基在心里疯狂地吶喊。 他今天要是让李冲活著走出了这座宫殿,他这个皇帝,以后晚上就別想睡一个安稳觉了。 就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李冲的手指,鬆开了弓弦。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声响起,是来自远古的龙吟。 那支霸王箭,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光,脱弦而出! 箭矢离弦的瞬间,带起的巨大气流,甚至將李冲身边的几个禁军士兵,吹得东倒西歪。 而那只已经扑到李冲头顶的怪鸟,连一声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紧接著,“噗”的一声,一蓬血雨,从它的胸口爆开! 那支霸王箭,竟然从它的前胸射入,后心穿出,带著巨大的惯性,继续向上飞去,最后“咄”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大殿的房梁之上,箭尾还在不停地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而那只怪鸟,则像一块破布口袋,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宴席的桌案上,將那些精美的玉盘珍饈,砸得粉碎。 它抽搐了两下,血红的眼睛便失去了神采,彻底没了声息。 一箭! 仅仅一箭! 就將这凶悍无比的怪鸟,当场射杀!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缓缓放下霸王弓的男人。 如果说,刚才一拳打死一只怪鸟,已经让他们足够震惊。 那么现在,这一箭穿心,箭钉房梁的神技,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这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琅琊之勇,千古无二……”吏部尚书苏頲,看著李冲的背影,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猛將不计其数,但像琅琊王这般,勇武到近乎神魔境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將霸王弓隨手扔还给还在发呆的陈玄礼,然后,转过身,目光如刀,冷冷地看向了主位上的李隆基和太平公主。 “陛下,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两人的心上。 “这第二出好戏,也结束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屏风后面这些朋友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16章 机关之巧,人心之毒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6章 机关之巧,人心之毒 李冲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屏风后面的朋友们?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屏风后面藏著刀斧手! 这一刻,李隆基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所有人面前。他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在李冲的面前,都一个笑话。 他想发作,想立刻下令让刀斧手衝出来,將李冲乱刀砍死。 可他不敢。 现在不仅有琅琊王,文武百官皆在。 而且,琅琊王的勇猛,让他忌惮。 幸亏刚才没有立刻出手,否则李冲尚未死,他已经杀到自己面前了。 他看了一眼李冲刚才射出的那支还钉在房樑上的箭,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巨大的鸟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连那种怪物都能一拳打死,一箭射杀,他屏风后面那一百多个禁军,够干什么的? 上去送人头吗? 太平公主的反应比他快一些,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皇兄……你说什么呢?什么屏风后面的朋友?我怎么听不懂?”她还在试图狡辩。 “听不懂?”李冲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他没有再理会这两人,而是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向了那两具鸟尸。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 他先是走到了那只被他一拳打死的怪鸟旁边,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他又走到了那只被他一箭射杀的怪鸟旁边。 这只怪鸟,因为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了桌子上,所以姿態有些扭曲,半边身子都被砸烂的菜餚和破碎的瓷片覆盖著。 李冲伸出手,拨开那些杂物,露出了怪鸟完整的尸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位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有什么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即將要发生。 “陛下,公主殿下。” 李冲终於开口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问道:“你们不好奇吗?这长安城里,天子脚下,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两只凶悍的畜生,还正好闯进了这太极宫?” 李隆基喉结滚动了一下,乾巴巴地说道:“朕……朕也正想查明此事!定是有人妖言惑眾,豢养此等凶物,意图不轨!” “意图不轨?”李冲重复了一遍,他站起身,转过头,看著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看,它们的意图,很明显嘛。” 他伸出脚,轻轻地踢了踢地上的鸟尸。 “它们的目標,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我说的对吗,皇侄,皇妹?” 最后那句称呼,他咬得特別重。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皇叔说笑了,这……这怎么可能。”李隆基还在嘴硬。 “是吗?”李冲的目光,突然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脸色凝重的大理寺丞苏无名。 “苏寺丞。” “臣在。”苏无名立刻躬身应道。 “你乃我大唐的『神探』,断案如神。不如,你来瞧瞧,这其中,可有什么蹊蹺?”李冲说道。 苏无名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琅琊王这是要把他推到台前了。 他看了一眼李隆基和太平公主那杀人目光,心里一阵苦笑。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今天这趟浑水,他是非趟不可了。 “臣……遵命。” 苏无名硬著头皮,走上前去。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琅琊王把这个机会给了他,那他只能顺著往下走。 他先是学著李冲的样子,查看了那只被一拳打死的怪鸟。他摸了摸鸟的羽毛,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然后,他又走到了那只被箭射死的怪鸟旁边。 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 看著看著,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伸出手,在那怪鸟的翅膀上,轻轻地拉了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那看似完整的翅膀,竟然从中断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由木头和竹片扎成的骨架! “这!” 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伸手,在那怪鸟的胸口,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羽毛上,用力一扯! “嘶啦!” 一大片“羽毛”,竟然被他像撕布一样,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而羽毛下面露出的,根本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片缝製在一起的,涂了黑漆的皮革!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声。 “假的?” “这鸟是假的?!” 苏无名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呼,他站起身,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对著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一字一顿地说道: “启稟陛下,公主殿下!”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怪鸟!” “这是一个穿著鸟形外衣的……人!” 苏无名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人? 穿著鸟形外衣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地上那具扭曲的“鸟尸”,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们计划中的刺客,確实是人。但他们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当眾揭穿! “苏无名!你……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太平公主最先反应过来,她指著苏无名,厉声呵斥道。 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这是人假扮的,那这场刺杀的性质就彻底变了。意外闯入的凶禽,和精心偽装的刺客,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还可以推脱,后者,就是板上钉钉的谋杀! 苏无名却是不卑不亢,他直视著太平公主,声音沉稳而有力:“公主殿下,臣是否妖言惑眾,一看便知。” 说著,他转过身,对著那具“鸟尸”,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用力,抓住那皮革外衣的破口处,猛地向两边一撕! “嘶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碎裂声响起。 那件製作精巧的鸟形外衣,被苏无名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而里面隱藏的景象,也终於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鸟的身体!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男人! 他身材瘦小,四肢被牢牢地固定在一个人形的木架上。木架的两侧,连接著复杂的机关和传动装置,一直延伸到那对巨大的“翅膀”上。显然,他就是通过操控这些机关,来控制翅膀的扇动,实现飞行的。 而他的胸口,正正地插著那支霸王箭。箭矢从前胸贯入,后心穿出,將他死死地钉在了木架上。他的脸上,还戴著一个鸟喙形状的面具,但面具下的双眼,却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惊恐。 死不瞑目。 “嘶——” 大殿之內,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事实摆在眼前,再也无法辩驳。 这,真真切切,就是一场由人偽装的,利用精巧机关进行的刺杀! 所有大臣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他们看向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能在皇宫大內,动用如此精巧的杀人机关,进行这样一场刺杀,除了皇帝和太平公主,还能有谁? 这心思,得有多么歹毒?这手段,得有多么狠辣? “机关……飞行……刺客……”吏部尚书苏頲,看著那具尸体,嘴里喃喃自语,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想到了一个传说。 传说前朝隋煬帝时期,曾有一位名叫“公输班”的后人,善於製造各种精巧的机关。他曾为隋煬帝造出一种可以载人飞行的“木鳶”,但后来因为太过凶险,而被下令销毁,图纸也付之一炬。 难道,这世上,真的还有人掌握著这种鬼神莫测的技术? 而这种技术,竟然被用在了刺杀当朝亲王身上! “陛下!公主殿下!”中书令张说猛地站了出来,他指著地上的尸体,满脸悲愤地说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欲在宫中行刺王爷!此事若不彻查,我大唐法度何在?我朝廷顏面何存?” “请陛下彻查此案!还王爷一个公道!” “请陛下彻查此案!严惩幕后黑手!” 有了张说带头,其余的大臣们,也纷纷站了出来,群情激奋。 他们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和太平公主,就是要弄死琅琊王。 他们今天如果选择沉默,那明天,这把屠刀,就可能落到他们自己的头上。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著“彻查此案,严惩凶手”的呼声。 这股由十几位朝廷重臣匯聚而成的声浪,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向了李隆基和太平公主。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第17章 谁才是幕后黑手!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7章 谁才是幕后黑手! 李隆基脸色难看。 他精心策划的鸿门宴,现在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但没能杀了李冲,反而把自己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百口莫辩的绝境。 他看著下方那些义愤填膺的大臣,看著那个一脸平静,置身事外的李冲,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心头。 他想杀人。 他想把这些忤逆他的臣子,全都杀了!把那个让他顏面尽失的李冲,千刀万剐!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否则他必然失败,被其他人渔翁得利。 太平公主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鲜血流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冰冷的杀意。 “李冲……李冲!”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男人,要用目光,將他碎尸万段。 而李冲,却没有感受到她的目光一样。 他缓缓地走到那具刺客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刺客的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刻著两个字。 “內卫?” 当李冲將那块金色的令牌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上面的字时,大殿之內,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內卫! 这两个字,对在场的大臣们来说,並不陌生。 那是武则天时期,设立的一个直属於皇帝的秘密警察机构。权力极大,手段酷烈,专门负责监视百官,剷除异己。不知道有多少忠良,都惨死在內卫的手中。 后来,隨著武周覆灭,李唐復辟,內卫这个臭名昭著的机构,也隨之被取缔。 可现在,这块代表著內卫身份的令牌,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刺杀当朝亲王的刺客身上! 这意味著什么?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那个恐怖的机构,死灰復燃了? 大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太平公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太平公主,就是武则天最宠爱的女儿。她继承了武则天的权势,也继承了武则天的手段。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重建內卫,並且指挥他们行刺,那个人,非太平公主莫属! “公主殿下!” 脾气最火爆的中书令张说,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手持笏板,怒视著太平公主,声音如同洪钟。 “这块內卫的令牌,您作何解释?!” “难道,您想学则天大圣皇帝,重开內卫,监控百官,残害忠良吗?!” 张说这话,说得极重。 “则天大圣皇帝”,是武则天的尊號。他直接將太平公主和武则天相提並论,这其中的诛心之意,不言而喻。 太平公主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冲竟然会从刺客身上,搜出这么一块要命的令牌! 这令牌,確实是她的。 这支由她秘密组建的刺客队伍,也確实沿用了“內卫”的名號。 但这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她最亲信的几个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李冲,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张说!你休要血口喷人!”太平公主指著张说,声音尖利地叫道,“一块小小的令牌,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说不定,就是他李冲自己搞的鬼,贼喊捉贼!”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是死不认帐,反咬一口了。 “栽赃陷害?”张说冷笑一声,“公主殿下,这刺客的尸体就在这里,令牌就在这里,人证物证俱在!您一句栽赃陷害,就想把自己摘乾净吗?” “没错!”兵部尚书王晙也站了出来,他是个武將,说话更是直接。 “公主殿下,您这些年,在朝中培植党羽,安插亲信,权势滔天,甚至连禁军的人事调动,您都要插手!您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心里都没数吗?” “如今,您更是重组內卫,行刺亲王!您的野心,是不是已经大到,连这龙椅,都想坐一坐了?!” 王晙的这句话,如同在火药桶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轰”的一下,整个大殿都炸了。 “坐龙椅”! 这是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太平公主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她指著王晙,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反了!你们都反了!” 而坐在龙椅上的李隆基,听到王晙的话,心里却是猛地一跳。 对啊! 太平公主! 他怎么把她给忘了! 他今天所有的困境,所有的屈辱,不都是因为听了太平公主的蛊惑,才走到这一步的吗? 是她,一直在自己耳边说李冲功高盖主,必有反心。 是她,怂恿自己设下这场鸿门宴。 现在,刺杀失败,事情败露,她竟然还想把自己摘出去? 一个绝妙的念头,在李隆基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甩锅! 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到太平公主的身上! 只要把太平公主推出去当替罪羊,他这个皇帝,不仅可以从这场危机中脱身,还能顺势除掉太平公主这个一直以来与他爭权夺利的心腹大患! 一石二鸟! 想到这里,李隆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滔天的怒火和痛心疾首的悲愤。 “够了!” 他指著太平公主,声音颤抖地吼道:“姑姑!朕……朕真是太相信你了!” “朕一直以为,你只是有些恋栈权位,却没想到,你的心,竟然歹毒到了如此地步!” “你竟然背著朕,重组內卫!你竟然敢在朕的宫里,行刺皇叔!” “你……你到底把朕这个皇帝,置於何地?!把我们李唐的江山社稷,置於何地?!” 李隆基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他那悲愤交加的模样,那痛心疾首的质问,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一个被蒙蔽了圣听,此刻才幡然醒悟的无辜皇帝。 太平公主彻底傻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李隆基,不认识眼前这个亲手扶上皇位的侄子。 他……他在说什么? 他要把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 “李隆基!你!”太平公主气得一口血涌上了喉咙。 而李冲,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著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他看著李隆基那精湛的演技,心里只有一个字。 “绝。” 不愧是能开创开元盛世,也能导致安史之乱的男人。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这甩锅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 李隆基的突然发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和太平公主站在一起,共同对付李冲的皇帝,下一刻竟然会调转枪口,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自己的姑姑身上。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突然。 大臣们面面相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太平公主,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她看著龙椅上那个声色俱厉,正义化身的侄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淒凉和自嘲。 “好……好一个李隆基。”她喃喃自语,“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比你爹,比你爷爷,都要心狠。” 她终於明白了。 从一开始,她就是李隆基手中的一颗棋子。 当年,李隆基需要藉助她的势力,来对付韦后。所以,他们是盟友。 后来,李隆基需要藉助她的力量,来平衡李冲的权势。所以,他们是表面和睦的姑侄。 而现在,李冲的势力已经大到让他无法掌控,而自己,也成了他皇权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他就要借著李冲的手,同时除掉他们两个人。 好一招“一石二鸟”,好一招“借刀杀人”。 “陛下圣明!”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李衝突然开口了。 他对著李隆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感动和钦佩。 “臣之前,还以为陛下与公主殿下……唉,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陛下早已洞悉了公主殿下的阴谋,今日设宴,名为为臣接风,实则是想引蛇出洞,將这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陛下为了社稷,为了臣的安危,不惜以自身为饵,此等胸襟,此等魄力,实乃千古明君!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冲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第18章 把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架在火上烤!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8章 把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架在火上烤! 李冲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李隆基架在了火上烤。 你不是“千古明君”吗?你不是“早已洞悉阴谋”吗?那你现在就得拿出个明君的样子来,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李隆基听著李冲这番“发自肺腑”的吹捧,心里差点没骂出声来。 好你个李冲! 你这是夸我吗?你这分明是拿话堵我的嘴,逼著我跟你一起,把太平公主往死里整! 他看著李冲那张“感动”到不行的脸,心里又气又恨,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朕果然没看错你”的欣慰模样。 “皇叔言重了!此乃朕分內之事!剷除奸佞,还我大唐朗朗乾坤,朕责无旁贷!”李隆基的声音鏗鏘有力,仿佛他真的是那个为了正义不惜一切的圣明君主。 在场的那些大臣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这叔侄俩在演双簧。 但他们谁也不点破。 皇帝需要台阶下,琅琊王递了梯子,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只需要在下面鼓掌叫好就行了。 “陛下圣明!” “陛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一时间,殿內马屁声四起,气氛竟然变得有些“和谐”起来。 只有太平公主,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小丑。 她看著龙椅上那个道貌岸岸的侄子,看著那个一脸“忠臣”模样的李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往上冒。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她输给了李冲的步步为营,更输给了李隆基的无情无义。 “好,好啊……”太平公主惨笑一声,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怨毒。 她死死地盯著李隆基,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既然认定,是本宫所为。那好,为了证明本宫的清白,也为了给皇兄一个交代。这案子,我现在就查!”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就查? 在这里? 李隆基也皱起了眉头:“姑姑,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交由大理寺和刑部会审……” “不必了!”太平公主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尖锐而又决绝,“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来了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我的头上栽赃陷-害!”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內那些之前被刀斧手护在身后的宫女和太监。 那些人被她的目光一扫,嚇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在地。 太平公主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著殿外,厉声喝道:“来人!將今夜在偏殿当值的所有內卫,全都给本宫带上来!一个都不许漏!” 她这是要干什么? 李隆基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感觉,事情的发展,似乎又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李冲,则好整以暇地站回了大臣们中间,端起一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看著太平公主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却在冷笑。 “狗急跳墙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凤凰,还能扑腾出什么浪花来。” 他知道,太平公主这是要壮士断腕,找个替死鬼出来,把这件事情给了结了。 而这个替死鬼,必然是她的心腹。 这齣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就是要逼著太平公主,亲手砍掉自己的左膀右臂。他要让她知道,跟他李冲斗,她还嫩了点。 很快,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十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的宫中卫士,被另一队禁军押解著,走进了大殿。 这些人,一个个神情冷峻,气息彪悍,显然都是精锐。 他们,正是太平公主秘密组建的“內卫”。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软甲,身材高挑,面容冷艷的女子。 她一进殿,便看到了地上的刺客尸体和那块金色的令牌,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她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太平公主单膝跪地,声音清冷。 “內卫统领上官燕,参见公主殿下!” 上官燕! 当这个名字从那冷艷女子口中说出时,在场不少大臣的脸色都变了。 上官婉儿的族侄女,上官燕。 谁都知道,上官婉儿是武则天和太平公主最信任的女官,而这个上官燕,自小便跟在太平公主身边,名为侍女,实为心腹。太平公主这些年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暗中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通过这个上官燕去办的。 可以说,上官燕就是太平公主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她最忠诚的一条狗。 现在,太平公主把她叫了出来,是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太平公主和上官燕的身上。 太平公主看著跪在地上的上官燕,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失去左膀右臂的痛心。 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了。 今天,她必须给李隆基一个交代,给李冲一个交代,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只能是上官燕的命。 “上官燕。”太平公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可知罪?” 上官燕抬起头,迎著太平公主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赴死般的决然。 “属下不知。” “不知?”太平公主冷笑一声,她走到那具刺客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块金色的令牌。 “那这个,你作何解释?” 上官燕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此乃我內卫的身份令牌,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请公主殿下明察。” “明察?”太平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愤怒,“还要如何明察?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 她猛地转过身,指著上官燕,对著在场的所有人,厉声说道:“各位大人都看清楚了!此人,名为上官燕,乃是本宫的內卫统领!本宫自问待她不薄,將她视如己出!却没想到,她竟然狼子野心,背著本宫,豢养刺客,妄图在宫中行刺王爷,挑起本宫与皇兄、与陛下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其心可诛!其罪当死!” 太平公主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痛心疾首。 仿佛她真的是一个被心腹背叛了的无辜受害者。 李冲在一旁看著,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他看了一眼李隆基,发现这位皇帝侄子,也正一脸“震惊”和“愤怒”地看著太平公主,那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一对姑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被当眾指认为幕后黑手的上官燕,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太平公主的“宣判”,然后,对著太平公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公主殿下的养育之恩,上官燕无以为报。今日,便以我这条贱命,报答公主殿下。” 说完,她竟是猛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的脖子抹去! 她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快到连离她最近的禁军士兵,都来不及反应。 “噗!” 一声轻响,一道血线,从上官燕白皙的脖颈上,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死死地盯著太平公主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解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仿佛在说:公主,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自尽了? 这个內卫统领,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自尽了! 这一下,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死无对证。 在场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太平公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狠! 这个女人,太狠了! 为了保全自己,竟然能逼得心腹当场自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手段,这种心性,简直和当年的则天大圣皇帝,一模一样! 不少大臣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皇家无情。 李隆基看著上官燕的尸体,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他知道太平公主心狠手,却没想到,她能狠到这个地步。 连对自己最忠心的人,都能说捨弃就捨弃。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今天反应快,及时把锅甩了出去。否则,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派出去的某个替死鬼了。 同时,他对太平公主的杀心,也变得更重了。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又手握大权的姑姑,留著她,迟早是个祸害。 而李冲,看著这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酒杯,將杯中那杯不知有没有毒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將空了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这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李冲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心惊胆战的大臣,扫过那个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李隆基,最后,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眼神却依旧冰冷的太平公主身上。 “公主殿下,真是好手段。” 李冲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隱藏的无尽嘲讽。 “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本王真是……大开眼界。” 太平公主的指甲,再次掐进了肉里。 “皇兄说笑了。”她强撑著说道,“此等叛逆,死有余辜。本宫只是清理门户,为皇兄,也为陛下,除了一个祸害而已。” “是吗?”李冲笑了笑,“既然祸害已经除了,那这案子,就算结了?” “自然。”太平公主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那好。”李冲点了点头,“既然案子结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另一件事了?” 另一件事?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他还要干什么? 第19章 琅琊王的神仙手段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19章 琅琊王的神仙手段 李冲看著李隆基和太平公主那紧张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你们以为,死了一个上官燕,这事就算完了? 天真。 今天这场大戏,才刚刚演到一半。 “陛下,公主殿下。”李冲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刚才那场刺杀,虽然是上官燕主谋,但本王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李隆基的心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地问道:“皇叔此话何意?” “陛下请看。”李冲指了指地上那两具“鸟人”的尸体,“这种机关飞鳶之术,早已失传百年。上官燕一个內宫女官,她是从哪里学来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的?” “而且,要製作如此精巧的机关,需要大量的木材、皮革、铁器,还需要技艺高超的工匠。这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在戒备森严的长安城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被金吾卫和京兆府察觉。这背后,若是没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在支撑,陛下,您信吗?” 李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李隆基的心上。 他当然不信。 因为这东西,就是他跟太平公主一起,花了大力气,找了前朝的工匠后人,秘密製造出来的。 本来是想当成一个杀手鐧,在关键时刻,给李衝来个出其不意。 却没想到,这杀手鐧,现在成了砸在自己脚上的石头。 “皇叔的意思是……”李隆基只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本王怀疑,在上官燕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组织。他们不仅掌握著这种失传的机关术,还在暗中窥伺著我大唐的江山社稷!”李冲的声音,充满了忧国忧民的沉重。 “这个组织,或许就叫『內卫』,或许还有別的名字。他们潜伏在暗处,如同毒蛇,隨时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今天,他们的目標是本王。那明天,他们的目標,会不会就是陛下您呢?” 李冲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大臣们,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觉得,琅琊王说的太有道理了。 一个上官燕,绝对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她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而这个人,还能有谁?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气得差点吐血。 这个李冲,太阴险了! 他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逼啊! 他不仅要让自己失去上官燕这个左膀右臂,还要借著这个由头,把自己彻底打成一个“意图谋反”的乱党! “李冲!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太平公主再也忍不住了,指著李冲的鼻子骂道,“你说有组织,证据呢?就凭这两具破烂玩意儿吗?” “证据?”李冲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过身,对著大殿门口,朗声说道:“苏寺丞,卢长史。” 一直站在殿外的苏无名和卢凌风,立刻走了进来。 “臣在。” “本王听闻,你们大理寺,有一种独门秘术,可以追根溯源,查明真相。不知可有此事?”李冲问道。 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大理寺的秘术?他们怎么不知道? 苏无名毕竟老成,他知道李冲这么说,必有深意。於是,他躬身回答道:“回稟王爷,我大理寺查案,靠的是证据和法理,並无什么秘术。” “是吗?”李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看来,是本王记错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对著李隆基说道:“陛下,既然大理寺没有办法,那只能用本王自己的法子了。” “皇叔有何良策?”李隆基下意识地问道。 “本王在幽州时,曾偶遇一位方外高人。他传了本王一套『追魂溯源』之法。可以通过死者身上残留的气息,追查到与他有过接触的人。”李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此法,有伤天和,本王轻易不用。但今日之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为了我大唐的安危,为了陛下的安危,本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说完,他竟是真的走到了那具刺客的尸体旁,伸出两根手指,並指如剑,在那刺客的眉心处,虚虚地画了几个玄奥的符文。 然后,他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念著什么咒语。 整个大殿,所有人都看傻了。 琅琊王……还会法术?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大臣们,也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也听说过一些道家的方术,但像李冲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公然“作法”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装神弄鬼!”太平公主最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李冲,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还追魂溯源,你当这里是三岁小孩过家家吗?” 李冲没有理会她。 他依旧闭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找到了!” 他低喝一声,然后,伸出手指,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指的,不是別人。 正是刚才被太平公主叫进来的,那几十名內卫中的一个。 那是一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卫士,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一直低著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被李冲当眾指著,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李冲指著他,冷冷地说道,“一个时辰前,你跟这个刺客,在皇宫西北角的静心亭,见过面。你们交谈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给了你一包东西,你给了他一块令牌。我说的,对不对?” 那个內卫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王……王爷……我……我……”他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冲说的,一字不差! 这一下,整个大殿,彻底炸了。 “天吶!真的……真的可以追魂溯源?” “神了!琅琊王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大臣们看著李冲,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如果说,之前的勇武,只是让他们觉得李冲是个绝世猛將。 那现在,这种鬼神莫测的“仙法”,已经让他们把李冲当成了真正的神人。 连死人都能问出话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他们看著李冲,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法术? 李冲看著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什么狗屁的追魂溯源之法。 他只不过是提前,让不良人把这个內卫和刺客接头的所有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 然后,再当著所有人的面,用这种“神仙手段”,把事实说出来。 造成的震撼效果,比直接拿出证据,要强一百倍!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冲,不仅能打,不仅有人脉,他还有著鬼神莫测的手段。 他要在这群古人的心里,种下一颗“神”的种子。 “陛下。”李冲转过身,对著已经呆若木鸡的李隆基,微微一笑。 “现在,人证,找到了。” 第20章 太平公主吃瘪!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0章 太平公主吃瘪! 李隆基看著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內卫,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冲,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不是不信鬼神之说,作为皇帝,他比谁都更希望获得上天的庇佑。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仙法”,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施法的人,还是他最忌惮的那个皇叔。 这一刻,他对李冲的忌惮,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一个手握重兵,执掌不良人,还能通晓鬼神之术的藩王。 这……这还怎么斗? 他拿什么去斗? “陛下?”李冲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啊……哦……”李隆基回过神来,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內卫,厉声喝道:“大胆奴才!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从实招来!到底是谁,指使你与刺客勾结的?” 他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內卫身上。 希望他能有点骨气,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或者,乾脆像上官燕一样,直接自尽。 然而,他失望了。 那个內卫,显然没有上官燕那样的忠诚和勇气。 在见识了李冲那“神仙手段”之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陛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啊!不是奴才要这么做的,是……是上官统领!是上官统领逼我的啊!” “她说,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为了考验王爷的忠心。她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奴才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才犯下这等大错!求陛下开恩,求公主殿下开恩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已经死掉的上官燕身上。 太平公主听到这话,心里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蠢货还没蠢到家,知道把事情往死人身上推。 只要他不把自己供出来,那今天这关,就算是过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派胡言!”太平公主立刻站出来,满脸悲愤地呵斥道,“上官燕已经以死明志,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奴才,竟然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简直是无耻至极!” “来人!”她对著殿外的禁军喝道,“把这个满口谎言的叛逆,给本宫拖出去,乱棍打死!以正视听!” 她要杀人灭口! 只要这个內卫一死,那今天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任何证据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李冲便开口了。 “慢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正要上前的禁军,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看向了李冲。 太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李冲!你又想干什么?本宫清理门户,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公主殿下息怒。”李冲笑了笑,“本王不是想干涉您清理门户。只是觉得,此人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可惜?” “是啊。”李冲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那几十名神情紧张的內卫。 “此人虽然有罪,但他毕竟是『內卫』的一员。『內卫』,这个名字,本王听著,可是如雷贯耳啊。” 他话锋一转,看向了李隆基。 “陛下,臣斗胆,想请问陛下。这『內卫』,到底是我大唐的官署,还是公主殿下的私人卫队?”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李隆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內卫是官署,那它就应该归朝廷管辖,归皇帝节制。可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太平公主的私人武装。 如果说,內卫是太平公主的私人卫队,那问题就更大了。 一个公主,在宫中豢养如此规模的私人武装,还沿用武周时期的“內卫”名號,她想干什么? 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这……”李隆基被问得哑口无言。 而那些大臣们,则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等著看皇帝怎么回答。 他们知道,琅琊王这看似平淡的一问,实则是一把捅向太平公主心臟的刀子。 “陛下不好回答吗?”李冲步步紧逼,“那臣,就替陛下回答了。”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著那些朝廷重臣,朗声说道:“诸位大人!『內卫』之名,源於武周。其职,乃是监视百官,罗织罪名,残害忠良!此乃乱政之源,祸国之根!” “我太宗皇帝,高宗皇帝,励精图治,方有我大唐今日之盛世。岂能容忍此等前朝乱政,死灰復燃?” “今日,他们敢用『內卫』的名义,行刺本王。那明日,他们是不是就敢用『內卫』的名义,將屠刀伸向在座的各位大人?” “届时,我大唐朝堂,將再次陷入人人自危,血雨腥风的境地!开元盛世,也將毁於一旦!” 李冲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气势。 他这番话,直接把“內卫”这个组织,定性为了“乱政之源,祸国之根”。 也把太平公主,钉在了“残害忠良,意图乱政”的耻辱柱上。 “王爷说得对!”中书令张说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內卫此等机构,绝不能留!请陛下下旨,立刻取缔內卫,严惩相关人等!” “臣附议!请陛下取缔內卫!” “臣附议!” 一时间,群臣激愤,附议之声,响彻整个大殿。 这股由满朝文武匯聚而成的巨大压力,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身上。 太平公主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她完了。 李冲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她的根基,给彻底挖断了。 没有了內卫这支最锋利的爪牙,她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无法在朝堂上,兴风作浪。 而李隆基,看著眼前这群情激奋的臣子,心里却是在滴血。 他何尝不想取缔內卫? 他做梦都想。 可他不敢。 因为內卫,是他用来制衡李冲,制衡朝中各大势力的重要棋子。 现在,李冲却借著这个机会,逼著他亲手砍掉这颗棋子。 这等於是在逼著他自断一臂! 可他能怎么办? 他能反对吗? 他不能。 因为李冲已经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国本”和“社稷”的高度。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这个“圣明君主”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他就会成为那个包庇乱党,纵容奸佞的昏君。 “好……好一个李冲……”李隆基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不甘,脸上,再次挤出了那种“大义凛然”的表情。 “眾卿所言极是!”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决断”和“威严”。 “朕,也是刚刚才知,姑姑她……唉!” 他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气,然后,猛地一挥龙袖。 “传朕旨意!” “內卫乃前朝乱政之遗毒,即日起,即刻废除!所有內卫成员,全部就地解散,听候发落!” “其统领上官燕,罪大恶极,虽已伏法,但仍需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至於太平公主……” 李隆基顿了一下,看向了太平公主。 第21章 谁能砍下李冲的脑袋,赏黄金万两,封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1章 谁能砍下李冲的脑袋,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李隆基这句“罚俸三月”,轻飘飘地从龙椅上传来,砸在大殿里,却没激起半点波澜,反而让那刚刚还沸腾如油锅的气氛,瞬间死寂。 罚俸三月? 在场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他们刚刚还在那儿扯著脖子喊“严惩凶手”、“取缔內卫”,一个个都跟护国忠良似的。结果呢?皇帝这边,废了內卫,那边对这幕后黑手,就罚了三个月的工资? 这算什么?这简直就是把所有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中书令张说那张本来还涨红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著龙椅上李隆基那张“朕已秉公处理”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吏部尚书苏頲更是老狐狸,他微微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带头附议的人里根本没有他。 开什么玩笑!皇帝这明显是要拉偏架,是和稀泥,是要保太平公主。他现在要是再跳出去,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那就是跟皇帝对著干。为了琅琊王,得罪死皇帝?这买卖不划算。 李冲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幕,心里冷笑不止。 先是义正言辞地把太平公主骂了个狗血淋头,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摆出一副圣明君主的架势,赚足了名声。然后,反手就给了个不痛不痒的处罚,既安抚了太平公主,又向所有人表明了態度——太平公主,我还要用,你们谁也別想动她。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也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你们闹也闹了,气也出了,我面子也给了。现在,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李冲的目光,落在了太平公主的身上。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上官燕的血,还没干透,就在她脚边不远处。她成了所有大臣眼中“狠毒”的代名词,成了皇帝口中“差点酿成大错”的罪人,最后,还被自己的亲侄子,用“罚俸三月”这种方式,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对於太平公主这种人来说,罚钱,根本不算什么。这种轻描淡写的处罚,才是最大的侮辱。这说明,在李隆基眼里,她犯下的“滔天大罪”,也就值三个月的工资。她太平公主,也就值这个价。 李冲看到,太平公主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美丽脸庞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低著头不敢看她的大臣,越过那个一脸“公正”的李冲,最后,落在了龙椅上的李隆基身上。 她笑了,笑得淒凉,笑得怨毒。 “臣妾……谢陛下恩典。”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连礼都懒得行一个,就那么直挺挺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著殿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高傲,依旧充满了皇室贵胄的气派。但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刀尖上。 李隆基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姑姑,今天是被伤透了心。但无所谓,帝王之家,哪有什么真正的亲情。只要她还有用,只要她还姓李,她就翻不了天。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把这尷尬的宴会继续下去。 可就在这时,已经走到殿门口的太平公主,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冰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李冲。 “皇兄,”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著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今天这齣戏,演得真精彩。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精彩下去。” 说完,她再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 李冲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动声色地,將目光投向了殿內一个正在收拾杯盘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低著头,动作麻利,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李冲知道,那是他的人,是三十六镇不良將之一,代號“影”。 李冲的指尖,在酒杯的杯壁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了几下。 “嗒,嗒嗒,嗒。” 这是不良人內部的暗號,意思是:目標已动,跟上,查明去向,有异动,立刻回报。 那个叫“影”的小太监,身体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他端起托盘,躬著身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仿佛只是去换一碟新的果品。 做完这一切,李冲才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太平公主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现在离开,肯定不是回府哭鼻子去了。 她,是去搬救兵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太平公主走出太极宫偏殿的那一刻,殿內那虚偽的丝竹声和大臣们的窃窃私语,便被她彻底关在了身后。 夜风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却无法浇灭她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太平公主,是谁?是高宗皇帝和武则天最宠爱的女儿,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她经歷过武周的风云变幻,也亲手参与了顛覆韦后的唐隆政变。她斗倒了无数的政敌,权势最盛之时,连宰相的任免,都要先问过她的意思。 可今天,就在这太极宫里,她先是被李冲那个武夫,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一步步逼入绝境,最后,又被自己亲手扶上皇位的侄子,当成一个弃子,一个替罪羊,毫不留情地推了出来! 罚俸三月? 呵呵…… 李隆基,你真是好样的! 太平公主的指甲,又一次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她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沿著宫中的长廊,快步走向了另一处更加幽深的宫殿。那是禁军统领衙门的所在地。 长廊两侧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鬼魅。 “公主殿下!” 一个身披甲冑的將军,早已等候在长廊的尽头。他看到太平公主,立刻单膝跪地。他正是太平公主安插在禁军中的心腹之一,左龙武军大將军,常胜。 “起来。”太平公主的声音,冷得像冰。 常胜站起身,看著太平公主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心里不由得一突。他知道,出事了。 “殿下,宴会上……” “別问了。”太平公主直接打断了他,“之前的计划,全都取消。” “取消?”常胜愣住了,“那……那琅琊王……” 太平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他今天,必须死在宫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常胜的心,猛地一沉:“殿下,您的意思是……” “传我的令!”太平公主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调动你麾下的左龙武军,还有右龙武军,立刻封锁皇城九门!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什么?!”常胜大惊失色,“殿下,这……这是要兵变啊!而且,太极宫里,还有陛下和文武百官……” “我不管!”太平公主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我只要李冲的命!告诉右龙武军,只要他配合,事成之后,我保他做兵部尚书!告诉下面的人,谁能砍下李冲的脑袋,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第22章 公主归席,风波再起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2章 公主归席,风波再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就不信,这长安城里,还有她办不成的事! 常胜被太平公主那疯狂的模样嚇到了。他知道,公主殿下这是被逼急了,要彻底撕破脸,来一场豪赌了。 “殿下,请三思啊!此事一旦发动,就再无回头路了!陛下那边……” “他?”太平公主发出一声悽厉的冷笑,“他现在巴不得我跟李冲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今天,就让他看看,我这条他看不起的疯狗,到底能不能咬死人!” 她已经不在乎李隆基怎么想了。她今天所受的屈辱,已经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侄子的真面目。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可是……调动禁军,需要陛下的兵符……”常胜还在犹豫。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兵符?”太平公主从袖中摸出半块虎符,扔到常胜的怀里,“这是先帝御赐的虎符,可调动京畿所有兵马!你拿著它,去找葛福顺,他认得!” 常胜捧著那半块冰冷的虎符,只觉得重若千斤。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投靠太平公主的那一天起,他的命运,就和这位公主绑在了一起。 “属下……遵命!”他咬了咬牙,將虎符揣进怀里,对著太平公主重重一拜,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著常胜离去的背影,太平公主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知道,她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贏了,她就能效仿她的母亲,君临天下。 输了,便是万劫不復。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鬢髮,又抚平了衣袍上的褶皱。她对著廊柱上光可鑑人的铜饰,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子里,那张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和怨毒,显得有些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雍容华贵的微笑。 她要回去。 回到那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宴会上去。 她要亲眼看著,李冲在绝望中,被乱刀砍死。她要让李隆基看看,谁才是这大唐,真正的主宰! …… 就在太平公主转身返回偏殿的时候,长廊尽头的一处假山后面,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正是那个代號“影”的小太监。 他听到了刚才太平公主和常胜的所有对话。 封锁皇城!调动禁军!不惜一切代价,要將琅琊王杀死在宫中! “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传给王爷。 可是,现在皇城九门即將封锁,他该怎么把消息传出去?他又该怎么回到那个被无数双眼睛盯著的宴会大殿,去通知王爷?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宫墙高耸,守卫森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残月。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极其冒险,但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竹哨,放在嘴边,模仿著一种夜鸟的叫声,吹出了几个短促而又奇特的音节。 “啾,啾啾,啾——” 这是不良人之间,最高级別的警报信號。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犹豫,將竹哨放回怀中,身体一矮,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著宫墙的阴影,朝著太极宫偏殿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必须回去,回到王爷的身边。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太极宫偏殿之內,气氛依旧诡异。 太平公主的愤然离席,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浇了一勺凉水,让整个场面瞬间冷却下来,却又在底下酝酿著更大的波澜。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强打著精神,试图让宴会恢復正常。 “奏乐!继续奏乐!”他对著旁边嚇得脸色发白的乐官们喊道,“让舞姬们都上来!今夜是为皇叔接风洗尘,岂能如此冷清!” 乐官们如蒙大赦,赶紧指挥著乐队,奏起了靡靡之音。十几名身著彩衣的舞姬,也连忙跑到大殿中央,扭动著腰肢,甩动著水袖,跳起了《霓裳羽衣舞》。 可此时此刻,谁还有心思欣赏歌舞? 大臣们一个个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心思各异。有的人在想,太平公主就这么走了,这事儿难道就完了?有的人在想,琅琊王今晚大获全胜,以后这朝堂之上,怕是要变天了。还有的人,则在偷偷地观察李冲和李隆基的表情,想从这叔侄俩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李衝倒是显得很平静。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喝著酒,吃著菜,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和唇枪舌剑,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可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太平,就这么走了?我不信。”他心里琢磨著,“以她的性格,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把场子找回来,她晚上能睡得著觉?她现在出去,八成是去摇人了。” 他虽然已经派了“影”跟上去,但消息还没传回来,他心里也没底。现在他被困在这皇宫里,就像是进了笼子的老虎,一身力气也使不出来。他必须想办法,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殿门口人影一闪。 太平公主,竟然回来了。 她换了一件絳紫色的宫装,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就那么款款地走了进来,仿佛刚才那个拂袖而去的怨妇,根本不是她。 她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一杯酒,对著李隆基遥遥一敬。 “陛下,本宫刚才失態了,还请陛下恕罪。” 李隆基看著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刚才还跟要吃人似的,怎么出去转一圈回来,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他虽然心里怀疑,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姑姑能想通,朕心甚慰。来,朕敬姑姑一杯,我们姑侄之间,没有什么说不开的。” 两人就这么隔空对饮了一杯,那气氛,要多假有多假。 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平公主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她越是装得若无其事,就说明她准备的后手,越是狠毒。 就在这殿內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陛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刑部尚书魏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手里拿著笏板,一脸的愁容,看样子是有什么天大的难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李隆基正愁找不到由头打破这尷尬的气氛,见魏坚站出来,立刻问道:“魏爱卿,你有何事启奏?为何这般愁眉不展?” 魏坚躬身一拜,声音沉重地说道:“启稟陛下,臣不敢惊扰圣驾。只是……只是长安城中,最近出了一桩天大的怪案,臣……臣实在是束手无策,心中忧虑,故而失態,还请陛下恕罪。” “怪案?”李隆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现在最烦听到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这皇宫里都快闹翻天了,外面还不省心。 “说来听听。”他耐著性子说道。 太平公主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她现在巴不得有什么事情,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她身上转移开。 魏坚看了一眼满朝文武,又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陛下,此事说来,颇为……诡异。” “从上个月开始,长安城的西市附近,便接连发生怪事。每隔数日,便会有一名年轻力壮的男子,在夜间无故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京兆府派人四处搜寻,都找不到半点踪跡。直到三五日后,这些失踪的男子,才会被人发现。而发现他们的地方,更是千奇百怪,有的在自家床底,有的在废弃的枯井里,有的甚至在……在西市的某个肉铺案板上。” 魏坚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而这些被找到的男子,无一例外,全都死了。死状……更是惨不忍睹。”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跡象。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抽乾了浑身的精气神,变得形如枯槁,面如死灰。就好像……就好像他们的魂魄,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一样!” “如今,长安城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百姓们都说,是……是西市闹了女鬼,那女鬼专门在夜里出来,吸食年轻男子的阳气,用来修炼……” 魏坚的话,像一阵阴风,吹过了整个大殿。 刚刚还因为歌舞而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被吹得一乾二净。 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女鬼索命? 这……这也太邪乎了。 刑部尚书魏坚这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之前还悠扬婉转的丝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那些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姬,也都嚇得花容失色,一个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女鬼?索命?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於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有著一种天然的,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胡说八道!”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中书令张说。他是个典型的文人,信奉的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魏尚书!你是一部之堂官,我大唐的刑部尚书!怎么能当著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等荒谬不经的鬼话?”他指著魏坚,一脸的怒气,“什么女鬼索命,我看就是无能之辈,查不清案子,才编造出这种鬼话来搪塞陛下,恐嚇百姓!” 魏坚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张中书,你……你休要血口喷人!”他急赤白脸地辩解道,“下官若非是走投无路,岂敢拿这种事情来惊扰圣听?实在是这案子,太过离奇,处处透著邪门啊!” “邪门?我看是你们刑部的人,都是一群饭桶!”张说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 “好了!” 眼看这两人就要在朝堂之上吵起来,龙椅上的李隆基,终於不耐烦地开口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今晚这叫什么事?先是鸿门宴变成了反杀局,他这个皇帝的脸都快被李冲和太平打肿了。现在倒好,他手底下最重要的大臣,刑部尚书,竟然跟他说,京城里闹鬼了! 这传出去,他这个“开元盛世”的缔造者,脸往哪儿搁? “魏爱卿,”李隆基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你刚才说,那些死者,形如枯槁,像是被吸走了魂魄?” “回……回陛下,正是如此。”魏坚连忙躬身回答,“臣派了最好的仵作,反覆验尸,都查不出任何死因。他们就像是……就像是田里被太阳晒乾了的禾苗,生命力被凭空抽走了。” 第23章 刀光剑影!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3章 刀光剑影! “一派胡言!”李隆基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我看,就是有妖人,在用邪术害人!你身为刑部尚书,不思如何缉拿真凶,却在这里跟朕说什么女鬼索命,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笑话我大唐无人吗?” 魏坚被皇帝这通火气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陛下息怒!臣……臣罪该万死!只是……只是这案子確实是毫无头绪啊!臣已经派人將西市翻了个底朝天,可连半点凶手的影子都没找到。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这些受害者,在失踪前,都曾去过西市的平康坊。” “平康坊?”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不少大臣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平康坊,那是长安城里最著名的烟花柳巷聚集地。说白了,就是红灯区。 一个专门吸食男人阳气的“女鬼”,出现在青楼附近,这……这听起来,怎么那么顺理成章呢? 就连李隆基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就藏在平康坊的那些青楼楚馆里?” “臣……不敢妄言。”魏坚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只是如今西市人心惶惶,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夜市,都变得冷冷清清。长此以往,於我长安的民生和声誉,都是巨大的打击啊!臣无能,恳请陛下,另择贤能,彻查此案!” 他说著,竟然在地上磕起头来。看样子,是真的被这个案子给逼得快疯了。 李隆基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是烦躁。 他堂堂大唐天子,难道还要亲自去管一个发生在红灯区的连环杀人案吗? 可不管也不行。这事儿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再放任下去,真要动摇他统治的根基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大臣们,一个个都低著头,假装在研究自己跟前的酒杯,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案子,明摆著就是个大坑。查清楚了,是本分。查不清楚,就是无能。谁愿意去沾这个麻烦? 就在李隆基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琅琊王李冲。 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长安城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如今竟有妖人作祟,残害百姓,致使人心惶惶。此事,绝不可小覷。” 李隆基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叔有何高见?” 李冲的目光,扫过一脸死灰的魏坚,又扫过那些事不关己的大臣,最后,落在了李隆基的脸上。 “陛下,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寻常的查案手段,恐怕难以奏效。那凶手既然能来无影,去无踪,杀人於无形,想必是有些……非常的手段。” 太平公主开口说道:“今日儘管饮宴,无需其他事情烦忧。” “更何况这种小案子,何须琅琊王这等身份参与其中。” 而就在这时候。 刚刚退出去,代號“影”的小太监,回来了。 他正低著头,混在一群端著果盘的宫女太监中间,朝著自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来。 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很自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李冲注意到了,他端著托盘的左手,小指微微地向外翘起,然后,极其轻微地,连续弹动了三下。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別的警报。 意思是:计划有变,生死一线,速退! 他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悲天悯人的表情,对著太平公主,痛心疾首地说道:“皇妹!你此言差矣!” “我李氏子孙,食大唐之俸禄,享万民之供养。如今,我大唐子民,正在遭受妖邪的荼毒,我身为亲王,岂能因为区区一个『身份』,就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他转过身,对著龙椅上的李隆基,猛地一拜,声音鏗鏘有力,响彻整个大殿。 “陛下!百姓之安危,大於天!社稷之稳定,重於山!区区一个民间诡案,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小事。但在臣看来,这背后,却隱藏著动摇我大唐国本的巨大危机!” “流言猛於虎!一旦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对陛下失去信任,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届时,就算我们拥有百万雄兵,也无济於事!” “臣,琅琊王李冲,今日,在此请命!”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隆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请陛下准许臣,亲自彻查此案!臣在此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內,必定查明真相,擒拿真凶,还长安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若不成,臣愿交出琅琊王爵位,交出幽州兵权,从此解甲归田,永不入京!” 轰! 李冲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立军令状? 赌上王爵和兵权? 这位王爷,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民间诡案,他竟然愿意赌上自己的一切? 这……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担当! 一瞬间,在场所有大臣,看向李冲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李冲,是敬畏,是恐惧。 那现在,就是发自內心的……钦佩! 什么叫“国之柱石”?这就叫国之柱石! 什么叫“皇室楷模”?这就叫皇室楷模! 看看人家琅琊王这胸襟,这气度!再看看自己,刚才还在那儿推三阻四,生怕惹上麻烦。 不少大臣的脸,都臊得通红。 “王爷……王爷大义啊!”中书令张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有王爷此等宗室楷模,乃我大唐之幸,百姓之幸啊!陛下,臣恳请陛下,准许王爷所请!” “臣附议!请陛下准奏!” “臣等附议!” 一时间,殿內群情激昂,附议之声,此起彼伏。那声势,比刚才请求废除內卫时,还要浩大。 太平公主彻底傻眼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被万眾拥戴的李冲,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 她想阻止,她想说李冲这是在作秀,是在藉机脱身。 可是,她能说吗? 她怎么说? 难道她要告诉所有人,她已经调动了禁军,准备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皇帝,都堵在宫里,就为了杀李冲一个? 她要是敢这么说,她立刻就会被愤怒的群臣,撕成碎片! “不……不能让他走!绝对不能让他离开皇宫!”太平公主在心里疯狂地吶喊。 她的兵马,已经快要到位了。只要再拖延一炷香的时间,李冲就將插翅难飞! “陛下!”她急切地开口,“皇兄他……”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隆基抬手打断了。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看著下方那个光芒万丈,几乎要闪瞎他眼睛的皇叔,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该怎么办? 拒绝?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这个皇帝,明天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一个连自己子民都保护不了,还要阻止亲王为民除害的皇帝,算什么“千古明君”?他今天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人设,瞬间就会崩塌。 而且,他还会彻底得罪满朝文武。 可是,同意? 同意,就等於眼睁睁地看著李冲,从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他今晚费了这么大的劲,演了这么久的戏,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隆基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一石二鸟的主意。 第24章 一石二鸟!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一石二鸟! 李隆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著下方那个一脸“正气凛然”,等著他批覆的李冲,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让他去查这个案子,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首先,他可以顺水推舟,卖李冲一个人情,也卖满朝文武一个人情。你看,朕是多么的从善如流,多么的爱民如子。皇叔想为民除害,朕立刻就准了!这样一来,他“圣君”的人设,就更加稳固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女鬼索命”案,听起来就邪乎得很。背后藏著的东西,肯定不简单。让李衝去查,正好。 查成了,那是他李冲的功劳,但也是他李隆基领导有方,为长安除去一害。 可要是……查不成呢?或者,李冲在查案的过程中,被那个所谓的“女鬼”给弄死了呢? 那可就太妙了! 他李隆基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而且,还没人能说出他半个“不”字。琅琊王是为民除害,英勇牺牲的,他这个做皇帝的,最多也就是追封一下,然后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罢了。 完美! 这简直就是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的绝佳计策! 想到这里,李隆基心中所有的鬱闷和不甘,一扫而空。他看著李冲的眼神,甚至都带上了一丝“欣赏”。 好啊,好你个李冲,你自己往刀口上撞,可就別怪朕心狠了。 “好!” 李隆基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他脸上那副“犹豫不决”的表情,瞬间被一种“大为感动”和“无比欣慰”所取代。 “皇叔!你……你真是朕的好皇叔!是我李唐江山真正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他激动地走下龙椅,快步来到李冲面前,亲手將他扶了起来。 “朕,为有你这样的皇叔,感到骄傲!” 他握著李冲的手,那表情,那语气,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情深义重的叔侄。 李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又想干什么?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诈。” 李隆基却不管他怎么想,他转过身,面对著满朝文武,声音洪亮地宣布道:“眾卿都听到了!琅琊王心怀社稷,情系万民,不畏艰险,主动请缨,为我大唐剷除妖邪!此等忠勇,感天动地!” “朕,岂能不准?” “朕今日,就准了皇叔所请!” 他猛地一挥手,气势十足。 “传朕旨意!特命琅琊王李冲,全权督办长安西市诡案!查案期间,大理寺、刑部、京兆府,以及长安城所有卫戍兵马,皆由琅琊王节制调遣!见王如见朕!” “来人!”他对著殿外大喊,“取朕的金牌令箭来!”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动静还大。 全权督办? 节制调遣所有兵马? 见王如见朕? 这……这权力也太大了吧! 这等於说,从现在开始,在长安城里,李冲就是第二个皇帝啊! 所有大臣都懵了。皇帝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琅琊王这么好了?好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太平公主更是急得快要疯了。 “陛下!不可啊!”她失声叫道,“此事万万不可!您……您这是把整个长安城的安危,都交到他一个人手上了啊!” 她要是让李冲拿著这块金牌令箭走出皇宫,那她刚才调动禁军的命令,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到时候,別说杀李冲了,李冲反手就能用这块金牌,把她和她的心腹,全都给办了! “住口!”李隆基猛地回头,对著太平公主厉声呵斥道,“朕意已决!任何人不得再议!” 他现在,就是要给李冲最大的权力。 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权力越大,將来摔下来的时候,就死得越惨。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隆基,是何等的信任自己的皇叔。这样,將来李冲真的“意外”死在查案途中,才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很快,一名太监捧著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快步走了进来。 李隆基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纯金打造,上面雕刻著五爪金龙的令牌。 这,便是象徵著皇帝亲临的最高权力信物——金牌令箭! 他捧著那块沉甸甸的金牌,一步步走到李冲面前,脸上带著无比“诚挚”和“信任”的笑容。 “皇叔,”他將金牌,亲手交到了李冲的手中,“长安城百万军民的安危,就拜託你了。” 李冲接过那块还有些温热的金牌,心里却是一阵发冷。 他知道,这块金牌,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李隆基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就是想让他去死。 “好你个李隆基,真他妈够狠的。”李冲在心里骂道,“想借刀杀人?行,老子就借你的刀,看看最后,是谁杀了谁!” 他脸上,却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对著李隆基,重重一拜。 “陛下如此信任,臣……万死不辞!” “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这一刻,叔侄二人,四目相对,脸上都掛著“真诚”的笑容。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笑容的背后,隱藏著多么冰冷的杀意。 这大殿之上,最顶级的两个演员,正在上演著一出名为“君臣相得”的对手戏。 而周围的那些大臣,就是他们免费的观眾。 第25章 不良帅袁天罡行动!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不良帅袁天罡行动! 李冲手里握著那块沉甸甸的金牌令箭,入手微温,却让他心里一阵阵地发冷。 好一个李隆基,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这小子,比他记忆里那个只知道跟太平公主斗气的毛头小子,要狠得多了。 他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 把长安城所有的兵马都交给自己节制,还给了这块“见王如见朕”的金牌,这权力,大得嚇人。可这权力背后,是刀山火海。 这个“女鬼索命”的案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三堂会审都查不出来个所以然,背后肯定有大问题。 李隆基这是算准了,自己接了这个烫手山芋,要么,在查案的时候被幕后黑手给弄死,他正好省心。要么,自己查不出来,立下的军令状生效,王爵兵权一併交出,他还是省心。 横竖他都不亏。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李冲在心里给这个侄子鼓了鼓掌。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为李隆基拋头颅洒热血的模样。 “陛下如此信任,臣,万死不辞!”他声音洪亮,对著李隆基重重一拜,“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李隆基看著他这副“忠臣”模样,心里满意极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隆基是何等信任自己的皇叔,是何等倚重这位大唐的擎天柱。 这样,將来李衝要是真的“意外”死在了查案的路上,才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这个皇帝的头上。 “好!好!”李隆基亲自扶起李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叔,长安城百万军民的安危,就拜託你了!” 叔侄二人,四目相对,脸上都掛著“真诚”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是能把人冻成冰碴子的杀意。 大殿之上,最顶级的两个演员,正在上演著一出名为“君臣相得”的对手戏。而周围的那些大臣,就是他们免费的观眾。 太平公主则是坐在那里,安静祥和,仿佛 一切都与她无关。 …… 长安,西市。 与皇城內的歌舞昇平、暗流涌动不同,此刻的西市,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色刚黑,平日里最是热闹繁华的西市,此刻却家家闭户,铺铺关门。长街之上,除了几盏在寒风中摇曳的灯笼,便再也看不到半点人影。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更添了几分淒凉。 “女鬼索命”的流言,像一场瘟疫,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迅速蔓延。 百姓们畏惧的,不仅仅是那个虚无縹緲的女鬼,更是那种未知而又恐怖的死亡方式。 在一个名为“同福客栈”的二楼雅间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一个鬚髮皆白,身穿灰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他的面前,摆著一张矮几,几上放著一盏清茶,茶水早已冰冷。 他看起来像是在打坐,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耳朵,在微微地颤动著,仿佛在倾听著整个长安城的声音。 此人,正是三十六镇不良將之首,也是整个不良人组织里,除了不良帅之外,地位最高的存在——袁天罡。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也没人知道他的来歷。只知道,从武周时期起,他便已经是大唐最神秘,也最令人畏惧的人物之一。他知过去,晓未来,一手相术,出神入化,曾为武则天相面,断言其“当为天下主”。 如今,他是不良人中的“天相星”,是整个情报网络的总调度。 “啾,啾啾,啾——”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鸟鸣,突然从窗外传来。 袁天罡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苍老,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看透人心。 最高级別的警报! 是“影”发出的信號! 王爷在宫中,出事了! 袁天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皇宫的方向。 长安的夜,黑得像一匹不见边际的绸缎。而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正准备吞噬一切。 “来人。”他淡淡地开口。 话音刚落,房间的阴影里,便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子,背著一把巨大铁剑的壮汉。他是不良人中的“天孤星”,卢凌风。 另一个,则是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的中年人。他是不良人中的“天机星”,苏无名。 这两人,本是大理寺的官员,却也是不良人安插在朝廷里的重要棋子。今夜,他们本该在大殿外候命,却被袁天罡提前用秘法,叫了出来。 “师父。”卢凌风和苏无名躬身行礼。 他们两人,都是袁天罡的弟子。 “出事了。”袁天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影,发了最高警报。王爷有危险。” 卢凌风闻言,那张粗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杀气。“师父!我们杀进去!把王爷救出来!” “胡闹!”苏无名立刻呵斥道,“皇宫大內,守卫森严,岂是你说杀进去就能杀进去的?你这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王爷出事?”卢凌风急得抓耳挠腮。 袁天罡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爭吵。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死寂的长街,缓缓说道:“王爷既然能让影发出信號,就说明,他还有机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衝动,而是……接应。” 他转过身,看著苏无名和卢凌风,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天机星听令。” “弟子在。”苏无名躬身。 “你立刻启动长安城內所有『暗桩』,不惜一切代价,查明今夜宫中禁军的所有调动情况。我要知道,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到底动了多少人,布了什么局。” “遵命!” “天孤星听令。” “弟子在!”卢凌风抱拳。 “你立刻集结城中所有能动用的不良人,分三队。一队,去皇城各门,监视禁军动向,若有异动,隨时准备製造混乱。二队,去城外驛站,准备最好的快马,隨时准备將消息送往幽州。三队,由你亲自带领,在从皇宫到琅琊王府的沿途,布下接应点。一旦王爷脱困,我们要確保他能在第一时间,安全撤离。” “遵命!”卢凌风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袁天罡又叫住了他。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古朴的木製令牌,递给了卢凌风。 “这是『地煞令』,你拿著它,去西市的地下暗城。告诉那里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主人。就说,我袁天罡说的,今夜,请他们出来,看一场大戏。谁要是能帮王爷一把,日后,西市的生意,他占三成。” 卢凌风接过那块令牌,只觉得手心一沉。 地下暗城! 那可是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大唐,最鱼龙混杂,也最藏龙臥虎的地方。那里聚集了天下的亡命之徒,奇人异士。他们自成一国,连朝廷都奈何他们不得。 而师父,竟然能调动他们? “师父,这……” “去吧。”袁天罡没有多做解释,“记住,我们是王爷在黑暗中的眼睛和耳朵,也是他最后的刀。今夜,这把刀,该出鞘了。” 卢凌风和苏无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和决然。 他们不再多言,对著袁天罡重重一拜,然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整个房间,再次恢復了平静。 袁天罡重新走回窗边,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个此刻正身处漩涡中心的身影上。 “王爷,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他知道,今夜的长安,註定要血流成河。 而这场由他亲手搅动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第26章 禁军围城,兵諫在即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6章 禁军围城,兵諫在即 长安城,左龙武军大营。 常胜手握那半块冰冷的虎符,快步冲入中军大帐。 帐內,几名和他相熟的將军,正围著火盆喝酒取暖,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常將军?你不是去宫里赴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名將军打著酒嗝问道。 常胜没有理会他们,他一把掀开桌上的酒菜,將那半块虎符,重重地拍在了地图上。 “传我將令!”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显得有些尖利,“左龙武军,全军集结!一刻钟之內,必须出发!” 帐內的几名將军,瞬间酒醒了一半。 “集结?常將军,你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没有陛下的兵符,擅自调动大军,可是谋反的大罪啊!” “常將军,你可要想清楚了!” 常胜看著他们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他指著桌上的虎符,厉声喝道,“这是什么?这是先帝御赐的虎符!可调动京畿所有兵马!见此符,如见先帝亲临!” “现在,公主殿下有令!立刻封锁皇城九门,清君侧,诛国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君侧?诛国贼?”几名將军面面相覷,“国贼是谁?” “琅琊王,李冲!”常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此人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今夜在宫中,更是行刺陛下,幸亏公主殿下及时发现,才保得陛下周全!现在,他正挟持著陛下和文武百官,负隅顽抗!” 他直接给李冲扣上了一顶“谋反”的大帽子。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犹豫不决的傢伙,下定决心。 “什么?琅琊王谋反?”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扶持陛下上位的头號功臣啊!” “功臣?”常胜冷笑一声,“功高盖主,便是取死之道!你们別忘了,他手里,还握著幽州三十万大军!他若是不死,將来死的就是我们!” 他看著眾人,加重了筹码:“公主殿下说了!今夜,谁能拿下李冲,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右龙武军大將军葛福顺,已经答应配合我们!事成之后,他便是兵部尚书!而在座的各位,个个官升三级!” 黄金万两!万户侯!官升三级! 这几个词,像一块块巨石,砸在眾人的心头,激起了滔天巨浪。 风险虽然大,但这回报,也太诱人了! “干了!”一名满脸横肉的將军,猛地一拍桌子,“他妈的!富贵险中求!听常將军的!” “对!干了!不就是个琅琊王吗?他现在孤身一人在宫里,还能翻了天不成?” “听將军號令!” 一时间,大帐之內,群情激奋。 常胜看著这一切,心里总算是鬆了口气。 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接下那块虎符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在了太平公主的身上。 “好!”他抽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传我命令!目標,皇城!活捉李冲者,赏万金!斩其首级者,同样赏万金!” “吼!” 震天的吶喊声,从大帐內传出,很快,便响彻了整个左龙武军大营。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从营房里冲了出来,在校场上迅速集结。火把的光芒,將整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冰冷的盔甲,锋利的刀枪,在火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与此同时,右龙武军大营,也发生了同样的一幕。 大將军葛福顺,在收到了常胜派人送来的虎符和许诺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集结的命令。 他本就是太平公主一党,对李冲这个军中战神,早就心怀嫉妒。如今有这么一个除掉他,还能加官进爵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两支大唐最精锐的禁军,总计近五万兵马,如同两条黑色的铁龙,从各自的军营中,呼啸而出,朝著长安城,奔涌而去。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便是控制长安的九座城门,彻底將这座城市,变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然后,他们的兵锋,將直指皇宫。 一场足以顛覆大唐国运的宫廷政变,就此拉开了序幕。 夜色中,急促的马蹄声,盔甲的碰撞声,兵刃的出鞘声,匯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长安城,即將迎来一个血色的黎明。 而此刻,太平公主正端坐在太极宫的偏殿之內,她的脸上,又恢復了那种雍容华贵的微笑。 她端起酒杯,遥遥地对著李隆基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她在等。 等她的兵马,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等常胜和葛福顺,提著李冲的头,来向她报捷。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太平,才是这场游戏,最终的胜利者。 太极殿內。 李冲,李隆基,与文武百官饮宴。 太平公主则是想著,此番兵諫,若是能够杀掉李冲,便连李隆基也一同杀掉,她来做天后! 第27章 太平公主,你要弒君?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太平公主,你要弒君? 太极殿內,歌舞昇平的假象仍在勉力维持。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空酒杯,眼神却不时地飘向手握金牌令箭,气定神閒的李冲。他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自己这一招“一石二鸟”实在是高明。 这个皇叔,就像一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杀,怕幽州三十万大军造反;不杀,又如芒在背,夜不能寐。现在好了,把“女鬼索命”这个天大的麻烦丟给他,再给他至高无上的权力。 查案过程中,要是被案子背后的黑手给弄死了,那叫“因公殉职”,天下人只会讚颂他李隆基爱惜贤臣,自己也能彻底安心。要是查不出来,立下的军令状可不是闹著玩的,王爵兵权一併收回,他也算彻底拔掉了这根心头刺。 怎么算,他都是贏家。 李隆基越想越高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他甚至主动举杯,对著李冲遥遥一敬:“皇叔,此番长安城百万军民的安危,就全仰仗你了。朕在这里,先敬你一杯!” 李冲站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惶恐,他端起酒杯,声音洪亮:“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臣,定不辱使命!” 两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相视而笑。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刀藏在笑后。 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看著这叔侄情深的一幕,纷纷交头接耳,感慨万千。 “陛下对琅琊王,当真是信任有加啊!” “是啊,『见王如见朕』的金牌令箭,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琅琊王忠勇无双,定能破此奇案,还长安一个太平!” 太平公主坐在凤椅上,端著茶杯,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arlequin的冷笑。她看著殿上那两个男人,心里只觉得可笑。 李隆基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不知道,他自己也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今晚,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李冲的命。 她算计著时间,常胜和葛福顺的兵马,应该已经快要控制住皇城各门了。接下来,就是瓮中捉鱉。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隱隱约约传来了一阵喧譁声。那声音很远,很模糊,像是从宫墙之外传来,夹杂著金属碰撞的鏗鏘声和杂乱的呼喊声。 殿內的丝竹之声太大,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 但李冲听见了。 他那经过沙场和不良人训练的耳朵,远比常人要敏锐。他甚至能分辨出,那是大量兵甲调动的声音。 来了。 李衝心中一定,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和身边的几位大臣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隆基也皱了皱眉,他侧耳倾听,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外面何事喧譁?”他对著门口的宦官问道。 那宦官正要出去查看,殿外的喧譁声却猛然间大了起来!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那绝不是普通的喧譁,而是廝杀声!惨叫声! “怎么回事!”李隆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一沉。 大殿內的歌舞戛然而止,舞姬们嚇得花容失色,纷纷退到两旁。文武百官们也停止了交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惊疑不定地望向殿外。 “砰!” 一声巨响,太极殿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胸口插著一支羽箭,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陛……陛下……不好了……”他伸出手,指著殿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兵……兵变……”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兵变? 在皇宫大內?在天子脚下? 这怎么可能! 李隆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幸好被身边的高力士及时扶住。 “护驾!护驾!”高力士尖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殿內的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佩刀,將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团团围住,一脸紧张地盯著殿外。 文武百官们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躲在柱子后面,有的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场面一片混乱。 只有两个人,依旧镇定自若。 一个是太平公主。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终於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种大局在握,胜券在握的笑容。 另一个,就是李冲。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看了看乱作一团的百官,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李隆基身上。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 看吧,我的好侄儿,你以为你在算计我,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姑姑,可比你有魄力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又整齐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甲冑碰撞,刀枪林立。 一个身披银甲,手持长剑的將军,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太极殿。 来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负责拱卫皇宫的羽林卫大將军,陈玄礼。 他的盔甲上,也沾染著斑斑血跡,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陈玄礼!”李隆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著他大喊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作乱!” 陈玄礼单膝跪地,声音沉痛而又急切: “陛下!不好了!左龙武军大將军常胜,右龙武军大將军葛福顺,率领所部兵马,发动兵变!他们已经攻破了宫门,正朝著太极殿杀过来了!” “什么?!” 陈玄礼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太极殿內炸响。 李隆基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他死死地盯著陈玄礼,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说什么?常胜?葛福顺?他们……他们怎么敢!” 左龙武军,右龙武军,那可是大唐最精锐的禁军!是拱卫京师,护卫天子的核心力量! 现在,这两支军队,竟然同时造反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千真万確!”陈玄礼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末將率领羽林卫拼死抵抗,但他们人多势眾,宫门已经失守!他们……他们打出的旗號是……是……” “是什么!”李隆基厉声喝问。 “清君侧,诛国贼!” 陈玄礼从牙缝里挤出这六个字。 轰! 李隆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清君侧……诛国贼…… 这六个字,在歷朝歷代的宫廷政变中,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出现,都意味著血流成河,意味著皇权更迭。 可现在,他才是皇帝!谁是君侧的“贼”?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瞬间钻进了他的脑海。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凤椅,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的女人。 “姑姑!” 李隆基的声音悽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 常胜,是太平公主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葛福顺,更是早就暗中投靠了太平公主! 能同时调动这两支大军的人,除了手握兵符的自己,就只有……就只有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姑姑! 太平公主终於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华丽宫装,在摇曳的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她脸上的笑容,也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野心和傲慢。 “陛下,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第28章 幽州铁骑,动!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8章 幽州铁骑,动! “琅琊王勇武过人,算无遗策,可惜啊,终究是棋差一著。”她先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冲,隨即,目光又转回到李隆基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压过了所有人的恐惧和慌乱。 “你以为你设下的局天衣无缝,却不知,你我,都只是这棋局中的棋子罢了。” 李隆基浑身颤抖,他指著太平公主,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姑姑……你……你难道要兵諫!”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兵諫?”太平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仰起头,发出一阵清脆而又刺耳的笑声。 笑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陛下,你太天真了。”太平公主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我母亲能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做不到?” “这个天下,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 她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隆基和所有大臣的心上。 图穷匕见! 太平公主,她要的不是“清君侧”,她要的,是效仿她的母亲武则天,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她要的,是弒君! “疯了……你疯了!”李隆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敬畏有加,甚至不惜联手对付皇叔的姑姑,竟然怀著如此可怕的野心。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和李冲,都只是太平公主眼中的猎物。 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刚刚还在欣赏一出“叔侄情深”的大戏,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场血淋淋的宫廷政变。而且,还是公主弒君夺位! “公主殿下!三思啊!此乃大逆不道之举啊!”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是三朝元老,宰相姚崇。 太平公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姚相,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还是乖乖地站到一边,否则,刀剑无眼。” “你……”姚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太平公主,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还有谁,有异议吗?”太平公主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或者满脸忠勇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有几个见风使舵的,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地挪动脚步,想要站到太平公主那边去。 李冲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切。 人性啊,在生死面前,总是暴露得如此彻底。 他看著绝望的李隆基,看著得意的太平公主,看著丑態百出的文武百官,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本就是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只是,他没想到,太平公主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如此赤裸。连李隆基也一起算计了进去。 “皇兄。”太平公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冲的身上。 按照辈分,李冲是她的皇兄。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英雄。”太平公主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欣赏,也带著一丝居高临下,“当年,若不是你,李隆基也坐不上这个皇位。可惜,他太蠢,也太无能,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不如这样。”太平公主向他伸出了橄欖枝,“你我联手,助我登上大位。我封你为摄政王,与我共治这大唐天下,如何?总好过,被这个无能的侄子,算计致死。” 她以为,这是李冲唯一的选择。 毕竟,李隆基要杀他,现在自己给他一条生路,他没有理由拒绝。 整个大殿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冲的身上。 李隆基也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他。他希望,这个自己一心想要除掉的皇叔,能在最后关头,拉自己一把。 李冲笑了。 他看著太平公主,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太平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太平公主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如此绝境之下,李冲竟然拒绝了她?他难道看不清形势吗?外面是她数万大军,殿內是她的人,李隆基已经是个废帝,他李冲孤身一人,凭什么拒绝? “我说,不好。” 李冲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盛了。他看著太平公主,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瓜。 “太平,你太高看自己了,也太小看我了。”李冲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凭你手下那几万歪瓜裂枣,也想学武后称帝?你配吗?” “你!”太平公主被李冲这句毫不留情的话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身后的常胜立刻拔出佩剑,厉声喝道:“李冲!你大胆!死到临头,还敢对公主殿下不敬!” 李冲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太平公主身上。 “好!好一个琅琊王!”太平公主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来人!” 她猛地一挥手,声音尖利:“给我將李冲和李隆基,一併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常胜狞笑一声,提著剑,第一个就朝著李冲冲了过来。他身后那队亲兵,也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龙椅上的李隆基。 陈玄礼怒吼一声,挥剑挡在了李隆基身前,与扑上来的叛军战作一团。但他人单力孤,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整个太极殿,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文武百官们嚇得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李隆基瘫软在龙椅上,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 他完了。 他这个大唐皇帝,竟然要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在自己姑姑和心腹大將的手里。 常胜的剑,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刺李冲的咽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冲人头落地,自己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他的剑尖即將触碰到李冲皮肤的那一剎那。 李衝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秒,李冲已经出现在了常胜的身侧。 而常胜,则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还保持著狞笑,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一柄黑色的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他的心臟,从他的后背透了出来。刀尖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你……” 常胜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一幕给镇住了。 那可是左龙武军大將军常胜啊!在军中也是一员悍將!竟然……竟然被李冲一招秒杀了? 太平公主脸上的得意和狰狞,也瞬间凝固了。她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常胜,又看了看手持短刀,宛如杀神一般的李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算计了李冲的兵权,算计了李冲的势力,却唯独忽略了,李冲本人,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武道高手! 幽州。 李冲的兵马已经南下,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清君侧,诛国贼,奉王令!” “王爷身陷囹圄,我等身为臣属,岂能坐视不理?李隆基昏聵,太平公主弄权,此二人,皆是国贼!我等奉王爷之令,南下清君侧,名正言顺!” 哥舒翰瞬间明白了高仙芝的意思。 他们不是造反,他们是忠臣!是去解救被奸人蒙蔽的皇帝,和被奸人陷害的王爷! “传我將令!”高仙芝猛地一拍桌案,声音斩钉截铁。 “在!”帐外亲兵轰然应诺。 “命张守珪为先锋,率三万铁骑,即刻出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兵锋所指,长安!” “命安禄山为左路军,率十万步卒,沿运河东进,扫清侧翼!” “命史思明为右路军,率十万步卒,沿太行西进,威慑河东!” “我与哥舒將军,亲率七万中军,隨后跟进!” 一道道军令,从这座小小的节度使府发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整个幽州大地,激起了滔天巨浪。 沉寂了数年的幽州雄兵,这头大唐最凶猛的睡狮,终於在这一夜,睁开了它血红的眼睛。 三十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各个军营中涌出。 火把匯成的长龙,照亮了整个北国的夜空。 战马嘶鸣,刀枪如林。 一面巨大的王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用金线绣著三个大字—— 琅琊王! 幽州铁骑,动如雷霆。 先锋大將张守珪,乃是李冲麾下第一悍將,勇冠三军。他接令之后,没有丝毫迟疑,当夜便亲率三万精锐骑兵,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撕裂夜幕,直指南方。 这三万铁骑,皆是百战精兵,常年与契丹、奚人等游牧民族作战,马术精湛,战力彪悍。他们一人双马,除了兵刃之外,只携带了三日的乾粮,以惊人的速度,向著长安的方向,席捲而去。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沿途的州府县城,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许多地方的守军,还在睡梦之中,便被巨大的马蹄声惊醒。当他们睡眼惺忪地登上城楼时,看到的,是城外那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洪流,以及那面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琅琊王”大旗。 抵抗? 根本没有人敢生出这个念头。 幽州军的威名,早已传遍整个大唐。那是能把契丹人打得哭爹喊娘的虎狼之师!更何况,他们打出的旗號是“清君侧”,是奉琅琊王之令。 琅琊王李冲是谁? 那是扶持当今圣人上位的头號功臣,是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的军队,谁敢挡? 於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三万幽州铁骑,一路南下,所过之处,州县官吏,无不望风而降。他们甚至不需要攻城,只需要將大军开到城下,城门便会自己打开。守城將领甚至会亲自出城,献上城池的印信和兵符,恭迎王师过境。 仅仅两天时间。 幽州军的先锋,便已连下十二城! 兵锋,距离长安,已不足五百里!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迅速传遍了整个河北、河东道。 无数的信鸽和快马,从各地飞奔而出,將这个惊天的消息,送往四面八方。 第29章 琅琊王李冲!反!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29章 琅琊王李冲!反! 长安城,太极殿。 廝杀仍在继续。 李冲一招击杀常胜,虽然镇住了全场,但也彻底激怒了太平公主。 “废物!一群废物!”太平公主气急败坏地尖叫著,“给我上!全都给我上!谁能杀了他,我赏他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叛军士兵,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再次红著眼睛,挥舞著刀枪,朝著李冲和李隆基的方向,蜂拥而上。 李冲手持短刀,护在李隆基身前,身形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却又致命。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巧。 每一刀挥出,都必然有一名叛军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他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玄礼和他手下的羽林卫,虽然个个奋勇,但毕竟人少。在叛军的围攻下,已经伤亡惨重,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李隆基躲在李冲身后,嚇得瑟瑟发抖。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皇叔,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皇……皇叔……”他声音颤抖地喊道。 “闭嘴!”李冲头也不回地喝道。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个蠢侄子敘旧。 他虽然身手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叛军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他体內的真气,也在飞速地消耗。 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脱身。 他一边抵挡著叛军的进攻,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盘算著。 不良人! 他之前已经向潜伏在长安城的不良人发出了信號。袁天罡他们,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要能衝出太极殿,只要能和外面接应的不良人匯合,他就有机会,逃出皇宫! “太平!”李冲一边挥刀,一边对著不远处的太平公主大吼道,“你真以为,你贏定了吗?” 太平公主看著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却依旧生龙活虎的李冲,心里也开始发毛。 这个李冲,简直就不是人! “李冲,你休要猖狂!”她色厉內荏地喊道,“我的大军,已经將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你插翅难飞!” “是吗?”李冲冷笑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幽州大军,现在到哪里了?” 太平公主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想过。 但她觉得,李冲已经入京,兵权也交了出去。高仙芝和哥舒翰虽然是李冲的心腹,但没有兵符和王令,他们敢擅自调动大军吗? 那可是谋反的大罪!诛九族的! 她赌他们不敢。 然而,就在她心神不寧的这一瞬间。 “报——!” 一声悽厉而又急促的呼喊,突然从殿外传来。 一个背上插著令旗,浑身尘土,狼狈不堪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殿。他似乎是跑了太久,力气已经耗尽,一进殿,就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喊道。 殿內正在廝杀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斥候。 太平公主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李隆基也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一丝生机。 “快……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名离得近的大臣,连忙上前扶起那个斥候。 斥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指著北方,声音嘶哑地喊道: “不……不好了!幽州……幽州反了!” “三十万大军,已经……已经连下十二城!兵锋……兵锋直指长安!” “什么?!” 斥候的话,就像一个重磅炸弹,在整个太极殿內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幽州反了? 三十万大军南下? 连下十二城? 这……这怎么可能!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京城的禁军兵变而心惊胆战,下一刻,一个更恐怖,更令人绝望的消息,就砸在了他们的头上。 三十万大军!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股足以碾碎大唐任何一支军队的恐怖力量! 太平公主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幸好被身边的侍女及时扶住。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的计划,是建立在幽州军不敢动,不能动的基础上的! 她算准了,李冲被困长安,高仙芝和哥舒翰群龙无首,投鼠忌器,绝不敢擅自起兵。 可现在…… “是谁!是谁在领兵造反!”太平公主一把推开侍女,衝到那个斥候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斥候被她狰狞的表情嚇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高仙芝和哥舒翰……” “他们……他们打出的旗號是……” 斥候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太平公主,看向了她身后,那个手持短刀,一脸平静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太平公主顺著他的目光,僵硬地转过身。 大殿之內,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冲的身上。 有惊恐,有疑惑,有骇然,有难以置信…… 李隆基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皇叔,嘴巴半张,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个斥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话。 “他们……他们所举的旗帜……乃是……琅琊王……李冲!”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太平公主的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和死人一样苍白。 她死死地盯著李冲,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吞下去。 琅琊王李冲! 怎么会是他的旗帜! 他明明就在这里!就在长安!就在这太极殿!他的人,就在她眼前! 可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军队,却打著他的旗號,以雷霆万钧之势,杀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可怕的,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孤身入京,交出兵权,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引诱自己和李隆基动手,然后,他再以“清君侧”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挥师南下?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太平公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黄雀,却没想到,在黄雀的身后,还站著一个手持猎枪的猎人!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李隆基也彻底傻了。 他看著李冲,脑子里一团乱麻。 皇叔……造反了? 不,不对,皇叔就在这里,他还救了自己。 可是,幽州军確实是打著他的旗號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而那些文武百官,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他们看向李冲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功高盖主的亲王,而是像在看一个神,一个魔。 一个身在长安,却能遥控千里之外,调动三十万大军的……神魔!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何等深沉的算计! 相比之下,太平公主那点所谓的“兵諫”,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皇叔!” 李隆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从龙椅上冲了下来,也顾不上什么皇帝的威仪了,几步跑到李冲面前,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无尽的惶恐。 “皇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太平公主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著李冲,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现在,她的性命,已经完全掌握在了这个她一心想要除掉的男人手里。 李冲看著惊慌失措的李隆基,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太平公主,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陛下,莫慌。” “或许,是斥候传错了情报吧。”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奢华的宫殿,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看,孤,不是一直在这里饮宴吗?” “如何造反?” 李冲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句话,落在太极殿內眾人的耳朵里,却比刚才那斥候的“幽州反了”还要惊悚百倍! 如何造反? 是啊,你人就在这里,从头到尾,都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你甚至还被皇帝猜忌,被公主算计,差一点就成了刀下亡魂。 可你那三十万大军,却像开了天眼一样,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杀了过来! 这如果都不叫造反,那什么才叫造反? 这如果不是你李冲的命令,那高仙芝和哥舒翰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著你的旗號,干出这种诛九族的大事? 第30章 朕的皇叔,天下无双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0章 朕的皇叔,天下无双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你李冲的后手!一个算计了所有人的,天衣无缝的局! 李隆基看著李冲那张平静中带著一丝戏謔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后脑勺。 他这个皇叔,太可怕了! 他以前总觉得李冲是个忠勇有余,谋略不足的武夫。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错得离谱! 什么武夫?这分明是一个將整个大唐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绝代梟雄! 他之前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设下的“女鬼索命”案是个妙计,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在皇叔这等通天手段面前,自己那点小聪明,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貽笑大方。 “皇……皇叔说的是……”李隆基的嘴唇哆嗦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定……定是那斥候昏了头,传错了军情……朕,朕这就派人再去核实……” 李隆基现在很想哭。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甚至还带著点笑意的皇叔,心里那点皇帝的架子早就被嚇得粉碎。 核实? 还核实个屁啊!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斥候说的是真的!三十万大军,打著你琅琊王的旗號,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这还能有假? 可他能说什么? 他敢说什么? 他要是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指著李冲的鼻子问:“皇叔,你是不是造反了?” 李隆基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这位皇叔一刀抹了脖子。 到时候,人家幽州大军正好杀进长安,拥立新君。史书上怎么写?就写他李隆基昏庸无道,猜忌忠良,逼反了擎天保驾的琅琊王,死得活该。 他李隆基,就会成为大唐歷史上最大的一个笑话。 “皇叔……说的是,说的是……”李隆基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现在看李冲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亲爹,不,比亲爹还亲,“肯定是边关军情有误,那些小兵蛋子,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朕……朕信皇叔!朕当然信皇叔!” 他一边说,一边还拼命地点头,生怕自己的诚意不够。 满朝文武看著这一幕,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都怂成这样了,他们这些当臣子的,还能说什么?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琅琊王,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算计了,这是阳谋!是碾压! 他把所有人都摆在了棋盘上,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要做什么,然后一步一步,让你眼睁睁地看著他做,你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李隆基以为自己是下棋的,结果发现自己是棋子。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太平公主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琅琊王!好一个我的好皇兄!”她指著李冲,声音尖利得刺耳,“你贏了!你算计了所有的人!你算计了李隆基,也算计了我!” “你把我当成磨刀石,磨掉李隆基的爪牙!你又把李隆基当成诱饵,引我出手!然后,你再以『清君侧』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带著你的三十万大军,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到时候,这天下,是你救的!这皇帝,是你保的!我这个谋逆的公主,和李隆基这个昏聵的皇帝,都成了你登上权力巔峰的垫脚石!” 太平公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李隆基的心上。 李隆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太平公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確实想弄死李冲。 他也確实被太平公主的兵变嚇破了胆。 现在,他也確实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冲身上。 他这个皇帝,当得何其窝囊! “皇兄,我真是小看你了。”太平公主的笑声渐渐停歇,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不甘,“我以为你只是个武夫,却没想到,你的心机,比谁都深!这天下,最会玩弄权术的,不是我,也不是李隆基,而是你!” 李冲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的最后表演。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因为,没有必要。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拿下!” 太平公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最后两个字。 她知道自己已经败了,但她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 她还有兵! 左龙武军大將军常胜虽然死了,但右龙武军大將军葛福顺还在!他手下还有数万禁军! 只要能在这里,在这太极殿里,杀了李冲和李隆基,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人死了,就算幽州三十万大军到了长安,群龙无首,又能如何? 到时候,她完全可以偽造遗詔,说李隆基传位於她,再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已经死了的李冲头上!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那些被“幽州反了”这个消息嚇得有些迟疑的叛军,听到太平公主的嘶吼,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同伴,胆气又壮了起来。 是啊,幽州军远在天边,可琅琊王近在眼前! 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杀了他,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杀!”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叛军士兵们,再次红了眼,像潮水一样,朝著李冲和李隆基涌了过去。 陈玄礼和他剩下的几十个羽林卫,已经个个带伤,他们怒吼著,组成了一道人墙,死死地护在龙椅之前。 但叛军的人数太多了。 人墙,瞬间就被衝垮。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隆基嚇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乱刀砍死的下场。 李冲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 他手里的黑色短刀,再次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人潮,冲了上去。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一叶扁舟,却又坚不可摧。 每一刀挥出,都精准地割开一个敌人的喉咙。 每一脚踢出,都必然有一个叛军士兵惨叫著飞出去。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杀气,瀰漫了整个大殿。 他就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叛军,终於怕了。 他们看著这个在人群中閒庭信步,却不断收割著自己同伴生命的男人,手里的刀,开始发抖。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们开始后退,开始畏惧,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整个战场的中心,竟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李冲站在尸体堆里,手持短刀,冷冷地看著他们。 而他的身后,是嚇得瘫软在地的李隆基,和已经面无人色的太平公主。 大殿之外,廝杀声依旧。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兵变的胜负,已经不在於外面有多少人。 而在於,殿內的这个男人,到底想让谁贏。 第31章 不良人,奉王令行事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不良人,奉王令行事 太极殿內,廝杀甚重。 太极殿外,同样风声鹤唳。 长安城,永乐坊。 这里是太平公主在长安城中,最为奢华的一处宅邸。 占地百亩,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其规制,甚至比一些亲王的府邸还要气派。 平日里,这里门禁森严,守卫多达数百人,寻常百姓,连接近都不敢。 但今夜,这座豪宅的寧静,被彻底打破了。 “咚!咚!咚!” 沉重而又急促的撞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负责看守府邸的家將头领,被惊醒了过来,他披上衣服,提著刀,怒气冲冲地朝著大门走去。 “谁啊!大半夜的,找死吗!”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宫里今晚有大行动,公主殿下和几位將军都已经进宫去了。他留在这里守家,本来以为能睡个安稳觉,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来这里闹事。 “开门!”他对著门口的家丁吼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栓。 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家將头领眯著眼睛,朝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鬚髮皆白,脸上却戴著一张狰狞恶鬼面具的老者。 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挎著制式的横刀,每个人的脸上,都戴著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面具。 有的是恶鬼,有的是判官,有的是牛头,有的是马面……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是一群从地府里走出来的勾魂使者。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家將头领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不良人……”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整个大唐,谁不知道不良人? 天子亲军,只听皇命,监察天下,先斩后奏!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戴著恶鬼面具的老者,更是传说中的人物——不良帅,袁天罡! 可是,不良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们不是应该在宫里保护皇帝吗? 家將头领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本能地感觉到,出大事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强壮镇定,握著刀的手,却抖得厉害。 袁天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身后,一个戴著判官面具的不良將,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黄色的捲轴,高高举起。 “奉琅琊王令!” 判官的声音,冰冷而又洪亮,传遍了整个街道。 “太平公主,勾结禁军將领常胜、葛福顺,意图谋反,罪证確凿!” “现查封太平公主府,所有家將奴僕,一律放下武器,跪地就擒!反抗者,格杀勿论!” “轰!” 家將头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琅琊王令? 谋反? 怎么会是琅琊王的命令? 公主殿下不是正在宫里,对付琅琊王和皇帝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那些家丁和护卫,已经“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不良人! 而且,人家手里拿的,是琅琊王的令! 琅琊王是谁?那是幽州三十万大军的主人!是大唐的战神! 公主殿下是厉害,可她能厉害得过琅琊王? 现在人家说公主谋反,那就是谋反! 反抗?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你……你们……”家將头领看著跪了一地的手下,又看了看门外那群如同鬼魅般的不良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我……我投降……” 他“噹啷”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刀,颓然地跪在了地上。 袁天罡挥了挥手。 他身后,黑压压的不良人,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太平公主府。 控制,接管,清点,抓人…… 一切,都在无声而又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惨叫,没有一丝混乱。 这座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势的豪宅,在不良人面前,就像一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与此同时。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 其中,有近两百座坊市的地下秩序,都被太平公主的势力所掌控。 这些坊市,是她財富和情报的重要来源。 然而,就在这个夜晚。 每一个被她控制的坊市里,都出现了一群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他们从阴影中走出,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迅速而又无情地切除了太平公主安插在各个角落的毒瘤。 赌场,青楼,商铺…… 所有太平公主的代理人,產业的掌柜,暗中的头目,都在同一时间,被不良人控制。 有的,是在睡梦中,被一把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 有的,是正在和人喝酒作乐,门被踹开,一群恶鬼冲了进来。 有的,是察觉到不对,想要逃跑,却发现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堵死。 不良人,这个大唐最神秘,最可怕的情报和暴力机构,在沉寂了多年之后,终於在这一夜,向整个长安,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而他们的行动,只有一个准则。 奉王令行事! 整个长安城的地下世界,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无数人头落地,无数產业易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良帅袁天罡,只是静静地站在太平公主府的最高处,遥望著皇宫的方向。 他脸上的恶鬼面具,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王爷,这长安城,该洗一洗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苍老,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您布了这么久的局,也该收网了。” 如果说,不良人的行动,是搅动了长安城地下的暗流。 那么,另一支力量的出现,则是彻底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琅琊王府。 这座位於长安城东,占地广阔的王府,平日里虽然也守卫森严,但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王爵的威严和气派。 但今夜,从这座王府里走出的,却不是威严,而是死亡。 王府厚重的侧门,无声地打开。 一队队身穿白色盔甲,手持白色长枪,脸上戴著白色恶鬼面具的士兵,迈著整齐划一,却又悄无声息的步伐,从门里走了出来。 五千人。 整整五千人。 他们就像是五千个从雪地里走出来的幽灵,匯入长安城寂静的街道,没有发出一丝甲冑碰撞的声音,没有一声战马的嘶鸣。 只有那整齐划一的,如同死神心跳般的脚步声。 白甲死士! 这是李冲麾下,最为精锐,也最为神秘的一支亲兵。 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训练的。 人们只知道,这支军队,是琅琊王的影子,是他的佩刀。 王爷的刀锋所指,便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五千白甲死士,在几名同样装束的將领带领下,迅速分成了数十支小队,如同一张张撒开的白色大网,朝著长安城的各个关键节点,悄无声-息地覆盖过去。 皇城六门。 当太平公主的叛军,还在和陈玄礼的羽林卫在宫內廝杀时。 承天门、朱雀门、含光门……这些拱卫皇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已经被一支支白色的幽灵,无声地接管。 守门的禁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一柄柄白色的长枪,刺穿了喉咙。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隨即,白甲死士们迅速换上禁军的衣服,取而代之,站在了城楼之上。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但城门之內,已经换了人间。 长安一百零八坊的坊门。 每天夜晚,坊门关闭,是长安城雷打不动的规矩。 但今夜,掌管著各个坊门钥匙的武侯铺,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开门。” 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 当值的武侯,看著眼前这个戴著白色恶鬼面具的“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他想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颤抖著,交出了坊门的钥匙。 “咔嚓。” 坊门被打开。 一队队白色的幽灵,涌入坊內,迅速控制了所有的街道和出口。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坊內的居民,依旧在沉睡,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小世界,已经被一群死神所接管。 军械库,粮仓,官署…… 所有长安城內,能够影响局势的关键地点,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白甲死士的“拜访”。 他们的行动,精准,高效,而且冷酷。 不留一个活口,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们就像一群最高明的刺客,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將整个长安城,都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街面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只有偶尔巡逻而过的“禁军”和“武侯”,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但如果有人能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这些巡逻士兵的盔甲之下,露出的,是一张张惨白的,毫无生气的脸。 长安城,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城。 一座,只属於琅琊王李冲的鬼城。 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捲起几片落叶。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但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真刀真枪的廝杀,更加令人窒息。 太极殿內。 廝杀,已经渐渐平息。 不是因为分出了胜负。 而是因为,太平公主手下的那些叛军,已经彻底被李冲一个人,杀破了胆。 地上,躺了不下三百具尸体。 鲜血,匯成了小溪,染红了光洁如镜的金砖。 而李冲,就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身上的王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那柄黑色的短刀,依旧握在他的手里,刀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滴落。 “啪嗒。” 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上。 他们看著李冲,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他们的人数,依旧是李冲的百倍。 但,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因为他们知道,上去,就是死。 这个男人,不是人,是魔鬼。 第32章 琅琊王的底牌!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2章 琅琊王的底牌!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龙涎香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男人身上。 李冲。 他一个人,一把刀,就镇住了数千叛军。 太平公主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李冲,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李冲的武功,为什么会这么高? 在她过去的印象里,这个皇兄虽然勇武,但更多的是体现在领兵打仗,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的沙场豪情。 她从来不知道,他个人的武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非人的境界。 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她更不明白的是,幽州军为什么会动? 高仙芝和哥舒翰,那两个她眼中的莽夫,怎么敢在没有兵符和王令的情况下,就擅自起兵南下? 他们不怕被诛九族吗? 除非…… 除非这一切,都是李冲早就安排好的! 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发冷的推论,在她的脑海中形成。 李冲入京,是故意的。 他交出兵权,是故意的。 他在太极殿上,被李隆基刁难,被自己算计,也全都是故意的! 他用自己做诱饵,引诱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全部跳出来。 然后,他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將所有人,一网打尽! 好深沉的算计! 好狠辣的手段! 太平公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不……我还没输!” 太平公主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光芒。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手的另一个人。 右龙武军大將军,葛福顺! 常胜已经死了,他手下的左龙武军群龙无首,已经被李衝杀破了胆。 但葛福顺还在! 他和他手下的右龙武军,是她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依仗! “李冲!” 太平公主的声音,尖利而又扭曲,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你不要得意!就算你的幽州兵马能打到长安城下,那又如何?” “远水,解不了近渴!” “你现在,就深陷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你武功再高,能杀一百人,能杀一千人,难道还能杀光我这数万大军吗?” 她伸出手指,遥遥地指著李冲,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你今天,必死无疑!” 说完,她猛地转向葛福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葛福顺!你还在等什么!” “给我杀了他!” “杀了李冲!杀了李隆基!” “本宫答应你的,右相之位,万户之侯,绝不食言!” “动手!” 太平公主的嘶吼声,像是一道命令,也像是一剂强心针。 那些原本已经畏缩不前的叛军士兵,听到“右相之位,万户之侯”的许诺,眼中再次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身披重甲,手握长剑,一直沉默不语的將军。 葛福顺。 现在,整个太极殿的局势,乃至整个长安城的命运,都繫於他一人之手。 只要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数千右龙武军將士,就会像狼群一样,扑向那个已经力战多时,体力必然有所消耗的李冲。 就算李冲是神,也终究会被人海淹没。 李隆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著葛福顺,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是自己和太平公主的最后一次对决。 贏了,他还是皇帝。 输了,他和李冲,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陈玄礼也握紧了手中的剑,他身边的羽林卫,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而且个个带伤。 如果葛福顺真的动手,他们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葛福顺的决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葛福顺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被头盔的阴影遮住,看不真切。 太平公主看著他,眼中充满了期盼和催促。 “葛福顺!你聋了吗!本宫让你动手!”她再次尖叫起来。 然而,葛福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一尊雕像,对太平公主的命令,充耳不闻。 大殿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叛军士兵,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的將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平公主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的全身。 为什么? 葛福顺为什么不动? 难道…… 一个让她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去想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冲,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太平公主,缓缓地开口了。 “葛福顺。”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然而,就是这平平淡淡的三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个一直如同雕像般站立的右龙武军大將军,在听到李冲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转过身,面向李冲,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卑职,在!” 声音洪亮,鏗鏘有力,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尊敬和服从。 轰! 如果说,之前斥候带来的消息,是一道惊雷。 那么现在,葛福顺的这个动作,这句话,就是一颗直接在太极殿中央引爆的炸弹! 所有人都懵了。 彻底懵了。 李隆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呆呆地看著跪在李冲面前的葛福顺,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葛福顺,右龙武军大將军,太平公主的心腹,这次兵变的两个主谋之一! 他……他怎么会给皇叔下跪? 还自称“卑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满朝文武,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他们刚刚还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转眼之间,就看到了如此顛覆三观的一幕。 叛军的头领,竟然给被围攻的对象下跪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而最震惊,最无法接受的,无疑是太平公主。 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葛福顺,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李冲,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骇然,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 “葛福顺……你……你这是干什么?” 她的声音,乾涩而又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不明白。 葛福顺明明是她的人! 为了拉拢这个手握重兵的禁军大將,她花了多少心思?许了多少好处? 金钱,美女,官位! 她甚至承诺,事成之后,让他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相! 正是因为有了葛福顺和常胜这两个人的支持,她才有底气,发动这场兵变! 可是现在,常胜死了。 葛福顺,竟然对著她的死敌,跪下了! 第33章 你们谁都別想走出皇宫!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3章 你们谁都別想走出皇宫! 葛福顺,竟然向李冲叩拜!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葛福顺!回答我!”太平公主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像个疯子一样,衝著葛福顺尖叫,“你为什么要向他下跪!你忘了吗!你是我的人!是我的人!” 葛福顺抬起头,看了太平公主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李冲的身上,眼神中,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忠诚。 这种眼神,太平公主见过。 在常胜看她的时候,在那些对她死心塌地的门客看她的时候,她都见过。 那是一种,可以为了对方,去死的眼神。 可是,这种眼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葛福顺的脸上? 而且,他看的,还是李冲! “皇妹。” 李冲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葛福顺,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已经濒临崩溃的太平公主身上。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李冲缓步上前,走到了葛福顺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你可知道,葛福顺这个名字,是谁给他取的?” 太平公主愣住了。 “你可知道,他十六岁从军,是在谁的麾下,当的一个无名小卒?” 太平公主的脸色,开始变得煞白。 “你又可知道,他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到杂號將军,再到如今的右龙武军大將军,这中间的十八年,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获得的每一份军功,都是跟著谁,在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冲的每一句问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太平公主的心上。 她看著李冲,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葛福顺,一个让她遍体生寒,手脚冰凉的真相,逐渐浮出了水面。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不停地摇著头,“他明明……他明明已经投靠我了……” “投靠你?” 李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皇妹啊皇妹,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靠著一些金银珠宝,许诺一个虚无縹緲的相位,就能收买一个跟著我南征北战十八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悍將?” 李冲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那点承诺,在他的眼里,值几个钱?” “你又拿什么,来跟我比?” 李冲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和霸气。 太平公主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终於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笑话。 一个自作聪明,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天大的笑话! 葛福顺,根本就不是她的人! 他从始至终,都是李冲的人! 他投靠自己,接受自己的拉拢,甚至跟著自己一起发动兵变,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葛福顺。”李冲淡淡地开口。 “末將在!”葛福顺依旧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李冲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和霸气。 太平公主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终於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笑话。一个自作聪明,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天大的笑话! 葛福顺,根本就不是她的人!他从始至终,都是李冲的人! 他投靠自己,接受自己的拉拢,甚至跟著自己一起发动兵变,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跌坐在地的太平公主,发出一阵神经质的,近乎疯狂的笑声。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华丽的凤冠歪到了一边,髮髻散乱,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雍容华贵,只剩下无尽的癲狂。 “好,好一个琅琊王!好一个我的好皇兄!” 她指著李冲,声音尖利得刺耳:“你贏了!你算计了所有的人!你算计了李隆基,也算计了我!” “你把我当成磨刀石,磨掉李隆基的爪牙!你又把李隆基当成诱饵,引我出手!然后,你再以『清君侧』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带著你的三十万大军,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到时候,这天下,是你救的!这皇帝,是你保的!我这个谋逆的公主,和李隆基这个昏聵的皇帝,都成了你登上权力巔峰的垫脚石!” 太平公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李隆基的心上。 李隆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太平公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確实想弄死李冲。 他也確实被太平公主的兵变嚇破了胆。 现在,他也確实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冲身上。 他这个皇帝,当得何其窝囊! “皇兄,我真是小看你了。”太平公主的笑声渐渐停歇,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不甘,“我以为你只是个武夫,却没想到,你的心机,比谁都深!这天下,最会玩弄权术的,不是我,也不是李隆基,而是你!” 李冲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的最后表演。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因为,没有必要。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可是,太平公主的疯狂,並没有就此结束。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怨毒,化为了一种极致的疯狂。 “李冲,你以为你就贏定了吗?”她哈哈大笑,状若疯魔,“你以为,我太平,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她猛地一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大殿里迴荡。 李冲眉头微皱,心里有点纳闷,这娘们还有后手? 李隆基也是一脸紧张,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姑姑,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著,几名身披重甲,气势汹汹的將军,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们的盔甲制式,与京城的禁军截然不同,带著一股边地的肃杀之气。 李隆基看到这几个人,瞳孔猛地一缩! 朔方节度使王晙! 河东节度使薛訥! 剑南节度使张嘉贞! 这几个人,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藩镇大將!他们不是应该在各自的防区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长安?还出现在了这里? “臣,参见公主殿下!” 王晙等人走到太平公主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太平公主看著他们,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疯狂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著脸色剧变的李隆基,和依旧面无表情的李冲,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们觉得,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我早就传信给他们,让他们秘密带兵入京!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手下的数万精兵,就会立刻接管长安!” “李冲,你的幽州军是厉害,可他们远在天边!而我的兵,已经把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 “你,还有你,李隆基!”她指著李冲和李隆基,笑得越发猖狂,“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別想活著走出这个大殿!” 第34章 李冲!李隆基!太平公主!今晚,谁能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4章 李冲!李隆基!太平公主!今晚,谁能笑到最后! 李隆基的目光凝实。 他怎么也想不到,太平公主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她竟然能同时调动好几个节度使! 这已经不是兵諫了,这是明目张胆地造反! “姑姑!”李隆基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指著太平公主,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你……你真的要做第二个天后吗!” “做天后有什么不好?”太平公主昂起头,眼中满是野心和欲望,“我母亲在位时,国泰民安,四海臣服!我,只会比她做得更好!” 完了。 李隆基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他这个皇帝,可能真的要当到头了。 他绝望地看向四周,那些文武百官,一个个嚇得跟鵪鶉似的,根本指望不上。 他唯一的希望,只有…… 李隆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李冲的身上。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猛地转向那些站在殿中,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起来: “清河崔氏!弘农杨氏!范阳卢氏!” “你们都聋了吗?都瞎了吗?没看到这妖妇要谋朝篡位吗!” “国难当头,你们这些世家大族,还要坐山观虎斗吗!” “卢凌风何在!” 李隆基的咆哮,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太极殿內迴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皇帝的威严,也充满了最后的疯狂和不甘。 他这是在赌。 赌这些盘踞在大唐数百年,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在皇权更迭的最后关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五姓七望! 这七个姓氏,代表著大唐最顶级的门阀士族。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他们的影响力,甚至在某些时候,比皇权还要大。 平日里,李隆基对他们也是又拉拢,又打压。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需要力量,任何可以用来对抗太平公主的力量! 隨著李隆基的吼声,大殿之內,那些原本低著头,装作鵪鶉的文武百官之中,有几拨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为首的,是几个白髮苍苍,身穿紫色朝服的老者。 一个,是博陵崔氏的家主,当朝宰相之一的崔玄暐。 一个,是弘农杨氏的代表,吏部尚书杨思勖。 还有一个,则是范阳卢氏在朝中最有权势的人物,御史大夫卢怀慎。 他们的身后,还站著许多同样出身五姓七望的官员。 此刻,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审视。 他们在看太平公主,在看李隆基,更是在看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琅琊王,李冲。 太平公主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知道这些世家大族的力量。如果他们真的铁了心要保李隆基,那今天的事情,还真有点麻烦。 “崔相,杨尚书,卢大夫。”太平公主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冷静,但依旧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李隆基昏聵无能,这大唐的江山,交到他手里,迟早要败光。我,才是眾望所归!” 崔玄暐抚了抚自己的鬍鬚,浑浊的老眼,扫过太平公主,又扫过她身后那几个气势汹汹的节度使,缓缓开口道:“公主殿下此言差矣。陛下乃先帝亲立,名正言顺。殿下此举,乃是谋逆。我等世受皇恩,岂能助紂为虐?”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睛,却不著痕跡地瞟向了李冲。 杨思勖和卢怀慎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站位,已经表明了態度。 他们,暂时选择了站在李隆基这一边。 太平公主冷笑一声:“好一个世受皇恩!你们这些门阀,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就是想扶持一个弱主,好让你们继续掌控朝政,卖官鬻爵吗?” “我告诉你们!等我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削弱你们这些世家的权力!让天下寒门,皆有出头之日!” 太平公主的话,让崔玄暐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公主殿下好大的口气。这皇位还没坐上,就开始想著要如何对付功臣了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文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身穿大理寺的官服,正是之前李隆基点名的,卢凌风! 但此刻,他却並不是一个人。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子,背著一把巨大铁剑的壮汉。 正是大理寺少卿,苏无名! 李冲看到这两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袁天罡的动作,还挺快。 “卢凌风!苏无名!”太平公主看著这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们两个,不过是大理寺小小的官员,也敢在这里,对本宫指手画脚?” 卢凌风微微一笑,对著太平公主拱了拱手,说道:“公主殿下息怒。下官不敢。只是,下官刚刚在殿外,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想说给殿下和陛下听听。” “什么事?”李隆基急忙问道。 卢凌风的目光,扫过王晙那几个节度使,慢悠悠地说道:“刚刚,我们不良人,抓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傢伙。一审问才知道,他们是朔方节度使王大人的亲兵。” 王晙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们说,王大人这次入京,並不是接到了什么秘密旨意,而是……私自调兵!而且,他们还说,王大人在朔方,私吞军餉,剋扣兵粮,早就引得天怒人怨了。” “你……你胡说八道!”王晙又惊又怒,指著卢凌风大骂。 卢凌风根本不理他,继续说道:“我们还抓了河东节度使薛大人的信使。信上说,薛大人与突厥人暗中勾结,倒卖军械,牟取暴利。证据確凿。” “血口喷人!”薛訥也急了。 卢凌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剑南节度使张嘉贞的身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至於张大人嘛……我们就更有趣的发现了。我们查到,张大人在剑南,强抢民女,草菅人命,他府中美妾,多达三百人,其中不少,都是有夫之妇。他治下的百姓,早就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你们……你们这是污衊!”张嘉贞气得浑身发抖。 卢凌风和苏无名,一人一句,像说相声一样,把太平公主请来的这几个“强援”的老底,全都给掀了出来。 而且,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下,不光是王晙他们自己,就连太平公主,都有些傻眼了。 她拉拢这些人,只知道他们手握重兵,对自己有用。至於他们背地里乾的那些齷齪事,她哪里会去关心? 可现在,这些事,全被不良人给捅了出来! 李隆基看著王晙等人那一张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心里瞬间明白了。 不良人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他这个皇帝,竟然被一群贪赃枉法,通敌卖国的奸贼,给逼到了这个地步! “好!好啊!”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些国之蛀虫!朕……朕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而那些原本跟著王晙他们进来的节度使亲兵,听到这些话,也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跟著將军造反,是为了荣华富贵。可现在,自己的主子,竟然是个贪赃枉法,通敌卖国的奸贼?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不光拿不到赏赐,还得背上一个助紂为虐的骂名! 李隆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立刻抓住机会,对著那些节度使的兵马,大声喊道: “眾將士!你们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是被这些奸贼蒙蔽了!” “现在,朕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弃暗投明!朕,既往不咎!” “若有能斩杀王晙、薛訥、张嘉贞这三个国贼者,朕,封他为將军!赏黄金千两!” 李隆基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节度使的兵马,开始犹豫了,骚动了。他们握著刀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对准了自己刚刚还在效忠的將军。 大殿之內的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李冲,李隆基,太平公主,三方势力,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而那些早就嚇得跑到殿外的文武百官们,此刻正扒著门缝,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著殿內的这一切。 他们知道,今晚,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第35章 不良人出,长安洗牌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不良人出,长安洗牌 太极殿內。 李冲,李隆基,太平公主三方势力,剑拔弩张。 长安城的坊市,同样刀光剑影! 长安城,平康坊。 这里是长安城最著名的销金窟,也是最繁华的烟花之地。 青楼楚馆,鳞次櫛比。酒肆茶楼,人声鼎沸。 即便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歌舞不休。无数的王公贵族,富商巨贾,在这里一掷千金,醉生梦死。 平康坊最大的青楼,名为“春风得意楼”。 这座楼,占地极广,楼高五层,雕樑画栋,极尽奢华。据说,光是修建这座楼,就花了不下十万贯钱。 而这座楼的主人,是一个名叫“红姨”的半老徐娘。 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来歷,只知道她手眼通天,背景深厚。在平康坊,甚至在整个长安城的地下世界,她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背后,站著的是当朝权势最盛的女人——太平公主。 春风得意楼,每年为太平公主带来的收益,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里,也是她安插在长安城地下世界里,最重要的一个情报据点和权力中心。 今夜,春风得意楼的顶层,一间最为奢华的雅间內,红姨正斜倚在软榻上,听著手下的匯报。 “……公主殿下和常將军他们,已经进宫了。今晚,长安城,就要变天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说道。 红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变天?说得好。”她懒洋洋地说道,“等明天天一亮,这长安城,就是我们公主殿下的天下了。到时候,我们春风得意楼,就是这长安城里,独一无二的销金窟。” “那是,那是。”管事连忙諂媚地笑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又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红姨的眉头,微微一皱:“谁啊?这么没规矩。” “红姨,不好了!”门外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楼下……楼下来了一群怪人!” “怪人?”红姨坐直了身体,“什么怪人?”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雅间厚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群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著各式各样狰狞面具的人,如同鬼魅一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鬚髮皆白,脸上戴著一张惨白恶鬼面具的老者。 正是三十六镇不良將之首,袁天罡! “不……不良人!” 红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看著眼前这群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勾魂使者,嚇得手里的酒杯“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管事,更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嚇得浑身筛糠。 “你……你们想干什么!”红姨强作镇定,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袁天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身后,一个戴著判官面具的不良將,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宣读道: “奉琅琊王令!” “平康坊春风得意楼,乃逆贼太平公主私產,窝藏奸党,刺探情报,罪大恶极!” “现予以查封!所有人员,就地控制!反抗者,杀无赦!” 琅琊王令! 又是琅琊王令! 红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公主殿下明明正在宫里对付琅琊王,为什么不良人会拿著琅琊王的命令,来查抄她的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不良人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隨著袁天罡的手势,黑压压的不良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春风得意楼的每一个角落。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龟公打手,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不良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控制,抓捕,清场…… 整个过程,高效而又血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座长安城最著名的青楼,就被彻底清空。 所有与太平公主有关的人员,全被控制。所有的帐本,信件,全被收缴。 袁天罡站在五楼的窗边,看著楼下被不良人押解出来,跪倒一片的男男女女,苍老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王爷,这长安城的地下,该洗一洗了。” “您布了这么久的局,也该收网了。” 与此同时。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 西市的地下暗城,东市的各大商號,崇仁坊的赌坊,布政坊的高利贷…… 所有被太平公主的势力所掌控的地下產业,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不良人的血腥洗礼。 无数的黑衣人,戴著各种狰狞的面具,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手持琅琊王的令,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迅速而又无情地切除了太平公主安插在长安城各个角落的毒瘤。 整个长安城的地下世界,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无数人头落地,无数產业易主。 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鱼肉百姓的恶霸,地头蛇,全都在不良人的刀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那些被他们欺压的普通百姓,在经歷了最初的恐惧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和庆幸。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些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一夜之间,全都被搬走了。 整个长安城,在经歷了一场看不见的血腥风暴之后,正在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琅琊王李冲,此刻,还身在太极殿的漩涡中心。 但他知道,长安城这张大网,已经收紧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皇宫里这些,自以为是的猎人了。 如果说,不良人的行动,是搅动了长安城地下的暗流。 那么,另一支力量的出现,则是彻底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如果说,不良人的行动,是搅动了长安城地下的暗流。 那么,另一支力量的出现,则是彻底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白甲死士! 这是李冲麾下,最为精锐,也最为神秘的一支亲兵。 这支军队,是李冲当年还是幽州节度使时,从三十万大军中,百里挑一,千里挑一,挑选出来的绝对死忠。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或是被李冲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或是全家老小都受过李冲天大的恩惠。 他们不认皇帝,不认朝廷,只认琅琊王李冲一人。 李冲让他们生,他们便生。李冲让他们死,他们便死。 这支军队,是琅琊王的影子,是他的佩刀。 王爷的刀锋所指,便是他们前进的方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这三天,他们就藏在琅琊王府那巨大的,不为人知的地宫之中,像一群蛰伏的猛兽,等待著主人的召唤。 现在,召唤来了。 五千白甲死士,在几名同样装束的將领带领下,迅速分成了数十支小队,如同一张张撒开的白色大网,朝著长安城的各个关键节点,悄无声息地覆盖过去。 皇城六门。 承天门、朱雀门、含光门……这些拱卫皇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在此刻,已经被一支支白色的幽灵,无声地接管。 第36章 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6章 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驻守朱雀门的,是右龙武军的一个校尉。他正靠在城楼的墙垛上,打著哈欠,心里盘算著,等葛福顺將军和公主殿下的大事一成,自己能分到多少赏钱。 突然,他感觉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铁钳给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艰难地低下头,只看到一截雪亮的枪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盔甲。 他的意识,在迅速地消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张惨白的,毫无表情的恶鬼面具。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隨即,几名白甲死士迅速拖走尸体,换上他的衣服,取而代之,站在了城楼之上。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但城门之內,已经换了人间。 长安一百零八坊的坊门。 每天夜晚,坊门关闭,是长安城雷打不动的规矩。 但今夜,掌管著各个坊门钥匙的武侯铺,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个当值的武侯,正缩在铺子里,喝著小酒取暖。 铺子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他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盔甲,脸上戴著一张白色的恶鬼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你是什么人?”武侯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开门。”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腊月的寒风。 武侯看著眼前这个“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他想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颤抖著,从墙上取下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咔嚓。” 坊门被打开。 一队队白色的幽灵,涌入坊內,迅速控制了所有的街道和出口。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坊內的居民,依旧在沉睡,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小世界,已经被一群死神所接管。 军械库,粮仓,官署…… 所有长安城內,能够影响局势的关键地点,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白甲死士的“拜访”。 他们的行动,精准,高效,而且冷酷。 不留一个活口,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们就像一群最高明的刺客,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將整个长安城,都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街面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只有偶尔巡逻而过的“禁军”和“武侯”,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但如果有人能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这些巡逻士兵的盔甲之下,露出的,是一张张惨白的,毫无生气的脸。 长安城,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城。 一座,只属於琅琊王李冲的鬼城。 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捲起几片落叶。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太极殿內,三方对峙。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隆基看著那些被自己鼓动起来的世家官员,又看了看跪在李冲面前,態度恭敬的葛福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觉得,自己似乎又重新掌握了一些主动权。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五姓七望虽然靠不住,但在对抗太平公主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葛福顺虽然是皇叔的人,但皇叔现在毕竟是在“保”他。 只要能挺过今晚,等皇叔的幽州大军一到,他这个皇帝,就安稳了。 至於以后怎么跟这位神通广大的皇叔相处…… 李隆基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太平公主看著眼前这诡异的局面,脸色铁青。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兵变,竟然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常胜死了。 葛福顺反了。 自己拉拢的几个节度使,也被不良人当眾揭了老底,现在自身难保。 她手里,似乎已经没有牌了。 不,还有! 太平公主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希望。 她还有王晙他们带来的几万兵马! 这些人,虽然主將被揭了短,军心动摇,但毕竟人多势眾! 而且,他们已经按照自己的命令,控制了长安城! 只要城池在手,她就还有跟李冲、李隆基谈判的资本! “王晙!薛訥!张嘉贞!”太平公主对著那几个已经面如死灰的节度使,厉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你们的丑事已经被揭穿,就算现在投降,李隆基也不会放过你们!” “现在,只有跟著我,杀出去,彻底控制长安城,才有活路!” “你们手下的兵马,不是已经控制了城防吗?只要我们守住长安,等李冲的幽州军来了,也拿我们没办法!” 太平公主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王晙等人绝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求生的欲望。 是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投降是死,反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兄弟们!”王晙拔出佩剑,对著自己手下的士兵大吼道,“公主殿下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了!跟他们拼了!” 薛訥和张嘉贞也纷纷鼓动自己的部下。 那些原本已经军心动摇的节度使兵马,在死亡的威胁和主將的煽动下,再次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红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冲和李隆基。 一场更大规模的血战,一触即发。 李冲看著这一切,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控制了长安城?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活在自己的梦里。 他给袁天罡和白甲死士下的命令,可不是闹著玩的。 现在的长安城,別说是一只军队,就算是一只苍蝇,没有他的允许,也飞不进来,同样也飞不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报——!” 又一声悽厉的呼喊,从殿外传来。 一个身穿禁军校尉服饰的將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仓皇,盔甲上还带著血跡。 “陛……陛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李隆基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又怎么了!”李隆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报”字。 “启稟陛下!”那校尉带著哭腔喊道,“不……不好了!” “长安城……长安城內遭遇大批歹人袭击!” “什么?”李隆基一愣。 “驻守在城內各处的禁军驻地,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遭到了袭击!对方人数不明,但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我们……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 “城中各处的军械库、粮仓,也全都被人占了!” “还有……还有……”校尉说到这里,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我们安插在各城门的守军,全都……全都联繫不上了!” “长安城防……已经……已经失守了!” 轰! 这个消息,比之前任何一个消息,都更加震撼。 长安城防失守?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现在,被彻底困在皇宫里了! 成了一群,瓮中之鱉! 李隆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蹌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眼中满是绝望。 他下意识地看向太平公主,又看向李冲,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这又是谁干的? 是太平公主的人吗?她不是说她的兵马已经控制了长安城吗? 还是……皇叔的人? 李隆基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来回拉扯,身不由己。 而大殿之內的其他人,也全都傻眼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晚这戏,一出接著一出,反转接著反转,也太刺激了吧! 他们的心臟,都有点受不了了。 长安城防失守!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太极殿內所有人的心上。 李隆基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完了。 他这个大唐皇帝,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皇宫之外,是已经失控的长安城。 皇宫之內,是虎视眈眈的叛军。 他唯一的依靠,似乎只有那个深不可测的皇叔。 可是,皇叔真的靠得住吗? 李隆基看著站在血泊中,依旧一脸平静的李冲,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皇叔。 他就像一团迷雾,你以为你看清他了,走近了才发现,那只是雾的边缘,里面还有更深的,你无法想像的世界。 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震惊和恐慌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疯狂的大笑声,再次响起。 太平公主。 她竟然在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李隆基!李冲!” 她止住笑,指著他们,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姿態和病態的亢奋。 “你们听到了吗?长安城,已经是我的了!” “我的人,已经彻底占据了长安城!” 李隆基和满朝文武,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她。 你的兵马? 你的兵马不都在这里吗?王晙他们的人,不也都在这里吗? 哪来的人,去占领长安城? 李冲看著她,眼神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女人。 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太平公主丝毫没有察觉到眾人异样的眼光,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胜利幻想之中。 她以为,是王晙他们带来的几万兵马,已经按照她的计划,成功控制了长安城。 她以为,刚才那个校尉所说的“歹人”,就是她的兵马! “李隆基,你这个蠢货!”太平公主指著李隆基,满脸不屑,“你以为,靠著几个世家门阀,就能保住你的皇位吗?做梦!” “还有你,李冲!”她又转向李冲,眼神怨毒而又得意,“你以为,你算计了我,你就是贏家了吗?” “你武功再高又如何?你的幽州军远在天边,又能怎样?” “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就是我砧板上的鱼肉,我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等天一亮,我就会昭告天下,就说你李隆基昏庸无道,你李冲意图谋反,双双暴毙於宫中!然后,我再以监国公主的身份,顺理成章地,登上那个位子!” “哈哈哈哈……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第37章 本宫封你异姓王!与我李氏,共治天下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7章 本宫封你异姓王!与我李氏,共治天下! 太极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校尉带来的消息,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安城防……失守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这些人,皇帝也好,公主也罢,满朝文武,连同这数万叛军,全都成了被困在皇宫这座牢笼里的野兽! 李隆基瘫坐在龙椅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太平公主,又看向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神情自若的皇叔李冲。 这到底是谁干的? 是太平公主吗?她不是说她的兵马已经控制了长安城?可她的人不都在这里吗? 还是……皇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隆基就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如果真是皇叔做的,那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把自己和太平公主一起关在这皇宫里,是要一锅端了吗? 李隆基不敢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六神无主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利刺耳,近乎疯狂的大笑声,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是太平公主! 她竟然在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华丽的凤冠歪向一边,髮髻散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 “李隆基!李冲!” 太平公主止住笑,伸出手指,交替指著他们二人,脸上满是病態的亢奋和一种扭曲的胜利感。 “你们听到了吗?听到了吗!长安城,已经是我的了!” 李隆基和满朝文武,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她。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你的兵马?你的兵马不都在这太极殿里,被人家琅琊王一个人杀得丟盔弃甲吗?王晙他们的人,不也都在这里,被不良人揭了老底,军心涣散吗? 你哪来的人,去占领长安城? 李冲看著她,眼神里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女人,死到临头,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太平公主完全没有理会眾人异样的目光,她自顾自地,陶醉在自己的胜利幻想之中。在她看来,刚才那个校尉所说的“歹人”,必然是她暗中安排的另一支奇兵!是她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后手! 她以为,是王晙他们带来的兵马,已经按照她的计划,成功控制了长安城的一切! “李隆基,你这个蠢货!”太平公主指著龙椅上的李隆基,满脸都是轻蔑,“你以为,靠著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那几个老不死的,就能保住你的皇位吗?做梦!” “还有你,李冲!”她又转过头,用一种怨毒而又得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冲,“你以为,你算计了我,你就是最后的贏家了吗?” “你武功再高又如何?你的幽州军远在天边,又能怎样?” “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全都是我砧板上的鱼肉,我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高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幕。 “等天一亮,我就会昭告天下,就说你李隆基昏庸无道,猜忌忠良!你李冲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你们叔侄二人在宫中內訌,双双暴毙!” “然后,我再以监国公主的身份,临危受命,顺理成章地,登上那个位子!” “哈哈哈哈……这天下,终究是我的!是我太平的!” 疯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显得格外瘮人。 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太平公主,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那些原本还心存幻想,在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之间摇摆的世家官员们,此刻看向太平公主的眼神,也只剩下了恐惧和厌恶。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跟一个疯子合作,不会有好下场的。 崔玄暐和卢怀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他们悄悄地后退了一步,离太平公主的阵营,又远了一些。 他们的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李冲的眼睛。 李衝心里觉得好笑,这些老狐狸,总算是看清形势了。 不过,他並不在乎这些人的站队。因为从始至终,这场游戏的规则,都由他来定。 就在这时,太平公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袍,扶正了头上的凤冠,然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著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坚定而又有力。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神圣而又狂热的表情。 她要去坐那个位子! 她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坐上那个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拦住她!快拦住她!”李隆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龙椅上跳了起来,对著周围的侍卫,声嘶力竭地尖叫。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陈玄礼和他手下的羽林卫,已经伤亡殆尽,自保尚且困难。 葛福顺和他手下的右龙武军,全都像木雕泥塑一样,跪在那里,没有琅琊王的命令,他们绝不会动。 至於王晙他们带来的叛军,更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听谁的。 於是,在满朝文武,数万將士的注视下。 太平公主,这个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武则天的女儿,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走上了九重台阶。 她站在龙椅前,转过身,俯视著殿下眾人。 那一刻,她的眼神,像极了她的母亲,武则天。 充满了权力的欲望,和对眾生的漠视。 “今日之后,”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本宫,便是天后!” 说完,她猛地一甩衣袍,当仁不让地,坐了上去。 当太平公主的身体,稳稳地落在那张象徵著天下至尊的龙椅上时,整个太极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坐在龙椅上,睥睨眾生的女人。 疯了! 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那可是龙椅啊! 是天子之位! 自古以来,除了皇帝,谁敢坐上去?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她,就这么坐上去了! 当著现任皇帝李隆基的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当著数万禁军的面! “你……你……” 李隆基指著太平公主,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奇耻大辱! 这是他登基以来,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自己的姑姑,在自己的大殿里,发动兵变,还要抢自己的龙椅! 他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李隆基的口中喷出,洒在了身前的金砖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 高力士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掐著李隆基的人中,哭喊起来。 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以崔玄暐、姚崇为首的老臣们,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太平公主,破口大骂。 “妖妇!你这个妖妇!” “大逆不道!此乃大逆不道之举啊!” “我李唐江山,岂容你一个妇人窃据!” 而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见风使舵的官员,此刻则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现在这局面,太乱了。 皇帝被气晕了,公主坐上了龙椅,琅琊王又深不可测。 这队,到底该怎么站? 站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相比於殿內眾人的惊慌失措,李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閒心,打量了一下被气晕过去的李隆基。 嘖嘖,这心理素质,可比他那个当过皇帝的爹差远了。想当年,李旦被武则天幽禁,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看来,这侄儿,还是需要多磨练磨练。 李冲的目光,又落在了龙椅上的太平公主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確实有几分她母亲的风采。 那种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只可惜,她有武则天的野心,却没有武则天的手腕和智慧。 她以为,坐上了龙椅,这天下就是她的了? 天真。 “都给本宫闭嘴!” 太平公主坐在龙椅上,听著下面那些老臣的咒骂,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她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厉声喝道。 那声音,尖利而又威严,竟真的让殿內的咒骂声,小了许多。 “一群老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在本宫面前饶舌!”太平公主冷冷地扫视著殿下眾人,“等本宫处置完这两个逆贼,再来收拾你们!”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葛福顺身上。 现在,她要彻底掌控住局面。 而掌控局面的关键,就是军队! “葛福顺!”太平公主的声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施捨,“你刚才,只是一时糊涂,本宫,可以不跟你计较。” 她以为,葛福顺之所以会给李衝下跪,是因为被李冲的武力嚇破了胆,或者是被李冲的花言巧语矇骗了。 她不相信,一个跟著自己谋划了这么久,被自己许以重利的心腹,会真的背叛自己。 “现在,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太平公主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立刻让你的人,杀了李冲!再把那个昏迷的废物皇帝,给本宫绑起来!” “只要你做了,本宫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右丞相的位子,是你的!万户侯的爵位,也是你的!” “甚至,本宫封你为异姓王!与我李氏,共治大唐天下!” 第38章 不世之功!就在今日!李冲的底牌!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不世之功!就在今日!李冲的底牌! 太平公主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异姓王! 这可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为了拉拢葛福顺,这个女人,真的是下血本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葛福顺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这个禁军大將,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一边,是曾经有恩於他,但现在看起来似乎陷入了绝境的琅琊王。 另一边,是已经坐上龙椅,许诺了他无上荣华的太平公主。 这道选择题,似乎並不难做。 就连那些刚刚还在咒骂太平公主的老臣,心里也开始打鼓。 万一……万一葛福顺真的反水了,那今天,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太平公主看著葛福顺,脸上充满了自信。 她不相信,有人能抵挡住“封王”的诱惑。 “葛福顺,你还在犹豫什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催促,“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太平公主许下的滔天富贵,葛福顺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动摇。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面向李冲,如同一尊风雨不动的雕像。 “葛福顺!你聋了吗!”太平公主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从葛福顺的沉默中,读出了一种让她心惊胆战的信號。 “本宫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李冲,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葛福顺的肩膀,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起来吧,跪太久了,腿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那个已经状若疯魔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皇妹,別白费力气了。” “你的承诺,一文不值。” 李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太平公主的脸上。 你的承诺,一文不值。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能刺痛太平公主那颗高傲的心。 “你……你说什么?”太平公主的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地盯著李冲,眼神像是要吃人。 李冲没有理会她,只是对著身前的葛福顺,淡淡地说道:“葛福顺。” “末將在!”葛福顺猛地站起身,身体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 他站起来的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號。 他身后那数千名一直单膝跪地的右龙武军將士,也“唰”的一声,全都站了起来。 甲冑碰撞,刀枪林立。 一股冰冷肃杀之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大殿。 “你……”太平公主看著眼前这支气势陡然一变的军队,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告诉她,”李冲的目光,依旧看著太平公主,但话却是对葛福顺说的,“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我,没有她这个所谓的『天后』。” 葛福顺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太平公主。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女人。 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公主殿下。”葛福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可知道,十八年前,我叫什么?” 太平公主愣住了。 “我叫狗剩。”葛福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生在幽州边境的一个小村子里,家里穷得叮噹响。我爹娘为了给我换一口吃的,把我卖给了人牙子。” “十六岁那年,契丹人南下,屠了我的村子。我爹,我娘,我全家上下三十多口人,全都被杀了。只有我,因为提前被卖掉,侥倖活了下来。” “后来,我从人牙子手里逃了出来,一路乞討,想回乡给爹娘收尸。可等我回到村子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满地的尸骨。” 葛福顺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但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他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那股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悲凉。 “就在我跪在爹娘的尸骨前,准备自尽的时候。一个人,一支军队,出现了。” 葛福顺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李冲,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和崇敬。 “是王爷!” “是王爷率领幽州铁骑,击溃了契丹人,为我全村老小,报了血海深仇!” “也是王爷,看我孤苦伶仃,无家可归,收留了我,让我参了军,还亲自给我取了『福顺』这个名字。” “王爷说,从今往后,我的人生,会福气、顺遂。” “从那天起,我葛福顺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葛福顺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这十八年来,我跟著王爷,南征北战,从一个小兵,干到今天的右龙武军大將军。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为王爷挡的!我立下的每一份军功,都是王爷给的机会!” “王爷让我生,我便生!王爷让我死,我便死!” “你!”葛福顺猛地转回头,用手指著龙椅上的太平公主,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大殿。 “你一个深宫妇人,靠著一些不入流的阴谋诡计,也想收买我?” “你许诺我的相位,你许诺我的王爵,在我葛福顺眼里,连王爷赏我的一碗酒都不如!” “你想让我背叛王爷?!” “你也配!” 最后三个字,葛福顺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鄙夷和不屑,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太平公主的心上。 李冲用十八年的时间,用一场场血战,用一次次同生共死,在这些百战悍將心中,建立起来的,牢不可破的忠诚! 这种忠诚,是她用再多的金钱,再高的权位,也换不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 太平公主又一次,疯狂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声里,再也没有了得意,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癲狂。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本宫,就成全你们!” 她猛地一挥手,对著王晙、薛訥、张嘉贞那几个已经嚇傻了的节度使,嘶声力竭地吼道:“还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人!” “不世之功!就在今日!” 第39章 五姓七望的抉择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39章 五姓七望的抉择 太平公主以不世之功,诱惑眾人。 在她看来。 李冲虽然手段通天,但他的幽州大军远在天边,长安城內,他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反观自己,手握数万兵马,已经控制了长安城防。 只要能说服这些世家门阀,让他们倒向自己这边,今晚的胜负,依旧未定。 太平公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表情。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世家官员,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诸位大人。” 太平公主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忠君爱国之人,都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著想。”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如今的局势。” 她指了指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李隆基。 “陛下昏庸无能,宠信奸佞,猜忌忠良。若再让他这样下去,大唐的江山,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琅琊王…” 她又转向李冲,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琅琊王虽然功高盖主,手握重兵,但他终究只是一个藩王。他若是真有真龙之象,早在当年扶持陛下登基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坐上这个位子了。” “可他没有。” “这说明什么?” 太平公主的声音,开始变得激昂起来。 “这说明,琅琊王不配做皇帝!” “而本宫,作为先帝的女儿,太后的血脉,监国多年,深知治国之道。本宫若能登基,定会效仿母后,开创盛世,让大唐国泰民安,四海臣服!” “诸位大人,本宫知道,你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本宫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支持本宫,本宫绝不会亏待你们!” “你们的家族,你们的子孙,都会世代荣华,永享富贵!” “反之…” 太平公主的声音,陡然一冷。 “若是你们执迷不悟,非要站在李隆基那边,那就別怪本宫不客气了!” “本宫手下的数万兵马,可不是吃素的!”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太平公主这番话,可谓是把世家门阀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那些世家官员们,面面相覷,眼神闪烁,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李隆基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开始动摇了。 他知道这些世家门阀的德性。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谁强,他们就跟谁。 现在太平公主手握重兵,又许下了这么大的好处,这些人,真的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李隆基紧张地看著那些官员,手心里全是冷汗。 终於,有人动了。 博陵崔氏的家主,当朝宰相之一的崔玄暐,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白髮苍苍,步履蹣跚,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崔玄暐,五姓七望之首,博陵崔氏的掌舵人。 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其他世家的选择。 崔玄暐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著龙椅上的太平公主,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隆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崔玄暐,要倒向太平公主了。 然后,崔玄暐又转过身,对著瘫坐在地上的李隆基,同样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隆基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两边都鞠躬? 崔玄暐直起身,浑浊的老眼,扫过李隆基,又扫过太平公主,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李冲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 “陛下,公主殿下。” 崔玄暐的声音,苍老而又沙哑。 “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相但说无妨。”太平公主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她觉得,崔玄暐这是要表態了。 李隆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崔玄暐。 “老臣这一生,歷经四朝,见过太多的刀光剑影,权力更迭。” 崔玄暐缓缓说道。 “老臣也知道,我们这些世家门阀,在陛下和公主殿下眼中,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贪图富贵的墙头草。” “但老臣想说,我们这些世家,之所以能在大唐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不仅仅是权势和財富。” “更重要的,是我们对大唐的忠贞不二。” 崔玄暐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们的祖先,曾经跟隨太宗皇帝,南征北战,开疆拓土,才有了今天大唐的盛世!” “我们的子孙,世世代代,都在为这个国家效力,为这片土地流血流汗!” “我们,是大唐的根!” “所以,老臣今天,要代表五姓七望,代表天下所有的世家门阀,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崔玄暐猛地转过身,面向太平公主,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公主殿下,您说得对,陛下確实有昏聵之处。但是,陛下再昏聵,他也是先帝亲立,名正言顺的大唐皇帝!” “您若是以监国之名,辅佐陛下,匡扶社稷,我们自然会全力支持!” “但您若是想学太后,自己登基称帝…” 崔玄暐摇了摇头。 “恕老臣直言,不可能!” “大唐,只能有一个皇帝,那就是李氏的皇帝!” “您,不姓李!” “或者说,您的子嗣不姓李!” 崔玄暐的话,字字珠璣,掷地有声。 太平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崔玄暐!你…” “公主殿下,老臣的话还没说完。” 崔玄暐打断了她。 然后,他又转向李隆基。 “陛下,老臣刚才也说了,您確实有昏聵之处。” “您猜忌功臣,听信谗言,这才给了公主殿下可乘之机。” “所以,老臣恳请陛下,能够深刻反省,痛改前非。” “若是陛下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们这些世家,自然会继续效忠陛下,辅佐陛下,让大唐重回正轨。” “但若是陛下依旧执迷不悟…” 崔玄暐的声音,也变得冷了下来。 “那老臣,也只能另择明主了。” 说完,崔玄暐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李冲身上。 他对著李冲,深深地鞠了一躬。 “琅琊王殿下,老臣知道,您今日入京,本是被陛下和公主殿下算计。” “但您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不仅保住了陛下的性命,更是揭穿了公主殿下的阴谋。” “您的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鑑!” “老臣代表五姓七望,向您表示敬意!” “同时,老臣也恳请王爷,能够以大局为重,以社稷为重,不计前嫌,继续辅佐陛下,让大唐国泰民安!” 崔玄暐说完,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那些世家门阀的官员们,也纷纷跟著鞠躬。 “恳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声音整齐划一,迴荡在大殿之內。 李隆基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崔玄暐会站在自己这边,或者倒向太平公主。 没想到,这个老狐狸,两边都不站。 他把压力给到了李冲! 更准確地说,他是在逼著李冲,继续“忠君爱国”,继续辅佐自己这个昏君! 好狠的一招! 李隆基这才明白,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崔玄暐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劝和,实际上,是把所有的压力,都转嫁到了李冲身上。 如果李冲答应继续辅佐自己,那自己这个皇帝,就还能当下去。 但如果李冲拒绝… 那这些世家门阀,就会立刻倒向太平公主,甚至直接拥立李冲为新君! 到时候,自己这个皇帝,就真的当到头了。 李隆基紧张地看向李冲,想看看这位神通广大的皇叔,会如何应对。 而太平公主,也死死地盯著李冲。 她刚才还以为,崔玄暐会站在自己这边。 没想到,这个老狐狸,居然玩了这么一手。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冲身上。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琅琊王李冲的回答。 第40章 真正的猎手!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0章 真正的猎手! 李冲看著跪了一地的世家官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明白崔玄暐的小算盘。 这些老狐狸,打的主意无非就是:不管谁当皇帝,他们这些世家门阀,都要继续掌握实权。 李隆基太强势,他们不喜欢。 太平公主想学武则天,要削弱世家,他们更不喜欢。 所以,他们现在把宝押在了自己身上。 表面上是让自己“忠君爱国”,实际上是想让自己当一个傀儡,一个听他们摆布的傀儡。 想得倒是挺美。 李冲正要开口,突然,大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今晚这太极殿,简直就是个大戏台,一出接一出,没完没了。 一个身穿文官袍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大殿。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焦急和惶恐。 正是弘农杨氏的代表,吏部尚书杨思勖。 他走到崔玄暐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崔玄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平静,变成了震惊,然后又变成了惊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王爷…这…这是真的?” 崔玄暐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冲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杨思勖深吸一口气,对著满朝文武,大声说道: “诸位大人,刚刚得到消息…” 他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长安城內,太平公主的所有產业,包括平康坊的春风得意楼,西市的地下暗城,东市的各大商號,崇仁坊的赌坊,布政坊的高利贷…” “全都被不良人,在今夜,一网打尽!” “所有与太平公主有关的人员,全被控制!” “所有的帐本,信件,全被收缴!”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大殿內炸开。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太平公主更是“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回了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不停地摇著头。 她在长安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安插了那么多人手,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被连根拔起? 不良人? 对了,不良人! 太平公主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李冲。 “李冲!不良人不是应该听命於皇帝吗!你凭什么能调动不良人!” 李冲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漆黑的“不良”令牌,在手中掂了掂。 “皇妹,你是不是忘了,不良帅这个位子,是谁给我的?” 太平公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杨思勖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诸位大人有所不知。” “不良人这个机构,虽然名义上是皇帝的耳目,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冲身上。 “实际上,从太宗皇帝开始,不良人就一直由琅琊王一脉执掌。” 大殿內,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崔玄暐这样见多识广的老臣,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当年太宗皇帝平定天下后,深知江山易打不易守。”杨思勖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朝堂之上,明爭暗斗,各怀鬼胎。太宗皇帝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看清朝堂內外所有阴谋诡计的眼睛。” “於是,不良人应运而生。” “但太宗皇帝也明白,这样一个机构,权力太大,若是落在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必將祸国殃民。” “所以,太宗皇帝在设立不良人的时候,就定下了一条规矩。” 杨思勖深吸一口气。 “不良帅这个位子,只能由琅琊王一脉担任。” “高宗皇帝李治继位后,曾经想收回不良人的控制权。但他很快就发现,不良人內部,早已被琅琊王经营得铁板一块。强行收回,只会引起动盪。” “於是,高宗皇帝做了一个决定。” “他正式下旨,任命琅琊王为不良帅,统领不良人。” “从那以后,不良人就成了琅琊王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专门用来斩除奸佞,清理朝堂的刀!” 杨思勖说完,大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李隆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些年,想尽办法,都无法掌控不良人。 原来,不良人根本就不是皇帝的人。 是李冲的! 太平公主更是面如死灰。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在长安城经营多年的势力,在李冲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 人家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她的老底全部掀翻。 “不可能…”太平公主喃喃自语,“我的人…我安插在不良人內部的人…” “你说的是那几个副帅吗?” 李冲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从怀里又掏出几封信,隨手扔在地上。 “你的人,早在三年前,就被我清理乾净了。” “这三年来,你以为你从不良人那里得到的情报,是真的吗?” 李冲笑了。 “那些,都是我故意让他们透露给你的。” “为的,就是今天。” 轰! 太平公主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三年来,她自以为掌握了朝堂內外的所有动向。 自以为李冲在幽州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原来,全是假的! 全是李冲故意演给她看的戏!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太平公主的声音在颤抖。 “不。”李冲摇摇头,“我没有算计你。”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进了这个局里。” “你以为你在谋划政变,实际上,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你以为你控制了长安城防,实际上,那些节度使,早就被我收买了。” “你以为你能收买葛福顺,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忠诚。” 李冲每说一句,太平公主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瘫在了龙椅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崔玄暐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些世家门阀,已经算是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存在了。 但跟李冲比起来… 差得太远了。 这位琅琊王,才是真正的朝堂掌控者。 “王爷…” 崔玄暐走上前,对著李冲深深鞠了一躬。 “老臣刚才的话,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正在这时。 李隆基哈哈大笑:“你们终於露出了马脚!” “姑姑!皇叔!你们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们以为,朕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一瞬间,眾多兵甲从李隆基的后宫涌现而出。 太平公主脸色顿时大变。 李隆基竟然把后宫全部清空,藏甲十万眾! 七大將领出现,局势瞬间逆转。 李隆基麾下七大將军,全部现身! 王忠嗣:身兼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 功绩:北击契丹、奚,西破吐蕃,战功卓著。 张守珪:多次击败契丹、奚,以“瓜州筑城”空城计退吐蕃。 王晙:败突厥、吐蕃,官至兵部尚书。 ? 郭知运:陇右、河西对抗吐蕃,战功显著。 ? 薛訥:陇右防御吐蕃,后转任幽州对抗契丹。 ? 萧嵩:河西节度使期间推荐张守珪,扭转对吐蕃劣势。 ? 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李隆基。 三人角力,各有手段! 琅琊王李冲。 太平公主。 皇帝李隆基。 三人爭雄! 此时,李隆基瞬间占据上风,压倒了李冲与太平公主。 五姓七望等文武百官悲嘆:“琅琊王与太平公主,怕是无力回天了!” 第41章 皇叔!姑姑!明年的今天,朕给你们扫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1章 皇叔!姑姑!明年的今天,朕给你们扫墓! 太极殿的空气,在李隆基那声狂笑中凝固了。 森然的甲冑摩擦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大殿后方,从两侧的偏殿,从所有人们意想不到的角落,潮水般涌来。 无数手持陌刀、身披重甲的武士,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兵,迅速填满了所有的空间,將李冲和太平公主的人马,反包围在中央。 明晃晃的刀锋,在烛火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股冰冷的杀气,比之前葛福顺的右龙武军,浓烈了十倍不止。 为首的七名將领,各个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如鹰,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煞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王忠嗣、张守珪、王晙、郭知运、薛訥、萧嵩…… 还有一个,是本应镇守京畿,却早已被太平公主买通的羽林军大將军,李多祚。 现在全部效忠李隆基! 看到这些人,那些刚刚还在为琅琊王的神威而心折,为太平公主的倒台而庆幸的文武百官,再一次傻眼了。 尤其是王晙和薛訥,这两个刚刚还在太平公主阵营里,准备为她卖命的节度使,此刻看到自己的同僚,竟然成了李隆基的底牌,脸上的表情,比吞了一百只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面面相覷,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著脚步,想要脱离太平公主那个已经变得无比危险的圈子。 太平公主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精心策划了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政变,先是利用李隆基对李冲的猜忌,引李冲入京,想来一招“二虎相爭”,她好坐收渔利。 后来发现李冲深不可测,又立刻调转枪头,想联合李冲,先废掉李隆基。 她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算到,这只她眼中一直昏庸无能、只知斗鸡走狗的兔子,竟然会在自己的龙椅下面,藏了一口能吞掉所有人的血盆大口! 后宫藏甲十万!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大胆的手笔!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要瞒过自己遍布宫中的眼线,要瞒过李冲那无孔不入的不良人,还要瞒过满朝文武的眼睛。 这需要多大的魄力,多深沉的心机! 太平公主看著那个站在高处的年轻人,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侄儿,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 她错了,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兔子,这分明是一条隱忍蛰伏了数年,终於露出毒牙的蝮蛇! “姑姑,皇叔。” 李隆基的声音,带著大权在握的从容和快意,在大殿中迴荡。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已经沦为瓮中之鱉的两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扭曲。 “你们的戏,唱得可真精彩啊。”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走下台阶,踱步到太平公主面前,伸出手,轻轻为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鬢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动作,亲昵中透著无尽的残忍。 “尤其是姑姑您,先是想置皇叔於死地,发现不行,又想拉著皇叔一起对付朕。这变脸的功夫,真是让朕嘆为观止。” 太平公主身体一僵,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李隆基轻笑一声,收回了手,又转向了李冲。 他看著这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皇叔,心中的快意,又增添了几分压抑许久的愤恨。 “还有皇叔您。” 李隆基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您可真是朕的好皇叔啊。手握不良人,监察天下,朕在您面前,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娃娃,什么秘密都没有。” “朕猜忌您,您就借著朕的手,除掉了您看不顺眼的世家。朕想杀您,您就反手掀了朕的桌子,还差点把朕这个皇帝,嚇得尿了裤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说真的,皇叔,有一瞬间,朕真的以为,今天就要栽在您手里了。” 李隆基的目光,扫过那些新出现的將领,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脸上的笑容,终於化为了毫不掩饰的狰狞。 “但是,你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你们以为,朕是傻子吗?” “你们以为,朕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寄托在你们的仁慈上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鸣。 “朕是皇帝!是大唐天子!” “朕隱忍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傢伙,一网打尽的机会!” “太平!李冲!” 他伸出手指,一一点过两人。 “你们以为自己是棋手,实际上,你们都只是朕棋盘上的棋子!” “现在,棋局结束了!” 李隆基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得不带感情。 “王忠嗣,张守珪,听朕號令!” “末將在!” 七大將领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將叛逆太平公主,及其党羽,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將琅琊王李冲,及其麾下所有乱兵,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 七人起身,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殿中央的李冲和太平公主。 数万大军,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森然的杀机,让整个太极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些世家大臣,如崔玄暐、杨思勖等人,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能想到,最后的黄雀,竟然是看似最无害的皇帝李隆基! 琅琊王手段通天又如何? 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李隆基釜底抽薪,在皇宫这个最不可能的地方,藏了这样一支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崔玄暐心中一片冰凉,他刚刚还在盘算著,如何借李冲的手,来压制皇权,保全世家的地位。 现在看来,一切都成了笑话。 在这位新皇的雷霆手段面前,世家几百年的底蕴,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隆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冲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 “皇叔,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很想看到李冲脸上出现惊慌、恐惧、绝望的表情。 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从他记事起,李冲就是一座压在他头顶,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大山。 他做什么,都活在这个皇叔的阴影之下。 今天,他终於要亲手搬开这座大山了! 然而,李冲的反应,再次让他失望了。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李冲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皇叔!姑姑!明年的今天,朕给你们扫墓!” 第42章 李隆基的后手!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2章 李隆基的后手! 太极殿的死寂,被一声清脆的玉碎声打破。 太平公主失手打翻了案几上的玉如意,那象徵著万事顺遂的宝物,摔得四分五裂,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数万甲士的杀气,凝成实质的冰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忠嗣等人已然起身,冰冷的铁手握住了刀柄,只待李隆基一声令下,便要血洗此地。 那些刚刚还在左右摇摆的文武百官,此刻恨不得將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地缝里。 崔玄暐更是面无人色,两股战战,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李隆基享受著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他看著李冲,那怜悯的眼神中带著残忍的快意,在欣赏一件即將被自己亲手敲碎的完美艺术品。 “皇叔,明年的今天,朕会亲自为您和姑姑上一炷香的。也算是,全了我们最后一点叔侄、姑侄的情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宽宏与虚偽。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瞬间,李冲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近乎无奈的,带著几分长辈看胡闹晚辈的轻笑。 “侄儿,你就这么迫不及不及待地要诛杀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这金铁交鸣的肃杀气氛中,这句平淡的问话,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李隆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自己手握屠刀,对方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为何他还能如此镇定? 这种镇定,让他心中那股胜利的快意,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皇叔死到临头,还要故弄玄虚吗?” 李隆基的声音冷了下来,“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冲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目光缓缓扫过那七名杀气腾腾的將领,最后,落在了王忠嗣的脸上。 “王將军。”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王忠嗣虎躯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沉声道:“末將在!琅琊王有何遗言?” “遗言谈不上。” 李冲摇了摇头,“只是想问问將军,你三子王准,今年一十有六,去年秋天在西市的『胡姬酒肆』,为了一名萨珊舞女,与吐蕃来的使节起了衝突,失手將其推下阁楼,摔断了腿。此事,若是被御史台知晓,再捅到鸿臚寺,不知王將军这前程,还能不能保得住?” 王忠嗣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古铜色面庞,剎那间血色尽褪,变得如同死人一般惨白。 他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隱秘,事后用重金封口,將儿子连夜送回了河西老家,自以为天衣无缝。 这等宫闈秘闻,不良人是如何知道的? 李冲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个人,张守珪。 “张將军,你素来清廉,两袖清风,是军中楷模。只是不知,你远在幽州的族弟张守义,去年借著你的名头,在与契丹的茶马交易中,侵吞了官马三千匹,获利二十万贯。这笔钱,如今正藏在你京城宅邸的后院枯井之下。朕说的,可对?” “你……你……” 张守珪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惊恐地看著李冲,在看一个魔鬼。 那眼神,比看到十万敌军还要恐惧。 他自问此事只有他和族弟两人知晓,连他夫人都不知道,李冲又是如何得知的? 李冲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一个一个地剖开这些將领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郭將军,你夫人与长史私通,你一怒之下,將二人沉了井,对外只说暴病而亡。此事,发生在三年前的陇右。” “萧中丞,你早年为谋官职,曾將髮妻送与上官。如今髮妻已入空门,你却另娶新欢,好不快活。” “薛訥將军,令尊薛仁贵大將军英雄一世,你却在征討突厥之时,因冒进之罪,损兵八万,谎报战功,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他每说一句,便有一名將领的脸色变得惨白一分。 那股刚刚还衝天而起的杀气,被戳破的皮球,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他们手中的陌刀,此刻重逾千斤,再也举不起来。 他们看著李冲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將死之人的不屑,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良人! 这两个字,如同梦魘,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 他们终於明白,琅琊王最可怕的武器,从来不是他麾下的那几千府兵,而是那张无孔不入,笼罩整个大唐的情报网! 在这张网面前,他们每个人都没穿衣服的娃娃,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把柄,都被人牢牢地攥在手里。 李隆基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底牌,自己这支无坚不摧的虎狼之师,在李冲寥寥数语之间,土崩瓦解。 那七员大將,此刻低著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一群废物!” 他在心中狂吼,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最后,李冲的目光落在了羽林军大將军李多祚的身上。 李多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这些人里最心虚的一个。 他先投太平,再叛太平而投李隆基,本就是三姓家奴。 “李將军。” 李冲的语气,带上了玩味,“你倒是聪明。知道姑姑大势已去,便立刻转投陛下,还献上了羽林军的兵符,作为投名状。这份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让孤,大开眼界。” 李多祚闻言,非但没有鬆一口气,反而冷汗流得更凶了。 他知道,最要命的,肯定在后面。 果然,李冲话锋一转:“只是你不知道,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在长安城外豪赌,欠了『长乐坊』三十万贯。三天前,你暗中联络太平公主府上的帐房,想挪用公主府的钱来填这个窟窿。这件事,太平公主不知道,陛下……想必也不知道吧?” “轰!” 李多祚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最后的侥倖,被击得粉碎。 太平公主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李多祚,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而李隆基的眼神,则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 李多祚能背叛太平,就能背叛他! 更何况,他竟敢在投靠自己的同时,还跟太平公主那边勾勾搭搭! “李多祚!” 李隆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陛……陛下……末將……末將冤枉啊!” 李多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磕著头,额头与冰冷的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七员大將,此刻或面如死灰,或惊恐万状,或垂头丧气,再无半点战意。 那些文武百官,一个个目瞪口呆,看著殿中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 仅仅凭著几句话,就瓦解了一场必杀之局。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才是琅琊王真正的力量! 崔玄暐感觉自己的心臟,坐了一趟过山车。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即將到来的死亡而绝望,现在,他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他看著李冲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位王爷,才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大海! 李隆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李冲,那眼神中的愤恨与杀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他自以为的绝杀,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破掉了。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皇叔……你……你当真以为,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能让朕投鼠忌器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上不得台面?” 李冲笑了,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高台之上的李隆基,眼神中带著怜悯,“侄儿,你以为,孤的底牌,就只有这些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是有朝一日,天下崩塌,谁能救你於水火之中。” 这句话,在片刻之前,李隆基只当是笑话。 但现在,这句话的分量,却重如泰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意识到,李冲说的,或许不是一个假设。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內侍官服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陛……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他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扑倒在丹陛之下,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长安城……长安城四门,同时燃起了烽火!” 李隆基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抓住那小太监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厉声喝问:“什么烽火?哪里来的烽火?金吾卫呢?守城门的都是死人吗!” 那小太监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知道啊陛下!就在刚才,春明、启夏、延兴、安化四座主城门,几乎在同一时间,燃起了三股狼烟!那是……那是最高等级的敌袭警讯啊!” 三股狼烟! 这四个字,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唐承平已久,京师重地,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代表著“国都告急,强敌压境” 的最高警讯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秘密被揭穿的恐惧中的王忠嗣等人,也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长安城外驻扎著十六卫大军,京畿方圆百里之內,更是层层设防,固若金汤。 什么样的敌人,能无声无息地逼近城下,还能同时在四座城门点燃烽火? 李隆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鬆开小太监,踉蹌著退了两步,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了李冲。 “是你!是你做的!” 第43章 清君侧,诛国贼!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3章 清君侧,诛国贼! 李隆基暴走! “是你!!” 他的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李冲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漠然的態度,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李隆基感到恐惧。他忽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以为自己把李冲和太平公主关进了太极殿这个笼子里,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他忘了,李冲的势力,从来就不局限於这小小的皇宫。 “报——!” 又一声悽厉的呼喊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披轻甲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一条胳膊上还插著一支羽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陛下!大事不好!城南……城南的武库和太仓,同时走水了!火势……火势极大,根本控制不住!” “什么?!” 如果说刚才的烽火只是让人震惊,那武库和太仓失火的消息,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武库,储藏著长安城內数十万大军的兵器甲冑。 太仓,储藏著足够全城军民食用半年的粮草。 这两处地方,是整个长安城的命脉所在!其守卫之森严,比皇宫大內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竟然在同一时间起火?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救火!快传朕旨意,命金吾卫、左右监门卫,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救火!”李隆基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然而,那传令兵却面带绝望地摇了摇头:“陛……陛下……来不及了……火场之中,不断有……有黑火油的罐子炸开,根本无人能够靠近啊!” 黑火油! 又是这三个字! 李隆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想起了之前葛福顺的右龙武军是如何在这种可怕的武器面前瞬间崩溃的。现在,这种武器被用在了大唐的武库和太仓之上!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一个从一开始就策划好的,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 殿中的气氛,已经从肃杀,变成了诡异的恐慌。 那些刚刚还忠心耿耿,要为李隆基效死命的甲士,此刻也开始骚动起来。他们的家眷,他们的亲人,可都在长安城里!城门示警,武库被焚,粮仓被烧……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军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 太平公主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她那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她忽然明白了,她和李隆基,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他们爭得你死我活,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真正的棋手,一直冷眼旁观,並且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轻轻一挥手,就掀翻了整个棋盘。 她看著李冲,眼神中再无半分算计与怨毒,只剩下纯粹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与恐惧。 “还不够。” 就在这时,李冲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李隆基下意识地反问。 李冲没有看他,而是抬头望向了殿外那片深沉的夜空,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成千上万只巨大的飞蝗,正铺天盖地而来。 “这是什么声音?” “是……是蜜蜂吗?” “不对!这声音不对劲!” 百官们惊疑不定地议论著,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殿外的情况。 忽然,一名眼尖的官员,指著殿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看!那是什么!天吶!”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沉沉的夜幕中,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黑点。那些黑点密密麻麻,匯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正朝著太极殿的方向飞速涌来。 借著宫墙上灯笼火把的光芒,他们终於看清了那些黑点的真面目。 那是一张张被摺叠成特殊形状的纸片! 纸片上,用最醒目的硃砂,写著一个个斗大的字! “清君侧,诛国贼!” “陛下为奸人所惑,幽禁琅琊王,意图谋反!” “琅琊王有令,凡大唐忠勇之士,速速起兵,保境安民!” “四方已沦陷,长安如孤舟!” “李隆基乃是画皮之人,真正的天子,已死,只剩妖魔!” “追隨琅琊王,剷除奸佞!” 这些纸片,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越过高大的宫墙,精准地飘落进太极殿前方的广场上,飘落到那些严阵以待的甲士手中,脚下。 一时间,整个广场,下起了一场诡异的“纸雪”。 那些原本还算镇定的士兵们,在看清纸上內容的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陛下是画皮?” “陛下是假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方皆沦陷!” “清君侧……这是要我们,对陛下动兵吗?” 恐慌、迷茫、猜疑……各种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数万大军中疯狂蔓延。他们是李隆基秘密训练的死士,对李隆基的忠诚毋庸置疑。但是,他们同样也是大唐的子民,琅琊王李冲在军中,在民间,那如同神明一般的声望,早已根深蒂固。 让他们为了陛下,去对抗一个“谋逆”的王爷,他们可以毫不犹豫。 但让他们为了一个“谋逆”的陛下,去对抗一个“清君侧”的王爷,他们的信仰,瞬间就崩塌了。 “妖言惑眾!这是妖言惑眾!”李隆基状若疯魔,他衝到殿前,指著那些漫天飞舞的纸片,声嘶力竭地咆哮著,“给朕把这些东西都烧了!谁敢捡,谁敢看,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然而,他的声音,在数万人的嘈杂声中,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法不责眾。 更何况,军心已乱! 王忠嗣、张守珪等人,面如死灰地看著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他们终於明白,李冲那句“还差最后一样东西”是什么意思了。 烽火,动摇的是民心。 焚仓,摧毁的是军需。 而这漫天的传单,诛的,是人心! 是李隆基作为皇帝,那至高无上的合法性! 崔玄暐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他不是嚇的,而是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折服了。他看著不远处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身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与此人为敌,乃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 第44章 玄武门被攻破了!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4章 玄武门被攻破了! 太极殿的“纸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一张张写著朱红大字的纸片,一道道催命的符咒,贴在了李隆基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金碧辉煌的太极殿里。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精心布置的杀局,他那十万虎狼之师,在这一刻,似乎都无法解决危机。 在烽火燃起的那一刻,他已经输了。 在武库太仓化为火海的那一刻,他输得更彻底。 而当这漫天的“清君侧”传单飘落之时,他连最后那块名为“皇帝”的遮羞布,都被人无情地扯了下来。 不! 他没有输! 混杂著羞辱、愤怒和疯狂的血气,猛地衝上了李隆基的头顶。 他双目赤红,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狰狞得如同庙里的恶鬼。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是天子,却要活在这个皇叔的阴影之下? 凭什么他机关算尽,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才是皇帝! 他才是这大唐的主人! “錚——”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殿內诡异的寂静。 李隆基拔出了悬於御座之侧的天子剑。 那柄象徵著无上皇权的宝剑,在他因狂怒而颤抖的手中,反射出森冷的光。 “皇叔……” 他的声音,嘶哑得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著彻骨的恨意,“你贏了……你的手段,朕……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让他发疯的男人。 他身后的甲士,那些本该是他最忠诚的爪牙,此刻却一群被嚇破了胆的鵪鶉,眼神躲闪,脚步迟疑,甚至有人在悄悄后退。 没有人上前为他开路。 没有人高呼“陛下威武”。 他就这样孤零零地,提著一把剑,走向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梦魘。 “但是,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李隆基走到了李冲面前,剑尖几乎要抵到李冲的胸口。 他死死地盯著李冲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中,找到一毫的动摇。 “你算不到,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 “朕是输了,但朕就算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皇叔,別再挣扎了!死在这里吧!” 他猛地举起天子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李冲的头顶,狠狠劈下! 而就在李隆基挥剑的那一瞬间,一直静立不动的葛福顺动了。 他没有去拔刀,也没有去格挡,只是简单地,向前跨了一步,用自己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面盾牌,挡在了李冲的身前。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用自己的血肉,去迎接皇帝的雷霆一击。 王爷让我生,我便生。 王爷让我死,我便死。 这句誓言,不是说说而已。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噹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 葛福顺睁开眼,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李冲伸出了两根手指。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两根手指,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他用这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李隆基那柄灌注了全身力气和无尽疯狂的天子剑。 剑锋,离他的眉心,不足三寸。 凌厉的剑气,吹动了他额前的髮丝,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初。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太极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可是皇帝含怒一击,那可是百炼精钢的宝剑,竟然…… 竟然被两根手指,就这么夹住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李隆基也懵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劈在了一座看不见的山上,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沛然莫御的巨力,从那两根手指上传来,顺著剑身,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侄儿,你的剑法,还是这么花哨,没什么长进。” 李冲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在点评一个学生的课业。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象徵大唐皇权的天子剑,在眾目睽睽之下,从中断裂。 半截剑身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悲鸣。 李隆基握著半截断剑,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他的骄傲,他的疯狂,他的最后勇气,都隨著这柄断剑,一起被碾得粉碎。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杀!” 也就在李隆基跪倒的同一刻,一声暴喝,从他身后传来。 是羽林军大將军,李多祚! 这个刚刚被李冲揭穿了所有底牌的三姓家奴,此刻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疯狂。 他知道,无论今天谁胜谁负,他都必死无疑。 李隆基不会放过他,李冲更不会。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赌上最后一把! 他猛地抽出腰刀,不是砍向李冲,而是指向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甲士,厉声吼道:“陛下有旨!诛杀乱党李冲,赏万金,封万户侯!谁敢后退,满门抄斩!给我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还有“满门抄斩”的威胁。 李隆基秘密训练的这支大军,毕竟是他的死士。 在短暂的混乱和李多祚的煽动下,前排的数百名甲士,终於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和疑虑。 他们发出一声野兽咆哮,举起手中的陌刀,如同红了眼的公牛,朝著殿中央的李冲和葛福顺等人,冲了过去! 刀光如林,杀气如潮。 血战,一触即发。 崔玄暐等一眾文官,嚇得尖叫著向后退去,不少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太平公主的眼中,也闪过异样的光芒。 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悄悄地,一步步地,朝著偏殿的方向挪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报仇,她只想活下去。 只要能逃出这个修罗场,哪怕隱姓埋名,她也认了。 葛福顺和他身后的右龙武军將士,瞬间组成了一个圆阵,將李冲护在中央。 他们手中的横刀。 面对十倍於己的敌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王爷!来生再效忠您嘞!”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当——”一声悠扬而沉重的钟声,从皇城的西北方向,悠悠传来。 那钟声,不属於这个人间。 它古老,苍凉,带著洞穿时空的威严,清晰地传到了太极殿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无论是疯狂衝锋的甲士,还是准备死战的右龙武军,甚至是那个想要逃跑的太平公主,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望向了钟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 景云钟! 只有在国家大典,或是新皇登基之时,才会敲响的景云钟! 是谁,在敲响景云钟? “当——”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 比第一声,更加沉重,更加急促。 在为什么东西送行,又在迎接什么东西的到来。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浑身浴血的斥候,一颗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子,从殿外飞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大殿中央。 他挣扎著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无法言喻的惊恐。 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启稟陛下!玄武门……玄武门……” “被攻破了!” 第45章 玄武门继承法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5章 玄武门继承法 玄武门,被攻破了。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九天之外落下的神雷,在死寂的太极殿內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足以让整座大殿,乃至整个大唐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力量。 玄武门! 那不是普通的城门,那是皇城北面的正门,是拱卫大內皇宫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更是李唐王朝龙兴之地,太宗皇帝当年发动政变,奠定贞观之治的起点! 它的陷落,其意义,远不止於一道门户的失守。 它象徵著皇权的倾颓,象徵著李氏天子最后的尊严,被敌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不……” 李隆基猛地从地上抬起头,那张刚刚还死灰一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荒谬与错愕。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笑,也最不好笑的笑话。 “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尖利的,完全变了调的嘶吼。 他踉蹌著站起身,衝到那名斥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甲,將他提了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玄武门守將是朕的心腹陈玄礼!他手下有三万羽林卫精锐!城高墙厚,固若金汤!別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怎么可能被攻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刺耳,带著一种不愿相信现实的疯狂。 那名斥候被他摇晃得七荤八素,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却还是艰难地说道:“是……是真的……陛下……幽州铁骑……是琅琊王的幽州铁骑……他们……他们从天而降……” “幽州铁骑?” 李隆基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李冲。 “是你!是你做的!你的大军不是在幽州吗?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出现在长安城下!?” 李冲看著他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侄儿,你忘了,不良人是怎么把传单,送到你的十万大军手里的吗?” 李隆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到了那些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的“纸雪”。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飞……飞鳶……”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不止飞鳶。” 李冲淡淡地说道,“还有地道。从幽州到长安,一共有七条专供不良人使用的秘密地道,其中三条,可以容纳骑兵快速通过。三万铁骑,分批潜行,五天时间,足够他们兵临城下,神不知鬼不觉。” “轰!” 李隆基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地道! 可以通骑兵的地道! 他一直以为,李冲的幽州大军远在千里之外,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敢於掀桌子的底气所在。 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依仗,那只是李冲故意让他看到的,一个美丽的幻觉。 真正的杀招,早就藏在了他眼皮子底下,藏在了这片他自以为掌控的土地之下! 这三年来,他自以为在和太平公主斗智斗勇,自以为在和世家门阀周旋,自以为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对付李冲这个心腹大患。 原来,他就像一个在沙滩上堆砌城堡的孩子,而李冲,就是那早已涨起的,无声无息的潮水。 无论他把城堡堆得多高,多漂亮,潮水一来,一切都將化为乌有。 “哈哈……哈哈哈哈……” 李隆基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琅琊王!好一个朕的好皇叔!” 他指著李冲,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谎言!都是谎言!你在誆骗朕!”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第三声钟鸣,响起了。 “当——!” 这一声钟鸣,比前两声更加高亢,更加雄壮,带著一种宣告,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隨著这声钟鸣,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马蹄声,从玄武门的方向,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那马蹄声,整齐划一,沉重如雷,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长安城的宫道上,肆意驰骋! 大殿內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那些刚刚还准备衝杀的甲士,此刻更是面面相覷,握著刀的手,抖得筛糠一般。 幽州铁骑! 那是追隨琅琊王南征北战,百战百胜的无敌之师! 那是让契丹人、突厥人闻风丧胆的铁血雄师! 现在,这支传说中的军队,已经杀进了皇城! 他们手中的陌刀,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可笑。 “完了……” 王忠嗣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苦涩。 他知道,大局已定。 李隆基那十万大军,听起来嚇人,但那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百姓,或者打打顺风仗还行。 要让他们去和幽州铁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精锐硬碰硬? 那不叫打仗,那叫送死。 “李多祚!” 王忠嗣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机一闪,暴喝一声。 他身旁的张守珪、郭知运等人,瞬间会意。 在李隆基绝望的目光中,那七员本该是他左膀右臂的大將,此刻却像是七头被激怒的猛虎,同时转身,扑向了那个还在煽动士兵的羽林军大將军——李多祚! “纳命来!” 王忠嗣的刀,快如闪电。 李多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脖子一凉,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 鲜血,喷了李隆基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让他那颗已经冰冷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背叛! 又是背叛! 他最信任的大將,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將屠刀砍向了自己人,只为了一份递给新主子的投名状! “保护陛下!” 李多祚的死,让那些被他煽动起来的甲士,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但其中,仍有数百名最核心的死士,狂吼著冲了上来,不是冲向李冲,而是冲向了王忠嗣等人,试图为他们的主人,报仇雪恨。 太极殿內,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李隆基的死士,和刚刚反水的將领们,捉对廝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央,李冲和他身边的右龙武军,却像是风暴的中心,平静得可怕。 没有一个人,敢於靠近他们。 太平公主看著这荒诞的一幕,看著那个被自己人砍了脑袋的李多祚,看著那些自相残杀的士兵,看著那个被鲜血溅了一身,呆立当场的李隆基。 第46章 鬼市屠戮,血染长安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6章 鬼市屠戮,血染长安 长安城內外,各有狼烟。 太极殿內是皇权博弈的修罗场,殿外的长安城,则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更为血腥的清洗。 鬼市。 这是长安城最阴暗的角落,一个不存在於任何官方地图上的法外之地。它藏匿於西市错综复杂的商铺和坊墙之下,如同一道腐烂的伤口,寄生在这座伟大城市的肌体上。 白日里,这里是寻常的集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一旦夜幕降临,宵禁的鼓声敲响,真正的鬼市,才会从沉睡中甦醒。 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这里进行。被盗的珍宝,违禁的军械,甚至是被拐卖的人口,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鬼市里总有人能满足你的需求。 这里,是恶棍的天堂,是亡命徒的乐园,更是太平公主安插在长安城地下世界里,最重要的一颗獠牙。 鬼市的主人,人称“百变郎君”。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容。他精通易容之术,据说可以变成任何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无所不能。 他为太平公主网罗了无数的江湖高手、杀手刺客,同时也通过鬼市,掌控著长安城一半以上的地下情报网络。 今夜的鬼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里,灯火摇曳,人影幢幢。各种各样的人混杂其中,空气里瀰漫著廉价的酒水、汗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一处隱秘的石室里,百变郎君正听著手下的匯报。此刻的他,化作一个面容枯槁的帐房先生,手中拨弄著一串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郎君,宫里已经动手了。常將军带著人,应该已经控制住太极殿了。”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百变郎君头也不抬,淡淡地应了一声,“让弟兄们都机灵点。今晚过后,这长安城就是公主殿下的天下了。我们,也该从这地底下,走到地面上去了。” “是!”刀疤脸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鬼市的入口方向传来。整个地下通道,都为之震动,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石室內的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怎么回事?”百变郎君停下了手中的算盘。 “不……不清楚,好像是入口的石门……被人给炸开了!”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百变郎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鬼市的入口,用的是重达万斤的断龙石,就算是军队的攻城锤,也休想轻易破开。怎么会被人炸开? “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是……是不良人!”那手下声音发抖,“好多不良人!戴著面具,见人就杀!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不良人?”百变郎君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会是不良人?他们不是皇帝的走狗吗?公主殿下正在对付皇帝,他们怎么会来抄自己的老巢? 难道……宫里的计划失败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但他来不及多想。 “啊——!” 悽厉的惨叫声,已经由远及近,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 紧接著,便是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保护郎君!”刀疤脸大吼一声,抽出腰刀,带著几个心腹就冲了出去。 百变郎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今晚,出大事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石室后方的一条暗道跑去。他在这里经营多年,早就给自己留了无数条后路。 只要能逃出去,他就能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然而,他刚跑进暗道没几步。 “砰!” 暗道的出口,一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身穿不良人的黑色劲装,脸上戴著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手中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横刀。 在他的身后,是更多戴著各式各样狰狞面具的不良人,他们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身上散发著浓烈的杀气。 “百变郎君,”为首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琅琊王有令,你的死期,到了。” 琅琊王! 听到这个名字,百变郎君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终於明白了。 不是皇帝,是琅琊王! 从头到尾,他们所有人都被耍了!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百变郎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从怀中摸出两把匕首,朝著那为首的不良將扑了过去。 他身后的几个死士,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然而,他们的反抗,在这些身经百战的不良人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刀光一闪。 百变郎君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脖子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身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但他的脑袋,却已经和身体分了家。 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意识,在迅速消散。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和他身后,那一片被鲜血染红的,人间地狱。 “封锁所有出口,一个不留!” “所有財物,全部收缴!” “放火!” 冰冷的命令,在鬼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棍,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在不良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羔羊。 屠杀,在继续。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鬼市,便被彻底肃清。 无数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无数的金银財宝,被从各个密室里搜出,装进一个个大箱子里。 最后,一把大火,被扔进了这个骯脏的地下世界。 熊熊的烈焰,吞噬了所有的罪恶和尸体。 浓烟,从西市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染黑了长安城的夜空。 整座鬼市,连同它所有的秘密,都被一把大火,烧得乾乾净净。 那些居住在西市附近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他们惊恐地看著那冲天的火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从今夜起,长安城的地下,变天了。 如果说,不良人的行动,是搅动了长安城地下的暗流。 那么,另一支力量的出现,则是彻底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白甲死士! 这是李冲麾下,最为精锐,也最为神秘的一支亲兵。 他们不像是活人,更像是一群没有感情,只知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王爷的刀锋所指,便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今夜,长安城一百零八坊,许多平日里香火鼎盛的寺庙,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开化坊,大兴善寺。 这里是长安城內最著名的寺庙之一,乃是前朝所建的皇家寺院,占地极广,殿宇宏伟。 平日里,来这里烧香拜佛的王公贵族、平民百姓,络绎不绝。 寺中的住持,慧光大师,更是一位得道高僧,据说佛法精深,备受尊崇。 然而,没人知道,在这片金碧辉煌的佛门净地之下,隱藏著多么骯脏的交易。 子时,宵禁的鼓声早已停歇。 大兴善寺內,除了巡夜僧人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后院一间不起眼的禪房內,却依旧灯火通明。 慧光大师,这个白天里宝相庄严的高僧,此刻却褪去了身上的袈裟,穿著一身华贵的丝绸常服,怀里抱著一个衣衫不整的妖艷女子,正在与几个富商模样的男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大师,您这可真会享受啊。”一个挺著大肚子的胖商人,諂媚地笑道,“外面都说您是活佛,谁能想到,您这后院,比平康坊的姐儿还带劲。” 慧光大师哈哈一笑,在那女子脸上亲了一口,油腻的脸上满是得意。 “阿弥陀佛,佛祖在心中,酒肉穿肠过嘛。”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几位施主,这次的『货』,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另一个瘦高商人连忙点头,“大师您这路子就是广,连江南那边刚送来的雏儿都能弄到。我们哥几个,玩得尽兴得很。” “那就好。”慧光大师眯起了眼睛,“价钱方面……” “好说,好说!钱不是问题!”胖商人拍著胸脯保证,“只要大师您能继续给哥几个弄来好货,多少钱都好说!” “哈哈哈,好!”慧-光大师笑得更开心了。 他靠著太平公主这棵大树,利用大兴善寺做掩护,暗中从事人口贩卖的勾当,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从各地拐骗、掳掠来的年轻女子,经过他的“调教”,再高价卖给这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商权贵。 这生意,一本万利,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在他看来,只要抱紧了公主殿下的大腿,他就可以永远这样逍遥快活下去。 就在这时。 “砰!” 禪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房內的几人嚇了一大跳。 “谁!谁他妈这么大胆子!”胖商人仗著酒劲,站起来破口大骂。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他的骂声,戛然而在。 门口,站著一排高大的身影。 他们穿著一身雪白的盔甲,脸上戴著惨白的恶鬼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手中雪亮的横刀,反射著冰冷的光,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让整个禪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你……你们是什么人?”慧光大师怀里的女子尖叫一声,嚇得花容失色。 慧光大师也是脸色大变,他强作镇定,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摆出一副高僧的模样。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夜闯我佛门净地,所为何事?若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为首的一名白甲死士,缓缓抬起了手。 他身后,另一名死士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黄色的绸布,展开。 “奉琅琊王令!”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大兴善寺住持慧光,身为佛门弟子,却不守清规,贩卖人口,卖良为娼,罪大恶极!” “现,查封大兴善寺,捉拿所有涉案僧侣!” “反抗者,杀无赦!” 琅琊王令!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慧光大师的头顶。 他脸上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是假冒的!”他嘶声喊道,“我……我是公主殿下的人!你们敢动我,公主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然而,白甲死士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囂。 隨著为首那人手势落下。 “唰!” 数名白甲死士,如同鬼魅一般,衝进了禪房。 “啊!” 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富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乾净利落地割断了喉咙。 鲜血,溅了慧光大师一脸。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裤襠里,传来一股骚臭的液体。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我错了!我把钱都给你们!我这些年攒的钱,都给你们!” 一名白甲死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惨白的面具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不——!” 慧光大师的惨叫,被淹没在刀锋落下的声音里。 与此同时。 大兴善-寺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著同样血腥的一幕。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僧人,在这些杀戮机器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白甲死士的行动,精准,高效,而且冷酷。 他们不像不良人那样还需要审问,他们的任务,就是执行命令。 王爷的名单上,有谁,他们就杀谁。 很快,整个大兴善寺,便被彻底控制。 在寺庙后山的一处隱秘地窖里,白甲死士们有了惊人的发现。 地窖里,竟然关押著数十名年轻女子。 她们一个个衣衫襤褸,神情麻木,身上满是伤痕。 当冰冷的地窖大门被打开,阳光照射进来的那一刻,这些早已绝望的女子,甚至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个领头的白甲死士,看著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那惨白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那是一张年轻而又布满伤疤的脸,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澈。 他走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面前,笨拙地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別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出奇的温柔,“没事了。”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小女孩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大哥哥,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终於,流出了一滴泪水。 与此同时,另一队白甲死士,在慧光大师的禪房密室里,找到了他们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標。 一口巨大的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本厚厚的帐本。 帐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著这些年来,大兴善寺贩卖人口的所有交易。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而几乎每一页的最后,都会出现一个人的名字,或者说,一个代號。 “金主,太平。” 领头的白甲死士,拿起一本帐本,翻看了几页,然后缓缓合上。 他重新戴上面具,那温柔的眼神,再次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对著身后的手下,下达了命令。 “將所有帐本,封存带走。” “所有获救女子,妥善安置。” “其余僧侣,凡是参与此事的,一个不留。” “最后,把这里,也烧了。” “是!” 冲天的火光,很快就在长安城的南边,也升了起来。 佛门净地,化为焦土。 长安城,布政坊。 这里是长安城高官显贵聚集的地方,坊內府邸连绵,戒备森严。 与平康坊的喧囂和西市的嘈杂不同,这里一到夜晚,便万籟俱寂。 然而,今夜的布政坊,却註定无法平静。 不良人总部,一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院落里,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院子里,摆满了从长安城各处收缴上来的箱子。 有的箱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金条和银锭。 有的箱子里,则是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 但更多的箱子里,装的却是一本本帐本,一封封信件。 袁天罡,这位三十六镇不良將之首,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没有戴那张標誌性的惨白恶鬼面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一个个不良將,正不断地从外面赶回来,向他匯报著各处的战果。 “大帅!西市鬼市,已全部肃清!主犯百变郎君,当场格杀!其手下核心成员三百余人,无一漏网!缴获赃款赃物,共计一百七十万贯!” “大帅!崇仁坊十三家赌坊,全部查抄!这些赌坊,皆为太平公主私產,多年来,通过设局出千,不知坑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抓捕相关人员一千二百余人,缴获赌资三百余万贯!” “大帅!东市三十二家商號,全部控制!这些商號,暗中勾结突厥、吐蕃商人,倒卖军械、私盐,牟取暴利!证据確凿!” …… 感觉好凉凉。 还有朋友看书吗? 有朋友看书的话,吱一声。 让我看见有朋友看书,给我点动力。 第47章 谁是罪恶的源头!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7章 谁是罪恶的源头! 一条条匯报,听得在场的所有不良人,都是心惊肉跳。 他们早就知道太平公主的势力庞大,党羽眾多,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罪行,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和结党了,这是在挖大唐的根! 袁天罡听著匯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跟在琅琊王身边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穷凶极恶之徒没杀过。 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不是不良人。 他们穿著雪白的盔甲,脸上戴著惨白的面具。 是白甲死士。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大兴善寺,那个摘下面具的年轻將领。 他走到袁天罡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袁帅,王爷有令,我部查抄长安城內七十二家寺庙,现已全部完成。这是从各寺庙搜出的帐本和信件,请您过目。” 说著,他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白甲死士,立刻抬上来了十几口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帐本。 袁天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寺庙? 王爷为什么会突然下令,查抄全城的寺庙? 他心中带著疑惑,隨手拿起了一本来自大兴善寺的帐本。 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帐本上,记录的不是香火钱,不是布施,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人口买卖! “贞元十五年,三月,於扬州购得女子一十三名,花费八百贯,转卖於户部侍郎张某,得利三千贯。” “贞元十五年,五月,於蜀中掳掠少女七名,花费三百贯,其中两名不堪受辱,自尽。剩余五名,送往平康坊春风得意楼,得利两千五百贯。” “贞元十六年,正月……” 一笔笔,一条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袁天罡拿著帐本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继续往下翻。 帐本里,不仅有贩卖人口的记录,还有强占良田,私放高利贷,甚至,还有与山匪勾结,谋害过路客商的罪证! 而每一笔罪恶的交易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太平公主! 这些寺庙,就是她豢养的,最为隱秘,也最为恶毒的一群走狗! 他们披著慈悲的袈裟,念著普度眾生的经文,乾的,却是连魔鬼都自愧不如的勾当! “砰!” 袁天罡狠狠地將帐本摔在了地上。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畜生!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戎马一生,杀人无数,自问心硬如铁。 可看到这帐本上的內容,他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无法想像,那些被拐卖的女子,经歷了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更无法想像,那些打著佛祖旗號的僧人,內心是何等的骯脏和歹毒。 “天下和尚,没几个好东西!” 袁天罡仰天长嘆,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他原本以为,太平公主的罪恶,已经够多了。 却没想到,她所犯下的罪行,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而这些寺庙,就是她罪恶的根源之一。 “袁帅,”那名白甲將领站起身,声音依旧平静,“王爷说过,这些东西,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一看。”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王爷的意思。 太平公主的罪行,必须要公之於眾。 不仅是为了给她定罪,更是为了警示天下人。 尤其是,要让那些被蒙蔽的,篤信佛教的百姓看看,他们信奉的,究竟是佛祖,还是魔鬼。 “我明白了。”袁天罡点了点头。 他看著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罪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把所有帐本,分门別类,整理出来。” “尤其是这些寺庙的罪证,给我单独列出来!”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卷宗。” “是!” 在场的所有不良人,齐声应道。 他们的声音里,同样充满了愤怒。 袁天罡转过身,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仿佛穿透了夜空,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他知道,宫里的战斗,应该也快结束了。 琅琊王布了这么久的局,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坚毅。 “备马,”他对著身边的亲信,淡淡地说道。 “我要进宫,向王爷稟报。” 有些事情,必须由他,亲口告诉王爷。 有些罪恶,必须由王爷,亲自来审判。 夜风,吹过布政坊的上空,捲起几片被火光染红的落叶。 一场席捲整个长安城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明宫。 太极殿。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殿外那滚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玄武门,被攻破了。 琅琊王的幽州铁骑,杀进皇城了。 这个事实,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垮了李隆基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瘫坐在地上,被李多祚的鲜血溅了一身,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精心布置的杀局,他那所谓的十万大军,在李冲那通天的手段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现在才明白,从他动了要除掉这个皇叔的念头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他就像一只跳樑小丑,在李冲早已搭好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著,自以为是主角,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 背叛! 他最信任的大將,王忠嗣、张守珪……这些人,刚刚还在对他表忠心,转眼间,就毫不犹豫地砍下了李多祚的脑袋,作为献给新主子的投名状。 何其讽刺! 李隆基看著那些还在自相残杀的士兵,看著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现在却用一种怜悯和恐惧的眼神看著他的大臣。 他突然觉得,很累。 当皇帝,真的好累。 而另一边,太平公主的状况,比李隆基好不到哪里去。 她蜷缩在龙椅的角落里,华丽的凤冠早已歪到了一边,髮髻散乱,脸上的妆容,也被泪水和惊恐冲得一塌糊涂。 她引以为傲的权谋,她苦心经营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常胜死了。 葛福顺反了。 她拉拢的节度使,成了笑话。 她安插在长安城地下的爪牙,恐怕也早已被不良人连根拔起。 现在,连李冲的幽州铁骑都杀进来了。 她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她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依旧一脸平静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能贏? 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 “轰!” 太极殿那两扇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直接撞开。 两扇巨大的门板,带著巨响,向內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这声巨响,猛地一跳。 殿內的廝杀,瞬间停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 烟尘散去。 门口,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身影。 他们骑在神骏的战马之上,身穿厚重的黑色铁甲,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钢铁之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马槊,闪烁著森冷的光芒。 他们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骑士,沉默,肃杀,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48章 太极殿上,风云骤变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太极殿上,风云骤变 幽州铁骑! 这就是那支让四方蛮夷闻风丧胆的无敌之师! 他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动作,仅仅是骑在马上,沉默地看著你,就足以让你丧失所有反抗的勇气。 大殿內,李隆基那些所谓的精锐甲士,看著眼前的幽州铁骑,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握著刀的手,抖得像是得了羊癲疯。 不少人,甚至“噹啷”一声,直接把兵器扔在了地上,跪地求饶。 这就是差距。 一群乌合之眾,和一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雄师之间的,云泥之別。 在幽州铁骑那冰冷的注视下,没有人敢动弹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马蹄声响起。 为首的一名將领,催动战马,缓缓走进了大殿。 他的盔甲,比其他人更加精美,也更加厚重,头盔上,一撮鲜红的盔缨,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骑著马,一直走到了大殿中央,在距离李冲不到三步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厚重的战靴,踩在光滑的金砖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走到李冲面前,单膝跪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异常坚毅的脸。 “末將,裴行儼,参见王爷!”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內迴荡。 “幽州铁骑三万將士,已全部入城,掌控玄武门及皇城各处要地!” “请王爷示下!” 裴行儼!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一些老臣,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当年跟隨琅琊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四大先锋之一! 传说他勇猛过人,一把开山斧,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不是应该在幽州,镇守边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冲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爱將,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裴行儼的肩膀。 “起来吧,辛苦了。” “为王爷效死,万死不辞!”裴行儼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站到了李冲的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 太极殿內,死寂笼罩。方才还瀰漫著血腥与杀戮气息的大殿,此刻被一股更沉重的压迫感凝固。李隆基瘫坐在地,身上的血污与狼狈,与他曾经的帝王威仪形成鲜明对比。他目光呆滯,望著那两扇被粗暴撞开的殿门,以及门外那黑压压一片、沉默如山的幽州铁骑。那些曾对他誓死效忠的將士,如今在他眼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如同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幻影。 太平公主蜷缩在龙椅旁,凤冠歪斜,珠翠摇曳,却再也无法遮掩她脸上那份刻骨的恐惧与绝望。她死死盯著殿中央,那个风轻云淡的男人——李冲。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为何自己步步为营,算无遗策,最终却总是败在这个皇叔手中。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將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权势,一点点吞噬殆尽。 裴行儼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內迴荡:“末將,裴行儼,参见王爷!幽州铁骑三万將士,已全部入城,掌控玄武门及皇城各处要地!请王爷示下!” 这番话,无疑是给殿內所有人,包括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宣判了死刑。三万幽州铁骑,这支让四方蛮夷闻风丧胆的百战雄师,如今已君临长安。玄武门与皇城要地尽数被掌控,这意味著,所有的退路都被截断,所有的希望都被碾碎。 殿內,原本还在自相残杀的甲士们,此刻彻底停下了动作。他们面面相覷,手中的兵刃“噹啷”落地,发出一片清脆却又刺耳的声响。他们是李隆基的精锐,是太平公主的亲信,但此刻,在这股冰冷的杀气面前,他们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恐惧,在他们眼中蔓延,一些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口中喃喃著求饶的话语。他们是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但面对真正的死亡,他们也只是凡人。 李冲的目光扫过大殿,平静而深邃。他看著李隆基的狼狈,太平公主的惊恐,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甲士,以及那些面色苍白,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他没有一丝得意,也没有一丝怜悯,只是那种上位者俯视眾生的淡然。 “裴將军,辛苦了。”李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裴行儼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裴行儼重新戴上头盔,站到李冲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他的目光锐利,扫视著殿內的一切,如同隨时准备扑食的猛虎。 “王爷!”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袁天罡,鬚髮皆白,面容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比往日更加明亮。他带著一群不良人和白甲死士,快步走入太极殿。他们身上还沾染著灰尘与血跡,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在他们身后,不良人们抬著一个个沉重的木箱,白甲死士们则押解著一群被五花大绑的僧侣和商人。 木箱被整齐地放在殿中央,那些僧侣和商人则被粗暴地按跪在地,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眼中充满了绝望。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看到袁天罡,又看到那些木箱和被押解的人,心头猛地一沉。他们知道,这是李冲最后的底牌,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袁帅,情况如何?”李冲问。 袁天罡走到李冲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愤怒:“王爷,长安城內外,皆已肃清。鬼市、赌坊、商號、寺庙……公主殿下安插的爪牙,以及那些藏污纳垢之地,已尽数拔除。所有证据,皆在此处。”他指了指那些木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僧侣和商人。 “鬼市……寺庙……”太平公主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势力,竟然在一夜之间,被李冲连根拔起。她看向那些被押解的僧侣,尤其是其中一个身形肥胖、面容枯槁的僧人,那正是大兴善寺的慧光大师。慧光大师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宝相庄严,他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李隆基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虽然知道太平公主势力庞大,但却没想到,她竟然连寺庙都染指,而且是如此大规模的犯罪。他曾以为自己是棋手,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李冲和太平公主同时玩弄於股掌之间。 李冲的目光落在那些木箱上,然后又扫过殿內所有人的脸。 “打开!”他淡淡地吩咐道。 不良人上前,將木箱一一打开。 瞬间,金灿灿的金条、银锭,以及各种珍宝,堆满了地面。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厚厚的帐本,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几个箱子。 袁天罡拿起一本帐本,走到李冲面前,双手呈上。 李冲接过帐本,隨手翻了几页。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平静。 “这便是公主殿下多年来,经营鬼市、勾结胡商、贩卖军械、私盐的罪证。”袁天罡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分量。 第49章 太平公主,大势已去!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9章 太平公主,大势已去! 殿內的文武百官,听到这些罪名,无不心惊肉跳。 他们虽然知道太平公主贪婪跋扈,但却没想到她竟敢做出如此勾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结党营私,而是动摇国本的重罪。 “还有这些。” 袁天罡又拿起另一本帐本,展开,“这是从大兴善寺等七十二家寺庙中搜出的帐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贩卖人口、强占良田、私放高利贷,甚至勾结山匪的罪行。” 隨著袁天罡的敘述,殿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一些官员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们无法想像,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人供奉的僧侣,竟然是披著袈裟的恶魔。 太平公主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反驳,想大骂,但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块铅,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这些证据一旦公之於眾,她將万劫不復。 “畜生!” 一个老臣忍不住骂出声。 李冲的目光,此刻终於落在了太平公主身上。 “太平,”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还有何话可说?” 太平公主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与李冲对视,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她看到了冰冷的审判,看到了自己末日的降临。 她想反抗,想挣扎,但此刻,她所有的底牌都已耗尽。 她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她的盟友反目成仇,她的心腹尽数被杀或被擒。 她就像一只被拔掉獠牙、剪断利爪的困兽,只剩下绝望的嘶吼。 “我……我没有!”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这些都是污衊!都是陷害!李冲,你不要以为你贏了!你不过是想篡夺皇位!你这个乱臣贼子!” 她试图將罪名扣在李冲头上,试图煽动人心,但此刻,她的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幽州铁骑的压迫感,堆积如山的罪证,以及李隆基的跪地求饶,早已让她的形象彻底崩塌。 李冲没有理会她的叫囂。 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殿內所有人。 “今日,本王在此,並非为了一己之私。”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人心,“而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陛下昏庸,公主乱政,致使朝纲混乱,民不聊生。本王不忍见大唐基业毁於一旦,不忍见百姓受苦受难,故而,今日清君侧,诛奸佞!” “清君侧,诛奸佞!” 裴行儼率先高声喝道,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冲天的杀气。 “清君侧,诛奸佞!” 殿外的幽州铁骑,也齐声怒吼,声震云霄,仿佛要將整个太极殿都掀翻。 这声势,这气魄,瞬间將太平公主的歇斯底里,彻底淹没。 所有人都明白,大局已定。 李冲今日,並非简单的逼宫,而是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整个长安城的腐朽。 他的行动,有理有据,有兵有將,更有著足以震慑天下的威势。 太平公主心如死灰。 她知道,李冲绝不会放过她。 她抬头看著李冲,眼中充满了怨毒,但也带著一丝不解。 她不明白,李冲为何能做到这一步? 他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將自己逼入绝境的? 李冲依旧站在殿中央,他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修长。 袁天罡已经率不良人,將所有罪证封存,並將那些被押解的僧侣、商人及太平公主的爪牙,尽数带走审问。 殿內的群臣,此刻也从最初的震惊与恐惧中稍稍缓过神来,但仍旧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李冲的目光扫过他们,平静地开口:“诸位,今日之事,关係大唐社稷,亦关係天下黎民。本王深知,此事牵连甚广,波及甚深。然,长痛不如短痛,唯有刮骨疗毒,方能重塑乾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並非一时衝动,而是深思熟虑,决心已定。 “袁帅,將那些从鬼市和寺庙中搜出的帐本,择其要者,宣示於眾。” 李冲吩咐道。 袁天罡再次回到殿中,他手中拿著几本帐册,面色凝重。 他先是扫了一眼殿內群臣,然后將目光落在手中的帐本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开始宣读。 “贞元十五年,三月,扬州瘦马案。大兴善寺住持慧光,勾结扬州富商,於扬州购得女子一十三名,耗费八百贯。其中五名容貌姣好者,转卖於户部侍郎张某,获利三千贯。另八名,送往平康坊春风得意楼,获利四千贯。帐本记录,其中两名女子不堪受辱,投井自尽。” 袁天罡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头。 殿內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户部侍郎张某,这个名字在朝中並不陌生,此刻听到自己的同僚被点名,许多人面色发白。 而“扬州瘦马”的恶名,更是让不少人感到脊背发凉。 “贞元十五年,五月,蜀中掳掠案。大兴善寺住持慧光,派遣僧人与山匪勾结,於蜀中偏僻村落掳掠少女七名,耗费三百贯。其中两名少女在途中反抗,被残忍杀害。剩余五名,经『调教』后,送往平康坊春风得意楼,获利两千五百贯。帐本记录,其中一名少女,年仅十岁。” “嘶……” 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年仅十岁的少女,被送入青楼,这等罪行,简直是人神共愤。 一些平日里自詡清高的文官,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中喷射出怒火。 他们虽然知道世道艰难,但从未想过,佛门净地之下,竟藏著如此罪恶。 袁天罡继续宣读,每一条罪状,都让殿內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贞元十六年,正月,强占良田案。洛阳白马寺,以扩建寺庙为由,强占周边百姓良田三百亩,不给分文补偿。凡有反抗者,皆被寺中僧人殴打致死。后將其中一百亩,以高价转卖给洛阳富商李某,获利五千贯。” “贞元十六年,三月,高利贷逼死人命案。长安慈恩寺,私设钱庄,以月息五分的高利贷,诱骗百姓借贷。凡有逾期不还者,轻则抄家,重则卖儿卖女。贞元十六年三月,长安城南王家,因无力偿还高利贷,一家五口投河自尽。” 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 这些平日里被视为佛门净地、受人敬仰的寺庙,此刻却被揭露出了最骯脏、最血腥的內幕。 殿內的群臣,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深深的悲凉。 他们无法相信,这些披著袈裟的僧人,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而这些罪行的背后,” 袁天罡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翻到帐本的最后一页,“几乎每一笔交易的最后,都会出现同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代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群臣,最后落在李冲身上。 “金主,太平!”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殿內炸响。 第50章 谋反?孤就是谋反了,又能如何!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0章 谋反?孤就是谋反了,又能如何! 太极殿內,死寂如坟。 金主! 太平! 那四个字,拥有实质的重量,砸碎了殿顶的琉璃,碾碎了百官的胆魄,更將高踞龙椅的李隆基与凤座旁的太平公主,钉在了耻辱柱上。 太平公主描画精致的凤目骤然收缩,那张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从那雷霆衝击中寻回了神智。 骗局! 这是构陷!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被触犯逆鳞的暴怒。 她是谁? 她是镇国太平公主,是这大唐权势最盛的女人,是连皇帝都要让她三分的存在! 一个区区袁天罡,一个琅琊王,竟敢当著满朝文武,如此污衊於她! “荒唐!” 一声厉喝,尖锐而悽厉,划破了殿內的死寂。 太平公主霍然起身,凤袍下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指向袁天罡,声音冰冷如刀,“袁天罡,你可知污衊皇亲,构陷公主,是何等大罪?你手中那几本破烂帐册,是何人偽造,意图构陷本宫,搅乱朝纲!” 她的目光如毒蛇,越过袁天罡,死死锁定在李冲身上。 “琅琊王,你好大的胆子!离京数年,一回来,便是要行这等栽赃嫁祸、动摇国本的阴谋吗?!”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浑身僵硬。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袁天罡念出的每一桩罪行,都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帝王尊严上。 扬州瘦马,蜀中掳掠,强占良田,高利贷逼死人命…… 这些事,他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却从未想过,竟会如此密集、如此血腥地匯集在一起,並且,最终的矛头,指向了他的亲姑姑,太平! 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要呵斥袁天罡,维护皇室的顏面。 可那帐册上的累累血案,那些死去的少女,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又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这个皇帝,治下竟有如此黑暗! 他的视线在太平公主愤怒到扭曲的脸,和李冲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他本想借这场宴席,联合太平,敲打甚至拔掉李冲这根心腹大刺。 可现在,棋盘被掀翻了。 李冲不是待宰的羔羊,他是一头拖著血淋淋猎物归来的猛虎! 而太平…… 她究竟是真是假? 李隆基的心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姑姑的野心和手段了。 “陛下!” 太平公主转向李隆基,语气中带著威逼,“此二人狼子野心,当眾构陷本宫,意图谋反!请陛下立刻下令,將这狂悖之徒就地格杀!” 李隆基身后的七位將领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禁军统领陈玄礼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著李冲和他身后那些沉默如铁的幽州骑士。 右龙武大將军葛福顺则面无表情,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袁天罡手中的帐册,眼神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们是皇帝的亲军,只听皇帝的號令。 可此刻,皇帝沉默了。 李冲终於动了。 他没有理会太平公主的咆哮,只是缓步上前,从袁天罡手中接过了那几本帐册。 他的动作很轻,那不是记录著罪恶的铁证,而只是几卷寻常书册。 他甚至没有看太平公主一眼,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文武百官。 “诸位大人,都听清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他的话音刚落,殿门外,两名身披黑色甲冑、面覆狰狞面具的不良人,押著一个身穿华服、浑身发抖的胖子走了进来。 “户部侍郎,张某。” 李冲淡淡开口,那胖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王爷饶命!陛下饶命!公主饶命啊!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是……是慧光大师,是他找上我的!他说那些女子都是自愿的,是自愿的啊!” 这番不打自招的哭嚎,比任何雄辩都更具说服力。 太平公主的脸色由白转青,她死死瞪著那个没用的东西,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万剐。 “一个收受贿赂的罪臣,他的疯话,岂能当真!” 她兀自强辩,声音却已不复方才的底气。 李冲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侍郎的话不能当真,那洛阳富商李某呢?长安慈恩寺外的王家邻里呢?” 他每说一句,便从帐册中抽出一张纸,隨手扔在地上,“本王可以將这些帐目,连同人证,一一呈到御前。只是,不知太平公主殿下,可有耐心,一件一件地听下去?” 殿外的文武百官,早已噤若寒蝉。 他们缩在廊柱后,探头探脑,大气不敢出。 这哪里是接风宴,这分明是阎王殿! 琅琊王和太平公主这两尊大神斗法,他们这些凡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一些与太平公主过从甚密的官员,此刻更是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他们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是否也在不经意间,沾染了那些骯脏的交易。 太极殿內的对峙,已然白热化。 李冲身后的三万幽州铁骑,马踏玄武,个个煞气冲天,手中紧握的横刀。 袁天罡和他身侧的不良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气息幽冷,隨时都能暴起发难。 太平公主身后的心腹將领,羽林军中郎將常胜踏前一步,手按刀柄,怒喝道:“琅琊王!你挟兵自重,威逼宫城,与谋反何异!” “谋反?” 李冲终於將目光转向他,眼神里带著怜悯,“谋反?孤就是谋反了,又能如何!你问问太平和李隆基,他们是怎么上位的!” “谁是国贼!” 李冲咆哮。 “谁的罪证在此,谁就是国贼!” 李冲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內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不好了!宫……宫外……宫外……” “混帐东西!没用的奴才!讲清楚!” 李隆基身边的宦官高力士一步上前,厉声呵斥。 他一直沉默地观察著局势,此刻见有异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那內侍喘著粗气,几乎要瘫倒在地:“启稟陛下!宫外……宫外全是兵!玄武门、朱雀门……长安十二门,全被封锁了!长安!沦陷!” “什么?!” 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第51章 全军出击!直取长安!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1章 全军出击!直取长安! “什么?!” 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这两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踉蹌一步,要不是高力士眼疾手快地扶住,这位大唐天子恐怕就要当眾瘫软在地。 “沦陷?”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怎么会……怎么会沦陷……” 他的目光越过殿內对峙的兵戈,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死死地钉在李冲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有皇帝的威仪,不再有算计的精光,只剩下孩童、最原始的恐惧。 皇叔。 我的好皇叔。 你终於…… 连装都懒得装了吗? 李隆基的脑海一片空白,玄武门兵变的血腥气,又一次涌入鼻腔。 可那一次,皇叔是站在他身边的。 那一次,皇叔的刀,是向外挥的。 而现在,刀柄握在他的手里,刀尖,却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可能!绝不可能!” 太平公主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变得扭曲。 她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狰狞得如同庙里的恶鬼。 “区区三万幽州兵,如何封锁长安十二门?你在妖言惑眾!你想动摇军心!” 她指著那个报信的內侍,色厉內荏地呵斥。 可谁都听得出,她的声音在抖。 长安城內,有她的羽林军,有她的万骑,有她安插在各个要害衙门的亲信。 如果城门被封,那就意味著…… 她所有的力量,都被关在了这个巨大的笼子里,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的人,联繫不上城外的援军。 城外的援军,更冲不进这固若金汤的京城! 李冲,他不是在攻城,他是在关门!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太平公主的头顶浇到脚底。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常胜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再吼几句“护驾”,可当他迎上殿內那些幽州铁骑冰冷的眼神时,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眼神,不是在看一个羽林军中郎將。 是在看一个死人。 整个太极殿,死寂得可怕。 唯一的声音,是那个报信內侍粗重的喘息,和百官们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李衝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又从那本厚厚的帐册里,抽出了一张纸。 他的动作很轻,纸张划过空气,发出“沙沙”的微响。 但这声音,在眾人耳中,却不亚於催命的钟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在欣赏纸上的字跡。 “皇兄在世时,常与我说,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最是重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閒聊语气,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家宴。 “可惜啊,” 他抬起眼,目光终於落在了李隆基那张惨白的脸上,“有些人,总想著用猛火。殊不知,火太大了,非但烹不好鱼,还会烧了锅,焚了厨房,最后,连自己也一併烧成灰烬。” 他顿了顿,將那张纸片隨手一扔。 纸片飘飘摇摇,落在户部侍郎的供状旁。 “侄儿,你说,对吗?” 一声“侄儿”,让李隆基浑身剧震。 他看著李冲,看著这位曾经扶持自己登基、又被自己亲手推向深渊的皇叔。 那张熟悉的脸上,掛著他从未见过的、悲悯的微笑。 那不是胜利者的炫耀,而是…… 长辈对不成器晚辈的失望与嘆息。 李隆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回龙椅。 头上的十二旒冠冕,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歪向一旁,珠串凌乱地垂下,遮住了他失魂落魄的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高力士垂下眼帘,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將自己佝僂的身影,更深地藏进了龙椅的阴影里。 他知道,这盘棋,皇帝已经输得一乾二净。 现在,不是该如何反败为胜的问题了。 而是该如何…… 活下去。 “李冲!” 太平公主犹作困兽之斗,她双目赤红,死死瞪著李冲,“你以为你贏了吗?城外还有数万大军!郭元振、张嘉贞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我一道令箭,他们便会挥师勤王,將你和你这三万乱兵,碾成齏粉!” “哦?” 李冲终於將目光转向她,那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 趣味? “你是说,驻扎在潼关的朔方军?还是在蒲州一带的河东兵马?”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太平公主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都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敢於和李冲叫板的真正倚仗! “你怎么会知道……” 她失声惊呼。 李冲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冰冷的嘲弄。 “我不仅知道,” 他缓缓踱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殿中,“我还知道,三天前,朔方节度使郭元振的副將,收到了来自幽州的一封信。两天前,河东兵马总管张嘉贞的粮道,被一群『山匪』给断了。” “你!” 太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冲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太平公主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掉入陷阱的狐狸。 “皇妹,你最大的问题,不是野心太大,而是眼睛只盯著长安这一亩三分地。你以为,掌控了宫城,掌控了皇帝,就掌控了天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天下,从来都不在这座宫殿里。它在幽州的铁矿里,在朔方的马场上,在万千將士手中的横刀上,在天下百姓的饭碗里。” “而这些,你一样都没有。” 李冲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太平公主的心上。 她踉蹌后退,撞在冰冷的廊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 可笑。 她经营一生,布局多年,到头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殿外的风,似乎更冷了。 吹得廊下的文武百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座太极殿,笼罩了整座长安城。 而在这张大网之外,三百里地,渭水北岸。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匯聚。…… 秋日的风,刮过枯黄的草野,捲起漫天沙尘。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隨时都会倾倒下来。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军队,正在这片苍茫的天地间,沉默地行进。 三十万大军。 这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一片吞噬天地的黑色潮水。 步卒的队列,严整得如同用尺子画出。 无数面玄黑色的“燕”字大旗,在队列上方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骑兵的洪流,分列两翼。 人马皆披重甲,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的声音沉闷如雷,匯聚成撼动大地的力量,让远方的渭水,都泛起层层的涟漪。 军阵的最前方,是一处隆起的土丘。 两道身影,如山峦般矗立在丘顶,他们的目光,穿透风沙,遥遥望向东南方。 那里,是长安。 左边一人,身形魁梧,面容饱经风霜,一双鹰目锐利如刀。 他身披山文甲,腰间挎著一柄样式古朴的横刀,仅仅是站在那里,悍勇无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就是哥舒翰。 大唐最锋利的矛。 右边一人,则显得文雅许多。 他面如冠玉,眉目俊朗,一身明光鎧穿在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托出儒將特有的风度。 他叫高仙芝。 大唐最坚固的盾。 两位名震天下的统帅,此刻却都只是一个人的部下。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哥舒翰用带著厚茧的手,摩挲著腰间刀柄上的狼头纹饰,声音嘶哑而沉雄:“斥候来报,长安十二门已经尽数落入不良人之手。王爷……动手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眼睛里,却跳动著兴奋的火焰。 困在笼中的猛虎,终於要出闸了。 高仙芝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一副小巧的堪舆图,在风中展开。 狂风吹得地图边缘“哗哗”作响,他却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將其固定住。 他的手指,在图上长安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王爷的白甲死士和不良人,控制城门,製造恐慌,只是第一步。” 高仙芝的声音清朗而冷静,与周遭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为了震慑,为了让城里那些首鼠两端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也是为了……关门打狗。” 他抬起头,看向哥舒翰:“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城。” 哥舒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明白。我们的任务,是『勤王』。” “是把所有可能前来『勤王』的兵马,全部挡在长安之外。或者说……全部吃掉。” 高仙芝点了点头,收起地图。 “郭元振的朔方军,距离最近。以他的行军速度,最快三日,便能抵达长安城下。” 哥舒翰冷哼一声:“三日?他到不了。我麾下的突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归心似箭,什么叫……寸步难行。” “王爷的计划,环环相扣。长安城內,他以雷霆之势,摧垮李隆基和太平的心理。长安城外,我们以泰山之威,扫清一切潜在的威胁。” 高仙芝的眼中,闪烁著智慧与谋算的光芒,“此战,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人心。” “人心?” 哥舒翰嗤笑一声,手掌重重拍在刀柄上,发出“鏘”的一声脆响,“我只信这个。” “这天下,谁的刀快,谁的兵多,人心就向著谁!” 高仙芝不与他爭辩,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哥舒翰说的是实话。 最朴素,也最残酷的实话。 一名传令兵,策马衝上土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安將军、史將军已率前锋骑兵,前出五十里,控制蓝田要道!” “报!裴將军已率左军,沿渭水东进,封锁潼关方向!” “报!张將军已率右军,控制凤翔通路,截断西来之路!” 一道道军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长安为中心,迅速张开。 这张网,比李冲在长安城內布下的那张,要大上百倍,也致命百倍! 哥舒翰听著回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转过头,看向高仙芝:“时机,差不多了。” 高仙芝迎著风,眯起了眼睛。 风沙中,他已经看到了长安城那巍峨的轮廓。 看到了那座即將被鲜血与烈火洗礼的,帝国的都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身后,三十万大军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这只举起的、铁甲笼罩的手臂上。 高仙芝的目光,穿越了三百里的距离,与太极殿內,那个孤身对峙君王的男人,交匯在了一起。 王爷。 我们到了。 然后,他的手,猛然挥下。 “下令!” 他的声音,穿透风声,响彻原野。 “全军出击!直取长安!” 第52章 朕下一道罪己詔,皇叔就罢兵吧!朕事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2章 朕下一道罪己詔,皇叔就罢兵吧!朕事后绝不追究造反之罪 太极殿,死寂。 时间凝固成琥珀,將殿內的一切都封存在这压抑的沉默里。 御座之上,大唐天子李隆基面沉如水,龙袍下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死死攥著龙椅扶手上狰狞的龙头,试图从那冰冷的木雕中汲取属於帝王的镇定。 可他的心,在颤。 丹陛之下,太平公主一袭华贵的宫装,凤釵流苏纹丝不动。 她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蕴著无尽权欲与算计的凤目,此刻却死死锁定著殿中央那个男人,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锥。 而在他们二人目光的焦点,帝国的风暴中心,琅琊王李冲,独自一人,渊渟岳峙。 他著一身玄色王袍,没有佩戴任何武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甚至没有看御座上的皇帝侄儿,也没有看台阶下的公主皇妹。 他只是静静站著,一尊来自九幽的石像,自身便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一道不可跨越的渊。 他的身后,是沉默的不良人与白甲死士,他们如幽灵般占据了殿门与各处要道,冰冷的甲冑与横刀反射著宫灯昏黄的光,將这座帝国最尊贵的大殿,变成了一座最华丽的笼牢。 殿中侍立的宦官、宫女早已噤若寒蝉,一个个垂著头,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地缝里。 以高力士为首的几个大太监,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羽林卫大將军陈玄礼按剑立在御座一侧,肌肉紧绷,掌心满是黏腻的汗。 他的目光在皇帝、太平公主、琅琊王三人之间逡巡,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忠於李隆基,忠於大唐,可眼下的局面,已然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畴。 这是令人窒息的对峙。 权力的天平在此刻发生了诡异的倾斜,手握天下权柄的皇帝与权倾朝野的公主,竟被他们这位本应远在幽州的皇叔(皇兄),逼到了墙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悍然撕裂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让开!让开!紧急军情!!” 一个嘶哑、惶急的吼声由远及近。 殿门处,几名试图阻拦的不良人被蛮力撞开。 一名身披禁军斥候甲冑的军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的头盔歪了,甲叶上满是尘土与乾涸的血跡,一张年轻的脸庞因极度的恐惧与疲惫而扭曲。 他像一头被追猎至绝路的野兽,眼中只剩下唯一的目的地。 他衝过那一道道令人胆寒的、属於琅琊王麾下的黑色身影,那些不良人只是冷漠地看著他,並未出刀。 他又绕开分列两侧、神情复杂的禁军同袍,无视了那些朝臣惊愕的目光。 他的眼中只有一人。 “噗通!” 斥候重重跪倒在陈玄礼面前,沉重的膝甲撞击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口喘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嗬嗬声,跑死了几匹马才换来这最后一口气。 “將……將军……” 陈玄礼俯身,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沉声喝问:“何事惊慌!?” 斥候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嘴唇乾裂,声音带著绝望的颤音。 “幽……幽州……三十万……三十万大军!!”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这几个字从肺里挤出来。 “高仙芝、哥舒翰……已出蓝田!兵锋……兵锋直指长安!” “长安……危矣!” 轰隆——这几个字,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三十万! 不是三千,不是三万,是整整三十万,足以横扫天下的铁骑洪流! 李隆基的身子猛然一晃,扶著龙椅的手臂剧烈颤抖,那雕刻精美的龙头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作响,只剩下斥候那句“长安危矣”在反覆迴响。 骗人的! 这不可能! 他的皇叔,他的琅琊王,怎么敢? 他怎么敢真的调动边军,威胁京师? 这是谋逆!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理智又告诉他,这是真的。 殿外那些沉默的杀神,殿內这个孤身对峙的男人,这一切,都是铺垫。 长安城里的恐慌,不良人的行动,都是为了此刻。 为了这柄悬在长安城头,悬在他李隆基头顶的,最锋利的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向李冲,目光中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哀求。 另一边,太平公主的反应同样剧烈。 她那常年保养得宜、不见皱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踉蹌了一步,若非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所有在朝堂上、在后宫中、在世家门阀间编织的关係网,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长安城內的权力游戏。 她和李隆基联手,对付一个失去兵权的藩王。 哪怕他有不良人,有白甲死士,终究是无根之萍。 只要耗下去,胜利一定是属於他们的。 可她错了。 大错特错。 李冲根本没想过要跟她在棋盘上对弈。 他直接掀了棋盘。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太平公主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 她这一生,都在和男人爭,和哥哥爭,和侄子爭,她从未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猝不及防。 她抬起眼,一双凤目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死死瞪著李冲,要用目光將他生吞活剥。 “李冲!你这个疯子!!” 她终於失控了,声音尖利,划破大殿的死寂,“你要造反吗!你要毁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吗!!” 然而,面对她的咆哮,李冲毫无反应。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声嘶力竭的控诉,不过是殿外的一缕微风。 他的平静,他的漠然,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太平公主的怒火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造反? 不,他不需要。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为“清君侧”。 而她太平,和他李隆基,就是那个需要被“清”掉的“君侧”之“奸”! 深不见底的绝望,淹没了太平公主。 她看著御座上同样失魂落魄的李隆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大势已去”的念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但他们是天潢贵胄,是这个帝国曾经的主宰。 哪怕身处绝境,那份烙印在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们就此崩溃。 李隆基强撑著几乎要软下去的身子,缓缓坐直。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找回属於皇帝的威严。 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李冲面前倒下。 他將目光从李冲身上移开,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吞噬。 他看向同样脸色惨白的太平公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了往日的猜忌与敌视,只剩下同舟共济的悽惶。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还有最后一条路。 一条屈辱至极,却可能是唯一能保住性命和尊严的路。 李隆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乾涩而沙哑,却竭力保持著平稳的语调,之前的一切惊慌失措都未曾发生。 “皇叔……” 他终於开口了,称呼从之前的“琅琊王”,变回了更显亲近的“皇叔”。 李冲依旧没有反应。 李隆基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退路。 他硬著头皮继续说道:“皇叔……久镇幽州,劳苦功高。此次回京,一路风尘,想必是……听信了一些谗言,对我与姑母,產生了一些误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每一个字,都在抽他自己的耳光。 他是一个皇帝,却在向一个臣子低头,解释。 太平公主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刺破了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这疼痛让她保持著清醒,让她没有当场发作。 她看著李隆基卑微的姿態,心中又是鄙夷,又是悲哀。 这就是她扶上位的皇帝,一个在绝对力量面前,连尊严都无法维持的懦夫。 但她也清楚,李隆基说的,是他们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李隆基见李冲依旧不语,心中更加没底。 他一咬牙,彻底放下了皇帝的架子。 “是朕之过!”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著颤抖的决绝。 “朕……朕为君,未能明察秋毫,偏信奸佞,以致与皇叔生分。朕……有罪!” “只要皇叔退兵,朕事后绝不追究皇叔造反之罪!” 他说完绝不追究皇叔造反之罪,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龙椅上,大口喘息。 整个太极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自古以来,天子可以下罪己詔,那是对上天,对万民。 何曾有过一个皇帝,当著满朝文武,向一个臣子亲口认罪?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高力士等人已经跪伏在地,浑身筛糠。 陈玄礼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看著御座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君主,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太平公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著,掩去了眼中的屈辱与泪光。 她知道,当李隆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保留翻盘的希望,她必须配合。 她睁开眼,压下所有情绪,上前一步,对著李冲的方向,微微福身。 “皇兄。”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尖利,反而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柔弱。 “陛下年少,或有听信小人之言的时候。但你我,终究是血脉至亲。难道你真的要为了外人的几句挑拨,让这长安城血流成河,让李氏的江山毁於一旦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陛下已经知错。他……他愿意下罪己詔,向天下承认自己的过失。只求皇兄……能体谅朝廷不易,体谅陛下的一片苦心,让城外的大军……退兵吧。” “只要皇兄愿意退兵,一切都好商量。你还是大唐的琅琊王,还是陛下的好皇叔,还是我太平……最敬重的好皇兄。” 第53章 剑指太平公主!孤攻破长安城!你以为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3章 剑指太平公主!孤攻破长安城!你以为是来旅游的吗! 太平公主的话,让所有人都静止了。 大殿之上。 “呵。”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太平公主脸上的柔弱瞬间僵住。 李隆基刚刚缓过来的一点血色,也霎时褪得乾乾净净。 笑声渐大,从胸腔的沉闷共鸣,化作肆无忌惮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李冲笑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声在太极殿的穹顶之下迴荡不休,充满了无尽的荒谬与嘲弄。 那笑声像惊雷,像山崩,將太平公主刚刚营造出的那点悲情与血脉温情,撕得粉碎。 满朝文武,从惊愕到恐惧。 他们看著那个身披玄甲,端坐於一侧,却比龙椅上的皇帝更像主宰的男人,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来谈判的。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所有人的脑海。 笑声骤然停止。 李冲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甲叶隨著动作发出一阵冰冷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龙椅上那个已经形同枯槁的侄儿,目光反而直直刺向了太平公主。 他抬起手,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食指,遥遥指向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女人。 “皇妹。”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刚才的笑声更让人胆寒。 “你说,让孤退兵?” 他迈出一步,走下御座旁的台阶。 靴底与光洁如镜的金砖相击,发出“噠”的一声脆响。 “孤,已经攻入了长安。” 他又迈出一步。 “噠。” “玄武门的血,是你派人去擦的吗?” “噠。” “承天门上,还掛著你禁军的残肢断臂,你让孤退兵?”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在太平公主心跳的间隙。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被那脚步声扼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想后退,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李冲走到她面前,相隔不过五步。 他比太平公主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穿一切的冷漠。 “还是说,你觉得孤这三十万幽州大军,千里迢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南下,就是为了来这长安城里……旅旅游?” “旅游”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著浓得化不开的讥讽。 太平公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指甲早已將掌心掐得血肉模糊,但此刻,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恐怖压力所占据。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所有的手腕,所有的计谋,在这个只相信刀与剑的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李隆基看著这一幕,心胆俱裂。 他想开口呵斥,想维护自己仅存的皇帝尊严,但李冲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杀气,让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姑母,那个曾经与他分庭抗礼的女人,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李冲面前瑟瑟发抖。 李冲不再理会已经失语的太平公主。 他缓缓转身,那双幽深的眸子,终於落在了龙椅上的李隆基身上。 李隆基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看见李冲的手,握住了腰间的“横刀”。 “呛啷——”一声龙吟脆响,长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殿堂里,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刀尖,斜斜指向了御座上的天子。 “你!” 陈玄礼目眥欲裂,下意识地踏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別动!” 高力士一把死死拽住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想让他现在就杀了陛下吗!” 陈玄礼的身体僵住了,他看著那柄指向自己君主的刀,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悲凉蓆卷了全身。 他身为羽林卫大將军,职责是拱卫君王,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大殿的文武百官,瞬间跪倒了一大片,所有人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不敢再看这大逆不道的一幕。 李隆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著那冰冷的刀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你……”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砂纸在摩擦,“皇叔……你要弒君吗?” 李冲看著他那副惊恐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弒君?不。” 他摇了摇头,然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刀尖几乎要触到李隆基的黄袍。 “孤只是想问问你,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炸开一个响雷。 “孤攻破长安,身后这数万儿郎,跟著我,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乾的是什么事?是起兵造反!” “造反!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一旦事败,他们,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九族之內,鸡犬不留!” 李冲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每一个字都带著血与火的气息。 他身后的幽州將士们,听到这番话,胸膛瞬间挺得笔直,眼神中的狂热与崇敬,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们从幽州一路南下,为何? 不就是为了琅琊王这一份知遇与承诺! 王爷,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付出! 李隆基被这股气势完全压垮了,他瘫在龙椅上,眼神涣散,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著。 李冲的刀尖,微微上扬,指向了李隆基的下巴。 “他们,赌上了一切,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孤的身上。你现在告诉孤,你愿意下一道罪己詔?” 他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鄙夷。 “罪己詔?” “你问问他们!问问我幽州的將士们!他们跟著我杀进长安,是为了找你要这一张无凭无据、无关痛痒的废纸吗!” “你的罪,你的过,需要对他们认吗?” “將来若是孤败了,他们一个个被押上刑场,他们的家人被流放三千里,你的罪己詔,能换回他们的命吗?!” “能吗!!!” 最后两个字,李冲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那吼声,蕴含著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像一头出闸的猛虎,在太极殿里疯狂衝撞。 李隆基被吼得浑身一颤,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不……不能……”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彻底崩溃了。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 李衝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认错,不是什么妥协。 他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太平公主也终於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她看著状若疯魔的李冲,看著已经彻底失神的李隆吉,彻骨的绝望涌上心头。 输了。 从李冲踏入这太极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了。 所有的计谋,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自取其辱。 李冲收回了长刀,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猛地转身,面向殿外,面向他身后那黑压压的幽州铁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横刀,刀锋直指苍穹。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將士们!!!” “吼!!!” 殿外,数万铁骑感应到了他们王爷的意志,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吶喊。 李冲的目光扫过殿內那群瘫软如泥的君臣,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有人,想让我们退兵!” “有人,想用一道詔书,就抹平我等的功绩与血仇!”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吶喊声匯聚成毁天灭地的洪流,似乎要將整个长安城都掀翻过来。 太极殿的琉璃瓦,在这声浪中嗡嗡作响,簌簌地落下尘土。 高力士等人已经嚇得屁滚尿流,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陈玄礼闭上了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完了。 大唐,完了。 李冲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再次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李隆基和一旁的太平公主。 他没有再说话。 但他身后的幽州铁骑,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唰!!!” 一个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前排的铁骑,瞬间將手中的长槊、陌刀,齐刷刷地指向了太极殿的中央! 数千柄闪烁著寒芒的兵刃,组成了一片死亡的森林。 那锋锐的枪尖与刀刃,对准的,正是大唐帝国的皇帝李隆基,以及曾经权势滔天的太平公主! 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入大殿。 大殿內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太平公主看著那片指向自己的刀林,双腿一软,终於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属於女人的,名为“恐惧”的表情。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那些指向他的兵器。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大殿的横樑,在看自己那早已註定的,可悲的命运。 他想起了多年前,他与皇叔李冲並肩作战,诛杀韦后乱党,夺回李唐江山的日子。 那时候的皇叔,是何等的英武,何等的值得信赖。 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他登基之后,对皇叔的猜忌? 还是姑母在耳边的不断挑拨? 或许,从他动了那个念头,想要卸去皇叔兵权的那一刻起,今日的结局,便已经写下。 罪在朕躬? 是啊。 罪,確在朕躬。 只是这罪,再也无人能恕,再也无法回头。 第54章 我们愿以洛水起誓!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4章 我们愿以洛水起誓! 死寂。 足以將人骨髓都冻结的死寂,笼罩著这座大唐帝国的心臟。 太极殿內,针落可闻。 殿外,数万铁骑组成的钢铁洪流,沉默如山。 那一片由长槊与陌刀构筑的死亡森林,锋刃上流转的寒光,是这压抑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映照著殿內君臣惨白如纸的面容。 每一道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头盘踞在长安上空的巨兽。 李隆基依旧枯坐在龙椅上,他的灵魂早已出窍,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凝望著属於他,也属於这个帝国的,无尽的虚无。 太平公主瘫坐在地,华美的宫裙散乱一地,沾染了尘埃,如同她那支离破碎的权势与尊严。 她再也不敢去看李冲,甚至不敢去看那些指向自己的刀锋。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一阵轻微的、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响起。 在这死寂里,这声音突兀得如同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几位身著紫袍、緋袍的官员,颤颤巍巍地从文臣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鬍鬚花白,此刻却强撑著几乎要软倒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走向那个煞神的男人。 是五姓七望的家主们。 博陵崔氏的崔玄,清河崔氏的崔远,范阳卢氏的卢知礼,滎阳郑氏的郑景…… 这些曾经在大唐朝堂上呼风唤雨,连皇权都要礼让三分的世家领袖,此刻正迈著他们一生中最艰难的步伐。 他们每往前走一步,殿外铁骑的杀气就更浓重一分。 那数千柄兵刃组成的刀林,隨著他们的移动而微微调整著角度,每一寸寒芒都精准地锁定著他们的后心。 为首的博陵崔氏家主崔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不敢去看李冲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自己脚下那双不断发抖的官靴。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站出来。 琅琊王摆明了是要將天捅个窟窿,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何必来触这个霉头? 可不站出来,又能如何? 李唐皇室若是彻底崩塌,一个新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军阀登上宝座,对他们这些依靠传承、规矩和人脉立足的世家而言,將是灭顶之灾。 他们必须赌一把,赌李衝心中,对这天下,对这社稷,还存有最后敬畏。 终於,他们在距离李冲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既显得恭敬,又不至於太过疏远。 崔玄深吸一口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才鼓足勇气,躬身长揖到底。 他身后的几位家主也隨之深深拜下。 “琅琊王殿下……” 崔玄的声音乾涩而沙哑,带著他自己都能察觉到的颤抖。 李冲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依旧保持著那个面向龙椅的姿態,身后这几位跺跺脚能让关中震动的大人物,不过是几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崔玄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与地面平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知道,此刻退缩,便是死路一条。 唯有硬著头皮,將话说完。 “殿下神威,吾等……心悦诚服。” 他艰难地组织著措辞,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兵戈一起,玉石俱焚,苦的终究是天下苍生。陛下与公主殿下……或有过错,但终究是李唐宗室,是殿下的血亲。” 他稍稍停顿,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龙椅上的李隆基和地上的太平公主,试图用这番话唤醒李衝心中可能存在的宗族情谊。 “我等愿以五姓七望千年清誉,为陛下与公主殿下作保!” 崔玄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著决绝,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只要琅琊王殿下肯退兵回幽州,我等必將劝说陛下,下罪己詔,安抚將士,追封此役阵亡的忠魂!绝不追究今日之事,更不会有秋后算帐之举!” 他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像虚脱了,汗如雨下。 他身后的几位家主也纷纷附和。 “是啊,王爷!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等愿与崔公一道,以身家性命担保!” 殿內,那些瘫软在地的官员们,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微光。 五姓七望,这四个字在大唐的分量太重了。 他们联合起来作保,这承诺的分量,几乎等同於半个朝堂的意志。 或许…… 事情还有转机? 太平公主也抬起了头,那双失焦的眸子里,重新匯聚起一点神采。 她看向那些熟悉的面孔,崔玄,卢知礼…… 这些都是她曾经拉拢、打压、利用过的对象。 她从未想过,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站出来试图保住她性命的,竟然会是他们。 李隆基空洞的目光,也终於有了波动。 他看向那些世家官员,眼神复杂。 他一生都在与这些门阀斗爭,试图將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可到头来,在他这个皇帝的尊严被皇叔踩在脚下时,出来维护这最后一点顏面的,却是他一直提防的对手。 何其讽刺。 然而,李冲依旧没有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山,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崔玄等人维持著躬身长揖的姿势,汗水顺著他们的下頜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嗒”、“嗒”作响,在为他们的生命倒计时。 范阳卢氏的家主卢知礼,终於忍不住了。 他比崔玄要年轻一些,性子也更急。 眼看李冲不为所动,他心一横,猛地直起身子。 “琅琊王!” 他高声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王爷若是不信我等的承诺,我范阳卢氏,愿对洛水起誓!” “洛水起誓”四个字一出,满朝皆惊。 “呵……” 是李冲。 他终於有了反应。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卢知礼所有的自信和希冀。 然后,李冲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这是他自兵临殿前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些世家官员。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深邃得如同万丈寒潭。 当这道目光落在崔玄和卢知礼身上时,两人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也不是轻蔑。 那是…… 看穿了一切,洞悉了所有虚偽与算计之后,发自骨子里的,纯粹的、冷漠的…… 厌倦。 在看一群上躥下跳,表演著拙劣戏码的螻蚁。 “洛水?” 第55章 洛水已经脏了!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5章 洛水已经脏了! “洛水……” 他重复了一遍,品味著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更清晰的、带著浓浓嘲弄意味的轻笑。 “已经脏了。” 轰!!!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崔玄、卢知礼以及所有五姓七望官员的心口上! 脏了。 洛水已经脏了。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蕴含著石破天惊的侮辱! 这不仅仅是在回应卢知礼的誓言,更是在全盘否定他们引以为傲的“信誉”和“承诺”! 当年司马懿以洛水起誓,背信弃义,让那条千古名河蒙羞。 从此,洛水在士人心中,便不再纯洁。 李冲这句话,等於是在指著他们所有人的鼻子说:你们的誓言,你们的担保,就和那条被污染的河水一样,一文不值! 你们的信誉,早在几百年前就被你们的祖先败光了! 崔玄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血腥气直衝上来,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奇耻大辱! 这是五姓七望自立足於世以来,从未遭受过的,最直接、最露骨的奇耻大辱! 卢知礼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张著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双眼圆睁,布满血丝,死死地瞪著李冲,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过李冲会拒绝,会威胁,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他唯独没有想到,李冲会用这种方式,將他们世家最后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清誉”,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这不是政治博弈。 这是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 羞辱! 李冲的目光从他们扭曲的脸上缓缓扫过,没有丝毫停留,最后,落回到龙椅之上,落到那个面如死灰的皇帝身上。 他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整个太极殿,却因为这四个字,彻底陷入了另更为恐怖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死寂是源於对死亡的恐惧,那么此刻的死寂,则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时代,彻底结束了。 那个依靠血脉、传承、名望和潜规则来运转的旧时代,就在刚刚,被这个男人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宣判了死刑。 陈玄礼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看著那几个僵立当场、顏面扫地的世家家主,心中竟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更深的悲凉。 连五姓七望都弹压不住此人,大唐…… 真的没有希望了。 高力士將头埋得更深了,他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他比谁都清楚,李冲这句话的分量。 这意味著,任何形式的“谈判”和“妥协”,都已成为泡影。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 裁决。 而龙椅上的李隆基,在听到“洛水都脏了”这四个字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极其诡异的光芒。 他甚至…… 想笑。 是啊,脏了。 他与这些世家门阀斗了一辈子,太清楚他们的嘴脸了。 什么千年清誉,什么信义承诺,不过是他们用来包装自己、攫取利益的工具罢了。 如今,有人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撕下了这层虚偽的画皮,他这个即將亡国的皇帝,心中竟升起荒谬的快感。 只可惜,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他。 而是那个即將夺走他一切的皇叔。 李冲不再理会那几个石化当场的世家官员。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人的担保。 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从今天起,这长安城,这大唐天下,规矩,由他来定。 旧的一切,都该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包括那条,已经脏了的河。 第56章 杀入长安城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6章 杀入长安城 就在太极殿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李冲一句话彻底绷断,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混杂著恐惧、羞辱与茫然的绝对死寂中时——咚。 一声极轻微,却又无比沉重的闷响,从遥远的地平线下传来。 它不像雷鸣,更像是一颗巨石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声音在传递到耳膜之前,先一步震动了人的骨骼。 起初,没人注意。 或者说,没人敢分心去注意。 殿內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个负手而立,仿佛与天地同高的琅琊王身上。 咚…… 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密集。 不再是单调的撞击,而是化作了一片连绵不绝的低沉轰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大地,在颤抖。 太极殿那坚固无比的琉璃瓦,开始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巨力碾压。 樑柱上积攒的百年尘埃,簌簌而下,在从窗格透入的惨白日光中,如同无数飘零的幽魂。 陈玄礼那双刚刚睁开,充满悲凉的眼睛,骤然收缩如针尖! 作为宿將,作为大唐禁军的最高统帅之一,他比殿內任何一个文臣都更清楚这声音代表著什么! 这不是地震。 地龙翻身,是毫无章法的剧烈摇晃,是天崩地裂的巨响。 而此刻这声音…… 这节奏…… 这仿佛能將山川踏平的磅礴伟力…… 是铁骑! 是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的铁骑,正以无可阻挡的衝锋之势,奔腾而来! 幽州兵马! 这个念头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陈玄礼的脑海。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李冲。 然而李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朝殿外看一眼,仿佛这撼动整座长安城的恐怖声响,不过是为他刚才那句话配上的一段无足轻重的背景声。 他早就知道了。 不,这一切,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陈玄礼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长安,春明门。 城楼之上,守城校尉张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自从宫內传来尖锐的警哨声,整座长安城的十二座城门便已全部戒严关闭。 禁军层层调动,將皇城围得水泄不通,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旺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有天大的事情。 他手按著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城下空旷的街道。 远处的坊墙寂静无声,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这种死寂,比战场上的廝杀更让人心慌。 “头儿,你看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亲兵突然指著远方的天际线,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张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条细细的黑线正在蠕动。 起初,那条线很模糊,仿佛是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 但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条黑线便迅速加粗、变长,如同一道决堤的墨色洪水,朝著长安城凶猛地扑来! 与此同时,那撼天动地的轰鸣声,也终於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是骑兵!” 张旺的声音乾涩无比。 他身边的所有士卒,都看清了那片移动的“乌云”。 那是数不清的铁甲骑士,匯聚成一片钢铁的海洋。 他们手中的长槊如林,在日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匯聚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旗帜上那狰狞的异兽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幽州! 是幽州的百战雄师! 张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他想下令擂鼓示警,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那根本不是军队,那是一场无法抗拒的天灾! 黑色的铁流滚滚而来,距离城墙不过数里之遥。 他们甚至能看清最前方那些骑士脸上戴著的狰狞面甲,能感受到那股混杂著血腥、汗水与钢铁气息的狂风扑面而来。 “关……关好城门!放箭!快放箭!” 张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怒吼。 然而,他的命令,註定得不到执行。 就在他吼声响起的那一刻,他脚下那扇重达万斤的巨大城门,发出了“咯吱吱”的刺耳摩擦声。 不是被撞击。 而是…… 从內部,被缓缓拉开了。 张旺惊骇欲绝地低头看去,只见城门洞內,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个身披纯白鎧甲、脸上戴著无悲无喜的银色面具的士兵。 他们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最关键的位置。 他们手中没有兵器,只是合力转动著那沉重无比的绞盘。 “白甲死士!” 张旺身边的一个老兵,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那是琅琊王的影子,是行走在人间的死亡。 “杀了他们!阻止他们!” 张旺目眥欲裂,拔出横刀,就要朝城下衝去。 然而,晚了。 一支冰冷的箭矢,快如流星,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心。 张旺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前透出的那截染血的箭头。 他缓缓转身,看到他最信任的那个亲兵,正机械地收起手中的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为什么……” 亲兵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在很久以前,不良人的校尉就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和一个必须完成的命令。 今天,他完成了。 隨著张旺的身体轰然倒下,春明门城楼上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隨之崩溃。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安其余的十一座城门,都上演了几乎相同的剧本。 或被內应打开,或被早已潜伏的白甲死士从內部破坏。 这座號称永不陷落的天下第一雄城,在幽州大军兵临城下的一瞬间,就如同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少女,向著最凶猛的野兽,敞开了自己的所有门户。 轰隆——! 巨大的城门,被彻底拉开。 城外,那片钢铁的海洋,最前方的浪潮微微一顿。 两骑並出。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如刀削,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洞开的城门,仿佛在审视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他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陌刀,正是以勇猛和铁腕著称的安西节度副使,高仙芝。 右边一人,则更显几分异域的雄壮。 他有著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樑,眼神却如寒潭般沉静。 此人便是威震西陲,令吐蕃闻风丧胆的“哥舒大魔王”——哥舒翰。 他们,曾是大唐最锋利的两把尖刀。 如今,这两把尖刀,都握在了同一个人手中。 “高將军,殿下有令。” 哥舒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带一丝感情,“入城之后,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封锁所有坊门,接管武库与粮仓,包围皇城。除禁军外,不得惊扰平民。” 高仙芝点了点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陌刀。 他看著眼前这座曾经无比繁荣、如今却即將被铁蹄践踏的巨城,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作为军人,他们只负责执行命令。 而琅琊王的命令,就是天命。 “殿下还说,” 哥舒翰补充了一句,“太极殿那边,让我们动静……大一点。” 高仙芝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明白。” 他猛地將陌刀向前一挥! “入城!” 没有震天的吶喊,没有狂热的咆哮。 只有一道冰冷、简洁,却蕴含著无上意志的命令。 “喏!” 数万前锋铁骑,齐声应诺。 那声音匯聚成一道洪流,竟短暂地盖过了马蹄的轰鸣! 下一刻,黑色的潮水,动了! 最前排的幽州突骑,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涌入了洞开的城门!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由一个大脑在操控。 马蹄踏在坚硬的青石板街道上,溅起一连串密集的火星,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噠噠”声。 钢铁洪流,正式涌入长安!…… 李家老铺的掌柜,正带著一家老小,瑟瑟发抖地躲在后院的地窖里。 大地在震动,头顶的木板不断有灰尘落下。 那恐怖的轰鸣声已经从天边来到了耳边,甚至穿透了厚实的土层,直接在他们胸腔里共振。 小孙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儿媳妇死死捂住他的嘴,自己也嚇得面无人色,眼泪无声地流淌。 李掌柜活了一辈子,从未听过如此可怕的声音。 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声音。 那是…… 毁灭的声音。 他仿佛能想像到,外面那条他走了几十年的街道,此刻正被无数只铁蹄践踏、碾碎。 那些平日里熟悉的邻居、热闹的商铺,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化为齏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天,塌了。 长安的天,塌了。…… 哥舒翰与高仙芝並未第一时间入城。 他们勒马立於城门之外,如两尊铁铸的门神,冷漠地注视著自己麾下的虎狼之师,源源不断地吞噬著这座伟大的城市。 哥舒翰的副將催马来到他身边,沉声道:“將军,斥候来报,南城方向有禁军集结,似乎想要抵抗。” “带的先锋营,到哪了?” 哥舒翰头也不回地问。 “已经穿过朱雀大街,正在向皇城方向穿插。” “让他分出一半人马,去把那些苍蝇碾碎。” 哥舒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 领命而去。 高仙芝的目光,则投向了远处高耸的皇城。 他能想像到,此刻,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太极殿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正怎样惊恐地聆听著这首由铁蹄奏响的安魂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战爭,已经结束了。 从殿下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过是来收拾一下残局,顺便…… 让那些认不清现实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太极殿內。 死寂,依旧是死寂。 但与之前不同,此刻的死寂,被一种持续不断的、来自外部的恐怖轰鸣声,衬托得愈发绝望。 那声音,由远及近。 从最初的地平线,到城外,再到…… 城內! 当第一声发自城內的马蹄声,清晰地传入殿中时,一个年迈的御史大夫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压力,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摔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这声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听到了,那代表著毁灭的铁蹄,已经踏上了长安的街道。 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零星却短促的惨叫,以及兵器碰撞的碎裂声。 他们听到了,那股钢铁的洪流,正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向北,朝著他们所在的这座皇城,奔涌而来! 陈玄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 是怒,是悲,是无力! 他麾下的数万禁军,是大唐最后的精锐。 可他们被分割,被牵制,被一道道自相矛盾的命令,牢牢锁死在皇城各处。 而敌人的大军,却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第57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7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等的屠杀! 高力士的额头,已经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到李冲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现在终於明白,从一开始,琅琊王就没打算跟任何人讲道理。 他带来了一整个牌桌,然后告诉所有人,他要掀了桌子。 而现在,牌桌,真的被掀了。 龙椅之上,李隆基那张死灰色的脸,竟诡异地浮现出一抹潮红。 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耳朵微微侧著,像是在仔细聆听。 听…… 听啊。 多好听的声音。 这才是真正的雷霆之怒,这才是真正的皇权威严! 他想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种言出法隨,不就是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绝对掌控力吗? 他做不到。 他被世家掣肘,被权臣蒙蔽,被那该死的姑母(太平公主)处处算计。 他的皇权,永远是残缺的。 可现在,有人替他做到了。 他的皇叔,李冲。 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 三十万铁骑入长安! 多么…… 多么壮丽的景象啊! 李隆基甚至能想像出那黑色的铁流衝垮一切阻碍,將那些平日里对他阳奉阴违的世家门阀的府邸,一一踏平的画面。 一股病態的快感,从他心底升起,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隨即,这股快感,又化为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支无敌的军队,在踏平了所有敌人之后,最后要踏平的,就是他屁股下面的这张龙椅。 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不是在为谁奏响凯歌。 而是在为他,为他的大唐,敲响丧钟。 咚,咚,咚…… 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臟上。 李隆基的目光,穿过摇晃的空气,穿过那些或惊恐、或麻木、或绝望的臣子,最终,又落回到了李冲的身上。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仿佛他不是这场滔天巨变的掀起者,而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百无聊赖的看客。 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来自九幽的丧钟,一声声,一下下,不仅敲在李隆基的心臟上,也敲碎了太平公主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骄傲。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保养得宜、歷经风霜却依旧艷丽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已经算好了一切。 李冲的兵马远在幽州,就算星夜驰援,也需要时间。 而她的內卫,她的党羽,她的私兵,早已在长安城中布下天罗地网。 只要李冲敢进太极殿,只要李隆基敢动异心,这座皇城就將瞬间化为炼狱,將他们叔侄二人一同吞噬。 她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她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贏家! 可现在,这踏破长安街巷的铁蹄声,这清晰传入殿中的惨叫与兵戈声,无情地告诉她,她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不是她的人马在执行命令。 那是…… 李冲的军队! 三十万铁骑! 他真的把三十万铁骑带来了! 怎么可能? 他们是怎么来的? 是飞来的吗? 还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衝撞,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钉在李冲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上,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任凭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太平公主的手,藏在宽大的袍袖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悔恨。 是的,是悔恨。 如同最毒的蛇,在疯狂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不该轻敌的。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將这个皇侄仅仅看作一个手握兵权的莽夫。 她太迷信於自己在长安经营多年的势力,太相信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太依赖那些被她餵饱了的爪牙。 她以为,在长安,在她的地盘上,她就是无敌的。 可李冲根本没想过要在她的棋盘上跟她对弈。 他带著自己的棋盘,直接掀了她的桌子。 太平公主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殿中的群臣。 那些人,不久前还在对她曲意逢迎,言听计从。 可现在,他们的脸上只有恐惧,只有茫然。 甚至…… 还有一丝解脱? 她看到了。 清河崔氏的家主,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狐狸,此刻正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琅琊王李冲。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准备臣服的姿態。 还有博陵崔氏、范阳卢氏、滎阳郑氏…… 这些传承百年的高门大阀,这些自詡为大唐脊樑的世家之主,他们曾经是她最坚实的盟友,是她用来对抗李隆基皇权的最强武器。 然而此刻,他们看向李冲的眼神,却像极了饿狼看到了新的主人。 不,那不是臣服。 那是投机! 是下注!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权力更迭的气息,他们要拋弃她这艘即將沉没的破船,跳上李冲那艘乘风破浪的钢铁巨舰! “陛下!”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是太原王氏的王晙。 他猛地从人群中走出,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 但他的朝向,並非龙椅上的李隆基,而是…… 侧前方的李冲! “王爷!” 王晙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甚至带著一丝哭腔,“臣,有罪!”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臣受太平公主蒙蔽,助紂为虐,险些酿成大错!臣,罪该万死!” 这一跪,像是一个信號。 一个雪崩开始前,滚落的第一颗石子。 “王爷!” “琅琊王殿下!” “臣等……有罪!” “我等皆是被太平公主胁迫!身不由己啊!” “求王爷明察!” “轰”的一声,仿佛大坝决堤。 以五姓七望为首,满朝文武,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不再看向龙椅,不再理会那个脸色灰败的皇帝,也不再顾忌旁边那个身体摇摇欲坠的太平公主。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男人。 他们的头颅,全都朝著李冲的方向,低了下去。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和最原始、最功利的投靠。 墙头草! 一群无耻的墙头草!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看著眼前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本就病態潮红的脸,此刻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这些人! 这些世家! 这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自詡清流的臣子! 不久前,他们还在太平公主的授意下,对自己阴阳怪气,百般刁难。 转眼之间,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拋弃了太平公主,跪在了李冲的脚下! 他们的膝盖,就这么软吗? 他们的忠诚,就这么廉价吗? 李冲甚至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仅仅是那城外的三十万铁蹄,就足以让他们放弃一切尊严,一切立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隆基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悽厉而尖锐,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啊!” 他指著下面跪倒一片的臣子,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朕的好臣子!你们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这就是你们的忠诚?这就是你们的骨气?” “一条狗!一条狗都知道护主!你们呢?” “你们连狗都不如!”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失望。 然而,他的怒骂,並没有换来任何人的回应。 没有人抬头看他。 没有人理会他这个皇帝的咆哮。 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只是將头埋得更低,身体缩得更紧,仿佛要將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们不是不怕。 但他们更怕那个能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男人。 和琅琊王李冲的三十万铁骑比起来,皇帝的怒火,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隆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彻底黯淡下去。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唐天子。 他只是一个…… 可有可无的看客。 这个舞台,已经不属於他了。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太平公主。 他想从自己这位斗了一辈子的姑母脸上,看到同样的绝望,同样的崩溃。 然而,他失望了。 太平公主没有崩溃。 在最初的震惊与悔恨之后,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重新在她眼中燃起。 她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盟友”,看著那些卑躬屈膝的墙头草,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残忍的笑容。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李冲,也不再看那些叛徒。 她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李隆基的脸上。 那眼神,怨毒,疯狂,却又带著一丝同病相怜的嘲弄。 “李隆基。”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我的大唐。” “这就是我们斗了一辈子,爭了一辈子,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虚空地划了一个圈,將殿中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我输了。” 她坦然承认,笑容却愈发冰冷,“我输给了他。” 她用下巴指了指李冲的方向。 “但是,李隆amp;amp;quot;基。”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你也一样。” “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你守著这张椅子,就像守著一个空壳子。” “哈哈哈哈……可悲!可笑!” 她的笑声,比李隆基刚才的笑声更加刺耳,充满了不甘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在这片混乱与压抑之中,那持续不断的马蹄声,终於近了。 咚,咚,咚…… 沉重,有力,整齐划一。 仿佛不是踏在长安的青石板上,而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阳光倾泻而入,將无数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一个身披黑色甲冑、面容冷峻如铁的將领,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铁甲。 是幽州军! 將领阔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启稟王爷!” “幽州前锋大將裴行儼,率三千玄甲,已控制皇城!” “城內禁军,或降,或死,再无反抗之力!” “哥舒翰將军已接管长安十二门!” “高仙芝將军已率部包围城中各世家府邸!” “三十万大军,尽在王爷掌控之中!” 裴行儼的声音,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心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太平公主身体晃了晃,终於支撑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冰冷的殿柱上。 而李隆基,则彻底瘫软在了龙椅里,双目无神,宛如一尊泥塑木偶。 唯有李冲。 他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从那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整个大殿仿佛都暗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李冲没有去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也没有去看门口威风凛凛的裴行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状若疯癲的太平公主,和面如死灰的李隆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殿外那片刺眼的阳光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极殿。 “长安的太阳,似乎和幽州,没什么不同。” 第58章 问斩太平公主!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8章 问斩太平公主! 长安的太阳,和幽州的,確实没什么不同。 一样的刺眼,一样的,让人看不清底下人的脸。 李冲站在那里,从那张被他掀翻的龙椅旁站了起来。他一动,整个大殿里跪著的人,身体都跟著抖了一下。 那股子压力,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是三十万大军的马蹄踏出来的,是太极殿內外流淌的鲜血浸出来的。 他没去看那个已经傻了的侄儿李隆基,也没多看一眼靠在柱子上,眼神怨毒疯狂的太平。 他的目光,落在了底下,那跪了一地,乌压压的文武百官身上。 尤其是最前面的几个,清河崔氏的崔玄暐,范阳卢氏的卢怀慎,滎阳郑氏的郑从讜……五姓七望,大唐的顶樑柱,也是大唐骨头里最大的蛆虫。 刚才,就是他们,带头跪自己,想把自己捧成一个新的傀儡。 现在,他们跪得更低了,头都快埋进地砖里,生怕自己看见他们。 想得倒美。 “都起来吧。” 李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动。 起来?王爷您没说笑吧?现在这情况,谁敢起来?起来是想第一个死吗? 崔玄暐这些老狐狸,心里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琅琊王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真的宽宏大量? 不可能。 看看地上李多祚的脑袋,看看殿外那些黑洞洞的盔甲,谁信他宽宏大量谁就是傻子。 “怎么?”李冲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本王的话,不管用了?” “臣等不敢!臣等不敢!” 崔玄暐反应最快,他一把年纪,磕头的动作却比谁都利索,咚咚作响。 “王爷息怒!我等罪孽深重,不敢起身!求王爷降罪!” 他这一喊,后面的人也跟著喊了起来。 “求王爷降罪!” “求王爷降罪!” 声音倒是挺齐,挺有气势。 李冲看著他们,心里觉得好笑。 这就是大唐的朝堂,这就是天子脚下的股肱之臣。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忠诚?不存在的。他们只忠於自己家族的利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降罪?”李冲慢慢地踱步,走下丹陛。 他每走一步,前面跪著的人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一下。 “本王要是真降罪,今天这太极殿里,还能剩下几个人?” 他走到崔玄暐面前,停了下来。 崔玄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能感觉到,李冲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头皮上。 “崔尚书。”李冲叫他。 “老……老臣在。”崔玄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才,是你带头,劝本王『忠君爱国』的吧?” “老臣……老臣……”崔玄暐的脑子飞速旋转,想找个藉口。 “老臣是怕王爷您被奸人蒙蔽,一片赤诚,绝无他意啊王爷!” “是吗?”李冲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本王今天,就定个新规矩。”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以前的那些事,谁对谁错,本王懒得去翻旧帐。” 听到这话,不少人心里鬆了口气。这是要……大赦天下? “但是,”李冲话锋一转,“从今天起,从现在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本王说的话,就是规矩。” “谁要是觉得,本王的规矩不好,可以提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本王,很民主。” 他说著民主,可他身后站著的裴行儼和那些幽州铁骑,手里的刀可一点都不民主。那刀口上,还沾著血呢。 谁敢提意见?谁想死? “王爷英明!” “王爷说得对!早就该立新规矩了!” “我等,誓死遵从王爷的规矩!” 马屁声,此起彼伏。 李冲没理会这些。他走到龙椅前,看著瘫在上面的李隆基。 李隆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是恐惧。 “皇……皇叔……” “从今天起,你不是皇帝了。”李冲直接说道。 李隆基身体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朕……我……” “你还是李隆基,但不再是唐玄宗。”李冲看著他,“这皇宫里,有个甘露殿,地方清净,適合修身养性。你就去那里,替大唐的列祖列宗,好好祈福吧。” 不是杀,不是废,而是……圈禁。 让他活著,让他看著自己怎么把这个国家,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皇叔……你……”李隆基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冲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怨毒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太平公主。 “太平。” 太平公主冷笑一声,她扶著柱子,慢慢站直了身体。输了就是输了,她太平公主,就算死,也要站著死。 “李冲,你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別在这假惺惺的。” “杀你?”李冲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 他转头,对裴行儼说道。 “裴將军。” “末將在!” “传令下去。”李冲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將太平公主,押入囚车。” “將其名下所有罪证,尤其是贩卖人口,残害少女的罪状,写成告示,贴满长安城!” “明日午时,押赴西市,当眾问斩!” “在行刑之前,让袁天罡,当著全城百姓的面,把她的罪行,一条一条,都念清楚!” “本王要让她,死在所有被她害过的人的唾沫里!” 轰! 这个命令,比刚才杀一个崔玄暐,还要让人震惊。 当眾问斩一个公主?还是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还要把那些骯脏的罪行,全都念出来? 这是要把皇室的脸面,放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啊! 太平公主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不怕死,但她怕这种死法! 她一生骄傲,自比武则天,她怎么能忍受,像一个最低贱的囚犯一样,被万民唾骂,然后屈辱地死去! “李冲!你敢!”她发出悽厉的尖叫,“我是公主!我是太宗的孙女!你不能这么对我!” “公主?”李冲笑了,“你贩卖那些少女的时候,想过她们也是別人的女儿吗?” “你强占良田,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时候,想过他们也是大唐的子民吗?” “现在,你跟我讲你是公主?” 李冲挥了挥手。 “带下去!” “是!” 两名幽州铁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疯狂挣扎的太平公主。 “李冲!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乱臣贼子!篡位之徒!” 她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殿外。 大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所有官员,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太狠了。 这位琅琊王,手段太狠了。杀人,还要诛心! 李冲处理完这两个人,才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崔玄暐。 “崔尚书。” “老……老臣在。”崔玄暐感觉自己快尿了。 “你刚才说,你罪孽深重,求本王降罪?” “是……是……” “好。”李冲点点头,“本王,就成全你。”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帐册。 正是从太平公主的產业里,搜出来的那一本。 他隨手翻开一页。 “贞元十四年,秋。清河崔氏,以次充好,將一批发霉的陈米,卖给朝廷,充作幽州军粮。致使幽州三千將士,在与契丹人作战前,集体腹泻,战力大损。那一战,我幽州军,阵亡一千三百余人。” 李冲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这话听在裴行儼和他身后的幽州將士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唰!” 裴行儼和他身后的所有將士,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直衝崔玄暐! 那一千三百个兄弟,是跟他们一起喝酒吃肉,一起上阵杀敌的袍泽!他们死在了契丹人的刀下,可他们真正的死因,竟然是……因为吃了发霉的军粮? 而卖这批军粮的,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崔玄暐!”裴行儼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崔玄暐嚇得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气,几乎要把他撕碎。 “不……不是我!王爷!这不是我乾的!是……是族里的管事,是他自作主张!我不知情啊!”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不知情?”李冲合上了帐册。 “这笔生意,你清河崔氏,获利二十万贯。帐目上,有你崔玄暐的亲笔签名。”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情?” 李冲的声音,依旧平淡。 “裴行儼。” “末將在!” “杀了他。” “不要!”崔玄暐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寒光闪过。 崔玄暐的脑袋,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旁边范阳卢氏家主卢怀慎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狐狸,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太极殿上,血流成河。 血。 温热的,带著一股子腥气的血,溅了卢怀慎满头满脸。 他整个人都傻了。 崔玄wei,清河崔氏的家主,那个昨天还跟他一起喝茶聊天,商量著怎么在新朝中为家族牟取更大利益的老伙计,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太极殿上,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颗脑袋,咕嚕嚕滚到了他的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啊——!” 卢怀慎再也绷不住了,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官袍。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官场爭斗,比这更阴险的手段多得是。可他从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不审,不问,不给辩解的机会。 一本帐册,一句话,一颗人头。 这哪里是杀人,这是屠宰! 琅琊王李冲,他不是在清洗朝堂,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规矩。顺他者昌,逆他者,死! 卢怀慎的崩溃,像是一根导火索。 “噗通!” “噗通!” 跪在他身后的那些世家官员,一个个都瘫了下去。胆小的,直接就嚇晕了过去。胆子大点的,也是面如金纸,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们原以为,李冲就算再强势,也终究是李唐宗室,他要坐稳江山,就离不开他们这些世家门阀的支持。改朝换代,无非就是换个皇帝,他们这些掌握著土地、人口、知识的世家,永远都是不可或缺的。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他们想错了。 这位琅琊王,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玩什么权术平衡的游戏。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要砸碎他们这些旧世界的掌控者,建立一个只属於他一个人的新秩序! 李冲看著眼前这群丑態百出的“国之栋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跟这些老狐狸讲道理?没用。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跟他们谈利益?更没用。他们的贪婪,永远没有尽头。 对付他们,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怕。 让他们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只有怕了,他们才会听话。 “裴行儼。”李冲的声音再次响起。 “末將在!”裴行儼一甩刀上的血,声如洪钟。杀了崔玄暐这个害死他袍泽的元凶,他只觉得念头通达,看李冲的眼神,更加狂热。 “把崔玄暐的脑袋,掛在承天门上。”李冲淡淡地吩咐,“就掛三天。让长安城的百姓都看看,通敌叛国,残害忠良,是个什么下场。” “是!”裴行儼拎起崔玄暐的脑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大殿里,血腥味更浓了。 李冲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瘫在地上的官员。 他的视线,落在卢怀慎的身上。 卢怀慎一个激灵,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范阳卢氏,对大唐,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忠心耿耿?”李冲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害怕。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帐册。 卢怀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是轮到我了。 “贞元十三年,春。范阳卢氏,与突厥頡利可汗暗中交易,以一万匹上等蜀锦,换取突厥战马三千匹。而后,將这三千匹战马,高价卖与朝廷,充入羽林军。一进一出,获利五十万贯。” 李冲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卢怀慎的心上。 勾结突厥! 私自与外族交易战马! 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是的!王爷!这是污衊!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衊!”卢怀慎疯狂地嘶吼著,他知道,他要是不辩解,下场就跟崔玄暐一样。 “污衊?”李冲晃了晃手中的帐册,“这上面,不仅有你范阳卢氏商號的印章,还有你和頡利可汗使者来往的亲笔信。需要本王,拿出来,让你当眾瞻仰一下吗?” 卢怀慎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亲笔信…… 他想起来了。 当年做这笔生意的时候,为了表示诚意,他的確给对方写过一封信。可那信,怎么会……怎么会落到李冲的手里! 不良人! 是了,一定是不良人! 这个无孔不入的特务机构,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刀! 卢怀慎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然而,李冲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下令杀了他。 他只是看著他,淡淡地说道:“卢尚书,你觉得,你该死吗?” 卢怀慎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杀我? 他脑子飞速转动,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一丝希望。 琅琊王连杀两人,已经立威。他或许……或许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不想把五姓七望,全都逼到对立面。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典型!一个主动“配合”的典型! 想通了这一点,卢怀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重重地,一个头磕在地上。 “臣,该死!臣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涕泪横流。 “臣,被猪油蒙了心,犯下滔天大罪!臣,愧对陛下,愧对大唐,更愧对王爷!” “但求王爷,看在范阳卢氏,也曾为大唐出过力的份上,饶过卢氏一族。臣,愿以死谢罪!並且……”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臣,愿说服范阳卢氏,献出名下一半的田產、商铺,充入国库,以赎万一之罪!”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献出一半的家產! 那是什么概念? 范阳卢氏,传承数百年,家產之丰厚,富可敌国!一半的家產,足以让国库充盈数年! 这卢怀慎,为了活命,真是下了血本了! 其他几家的家主,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著卢怀慎,眼神复杂。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李冲看著卢怀-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一半?”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卢怀慎心里一咯噔。 嫌少? 这位王爷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不不不!”他连忙改口,“是七成!不!八成!王爷!范阳卢氏,愿献出八成家產!只求王爷给卢氏上下,留一条活路!”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能活命,別说八成,就是要他把整个范阳卢氏都送出去,他也愿意! 李冲终於笑了。 “卢尚书,是个聪明人。” 他把那本记录著卢氏罪证的帐册,隨手扔在了地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天起,你这个吏部侍郎,就別当了。回家,好好反省吧。” “另外,你刚才说的话,本王记下了。” “八成家產,三日之內,本王要看到地契、房契,还有银票,送到户部。少一文钱……” 李冲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懂。 “是!是!臣遵命!臣遵命!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不杀之恩!” 卢怀慎如蒙大赦,拼命地磕头,额头上的血和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活下来了。 他终於活下来了。 虽然代价是惨重的,但只要人还在,范阳卢氏的根就还在。钱没了,可以再赚。官没了,可以再当。 只要,能活下去。 李冲处理完卢怀-慎,目光再次扫向其他人。 滎阳郑氏的家主郑从讜,太原王氏的王珪,等等……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该轮到他们了。 “郑尚书。” “臣在!”郑从讜一个哆嗦。 李冲又拿出了一本帐册。 郑从讜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王爷!不必念了!臣,有罪!臣,愧对列祖列宗!滎阳郑氏,愿献出八成家產,以赎前罪!求王爷开恩!” 他学得很快。 他看明白了,今天,就是一场割肉大会。 谁割得快,割得狠,谁就能活。 谁要是还抱著侥倖心理,想討价还价,那崔玄暐的脑袋,就是下场! “王尚书呢?”李冲看向太原王氏的王珪。 “臣……臣也献!太原王氏,也献八成!”王珪哭丧著脸喊道。 “还有我们博陵崔氏!” “赵郡李氏,也献!” 一时间,大殿之上,哭喊声、表忠心声,不绝於耳。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財如命的世家大族,此刻,为了活命,爭先恐后地,开始变卖家產。 那场面,要多荒诞,有多荒诞。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是个笑话。 他想了多少办法,费了多少心机,想从这些世家手里,抠出一点钱粮来充实国库,都比登天还难。 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哭穷,叫苦,甚至联合起来,对抗皇权。 可现在呢? 李冲,只杀了两个人。 就让他们,乖乖地,把几百年积攒的財富,吐出了大半。 原来,对付他们,就这么简单? 李隆基看著那个站在殿中央,一脸平静的皇叔。 他突然觉得,或许,让李衝来当这个皇帝,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疯了吗? 他可是皇帝! 李冲看著这群痛哭流涕,爭相献產的官员,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八成? 他要的,可不止八成。 他要的,是他们的全部! 他要砸碎这个旧的,由门阀世家掌控的利益格局,建立一个真正由皇权主导的,中央集权的大唐! “很好。”李冲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既然诸位大人,都如此深明大义,本王,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 “献產之事,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內,交割清楚。” “另外,”他话锋一转,“本王还有第二个规矩。”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从即日起,所有世家门阀,豢养的私兵、部曲,必须全部解散,就地改编,纳入十六卫。” “各家府上的兵器、甲冑,也必须全部上缴,由兵部统一封存。” “本王给你们七天时间。” 第59章 投名状,也看谁来收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9章 投名状,也看谁来收 “七日之后,若是让本王在长安城里,再看到任何一家,有私藏兵甲,豢养死士的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森寒。 “那就不只是杀一个家主,那么简单了。” “本王会,亲自带兵,去他府上,帮他……打扫乾净。”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满门抄斩! 如果说,献出八成家產,是割他们的肉。 那么,解散私兵,上缴兵甲,就是要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 世家门阀,为什么能和皇权分庭抗礼? 靠的,不仅仅是钱和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武装力量! 这些私兵部曲,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对抗皇权,欺压百姓的底气! 现在,李衝要他们,把刀,交出来。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大殿里,一片死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没有人再抢著表忠心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和不甘。 李冲看著他们,也不催促。 他只是把玩著手里的最后一本帐-册,淡淡地说道: “怎么?诸位大人,有意见?” “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府上的那些护院家丁,能挡得住我幽州军的铁蹄?” “又或者,你们还想等著,哪天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冲,眼中满是惊恐。 他……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们这些世家,背地里都在打什么算盘! “臣等……不敢!” 卢怀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知道,今天不答应,他们谁也走不出这个大殿。 他再次重重磕头。 “臣等,遵命!”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只能咬著牙,跟著跪拜。 “臣等……遵命。” 那声音,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屈辱,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李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些世家,不会这么轻易就范。他们今天交出了兵权,明天就会想別的办法,把权力再拿回来。 不过,不要紧。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跟他们慢慢玩。 他把目光,从这些文官身上移开,投向了另一边,那七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著,如坐针毡的武將。 王忠嗣,张守珪,郭知运…… 这些刚刚“反正”,杀了李多祚,献上投名状的大唐名將。 他们看著李冲的目光,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位新主子,会怎么处置他们这些……“叛將”。 “你们七个。” 李冲终於开口了。 七人身体同时一震,齐齐单膝跪地。 “末將在!” 李冲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你们觉得,你们杀了李多祚,给本王递了投名状,就算是有功了?” 七人心中一紧,头埋得更低了。 王忠嗣硬著头皮开口:“末將不敢!末將只是……只是不愿与李多祚那等三姓家奴为伍,拨乱反正,乃是军人本分!”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李冲笑了。 “说得好。拨乱反正,军人本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那你们,之前助紂为虐,帮著李隆基,把刀对准本王的时候,怎么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本王记得,你们的把柄,可都还在本王手里攥著呢。” 七人顿时汗如雨下。 汗。 冰冷的汗,从王忠嗣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几瓣。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琅琊王李冲的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剥开了他们所有偽装,直刺心臟。 是啊。 他们杀了李多祚,算是“拨乱反正”。 可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他们可是李隆基最忠诚的爪牙,是李隆基用来对付琅琊王和太平公主的王牌! 他们七个人,哪一个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哪一个,没有把柄被李冲攥在手里? 那些隨著“纸雪”飘落的秘密,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以为,杀了李多祚,就能將功折罪,就能让这位新主子,既往不咎。 现在看来,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这位琅琊王,根本不是李隆基那种可以被轻易糊弄的君主。 他什么都记得。 他什么都知道。 “王……王爷……”张守珪的声音有些乾涩,“我等……我等之前,也是身不由己。君命难违,我等身为臣子,不敢不从啊!” “君命难违?”李冲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那现在呢?李隆基还坐在那上面,他还是皇帝。他的命令,你们怎么不听了?” “这个……” 张守珪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怎么不听了? 因为李隆基的大势已去,因为李冲的三十万铁骑已经踏破了长安! 他们这些所谓的名將,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投机者罢了。 忠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忠诚一文不值。 “王爷!”王忠嗣猛地抬起头,他知道,再这么辩解下去,只会让这位王爷更加看不起他们。 不如,光棍一点。 “末將知罪!”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末將承认,之前是我等有眼无珠,站错了队!但末將可以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王忠嗣,连同麾下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將士,唯王爷之命是从!若有二心,天诛地?!”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其他六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著发誓。 “我张守珪,也唯王爷之命是从!” “我郭知运,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一时间,效忠之声,响彻大殿。 他们这是在赌。 赌李冲虽然看不起他们,但终究需要他们。 毕竟,他们七个人,掌握了大唐边境半数以上的兵马。李冲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把他们全都换掉。 那会让整个大唐的边防,瞬间崩溃。 李冲看著跪在自己面前,赌咒发誓的七位大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確实需要他们。 但他需要的,不是一群首鼠两端的投机者。 他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绝对听话的……刀。 而要把这些已经有了自己想法的刀,重新打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就需要……敲打。 狠狠地敲打。 “都起来吧。”李冲淡淡地说道。 七人心中一喜,以为这关算是过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的忠心,本王收到了。”李冲看著他们,“你们也都是我大唐的宿將,为国镇守边疆,劳苦功高。本王,也不是个不念旧情的人。” 听到这话,七人更是心头大定。 看来,这位王爷,还是要安抚他们。 “但是,”李冲话锋一转,让七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你们之前,帮著李隆基,把刀口对准本王,这是大过。若是不罚,本王如何向麾下的將士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七人脸色一白,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王爷……您想如何处置我等?”王忠嗣硬著头皮问道。 李冲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大殿中央悬掛的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北方的草原。 “你们知道,我幽州军,这些年,一直在跟谁打仗吗?” “是……是契丹和奚人。”张守珪回答道。 “没错。”李冲点点头,“契丹、奚人,驍勇善战,来去如风。跟他们打仗,光靠勇猛,是不够的。还得靠脑子。”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更重要的,是得让他们怕你。” “把他们打疼了,打残了,打到他们听到你幽州军的旗號,就嚇得尿裤子。他们,才不敢再来骚扰你的边境。” “这,就是我幽州军的生存之道。” 七位將领静静地听著,他们不明白,琅琊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冲转过身,重新看向他们。 “你们的投名状,本王收下了。” “但这份投名状,分量,还不够。” “杀一个李多祚,算什么本事?他不过是李隆基养的一条狗。杀了,也只能证明你们比狗狠一点而已。”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让七位名將的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本王要的,不是这种投名状。” 李冲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本王要你们,用敌人的血,来洗刷你们身上的污点!” “用一场真正的胜利,来证明你们的价值!” 他的目光,从王忠嗣,扫到张守珪,再到薛訥。 “王忠嗣。” “末將在!” “你麾下四镇兵马,號称大唐精锐。那你就去告诉突厥人,谁才是草原的主人。三个月內,本王要看到西突厥可汗的脑袋,出现在长安。” 王忠嗣瞳孔一缩。 西突厥! 那可是个硬骨头!虽然近年来有所衰落,但其实力,依然不容小覷。三个月,就要他取可汗首级? 这……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做不到?”李冲挑了挑眉。 “不!末將……遵命!”王忠嗣一咬牙,接下了这个军令状。 他知道,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这是琅琊王给他的考验。通过了,他还是那个手握重兵的四镇节度使。通不过……下场,恐怕比崔玄暐好不到哪里去。 “张守珪,薛訥。” “末將在!” “你们二人,常年与契丹、奚人作战。本王给你们两个月时间,將契丹八部,彻底给本王打残。本王不想再在幽州的边境上,看到任何一个契丹骑兵。” “末將遵命!”二人也是齐声应道。 这同样是一个艰巨无比的任务。 “王晙,郭知运。” “末將在!” “你们二人,去对付吐蕃。吐蕃赞普,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安分。你们就去告诉他,大唐的刀,还没钝。” “末將遵命!” 李冲一口气,给五位大將,都分派了任务。 每一个任务,都堪称九死一生。 这已经不是在让他们戴罪立功了,这简直就是在让他们去送死! 只剩下萧嵩和另外一位將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李冲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至於你们两个……” 李冲沉吟了一下。 “你们的兵,就不必动了。” 二人心中一喜,以为可以倖免。 “你们两个,就留在长安吧。” “留在长安?”二人一愣。 “没错。”李冲点点头,“长安城,刚刚经歷了一场动乱,百废待兴。正需要人手。” “裴行儼虽然勇猛,但终究是个武將,处理政务,不在行。” “你们两个,就暂时留在中书省,给裴將军,当个副手,帮著处理一下长安的防务和政务吧。” 什么?! 听到这话,两人差点没晕过去。 让他们两个手握兵权的节度使,去给裴行儼当副手?处理政务? 这……这是明升暗降啊! 不,这连明升都算不上,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他们的兵权,给彻底架空了! “王爷……这……这不妥吧?”萧嵩急了,“末將……末將乃是武將,不懂政务啊!” “不懂,可以学嘛。”李冲的语气,不容置疑,“本王觉得,就很妥。” “你们要是不愿意,也可以。” 李冲看著他们。 “本王,可以把你们的兵权,也交给王忠嗣他们。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家,养老了。” 一句话,就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是去当中书省的副手,被架空兵权。 还是直接回家养老,彻底失去一切?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末將……遵命。” 萧嵩二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应道。 他们知道,他们的军旅生涯,到此为止了。 李冲处理完这七个人,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他琅琊王,用人,只看忠诚和能力。 那些三心二意,首鼠两端的人,就算再有能力,他也信不过。 要么,就像王忠嗣他们一样,去战场上,用命,把忠诚挣回来。 要么,就像萧嵩他们一样,交出兵权,老老实实当个閒人。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七个心思各异的將领。 大殿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跪著的文官,被割了肉,抽了筋,短时间內,不敢再有异心。 站著的武將,被敲打了,分化了,也都被他牢牢地掌控在了手里。 至於那个被圈禁的皇帝,和那个即將被问斩的公主,已经不足为虑。 现在,他该去处理,真正重要的事情了。 他一步步,走上丹陛。 这一次,他没有在龙椅前停下。 他绕过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椅子,走到了它的后面。 那里,是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雕刻著锦绣山河。 李冲伸出手,在屏风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嘎吱——” 一声轻响,那面巨大的屏风,竟然从中间,缓缓地向两边移开。 屏风后面,不是墙壁。 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通往地下的黑暗甬道。 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从甬道里,扑面而来。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太极殿的龙椅后面,竟然还隱藏著这样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通向哪里? 李冲没有回头,他只是对著依旧守在殿內的葛福顺,和不良人统帅袁天罡,淡淡地说道: “你们两个,跟我来。” “是!” 二人没有任何犹豫,跟了上去。 李冲当先一人,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葛福顺和袁天罡,紧隨其后。 在他们身后,那面巨大的屏风,又缓缓地合上了。 將光明,与黑暗,彻底隔绝。 大殿內,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和一个瘫在龙椅上,失魂落魄的,前任皇帝。 黑暗。 阴冷。 潮湿。 这是葛福顺走进密道的第一感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混杂著淡淡的霉味。脚下的石阶,有些湿滑,长满了青苔。 甬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旁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著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葛福顺紧了紧手中的横刀,跟在李冲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不知道王爷要带他们去哪里。 但他知道,能藏在太极殿龙椅后面的地方,绝对非同小可。 走在最后的,是鬚髮皆白的袁天罡。 他的脸上,没有葛福顺的紧张,只有一种混杂著好奇与凝重的复杂神情。 作为不良帅,他知道天下很多的秘密。但他也不知道,皇宫大內,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看来,琅琊王一脉的底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三人沉默地,沿著石阶,一路向下。 这石阶,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走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才终於走到了底部。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的规模,丝毫不亚於地面上的太极殿。穹顶极高,上面镶嵌著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的中央,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雕龙画凤的御座。 只有九根巨大的青铜柱,拔地而起,支撑著整个穹顶。 每一根铜柱上,都雕刻著繁复而古朴的纹路,不是龙,不是凤,而是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狰狞而威严的上古异兽。 而在九根铜柱的环绕之下,是一座巨大的沙盘。 那沙盘,做得极为精细。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赫然便是整个大唐的疆域图! 从白雪皑皑的辽东,到风沙瀰漫的西域,从烟雨朦朧的江南,到群山连绵的岭南,无一不备,纤毫毕现。 葛福顺和袁天罡,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宏伟,如此精细的沙盘。 这已经不是沙盘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的,活生生的大唐! “这里,是太宗皇帝,当年亲手督造的。” 李冲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响起,带著一丝悠远的迴响。 “太宗皇帝定都长安后,深知天下未定,四夷未平。他便在这里,仿照大唐疆域,建了这座『坤舆殿』。” “坤舆,便是大地。” “太宗皇帝说,为君者,当俯瞰大地,心怀天下。不可只困於长安一城,皇宫一隅。” 李冲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伸出手,轻轻拂过代表著长安城的那一小块地方。 “所以,他把这里,作为大唐真正的议事之所。所有重大的军事决策,所有对外的国策,都是在这里,和他的心腹大臣们,商议决定的。” “不良人这个机构,也是在这里,诞生的。” 袁天罡听到这里,身体一震,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不良人,会一直由琅琊王一脉执掌。 因为,不良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朝堂服务的,也不是为皇帝服务的。 它是为这个“坤舆殿”服务的,是为大唐的最高战略服务的! 而琅琊王一脉,从太宗皇帝开始,就是这个最高战略的,制定者和执行者! “高宗皇帝继位后,耽於享乐,疏於政事。武后临朝,更是將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这坤舆殿,便渐渐荒废了。” 李冲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从那以后,大唐的皇帝,就真的只把自己,当成了长安城的皇帝。” “他们忘了,这天下,有多大。也忘了,这龙椅下面,压著多少黎民百姓的血汗。” 他转过身,看向葛福顺和袁天罡。 “今天,我带你们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们。” “从今天起,坤舆殿,將重新启用。” “这里,才是我们以后,真正议事的地方。” “太极殿,那不过是演戏给外人看的地方。是用来安抚那些世家门阀,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的地方。” 葛福顺和袁天罡,心中剧震。 他们终於明白了李冲的真正意图。 他不是要当皇帝。 他要当的,是皇帝的皇帝! 他要像太宗皇帝一样,將整个大唐的军政大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而那个坐在地面上龙椅里的李隆基,將彻底沦为一个盖章的工具,一个摆设! “王爷英明!” 葛福顺和袁天罡,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和狂热。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一个真正属於强者的时代! “起来吧。” 李冲让他们起身,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巨大的沙盘上。 他的手指,从长安城,一路向西,划过陇右,河西,最终,停在了西域的土地上。 “袁帅。” “臣在。” “不良人在西域的渗透,进行得如何了?” 袁天罡心中一凛,他知道,正事来了。 “回王爷,西域之地,民族混杂,势力盘根错节。我不良人虽已安插了不少人手,但比起中原,掌控力,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大食人,近年来在西域的扩张,极为迅速。他们传播教义,建立据点,已经隱隱有,和我们大唐,分庭抗礼之势。” “大食……”李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正在崛起的庞大帝国。 在前世的歷史上,大唐和-大食,最终在怛罗斯,爆发了一场决定西域归属的惨烈战爭。 那一战,大唐,输了。 从此,大唐的势力,彻底退出了中亚。 而这一世,有他李冲在。 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传令下去。”李冲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果决。 “让不良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大食人在西域的所有兵力部署,所有据点位置,以及……他们那个总督,叫什么……阿布·穆斯林,他的一切情报!” “另外,告诉我们在西域的暗桩,让他们想办法,挑动西域各小国,与大食人之间的矛盾。本王要让整个西域,都乱起来!” “是!”袁天罡沉声应道。 第60章 长安的夜,要洗乾净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0章 长安的夜,要洗乾净 他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什么突然对远在万里之外的大食人如此重视,但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葛福顺。” “末將在!” “你即刻返回右龙武军大营。从全军之中,给本王挑选出三千名最精锐的將士,必须是骑术精湛,悍不畏死的勇士!” “然后,让他们换上最好的装备,配备最优良的战马。七日之后,本王要亲率这支精兵,西出阳关!” 什么?! 听到这话,葛福顺和袁天罡,都愣住了。 王爷要亲征西域? 现在? 长安城刚刚平定,朝堂百废待兴,那七个节度使,还不知道会不会闹事。 这个时候,王爷作为主心骨,怎么能离开长安? “王爷!不可啊!”葛福顺急了,“长安初定,人心未稳。您……您怎能轻易离开?” “是啊王爷,”袁天罡也劝道,“西域路途遥远,大军出征,非一朝一夕之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李冲看著他们,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出征的最佳时机。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他必须,赶在怛罗斯之战发生之前,彻底解决掉大食这个心腹大患! 他要改写歷史! “长安,有裴行儼的三万铁骑,还有你们留守,出不了乱子。” “至於那几个节度使,他们要是敢闹事,正好,也省得我再一个个去找他们了。” 李冲的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去执行命令吧。” 葛福顺和袁天罡,还想再劝,但看到李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將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王爷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没人能够改变。 “是……”二人只能领命。 “去吧。”李冲挥了挥手。 葛福顺和袁天罡,躬身退下,沿著来时的路,返回地面。 巨大的坤舆殿內,再次只剩下了李冲一个人。 他站在那巨大的沙盘前,久久不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万里的黄沙,看到了那片遥远的,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土地。 西域。 大食。 他李冲,来了。 …… 地面上,太极殿。 葛福顺和袁天罡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殿內的文武百官,还跪在那里,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 而龙椅上的李隆基,已经彻底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葛福顺和袁天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 他们跟著王爷下去,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可他们却感觉,仿佛过去了半个世纪。 王爷的胸襟,王爷的眼光,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他们还在为长安城的这点破事,勾心斗角的时候。 王爷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万里之外的天下! 这,就是差距。 袁天罡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到殿前,清了清嗓子。 “诸位大人。” 他的声音,让那些昏昏欲睡的官员,都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王爷有令。”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陛下李隆基,即日起,迁居甘露殿,闭门思过,为国祈福。任何人,无王爷手諭,不得探视。” “太平公主,明日午时,押赴西市,公开处斩。”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三日之內,將田產、银钱,清点上缴。七日之內,解散私兵,上缴兵甲。” “若有违令者……” 袁天罡的目光,变得森冷。 “崔尚书的脑袋,就是榜样。”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面如死灰的官员,转身,对著身后的不良人,下达了命令。 “来人,『请』陛下,移驾甘露殿!” 夜。 长安城的夜。 宵禁的鼓声,比往常敲得更早,也更沉。 往日里,即便是宵禁之后,平康坊的灯火,西市的酒肆,也总会有些星星点点的光亮,和压抑不住的喧闹。 但今夜,整个长安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百零八坊,坊门紧闭。高大的坊墙,將每一座坊市,都隔绝成了一座孤岛。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队队身穿黑色铁甲的幽州军士,手持长槊,迈著整齐的步伐,在空旷的街道上巡逻。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偶尔有哪家不懂事的狗,吠叫两声,也会立刻被主人死死捂住嘴。 长安城的百姓,都躲在自己的家里,透过门缝,窗户纸,惊恐而又好奇地,窥探著外面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世界。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天,变了。 昨天晚上,皇宫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隱约可闻。 然后,天亮的时候,就有无数的军队,开进了长安城。 那些军队,穿著黑色的盔甲,一个个杀气腾腾,一看就不是吃素的。他们迅速地接管了十二座城门,控制了所有的主干道。 长安城,被彻底封锁了。 紧接著,更让他们震惊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成了阶下囚,明天就要在西市被砍头! 当朝的皇帝陛下,被……“请”去了甘-露殿,“闭门思过”! 清河崔氏的家主,吏部尚书崔玄暐,昨天还在朝堂上颐指气使,今天,脑袋就被掛在了承天门上! 还有,城里的那些高门大户,五姓七望,一个个都跟死了爹娘一样,府门紧闭,家里的哭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听说,他们要献出八成的家產,还要解散家里的护院家丁。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人。 琅琊王,李冲。 这个离开长安数年,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王爷,一夜之间,就成了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大唐,唯一的主人。 百姓们的心情,是复杂的。 有恐惧。 毕竟,兵荒马乱,谁都怕死。琅琊王的手段,听起来,也太狠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甚至,是一丝快意。 太平公主,鱼肉乡里,她的那些爪牙,在长安城里,干了多少坏事?现在要被砍头了,大快人心! 那些世家门阀,高高在上,强占百姓的田地,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现在他们倒霉了,活该! 至於皇帝…… 老百姓对皇帝的感觉,其实很淡薄。 谁当皇帝,都一样。 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就是好皇帝。 而这位琅琊王,听说,在幽州的时候,就把塞外的胡人,打得屁滚尿流。幽州地面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如果,他能把长安,也治理成幽州那样…… 那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就在百姓们胡思乱想的时候。 长安城的夜,正在被另一种方式,“清洗”著。 布政坊,不良人总部。 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中转站。 一箱箱的金银財宝,一卷卷的地契房契,一车车的帐本信件,从长安城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被运到这里。 院子里,灯火通明。 袁天罡站在院子中央,鬚髮皆白,面容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面前,跪著一排人。 这些人,都是从长安城的各个衙门里,“请”来的。 有户部的书吏,有大理寺的法官,有京兆府的捕头。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都听明白了吗?”袁天罡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听……听明白了。”一个户部的老书吏,战战兢兢地回答。 “明白就好。”袁天罡点点头,“王爷的命令,是三日之內,完成所有世家献產的交割。一天,都不能多。” “你们户部,负责清点田產、商铺。你们大理寺,负责核对契约,办理过户。你们京兆府,负责监督,维持秩序。” “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动歪脑筋,耍小心思,或者,和那些世家,里应外合,拖延时间……” 袁天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崔玄暐的脑袋,还掛在城门上呢。” “我不良人的刀,也还没卷刃。” “不敢!我等不敢!” 所有人都嚇得拼命磕头。 他们知道,这位不良帅,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好。”袁天罡挥了挥手,“都去干活吧。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所有东西,都清清楚楚地,入库归档。” “是!是!” 一群官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开始连夜工作。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袁天罡身边的一名不良將,低声问道:“大帅,就这么相信他们?这些人,可有不少,都跟那些世家,有牵连。” 袁天罡冷笑一声。 “相信?我谁都不信。” “我信的,只有王爷的刀。” “你派人,给我死死地盯著他们。谁敢炸刺,不用审,不用问,直接,就地格杀。” “是!” 不良將领命而去。 袁天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抄家,抓人,审讯,清点財物…… 太平公主和那些世家,在长安城里,盘根错节,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势力,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要把这些毒瘤,一个一个地挖出来,工作量之大,超乎想像。 幸好,有那些帐本。 那些从太平公主的各个產业里,搜出来的帐本,就是一张张的催命符。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谁,在什么时候,收了多少钱,办了什么事。 按图索驥,一抓一个准。 就在这时。 一名白甲死士,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袁天罡面前,单膝跪地。 “袁帅,王爷有令。” “讲。” “王爷命我部,查抄长安城內七十二家寺庙。现已全部完成。共计解救被拐卖、囚禁的女子,一千三百余人。缴获赃款、田契,折合纹银,超过五百万两。” “另外,在各寺庙的密室中,发现了大量私藏的兵器、甲冑。其数量之多,足以装备一支五千人的军队。” 听到这个匯报,袁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千人的军队! 这些该死的禿驴!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也想造反吗? “那些女子,都安顿好了吗?”袁天罡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回袁帅,已全部妥善安置。城南的普救寺,已经被我们清空,暂时作为她们的安置点。王爷下令,从查抄的財物中,拨出专款,用於她们的衣食和医治。” “好。”袁天罡点点头,“王爷仁德。” 隨即,他的眼神,又变得冰冷。 “那些僧人呢?” 白甲死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按照王爷的命令,凡是参与此事的,一个不留。” “七十二家寺庙,共计僧侣三千四百余人。经审讯,其中两千一百人,直接或间接参与了贩卖人口、强占田地、私放高利贷等罪行。” “这两千一百人,已全部,就地处决。” “剩下的,也已全部收押,等候王爷发落。” 袁天罡听著,心中也是一阵发寒。 杀了两千一百个和尚! 这位王爷的手段,真是……雷霆万钧! 不过,他也觉得,该杀! 这些披著袈裟的禽兽,死有余辜! “王爷还有什么命令?” “王爷说,”白甲死士抬起头,看著袁天罡,“这些事情,不能只让我们知道。” “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王爷的意思是……”袁天罡的眼睛,亮了起来。 “王爷说,明天,太平公主问斩的时候。除了要宣读她的罪行,还要把这些寺庙的罪行,也一併,公之於眾。” “不仅如此,王爷还下令,將所有查获的帐本,拓印成册,分发天下各州府。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看看,他们信奉的,到底是佛,还是魔!” “好!”袁天罡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一个『分发天下』!王爷这是要,彻底掀了这帮禿驴的桌子啊!” 他知道,这一招下去,整个大唐的佛教,將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打击! 民心,向来是最好用的武器。 当百姓们知道,自己虔诚供奉的寺庙,背地里乾的都是些男盗女娼的勾当。他们还会再信吗? 不信了佛,那他们,会信谁? 自然是,信那个揭露了真相,为他们做主的,琅琊王! 高! 实在是高! 袁天罡对李冲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又一名不良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焦急。 “大帅!紧急军情!” 袁天罡眉头一皱:“讲!” “刚刚收到,从范阳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以『清君侧,討国贼』为名,起兵十万,正向洛阳,急速开进!” “什么?!” 袁天罡的脸色,瞬间变了。 安禄山?! 他怎么敢?! 安禄山!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长安城这锅刚刚开始沸腾的滚油里。 “轰”的一声,炸开了! 袁天罡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著那名报信的不良人,一字一顿地问道:“消息,可確实?” “千真万確!”那名不良人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这是我们在范阳的最高级別暗桩,用『飞鳶』传回来的密信!信上说,安禄山三天前,就已经在范阳誓师,他打出的旗號,是『为陛下报仇,诛杀国贼李冲』!” “他还传檄天下,声称王爷您,挟天子以令诸侯,屠戮忠良,罪该万死!號召天下各路节度使,共同起兵,討伐长安!” “这个杂种!” 袁天罡身边的那名不良將,忍不住怒骂一声,“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胡人,也敢覬覦我大唐的江山!” 袁天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麻烦,大了。 安禄山,这个人,他有印象。 当年,还是张守珪麾下的一个偏將。因为作战勇猛,又极会钻营,很得李隆基的赏识。 李隆基为了制衡幽州的李冲,这些年,刻意扶持安禄山。將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的节度使,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让他一人,独掌近二十万的雄兵! 可以说,安禄山,就是李隆基养在东北方向,专门用来咬李冲的一条恶犬!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条狗,在老主人刚刚倒台,新主人还没坐稳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反咬一口! 而且,他咬的,不是別人,正是新主人李冲! “他哪来的胆子?”那名不良將,还是有些想不通,“王爷三十万铁骑入长安,他安禄山,就算有二十万兵马,难道,还敢跟王爷硬碰硬?” “不。”袁天罡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是敢,而是,他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他是李隆基的人。是李隆基一手提拔起来的。王爷清算了李隆基,清算了太平公主,清算了世家门阀。你觉得,下一个,会轮到谁?” 不良將恍然大悟。 “是他!” “没错。”袁天罡深吸一口气,“安禄山心里很清楚,王爷,是绝不会容忍,他这样一个手握重兵,而且,是前朝皇帝心腹的人,继续存在的。” “与其,坐等王爷的屠刀,砍到自己脖子上。不如,趁著现在,王爷立足未稳,长安人心惶惶,天下各路节度使,都在观望的时候,主动出击!” “他打著『清君侧』的旗號,就是要把自己,放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上。就是要做给天下人看,他安禄山,是忠臣,是为了救驾,才起兵的!”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节度使,就很可能会被他煽动,加入他那一边!” “一旦,让他整合了河北、山东、乃至关东的兵马,形成燎原之势。那……” 袁天罡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后果,已经不言而喻。 届时,整个大唐,將陷入一场空前的內战! “大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良將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要不要,立刻將此事,稟报王爷?” “当然要!”袁天罡毫不犹豫,“你,立刻备马!不!不用备马了,跟我来!”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这件事,只有王爷,能做决断。 …… 坤舆殿。 李冲依旧站在那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手指,正在沙盘上,模擬著一支军队,从长安出发,西进的路线。 速度,补给,沿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他正在脑海中,进行著一场,远征万里的战爭推演。 就在这时,石室的入口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是袁天罡。 “王爷。” 袁天罡快步走到李冲面前,將那封来自范阳的密信,双手呈上。 “范阳,八百里加急。” 李冲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接过了密信。 他展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整个石室,安静得可怕。 袁天罡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知道,王爷在看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的震怒。 然而,他失望了。 李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完了那封信。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袁天罡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笑了。 他看著那封信,轻轻地,笑出了声。 “呵呵……”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袁天罡,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安禄山……” 李冲將信纸,隨手扔在沙盘上,那张纸,正好落在了“洛阳”的位置。 “这个胡儿,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王爷……”袁天罡忍不住开口,“安禄山手握三镇雄兵,近二十万之眾。如今,他以『清君侧』为名,传檄天下。恐怕,会有不少节度使,会响应他。我们,不得不防啊!” “防?”李冲转过身,看著袁天罡,反问道,“为什么要防?” “啊?”袁天罡愣住了。 不防? 难道,就任由他,打到长安城下吗? “他想来,就让他来好了。” 李冲的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本王,还正愁,那些藏在各地的老鼠,一个个都不肯露头呢。” “现在,安禄山帮我,把他们都引出来,不是很好吗?” “省得我,再一个个,去找他们了。” 袁天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於明白了。 王爷,根本就没把安禄山的叛乱,当成是一场危机。 他把这,当成了一个……机会! 一个,將所有心怀叵测的节度使,一网打尽的机会! “可是,王爷……”袁天罡还是有些担心,“安禄山兵锋正盛,若是让他,先拿下了洛阳,占据了东都。那他,就有了和我们,划江而治的资本。届时,再想剿灭他,就难了。” “洛阳?”李冲笑了笑。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弹。 “你觉得,他,到得了洛阳吗?” 李冲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盘。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 “传我的命令。” “命,王忠嗣,不必去打突厥了。让他即刻,率领河东、朔方二镇兵马,南下,直取范阳!把安禄山的老巢,给我端了!” 第61章 朕,回来了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1章 朕,回来了 “命,张守珪、薛訥,也不必去打契丹了。让他们二人,合兵一处,出井陘关,切断安禄山,南下的后路!” “命,郭知运、王晙,从陇右出兵,东进,驻守潼关!把安禄山,给我死死地,堵在关外!” 一道道命令,从李冲的口中,清晰而迅速地发出。 袁天罡在一旁听著,心神剧震。 他看著王爷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地移动,勾画。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在被迅速地编织而成! 王忠嗣,从北面,直捣黄龙! 张守珪、薛訥,从东面,拦腰斩断! 郭知运、王晙,从西面,正面封堵! 这……这是要把安禄山的十万大军,给活活困死在,河北到河南的这片狭长地带啊! 好狠的计策! 好大的手笔! 袁天罡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王爷。 王爷的眼光,根本就不局限於长安一城。 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棋盘! “那……王爷您呢?”袁天罡问道。 既然几路大军,都已经派了出去。那王爷,应该会坐镇长安,居中调度吧? 然而,李冲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 李冲的手指,在沙盘的中央,重重一点。 那一点,正是,洛阳。 “本王,去洛阳,等他。” “本王要亲眼看看,这个敢跟本王叫板的胡儿,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他的语气,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却蕴含著,君临天下的霸气! 袁天罡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知道,一场决定大唐未来命运的战爭,即將拉开序幕。 而他的王爷,將是这场战爭中,最耀眼的主角! “那……西征之事?”袁天罡想起了之前王爷的命令。 “西征,照旧。”李冲淡淡地说道。 “啊?”袁天罡又愣了。 东边,都要打仗了。西边,还征? 我们,有那么多兵力吗? “安禄山,不过是癣疥之疾。大食人,才是我大唐,真正的心腹大患。” 李冲的目光,变得悠远。 “安禄山的叛乱,最多,只会让大唐,伤筋动骨。” “可若是,让大食人,控制了西域,那他们,就会像一把刀子,永远,抵在我们的腰上。” “攘外,必先安內。这话,是错的。” 李冲看著袁天罡,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正的强者,是內忧外患,一起平!” “葛福顺挑选的三千精锐,不必等我了。让他,直接,交给裴行儼。” “命裴行儼,为西征主帅。率领这三千精锐,即刻出发,前往西域。告诉他,本王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明年之內,让本王,看到大唐的龙旗,插遍西域的每一寸土地!” 袁天罡,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只能,重重地,单膝跪地。 “王爷……千古一帝!” 翌日,清晨。 长安城,西市。 这里是长安城最繁华,也最龙蛇混杂的地方。 平日里,天刚蒙蒙亮,这里便已经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但今天,西市,却异常的安静。 所有的商铺,都关著门。 宽阔的街道上,站满了人。 成千上万的长安百姓,自发地,从各个坊市,涌到这里。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將西市的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的两旁,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铁甲的幽州军士。他们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维持著秩序。 那股肃杀之气,让所有喧譁,都沉寂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刑场中央,那座刚刚搭建起来的高台。 高台上,竖著一根根木桿。 木桿上,贴满了写著朱红大字的告示。 那些识字的百姓,正低声地,给旁边不识字的人,念著上面的內容。 “……太平公主,罔顾国法,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共计……纹银一千七百万两!” “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七百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唐一年的税收,才多少? 这个女人,一个人,就贪了这么多! “……其名下產业,春风得意楼,实为藏污纳垢之所,逼良为娼,残害少女,罪行累累……” “……其暗中扶持之大兴善寺等七十二家寺庙,名为佛门净地,实为人口贩卖之巢穴,拐卖妇女儿童,私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罄竹难书……” “……贞元十五年,蜀中少女王氏,年仅十岁,被大兴善寺僧人掳掠至长安,卖入青楼,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一条条,一桩桩。 触目惊心!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听到“蜀中少女王氏”时,直接哭昏了过去。她的女儿,就是几年前,在蜀中,无故失踪的。 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汉子,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的婆娘,就是因为借了慈恩寺的高利贷,还不上钱,被活活逼死的。 …… 这些罪行,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它们,是每一个普通百姓,身边,曾经发生过的,血淋淋的悲剧! 愤怒! 无尽的愤怒,在人群中,开始蔓延。 “杀了她!” “杀了这个毒妇!” “千刀万剐!都便宜她了!” 百姓们的吼声,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於爆发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响起。 一辆囚车,在数十名幽州铁骑的护卫下,缓缓地,从远处驶来。 囚车里,跪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囚服,头髮散乱,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 正是,太平公主! “毒妇!” “还我女儿命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將手中的烂菜叶,砸了过去。 紧接著,石头,泥块,甚至是隨地捡的粪便,如同雨点一般,朝著囚车,砸了过去! 太平公主,这个曾经权倾朝野,一言可决人生死的女人。 此刻,却像一条过街老鼠,被淹没在了人民愤怒的汪洋大海之中。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咒骂。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空,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囚车,终於驶到了刑场。 太平公主,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刽子手,从车上拖了下来,押上了高台。 袁天罡,一身黑色官袍,鬚髮皆白,走上高台。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平公主,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色的圣旨。 “奉,琅琊王令!” 他的声音,通过內力,传遍了整个西市。 “罪人太平,祸乱朝纲,残害百姓,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今,依大唐律法,判处……斩立决!” “午时已到!行刑!” 隨著他最后一声令下。 刽子手,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阳光下,那刀刃,闪烁著森冷的光。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高台。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王爷英明!” “琅琊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自发地,跪了下来。 他们朝拜的,不是皇宫的方向。 而是,那个,为他们,带来了公道的人。 …… 就在西市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的时候。 长安城,承天门。 城楼之上,李冲,一身黑色王袍,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站著裴行儼,葛福顺,等一眾將领。 他听著远处传来的欢呼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杀一个太平公主,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他要做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过身,走到了城楼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俯瞰著城楼下,那黑压压的一片。 那里,集结的,是即將出征的,幽州大军! 三万铁骑,整齐列阵,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黑色的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一股冲天的杀气,瀰漫在天地之间。 李冲看著他的军队,他的心中,才真正地,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是他的力量!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將士们!” “唰!” 三万將士,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將目光,投向了城楼之上。 那目光,狂热,而虔信! “就在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不久前,还是权臣当道,奸佞横行!” “皇帝,被蒙蔽。百姓,被欺压。” “大唐的根,正在被一点点,腐蚀,烂掉!” “是你们!” 李冲的手,指向下方的將士。 “是你们,用你们的刀,用你们的马蹄,踏破了黑暗,带来了光明!” “你们,是好样的!” “你们,是真正的,大唐的守护神!” “吼!吼!吼!” 三万將士,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李冲抬手,压下了他们的吼声。 “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 “在我们的东面,有乱臣贼子,打著『清君侧』的旗號,妄图顛覆我大唐的江山!” “在我们的西面,有虎狼之国,覬覦我大唐的土地,想要奴役我大唐的子民!” “这天下,还没有太平!” “所以,今天,我,李冲,將再次,带领你们,踏上征程!” “我將带领你们,去东方,斩断那些叛乱的爪牙!” “我將派遣我们最精锐的勇士,去西方,將我们的龙旗,插遍每一寸土地!” “朕,回来了!” “朕要告诉天下所有的人!”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唐土!” “犯我大唐天威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三万將士的怒吼,匯成一股声浪,直衝云霄! 整个长安城,都在这声怒吼中,颤抖! 城楼下,裴行儼,葛福顺,等一眾將领,早已是热血沸腾!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愿隨王爷,死战!” 李冲点点头。 他转身,走下城楼。 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战马,早已等候在那里。 李冲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他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直指东方。 “全军!出发!” “是!” 三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缓缓移动。 马蹄声,匯成一股,奔腾的雷鸣。 李冲,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追隨他,南征北战,百战百胜的无敌之师! 他的前方,是等待他去征服,去改写的,整个天下! 长安城,在他的身后,越来越远。 但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 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將带回一个,全新的,真正强大的,大唐盛世! 大军出征,旌旗蔽日。 三万幽州铁骑,匯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自长安城东门而出,沿著宽阔的官道,向著潼关方向,滚滚而去。 马蹄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股一往无前的滔天杀气,让沿途的百姓,无不望风而避,敬畏地看著这支传说中的无敌之师。 李冲身披玄甲,骑著他那匹名为“踏雪乌騅”的宝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凛冽的东风,吹动著他头盔上的红色盔缨,也吹散了他心中,连日来,因长安城內勾心斗角而积攒的最后一丝烦闷。 他,还是更喜欢这里。 喜欢这金戈铁马,喜欢这万里征程。 宫廷里的权谋,就像是在一个精美的瓷器上跳舞,束手束脚,处处掣肘。 而战场,才是真正属於他的舞台。 在这里,他可以尽情地,施展他的抱负,释放他的力量。 “王爷。” 葛福顺催马赶了上来,与他並驾齐驱。 “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便是华州。华州刺史,已在城外,备下酒水,等候王爷大驾。” 李冲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必理会。”他淡淡地说道,“传令下去,大军绕城而过,不得停留,不得扰民。有敢入城滋事者,斩!” “是。”葛福-顺有些不解,“王爷,这华州刺史,也算是示好。我们……” “示好?”李冲冷笑一声,“他不过是怕了。这种墙头草,本王见得多了。今天,他能给你备下酒水。明天,安禄山的兵要是到了,他就能给安禄山,打开城门。” “对付这种人,你越是给他脸,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只有,让他从骨子里怕你,他才会,老老实实地,当一条听话的狗。” 葛福-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勇猛,但在权谋心术上,跟王爷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大军,继续前行。 绕过了华州城。 城楼上,华州刺史,看著那如同乌云一般,压城而过的幽州铁骑,和他身后,那早已备好的,数百桌酒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想,藉此机会,向这位新主子,表表忠心,拉拉关係。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大人,”他身边的师爷,小声地说道,“看来,这位琅琊王,不好相与啊。” 华州刺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何止是不好相与。你看到那军容了吗?你看到那杀气了吗?” “我敢说,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们这座华州城,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踏成平地!” “传令下去!”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从今天起,全城戒严!把粮库打开,全力支援王爷的大军!另外,把城里那些跟范阳那边,有生意来往的商人,都给我抓起来!严加审问!” 他知道,自己,必须站队了。 而且,必须,站得彻彻底底! …… 李冲並不知道,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让一个地方官,嚇得屁滚尿流,主动地,开始帮他“清洗”地方。 此刻,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 行军的第三日。 大军,已经抵达潼关。 潼关守將,正是之前在太极殿上,被李冲收服的七员大將之一,郭知运。 郭知运,早已接到命令,將潼关的防务,布置得固若金汤。 见到李冲大军抵达,他更是亲自出关三十里,前来迎接。 “末將郭知运,参见王爷!” 郭知运单膝跪地,神情,比在太极殿时,要恭敬得多,也真诚得多。 他已经听说了,王忠嗣、张守珪等人,都被王爷派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了。 而他,和王晙,则被留下来,镇守潼关。 他明白,这是王爷,在给他们机会。 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起来吧。”李冲翻身下马,扶起了郭知运。 “潼关的情况如何?” “回王爷,一切安好。末將已加派人手,日夜巡查,確保万无一失。另外,按照您的吩咐,王晙將军,已经率领五千精骑,前出至陕州,作为前哨,侦查敌情。” “很好。”李冲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个郭知运,还算是个將才,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安禄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根据王晙將军传回来的情报。安禄山的大军,前锋,已经抵达怀州境內。其主力,也已渡过黄河,正向洛阳方向,急速逼近。看样子,他是想,一鼓作气,拿下东都洛阳!” “拿下洛阳?”李冲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倒是敢想。”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帅帐中,看著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地移动。 “怀州……洛阳……中间,隔著一个孟津渡口。” “安禄山,想要拿下洛阳,就必须,先拿下孟津。” “传令给王晙,让他,不必死守陕州。可以,適当后撤,將孟津渡口,让出来。” “什么?”郭知运大惊,“王爷,万万不可!孟津,乃是洛阳的门户!一旦失守,洛阳,將无险可守,直接暴露在安禄山的兵锋之下啊!” “无妨。”李冲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安禄山,骄兵悍將,一路顺风顺水,必然心高气傲。我们若是,层层阻击,反而会激起他的凶性。” “不如,就让他,轻鬆地,拿下孟津。让他觉得,我们,不堪一击。” “让他,把所有的主力,都投入到,对洛阳的围攻之中。” “到时候……” 李冲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们,再关门打狗!” 郭知运看著地图,顺著李冲的思路,思索了片刻,隨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王爷这是,要诱敌深入! 王爷,根本就没打算,在潼关,或者洛阳城下,跟安禄山决战。 他要的,是把安禄山的十万大-军,给整个,包围在,洛阳城外的这片平原上! 北面,是王忠嗣的大军,已经南下,直扑他的老巢范阳。安禄山,必然要分兵回救。 东面,是张守珪和薛訥的大军,已经出了井陘关,像一把尖刀,插向他的侧翼。 西面,是自己和王晙镇守的潼关防线。 而王爷亲率的三万幽州铁骑,就是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张网! 等安禄山,在洛阳城下,被拖得筋疲力尽的时候。 这张大网,就会,猛然收紧! 届时,安禄山的十万大军,將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一个“关门打狗”! 好毒辣的计策! 郭知运看著李冲,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王忠嗣、张守珪那些人,会心甘情愿地,去执行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 因为,他们知道,跟著这样一位主帅,他们,才有可能,打出,真正名垂青史的仗! “末將……明白了!”郭知运重重抱拳,“末將,这就去给王晙將军传令!” “去吧。” 李冲挥了挥手。 帅帐內,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著安禄山大军的红色箭头,正在一步步,踏入他设下的陷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爭,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精密的计算。 而他,从未,失手过。 就在这时。 一名不良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帅帐的阴影里。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王爷。” “讲。” “西域,传来消息。” “裴行儼將军,已率三千白马义从,抵达敦煌。” “另外,大食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新任的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正在向怛罗斯方向,集结兵力。其麾下,有精兵五万,號称『黑衣大食』,战力,极为强悍。” “哦?”李冲的眉毛,挑了一下。 “阿布·穆斯林……黑衣大-食……” 他喃喃自语。 歷史的齿轮,似乎,並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停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知道了。”李冲挥了挥手,“让裴行儼,按原计划行事。不必急於求战,先在西域,站稳脚跟。另外,告诉他,钱,粮,武器,我都会,源源不断地,给他送过去。” “本王要他,用一年时间,给本王,打造出一支,足以,横扫整个西域的无敌之师!” “是!” 不良人,再次,消失在阴影里。 李冲的目光,从东方的洛阳,移到了西方的怛罗斯。 他的眼中,燃起了,两团火焰。 一团,是为了,平定內乱。 另一团,是为了,开疆拓土。 安禄山,阿布·穆斯林…… 你们,都等著。 本王,会一个个,去找你们的。 这个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我李冲的声音! 洛阳。 千年帝都,牡丹花城。 此刻,这座繁华的城市,却被一片战爭的阴云所笼罩。 城外,黑压压的,是安禄山的大军。 十万兵马,將整个洛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攻城器械,如同狰狞的怪兽,被推到了阵前。 高大的营寨,连绵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中军大帐內。 安禄山,这个体重三百斤的巨大胖子,正穿著一身金光闪闪的盔甲,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哈哈哈!史思明,你看到了吗?那个李冲,也不过如此嘛!” 他端起面前桌案上的一只烤全羊,直接用手,撕下一条肥硕的羊腿,大口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本將,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没想到,也是个银样鑞枪头!” “王晙的五千前哨,被我们一衝,就散了。孟津渡口,更是拱手相让!” “现在,这洛阳城,就是一座孤城!一座,不设防的孤城!” “本將,最多,不出三日,就能,拿下这座东都!” 站在他下首的,是他的心腹大將,史思明。 史思明,也是一脸的諂媚笑容。 “义父英明神武!那李冲,不过是靠著偷袭,才侥倖,拿下了长安。他手下的兵,哪里是义父您这百战雄师的对手!” “等我们,拿下了洛阳。再挥师东进,占据整个关东。到时候,天下,就是义父您的了!” “哈哈哈!说得好!”安禄山被史思明,拍得浑身舒坦,他扔掉手里的羊骨头,喝了一大碗马奶酒。 “传令下去!让將士们,今天,好好休息!吃饱喝足!” “明天一早,全军攻城!” “第一个,登上洛阳城头的,赏万金,封万户侯!” “是!”史思明领命而去。 大帐內,只剩下了安禄山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和贪婪。 第62章 王旗之下,再无將军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2章 王旗之下,再无將军 天下? 没错,他要的,就是这整个天下! 他安禄山,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他比李隆基,差在哪里? 他比那个李冲,又差在哪里? 他也要当皇帝! 他也要,坐上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李冲,不过是他,登上皇位之前,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只要,打败了他,整个大唐,就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安禄山,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之中。 他却不知道,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 洛阳城內。 刺史府。 李冲,一身便服,正坐在后堂,悠閒地,品著茶。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同样穿著便服,但神情,却无比紧张的中年人。 正是,洛阳刺史,李希言。 李希言,此刻,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他做梦也没想到,传说中,那位,率领三万铁骑,正在潼关,与安禄山对峙的琅琊王。 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府上! 而且,只带了,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神出鬼没的不良帅,袁天罡。 另一个,是那个,煞气冲天的右龙武大將军,葛福顺。 “李刺史,不必紧张。”李冲放下茶杯,笑了笑,“坐。” “下……下官不敢!”李希言连忙躬身。 开玩笑,在您面前,我哪敢坐啊。 “本王,这次,是微服前来。不想,惊动太多人。”李冲淡淡地说道,“洛阳城里的防务,你,做得很好。” “城中,有多少守军?” “回……回王爷,”李希言擦了擦汗,“洛阳,非边镇。城中,常备守军,只有五千人。而且,大多,是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若是,安禄山,全力攻城。恐怕……恐怕,守不住三天。” 他说的是实话。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害怕的原因。 “五千人,够了。”李冲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啊?”李希言愣住了。 五千新兵,守洛阳? 对手,可是十万叛军啊! 王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本王,从潼关,带来了三千人。”李冲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人?”李希言更懵了。 五千加三千,也才八千人。 八千,对十万。 这……这怎么打? “不是你想的那三千人。”李冲笑了笑,他知道,李希言误会了。 他转头,看向袁天罡。 “袁帅,我们的人,都到位了吗?” 袁天罡点点头。 “回王爷,不良人,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以及,从幽州带来的,三百名,最顶尖的斥候和刺客。” “共计,四百零八人。” “已经,全部,潜入了安禄山的大营。” “什么?!”李希言,再次,被震惊了。 四百多人,潜入了十万人的大营?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安禄山,治军,看似严整。实则,外紧內松。”袁天罡解释道,“他麾下的將士,成分复杂。有他自己的亲兵,有收编的胡人部落,还有,被强征入伍的汉人。” “这些人,各怀鬼胎,根本,不是铁板一块。” “我的人,混进去,並不难。” 李冲点点头。 “今晚,子时。”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本王,要让安禄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战爭。” “战爭,从来,都不是,只在战场上打的。” …… 是夜。 子时。 安禄山的大营,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来回走动。 安禄山,早已在自己的大帐里,搂著两个从民间抢来的美女,沉沉睡去。 他做著,自己当皇帝的美梦。 却不知道,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大营的粮草囤积处。 这里,是整个大营的命脉所在。 数十万石的粮草,堆积如山。 四周,有重兵把守。 然而,就在此刻。 几个负责守卫的士兵,突然,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脖子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粮草堆旁。 他们,是不良人。 为首的,正是三十六天罡之一的,天巧星。 他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几名不良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火油。 他们將火油,洒在乾燥的粮草上。 然后,天巧星,掏出了一支火摺子。 他吹亮火摺子,看著那跳动的火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安禄山,王爷,送你的第一份大礼。” 他隨手,將火摺子,扔了出去。 “轰!”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走水啦!粮仓走水啦!” 悽厉的喊叫声,划破了夜的寧静。 整个大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安禄山,也被惊醒了。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衝出了大帐。 当他看到,那冲天的火光时,他那肥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粮……粮仓……”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十万大军的命根子啊! “快!快救火!快去救火啊!”他疯狂地嘶吼著。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整个粮草大营,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过去的时候。 另一场,无声的屠杀,正在,大营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个个,安禄-山麾下的,中层將领,在自己的营帐里,被悄无声息地,割断了喉咙。 出手的,是不良人的地煞。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伤,而是,製造混乱。 斩首! 他们要,在一夜之间,將安禄山大军的指挥系统,彻底,打残! “噗嗤!” “噗嗤!” 手起,刀落。 一颗颗,还在睡梦中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一座座营帐。 当安禄山,终於,从粮草被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大军,已经,群龙无首了! “报!將军!王校尉,被杀了!” “报!將军!李都尉,也死了!” “报!將军!……”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传到他的耳朵里。 安禄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敌人,在哪里? “敌袭!有刺客!保护將军!” 史思明,带著一队亲兵,冲了过来,將安禄山,团团护住。 然而,就在这时。 “嗖!嗖!嗖!” 黑暗中,无数的箭矢,如同蝗虫一般,朝著他们,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 “保护將军!” 亲兵们,举起盾牌,护在安禄山身前。 但,那箭雨,太密集了。 不断有亲兵,中箭倒地。 “啊!” 安禄山,也感觉,自己的胳膊,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支羽箭,正深深地,插在他的肥肉里。 “有埋伏!快!快撤回大帐!”史思明,惊恐地大喊著。 一群人,护著受伤的安禄山,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中军大帐。 然而,他们不知道。 这一切,都被,远在洛阳城楼上的李冲,尽收眼底。 李冲的手中,拿著一个,黄铜製成的,单筒望远镜。 这是他,利用后世的知识,让工匠,专门打造的。 通过望远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安禄山大营里,那一片混乱的景象。 “王爷,”葛福顺,站在他身边,脸上,满是兴奋,“袁帅他们,成功了!” “嗯。”李冲点点头,放下瞭望远镜。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他的目光,看向东方。 那里的夜空中,似乎,也隱隱,有火光,在闪动。 “算算时间,王忠嗣,和张守珪他们,也该,动手了。” 李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安禄山,你不是想当皇帝吗?” “本王,今天,就先送你一份,登基大礼。” “一份,让你永生难忘的,大礼。”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早已,集结完毕的,八千洛阳守军,下达了命令。 “传令!” “打开城门!” “全军,出击!” “杀!” 洛阳城门,轰然大开! 李冲,一马当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衝出了城门! 他的身后,是葛福-顺,率领的三千精锐。 再往后,是李希言,率领的五千洛阳守军。 虽然,只有八千人。 但此刻,他们的气势,却如同,千军万马! 因为,他们,是在反击! 是在,对一支,已经陷入混乱的,十万人的大军,发起反击! “王爷!等等我!” 李希言,这个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此刻,也换上了一身盔甲,骑著一匹战马,跟在后面,嘶声吶喊。 他的脸上,满是激动和潮红。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亲身参与,如此波澜壮阔的一场战爭! 而且,还是,必胜的战爭! 安禄山的大营,已经,彻底乱了。 粮草被烧,將领被杀,又被一阵不明所以的箭雨,搞得人心惶惶。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营地里,四处乱窜。 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那如同雷鸣一般的马蹄声! 他们看到了,那如同潮水一般,从洛阳城里,涌出来的,大唐军队!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 而是,恐惧!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唐军杀出来啦!” “快跑啊!” “败了!我们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整个大营里,蔓延开来。 士兵们,扔掉手里的兵器,掉头就跑。 他们,只想,离那面,绣著“李”字的王旗,越远越好! 李冲,如入无人之境! 他手中的横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 挡在他面前的叛军,无论是谁,都挡不住他,一合之將! 他,就像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直直地,插向了,叛军的心臟——中军大帐!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安禄山! “拦住他!快拦住他!” 史思明,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杀过来的身影,嚇得魂飞魄散。 他指挥著身边的亲兵,拼命地,想要,阻拦李冲。 然而,没用。 那些所谓的精锐亲兵,在李冲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样。 “噗嗤!” 李冲一刀,將一名挡路的亲兵队长,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正被一群人,护著,想要逃跑的,巨大身影上。 “安禄山!” 李冲,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怒吼! 安禄山,听到这个声音,嚇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软,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那三百斤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义父!” 史思明,连忙,想要去扶他。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李冲,已经,杀到了! “滚开!” 李冲一脚,將史思明,踹飞了出去。 史思明,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李冲,走到,瘫在地上的安禄山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叛军主帅。 安禄山,抬起头,看著李冲。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看到了,李冲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你……你……” 安禄山,想要求饶。 但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李冲的眼睛里,看到了,必杀的决心! “你,不该,姓安。” 李冲,举起了手中的刀。 “你,更不该,有,不该有的野心。” “噗嗤!” 刀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双,充满了贪婪和野心的眼睛,至死,都还,大睁著。 安禄山,这个,在歷史上,掀起了“安史之乱”,让盛唐,由盛转衰的罪魁祸首。 在这一世,他的叛乱,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 就已经,被李冲,以一种,最乾脆,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终结了。 李冲,用安禄山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 他拎起安禄山的脑袋,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了整个战场! “安禄山,已死!” “降者,不杀!” 这八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彻底,击垮了,所有叛军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噹啷!” “噹啷!” 无数的叛军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地上。 “我们降了!” “別杀我!我们降了!” 求饶声,此起彼伏。 整个战场,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尘埃落定。 十万叛军,除了,在混乱中,自相践踏,死伤了近万人之外。 其余的,九万余人,全部,选择了投降。 一场,原本,可能会,席捲整个大唐的叛乱。 就这样,被李冲,以一种,近乎於,摧枯拉朽的方式,彻底,平定了。 当黎明的曙光,照亮这片,血流成河的土地时。 葛福顺,李希言,等人,看著那,满地跪著的,黑压压的降兵,和那个,独立於尸山血海之上,如同天神一般的身影。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 贏了。 就这么,贏了? 八千,对十万。 一夜之间,主帅授首,全军投降。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简直就是,神跡! “王爷……威武!”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隨即,所有的唐军將士,都,振臂高呼! “王爷威武!” “大唐万胜!” 欢呼声,响彻云霄! 李冲,听著將士们的欢呼,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安禄山,虽然死了。 但,他的那些党羽,还没有,被清除乾净。 那些,响应了他,或者,准备响应他的节度使,还散布在,大唐的各个角落。 他要,趁著这个机会,將他们,一网打尽! “传令下去。” 李冲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欢呼声。 “命,王忠嗣,继续,进军范阳。將安禄山的余党,史朝义等人,给本王,全部,抓起来!凡是,参与叛乱者,一律,杀无赦!” “命,张守珪、薛訥,接管河北之地。清查所有,与安禄山,有牵连的官员、將领!” “命,郭知运、王晙,將这九万降兵,全部,打散,收编。然后,让他们,继续,东进!给本王,把整个山东,都,犁一遍!” “本王要,让所有,参与了,或者,想参与这场叛乱的人,都,付出代价!”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从李冲的口中,发出。 一场,更大规模的,清洗,即將,在整个关东,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 一名不良人,再次,出现在了李冲的身边。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王爷!大捷!” “讲。” “刚刚收到,范阳传回来的消息!” “王忠嗣將军,在得知,安禄山起兵的消息后,当机立断,没有等待您的命令,就,擅自,率领河东、朔方二镇兵马,连夜,奔袭范阳!” “他,在范阳城外,一把火,烧掉了,安禄山囤积的,所有,过冬的物资和军械!” “然后,他,在范-阳城下,阵前,斩杀了,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 “如今,范阳城內,人心惶惶,史朝义等人,已经,准备,弃城逃跑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李冲,也是,微微一愣。 隨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笑容。 “这个王忠嗣……” “倒真是,给了本王一个,惊喜啊。” 他知道,王忠嗣,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递交一份,真正的,让他满意的,投名状! 而这份投名状的分量,足够,洗刷掉他,之前所有的污点! “传令给王忠嗣。”李冲说道,“范阳,和整个河北,就,交给他了。” “告诉他,本王,准了。” “他,还是那个,大唐的,四镇节度使!” “是!” 不良人,领命而去。 李冲,拎著安禄山的脑袋,翻身上马。 他看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 “走吧。” “该回,长安了。” “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结了。” 血腥味,依旧浓得化不开。 黎明的微光,勉强穿透了瀰漫在战场上空的硝烟和尘埃,將这片修罗地狱染上了一层惨澹的金色。 折断的兵刃,破碎的旌旗,还有那遍地的尸骸与跪伏的降兵,构成了一副令人心胆俱裂的画卷。 李冲勒马立於尸山之上,一手提著安禄山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胯下战马的鬃毛。 他的玄甲上,溅满了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点,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王爷威武”,是无数双狂热、崇敬、畏惧的眼睛。 他却充耳不闻。 那些冰冷的、带著雷霆之威的命令,已经传遍了全军。 一张针对整个关东,乃至整个大唐的清洗大网,已然张开。 接下来,就是收网。 “走吧。” 他轻轻一夹马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欢呼。 “回长安。” 幽州铁骑组成的洪流,开始缓缓调转方向。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李冲的马前。 那人身形瘦削,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布衣,脸上带著一张最普通不过的木製面具,没有任何花纹。 他就像是战场上一个不起眼的幽魂,凭空出现,却又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死亡的背景之中。 周围的亲兵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依旧维持著警戒的姿態。 只有葛福顺和裴行儼,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不良人。 而且是三十六天罡中,专职传递绝密情报的“信使”。 那人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卷用蜜蜡封存的细小竹筒。 “王爷,长安,急报。” 李冲接过竹筒,指尖轻轻一捻,蜜蜡应声而碎。 他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崔氏牵头,欲清朝局,稳固社稷。 陛下欲开大朝会,论功,定罪。 李冲看著纸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难以言说的讥誚。 好一个“清朝局,稳固社稷”。 这些世家门阀的老狐狸,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自己这边刚把安禄山这头最肥的豺狼宰了,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出来,瓜分胜利的果实,抢夺朝堂的话语权了。 至於自己的那位好侄儿…… 论功?定罪? 他倒是还把自己当成那个九五之尊了。 他以为,他还有资格,来评判谁有功,谁有罪? 可笑。 “王爷?” 葛福顺见李冲久久不语,低声问了一句。 李冲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纸条,递给了他。 葛福顺接过一看,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怒容。 “这些老匹夫!陛下他……他怎么敢!” 葛福顺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在他看来,王爷平定叛乱,此乃不世之功!不求封赏,已是王爷高义! 第63章 去东宫~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3章 去东宫~ 可朝堂上那些人,非但不感恩,反而想趁机摘桃子,甚至还想对王爷“论功定罪”? 这是何等的无耻!何等的荒谬! “王爷,末將愿为先锋,带三千铁骑即刻返回长安!”裴行儼也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谁的脖子,比安禄山的还硬!” 李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看向那名还跪在地上的不良人信使。 “袁天罡,还有没有別的话?” 信使头颅低垂,声音平稳:“袁帅说,长安城里的老鼠,开始拜新码头了。问王爷,是现在就踩死,还是,等养肥了再杀。” 李冲闻言,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旁边的葛福顺和裴行儼,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告诉袁天罡。” 李冲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等了。” “把从太平府上抄出来的那些帐本,给我印上十万份。” “就从今天开始,每天,往长安城的墙上,给我贴一页。” “专挑,跟五姓七望,跟那些自詡清流的朝中大员,有关的贴。” “我倒要看看,他们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能扛得住几天。” 信使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一招,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杀人,是诛心了! 那些帐本上记录的,可都是见不得光的骯脏交易。一旦公之於眾,那些世家大族,那些朝廷重臣,百年清誉,將毁於一旦!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还有。”李冲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不是要开大朝会,论功定罪吗?” “你再传一道令,就用本王的名义,昭告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戏謔,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就说,安禄山此獠,包藏祸心,幸得陛下天威浩荡,洞若观火,早已察觉其不臣之心,故而密令本王,便宜行事,於阵前,斩杀逆首!” “如今,叛乱已平,本王,不日將押解逆贼安禄山的首级,回京復命!” “请陛下,和满朝文武,洗乾净脖子……哦不,是摆好香案,准备,迎接本王的凯旋!” “噗……” 裴行儼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葛福顺也是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王爷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是在夸讚皇帝,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皇帝的身上。 可那字里行间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李冲,是奉了皇帝的密令,才去杀的人! 现在人杀了,功劳是你的,我只是个办事的。 我马上就带著人头回来“復命”了。 你这个皇帝,敢不敢接? 你接了,就等於承认了你之前对王爷的种种算计,都是一场戏,你是在用王爷当刀! 你不接? 天下人会怎么看你?连平定叛乱的头號功臣都不敢见?你这个皇帝,当得是有多心虚? 这简直就是,把李隆基架在火上烤! 而且,还是当著天下人的面,用文火,慢慢地烤! “属下,遵命!” 那名不良人信使,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兴奋的颤抖。 他领了命,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李冲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將那颗狰狞的头颅,掛在了马鞍上。 他抬头,望向西方,长安所在的方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片平静。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拨转马头,正要下令大军开拔。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身后的裴行儼。 “裴行儼。” “末將在!” 李冲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你,带一千铁骑,脱离大部队。” “绕道,去一个地方。” 裴行儼一愣:“王爷,去哪?” 李冲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东宫。” 第64章 天枢,天下最大的秘密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4章 天枢,天下最大的秘密 东宫。 这个曾经象徵著大唐储君之位,代表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方,如今却显得异常冷清。 朱红色的宫门紧闭著,门口没有了往日里侍卫林立的景象,只有几个面生的幽州士卒,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手里握著冰冷的长槊。宫墙之內,更是听不到半点人声,连鸟雀似乎都嫌弃此处的死寂,不愿在此停留。 裴行儼带著一千铁骑,抵达东宫门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破败的景象。 “吁——” 他一勒韁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停下了脚步。他身后的千名铁骑,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 “將军,就是这里了。”一名副將催马上前,低声说道。 裴行儼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看著那块悬掛在宫门之上的,已经有些褪色的“东宫”牌匾。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著王爷临走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王爷为什么要让他来东宫? 东宫里有什么? 太子李瑛,不是早就被王爷,连同那个废帝李隆基一起,给圈禁起来了吗?一个已经被废掉的太子,还有什么值得王爷如此重视的? 裴行儼想不明白。 他是个粗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远不如王爷和袁天罡那些人多。他只知道,王爷让他做的事,他照做就行了。 “开门!”裴行儼对著那几个守门的幽州士卒,大喝一声。 那几个士卒,显然是认识裴行儼的。他们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其中一个,小跑著上前,拉开了宫门上的门閂。 “吱呀——”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从宫门里,扑面而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裴行儼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那些在战场上,被遗弃了许久的尸体。 “你们几个,在外面守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裴行儼对著身后的士卒,下达了命令。 “是!” 他翻身下马,將马韁扔给了副將,然后,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东宫。 东宫很大。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该有的,一样都不少。甚至,比一般的王府,还要气派得多。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摆设。 庭院里,杂草丛生。水池里,漂浮著枯黄的落叶。廊柱上的油漆,也已经斑驳脱落。 整个东宫,就像一个,被遗弃了多年的鬼宅。 裴行儼,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死寂的背后,似乎,隱藏著什么东西。 他穿过前庭,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了一座宫殿前。 殿门,是开著的。 裴行儼,站在殿门口,往里望去。 殿內,光线很暗。 一个穿著太子常服的年轻人,正跪坐在殿中央的一张草蓆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矮几。几上,放著一套茶具。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煮茶。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一丝不苟。仿佛,这世间,除了他手中的这壶茶,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分心。 他,就是被废的太子,李瑛。 裴行儼,看著他。 李瑛,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煮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门口。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形魁梧,煞气冲天的身影时,他的脸上,並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或者恐惧。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裴將军,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裴行儼,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见到这位废太子时的情景。 他可能,会像他那个爹一样,嚇得屁滚尿流。 也可能,会像太平公主一样,歇斯底里地咒骂。 甚至,可能会,像个疯子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平静。 太不正常了。 一个,刚刚经歷过,国破家亡,从云端,跌入泥潭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平静? “你……认识我?”裴行儼,皱著眉,走进了大殿。 “呵呵,”李瑛笑了笑,他提起茶壶,將滚烫的茶水,冲入茶杯之中,一股清新的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右龙武大將军,琅琊王麾下第一猛將,裴行儼。在长安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將一杯茶,推到了对面的空位上。 “將军,远道而来,请用一杯薄茶,解解乏吧。” 裴行儼,看著那杯茶。 茶水,清澈透亮,热气裊裊。 但他,却没有去碰。 “王爷,让我来找一样东西。”裴行儼开门见山,他不喜欢,跟人绕圈子。 “找东西?”李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知道。” 他放下了茶杯,从怀里,慢慢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用纯金打造的,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雕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而令牌的背面,则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 “天枢”。 裴行儼,看到这块令牌,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不知道,这块令牌,代表著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这块令牌,绝非凡物! 那上面,似乎,蕴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是……” “这是,你要找的东西。”李瑛將令牌,放在了桌案上,推向了裴行儼。 “王爷,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奈的感慨。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裴行儼,没有去拿那块令牌。他盯著李瑛,沉声问道。 李瑛,看著他,反问道:“裴將军,你觉得,这天下,除了明面上的十六卫,和不良人之外,还有没有,別的力量?” 裴行儼,眉头一皱。 他不懂,李瑛为什么,这么问。 “这块令牌,”李瑛,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它,可以调动,一股,隱藏在黑暗中,足以,顛覆整个大唐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属於皇帝,不属於朝廷,甚至,不属於任何一个世家。” “它,只听命於,这块令牌。” “它的名字,就叫做,『天枢』。” “天枢……” 裴行儼咀嚼著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顛覆整个大唐的力量?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句话! 他跟著王爷南征北战,自以为对这个大唐的军事力量,已经了如指掌。十六卫,各路节度使的边军,还有那些世家门阀豢养的私兵部曲。 这些,就是大唐所有的武装力量。 可现在,这个被废掉的太子,却告诉他,在这之外,还存在著一个,名为“天枢”的神秘组织? 而且,这个组织的力量,足以顛覆大唐? 这怎么可能! “你在骗我。”裴行儼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不相信。 如果真有这么一股力量,那它在哪里?为什么,在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长安之变中,它没有出现? “我有没有骗你,你把这块令牌,拿回去,交给王爷,自然就知道了。”李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笑容。 他似乎,一点都不怕裴行儼会一刀杀了他。 “王爷,既然让你来,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 “他只是,需要一个,確认。” 裴行儼沉默了。 他想起了王爷在临行前,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或许,王爷真的知道。 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王爷不知道的事情。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里?”裴行儼,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在一个废太子的手里? “因为它,本就是,属於东宫的。”李瑛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属於东宫?” “没错。”李瑛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这个秘密,只有,歷代的皇帝,和太子,才知道。” “『天枢』,是太宗皇帝,当年,秘密建立的。”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大唐的江山,落入外姓,或者,不肖子孙之手。” “它,就像一把,悬在所有李氏子孙头顶的剑。也是,大唐皇室,最后的,一道保险。” “按照规矩,这块令牌,会在太子,被册封的那一天,由皇帝,亲手交给他。然后,在太子,登基之后,再传给下一任太子。代代相传,永不间断。” 裴行儼,听得心神剧震。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王爷要让他来东宫了。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李瑛会如此平静了。 他手里,握著这样一张,足以翻盘的底牌! “那你为什么……”裴行儼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在你爹,要废掉你的时候,你不用它?” 如果,李瑛当时,动用了“天枢”的力量。 那长安城里,到底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听到这个问题,李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为什么不用?” 他摇了摇头。 “因为,我爹,从一开始,就没给过我。” “什么?”裴行毋,再次愣住了。 “我当了十几年的太子,从始至终,我那个爹,都没有,把这块令牌,交给我。” 李瑛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他,不信任我。” “或者说,他谁都不信任。他只信任,他自己。” “他寧愿,把这块象徵著大唐命脉的令牌,藏在东宫的某个角落里,让它蒙尘。也不愿意,把它,交到我的手上。” “他怕。他怕我,会用这股力量,去对付他,去抢他的皇位。” “呵呵……可笑吗?” “他自己,是通过什么手段,登上皇位的,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防著所有人,防著他的兄弟,防著他的儿子,防著太平,也防著……琅琊王叔。” 裴行儼,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皇家的秘辛,也是,皇家的悲哀。 父子相残,兄弟鬩墙。为了那张椅子,所谓的亲情,变得一文不值。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它的?” “我找了它,十年。”李瑛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从我被册封为太子的那天起,我就在找它。我翻遍了东宫的每一寸土地,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於太宗皇帝的卷宗。” “终於,在三天前,也就是,琅琊王叔,入主长安的那天晚上,我找到了它。” “就在,我身下这块地砖的下面。” 他指了指,自己跪坐的草蓆。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当我找到它,握住它的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都消失了。” “我突然,想明白了。” “我爹,错了。大错特错。” “他以为,握住了这块令牌,就握住了天下。他以为,把权力,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就能,千秋万代。” “可他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真正能,决定这天下归属的,从来都不是,一块令牌,或者,一支军队。” “是人心。” “琅琊王叔,贏了。不是因为,他有三十万铁骑。而是因为,他有,幽州百万百姓的人心。” “而我爹,他早就,把人心,丟光了。” 裴行儼,看著眼前的李瑛。 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可怕。 不是因为,他手里的那块令牌。 而是因为,他的这份,清醒。 他能,在经歷了如此巨大的变故之后,还能,如此清晰地,看透事情的本质。 这样的人,如果,他想做点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交给我?”裴行儼,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明明可以,用它,来做很多事。” “比如,为自己报仇。比如,夺回,本该属於你的东西。” 李瑛,闻言,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就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我?” “裴將军,你觉得,就凭我,能驾驭得了,这股力量吗?” “你觉得,我,比得上,琅auh王叔吗?” 他摇了摇头。 “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野心。” “这个天下,已经,够乱了。我不想,再让它,更乱了。” “把它,交给王叔吧。” “或许,只有,在王叔的手里,它,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去守护,而不是,去毁灭。” 裴行儼,看著他,久久不语。 最终,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块,“天枢”令。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你,想要什么?”裴行儼问道。 他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我?”李瑛,愣了一下。 第65章 长安城,该扫乾净了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5章 长安城,该扫乾净了 隨即,他笑了笑。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煮煮茶,看看书。” “挺好的。” 说完,他重新,拿起了茶壶,继续,他刚才,没有完成的动作。 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扰他了。 裴行儼,拿著令牌,转身,走出了大殿。 当他,走出东宫,重新,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死气沉沉的宫殿。 他突然觉得。 那个,坐在里面的年轻人。 或许,才是,活得最明白的那个。 他,已经死了。 但,他也,获得了新生。 三天后。 长安城,承天门。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玄甲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利剑,撕开了长安的晨曦,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缓缓驶入。 为首的,正是琅琊王,李冲。 他依旧是一身玄甲,只是那身在洛阳城外溅满血污的盔甲,已经被擦拭得鋥亮。他那匹神骏的“踏雪乌騅”,马鞍的一侧,掛著一颗用石灰醃製过的狰狞头颅。 正是安禄山的首级。 李冲回来了。 以一种凯旋的,胜利者的姿態,回来了。 街道的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迎接的长安百姓。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喧譁,只是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著这位一夜之间,便成了大唐新主宰的王爷。 百姓们是实际的。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他们就拥护谁。 这几天,长安城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 太平公主被斩了,连带著她那些横行霸道的爪牙,也都被清算得乾乾净净。 城里那些为富不仁的寺庙,被查抄了。里面藏著的骯脏事,被一张张告示,贴满了全城。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每一个人的悲惨遭遇,都让听者落泪,闻者发指。 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他们的丑事,也被一张一张地,贴了出来。 侵占田地,草菅人命,勾结外族,贩卖军粮……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原来,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国之栋樑”,背地里,乾的都是些男盗女娼的勾当! 百姓们,愤怒了。 然后,他们又听说了。 琅琊王,已经下令,將这些世家门阀,献出来的八成家產,全部,充入国库。並且,將他们侵占的田地,重新,分给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 这个消息,像一阵春风,吹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沸腾了! 分田地! 这是多少代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这位琅琊王,做到了。 所以,当他们,看著李冲,带著叛军主帅的首级,凯旋归来时。 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叫做,希望。 李冲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他能读懂,他们眼神里的含义。 但他,並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得意。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收买人心,是最简单,也是最廉价的手段。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率领著大军,一路,来到了皇城前。 皇城朱雀门,大开。 门內,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官阶,分列两旁,在此等候。 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的人,面带喜色,那是真心实意,为王爷的凯旋,而感到高兴。 有的人,神情忐忑,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怎样的命运。 而更多的人,则是,面如死灰。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五姓七望的家主。 这几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家族的百年清誉,被一张张告示,撕得粉碎。 他们成了,全长安城,人人唾骂的,无耻之徒。 出门,被人扔烂菜叶。 家门口,被人泼粪水。 就连,家里的下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感觉,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回来了。 他们看著那个,骑在马上,缓缓靠近的身影,只觉得,浑身发冷,两腿发软。 站在百官最前方的,是穿著一身崭新龙袍的李隆基。 他的身后,跟著一群宦官和宫女。 他努力地,想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丝,作为皇帝的,威严和喜悦。 但他失败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去看,那个,越来越近的皇叔。 这几天,他这个皇帝,当得,比傀儡还傀儡。 朝堂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袁天罡,在代为处理。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那些,早已擬好的圣旨上,盖上他的玉璽。 他想反抗。 他想,借著这次,所谓的“大朝会”,联合那些,同样对李冲不满的世家,重新,夺回权力。 但他,又一次,想错了。 他高估了,那些世家的胆量。 也低估了,他这位皇叔的手段。 安禄山的叛乱,被以一种,近乎於神话的方式,闪电般地平定了。 这,彻底击碎了,那些世家们,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那一张张,贴满全城的告示,更是,让他们,彻底,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自顾尚且不暇,谁还敢,跟著他这个废帝,去对抗,如日中天的琅琊王? 所以,这场,他精心准备的“大朝会”,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他还要,站在这里,作为皇帝,去迎接,那个,他最痛恨,也最恐惧的人。 並且,还要,当著天下人的面,对他,进行封赏。 这,是何等的讽刺! 李冲,终於,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翻身下马,將安禄山的头颅,隨手,扔在了地上。 那颗头颅,咕嚕嚕地,滚到了李隆基的脚边。 李隆基,嚇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皇叔……平乱辛苦。”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李冲,淡淡地说道。 他的目光,越过李隆基,落在了,他身后,那群,面如土色的文武百官身上。 “听说,陛下,要开大朝会,为臣,论功定罪?”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朱雀门前,却显得,异常清晰。 所有官员,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尤其是,那几个世家家主,更是,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不……不敢!”卢怀慎,第一个,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王爷,您误会了!我等,是想,请陛下,为您,为您请功啊!” “是啊!王爷,您,平定叛乱,此乃不世之功!我等,对王爷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王爷,您就是,我大唐的定海神针啊!” 马屁声,哭喊声,再次,此起彼伏。 李冲,看著眼前这群,丑態百出的“国之栋樑”,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是吗?”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裴行儼,从东宫,带回来的那块,“天枢”令。 当这块令牌,出现在阳光下的时候。 李隆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当然,认识这块令牌。 他做梦,都想得到它。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了,李冲的手里! “这东西,是太子,让本王,转交给陛下的。” 李冲,將令牌,托在掌心。 “太子说,此物,事关大唐国本,理应,由陛下,亲自执掌。” “他说,他,德不配位,不敢,再占有此物。” “他还说……” 李冲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他让你,放心。” “他对那张椅子,没兴趣。” 轰!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隆基的心上。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那个儿子,他一直,看不起,防备著的儿子。 把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张牌,交给了,他最害怕的敌人。 並且,还,让他,转告自己。 他对皇位,没兴趣。 这,是在打他的脸! 是在,告诉他,他这个皇帝,当得,有多失败!有多可笑! “噗——” 李隆基,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陛下!” “陛下!” 周围的宦官,宫女,乱作一团。 李冲,看著倒在地上的李隆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彻底,摧毁李隆基,作为皇帝的,最后一丝尊严。 他把“天枢”令,收回了怀里。 他没有,把它,交给任何人。 从今天起,这股,隱藏在黑暗中的力量,將,只属於他,李冲一个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官。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冰冷。 “长安城,有些脏了。” “是时候,该,好好打扫一下了。” 第66章 这把刀,朕帮你磨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6章 这把刀,朕帮你磨 李冲的声音,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朱雀门前的每一个人。 “长安城,有些脏了。” “是时候,该,好好打扫一下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让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文武百官,再一次,心惊肉跳。 打扫? 怎么打扫? 拿什么打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瞥向了地上那颗,安禄山的头颅,以及,李冲身后那支,杀气腾腾的幽州铁骑。 答案,不言而喻。 用刀,来打扫。 用血,来清洗。 卢怀慎、郑从讜这些世家家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跪了下去。 他们知道,这位王爷,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献出八成家產?解散私兵? 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要开始。 李冲没有再理会这些,已经嚇破了胆的官员。 他也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被宦官们,手忙脚乱地,抬进皇城的,他的好侄儿。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裴行儼和葛福顺,下达了命令。 “裴行儼。” “末將在!” “你,即刻,率领一万铁骑,接管长安城十二卫的防务。將所有,十六卫的中高层將领,全部,给我,就地免职!然后,把他们,集中起来,送到讲武堂,『学习』!” “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学明白了,什么叫做『忠诚』,什么时候,再出来!” “若有不从者,或,煽动兵变者……” 李冲的眼神,变得森寒。 “杀无赦!” “是!”裴行儼,兴奋地,领命而去。 他早就看,长安城里这些,养尊处优的禁军不顺眼了。 一个个,拿著朝廷最高的俸禄,穿著最精良的鎧甲,结果,连几个宫门都守不住。 早就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葛福顺。” “末將在!” “你,率领右龙武军,配合京兆府和不良人,封锁长安城。从今天起,长安城,只许进,不许出。” “然后,拿著袁天罡给你的名单,挨家挨户地,去给本王,『请人』!” “记住,凡是,名单上的人,无论,官居何位,无论,是何身份,一律,给我,锁拿入狱!打入天牢!” “敢反抗的,一样,杀无赦!” “是!”葛福顺,同样,激动地领命。 他知道,王爷,这是要,对那些,盘踞在长安城里的毒瘤,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算了! 隨著李冲的两道命令下达。 整个长安城,瞬间,就动了起来。 一队队幽州铁骑,如同猛虎下山,冲入了十六卫的军营。 一场,自上而下的,大换血,开始了。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禁军將领,哪里是这些,百战余生的幽州悍卒的对手? 但凡,有敢说一个“不”字的,直接,就被一槊,捅翻在地。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 葛福顺,率领著右龙武军,和无数的不良人,手持著一份,长长的名单,衝进了长安城的一座座府邸之中。 “奉王爷令!捉拿罪臣郑从讜!” 滎阳郑氏的府邸,大门被轰然撞开。 郑从讜,这个刚刚还在朱雀门前,对李冲,大拍马屁的吏部尚书,还没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不良人,按倒在地,戴上了枷锁。 “王爷饶命啊!我冤枉啊!” 他的哭喊声,在冰冷的枷锁碰撞声中,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奉王爷令!捉拿罪臣王珪!” “奉王爷令!捉拿罪臣赵谦……” 一时间,长安城內,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整个长安城,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刑场。 无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王公大臣,在这一天,都沦为了,阶下之囚。 他们的府邸,被查抄。 他们的家產,被清点。 他们的家人,被集中看管。 这场,由李冲,亲自导演的,大清洗,来得,是如此的迅猛,如此的彻底! 百姓们,站在街道的两旁,看著这一幕幕。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该! 这些贪官污吏,这些鱼肉百姓的蛀虫,早就该,有今天了! “王爷英明!” “杀了这些贪官!”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著,对李冲的支持。 …… 太极殿。 李冲,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了一套黑色的王袍。 他没有,去坐那张,已经空出来的龙椅。 而是,走到了,那面,雕刻著锦绣山河的巨大屏风前。 他再次,按下了那个机关。 “嘎吱——” 屏风,缓缓打开。 那条,通往坤舆殿的密道,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迈步,走了进去。 袁天罡,早已,在坤舆殿內,等候多时。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王爷,您回来了。” “嗯。”李冲点点头,走到了那巨大的沙盘前。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袁天罡躬身道,“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与安禄山叛乱,有牵连的,在京官员、將领,共计,三百七十四人,已全部,捉拿归案。” “另外,五姓七望,在长安的核心族人,以及,依附於他们的,二三流世家,共计,一千二百余人,也已,全部控制。” “从他们府中,抄没的家產,田契,正在清点。初步估算,其价值,足以,让大唐国库,充盈十年!” 李冲,听著这个数字,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他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彻底砸碎,这个,由世家门阀,掌控了数百年的,旧秩序! “干得不错。”李冲淡淡地说道。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请王爷吩咐!”袁天罡,精神一振。 “科举。”李冲,吐出了两个字。 “科举?”袁天罡,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到科举。 “没错。”李冲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密密麻麻的,代表著城池的標记上。 “这次,清洗了这么多人。朝堂上,地方上,肯定,会空出,大量的职位。” “这些职位,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人,去填补。” “什么,是我们自己的人?” “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但,有才华,有抱负,愿意,为国为民,做事的寒门士子!” “本王要,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恩科!” “告诉天下的读书人,只要,他们有真才实学。无论,他们出身如何,本王,都给他们,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本王要,让那些,被世家门阀,打压了数百年的寒门,都看到希望!” “本王要,让他们的才华,成为,建设这个新大唐的,基石!” 袁天罡,听得,心潮澎湃。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王爷的意图! 王爷,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清洗世家,只是,破。 而开恩科,广纳寒士,才是,立! 王爷,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改变大唐的政治生態! 將权力,从世家门阀的手中,夺回到,皇权的手中! 不! 是夺回到,他琅琊王的手中! “王爷……英明!”袁天罡,发自內心地,感嘆道。 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高明了! “光有科举,还不够。”李冲,继续说道。 “本王,还要,设立,『內阁』。” “从今往后,所有军国大事,都由,內阁商议,票擬。然后,再,呈送给……皇帝,批红。” “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这三省六部,以后,就只是,执行机构。” “他们,没有决策权。” 袁天罡,再次,被震惊了。 设立內阁! 这,是要,彻底架空,三省六部! 將所有的决策权,都集中到,这个,名为“內阁”的新机构里! 而这个內阁,毫无疑问,將会,由王爷,亲自掌控! “那……內阁的成员……” “首批內阁成员,就由,裴行儼,葛福顺,还有你,袁天罡,以及,王忠嗣,张守珪等人,兼任。” “等到,科举之后,再从,那些优秀的寒门士子中,选拔人才,补充进来。” “王爷……”袁天罡,看著李冲,嘴唇,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爷,这是在,亲手,为他,也为所有,追隨他的人,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权力中枢! “还有。”李冲,仿佛,想起了什么。 “不良人,这个名字,不好。” “从今天起,不良人,改名。” “东厂。” “你,袁天罡,就是,东厂的,第一任督主。” “本王,再赐你一样东西。” 李冲,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刀。 一柄,很短,很窄,刀身,微微弯曲的刀。 绣春刀。 “这把刀,代表著,本王。” “持此刀者,如本王亲临。” “上,可监察百官。下,可先斩后奏。” “朕,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朕的眼睛,和手。” 袁天罡,看著那柄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双手,高高举起。 “臣,袁天罡……” “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改了称呼。 从“王爷”,变成了,“陛下”。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大唐的天,真的,要,换顏色了。 第67章 新朝,朕的规矩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7章 新朝,朕的规矩 “起来吧。” 李冲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双手高高举起,准备接刀的袁天罡,並没有立刻將手中的绣春刀递过去。 袁天罡的改口,他听到了。 从“王爷”到“陛下”,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袁天罡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知道该如何配合自己。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隆基还活著,虽然已经是个废人,但他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大唐皇帝。 自己现在就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只会给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野心家,一个起兵造反的绝佳藉口。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操之过急,只会坏事。 “称呼,还和以前一样。”李冲淡淡地说道,“那张椅子,本王,还没兴趣去坐。” 袁天罡闻言,身体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李冲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便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是他,太心急了。 王爷的心思,比他想像的,还要深沉。 王爷,不是不想当皇帝。 他要当的,是一个,名正言顺,万民归心,四海臣服的皇帝! 而不是一个,靠著血腥政变,抢夺侄子皇位的篡位者。 “是,属下,明白了。” 袁天罡,从善如流地,再次改了口。 他依旧跪在地上,但那份狂热,却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的敬畏。 李冲,这才將手中的绣春刀,放在了他的掌心。 “这把刀,怎么用,你应该清楚。” “属下,绝不负王爷所託。”袁天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当他,再抬起头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代表著无上权力的刀。 “东厂,除了监察百官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李冲的声音,变得低沉。 “情报。” “本王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內,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大唐,乃至,周边所有国家的,情报网络。” “从,朝堂上的大臣,到,乡野间的地主。从,西域的商队,到,草原上的部落。” “本王要,知道他们,每天,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本王要,这天下,在我的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秘密。” 袁天罡的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王爷,这是要,將“东厂”,打造成一个,史无前例的,庞然大物! 一个,无孔不入,掌控一切的,特务帝国! “属下,遵命!” “只是……”袁天罡,有些迟疑地说道,“要建立如此庞大的一个情报网络,所需要的人手和金钱,恐怕……” “人,你自己去挑。无论是,从不良人旧部里选,还是,从这次抓捕的犯官家眷里,挑选可用的。本王,不过问。” “至於钱……” 李冲,笑了笑。 “你觉得,本王,现在,会缺钱吗?” 袁天罡,也笑了。 是啊。 抄了那么多世家的家,现在,整个大唐,最不缺钱的,恐怕,就是王爷了。 “属下,没有问题了。” “那就去办吧。”李冲挥了挥手,“本王,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本王要看到,东厂的雏形。” “是!” 袁天罡,领命退下。 他握著那柄绣春刀,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知道,一个属於他的时代,也即將,拉开序幕。 …… 坤舆殿內,再次,只剩下了李冲一个人。 他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目光,缓缓地,扫过整个大唐的疆域。 清洗世家,设立內阁,开恩科,建立东厂…… 这些,都是,他在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场,刮骨疗毒般的大手术。 他要,將那些,已经腐烂的,坏死的组织,全部,切除掉。 然后,再,为它,换上新的,健康的血肉。 这个过程,会很痛。 甚至,会,血流成河。 但,这是,必须的。 不破,不立。 一个腐朽的,被门阀世家,寄生虫一般,吸乾了血液的旧大唐,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真正强大的,中央集权的大唐! 一个,皇权,真正,可以,下达到,乡野村庄的大唐! 一个,政令通达,令行禁止,再也不会,被地方势力,阳奉阴违的大唐!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至於那张龙椅…… 它,只是,实现这个目標的过程中,一个必要的工具而已。 李冲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 他的脑海中,一幅,更加宏伟的蓝图,正在,缓缓展开。 整顿吏治,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改革税赋。 將那,早已弊病丛生的“租庸调製”,改为“两税法”。 按资產,而不是,按人头,收税。 这,必然会,触动,天下所有地主的利益。 但,他必须要做。 然后,是,改革兵制。 將那,已经,名存实亡的“府兵制”,彻底废除。 改为,募兵制。 建立一支,完全由国家供养,只忠於皇权的,职业化军队。 再然后,是,发展工商,鼓励海外贸易,推广新的农作物…… 一件件,一桩桩。 都是,足以,让整个大唐,脱胎换骨的,大变革。 李冲知道,这条路,会很长,也很难。 他会,遇到,无数的阻力。 会有无数的人,想要,置他於死地。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两样武器。 绝对的权力。 和,超越这个时代千年的,知识与眼光。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李冲,看著沙盘,轻声自语。 “谁,不遵守。” “谁,就得死。” …… 三天后。 长安,大理寺天牢。 这里,是全大唐,最坚固,也最黑暗的地方。 此刻,这座天牢,已经,人满为患。 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世家家主,如今,都成了这里的囚犯。 他们,挤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身上,穿著骯脏的囚服,脸上,写满了绝望和麻木。 这几天,他们,经歷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坠落。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天,就变了。 就在这时。 牢房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役,簇拥著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冲。 当他,出现在牢房前时。 所有的囚犯,都,骚动了起来。 “李冲!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琅琊王!我跟你拼了!” 咒骂声,嘶吼声,响成一片。 几个情绪激动的囚犯,甚至,想要,衝上来,攻击李冲。 但,他们,被冰冷的铁栏杆,无情地,挡了回去。 李冲,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些,曾经,掌控著大唐命脉的人,如今,这副,如同疯狗般的丑態。 “都,安静。” 李冲,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有著某种魔力,让整个天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本王,今天来,是来,宣判你们的命运的。” 李冲的声音,冰冷。 “你们,都,该死。” “但是,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第68章 西域的沙,朕要定了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8章 西域的沙,朕要定了 “活命的机会?” 天牢之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真的?王爷,您真的,肯饶我们一命?” “王爷!只要您肯放了我,我范阳卢氏,愿献出,所有家產!所有!” “还有我!还有我滎阳郑氏!” 求饶声,此起彼伏。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骨气,都变得,一文不值。 这些,刚刚还在咒骂李冲的世家家主,此刻,一个个,都如同哈巴狗一般,摇尾乞怜。 他们,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李冲,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大唐的顶樑柱? 一群,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安静。” 李冲,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牢房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他。 等待著,他的,最后宣判。 “想活命,可以。” 李冲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了恐惧和渴望的脸。 “本王,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西域。” 他,吐出了两个字。 “西域?”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王爷,是什么意思。 “没错,西域。”李冲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你们的爵位,官职,一律,革除。” “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將作为,第一批,迁往西域的,大唐移民。” “本王,会,在西域,给你们,划分土地。你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 “你们,可以,去经商,去种地,去放牧。” “只要,你们,能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只要,你们,能为大唐,守住那片疆土。” “十年。” 李冲,伸出一根手指。 “十年之后,若是,你们,还能活著。若是,你们,立下了功劳。” “本王,可以,考虑,恢復你们,自由之身。” “甚至,让你们的子孙后代,重返中原。” 轰! 这个命令,像是一颗炸雷,在所有囚犯的脑海中,炸响了。 迁往西域!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风沙漫天,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 那是,豺狼虎豹,异族环伺的,蛮荒之所! 让他们这些,在长安城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人,去那种地方? 去,跟那些,茹毛饮血的胡人,为伍? 去,跟那些,凶残的野兽,搏斗? 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不!我不要去西域!我不要去!” “李冲!你这是,要將我们,赶尽杀绝啊!” “我跟你拼了!” 绝望,让一些人,再次,疯狂了起来。 他们,拼命地,摇晃著铁栏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东厂番役,冰冷的刀鞘。 “砰!” “砰!” 几声闷响之后,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囚犯,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了地上。 天牢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剩下的囚犯,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但,他们,不敢再出声了。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他是在,下命令。 去,还有一线生机。 不去,现在,就得死。 “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李冲,冷冷地说道。 “要么,去西域,当一个,开拓者。” “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当一堆,腐烂的白骨。” “本王,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人。 他转身,走到了,天牢的深处。 这里,关押的,是,另外一些人。 那些,在长安之变中,被他,就地免职的,十六卫的將领们。 和那些世家大族比起来,这些武將,倒是,显得,有骨气得多。 他们,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 只是,一个个,盘膝坐在牢房里,闭目养神。 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当李冲,走到他们面前时。 他们,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 他是,原左金吾卫大將军,陈玄礼。 也是,当年,跟著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的,心腹大將。 “李冲,你终於来了。”陈玄礼看著李冲,声音沙哑,但,却异常平静。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们?”李冲,笑了笑。 “陈將军,你们,还不配,让本王,亲自动手。” “你……”陈玄礼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士可杀,不可辱! “你们,和他们一样。”李冲,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哀嚎的世家族人。 “都是,去西域。” “什么?”陈玄礼,也愣住了。 “本王,会在西域,成立一个新的军镇。” “就叫,『安西军』。” “你们,都將被,打散,编入安西军,从一个,最低级的,小兵,做起。” “你们的对手,將会是,突厥人,吐蕃人,还有……” 李冲的眼睛,微微眯起。 “大食人。” “你们,將会在,那片,最残酷的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你们身上的耻辱。” “用战功,来换取,你们的自由。” “活下来,並且,杀敌最多的人,可以,成为,新的將军。” “死了,那就,马革裹尸,也算是,为国捐躯,不枉,你们,军人一场。” 李冲看著他们。 “这条路,本王,也给你们,铺好了。” “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牢房里,所有的將领,都沉默了。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渴望,战斗! 渴望,建功立业! 他们是军人! 军人的宿命,就该是,战死沙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阴暗的牢房里,屈辱地,等待死亡! 去西域,当一个小兵? 听起来,是羞辱。 但,换个角度想。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重生的机会? 一个,让他们,可以,凭藉自己的真本事,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好!” 陈玄礼,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我,去!” “大丈夫,何患,无处,建功立业!”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我陈玄礼,二十年前,能从一个小兵,干到大將军。二十年后,照样可以!” “我也去!” “还有我!” 一个接一个的將领,站了起来。 他们的血,还没有冷! 他们的刀,还渴望,饮血! 李冲,看著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將这些,桀驁不驯的將领,彻底,收服! 让他们,变成,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插向西域的,尖刀! “很好。” 李冲,转身,离去。 “三天后,出发。” 他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天牢之中。 也宣判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和一个,属於西域的,血与火的新时代的,开启。 第69章 长安的新主人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69章 长安的新主人 李冲,从大理寺天牢,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了眯眼,抬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天空。 很蓝,很乾净。 就像,被一场暴雨,刚刚,冲刷过一样。 “王爷。” 袁天罡,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事情,都办妥了。” “嗯。”李冲点点头。 “那些人,反应如何?” “还能如何?”袁天罡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哭爹喊娘,寻死觅活。不过,最后,还是,都老实了。”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 “倒是,陈玄礼那些武將,还有几分骨气。” “骨气?”李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是因为,他们,还有价值。” “当他们,发现,自己连,死的价值,都没有的时候。他们,会比那些文官,更加不堪。” 袁天罡,闻言,心中一凛。 他知道,王爷说的是实话。 王爷,看人,总是,看得那么透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对了,王爷。”袁天罡,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卷宗。 “这是,从那些查抄的府邸里,找到的,一些,有趣的东西。” “哦?”李冲,挑了挑眉,接过了卷宗。 他隨手,翻开。 里面,记录的,不是金银財宝,也不是田產地契。 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方士的丹方,海外的奇闻异志,甚至,还有一些,关於长生不老的,荒诞传说。 “这些,是……” “这些,都是,陛下,之前,让那些世家,为他,搜罗的东西。”袁天罡解释道。 “看来,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在被我们『请』去甘露殿之前,对这万里江山,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他,更感兴趣的,是,如何,长生不老。” 李冲,看著那些,荒诞不经的丹方。 什么,千年人参,万年何首乌,甚至,还有,用童男童女的心肝,来炼药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他,很快,就將这股杀意,压了下去。 他,合上了卷宗。 “这些东西,都,烧了吧。”他淡淡地说道。 “留著,只会,祸害后人。” “是。”袁天罡,点点头。 隨即,他又问道:“那,陛下那边……” “一个,一心只想著,修仙问道的皇帝,不是,挺好的吗?”李冲,反问道。 袁天罡,瞬间,明白了。 王爷,这是要,让李隆基,彻底,废掉。 不是,身体上的废掉。 而是,精神上的。 让他,沉浸在,长生不老的幻想中,再也,不要出来,干涉朝政。 一个,不理朝政,一心修仙的皇帝。 和一个,勤政爱民,手握大权的亲王。 天下百姓,会拥护谁? 答案,不言而喻。 高! 实在是,太高了! 王爷,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去背负一个“篡位”的骂名。 只需要,顺水推舟,满足李隆基的“愿望”。 就能,兵不血刃地,將整个大唐的权力,彻底,握在自己手中! “属下,这就去办。”袁天罡,心悦诚服地说道。 “去吧。” 李冲,挥了挥手。 他,一个人,漫步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街道,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那些,查抄府邸时,留下来的狼藉,都已经被,收拾妥当。 两旁的店铺,也重新,开张了。 百姓们,来来往往,脸上,虽然,还带著一丝,对未来的不確定。 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恐慌和麻木。 他们的眼中,多了一丝,生气。 李冲,走著,走著。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西市。 这里,依旧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一个,卖胡饼的摊位前,围满了人。 摊主,是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胡人。 他,一边熟练地,打著饼,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吆喝著。 “刚出炉的胡饼!又香又脆的胡饼嘞!” 李冲,停下了脚步。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麦香味。 他想起了,在幽州的时候。 他和裴行儼,还有那些兄弟们,在打了胜仗之后,最喜欢做的,就是,围著篝火,大口地,吃著胡饼,大碗地,喝著烈酒。 那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老板,来一个胡饼。” 李冲,走了过去。 那胡人摊主,看到李冲,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人,是谁。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不简单。 “好嘞!客官,您稍等!” 他连忙,从炉子里,拿出了一个,烤得金黄酥脆的胡饼,用油纸包好,递给了李冲。 李冲,接过胡饼,咬了一口。 很香,很脆。 和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多少钱?”他问道。 “客官,您看著给就行。”胡人摊主,憨厚地,笑了笑。 李冲,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放在了摊位上。 那块银子,足够,买下他,整个摊位了。 “不用找了。” 他,拿著胡饼,转身,离去。 只留下,那个,目瞪口呆的胡人摊主。 李冲,一边吃著胡饼,一边,继续,在西市里,閒逛。 他,看到了,卖丝绸的波斯商人。 看到了,耍杂技的崑崙奴。 看到了,穿著各式各样服饰,说著各种各样语言的人。 这里,是一个,包罗万象的世界。 也是,一个,充满了活力和机遇的世界。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唐。 一个,开放,包容,自信,强大的大唐。 而不是,那个,被门阀世家,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僵化的帝国。 就在这时。 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狄仁杰。 他,还是,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 手里,拿著一把,破旧的雨伞。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人群中。 看著李冲。 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笑容。 “王爷。” 他,对著李冲,拱了拱手。 “狄公。”李冲,也对他,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狄仁杰,感嘆道。 “没想到,再见之时,王爷,已经,是这长安城,新的主人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狄公,似乎,对本王,有意见?”李冲,看著他,问道。 “不敢。”狄仁杰,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而已。朝堂上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是吗?”李冲,笑了笑。 “狄公,可知,本王,这次,回长安,除了,清理门户之外,还想,做一件什么事?” 狄仁杰,看著他。 “愿闻其详。” “本王,想,重开,『大唐诡事录』。” 李冲的,一句话。 让狄仁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第70章 大唐诡事录,重开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0章 大唐诡事录,重开 “大唐诡事录……” 狄仁杰,咀嚼著这五个字,那双,歷经了无数风霜的眼睛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他,和苏无名,还有,无数个,为了探寻真相,而奔走在黑暗中的同僚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名字。 它,记录的,不是,神神鬼鬼的志怪传说。 而是,一桩桩,一件件,被掩盖在,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最真实,也最残酷的,人性罪恶。 每一桩案子,都像一把刀,剖开了,这个盛世,最深处的,一道道伤疤。 也正是因为,它,剖得太深,太狠。 触动了,太多,不该被触动的人的利益。 所以,它,被强行,终止了。 苏无名,也因此,心灰意冷,辞官归隱。 而他狄仁杰,也从一个,手握重权的大理寺卿,变成了一个,赋閒在家的,閒散老臣。 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听不到这个名字了。 没想到,今天,会从,这位,新主人的口中,再次听到。 “王爷……您,说的是真的?”狄仁杰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有些,不敢相信。 “本王,从不开玩笑。”李冲,看著他,神情,无比认真。 “这个天下,很大。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很多。” “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必然,会滋生,黑暗和罪恶。” “本王,需要,有一群人,替本王,走进这些黑暗里。” “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揪出来。” “无论,这只老鼠的背后,站著谁。” “无论,它的洞,打得有多深。” “本王要,让这大唐的天下,再也没有,冤案,错案。” “本王要,让每一个,受了委屈的百姓,都能,討回一个公道!” 李冲的,一番话。 说得,斩钉截铁。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狄仁杰的心上。 狄仁杰,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可以,在太极殿上,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 他,可以,用最酷烈的手段,清洗朝堂,让整个长安的权贵,都闻风丧胆。 但,他,却又,会为了,那些,最底层的百姓,去考虑,如何,为他们,伸张正义。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 还是,一个,心怀天下的明主? 或许,两者,皆是。 “王爷……”狄仁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您,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李冲,说道。 “本王,要你,官復原职,重掌,大理寺。” “並且,本王会,赋予你,比以前,更大的权力。” “从今往后,大理寺,独立於,三省六部之外,直接,对本王负责。” “任何案件,只要,你觉得,有疑点。无论,它涉及到谁,你都可以,一查到底!” “东厂,会全力,配合你。” “你需要人,袁天罡,会给你人。你需要情报,袁天罡,会给你情报。”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 “快。” “准。” “狠。” 狄仁杰,听著李冲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再一次,被点燃了。 独立办案,一查到底! 东厂全力配合! 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权力! 有了这样的权力,天下,还有什么案子,是他,破不了的? 还有什么真相,是他,揭不开的? “臣,狄仁杰……” 他,对著李冲,深深地,鞠了一躬。 “领命!” 这一次,他,不再是,以一个,閒散老臣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臣子的身份。 他,选择了,站队。 站在了,这位,他看不懂,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新主人的,这一边。 “好。”李冲,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光有你,还不够。” “本王,还需要,一个人。” “谁?”狄仁杰,问道。 “苏无名。”李冲,吐出了这个名字。 狄仁杰的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王爷,会提到他。 大唐诡事录,缺了谁,都不能,缺了那个,心思縝密,断案如神的,苏探事。 “苏无名,他……”狄仁杰,有些迟疑。 “他,已经,心灰意冷,辞官,回乡了。恐怕……” “他不是心灰意冷。”李冲,打断了他的话。 “他只是,对那个,腐朽的朝堂,失望了而已。” “你,亲自,去一趟南州。” “告诉他,长安,换了新主人。” “也换了,新的规矩。” “就问他,他那把,尘封已久的刀,还愿不愿意,为这,新的大唐,再,出一次鞘。” “本王相信,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狄仁杰,看著李冲,那自信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 “好。我,亲自去。” …… 就在,李冲,和狄仁杰,在西市,定下了,大唐未来,司法体系的格局时。 长安城外。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地,向著西方,进发。 队伍里,有,华丽的马车,也有,破旧的板车。 有,穿著綾罗绸缎的贵妇,也有,衣衫襤褸的僕役。 他们,就是,那批,被李冲,下令,迁往西域的,世家族人。 队伍的最前方。 卢怀慎,郑从讜,等一眾,曾经的世家家主,都戴著手銬和脚镣,如同,最低贱的囚犯一般,步行。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和尊贵。 只剩下,麻木,和,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家人。 哭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押送他们的,是,一队,面无表情的,右龙武军士卒。 他们,不理会这些人的哭喊,只是,机械地,催促著他们,赶路。 “快走!磨磨蹭蹭的,想死吗?” 一名士卒,用刀鞘,狠狠地,抽在了一个,走得慢了的,年轻公子的背上。 那公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哭喊了起来。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 “啪!” 又是一记,更狠的。 直接,將他,抽倒在地。 “我管你爹是谁!现在,你们,都是,囚犯!”那士卒,冷冷地说道。 “再敢废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刀,砍了你!” 那公子,嚇得,立刻,闭上了嘴。 他,从士卒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相信,这个粗鲁的军汉,真的,敢杀了他。 卢怀慎,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 想他范阳卢氏,传承数百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恨! 他恨李冲! 恨这个,將他们,打入地狱的,恶魔!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想著,把李冲,当成傀儡。 如果,当初,他们,选择,和他合作。 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们,选错了路。 所以,他们,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 队伍的后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一支,由清一色的,白马组成的骑兵,追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將领。 正是,陈玄礼。 他和他的那些,旧部將领,也换上了,普通的士卒服装。 但,他们,没有被戴上镣銬。 他们,依旧,骑著马,佩著刀。 他们的脸上,虽然,也带著,对未来的迷茫。 但,他们的眼中,却,没有绝望。 反而,有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陈玄礼,催马,来到卢怀慎的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在朝堂上,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眼的,世家大族长。 “卢尚书。” 他,淡淡地,叫了一声。 卢怀慎,抬起头,看到是陈玄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將军……” 他的声音,沙哑。 “別叫我將军了。”陈玄礼,摇了摇头。 “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戴罪之身。” “只不过,琅琊王,给了我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而你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卢怀慎,惨然一笑。 “是啊……重新来过……”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哭哭啼啼的家眷。 又看了一眼,陈玄礼,和他身后,那些,精神抖擞的將士。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是去,开拓。 而他们,是去,赎罪。 他们的终点,或许,都是西域。 但,他们,脚下的路,却,截然不同。 第71章 天下棋局,落子无悔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1章 天下棋局,落子无悔 西去的长路,漫漫无期。 黄土,飞沙,还有头顶那轮,似乎永远都烤不干人血肉的毒辣太阳。 卢怀慎,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已经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喝过一口乾净的水了。 嘴唇,乾裂得,像是被刀割开的口子。 喉咙里,更是,火烧火燎,连咽口唾沫,都觉得奢侈。 他,这个,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州府官员任免的,范阳卢氏家主。 如今,却和,最低贱的奴隶,没有什么两样。 他,有时候,会恍惚。 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或许,睡一觉,醒来,自己,还躺在,长安城那,柔软舒適的象牙床上。 身边,有美貌的侍女,为他,端来,清晨的第一杯香茶。 但,身后,家眷们,那,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和,押送士卒,那,不耐烦的呵斥声,总会,无情地,將他,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 他,真的,成了一个,囚犯。 一个,要被,流放到,万里之外不毛之地的,囚犯。 与他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玄礼和他那帮旧部。 他们,虽然,也穿著,最普通的士卒服装。 但,他们,有马骑。 他们,有,充足的食物和水。 他们,甚至,还有刀,有弓。 他们,不像是囚犯,更像是……一支,正在行军的军队。 虽然,他们,同样,是戴罪之身。 但,琅琊王,对他们的处置,和对他们这些世家文官的处置,截然不同。 一开始,卢怀慎,还不明白,为什么。 但,这几天,他想明白了。 因为,他们,还有用。 他们,是武將。他们,会打仗。 他们,到了西域,可以,上马杀敌,为大唐,开疆拓土。 而他们呢? 他们这些文官,这些世家子弟,会什么? 吟诗作对?品茶赏花?还是,勾心斗角,党同伐异? 这些,在长安城里,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到了,西域那片,只认刀子和拳头的土地上。 这些,一文不值。 他们,就是,一群,百无一用的,废物。 琅琊王,之所以,留著他们的命,让他们,去西域。 不是,发善心。 而是,要用他们,去,填充西域的人口。 用他们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人”,去,开垦那些,荒芜的土地。 去,当,大唐帝国,向西扩张的,第一批,垫脚石。 想明白了这一点,卢怀慎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他们,完了。 范阳卢氏,滎阳郑氏……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高门大姓,从今天起,將彻底,成为,歷史的尘埃。 “爹……我走不动了……我好渴……” 他的小儿子,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拽了拽他的衣角,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孩子,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吃过这样的苦。 小脸,被晒得,又红又黑,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 卢怀慎,看著自己的儿子,心如刀割。 他,蹲下身,將,自己水囊里,剩下的,最后一口,浑浊不堪的水,餵给了儿子。 “再……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安慰著儿子。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的前方,传了过来。 是,陈玄礼。 他,催马,来到卢怀慎的面前,从马鞍上,解下了一个,沉甸甸的水囊,扔给了他。 “喝吧。”陈玄礼,淡淡地说道。 卢怀慎,愣了一下。 他,打开水囊,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水汽。 是,乾净的水! 他,没有犹豫,立刻,將水囊,递给了自己的儿子。 那孩子,抱著水囊,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就像,一棵,快要乾死的禾苗,遇到了甘霖。 “谢……谢谢……”卢怀慎,对著陈玄礼,沙哑地说道。 他没想到,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武夫,会,向他,伸出援手。 “別谢我。”陈玄礼,摇了摇头。 “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卢怀慎,不解。 “琅琊王,有令。”陈玄礼,说道。 “路上,不能,让你们,死了。” “你们,得,活著,到西域。” “因为,你们,还有用。” 卢怀慎,听著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 他们,还得,活著。 活著,去赎罪。 “陈將军……”卢怀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陈玄礼,勒住马,抬头,望向,西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际。 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一个,叫做,『怛罗斯』的地方。” …… 长安。 皇宫,甘露殿。 这座,曾经,囚禁过,无数失意帝王的地方,如今,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李隆基,斜躺在,一张软榻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的精神,却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用金丝楠木,打造的丹炉。 丹炉下,燃烧著,上好的银丝炭。 一股,奇异的药香,瀰漫在,整个大殿里。 他的身边,跪著几个,从民间,搜罗来的,所谓的“高人”,”方士“。 他们,正,口若悬河地,为李隆基,讲解著,长生不老之术。 “陛下,您看,这颗,就是,贫道,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炼製而成的,『九转还魂丹』!”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用一个玉盘,托著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呈到李隆基面前。 “此丹,乃是,用,天山雪莲,东海鮫人泪,崑崙玉髓,等,九九八十一种,天材地宝,炼製而成!服用之后,可,返老还童,与天地同寿!” 李隆基,看著那颗药丸,眼中,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他,颤抖著,伸出手,將那颗药丸,拿了过来。 “真……真的,能,长生不老?” “千真万確!”那老道士,信誓旦旦地说道。 “陛下,若是不信,可,当场服用!若无奇效,贫道,愿,提头来见!” 李隆基,看著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老道士那,自信满满的表情。 他,犹豫了。 他,想吃。 但,他又怕,这是毒药。 就在这时。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陛下,不可。” 只见,袁天罡,一身,黑色的东厂督主官袍,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著两名,手按绣春刀的,东厂番役。 那几个方士,看到袁天罡,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不男不女的白髮老者,是什么人。 但,他们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你是何人?敢,打扰陛下,修仙?”那老道士,壮著胆子,呵斥道。 袁天罡,没有理他。 他,只是,对著李隆基,微微,躬了躬身。 “陛下,琅琊王,让属下,给您,送些东西来。” 说著,他,拍了拍手。 两名番役,抬著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 而是一些,古籍,和,瓶瓶罐罐。 “这些,是,王爷,特意,从天下各地,为您,搜罗来的,上古丹方,和,奇珍异草。” 袁天罡,笑著说道。 “王爷说,陛下,乃万金之躯。修仙长生,乃是,国之大事,不可,被这些,江湖骗子,所蒙蔽。” “这些丹方,都是,经过,太医署,严格检验的,安全无虞。” “这些药材,也都是,千金难求的真品。” “王爷,希望,陛下,能早日,修成正果,得道飞升。” 李隆基,看著那满箱的,奇珍异草,听著袁天罡的话。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一把,扔掉了,手中那颗,黑不溜秋的丹药。 他,相信了。 他相信,他的那个皇叔,是真的,希望他,去修仙。 是真的,对他,没有了,任何威胁。 “好!好啊!” 李隆基,激动地,从软榻上,爬了起来。 “皇叔,有心了!他,真不愧是,我李家的,麒麟儿啊!” 他,看著那几个,目瞪口呆的方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来人!把这几个,胆敢,欺瞒朕的,江湖骗子,给朕,拖出去,砍了!” 那几个方士,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求饶。 但,已经,晚了。 他们,被东厂的番役,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几声,悽厉的惨叫。 袁天罡,看著,重新,沉浸在,长生美梦中的李隆基,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对著李隆基,再次,躬了躬身。 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当他,走到殿外,看到,那几个,身首异处的方士时。 他,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处理乾净。” “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长安的天空。 棋局,已定。 落子,无悔。 第72章 朕的刀,不问前程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2章 朕的刀,不问前程 南州。 烟雨朦朧,小桥流水。 一叶乌篷船,顺著,蜿蜒的河道,缓缓,向著,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庄,驶去。 船头,站著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 正是,奉了李冲之命,前来寻找苏无名的,狄仁杰。 他,看著两岸,那,如同水墨画一般的风景,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欣赏之情。 他的心里,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请得动,那个,已经,心如死灰的老朋友。 苏无名,和他不一样。 他狄仁杰,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也习惯了,妥协和退让。 所以,当李冲,向他,伸出橄欖枝的时候。 他,虽然,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实现自己抱负的,最后一次机会。 但,苏无名,不同。 他,是一个,纯粹的人。 一个,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理想主义者。 他的世界,非黑即白。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为之奋斗的“大唐诡事录”,不过是,朝堂上,那些大人物们,相互倾轧的工具时。 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他,就像一把,太过锋利的刀。 寧折,不弯。 这样的一把刀,想让他,重新出鞘,太难了。 乌篷船,终於,在村口的码头,停了下来。 狄仁杰,付了船钱,走上了岸。 他,收起雨伞,摘下斗笠,向著,一个,正在河边,浣纱的村妇,打听道: “大姐,请问,苏无名,苏探事,是住在这里吗?” 那村妇,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狄仁杰。 看到他,虽然,穿著朴素,但,气质不凡,便,笑著答道: “您是说,苏先生吧?” “他就住在,村东头,那间,带院子的竹屋里。” “您,顺著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了。” “多谢大姐。” 狄仁杰,拱了拱手,顺著村妇,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间,被一圈竹篱笆,围起来的小院。 院子里,种著几株翠竹,和一些,时令的蔬菜。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给菜地,除草。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他手中的,不是锄头,而是,一把,解剖尸体的柳叶刀。 他,就是,苏无名。 曾经,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大理寺第一探事。 狄仁杰,站在篱笆外,看著他。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打扰。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眼神锐利的苏探事,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身上,没有了,丝毫的官气和煞气。 只剩下,一种,与这片山水,融为一体的,寧静和淡然。 他,真的,放下了吗? 就在,狄仁杰,犹豫的时候。 苏无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站起身,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站在院外的狄仁杰时。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狄公,你来了。” “我……来了。”狄仁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请。” 苏无名,走过去,打开了篱笆门。 他,將狄仁杰,请进了屋。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掛著一些,农具。 唯一,显得有些,与眾不同的,是,在屋子的角落里,放著一个,落满了灰尘的箱子。 狄仁杰,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大唐诡事录”的,所有卷宗。 也是,苏无名,所有的,过去。 苏无名,给狄仁杰,倒了一杯,粗茶。 “狄公,远道而来,有什么事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知道,狄仁杰,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他。 狄仁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很涩。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长安,变天了。”他,缓缓地说道。 “嗯。”苏无名,点点头。 “我听说了。” “太平死了,李隆基,被圈禁了。琅琊王,成了,新的主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狄仁杰,看著他。 “琅琊王,要,重开,『大唐诡事录』。” 听到这句话,苏无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是吗?” “那,是好事。” “他,让你来找我?” “是。”狄仁杰,点点头。 “他希望,你,能回去,继续,执掌,『诡事录』。” 苏无名,闻言,笑了。 他,摇了摇头。 “狄公,你,回去吧。” “告诉他,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苏无名了。” “我现在,只是,一个,山野村夫。” “朝堂上的事,我,不想,再掺和了。” 这个回答,在狄仁杰的意料之中。 他,嘆了口气。 “无名,你,真的,就甘心吗?” “你,看看这满屋的灰尘,再看看,你院子里的那些菜。” “你,真的觉得,你,放下了吗?” “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你自己。” “你,每时每刻,都在想著,那些,没有结果的案子。想著,那些,沉冤未雪的亡魂。” “你,只是,在逃避!” 狄仁杰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苏无名的心里。 苏无名,沉默了。 他,端著茶杯,久久不语。 是啊。 他,真的,放下了吗? 没有。 他,只是,把那些,不甘和愤怒,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死者的面孔,那些,未解的谜团,就会,像鬼魅一样,缠绕著他,让他,夜不能寐。 他,恨! 恨那个,腐朽的朝堂! 恨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一把刀。 一把,被人,利用完,就,隨意丟弃的刀。 “回去,又如何?”苏无名,苦涩地,笑了笑。 “再,当一次,他们的工具?” “再,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查出来的真相,被他们,轻易地,掩盖,篡改?” “狄公,我,累了。” “真的,累了。” 看著,苏无名,那,满是疲惫的眼神。 狄仁杰,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除非…… 他,想起了,李冲,在临行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这是,琅琊王,让我,亲手,交给你的。” 苏无名,看著那封信,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撕开火漆,拿出信纸。 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劝说,也没有,威逼利诱的言辞。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朕的刀,不问前程,只问,斩不斩妖,除不除魔。”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 和一个,鲜红的,刺眼的,王印。 苏无名,看著这行字。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早已,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光芒! 朕的刀! 不问前程! 只问,斩不斩妖,除不除魔! 好一个,“朕的刀”! 好一个,“不问前程”! 琅琊王,这是在告诉他。 他,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工具。 他要的,是一把,只为正义和真相,而出鞘的,利刃!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 “他……他,真的,能做到吗?”苏无名,抬起头,看著狄仁杰,声音,颤抖地问道。 狄仁杰,看著他,笑了。 他知道,这把,尘封已久的刀,终於,要,重新,出鞘了。 “他,是不是,能做到,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狄仁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天下,除了他,再也没有人,敢,对你说出,这样的话。” “也再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让你,去,实现你的抱负。” “无名,回来吧。” “这个,新的大唐,需要你。” “那些,沉冤未雪的亡魂,也需要你。” 苏无名,看著手中的信,又看了看,窗外,那,烟雨朦朧的江南。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屋子的角落。 他,吹开了,那个,木箱上的灰尘。 然后,打开了,那,沉重的箱盖。 第73章 新的规矩新的大唐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3章 新的规矩新的大唐 箱盖被打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书卷气混杂著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又一叠的卷宗,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標註著案子的名称和年份。 “甘棠驛案”、“石桥图案”、“眾生堂案”、“黄梅杀案”……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像是一把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无名尘封的记忆。那些不眠不休追查真相的日日夜夜,那些与凶徒斗智斗勇的惊心动魄,那些看到真相大白时难以言喻的快慰,以及……最终真相被掩盖,卷宗被封存时的无尽失落和愤怒。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些卷宗上轻轻抚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情人的脸颊。 狄仁杰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苏无名正在与自己的过去做著一场无声的告別,或者说,是重新迎接。 许久,苏无名终於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狄仁杰。 “狄公,”他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淡然,而是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坚定,“你先回长安吧。” 狄仁杰愣了一下,心头一紧,难道他还是要拒绝?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苏无名说道。 “什么事?” “我要去见一个人。”苏无名没有明说,但他的目光却望向了北方。 狄仁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瞬间明白了。 裴喜君。 那个一直默默跟隨著苏无名,却因为苏无名的辞官归隱而不得不回到长安的女子。苏无名这是要去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给那个女子一个交代。 “好。”狄仁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在长安等你。” 他知道,苏无名既然决定去见裴喜君,那就意味著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把大唐最锋利的勘案之刀,终於要回来了。 “另外,请狄公代我向王爷转达一句话。”苏无名说道。 “请讲。” “刀,既已出鞘,便再无归鞘之日。”苏无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但斩妖除魔,需有法度。属下不才,愿为王爷,为这新的大唐,重立『法』之规矩!” 狄仁杰听著这话,心中大为震动。 重立法之规矩! 好大的口气!但这话从苏无名的口中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他知道,苏无名所说的“法”,绝不仅仅是破案缉凶,而是要建立一套全新的,不受权贵干扰,真正能为民伸冤的司法体系! 这与王爷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好!好!”狄仁杰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一定把话带到!王爷他……一定会很高兴!” 他知道,王爷得到苏无名,不仅仅是得到了一位断案如神的神探。 更是得到了一位能够和他一起,共同擘画这个新大唐宏伟蓝图的栋樑之才! …… 长安,太极殿。 李冲坐在那张曾经属於李隆基的龙椅上,手中把玩著那枚从东宫得来的“天枢”令。 殿下,袁天罡和狄仁杰分立两侧,正在向他匯报著近期的各项事务。 “王爷,迁往西域的队伍已经出发半月,由陈玄礼和一万右龙武军押送,一路还算平顺。”袁天罡首先开口,“只是那些世家族人多有怨言,行进速度颇为缓慢。” “无妨。”李冲淡淡地说道,“路途遥远,总要给他们一些適应的时间。死在路上几个不听话的,正好可以杀鸡儆猴。”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袁天罡和狄仁杰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凛。他们知道,这位王爷的铁血手腕,绝不会因为坐上了这张椅子而有丝毫的改变。 “东厂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袁天罡继续匯报导,“从不良人旧部和此次查抄的犯官家眷中,挑选了三千名可用之人。长安城內的情报网络已经初步铺开,京畿各道的据点也在陆续建立之中。” “三个月。”李冲伸出三根手指,“本王只要结果。三个月后,本王要知道幽州一只狼崽子昨天吃了什么,岭南一棵荔枝树今天结了几个果。” “属下遵命!”袁天罡躬身领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要求听起来荒谬,但他知道,王爷不是在开玩笑。这是在考验他的能力,也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狄公,你那边呢?”李冲的目光转向了狄仁杰。 “回王爷。”狄仁杰拱手道,“苏无名已经答应出山。他让臣转告王爷:刀既出鞘,便无归鞘之日。他愿为王爷,为新大唐,重立法之规矩!” “哦?”李冲的眉毛挑了一下,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重立法之规矩?有点意思。” 他放下手中的天枢令,身体微微前倾。 “说说看,他想怎么个立法?” 狄仁杰深吸了一口气,將苏无名的一些初步构想,以及自己的一些补充,详细地向李冲阐述了一遍。 “王爷,我与无名的想法是,首先,要將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的职权进行明確的划分与整合。” “大理寺,专司审判。以后所有案件的终审,必须由大理寺负责。確保量刑的公正与统一。” “刑部,则作为主要的执行机构,负责覆核、执行判决,以及管理全国的刑狱。” “而御史台,则恢復其本来的监察职能,监督百官,弹劾不法。但不再拥有直接审理案件的权力,而是將发现的线索移交『大唐诡事录』专案组。” 李冲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而『大唐诡事录』,將作为一个独立於三司之外的特殊机构,直接对王爷您负责。”狄仁杰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它就像一把悬在所有罪恶头顶的利剑。专办大案、要案、悬案、奇案。不受任何地方官员的掣肘,拥有先调查后报备的权力!” “这个机构的人员,將从大理寺、刑部、不良人旧部,乃至军中挑选最精锐的人才。他们既要懂刑名,也要会查案,更要有不畏强权,只求真相的决心!” “最重要的一点,”狄仁杰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们建议,重新修订《大唐律疏议》!” “现行的律法,多有偏袒权贵之处。譬如『八议』之制,给了皇亲国戚、高官显宦太多的法外特权。这不公平!” “我与苏无名都认为,新朝新规矩!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王子公孙,亦不能凌驾於国法之上!”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才能让百姓信服,让天下归心!” 狄仁杰说完,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寂静。 袁天罡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 好傢伙!这狄仁杰和苏无名,胆子也太大了! 这哪是重立法规?这简直是要把整个大唐的司法体系推倒了重来啊! 尤其是那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岂不是连王爷您自己都给套进去了? 他偷偷地覷了一眼李冲的脸色,发现这位王爷的脸上竟然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许久,李冲才缓缓开口。 “狄公,你可知,你这番话,若是对李隆基说,现在你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狄仁杰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挺直了腰杆。 “臣知道。” “但臣相信,王爷您与他不同。” 李冲看著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中迴荡,充满了说不出的快意和欣赏。 “好!说得好!”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说得好!” 李冲站起身,走到狄仁杰的面前,亲手將他扶了起来。 “狄公,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苏无名也没有让本王失望。” “你们想要的,正是本王想给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声音变得无比洪亮。 “传本王令!” “命狄仁杰为大理寺卿,苏无名为大理寺少卿,总领『大唐诡事录』,並即刻著手,联合中书省、门下省,重修大唐律法!” “本王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內,拿出一个新的草案来!” “本王再给你们一道特权!”李冲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新法颁行之前,凡阻挠修法者,无论何人,『大唐诡事录』可先斩后奏!”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谁敢不从,这把刀,就先从他身上试起!” 第74章 科举恩科寒门之望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4章 科举恩科寒门之望 李冲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在沉寂已久的长安城炸响。 重修律法! 而且是由狄仁杰和苏无名这两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酷吏来主导! 消息一出,朝堂上下一片譁然。 那些侥倖在之前的大清洗中得以保全,或是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官员们,一个个心里都打起了鼓。 谁都知道,现行的大唐律法,虽然號称严明,但处处都给他们这些当官的留了后门。尤其是“八议”制度,简直就是权贵们的护身符。只要不是谋反这种掉脑袋的大罪,犯了事基本都能花钱消灾,或者官降一级了事。 可现在,琅琊王竟然要废掉这些!还要搞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不是要了他们的亲命吗? 一时间,各种反对的声音开始在私底下悄悄流传。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把我们这些做官的都当成贼来防吗?” “就是啊,水至清则无鱼,律法太过严苛,以后谁还敢做事?” “我看王爷就是想借修法之名,行集权之事,將所有权力都抓到他自己手里!”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东厂的番役可到处都是!” 然而,这些窃窃私语,註定掀不起任何波澜。 在李冲的铁腕之下,在东厂那无孔不入的监视之下,任何敢於公开跳出来反对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更何况,李冲紧接著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彻底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也让整个大唐的读书人都为之疯狂。 ——开恩科! 而且是史无前例的一次恩科! 琅琊王府的告示贴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並且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往全国各地。 告示的內容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奉琅琊王令,为国求才,特开恩科。凡大唐子民,不问出身,不论文武,不计过往,只要有真才实学,皆可参加!” “此次恩科,不设门槛,不需举荐。各地州府直接开考,择优录取后,再赴长安参加殿试。” “凡殿试中榜者,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直接授予六品京官,入翰林院或內阁听用!” “二甲及三甲进士,亦將根据其才能,分派至朝廷各部或地方州县,担任要职!” “朝堂百废待兴,官位虚席以待!本王在此,静候天下英才!” 这道告示,就像是在一锅平静的油里扔进了一颗烧红的铁块,瞬间就沸腾了! 不问出身! 不需举荐! 中榜即可授官! 这三个条件,对於那些被世家门阀压制了数百年的寒门士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福音! 要知道,在以前,科举虽然也號称是为国选才,但实际上早就成了世家大族之间分赃的工具。 寒门子弟,就算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没有门路,没有举荐,你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拿不到。 就算你侥倖考上了,也別指望能当上什么大官。最多也就是在某个偏远的小县城里当个县丞、主簿,一辈子蹉跎,永无出头之日。 真正的好位置,早就被那些世家子弟给內定了。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参加考试,只需要花钱买一个“明经”的功名,就能轻轻鬆鬆地进入朝堂,平步青云。 这不公平! 所有的寒门士子心里都憋著一股怨气,但他们无处发泄,只能默默忍受。 可现在,不一样了! 琅琊王,给了他们一个真正可以凭藉自己的才华,去改变命运的机会! “苍天有眼啊!我等寒窗苦读十余载,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琅琊王千岁!王爷英明!” “还等什么?赶紧收拾行囊,去州府报名!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同去!同去!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去考上一考!” 一时间,整个大唐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读书热潮。 无数蛰伏在乡野之间的读书人,背起了简陋的行囊,带著全家人的希望,从四面八方向著各地的州府匯集而去。 他们或许衣衫襤褸,或许食不果腹,但他们的眼中,却燃烧著一团名为“希望”的火焰。 这团火焰,足以燎原! …… 太极殿,坤舆殿。 李冲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静静地听著袁天罡的匯报。 “王爷,恩科的告示已经发往全国。据各地传回的消息,反响极其热烈。仅京兆府一地,三天之內报名的士子就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好。”李冲点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清洗世家,只是“破”。 而开恩科,广纳寒士,才是“立”。 他要用这些新鲜的血液,来彻底替换掉那些已经腐朽的旧的血液。 他要让这些没有任何根基,只能依靠他的寒门士子,成为他手中最忠诚,也最锋利的刀。 用他们,去执行自己的意志,去贯彻自己的改革,去建立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新大唐! “王爷此举,实在是高!”袁天罡发自內心地讚嘆道,“恩威並施,一手修法严惩旧臣,一手开科笼络新锐。如此一来,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与王爷您作对。天下士子之心,也尽归王爷您一人所有。” “这还不够。”李冲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沙盘上代表著西域的那片广袤土地。 “光收买读书人的心,还不够。” “这个天下,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 “內政之事,有狄仁杰、苏无名,还有即將选拔上来的这些寒门士子去处理。本王现在要考虑的,是外部的威胁。”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从西域,一直划到吐蕃,再到北方的草原。 “安禄山虽死,但河北三镇的叛军旧部依旧拥兵自重,首鼠两端。” “吐蕃趁我们內乱,频频骚扰边境,蚕食我大唐河西之地。” “回鶻、黠嘎斯等草原部落,也在蠢蠢蠢欲动,对我大唐北疆虎视眈眈。” “还有西边……”他的手指停在了“怛罗斯”那个点上,“大食人的兵锋,已经快要触及我大唐的西大门了。” “这些,都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隨时都可能落下来。” 袁天罡听得心头一沉。 他知道,王爷说的都是事实。 大唐如今的局面,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稳。 平定安史之乱,只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但外部的威胁,却一点都没有减少,甚至因为大唐的內耗,而变得更加严峻。 “那王爷的意思是……” “攘外必先安內。”李冲的声音变得冰冷,“在解决这些外部威胁之前,本王要先將內部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全部清除乾净。” “河北三镇那些墙头草,必须给本王彻底敲打一遍。要么降,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还有……”李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良帅。” 袁天罡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良帅! 那个传说中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 那个创立了不良人,暗中守护大唐龙脉三百年的神秘存在! 之前长安之变,琅琊王入主皇城,这个本该出现的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他去了哪里?他想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 这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李冲和袁天罡的心里。 “王爷,您是担心……” “一个能活三百多年的人,你觉得他会简单吗?”李冲反问道,“他建立了不良人,说得好听是守护龙脉,说得难听点,他才是这大唐背后真正的影子皇帝。” “以前的皇帝,或许他还能容忍。但现在,本王来了。” “一山不容二虎。” “这个大唐,只能有一个主人。” 李冲看著袁天罡,一字一顿地说道:“袁天罡,本王命你动用东厂所有的力量,给本王把他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本王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75章 影子皇帝不良帅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5章 影子皇帝不良帅 “找……不良帅?” 袁天罡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人,那是一个活在传说里的鬼魅,一个悬在大唐上空三百年的幽灵。 不良人遍布天下,但真正见过不良帅真面目的,寥寥无几。甚至连不良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人知晓。 这样一个几乎不存在於现实中的人,要怎么找? “王爷,这……这无异於大海捞针啊。”袁天罡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真不是他推脱,而是这个任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东厂虽然正在快速扩张,但要把一个存心隱藏了三百年的老怪物给揪出来,这难度简直比登天还难。 “大海捞针,也要捞。”李冲的语气不容置疑,“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把整个大唐翻过来也好,必须找到他。” “本王不喜欢自己的地盘上,还藏著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邻居。” 李衝心里很清楚,不良帅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这个人掌握著不良人这个庞大的情报和暴力组织,对大唐的了解甚至可能超过自己。他在长安之变中按兵不动,绝不是因为他怕了自己,他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 在自己推行新政,准备对外用兵的关键时刻,李冲绝不允许背后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存在。 “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活得久了点的人。”李冲看著袁天罡,眼神锐利,“是人,就一定会有破绽。他要吃喝拉撒,他要有落脚的地方,他要跟人接触。” “东厂的眼睛,就是要盯著这些地方。” “从不良人的旧部查起,一个个地审,一个个地问。谁跟他接触过,谁给他传递过消息,谁是他的心腹。” “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线索。” “还有,查阅所有关於他的卷宗,尤其是太宗皇帝时期的。本王不信,他能凭空出现,总会有蛛丝马跡留下。” 李冲一条条地布置著任务,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袁天罡听著,心中的迷雾也渐渐散去。他发现王爷说得对,不良帅再神秘,他也是个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全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 是自己被他三百年的传说给嚇住了,还没开始找,心里就先怯了。 “属下明白了!”袁天罡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属下这就去办!就算把这天下掘地三尺,也一定把这个老鬼给您揪出来!” “去吧。”李冲挥了挥手,“记住,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袁天罡领命退下,坤舆殿內再次只剩下李冲一人。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却没有再看那些代表著疆域和城池的標记。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思考著关於不良帅的一切。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从他创立不良人的初衷来看,他是忠於李唐皇室的。他的使命是守护龙脉,確保李家的江山万代传承。 可是,李隆基昏聵无能,宠信奸佞,导致安史之乱爆发,大唐江山岌岌可危。这个时候,不良帅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出手挽救危局? 然后,自己这个“乱臣贼子”带兵打进了长安,把李隆基圈禁了起来, фaktnчeckn夺取了皇权。这在不良帅看来,绝对是动摇国本,顛覆龙脉的行为。 可他,依旧没有出现。 这太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良帅的按兵不动,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已经死了,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李冲更倾向於第二种可能。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將所有搅局者,包括安禄山,包括自己,一网打尽,然后扶持一个他认为合適的、新的李唐继承人上位的机会。 这个人,会是谁? 是那个被废的太子李瑛? 不像。李瑛已经把天枢令都交给了自己,心气已失,只想做一个富家翁。不良帅那样的老狐狸,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是谁? 李冲的脑海中,一个个人名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李唐宗室凋零,有点本事的,要么在之前的权力斗爭中死绝了,要么就像李隆基一样,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难道……不良帅想自己当皇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就被李冲否定了。 如果他想当皇帝,三百年的时间,他有无数次机会,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他是一个纯粹的守望者,他的执念就是李唐的江山,而不是那张龙椅。 那么,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李冲想不明白。 这种敌人隱藏在暗处,自己却连他的目的都不知道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他不喜欢被动。 “不管你想干什么,”李冲看著沙盘,喃喃自语,“最好別来惹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大唐,换一个姓。”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足以让整个坤舆殿冻结成冰。 ……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外,一座不知名的深山之中。 一座简陋的茅屋前,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脸上蒙著面具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就像一尊雕像,与周围的深山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他,就是不良帅。 在他的面前,跪著一个同样身穿不良人服饰的番役。 “大帅,长安的消息已经探明。”那番役低著头,恭敬地匯报导,“李冲已经入主太极殿,虽未登基,但已行皇帝之事。” “嗯。”不良帅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他还下令重修律法,开恩科,广纳寒门士子。”番役继续说道,“长安城內的世家门阀,被他清洗一空。其族人被流放西域,家產全部充公。” “另外,他还建立了……『东厂』。” 说到“东厂”两个字,那番役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东厂?”不良帅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是。由袁天罡执掌,权力极大,可监察百官,先斩后奏。如今正在满世界地搜捕我们的弟兄,手段极其酷烈。” 茅屋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许久,不良帅才缓缓开口。 “李冲……袁天罡……” 他咀嚼著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手段。” “破而后立,恩威並施。用雷霆手段打碎旧的秩序,再用开科取士收买天下人心。” “他比李隆基,强太多了。” 那番役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他能感觉到,大帅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隱藏著一股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力量。 “他这是要彻底挖断我大唐的根基,换上他自己的血肉。” 不良帅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长安城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身影。 “他想当皇帝,我不管。” “他想杀光那些废物世家,我也不管。” “但是,他动了不良人,动了这根守护大唐三百年的定海神针。” “他想让这大唐改姓。” 不良帅缓缓地站起身,他那原本佝僂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异常挺拔。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心头髮颤。 “召集天罡三十六校尉。” “告诉他们。” 不良帅的眼中,闪过一道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疯狂杀意。 “该让这位琅琊王知道,谁才是这大唐真正的主人了。” 第76章 天罡校尉大帅之令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6章 天罡校尉大帅之令 长安,大理寺。 自从狄仁杰和苏无名奉命重掌此地,並宣布要重修律法之后,这里就成了整个长安城最繁忙,也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新成立的“大唐诡事录”衙门就设在大理寺的后院,一排原本用作存放卷宗的库房被清理了出来,改造成了临时的办公地点。 条件虽然简陋,但这里却匯聚了整个大唐最顶尖的办案人才。 狄仁杰亲自坐镇,统揽全局。 苏无名则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带著一帮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官吏和不良人旧部,夜以继日地整理著堆积如山的旧案卷宗,同时还要加班加点地草擬新律法的条文。 院子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参与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苏少卿,这是从刑部移交过来的『红亭驛无头尸案』的卷宗,已经搁置了三年,您看……”一个年轻的录事捧著一叠厚厚的卷宗,小心翼翼地问道。 “放下吧。”苏无名头也不抬,手中的毛笔飞速地在纸上书写著,“先归入悬案,派人去案发地重新勘察现场,走访当地百姓,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 “苏探事,哦不,苏少卿,”另一个不良人出身的校尉快步走了进来,神情凝重,“城西金光门外发现一具男尸,看穿著像是个行商,但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死状……有些奇怪。” 苏无名写完最后一行字,终於放下了笔。他抬起头,那双永远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看向了那名校尉。 “怎么个奇怪法?” “他的喉咙被割开了,但现场却没有一滴血。”校尉回答道,“而且他的四肢……像是被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给卸了下来,然后又重新装了回去。” “哦?”苏无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种杀人手法,他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谋財害命了,更像是一种……炫技,或者说,一种挑衅。 “狄公呢?” “狄公去中书省和几位宰相商议新律草案的细节了。” “备马。”苏无名当机立断,“我亲自去现场看看。” “是!” 就在苏无名准备动身的时候,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来人是裴喜君。 自从苏无名回到长安后,她便辞去了在宫中的女官职务,主动请缨来大理寺帮忙,名义上是文书,实际上就是苏无名的贴身助理。 此刻,她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焦急和凝重。 “无名,你不能去!”她一把拉住了苏无名的胳膊。 “怎么了?”苏无名有些不解,“只是一桩命案而已。” “不是一桩!”裴喜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就在刚才,不到半个时辰之內,长安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外,同时发现了四具尸体!” “什么?”苏无名脸色一变。 他身后的几名校尉也都惊呆了。 半个时辰,四起命案,还分布在长安城的四个方向。这绝不是巧合! “死状都一样吗?”苏无名立刻追问。 “一模一样!”裴喜君点头道,“都是喉咙被割开,现场无血,四肢被拆卸后重装。” 苏无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 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示威! 对方在用这种残忍而诡异的方式,向他和整个大理寺,甚至是向长安城的新主人——琅琊王李冲,发出最直接的挑衅。 “是谁?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名年轻的录事忍不住喃喃自语。 苏无名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在长安城四个不同的地点,用同样的手法犯下四起命案,这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严密,成员个个都是高手的团伙。 而且,他们对大理寺的动向了如指掌,掐准了狄仁杰不在的时间点动手。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打响第一枪,给新成立的“大唐诡事录”一个下马威,让天下人看看,即便是琅琊王坐镇长安,这天下,也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 “无名……”裴喜君担忧地看著他。她知道,苏无名肯定已经猜到了这背后意味著什么。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更像是一场政治上的博弈。 “立刻封锁消息!”苏无名回过神来,立刻下达了命令,“通知京兆府和金吾卫,封锁四门,严查所有出入人员!” “张校尉,你带人去西门。” “李校尉,你带人去东门。” “……” 他有条不紊地分配著任务,整个大理寺后院瞬间就动了起来。 “那你呢?”裴喜君问道。 “我,”苏无名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刚刚草擬好的新律条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去见王爷。”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大理寺少卿能够处理的了。 这背后黑手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需要琅琊王的支持,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 李冲听完苏无名的匯报,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无名,问道:“你觉得,是谁干的?” 苏无名犹豫了一下,沉声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名字。 “不良人。” 李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那条藏了三百年的老狗,终於忍不住要跳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无名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怕吗?” 苏无名看著李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挺直了腰杆。 “怕?” “我苏无名查案,只问真相,何曾怕过?” “好!”李冲大笑一声,“本王就喜欢你这股劲!” “他不是想给本王一个下马威吗?” 李冲转过身,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充满了霸道和强势。 “那本王就让他知道,马,不是那么好下的!” “传令袁天罡!” “让东厂动起来!” “他杀四个人,本王就让他用四十个,四百个人来偿!” “本王要让整个长安城的不良人,为这四具尸体陪葬!” 李冲的眼中,杀机毕露。 不良帅以为自己是谁?真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神?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他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傢伙。 时代,变了。 这大唐,他说了算! “苏无名,”李冲再次看向他,“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查案。” “从今天起,东厂的力量,任你调遣!” “本王再给你一道王令。” 李冲从桌案上拿起一枚令牌,扔给了苏无名。 “持此令,如本王亲临。长安十二卫,包括本王的亲军,皆可由你调动。” “本王把刀给你了,把兵也给你了。” “现在,给本王把那些老鼠,一只一只地,全部揪出来!” 苏无名接过那沉甸甸的王令,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拥有如此大的权力。 他对著李冲,深深地鞠了一躬。 “臣,领命!” 第77章 东厂亮刀血洗长安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7章 东厂亮刀血洗长安 夜,深沉如墨。 长安城,这座刚刚经歷了权力更迭的帝都,还未从白日的喧囂中完全沉静下来,便被一股更为浓重的血腥气息所笼罩。 一队队身穿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役,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们的手中,拿著一份长长的名单。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曾经是“不良人”这个神秘组织的一员。他们或许是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货郎,或许是酒楼里一个迎来送往的店小二,又或许是某个府邸里一个忠厚老实的马夫。 他们潜伏在长安的各个阶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监视著这座城市的一举一动。 他们习惯了隱藏在黑暗中,习惯了做这座城市的影子。 但今夜,他们成了猎物。 “砰!” 一家酒馆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正在柜檯后算帐的掌柜抬起头,看到几个煞气腾腾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几位客官,小店已经要打烊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柄冰冷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为首的东厂番役头目,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与掌柜的脸比对了一下,冷冷地说道:“不良人,地字十六號,陈三。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潜伏在此地十年,自以为身份隱秘,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带走!” 番役头目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反剪双手,用铁链锁了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 “噗!” 一声闷响,他的后脑勺遭到重击,整个人软绵绵地昏了过去。 “拖走!” 类似的场景,在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同时上演。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以及兵刃相交的碰撞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有些不良人选择了束手就擒,但更多的,则是选择了激烈反抗。 他们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身手不凡。 然而,在准备充分,且人数占优的东厂番役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东厂的番役,每一个人都是从幽州铁骑和不良人旧部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杀戮机器。他们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心狠手辣,出手便是杀招,绝不留情。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清洗。 “王爷有令,凡反抗者,杀无赦!” 这道冰冷的命令,在长安城的夜色中迴荡。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从民宅、商铺、府邸中拖了出来,扔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鲜血,染红了长安城的青石板路。 …… 大理寺,灯火通明。 苏无名站在院子中央,听著从城中各处传来的隱隱约约的喊杀声,面沉如水。 他的身后,站著裴喜君和一眾大理寺的官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安。 他们虽然知道王爷震怒,要对凶手进行报復,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报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如此之……血腥。 这已经不是在查案了。 这是在屠杀。 “无名,这……这样做,会不会太过火了?”裴喜君的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虽然也痛恨凶手的残忍,但看到满城抓人,血流成河,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王爷这是在立威。”苏无名缓缓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李冲的意图。 不良帅用四具尸体来挑衅,李冲就用四百,甚至四千具尸体来回应。 他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那个躲在暗处的老傢伙:在这长安城,我才是规矩。你敢动我的人,我就灭你满门。 这是一种帝王心术。冷酷,无情,但却有效。 “可是,这些人里面,肯定有被冤枉的啊。”一个年轻的录事小声嘀咕道,“东厂这么抓人,难免会抓错……” “闭嘴!”苏无名猛地回头,呵斥道,“这是王爷的命令!你是在质疑王爷吗?” 那录事嚇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苏无名深吸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里面可能会有冤枉。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 他已经被绑在了李冲这架高速运转的战车上。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他能做的,就是在抓来的这些人里,儘快甄別出真正的凶手,查清不良帅的阴谋,给王爷一个交代,也给长安城一个交代。 “把所有抓来的人,全部关进大理寺天牢!”苏无名下令道,“连夜突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撬也要把他们的嘴给我撬开!” “我要知道,是谁策划了这四起命案!他们的下一个目標是什么!不良帅,到底在哪里!” “是!” 一眾校尉领命而去,大理寺的天牢,很快就人满为患。 审讯室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东厂的番役们,用上了他们所能想到的所有酷刑。 烙铁、竹籤、辣椒水…… 在这样的人间地狱里,再硬的汉子,也很难挺过去。 一个又一个的不良人,在酷刑之下崩溃了,开始招供。 “我说……我说!是天罡校尉下的命令!” “是地狗星……是地狗星大人带我们干的!” “他说,这是大帅的命令,要给新朝廷一点顏色看看!” “下一个目標……下一个目標是……是科举考场!他们要在恩科大典上,製造一场大乱!” 一条条重要的情报,被迅速地匯总到了苏无名的案头。 看著这些用鲜血和哀嚎换来的情报,苏无名的心情无比沉重。 天罡校尉! 不良帅麾下最精锐的三十六名高手。每一个人都拥有以一当百的实力。 而他们的目標,竟然是即將举行的科举恩科! 那里,將聚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寒门士子! 他们是这个新大唐未来的希望! 如果让他们在考场上出了事,那对琅琊王,对整个新朝廷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好狠毒的计策! 不良帅,你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苏无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著供词,再次冲向了皇宫。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太极殿时,却发现李冲正悠閒地坐在殿內,品著一杯香茗。 他的面前,跪著一个人。 袁天罡。 “王爷,苏少卿求见。”一名宦官通报导。 “让他进来。” 苏无名走进大殿,看到袁天罡跪在那里,心里一惊。 再看袁天罡,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刚刚经歷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事情。 “王爷,紧急情报!”苏无名来不及多想,立刻將手中的供词呈了上去。 李冲接过供词,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扔在了一旁。 “本王已经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道。 苏无名愣住了。 “东厂的效率,比你大理寺,还是要快一些。”李冲说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袁天罡。 袁天罡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不良帅的三十六天罡校尉,已经潜入了二十八人进长安。”李冲继续说道,“他们的目標,就是三日后的恩科大典。他们准备在考场里安放火药,將数千名士子和负责监考的朝廷大员,一网打尽。” 苏无名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情报,比他审出来的,还要详细得多! “王爷……您是如何得知的?” 李冲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袁天罡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袁天罡,你告诉他,本王是如何得知的。” 袁天罡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屈辱,他看了一眼苏无名,声音嘶哑地说道: “因为……因为我……” “就是不良人三十六天罡校尉中的,天机星。” 第78章 天机星袁天罡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8章 天机星袁天罡 “轰!” 袁天罡的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苏无名的脑海中。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个白髮老者。 袁天罡…… 琅琊王最信任的心腹,权倾朝野的內阁首辅,执掌著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的督主…… 他竟然是不良人三十六天罡校尉之一的天机星?!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如果他是天机星,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他帮助琅琊王入主长安,他建立东厂清洗百官,他抓捕自己的同僚…… 这完全说不通! 苏无名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和推理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他看向李冲,希望从这位王爷的脸上看到一丝惊讶。 然而,没有。 李冲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不,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会一脚踩在袁天罡的背上,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戏謔的语气,让袁天罡自己说出这个秘密。 他是在看戏! 看自己震惊的表情,看袁天罡屈辱的模样! 苏无名忽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这位王爷的心机,到底有多深? 他到底还藏著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很惊讶吗,苏少卿?”李冲鬆开了脚,重新走回到龙椅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苏无名。 苏无名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袁天罡。 “为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想不明白,袁天罡为什么要背叛不良帅,投靠琅琊王。 袁天罡趴在地上,身体还在颤抖,他没有去看苏无名,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说道: “因为……我不想死。” “不良帅已经疯了。”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虚无縹緲的『龙脉』,只有他那个可笑的『守护大唐三百年』的执念。” “为了这个执念,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我们这些跟了他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兄弟。” 袁天罡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大唐已经烂了,从根子上就烂了。李隆基是个废物,他把这个国家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安禄山那种货色都能差点掀翻了整个天下,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朝廷已经没救了!” “可是大帅他看不到!他还在想著扶持一个李唐的傀儡,继续他那套自欺欺人的把戏!” “琅琊王来了,他带著几十万铁骑,带著幽州百万百姓的拥护,他有能力,也有决心去建立一个新的,更强大的大唐!” “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我选择追隨王爷,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想看著这个天下变得更好!我不想再给那个老疯子当了三百年的狗,最后还要跟著他一起陪葬!” 袁天罡越说越激动,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转向李冲,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王爷!属下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从我决定將『天枢』的秘密告诉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属下愿为您做牛做马,只求王爷能饶我一命!” 苏无名静静地听著。 他从袁天罡的话里,听出了恐惧,听出了求生的欲望,也听出了一丝……真诚。 他或许是个小人,是个叛徒。 但他说的,或许也是事实。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心智早已和常人不同。他眼中的世界,或许真的只剩下那个冰冷的,至高无上的目標。 为了这个目標,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 “起来吧。”李冲淡淡地说道。 “谢王爷!”袁天罡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本王留著你的命,不是因为你有多忠心。”李冲看著他,眼神冰冷,“而是因为,你还有用。” “不良帅不是想在科举考场上给本王一个惊喜吗?” 李冲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弧度。 “那本王就將计就计,也送他一份大礼。” 他看向袁天罡。 “天机星,你不是擅长推演天机,布局谋划吗?” “现在,本王要你,为你的那些『好兄弟』,亲手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三日后,恩科大典。” “本王要那潜入长安的二十八个天罡校尉,一个都活不了。” “你,能做到吗?” 袁天罡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知道,这是王爷对他的最后一次考验。 也是在逼他,亲手斩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繫。 让他去杀自己曾经的兄弟。 用他们的血,来染红自己的投名状。 这一招,太狠了。 他有选择吗? 没有。 拒绝,现在就死。 接受,或许还能活下去。 “属下……”袁天罡的嘴唇哆嗦著,最终,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能……做到。” “很好。”李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震惊中没有完全回过神的苏无名。 “苏少卿,这件事,你大理寺从旁协助。” “袁天罡负责布局,你负责收网。” “本王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士子,任何一个朝廷命官,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明白吗?” 苏无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袁天罡身份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粉碎不良帅的阴谋,確保恩科大典的万无一失。 “臣,明白!”他拱手领命。 “那就去准备吧。”李冲挥了挥手,“本王等著看你们的好戏。” 袁天罡和苏无名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无比复杂。 一个,是背叛了过去,为了活命不惜一切的叛徒。 一个,是坚守著正义,却不得不与虎谋皮的孤臣。 两个原本处在不同世界的人,在这一刻,被李冲用一根无形的线,强行绑在了一起。 他们一同退出了大殿。 走在寂静的宫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出宫门时,苏无名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身旁的袁天罡。 “袁督主。” “苏少卿有何指教?” “我只问你一句。”苏无名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直刺袁天罡的內心。 “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你自己活命,还是真的,为了这个天下?” 袁天罡沉默了。 许久,他才自嘲地笑了笑。 “苏少卿,你觉得,到了我们这个地步,为了自己,和为了天下,还有区別吗?” “王爷贏,我们活,天下安。” “王爷输,我们死,天下乱。” “我们都是拴在王爷这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无名,佝僂著身子,向著黑暗中的东厂衙门走去。 苏无名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忽然觉得,袁天罡说的,或许是对的。 在这个新的时代,在这个强势的王爷面前,个人的意志,已经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们能做的,只有顺应,或者……毁灭。 第79章 恩科大典请君入瓮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79章 恩科大典请君入瓮 三日后,长安。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今日,是琅琊王下令举办的恩科大典之日。 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种庄重而又兴奋的氛围之中。 数千名从全国各地匯集而来的寒门士子,身穿浆洗得乾乾净净的青衫,匯聚在皇城前的朱雀大街上,等待著进入考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知道,只要跨过前面那道门,只要能在这场考试中脱颖而出,他们的人生,乃至他们家族的命运,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考场就设在太极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一张张矮几,一个个蒲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绵延数里,场面极为壮观。 广场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幽州铁骑和金吾卫士卒。他们一个个面容肃穆,杀气腾腾,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任何试图靠近考场的可疑人员,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们拿下。 整个考场,被围得如铁桶一般。 內阁首辅袁天罡,大理寺卿狄仁杰,以及一眾朝廷重臣,作为此次恩科的主考官和监考官,早已在广场尽头的高台上就坐。 他们的表情,比那些考生还要严肃。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这里不仅是一个为国选才的考场。 更是一个……埋葬阴谋的战场。 “时辰已到,开宫门,迎考生!” 隨著礼部官员的一声高喝,厚重的朱雀门缓缓打开。 数千名士子,在引导官员的带领下,依次通过严格的搜身检查,然后按照考號,鱼贯而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跪坐在蒲团上,静静地等待著考试的开始。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 人群中,有二十八个看似普通的考生,他们的眼神,却与其他人的紧张和期待不同。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冷酷和决绝。 他们,就是潜入长安的不良人天罡校尉。 他们按照不良帅的计划,偽装成考生,混进了考场。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点燃藏在身上的火摺子,引爆早已被他们通过特殊渠道,埋设在广场地下的火药。 將这里,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地狗星,就是这二十八人中的一员。 他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围。 他看到了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看到了高台上那些神情紧张的朝廷大员。 他心中冷笑。 一群蠢货。 你们以为加强防卫,就能阻止我们了吗? 你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来自你们的脚下。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主考官位置上的袁天罡。 那个他曾经无比敬重,视若兄长的天机星。 如今,却成了敌人的走狗。 地狗星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叛徒! 等大帅的计划成功,等这个姓李的王爷和他手下的这帮新贵,全部被炸上天之后,我一定要亲手,拧下你这个叛徒的脑袋! 他低下头,將手伸进怀里,轻轻地摸了摸那个用油纸包好的火摺子。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只等午时三刻,大帅的信號一到,他们便会同时动手。 …… 高台上。 袁天罡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 但他的袖袍下的双手,却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来自下方人群中,那一道道夹杂著仇恨和杀意的目光。 那是他曾经的兄弟。 是他们。 他们真的来了。 他的心,在滴血。 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最中央,那个虽然没有穿龙袍,但气场却比任何皇帝都要强大的身影。 李冲。 他正悠閒地端著一杯茶,仿佛眼前这数千人的性命,这场关乎国运的考试,都与他无关。 但袁天罡知道,这位王爷的眼睛,正像鹰一样,俯瞰著整个棋盘。 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括自己,也包括下面那二十八个自以为是的“兄弟”。 “袁爱卿,”李冲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袁天罡的耳中,“你似乎,很紧张?” 袁天罡的身体一僵,连忙躬身道:“回王爷,臣……臣只是担心,有负王爷所託。” “不用担心。”李冲笑了笑,“你布的局,很好。” “现在,就等著他们,自己走进来了。” 袁天罡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王爷这是在安抚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快到午时了。 “髮捲!”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试卷,被分发到了每一位考生的手中。 恩科大典,正式开始。 士子们立刻开始研读题目,凝神思索,然后提笔作答。 整个广场,只剩下沙沙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狗星的心跳,也开始慢慢加速。 他没有去看试卷上的题目,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城城楼的最高处。 按照计划,午时三-刻,那里会升起一道黑色的狼烟。 那就是大帅的信號。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的手,再次伸进了怀里,握住了那个决定了数千人命运的火摺子。 然而,就在这时。 “当——!当——!当——!”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钟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钟声,不是报时的钟声。 而是……警钟! 是只有在敌军攻城,或者皇城发生惊天巨变时,才会敲响的景阳钟! 怎么回事? 计划有变? 地狗星猛地抬起头,看向城楼的方向。 没有狼烟。 不仅是他,所有潜伏的天罡校尉,都愣住了。 广场上数千名正在奋笔疾书的士子,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惊得停下了笔,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高台上,狄仁杰等一眾大臣,也是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为何会无故敲响景阳钟?” “来人!快去查!” 整个考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只有两个人,依旧镇定自若。 李冲,和袁天罡。 袁天罡看著下方那些开始骚动不安的“兄弟”,嘴角露出了一丝悽厉的笑容。 信號? 你们永远也等不到信號了。 因为,这钟声,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信號。 一个……死亡的信號。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异变陡生!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考场的一个角落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考生,忽然捂著自己的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脖子上,插著一支细如牛毛的银针。 紧接著。 “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又一个的考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离奇地倒地身亡。 他们的死状,一模一样。 都是被一支淬了剧毒的银针,射中了喉咙。 地狗星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种杀人手法。 这是…… 天罡校尉中,天巧星的独门绝技——暴雨梨花针! 是自己人! 自己人在杀自己人! 为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一支银针,正插在他的喉咙上。 他的力气,在飞快地流失。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同样穿著考生服饰的“兄弟”,正冷冷地看著他,手中还捏著几根闪著蓝光的银针。 是天巧星!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地狗星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二十八名潜伏的天罡校尉,除了动手的那个天巧星之外,其余二十七人,全部被以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清除。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数千名士子,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呆若木鸡。 高台上的大臣们,也是目瞪口呆。 直到最后一个目標倒下。 那个被称为“天巧星”的男人,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了高台之下。 然后,他对著高台之上,那个端坐在龙椅旁的白髮老者,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启稟天机星大人。” “二十七名叛逆,已全部伏诛。” 第80章 不良帅的底牌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80章 不良帅的底牌 “天机星大人?” “叛逆?” 那个自称“天巧星”的男人石破天惊的两句话,让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高台之上,那个身穿內阁首辅官袍的白髮老者身上。 袁天罡! 数千名士子,以及高台上的文武百官,脑子里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天机星? 不良人三十六天罡校尉之一的天机星? 那个传说中掌管著不良人所有机密,算无遗策,地位仅次於不良帅的神秘人物,竟然就是当朝首辅袁天罡?! 而地上这些离奇死亡的“考生”,竟然是不良人的叛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相比於眾人的震惊和茫然,李冲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同样苍白的袁天罡,淡淡地说道:“袁爱卿,看来你的这位兄弟,很能干嘛。” 袁天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爷谬讚了……都是……都是王爷您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个天巧星,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天巧星虽然也是天罡校尉,但一直都是不良帅的死忠,怎么可能听从他这个“叛徒”的命令?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天巧星,早就被王爷给收买了! 甚至,他根本就是王爷安插在不良帅身边的一颗棋子! 王爷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不仅策反了自己,还无声无息地在不良帅的心腹中,埋下了更深的钉子。 不良帅自以为在第五层,算计著天下。 却不知道,王爷早就在第十层,把他和他的所有棋子,都当成了棋子。 在这位王爷面前,什么不良帅,什么三百年传说,都只是个笑话。 袁天罡的心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侥倖和怨恨。 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老老实实地给这位王爷当狗了。 而且,还得是一条听话的,会咬人的狗。 李冲没有再理会袁天罡的內心戏。 他站起身,走到了高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整个广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子,扫过地上那二十七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天巧星”身上。 “你,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通过內力,清晰地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天巧星。” “本王封你为东厂副督主,赐名,雨化田。” “谢陛下!” 那个男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洪亮。 他自己,改了称呼。 从“王爷”,变成了“陛下”。 这个称呼,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劝进! 是在告诉天下人,琅琊王平定叛乱,剷除奸佞,功高盖世,已经足以登临大宝! 高台上的狄仁杰、苏无名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他们知道,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 与其让王爷继续以“亲王”之名行皇帝之事,名不正言不顺,倒不如顺水推舟,早日完成这最后一步。 “臣等,附议!” 狄仁杰第一个站了出来,对著李冲深深一拜。 “请王爷顺应天意,早登大宝,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臣等,附议!” 苏无名、裴行儼、葛福顺…… 高台之上的文武百官,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请王爷登基!” 广场上的数千名士子,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琅琊王用雷霆手段,粉碎了一场惊天阴谋,挽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此刻,他们对这位王爷的敬畏和感激,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们也跟著跪了下去。 “我等草民,请王爷登基!” “请王爷登基!” 数千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衝击著整个皇城。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李冲看著眼前这幅万民臣服的景象,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登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程序。 一个向天下宣告,旧时代彻底结束,新时代正式开启的程序。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顺应这“民意”的时候。 一个苍老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忽然从天空之中传来。 “李冲,你想当皇帝,问过我了吗?”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它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就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惊,猛地抬起头,向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皇城最高的城楼——承天门的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脸上戴著一张狰狞恶鬼面具的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明明只是一个人,却给人一种,他就是这片天地,他就是这整个大唐的错觉。 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如山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呼吸困难,心神俱颤。 “不良帅!” 袁天罡看到那个身影,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他来了! 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终究还是亲自现身了! 李冲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著城楼上那个孤傲的身影,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好强的气场! 这就是活了三百年的大唐守护神吗? 果然名不虚传。 “你终於肯出来了。”李冲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仿佛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並不能让他產生丝毫的动摇。 “我若再不出来,这李家的江山,就要被你这个乱臣贼子,给彻底篡夺了。” 不良帅的声音,带著一丝讥讽。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李冲。 “李冲,你以为,你策反了天机,收买了天巧,杀了我二十七个校尉,你就贏了吗?” “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这大唐三百年的底蕴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原本守卫在广场四周,那些被认为是李衝心腹的幽州铁骑和金吾卫士卒中。 忽然有近一半的人,齐刷刷地调转了手中的长槊和弓弩! 冰冷的箭头,锋利的槊锋,不再对准外面。 而是对准了……广场中央,那些手无寸铁的考生! 对准了……高台之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文武百官! 以及,对准了高台最中央,那个刚刚还被万民拥戴的身影! ——李冲! “这……这是怎么回事?!” 裴行儼、葛福顺等人大惊失色。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士兵,都是他们亲自挑选和训练的,是琅琊王麾下最忠诚的战士! 他们怎么会……叛变?! “哈哈哈……” 城楼之上,不良帅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李冲,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底牌!” “你以为你掌控了军队,就掌控了一切?你错了!” “这支军队,从它建立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在我不良人的掌控之中!” “他们的父辈,他们的祖辈,都是我不良人的一员!” “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的是对大唐,对李氏皇族的忠诚!而不是对你这个篡位者的忠诚!” 不良帅的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和自负。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冲,如同看著一只已经被困在笼中的猛虎。 “要么,你现在自裁於此,我可以饶你手下这些文官武將,还有这些无辜士子一命。” “要么,我一声令下,让他们,还有你,一起为你陪葬!” “你,选吧。” 广场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士卒。 他们知道,不良帅没有说谎。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修罗地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谁也没想到,就在琅琊王即將登基,新时代即將开启的最后一刻。 局势,竟然会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逆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冲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创造了无数奇蹟的王爷,面对如此绝境,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选择屈辱地自尽,以保全眾人? 还是选择玉石俱焚,与敌人同归於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李冲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绝望。 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看著城楼上的不良帅,轻轻地鼓了鼓掌。 “精彩。” “真是精彩。” 他摇了摇头,感嘆道:“不愧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这手釜底抽薪,玩得確实漂亮。” “只可惜……” 李冲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第81章 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81章 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只可惜……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李冲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城楼之上,那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不良帅。 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后手? 不良帅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种猎物即將脱出掌控的感觉。 李冲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高远的天空,然后,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却如同一个开启了某个神秘机关的开关。 就在他响指落下的瞬间。 “嗖!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撕裂空气的锐响,忽然从皇城之外传来! 无数个拖著长长尾焰的小黑点,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射向了皇城! 它们的目標,不是广场,不是高台。 而是……那些刚刚叛变,將武器对准了自己人的幽州铁骑和金吾卫!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跡。 它们带著尖锐的呼啸,仿佛死神的镰刀。 “噗!噗!噗!” 那些叛变的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些飞来的“小黑点”精准地命中。 那些黑点,竟然是一支支特製的,带著倒鉤的弩箭! 弩箭之上,似乎还附著著某种强大的力量。 被射中的士兵,鎧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洞穿。 他们的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仅仅是一轮齐射。 刚刚还气势汹汹,將整个广场包围得水泄不通的上千名叛军,就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大片!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叛军,全都嚇傻了。 他们惊恐地看著自己倒下的同伴,看著那些插在他们身上,还在微微颤动的诡异弩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城楼之上,不良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弩箭。 “神机弩!”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这是大唐工部最高机密,传说中失传已久的战爭利器! 它的射程和威力,远超当时所有的弓弩,是足以改变一场战爭走向的大杀器! 李冲,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而且,看这数量,这规模,绝不是一两百张,而是成千上万张! 他什么时候,在长安城外,布下了如此恐怖的一支伏兵?! 不良帅的心,第一次,乱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他不良人监察天下三百年,长安城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冲从幽州带来的三十万大军,他了如指掌。 他什么时候,又从哪里,弄来了这样一支神秘的,装备了神机弩的军队?! “很惊讶吗,大帅?” 李冲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背著手,一步一步地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走到了广场中央,走到了那些叛军的面前。 那些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叛军,此刻看著他,却像是看到了魔鬼,一个个嚇得连连后退。 “你以为,你安插在朕军队里的那些钉子,朕真的不知道吗?” 李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自称“朕”了。 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顺应民意的王爷。 他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就是这个天下的主宰! “你以为,朕让你的人混进考场,是真的想看他们表演拙劣的刺杀?” “你以为,朕让袁天罡和雨化田演那出戏,是真的为了清除你那二十七个废物校尉?” “错了。” 李冲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傻子。 “朕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你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让朕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大唐守护神,到底有几斤几两。” “现在看来……” 李冲的眼神,变得无比轻蔑。 “你,也不过如此。”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不良帅的脸上。 他那张恶鬼面具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跳樑小丑。 他自以为是布局的棋手,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李冲早就知道了他的一切计划。 他故意示弱,故意卖出破绽,就是为了引诱自己,把这支隱藏在军队中最深的底牌——这数千名世代效忠於不良人的“忠诚之血”,给全部暴露出来! 然后,用他那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机弩部队,將他们,一网打尽! 好狠! 好毒! 好深沉的心机! 这已经不是在下棋了。 这是在掀桌子! 是用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將你所有的阴谋诡计,都砸得粉碎! “你……你到底是谁?” 不良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他看著下面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李冲! 那个他印象中,只懂得带兵打仗的莽夫亲王,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心智和手段!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李冲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举起手,轻轻一挥。 “嗖!嗖!嗖!” 第二轮的神机弩齐射,再次从天而降。 这一次,剩下的那些叛军,再也没有了任何侥倖。 密集的弩箭,如同死神的请柬,將他们一个不留地,全部钉死在了地上。 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场。 解决了这些叛军,李冲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城楼上那个已经彻底呆滯的身影。 “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判决。 “不良帅。” “你,是自己下来领死。” “还是,要朕亲自上去,取你的项上人头?” 第82章 朕的江山朕做主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82章 朕的江山朕做主 “要朕……亲自上去,取你的项上人头?” 李冲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不良帅的心上。 城楼之上,狂风呼啸,吹动著他身上那件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黑色龙袍,猎猎作响。 他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孤傲的雕像。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气势,已经泄了。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体无完肤。 他穷尽三百年的智慧,布下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在对方面前,却如同儿戏一般,被轻而易举地破解,甚至被反过来利用。 他所有的底牌,都被掀翻。 他所有的骄傲,都被碾碎。 他引以为傲的“忠诚之血”,此刻正躺在下面,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他现在,真正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不良帅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自嘲和疯狂。 “好!好一个李冲!好一个琅琊王!” “我袁天罡,活了三百多年,自以为看透了人心,算尽了天机。却没想到,今日,会栽在你这么一个黄口小儿的手上!” 他猛地扯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仿佛蕴含著三百年的岁月沧桑,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是袁天罡。 不是那个在李冲面前摇尾乞怜的东厂督主袁天罡。 而是那个三百年前,为太宗皇帝李世民推演国运,创立不良人,守护大唐龙脉至今的,真正的不良帅——袁天罡! 广场之上,看到这一幕的袁天罡(天机星),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城楼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嘴里喃喃地念著:“大帅……真的是您……”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而李冲,在看到不良帅真面目的那一刻,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竟然,真的是袁天罡。 那个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相师,竟然真的活到了现在。 看来,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李冲,你贏了。” 不良帅停止了狂笑,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这天下,是你的了。” “你比李家的任何一个子孙,都更適合坐这张龙椅。” “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说著,缓缓地抽出了一直佩戴在腰间的长剑。 那是一把古朴的唐刀,刀身上,刻著两个篆字。 ——龙泉。 传说中,太宗皇帝的佩剑。 “我守护了李唐江山三百年,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这把剑,也该隨著这个旧的时代,一起埋葬了。” 他將龙泉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要自尽。 以一种最体面的方式,结束自己这传奇而又悲剧的一生。 高台上的狄仁杰、苏无名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 一代人杰,终將落幕。 然而,就在不良帅准备用力的时候。 李冲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不良帅的动作一顿,他疑惑地看向李冲。 “怎么?你还想羞辱我一番吗?” “不。”李冲摇了摇头。 “朕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看穿不良帅三百年的灵魂。 “你口口声声说,守护的是李唐的龙脉。” “那么,你告诉我。” “龙脉,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不良帅愣住了。 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脉? 那不是一个虚无縹縹緲,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吗? 难道,它真的存在? 不良帅看著李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想到,李冲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龙脉,是气运。” “是维繫一个皇朝,长盛不衰的根本。” “太宗皇帝当年,之所以能开创贞观之治,就是因为他找到了真正的龙脉,並以其为根基,建立了大唐。” “而我不良人的使命,就是守护这道龙脉,不让它被外力所侵蚀,不让它枯竭。” “只要龙脉在,大唐,就不会亡。” 李冲静静地听著。 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气运?” “真是可笑。” 他指了指广场上,那些刚刚死去的叛军,又指了指高台上,那些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最后,指向了远处,那广大的,沉默的长安城。 “你所谓的龙脉,能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吗?” “你所谓的龙脉,能抵御北方的突厥,西边的大食吗?” “你所谓的龙-脉,能让这个国家,变得富强,变得繁荣吗?” 李冲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洪亮,一声比一声严厉,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不能!” 他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 “真正能决定一个国家兴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龙脉!” “是人!” “是千千万万,活生生的人!” “是他们的勤劳,是他们的智慧,是他们的勇气,是他们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和拥护!” “这,才是真正的龙脉!”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活了三百年,竟然还不明白?!” 李冲的一番话,振聋发聵。 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文官武將,还是寒门士子,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心神激盪。 城楼之上,不良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李冲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剖开了他三百年的执念,將他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东西,撕得粉碎。 是啊。 龙脉…… 他守护了三百年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个虚无縹縹緲的概念?一个先皇的遗命? 他为了这个东西,耗尽了自己的一生,牺牲了无数的兄弟,甚至不惜与这个新时代的开创者为敌。 到头来,却被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错了?” 不良帅喃喃自语,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他三百年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空。 他再也站立不稳,身体晃了晃,从高高的城楼上,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大帅!” 天机星(袁天罡)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想衝过去,却被李冲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冲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坠落的身影。 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 不是死於刀剑,而是死於……信仰的崩塌。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传奇,就这样,以一种最可悲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李冲收回了目光,重新环视著整个广场。 最后的障碍,已经清除。 从今天起,这大唐的天,將彻底换上他的顏色。 他缓缓地走回到高台之上,走回到那张空悬已久的龙椅之前。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下面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和数千士子。 他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用一种无比庄严,无比肃穆的声音,向著整个天下,宣告了他的意志。 “传朕旨意。” “从今日起,废除『八议』之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从今日起,开创內阁,统揽军国大事,辅佐君王,下达黎民。” “从今日起,改革税赋,行『两税法』,以资產计税,抑豪强,均贫富。” “从今日起,整顿兵制,废府兵,行募兵,建不世之强军,卫我大唐万里河山。” “从今日起……” 李冲每说一句,所有人的心,就跟著剧烈地跳动一下。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於李冲的时代,一个真正的大唐盛世,即將在他们眼前,拉开序幕!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 他猛地一甩衣袍。 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地,坐上了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龙椅。 “朕的江山,朕做主!” “眾卿,平身!” 第83章 新朝新象登基大典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83章 新朝新象登基大典 李冲登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数日之內,传遍了整个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伴隨著登基消息一同传出的,还有他在登基大典上颁布的那一系列石破天惊的新政。 废八议,开內阁,行两税法,改募兵制…… 每一条,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这个老大帝国身上最腐朽、最不堪的毒瘤。 天下震动。 那些刚刚在恩科中看到一丝希望的寒门士子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將这位新皇帝奉若神明。他们知道,一个真正属於他们的时代,到来了。 而那些盘踞在地方,依旧享受著旧制度红利的世家大族和豪强地主们,则是一个个如丧考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知道,这位新皇帝的刀,下一个,就要砍到他们的头上了。 反抗? 他们不是没想过。 但长安城传来的消息,彻底打消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连活了三百年的神仙一般的人物不良帅,都被这位新皇帝谈笑间灰飞烟灭。 连数千名世代效忠不良人,潜伏在禁军中的精锐,都被一夜之间屠戮殆尽。 他们这些土鸡瓦狗,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於是,在短暂的恐慌之后,这些地方势力纷纷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上表称臣,歌功颂德。 一封封肉麻到极致的劝进表和效忠信,从全国各地,雪片般地飞向了长安。 仿佛一夜之间,李冲就成了千古第一的圣君明主。 对於这些墙头草,李冲只是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暂时被他的雷霆手段嚇住了,骨子里並没有真正的臣服。 不过,没关係。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地炮製他们。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登基半月后。 长安,太极殿。 李冲身穿一袭玄色龙袍,头戴通天冠,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的面容,比之前更加威严,眼神也更加深邃。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殿下站立的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身旁的宦官,用尖细的嗓音喊道。 “臣,有本奏。” 新任吏部尚书,从寒门士子中提拔起来的张柬之,手持笏板,出列奏道。 “启奏陛下,此次恩科,共取进士一千二百三十六名。其中一甲三名,状元苏味道,榜眼宋璟,探花姚崇,皆是当世之大才。臣恳请陛下,早日对他们进行封赏任用,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准。”李冲点点头,“状元苏味道,入翰林院,为朕起草詔书。榜眼宋璟,为人刚正,可入御史台,任监察御史。探花姚崇,谋略过人,可入內阁,为见习行走。” “至於其余进士,由吏部和內阁共同考核,量才录用,儘快分派至各地,填补官位空缺。” “臣,遵旨!”张柬之躬身退下,心中激动不已。 陛下果然是言出必行!如此不拘一格地重用新人,给予他们如此之高的起点,这在大唐开国以来,还是头一次!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崭新的,充满活力的官僚体系,正在冉冉升起。 “臣,有本奏。” 兵部尚书,琅琊王府旧將葛福顺,出列奏道。 “启奏陛下,河北三镇节度使,史思明、田承嗣、李怀仙,已联合上表,请求入京朝覲,並献上兵马钱粮,以示归顺。” “哦?”李冲的眉毛挑了一下,“他们倒是识时务。” 他当然知道,史思明这些人,都是安禄山的死党,反覆无常的墙头草。他们的归顺,不过是缓兵之计。 “告诉他们,朝覲就不必了。”李冲淡淡地说道,“朕没兴趣看他们那几张哭丧脸。” “让他们把兵权交出来,朕可以在长安,给他们一人一个郡王爵位,赏赐豪宅美女,让他们安度晚年。” “若是他们不肯……” 李冲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让裴行儼,带兵去跟他们『聊聊』。” “臣,遵旨!”葛福顺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解决藩镇割据的问题!要么交权,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陛下圣明!” 殿下的文武百官,齐声山呼。 他们知道,困扰了大唐数十年的藩镇问题,终於要在今天,被这位铁腕皇帝,彻底终结了。 接下来,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人,也依次出列,匯报了“两税法”和各项新政的推行进度。 李冲一一听取,並给出了明確的指示。 整个早朝,高效而务实。 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退朝之后,李冲並没有休息。 他来到了御书房,召见了他最核心的几位臣子。 內阁首辅袁天罡(天机星),大理寺卿狄仁杰,大理寺少卿苏无名,以及东厂副督主,雨化田。 “都坐吧。” 李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並不喜欢搞那些繁文縟节。 “谢陛下。” 几人落座,神情都有些肃穆。 他们知道,陛下单独召见他们,一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袁天罡,”李冲首先看向了那个已经彻底收敛了所有锋芒,变得越发像一个普通老者的天机星,“东厂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袁天罡躬身道,“不良帅虽死,但不良人组织,並未完全覆灭。其余的天罡校尉和地煞七十二人,大多都潜逃至了关外,或是藏匿於深山大泽之中。” “尤其是地煞之首,一个代號为『天煞孤星』的人,此人武功极高,心智也非同一般,似乎正在暗中集结不良人残部,图谋不轨。” “天煞孤星?”李冲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一个已经失去了主心骨的组织,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他不以为意地说道,“让东厂继续盯著就行了。他们要是敢冒头,就露头一个,打掉一个。” “朕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了狄仁杰和苏无名。 “新律法,编得怎么样了?” 狄仁杰和苏无名对视一眼,由狄仁杰开口道:“回陛下,新律草案,已经基本完成。刪繁就简,严明赏罚。尤其是废除了『八议』等偏袒权贵的条款,加入了保护商贾、平民利益的內容。” “只是……”狄仁杰有些迟疑,“此法一旦推行,必然会触动天下所有旧勛贵和地方豪强的利益,阻力之大,恐怕……” “阻力?”李冲冷笑一声,“朕的刀,就是用来清除阻力的。” “新法,必须推行。而且要快!” “朕要让这天下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在大唐的土地上,只有一种规矩,那就是朕的规矩!” “谁敢不从,就是与朕为敌,与整个大唐为敌!” 他霸道无比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臣等,遵旨!” “还有一件事。”李冲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雨化田身上。 “朕让你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雨化田抬起头,他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回陛下,有了一些线索。” “根据我们对不良帅遗留的一些密文的破译,以及对不良人高层的审讯。” “我们发现,不良帅穷尽一生,守护的那个所谓『龙脉』,似乎並非虚无縹緲的气运。” “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哦?”李衝来了兴趣,“什么地方?” 雨化田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叫做『崑崙神宫』的地方。” 第84章 崑崙神宫的秘密 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84章 崑崙神宫的秘密 “崑崙神宫?” 李冲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没错。”雨化田点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零散信息拼凑,这个『崑崙神宫』,位於崑崙山脉的极深之处,是一个极为神秘,甚至可以说是超脱於这个世界之外的地方。” “传说,那里,隱藏著长生不老的秘密。” “长生不老?” 狄仁杰和苏无名听到这四个字,都是一脸的不信。 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办案无数,见过的装神弄鬼的骗子多了去了,对这种虚无縹miao的东西,向来是嗤之以鼻。 “陛下,此事恐怕是无稽之谈。”狄仁杰忍不住说道,“世上若真有长生不老,秦皇汉武,又岂会化为一抔黄土?” “狄公稍安勿躁。”李冲摆了摆手,示意他听下去。 他虽然也不信什么长生不老,但这个“崑崙神宫”,却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雨化田,继续说。” “是。”雨化田继续道,“根据破译的密文显示,不良帅袁天罡,之所以能活三百多年,並非因为他修炼了什么仙术,而是因为,他年轻时,曾误入过『崑崙神宫』,並在那里,得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苏无名追问道。 “一块……石头。”雨化田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密文中称之为『陨生石』。” “据说,只要將这块石头佩戴在身上,就可以极大地延缓人体的衰老,从而达到近乎长生的效果。” “但这种长生,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佩戴者,会渐渐失去作为『人』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冷酷,越来越偏执,最终,只会为了一个执念而活。” 听到这里,苏无名和狄仁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这番描述,和不良帅后期的所作所为,几乎完全吻合! 为了守护“龙脉”这个执念,他不惜牺牲一切,甚至到了疯狂的地步。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 “密文中还提到,”雨化田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太宗皇帝当年,也曾动过寻找『崑崙神宫』的念头。他派遣了无数的方士和军队,深入崑崙山,但最终,都一无所获,反而损失惨重。” “从那以后,『崑崙神宫』就被列为了禁忌。而不良帅,则將关於神宫的一切线索,都封存在了不良人的最高机密之中。” “他守护的,与其说是李唐的龙脉,不如说,是这个能让人长生的秘密,不被世人所知。” 御书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它顛覆了在场所有人,除了李冲之外的世界观。 许久,狄仁杰才艰难地开口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若真有『陨生石』这种东西存在,一旦消息泄露,恐怕会引得天下大乱,无数野心家会为了它,不惜发动战爭。” “臣以为,此事应当彻底封存,永不再提。” 苏无名也点头附和:“狄公所言极是。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非人力所能及。强求,只会带来灾祸。” 他们都是务实的人,想的都是如何治理国家,安稳民生。 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充满了警惕。 然而,李冲的想法,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他的眼中,非但没有任何警惕,反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长生不老? 他对这个,兴趣不大。 他有系统在身,只要能完成任务,获得奖励,活个千儿八百年,不成问题。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崑崙神宫”本身! 一个超脱於这个世界之外的地方? 一块能延缓衰老的“陨生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世界,並不是一个单纯的,普通的古代世界! 它背后,还隱藏著更深层次的,甚至可能是科幻,或者是玄幻的秘密! 而这个“崑崙神宫”,就是解开这个秘密的钥匙! 作为一个穿越者,没有什么,比探索未知,更能让他感到兴奋的了。 “不。” 李冲缓缓地开口,否定了狄仁杰和苏无名的提议。 “朕,不仅不能封存它。” “朕,还要找到它。” “陛下,不可!”狄仁杰和苏无名同时大惊失色,想要劝諫。 李冲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怕朕,会像秦皇汉武一样,为了虚无縹緲的长生,而劳民伤財,荒废国事。” 他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放心吧。” “朕,不是他们。” “朕对长生,没有兴趣。朕要的,是这个天下,是这万里河山,是开创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时代!” “但是,这个『崑崙神宫』,朕必须去。”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因为它,可能关係到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 “也可能,关係到我大唐,未来將要面对的,真正的敌人。” 他没有把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说出来。 但他相信,狄仁杰和苏无名,能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能诞生出“陨生石”这种东西的地方,谁能保证,它不会诞生出更可怕,更具威胁性的东西? 与其將它当成一个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火山,置之不理。 不如主动出击,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狄仁杰和苏无名,看著李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听著他那充满远见的话语,终於沉默了。 他们发现,自己这位年轻的皇帝,想的,永远比他们更远,更深。 他们还在考虑著如何守住这一亩三分地的时候。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星辰大海。 “臣等……愚钝。” 两人躬身一拜,心悦诚服。 “此事,不急於一时。”李冲说道,“眼下,还是以国事为重。新政的推行,军队的整编,都需要时间。” “雨化田,”他看向东厂副督主,“你继续负责追查『崑崙神宫』的线索。朕要你,把所有关於它的蛛丝马跡,都给朕挖出来。绘製成详细的地图,標记出所有可能的位置。” “臣,遵旨。”雨化田领命。 “另外,”李冲仿佛想起了什么,“迁往西域的那批人,现在怎么样了?” 袁天罡连忙回答道:“回陛下,根据西域传回的消息。卢怀慎、郑从讜等世家族人,在经歷了初期的不適和大量非战斗减员后,已经基本在碎叶城一带站稳了脚跟。他们在那里开垦荒地,建立城寨,倒也……有了一番新气象。” “至於陈玄礼和他那批旧部,则被编入了新的『安西军』。在与吐蕃和一些西域小国的摩擦中,屡立战功,战斗力提升得很快。陈玄礼本人,也凭藉战功,从小兵,一路升到了都尉。” “很好。”李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那些世家废-物去填充人口,用那些骄兵悍將去当炮灰。 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告诉陈玄礼,让他继续打。” “朕给他的任务,就是用三年的时间,將整个西域,都给朕打下来!” “朕要让大唐的龙旗,插满从葱岭到咸海的每一寸土地!” “朕要让西域,成为我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 也为这个刚刚建立的新朝,定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向西扩张的国策。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急匆匆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启奏陛下!南州八百里加急!” “哦?”李冲有些意外,“南州?苏无名不是已经回来了吗?那里还有什么事?” 那宦官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奏摺,呈了上来。 李冲撕开封漆,展开奏摺,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去。 “有意思。” 他將奏摺,扔给了苏无名。 “你自己看看吧。” 苏无名疑惑地接过奏摺,当他看到上面的內容时,他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奏摺上,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南州大旱,民不聊生。有妖人自称“幻术大师”,於城中设下“通天楼”,以祈雨为名,蛊惑人心,敛取巨財。其术法诡异,能凭空造物,呼风唤雨。州府官员,束手无策,恳请朝廷速派钦差,前来查办。 落款是,南州刺史,裴坚。 苏无名的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