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第1章 生死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章 生死 “这具尸体,不对劲。” 陆离蹲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一股混杂著血腥、腐臭和阴湿霉气的味道,正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这味道,他早就闻习惯了。 作为南淮城县衙的一名仵作,这里就是他吃饭的地方—— 县衙的停尸房,一个终年昏暗的鬼地方。 他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这具刚从南淮江里拖上来的尸体。 尸首在水里泡得太久,整个人都像发麵馒头一样肿胀起来,皮肤惨白,泛著一种腻人的光。 五官也挤作一团,早就分不清原来的模样。 寻常人別说上手,就是多看一眼,恐怕晚上都得做噩梦。 “我说陆哥,你还真认真看啊?”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几分胆怯。 说话的是冯达,名义上和陆离一样,都是孙瘸子手下的仵作,但实际上就是个跟著混日子,打下手的。 冯达长得人高马大,胆子却比兔子还小,此刻他正远远地躲在门口,探著半个脑袋,一脸的嫌弃。 “一具淹死的浮尸,有什么好看的?孙头都说了,这种没人认领的无名尸,拿草蓆一卷,扔去乱葬岗的义庄就完事了。”冯达继续说道。 陆离没有理他。 他刚想翻动一下尸体,但是又有一道声音却在房间內炸响。 “冯小子,又在偷懒?!” 一个道响亮、暴躁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伴隨著一阵拐杖杵地的“篤篤”声。 一个乾瘦的老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个半旧的酒葫芦,满脸的褶子都因怒气而挤在一起。 正是他们的上司,县衙仵作房名义上的头头,孙瘸子。 冯达一看到孙瘸子,就像看到天敌一样,瞬间一阵机灵,然后话都不敢多说,赶紧跑到自己位置上,继续捣鼓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这批除臭丸要在明天送到城外义庄,延误了时间这个月例银减半。”孙瘸子瞪著一双大眼睛盯著冯达。 冯达闻言手上配置药草的动作都快了些许。 隨后,孙瘸子转头看到陆离还蹲在那儿,微微冷哼一声。 “陆小子,你跟石头一样杵在那儿是想孵出个蛋来?赶紧把这鬼尸体处理掉,少惹麻烦事!” “孙头,这具尸体……”陆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很快被对方打断。 “怎么?你还想查案啊?”孙瘸子冷哼一声,隨即压低了声音道: “咱们这大衍王朝,立国已经有六百余年,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城外流民遍地,城里也是一天一个样。前段时间,城里大户高家闹了邪祟,死了一大批人,尸首都找不全!” “我们只是个仵作,做好自己本分就行。你查出个究竟来,功劳是巡捕房的,麻烦是咱们自己的。” “淹死的,就是淹死的!记住了吗?” 孙瘸子的话,就是赤裸裸的敲打,陆离心里跟明镜似的。 孙瘸子这个仵作的头衔,是靠关係混来的,本人也就半桶水的本事。 这仵作房里里外外,全靠陆离一个人撑著。 孙瘸子既要利用他的眼力来应付差事,保住饭碗,又怕他查出棘手的案子,惹火烧身。更重要的是,要是真让陆离弄出些功绩出来,那这仵作房岂不是要姓陆了。 这老东西,刻薄寡恩,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是,孙头,我记住了。” 陆离顺从地回答道,心里却是一片冷意。 孙瘸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骂骂咧咧地嘱咐冯达去给他打壶好酒,然后才一瘸一拐地回了里屋。 停尸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门口的冯达冲陆离做了个鬼脸,也溜出去买酒了。 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不知不觉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陆离长嘆一口气。 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基本適应了这个十七八岁的身体,以及这方世界。 这是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妖魔,还有各种邪祟。 当然,更有能单手镇压一方山河的绝世武者。 如今,朝廷势微,各大宗门世家宰执天下,武者的地位水涨船高。 “武者啊……”陆离喃喃道。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按在了这具尸体的手掌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粗糙,带著一种皮革般的质感。 那是一层极厚的茧子,绝不是普通庄稼人或者苦力能有的。 茧子最厚的地方,在虎口和食指的关节处。 “这种茧,是常年练刀,而且是重刀,才能磨礪出来的。” 陆离的目光,顺著尸体的手臂缓缓上移。 哪怕肌肉已经被江水泡得鬆弛变形,但那隱藏在皮肉之下的骨架和筋络,依旧能看出远超常人的强悍。 “骨节粗大,肩背宽厚,太阳穴微微隆起……” “此人生前怕不是一个江湖高手!” 一个武功高强的刀客,淹死在南淮江里? 是意外? 还是……他杀?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而想要活下去,就得有活下去的本钱。” 他心中默默地想著。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 但武道一途,门槛又高得嚇人。 城里那些武馆里教的,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粗浅把式,光学费就要几十上百两银子,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至於那些真正能登堂入室的功法,那是属於武馆的核心机密,非真传不得修行。 对陆离而言,想要靠正常途径踏入武道,难度极大。 但现在,这具武者的尸体,在他眼前不仅仅是一具尸体。 它是一个机会。 陆离的意识,缓缓沉入了自己的脑海深处。 在那里,一个由无数玄奥符號构成的灰黑色轮盘,正静静地悬浮著。 轮盘分为內外两圈,外圈阳刻著一个“生”字,內圈阴刻著一个“死”字。 轮盘中央,一根非金非玉的黑白指针,正缓缓地摆动著,仿佛在丈量著阴阳,审判著生死。 生死轮迴盘。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一同带来的东西。 也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 它的能力,目前陆离只探索出了一个—— 窃取。 以亡者之躯为媒介,窃取其生前所拥有的功法和记忆。 只要能成功,那对方的功法就是自己的,省去常年累月的苦修,一步入门。 当然,窃取並非次次都能如愿。 死者生前的实力越强,与陆离的差距越大,失败的可能性就越高。 他成为衙门仵作这一个月来,经手的尸体很多。 但,大多都是些饿死病死的普通人,身上没什么油水。 他曾从一个冻死的酒鬼身上,窃取到了一段“醉酒”的记忆。 弄的他酒量都见长了不少。 也曾从一个上吊自尽的秀才身上,窃取到了《孟子》知识。 这让他能熟读《孟子》,但並没有什么软用,毕竟自己又不走科举之路。 唯一一次像样的收穫,是从一个被毒蛇咬死的採药客身上。 他从那具尸体上,窃取到了一本名为《百草毒经》的奇书。 那本书,让他对各种毒草的药性了如指掌,也让他学会了配製一些阴损歹毒的毒药。 这算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底牌。 而今天,他所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武者! 一个筋骨强横,气血充盈的练家子! “总算来了条大鱼。”陆离深吸一口气,將心头那份悸动强行压下。 他端来一盆清水,拿起一块粗布,开始按照流程,为尸体擦拭身子。 他的动作很仔细,很专业,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当他擦拭到尸体胸膛的时候,他的手掌,看似不经意地,在尸体的心口位置,停留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的接触。 “轮迴盘,启!” 陆离在心中默念。 剎那间,他脑海中那个灰黑色的轮盘,猛地一震。 中央那根黑白指针,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顺时针疯狂地旋转起来。 一股无形的,带著吞噬一切气息的吸力,从他的掌心猛然涌出。 那股吸力,仿佛一个看不见的漩涡,要將这具尸体中所有残留的东西,都吸噬殆尽。 陆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每一次催动轮迴盘,对他精神力的消耗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快!再快一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尸体之中,有一股极其顽固的力量在抵抗著他的窃取。 那是武者死后,依旧残存在气血筋骨之中的不屈意志。 以普通人的身份来窃取武者的功法,实力差距过大,还是有些勉强。 轮迴盘指针旋转的速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 仿佛陷入了泥潭,每转动一丝,都显得无比吃力。 陆离咬紧了牙关,他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孤注一掷地灌注了进去。 “给我……出来!” 嗡! 轮盘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轻鸣,疯狂旋转的指针,骤然停下。 它稳稳地,指向了轮盘上一个闪烁著淡淡青色光芒的古老符文。 成了! 一股庞杂混乱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首先,是一套刀法。 这套刀法的每一招每一式,如何发力,如何运气,都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奔雷刀》。 刀出如奔雷,势如狂涛,是一门大开大合,刚猛无儔的战场刀法! “这可比市面上哪些拳脚功夫要厉害多了!” 陆离心中狂喜。 市面上卖的那些粗浅把式,一套就要几十上百两银子,还都是些不入流的功夫。这样一门真正的武道刀法,若是放在外面,有价无市! 紧接著,一段段支离破碎,混乱不堪的记忆画面传入脑海。 那些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大汉,正在漆黑的密林中亡命奔逃。 他的呼吸粗重如牛,怀里死死地抱著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 他的一条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地涌出。 他的身后,几道身影穷追不捨。 那些人的衣角上,都绣著一朵诡异的血色莲。 “放下圣物,留你全尸!”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黑衣大汉闻言,反而將怀里的铁盒抱得更紧了。 他猛地一咬牙,不顾伤势,再次提速。 但他失血过多,速度终究是越来越慢。 眼看著,就要被那些人追上。 他眼中忽的闪过一抹决绝,突然提速改变方向,拉开差距后衝到一处极其隱蔽的山壁前。 他迅速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了一道漆黑的巨石裂缝。然后毫不犹豫地將怀里的铁盒,塞进了这块巨石裂缝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踉踉蹌蹌地跑去。 …… 记忆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陆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虚弱无比。 “圣物?” 那段记忆虽然破碎,但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那个铁盒,那个裂缝的位置,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记忆中那山体周围的环境他看的很眼熟。 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是南淮城外二十里外的摩崖山! 小时候他曾经跟著父母去那边採药,对那里环境很熟悉。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陆离强迫自己按捺住心中的各种情绪,飞快地分析著。 “这个刀客,是被一个势力追杀的。” “说明那个所谓的『圣物』,对那个势力来说至关重要。” “那个势力的人,说不定还在南淮城附近寻找这个铁盒。” “我如果现在就去寻宝,一旦被发现,下场只有一个,死。” 陆离不断地告诫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因为贪婪而送命的蠢货。 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铁盒藏的那个裂缝很隱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如此,等个一年半载风头过来再去取也不迟。 就在他心中念头飞转的时候,停尸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是买酒回来的冯达。 “陆哥,你妹妹在外面找你。”冯达脸色有些不对劲的说道。 陆离神色微微一变,没说什么,披了件衣服直接出门。 衙门外。 “二哥!二哥不好了!” 一道瘦小的身影,带著哭腔,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陆离脸色瞬间就变了。 来者正是他的妹妹,陆鸳。 陆鸳今年才十二三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此刻却哭得一张小脸煞白。 “小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出什么事了?” 陆离几步衝到妹妹身边,一把扶住了她的身体。 “大哥……大哥他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他们把大哥……关进县衙的大牢了!” 陆鸳带著哭腔,话都说不连贯了。 第2章 矛盾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章 矛盾 陆离深吸一口气,在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只有两个亲人。 一个大哥陆岩,一个妹妹陆鸳。 他们的爹娘,在早年的外出採药中遇到妖魔,早就没了。 是大哥陆岩一个人,在码头上当苦力,靠著一膀子力气,硬生生把他们兄妹俩拉扯大。 虽然陆离是穿越者,但是融合了前任全部记忆的他,也继承了前任全部情感。 很难说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长兄如父! 原主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那些年,大哥宽厚而伤痕累累的脊背。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別哭,慢慢说,说清楚!”毕竟两世为人,陆离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了。”陆鸳听话的停住了抽泣声说道: “就听回来的邻居张大婶说,今天下午,码头上黑木帮和漕帮的人,为了抢一批货,又打起来了。” “打得可凶了,都动了刀子,死了好几个人!” “大哥……大哥正好在那边扛活,就被……被卷进去了。” “后来惊动了官府,巡捕房的人来了,把所有在场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抓走了!” 陆鸳年纪不大,但性格早熟,此刻也没了最初的慌乱,继续说道: “他们都说……县衙的大牢,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 “进去的人,就算没罪,也得被活活折磨死半条命。” “二哥,我们一定要想想办法,儘快救救大哥啊!” 陆离的心一沉。 县衙的大牢他半个月前去那里收过尸。 牢狱环境暗无天日,潮湿的空气中夹杂著屎尿臭味,简直是病菌繁衍的天堂。 更別提牢狱的那群酷吏,但凡是家属打点不到位的,都会想方设法的折磨犯人。 恨不得榨乾每个犯人的骨髓。 “只是,这事有些不对劲。”陆离將来龙去脉分析一遍后说道。 黑木帮,漕帮。 这两个盘踞在南淮城码头的地头蛇,为了爭夺利益,向来是水火不容。 私下里的械斗,已经是家常便饭。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闹到了出人命的地步。 而大哥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苦力,刚好倒霉的被殃及池鱼。 只是—— 以陆离对牢房那帮酷吏的了解,他们对穷鬼一向是不感兴趣的。 码头苦力能榨几个油水?抓进来还嫌占地方呢。 但凡能勒索几个铜板估计早就放人了,不会抓著不放手的。 这不合常理。 “这里面,有猫腻!”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陆离柔声安抚好妹妹,让她別怕,说自己一定会想办法。 然后,他让妹妹先回家去,千万不要再出门。 他自己,则跟孙瘸子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头扎进闹市之中。 ……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 在城南一家名为“醉八仙”的小酒馆里。 陆离將一壶温好的黄酒,推到了对面一个男人的面前。 那个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著一身还算体面的短衫,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钱哥,这次的事,兄弟我只能求你了。”陆离说道。 此人名叫钱通,也在县衙当差,是牢头严閾的小舅子。 同在衙门当差,陆离和对方经常打交道,算是有点小交情。 想要救出大哥,还得找他们帮忙。 钱通端起酒杯,美美地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陆离啊,不是兄弟我说你。” “你这事,可不好办吶。” 陆离的眼神一凝,声音沉稳道:“还请钱兄明示。” 钱通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哥哥这事,我专门问过我姐夫。他说,你大哥这次,是被人点名了。” 陆离的心里咯噔一下,道:“怎么说?” 钱通又夹了一筷子茴香豆,嚼得嘎嘣脆。 “今天码头械斗,官府確实抓了不少人。” “但按理说,像你大哥这种被牵连进去的苦力,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更何况陆兄同在衙门当差,打个招呼就行,牢房的兄弟们都会给面子的。” “可坏就坏在,有人不想让你大哥这么轻易地出来。” 钱通顿了顿,伸出手指,在桌上蘸著酒水,写了一个“赵”字。 “有个叫赵麻子的泼皮,你可认得?” 赵麻子! 陆离的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个赵麻子,是南淮城有名的泼皮,平日里游手好閒,欺软怕硬。 最重要的是,此人出了名的好色无赖。就在半个月前,他还在街上,当眾调戏小鸳。 结果正好被收工回家的大哥陆岩撞见了。 大哥二话没说,把那个赵麻子按在地上,像揍一条死狗一样,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我听说,赵麻子最近不知攀上了哪条大腿,身份水涨船高。最近还在赌场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 “他这是要借著官府的手,往死里整你大哥啊!” “钱哥,那……要救我大哥出来,需要多少?”陆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能打败金钱的,只有金钱。 既然赵麻子出钱打点要弄死陆岩,那自己也可以出更多的钱,保住陆岩。 仵作房在衙门里低位很低,且油水少,靠关係是救不出人来的。 钱通对他,伸出了三根油腻腻的手指头。 陆离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是很大一笔钱。 他只是一个衙门的仵作,一个月的工钱,刨去孙瘸子剋扣的,到手也不过三百文。 一年不吃不喝,也才攒下三两多银子。 三十两,他要去哪里凑? “没办法,谁让那个赵麻子下了死力气,上下都打好了招呼呢。” “我姐夫说了,这个数,是保你大哥在牢里不受罪,最后能囫圇出来的价。” 钱通嘆了口气,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你也別怪哥说话难听。现在这世道,人命,有时候还没一头猪值钱。” “高家的事你听说过吧,一大家族,以前也是出过举人的,遇到邪祟,一大帮人说没就没。” “救人要乘早!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陆离没有再说话。 他沉默地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酒。然后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十文钱,放在桌上。 “多谢钱哥,我心里有数了。” 他走出酒馆,外面的夜风像刀子一样。 三十两……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裂缝,想起了那个黑衣刀客藏起来的铁盒。 从那个刀客的记忆来看,那个铁盒里,装的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但是……来不及了。 那个山洞,在城外的摩崖山上,离这里足有几十里地。 一来一回,翻山越岭的,就算马不停蹄,最快也要三五天。 而且更不安全,搞不好小命都要丟。 “赵麻子……” 陆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事。” “那这笔救命的钱,理应,由你来出。” 解铃还须繫铃人。 第3章 午夜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章 午夜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早已绝跡。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单调又拖得很长。 把小鸳安顿睡下后,陆离没有马上出门。 房子是父母遗留下来的,两位老人当了一辈子药农,才在城中偏僻处买下一个小院子。 哪怕最困难的时候,陆岩都守住了底线,没有卖掉。 陆离坐在冰冷的板凳上,倒了杯凉水,一口喝乾。 冷水顺著喉咙流进肚子,困意消散了,心也跟著沉了下来。 赵麻子这片城区有名的泼皮无赖,据说还在武馆当过记名弟子,不过好像並没有学到什么真功夫。 这种人本事可能不大,但整天在阴沟里混饭吃,害人的法子肯定一套一套的。 钱通还说过,他最近攀上了大人物,正春风得意,身边难保没有什么后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对付这种人,必须一击毙命。 绝不能给他反咬一口或者求救的机会。 陆离冷静地想著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他不是什么衝动的小伙子,活了两辈子,比谁都更小心、更沉得住气。 他站起来走到自己床边,掀开一块鬆了的地砖,从下面的小格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 匣子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打开匣子,里面不是金银財宝,而是十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还有几个贴著標籤的白瓷瓶。 一股混杂著各种草药的怪味飘了出来,有点冲鼻子,又有点说不出的香味。 这是他这一个月,利用自己仵作的身份,偷偷研究那本《百草毒经》弄出来的东西。 原主父母是药农,常年给县里的药帮採药,所以陆离本身其实对药草就有所了解。 他的目光在这些瓶瓶罐罐上扫过。 “软筋散”。一个破旧药罐上贴著纸条。 软筋散的主要材料是醉仙草,又加了几种能麻痹人的草药磨成的粉。这东西没顏色也没味道,只要吸进去一定剂量,普通人就会浑身发软,手脚不听使唤,连抬个手指头都费劲。 当然,这等凡草配置的迷药对气血旺盛的武者可能没什么作用,但对付普通人却是足够了。 用来偷袭最合適不过。 他的手指又停在两个纸包上,一大一小。 大的里面是石灰粉,他几个铜板买的。小的里面是南淮城最辣的朝天椒磨成的粉,还混了些能呛得人眼泪鼻涕直流的药粉。 他把这两包粉末小心地倒进一个布袋里,摇匀了。 这东西他管它叫“障目散”,虽然上不了台面,却是打架时以弱胜强的好东西。 石灰粉加上辣椒粉,冷不丁撒出去,就算是江湖好手也得吃大亏。 做完这些,他没急著走,而是走到了院子里。 这里已经靠近外城了,四周很安静。 晚上的风很凉,月光从云缝里洒下来,地上斑斑驳驳的。 他从院落墙角一个破木箱里,拿出了一把又重又冷的差刀。 这是衙门里淘汰下来的旧刀,刀身上都是锈,刀刃上还有好几个缺口。但他把刀用一块破黑布缠好背在身上,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条件有限,陆离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 “那个淹死的刀客,是个练家子,起码到了气血境。他身体里的气血像水银一样足,一刀劈出来,力气大的嚇人。而我呢,恐怕连第一层皮膜境都没到,武者的门槛都没踏入,力气和速度都差得远了。” 这个世界的武道,从淬链身体开始。 淬体有五个境界,分別是皮膜、筋骨、气血、臟腑、通脉,一步比一步难,是练武的根基。 而功法又分內功和外功,外功主杀伐,內功主养气。 奔雷刀正是一门杀伐刚猛的外功,但是没有內功提供旺盛的气血、悠长的內气,施展出来的刀法劲道则先天不足。 而且,更重要的是,想要突破武道境界,靠的也是內功。 如果说外功还有可能在市面上买得到,那好点的內功则是各大宗门世家不传之秘了。 “要是真碰上练家子,我这套只有架子的刀法,恐怕三招都走不过,就得被人砍死。” 陆离心里感慨道,得想办法弄一门內功到手,不然只能算个半吊子武者。 “现在的我还不够强大,所以,用些阴险的手段也不能怪我。”陆离把准备好的药粉都贴身藏好,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衣服,脸上也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 子时,月色暗淡。 南淮城一片静逸,连狗叫都听不到。 东城,一道黑影身手矫健,悄无声息的翻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这里就是赵麻子的家。 陆离小心翼翼的,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只没重量的野猫。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院落。 发跡后,赵麻子也学著大户人家,在院子里摆了些假山盆栽,附庸风雅。 陆离抬脚刚想前行,却骤然將腿停在半空中。 只见一根几乎和地面一个顏色细线正横在他腿前,不仔细看,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线的另一头,连著窗户上掛著的几个破铜盆。 “陷阱还挺简陋,这廝倒也小心。”陆离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轻鬆绕开了这个报警装置,悄悄摸到了赵麻子臥室的窗户底下。 屋里还亮著灯,这傢伙居然还没睡。 他没急著动手,而是把身子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收住自己所有的气息,像块石头一样。 同时,从怀中掏出配置好的软筋散,伺机而动。 通过窗户纸上的一个小破洞,陆离把屋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居然有两个人!”看清屋內情况后,陆离微微一愣。 此刻,屋里有两个男人正在说话。 赵麻子那张猥琐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討好的笑。 他对面站著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那人站得笔直,浑身散发著一股冰冷的煞气。 “……事办妥了,二少爷很满意,”黑衣人说话道,声音又干又平:“这是二少爷赏你的。拿上钱,以后嘴巴记得闭严实。” “嘿嘿,多谢二少爷,多谢大人!”赵麻子一把抢过桌上的钱袋,贪婪地说道:“小人办事,您放心!高家那边现在没剩几个人,没人能再阻碍少爷了,嘿嘿。” 窗外,陆离瞳孔微缩。 他记得之前听人说过,大户高家一夜间死了一大片人,好像是闹了邪祟? “我记得负责去高家验尸的,好像是孙瘸子?”陆离想起了几天前孙瘸子似乎接到过什么命令,急急忙忙的出去了一趟。 不过现在看了,似乎没那么简单。 “你是干得不错,”黑衣人平淡的说道:“现在,把东西交出来吧。” “东西?什么东西?”赵麻子的声音里带著点紧张。 “一个暗银色的无面佛像。那是高老爷书房里的东西,二少爷说,你手脚不乾净,顺手拿走了。”黑衣人冷冷说道。 赵麻子面色顿时一变,支支吾吾道:“我……” 话没说完,黑衣人毫不掩饰的杀气让赵麻子很快就怂了,很快他便连滚带爬的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匣子,哆哆嗦嗦地捧了过去。 “我本想过几天亲自给少爷送过去的……”赵麻子强行解释道。 “很好。”黑衣人接过佛像揣进怀里。 话音刚落,“噗”一声轻响,一道乌光快得像闪电,准准地从赵麻子的喉咙上划了过去。 赵麻子脸上尷尬的陪笑还没退去,眼睛里赫然已经全是惊恐之色,隨即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一招毙命,乾净利落。 第4章 廝杀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章 廝杀 黑衣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麻利的从腰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小心地把里面的液体倒在赵麻子的尸体上。 “滋啦”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来,还冒起一股黄绿色的臭烟。 赵麻子的尸体,居然用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开始融化,血肉、骨头、衣服,都化成了一滩冒著泡的脓水。 陆离急忙屏住呼吸。 这个人做事又狠又专业,看著大有来头。 本来他只是想来这偷点钱財的,此刻心中已是退意满满。 赵麻子死了,自然没人为难大哥了,事情似乎都不用他出手就已经解决了。 黑衣人静静地等著,直到地上的尸体彻底化成一滩认不出的臭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去,但就在他一只脚快要迈出门槛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猛地扫向陆离藏身的窗边。 “谁?!” 黑衣人低喝一声,身形迅猛的动了! 他身形一晃,鬼魅一般扑了出来,手里的黑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躲在窗下阴影中的陆离的喉咙! “该死!”陆离心在暗骂一句,他都屏住呼吸了,没想到还算被对方发现了。 武者的感知能力,不可小覷。 他身形滑溜的一个驴打滚,险而又险的躲开了这记突如其来的攻杀。 而黑衣人此刻也看清了陆离的身形。 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没有半点练武之人的气息。 哼,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贼。 黑衣人原本紧张的心瞬间平復了,反而像是打量猎物一般,玩味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两世为人,陆离也很快镇定了下来。他知道自己逃是逃不了了。唯一的活路,就是和对方搏命! 下一刻,陆离装出嚇得站不稳想逃跑的样子,踉踉蹌蹌的朝著后方跑去,將后背交给对方。 对面传来黑衣人的一声嗤笑,以及一阵破风声紧隨而来。 “就是现在!” 陆离猛地转身,手里早就抓著布袋,从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向黑衣人的脸! “找死!” 黑衣人不以为意,可下一刻,那布袋裂开,里面散出滚滚白烟,瞬间將他笼罩进来。 黑衣人下意识地闭气、偏头。可他离陆离实在太近了!那漫天撒开的粉末,还是有大半糊在了他脸上,钻进了他眼睛里!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双眼像是被泼了滚烫的铁水,剧痛让黑衣人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哪怕贵为武者,眼睛也是他们的薄弱处。 就是现在! 陆离左手手腕一抖,缠刀的黑布像蛇一样散开。 “噌”一声刺耳的响声,那把沉重的衙门差刀被他双手紧紧握住! 他脑子里闪过《奔雷刀》的精髓,那是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势! 他没法催动气血,也没法引动雷鸣。 他能做的,只是模仿那个“势”! “嗬!”陆离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刀上! 斩! 陆离举刀朝著惨叫的黑衣人,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像一个樵夫在使劲砍最硬的木头! 黑衣人虽然看不见了,但战斗的本能还在。 他听到了那股带著死亡味道的风声,凭著肌肉记忆,把匕首横在身前去挡。 “鐺!”一声巨响,震得人虎口疼! 黑衣人手里的匕首,直接被这不讲理的一刀劈飞了!巨大的力气顺著刀身传过来,狠狠撞在他手臂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楚。 黑衣人闷哼一声,被这股大力劈得连连后退,胸前空门大开。 成了! 陆离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一步上前,趁著黑衣人疼得弯下腰,看不见也站不稳的时候,他把手里沉重的长刀,从“劈”改成了“捅”! 这一捅,他没有瞄准別的地方,而是对准了人体侧腰最软、最没有骨头保护的第五和第六根肋骨之间! 那里,是脾臟。 “噗嗤!”一点阻碍都没有,冰冷的刀锋,就像切豆腐一样,乾净利落地整把刀都没了进去。 黑衣人的惨叫停了。 他不敢相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腰上透出来的刀尖,眼里都是满满的不甘。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居然会死在这么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蚂蚁手上。 陆离没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他双手握紧刀柄,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一转! 战斗结束。 陆离猛地抽出刀,跪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呼……呼……呼……” 陆离单手撑著膝盖,喘得厉害,汗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把衣服都湿透了。 他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疼,骨头好像要散架了。 刚才那一下拼命,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精神。 “果然,没有內功支撑,强行施展外功,还算太勉强了。”陆离感慨道。 这是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经歷这么危险的生死关头。 走错一步,就全完了。 片刻后,陆离逐渐冷静了下来。 身为仵作,尸体他见多了,没那么惧怕。 “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现场留下的任何一个痕跡,都可能成为以后要他命的证据。 他没有直接去碰黑衣人的尸体。 凭经验,这种专业的杀手身上,说不定藏著淬了毒的暗器。 陆离直接挥动长刀,乾净利落地又补了一下,確保对方死得透透的。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心狠。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然后,他先走到院子角落,看著地上那滩还在发臭的、赵麻子化成的脓水,眼神平静。 “可惜,尸体没了。”陆离心里想著。 没了尸体,他就没法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接著,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在赵麻子家里又是搜颳了一番,居然一共找到了五十两白银和面值三百两的银票。 一共三百五十两! 陆离脸色露出丰收的喜悦,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不行,不能有这种不良思想,这次是对方轻敌,夹杂一些运气成分。要是天天来这种场景,早晚会翻车。”陆离摇了摇头,將脑海里危险的想法去掉。 最后,陆离走到了那个被他杀死的黑衣人面前, 他把手放在黑衣人的尸体上,再一次催动了脑海里的生死轮迴盘。 嗡! 再一次,一股混乱的信息流,像洪水一样衝进了他的脑子里! 第5章 收穫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章 收穫 嗡的一声。 一道道信息如同闪电,瞬间劈进了陆离的脑子里。 他身形微微一顿,眼神有片刻的凝滯。 那感觉很奇特。 就像有人强行將一本书的信息,都塞进了他的脑海。 信息流里混杂著那个黑衣杀手死前一瞬间所有的情绪。 有任务完成后的鬆懈,有被发现时的惊愕,有对死亡的恐惧,最后都匯成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淬体一层,皮膜境。”陆离总算知道对方境界了。 还好,只是皮膜境,要是再厉害点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即便是皮膜境,对如今的陆离来说,也是一名强大的敌人。 可惜,对方都没来得及发挥,就被阴死了。 他两世为人,精神力远比这个世界的同龄人要坚韧得多。 更何况,身为一个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仵作,他见过的怨气和死气,比这要浓烈得多。 这些残存的情绪,对他来说,就像一阵拂过脸颊的微风,甚至无法让他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当那股混乱的浪潮像退潮一样散去后,真正有用的东西,才开始缓缓浮现。 最先清晰起来的,是一门外功,一门步法—— 《流光步》。 步法的核心,而在於一个字,快。 功法推崇的是极致的快,纯粹的快,快到像一道流光,一闪而逝。 这门步法教的是如何在一瞬间,爆发出最强的力量,用最短的时间,拉开最远的距离。 步法结合了一种特定的气血运作技巧,可以瞬间调动全身气血,將其尽数灌注於双腿之上。 肌肉,筋膜,骨骼,在磅礴气血的刺激下,会以一种惊人的频率震颤,从而產生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步踏出,身如流光,快若闪电。 陆离的脑子里,瞬间就多出了无数关於《流光步》的修炼细节。 如何调整呼吸的频率,让心跳与气血的运转达到完美的同步。 如何在一瞬间绷紧全身的每一块肌肉,將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从脚底爆发出去。 这些知识仿佛不是刚刚学会的,它们像是早就刻在了陆离的骨子里,已经练了千百遍一样熟悉。 “这个適合用来跑路保命。”陆离心中一喜。 如果说奔雷刀锻链的是力量,那流光步就是锤链速度。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只是,陆离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另一段记忆碎片就毫无徵兆地浮了上来。 记忆的主人,依然是这个黑衣人。 记忆画面里,他正跪在一个房间內。 地上的青石板又冷又硬,硌得他膝盖骨生疼。 可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惊扰了前方那人。 房间里点著一种很名贵的龙涎香,味道很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神效果。 黑衣人低著头,故而陆离此刻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前方那人身上华丽的衣袍。 衣袍是上好的苏绣锦缎,用金线绣著复杂的云纹,袍角垂落在地,没有沾染一丝灰尘,显然此地经常有人打扫。 同时,那人的大拇指上,戴著一个琥珀戒指。 戒指的成色极好,是极其罕见的血珀,內里仿佛有一团凝固的火焰在永恆的燃烧。 “事情办得还行。”华服男子的声音听上去不大,应该二三十岁左右:“只是东西依然没找到,可惜了。呵呵,高家藏的真够深的。” 华服男子手指头敲了敲桌子边缘继续说道:“事关重大,残虎寺那边应该还没接到消息,趁著这空档,你去清理下痕跡,莫要让人借题发挥。” “属下明白。”黑衣人回答得很快。 “我听说,高之羽在离开残虎寺的时候,带走了一座无脸佛像。”那个华服男子仿佛想起了什么,语调变得悠长:“这佛像是残虎寺镇寺之宝的仿製品,你带过来给我瞧一瞧。” “传闻,古时残虎寺有真佛显世,故而他们那的佛像许愿都很灵,我倒是想看看真假。”那人语气似乎有些兴奋起来。 “诺!”黑衣人回道。 记忆在这里就中断了。 陆离猛地回过神来,像是刚看完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沉浸式电影。 隨即,他眼神变得很复杂。 “高家……” 这背后似乎藏著一系列秘密。 “但跟我有什么关係。”陆离摇了摇头。 他不再胡思乱想,蹲下身,確定没危险后,又將黑衣人搜颳了一遍。 然后依葫芦画瓢,打开化尸水瓶塞,倒了出去。 化尸水的效果极好,黑衣人尸体肉眼可见的开始溶解,很快就只剩下一滩黑水。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尸体旁边。 那里是他搜刮出来的一个钱袋,一把匕首,和一个白玉小瓶。 他先拿起那个钱袋。 钱袋是用上好的鞣製牛皮做的,入手很沉,封口处用结实的丝线缝著,做工精细。 打开一看,里面码著二十多两雪的官银,还有一把零碎的散银,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两。 “真是头肥羊。”陆离心里想著。 这一趟,他身上一下子多了四百多两巨款。 有了这笔钱,去牢里打点,救出大哥的事情,八九不离十。 他又拿起那把匕首。 匕首的造型很奇特,比寻常的匕首要短一些,也更窄,更適合隱藏和刺杀。 整个刀身都是漆黑的,不反射任何光芒。 只有刀刃上,泛著一层幽幽的浅银色光芒。 陆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上面淬了能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小心地握住刀柄,刀柄上缠著一层细密的皮革,手感很好,能防止打滑。 这把淬毒的匕首,可比他那把卷了刃的衙门差刀,不知道要好用多少倍,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白玉小瓶上。 瓶子入手温润细腻,触手生凉。 光是这个瓶子本身,恐怕就值不少钱。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就飘了出来。 那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他刚才因为催动轮迴盘而略感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倒出来看了看,瓶子里装著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碧绿,色泽纯净,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应该就是武者用来淬链气血,辅助修炼的丹药了。”陆离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种品相的丹药,在市面上的药铺里根本见不到,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丹药、匕首和银子都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落到了最后一件物品上。 是黑衣人之前从赵麻子手里拿走的那尊佛像。 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佛像。 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铸造的,顏色是暗沉沉的银色,在昏暗的油灯下,看起来毫不起眼。 佛像的雕工很粗糙,线条简单得有些敷衍。 最诡异的地方是,这尊佛像,没有五官。 本该是眼耳口鼻的地方,是一片绝对的光滑,像一面被打磨得鋥亮的镜子。 这就是那尊“无面佛”。 第6章 佛像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章 佛像 “这好像是什么东西的仿製品。”陆离回想起刚刚的记忆。 隨即他伸出手指,想要拿过来端详一番。 就在他手指头刚刚碰到佛像瞬间,异变骤生! 眼前突兀的一黑,陆离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旋转起来。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不在赵麻子的屋子里了。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寺庙之中。 “发生了什么?”陆离有些慌乱,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眼前这寺庙大得没有边际,高得看不到穹顶,四周的石柱上雕刻著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十分诡异。 他此刻正跪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而在他面前,供奉著一尊通天彻地的巨大佛陀。 那大佛身上覆盖著一层暗金色的光芒,看起来宝相庄严。 可仔细一看,又觉得说不出的邪门和扭曲。 无数条漆黑的,黏滑的,像是章鱼一样的触手,从佛像背后肆意伸出。 那些触手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遮天蔽日。 而那尊大佛的面容,是一片混沌。 像一团不断旋转的浓雾,看不真切,也看不出任何轮廓。 寺庙的大殿里,不只陆离一个,此刻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一直延伸到远处。 这些信徒的表情都一样,是一种近乎癲狂的虔诚。 他们嘴里喃喃地念著晦涩难懂的经文,声音匯聚在一起,嗡嗡作响。 那些黑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背后刺了进去。 可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们反而都露出一种诡异的,心满意足的,仿佛得到大解脱的微笑。 “汝有何愿?”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直接在陆离的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带著一种特有的韵味,说不清,道不明。 陆离只感觉自己脑袋一沉,思绪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陷入了醉酒状態。 “我……我想要修行武道,学习內功心法。”陆离下意思的將自己潜意识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 “血肉为祭,方得自在。” 那道声音接连响起。 剎那间,陆离感觉自己意识逐渐昏沉,身体也越来越轻。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拜下来。 就在他快要彻底沉沦的时候,他潜意识的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尊佛像。 那张原本模糊不清,如同漩涡般的脸,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浓雾散去。 那张脸,赫然是他大哥陆岩那张憨厚朴实,写满了风霜的脸。 只是,这张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极度僵硬的微笑,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 轰! 这一瞬间,陆离的脑子像是被一道真正的惊雷劈中。 “醒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一股尖锐的剧痛,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子里所有的幻象。 眼前的巨大寺庙,佛像,还有那些狂热的信徒,所有的一切都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了。 他还是站在赵麻子那间屋子外。 手里还握著那尊冰冷沉重的无面佛像。 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好邪门的东西!” 陆离心里一阵后怕,然后想也不想,就將佛像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佛像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没有丝毫损伤。 “这玩意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陆离恶狠狠的说道。 但很快他又是后背一凉。 陆离感觉自己怀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掏,发现赫然是一本黄皮古籍。 书名《法天象地唯我大自在心法》 “这书是什么时候放我身上的?”陆离眼神转动,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身上凭空多出了一本书! 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是这个世界可是有妖魔有邪祟存在的。 强行按下心中的恐慌,陆离思考了一番,结合之前两段记忆,心里面似乎有了答案。 “残虎寺的佛像很灵,许愿百试百灵……” “血肉为祭,方得自在。” …… “恐怕,是我潜意识里想要一门內功功法提升自己,故而被当成许愿。”陆离神色复杂。 在这之前,他確实很想寻一本內功心法来提升自己,但现在真拿到手里了,又感觉这心法有点烫手。 回想起那寺庙诡异的佛陀,黑色触手和癲狂的信徒,陆离心中有点发毛。 “我有轮迴盘,想学功法有的是办法,何必用这等邪物!”陆离深吸一口气,似乎想通了什么,看也没看书本內容,隨即將整本书凑到油灯处,一把给烧了。 火光昏黄,很快那大自在心法便化成灰烬。 稳字当先! 对於这等超出自己理解的东西,还算要敬而远之。 別说修炼,就是翻动书页都可能就沾染了因果,到时候就麻烦了。 陆离一点也不想和这等邪物產生什么因果。 “小心谨慎点,未来的路还长著呢。”陆离没有一点心疼。 没必要为了一本不知根底的心法,去碰这种一看就要命的邪物。 万一功法练成后,自己变成幻境中那些信徒那样,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必须毁了它,永绝后患。”陆离看了眼地上的佛像。 他拿起那瓶只剩一点底的化尸水,小心翼翼地將最后几滴,滴在了佛像上。 能將血肉骸骨都腐蚀成脓水的液体,落在佛像上,却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冒出。 那几滴液体就那么滑了下去,佛像上连个印子都没能留下。 “化尸水居然都没用?”陆离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不信邪,又从屋里找来火摺子,点燃了桌子的一角。 他用那把黑色的匕首,將佛像撬起来,架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灼烧。 火焰很快包裹著暗银色的佛像。 可不管火烧得多旺,那佛像依旧没有丝毫损伤。 陆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现在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这东西毁不掉,扔了又怕被別人捡到。 万一以后有什么大能顺著因果查到自己身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既然毁不掉……”陆离盯著这尊诡异的佛像,忽然灵机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生死轮迴盘能窃取死者生前的“属性”……那轮迴盘能不能对这邪物使用?” 陆离的眼神瞬间明暗不定。 “可以谨慎的尝试尝试!”想到这里,陆离找了块布將佛像包裹住,避免与其直接接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然后深吸一口气,將手掌隔著布匹,重新覆盖在那尊冰冷的佛像之上,心中默念:“启!” 剎那间,他脑海中那个灰黑色的轮盘猛地一震,中央的黑白指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霸道的吸力从他的掌心猛然涌出,化作一个无形的漩涡,死死地吸附在那无面佛像上!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气,被硬生生地从佛像中抽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轮迴盘中。 嗡! 轮迴盘上,代表著《奔雷刀》的那个青色符文,在吸收了这些诡异的黑气之后,光芒大盛! 顏色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转紫,变得愈发深邃、玄奥,仿佛有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符文表面跳跃! 紧接著,一股庞大、精妙的感悟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原本《奔雷刀》的诸多招式、发力技巧,在一瞬间被尽数拆解、重组、升华! “原来如此!这一招『雷惊百里』,根本不是靠蛮力挥砍,而是要用这种螺旋劲力,將全身力道拧成一股,才能劈出真正的奔雷之势!” “还有这一式『电光火石』,气血运转的路线错了!大错特错!应该走这条经脉,速度才能快上一倍不止!” 无数的明悟在心中炸开,陆离感觉自己对刀法的理解,在这一刻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的奔雷刀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一门基於奔雷刀改良而来,更加玄奥,威力更大的功法脱颖而出—— 《天雷刀》! 新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陆离心中。 这门进阶后的刀法,威力何止比《奔雷刀》强了数倍! 《奔雷刀》只是模仿雷声的气势,是凡人对天威的模仿,施展起来对身体负荷极大。 比如刚刚对战黑衣人,陆离运完功法,几乎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而《天雷刀》,讲述的却是如何以自身气血为引,与天地间那股无形的雷霆之意產生一丝共鸣,將那一往无前的“势”,真正內化为刀锋上的“意”! 每一刀劈出,都暗含雷霆生灭的韵味,不仅威力更强,对自身的消耗反而更小! 就在陆离沉浸在这玄妙的感悟中时,他掌心下的无面佛像,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尊水火不侵的诡异佛像,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华,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噗”的一声,彻底化作了一堆隨风飘散的灰烬。 “看来,这就是轮迴盘的第二个用法,抽取这等邪物的精华,用来进阶功法!”陆离若有所思。 天雷刀,是完全在奔雷刀的基础上进阶而来。 换而言之,这可能是陆离自己创造出来的一门新功法。 一门本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功法! “咯咯咯咯咯!”不远处传来雄鸡打鸣的声音。 “天快亮了。”陆离回过神来,不再耽搁。 他利用仵作专业知识,扫除所有可能的线索,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现场。 流光步下,陆离几个跳跃翻腾便来到一处高地。 俯瞰赵麻子的院落,確定没有遗留什么线索后,再转身离去。 归家途中,不知为何,陆离总感觉自己胸口有点痒…… 第7章 素芸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章 素芸 …… 次日清晨。 “张婶,一碗米粥加两个馒头。” 陆离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坐下,向著摊主招呼道。 “好嘞!小离你稍等,马上就来!”摊主张大婶爽朗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滚烫的蒸笼里夹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 粥是早就熬好的,盛在粗瓷碗里,浓稠得恰到好处。 张婶是陆离的邻居,两家关係不错,所以陆离时常会来他的摊子上照顾生意。 看著眼前的早点,陆离並没有立刻动筷。 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悄然盘踞在他的眉宇之间。 昨夜的廝杀固然惊心动魄,但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身体上悄然出现的变化。 胸口处,传来一阵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瘙痒感。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虫子,正贴著他的皮肤,不急不缓地,一寸寸地向上攀爬。 “麻烦大了。” 昨夜回到家中,紧绷的神经稍一放鬆,便察觉到了这股异样。 他点燃油灯,解开衣衫,赫然发现在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多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 这印记黑得纯粹,边缘处还有几根髮丝般的黑线,像是植物的根须,正试图向四周的血肉中蔓延。 陆离试过用湿布用力擦拭,皮肤都搓红了,那黑印却纹丝不动,仿佛早已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无面佛像……”陆离的眼神变得复杂:“这轮迴盘屁股没给我擦乾净啊……” 毫无疑问,这诡异的黑印,肯定与昨晚那佛像有关。 轮迴盘在吸乾佛像后,將奔雷刀进阶成了天雷刀,但这似乎是有代价的。 “还是得先搞清楚,这黑印是什么东西!” …… “小离?想什么呢,粥都快凉了。” 张大婶端著碗筷忙碌著,声音將陆离从思绪中拉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什么,想起了点衙门里的事。”陆离收敛心神,脸上强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还算以前那个味道,只是他现在食之无味。 “等会去牢房一趟,打点好了,得找人问问这是什么情况。”陆离规划著名今天的日程。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声。 陆离的目光越过摊位,望向不远处的街口。 只见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拥挤著朝著街口挤过去,將中央一个位置围的结结实实。 “不要急,人人有份。”人群中央,几个身穿统一灰色教服的人正在架锅施粥。 “长生教。”陆离目光微凝。 这个教派貌似是最近这些年兴起的,发展的很快。 朝廷纲纪废弛,地方天灾不断,导致流民遍地。 他们以救济灾民为名,四处传教,吸纳了大量走投无路的信徒。 官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其发展壮大。 “张婶,最近城里逃难来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陆离一边喝著粥,一边问道。 “谁说不是呢!”张大婶重重地嘆了口气:“听说北边几个府县大旱,地里的庄稼都乾死了,活不下去,可不就只能拖家带口地往外逃嘛。” 她麻利地收拾著邻桌的碗筷,目光在陆离的脸上转了一圈,话锋一转道:“唉,这世道,一个人过活是真不容易。小离啊,你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如今这日子,两个人搭伙,总比一个人硬扛著要强些。” 陆离心中瞭然,却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张婶说的是,只是眼下家里出了点事,我实在没这个心思。” “也是,也是。”张大婶连忙点头,想起陆岩还在牢狱待著,似乎也觉得自己提的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清冷的女声从摊子后面响起。 “姨妈,新沏的茶。” 一个身穿粗布衣裙的少女端著一个茶壶走了出来。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窈窕,衣著朴素,容貌在这片平民聚居的地方,算是出眾的了。 张大婶一见她出来,招了招手道:“素芸,这是咱们的隔壁街坊邻居,陆离,在衙门当差呢,你该叫他陆二哥。” 汪素芸將茶壶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陆离,隨即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道:“陆二哥好。” “这是我姐姐的女儿,也是逃难过来的,暂时寄宿在我们家。”张大婶道。 陆离点头。 他之前回家碰到过这少女几次,只是没怎么说过话。 “哎,我们家素芸,以前也是念过书的,可惜家里遭了难。”张大婶开始不著痕跡地“推销”起来,“这孩子手巧,针线活做得可好了,就是性子有点闷,不太爱说话。” “都是街坊邻居,以后没事的话可以多走动走动。”张大婶咧嘴笑道,然后招呼少女道:“素芸,快给陆二哥满上新茶,你们好好聊聊,认识认识。” 汪素芸听著姨妈的话,脸色一白,然后低下了头,没有动作。 “那边热水开了,我去忙一下。”汪素芸却是小声说著,然后转身小跑去了后厨。 张婶面容一僵,嘆了口气没说什么,然后继续勤快的擦起桌子。 “读过书的女人,看来以前家里非富即贵。” “看不上我很正常。” 对方的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陆离的眼睛,想到这,他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张婶也是一片好心,想在这乱世给自家侄女找个好归宿,刚好自己又是知根知底的人,故而想要撮合。 只是对方显然看不上自己。 两世为人,陆离也不至於为这点小事纠结,很快他便吃完早点,准备结帐离开。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驾!驾!都给老子滚开!” 一阵囂张的呼喝声,伴隨著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陆离循声望去,只见七八个身穿锦衣的少年少女,骑著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在拥挤的街道上肆意驰骋。 他们纵马狂奔,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一个卖水果的小贩躲闪不及,整个摊子被一匹黑马撞得稀烂,橙黄的橘子滚了一地。 马队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衝撞,路人们纷纷向两旁躲避,面露惊恐之色。 “这些无法无天的小王八蛋!”张大婶脾气爆,却也只敢压低声音骂道。 “嘘!老板娘,您小声点!”旁边一桌的食客连忙出声劝阻道“这些人,可惹不起啊!他们是城里那几大武馆的入门弟子,都是些江湖好手,能斩妖除魔的高手!” 另一个知道些內情的人也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这些武馆的高手,那都是能开碑裂石的存在,城里的那些帮派见了他们,都得跟孙子一样恭恭敬敬的。” “就连咱们县衙的县太爷,有时候遇到些邪乎的案子,都得备上厚礼,亲自去武馆里请人家出手相助呢!” 周围的议论声,一字不差地落入了陆离的耳中。 武馆弟子! 陆离静静地看著那群远去的背影,心思活络了起来。 …… 第8章 学武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8章 学武 吃完早点后,陆离径直前往县衙大牢。 事情並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牢头严閾虽然收了钱,但却表示不能马上放人出来。 因为这次黑木帮和漕帮的械斗,让县令很是恼火,下了命令要严办。 没人敢顶风放人。 但好在陆岩只是被牵连的,不是主犯。 因此只需再待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就可以放人了。 狱卒上下陆离都打点好了,不会在里面为难陆岩,甚至还会好酒好菜招待著。 为了避嫌,陆离也没进去。 “估摸著顶多五六天,大哥应该就能出狱了。”陆离对此还算很有把握的。 从大牢里出来,外面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 陆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还没走多远,便迎面撞见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老相识钱通,另一个,则是捕头魏崢。 他们正押解著一队犯人,准备送入大牢。 那些犯人大多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看样子都是些活不下去,鋌而走险的流民。 “哟,陆老弟,事情办的怎么样?”钱通远远地就笑著打了声招呼。 “托钱兄的福,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改日我做东,再喝上几壶。”陆离笑了笑,拱手说道。 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钱通身旁的魏崢身上。 魏崢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平平,但神情沉稳,一双眼睛很有精神气。 他腰间挎著制式长刀,走路时龙行虎步,下盘极稳。 陆离对这人有些印象。 听说他是外地人,早年曾在某个小门派里当过外门弟子,练过几年粗浅功夫,如今已是淬体三层,气血境的修为。 只是因为资质平平,迟迟无法突破到更高境界,他这才心灰意冷,下山来这南淮城,谋了个捕头的差事,混口饭吃。 “这人游歷过不少地方,见识广,说不定知道那黑印的由来。” 陆离看著眼前的魏崢,心中一动,脸上却装作一副欲言又止,有些为难的样子。 “钱哥,魏头,正好有件事,想跟二位打听打听。”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閒聊的语气说道:“是这么回事,我街坊有个远房亲戚,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前阵子得了个怪病。” “身上无缘无故地长出个黑斑,跟胎记似的,还时不时地发痒。找了好几个郎中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长黑斑?还发痒?”钱通闻言,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怪病?没听说过。让他用艾草水多洗洗试试?” 一旁的魏崢在听到陆离的描述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却是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陆老弟,你说的那个黑斑,具体是什么样子?长在什么位置?可否说得详细些?”魏崢开口问道。 陆离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他故作回忆状,迟疑著说道:“我听那街坊说,黑斑约莫指甲盖大小,黑得像墨,长在胸口靠近心口窝的地方。最奇怪的是,摸上去感觉冰凉凉的,不像自己身上的肉。” 魏崢听完后,他沉吟了片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陆老弟,你说的这种情况,我曾在宗门的一本杂记上见过类似的记载。这恐怕不是寻常病症,极有可能是沾染了某些邪祟之物。” “邪祟?”陆离惊讶地挑了挑眉。 “不错。”魏崢点了点头,肃然道:“我师父曾言,天地之间,阴阳並存。有些阴邪之物,无形无质,却能依附於生灵之躯,窃取其阳气精血,以滋养自身。” “这些邪祟附身的方式千奇百怪,有时候,它会化作一道难以癒合的伤疤,有时候,会变成一个诡异的刺青,而有时候,就是你那街坊亲戚身上这种,来歷不明的黑斑!” “一旦被这种东西缠上,初期並无大碍。可隨著时间流逝,被附身之人的阳气会被它不断吸食,会变得日渐虚弱,精神萎靡,百病缠身。” “等到它將宿主吸食殆尽,滋养到足够强大的时候……” 魏崢的声音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就会反客为主,將宿主的血肉乃至魂魄,都彻底吞食,化作它成长的养料!” “那……那可有破解之法?”陆离问道,同时后背泛起一股寒意。 “有!”魏崢的回答斩钉截铁。 “万物相生相剋。邪祟属阴,其性至寒,自然畏惧至阳至刚之物!” “想要驱散它,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身的『气血』,变得足够旺盛!” “只要能將自身气血修炼到如同烘炉一般,让周身阳气鼎盛如炎炎烈日,那盘踞在体內的阴寒邪祟,自然会被这股力量逼出体外,恰如冰雪遇骄阳,自行消融!” “气血旺盛……”陆离心中重复著这四个字。 魏崢看著陆离,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让你那街坊的亲戚,儘快找个靠谱的武馆,最好学一些至阳至刚的內功,此事拖不得。” 未等陆离回话,他隨即又补充了一句:“陆老弟,你们仵作整日与阴气、死气打交道,体质本就偏寒,也该多注意。有空多练练拳脚,强身健体,总没坏处。” “多谢魏头指点,我记下了。”陆离拱手道谢。 魏崢点了点头,见时辰不早,便不再多留,与钱通一起,押著犯人匆匆离开。 陆离的手,不知不觉紧紧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 “至阳至刚的功法。”他想起天雷刀,但这是外功。 想学內功,城內商铺只能买一些粗浅的货色,且价格高昂。 “或许,可以找个武馆试试。”陆离眼神微动,心中开始活络起来。 如今,他有钱了。 从那名黑衣杀手和赵麻子身上得来的四百两白银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敲开任何一家武馆的大门。 南淮城內,真正成气候的武馆共有四家:巨灵武馆,红眉武馆,天一武馆,以及正阳武馆。 这四家武馆,几乎垄断了南淮城所有的武学资源,里面的弟子遍布城內各大帮会。 “巨灵武馆,馆主据说能力托千斤,主修的是十三太保横练功和开山斧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陆离脑海中浮现出在衙门卷宗里看到的信息,以及街头巷尾听来的传闻。 “只是,巨灵武馆行事太过张扬,门下弟子也多是些头脑简单的莽夫,容易惹上是非。” 之前在闹市纵马的那帮少年少女,如果陆离没看错的话,应该大部分都是巨灵武馆的人。 想到这,他首先將巨灵武馆划掉。 “红眉武馆,馆主『红眉』焦赞出身草莽,一手疯魔棍法,在南淮江上打出来的赫赫威名。听说他与城中漕帮、马帮之类的江湖势力牵扯不清,武馆名为武馆,实则更像是一个帮派堂口。” “里面鱼龙混杂,水太深,恩怨纠葛太多,不適合我这种人。” 红眉武馆,也被排除。 “天一武馆,是最近十年才崛起的,势头最猛。馆主来歷神秘,一手『天一剑法』快如惊鸿,听说与朝廷金刀卫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只是,这种武馆,门槛极高,非富贵权势者不收,我即便交得起学费,也未必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陆离很有自知之明,直接放弃。 陆离將三家武馆一一排除,最后,思绪落在了“正阳武馆”之上。 “正阳武馆,是南淮城歷史最悠久的武馆,据说已传承百年。底蕴最为深厚,门下弟子时常会配合官府缉拿盗匪,在民间声望最高。” “只是,这些年正阳武馆衰落了不少,大不如前,但这也给平民百姓留了机会,如今只要交得起学费,便可成为记名弟子,传授基础內功。” “就他了!” 第9章 正阳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9章 正阳 傍晚。 穿过喧闹的集市,陆离很快便接近正阳武馆。 这边属於內城,住的都是些小有家產的人家,故而一般很幽静。 可今天,陆离刚走到街口,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不远处竟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武馆门口看,议论声嗡嗡作响。 “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陆离心里嘀咕一句,从人堆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眼神一扫,他立刻就明白了状况。 只见武馆门前的空地上,站著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手里提著一桿乌黑长枪。 那人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著油光。 “正阳武馆,就没人敢出来应战吗?!” 壮汉声如洪钟,气焰囂张,长枪遥指武馆大门。 “居然有人踢馆!”陆离心中一乐。 看来有免费的好戏看了! 那壮汉话音刚落,武馆两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穿著蓝色劲装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神情淡然,背负著双手,步履从容。 他对那壮汉气势汹汹的长枪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开口。 “阁下无故上门,失了礼数。”青年一派高人风范。 “少他娘的放屁!江湖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礼数,今天我就来试试你们武馆的底色!”持枪壮汉怒喝一声,脚下青石板应声开裂。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出,手中长枪猛地一抖。 嗡! 枪桿剧震,发出蜂鸣。 沉重的枪尖化作漫天寒星,瞬间笼罩了那青年弟子胸前的所有要害。 “好一招『百鸟朝凤』!”人群里有识货的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枪又快又狠,带著风雷之声,显然是苦练多年的绝技。 陆离赶紧连连后退,生怕被那凌厉的枪风扫到。 “空有蛮力,下盘不稳,破绽太多。”那武馆青年稳如泰山,居然有閒心点评。 直到枪影即將杀来,他身形才微微一晃。 只这一晃,他的身影便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从枪影缝隙中穿了过去。 “好快的身法!”陆离眼神一凝,“这步法,恐怕还在《流光步》之上。” 持枪壮汉变色狂变,不等他变招,那道青烟已经欺近身前。 青年弟子一步踏出,並指如剑,后发先至。 他的手指看似轻飘飘的,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壮汉那急速震颤的枪桿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壮汉只觉一股螺旋暗劲顺著枪桿疯狂涌来,瞬间衝散了他凝聚的所有力道。 他虎口剧震,胸口气血翻腾,再也握不住长枪。 “不好!”壮汉有点浮夸的大叫了一声,脸上惊骇的表情生怕別人看不清。 然后,只见那青年弟子屈指一弹,沉重的乌金长枪竟被他弹得冲天而起。 长枪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鐺”的一声,倒插在数米外的青石板上,入地三寸,枪尾兀自颤鸣不休。 场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交锋惊呆了。 前一刻还气焰滔天的壮汉,此刻赤手空拳愣在原地。 “承让。”青年弟子抱了抱拳,语气平淡,一副高人风范。 “好!正阳武馆不愧是南淮县老牌武馆,底蕴確实够足,朱某败的心服口服。”那朱姓壮汉抱拳道:“听闻正阳武馆的至阳心法玄奥非凡,別说是南淮县了,就是在整个阳山府都大有名气,更难能可贵的是,就算是武馆记名弟子也能修行,且价格公道,若不是朱某已经有了主修的心法,恐怕都会忍不住拜在门下!” 壮汉说完这番像是念稿子的话语后,才拔起长枪,隨即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匆忙离去。 “怎么感觉怪怪的……”陆离看著这一幕,感觉有些不对劲。 很快,人群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俊的功夫!不愧是正阳武馆的真传弟子!” “那是陈玄衣陈师兄!馆主的真传弟子!” 不等眾人热情冷却,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管事就从武馆里快步走出,满面春风地对著眾人一拱手。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正阳武馆童叟无欺,教的都是真功夫!今日有幸,让大家见识了我馆陈师侄的手段。为庆贺本馆扬威,即日起三天內,凡报名入门者,学费一律九折!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有不少被刚才战斗折服的年轻人立刻意动,纷纷上前询问。 “原来是一场表演赛。”陆离有些无语。 “不可否认的是……虽是演戏,但那位陈师兄的身法和实力却是实打实的。没点真本事,也演不出这么逼真的效果。这家武馆,有点意思。” 等人群渐渐散去,陆离才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了上去。 他找到那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管事,没有废话,直接说自己是城中良民,想拜师学武。 说著,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二十多两银子,真是肉疼。”陆离心中暗道,“不过,这是买命钱,得值。” 管事掂了掂钱袋,看到里面白的银子,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 流程很顺利,查验过身份后,陆离被正式收为记名弟子。 管事给了他一块梨木牌,让他去西边的外门演武场候著。 …… 武馆內的演武场极大,由多块青石铺就。 此刻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名和他一样的少年少女。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交谈。 陆离不喜欢热闹,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 “陆……陆哥?”一个不確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离回头一看,愣住了。 只见冯达那张熟悉的大脸盘子,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你怎么也在这里?”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还是冯达先开了口,他挠挠头,嘿嘿笑道:“我寻思著,咱们这行当,天天和死人打交道,阴气重。学点武,能强身,也能壮胆。” 陆离点了点头笑道:“俺也一样。” 冯达比他早来几天,显然对武馆更熟络一些。 他也盘腿坐在旁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起话来。 “陆哥,我跟你说,咱们记名弟子,说白了就是在武馆掛个名,很多人都跟我们一样,白日有正事要做,故而只有傍晚时分才得閒过来修行。” “所以,记名弟子地位最低。馆主更是轻易见不著,其他弟子也和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平日里教我们功夫的,都是些入门弟子,大概都是淬体二三层的样子。” “入门弟子之上,则是真传弟子,正阳武馆一共有八位真传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今天那个陈师兄,就是八大真传之一,实力能排进前三!” 正说著,一名身穿灰色劲装,面容严肃的青年走了过来。 第10章 白纸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0章 白纸 灰衣青年便是负责教导新人的入门弟子,名叫周山。 周山不苟言笑,先是讲解了淬体五境的划分,以及气血的重要性。 隨后,便开始传授正阳武馆的基础內功,《至阳诀》。 “我正阳武馆立馆百年,靠的便是这门《至阳诀》!” “此功法,修的是天地间一缕至阳之气!气行周天,如大日悬空。修炼到后期,能涤盪阴邪,百病不生!” “你们记住,武道之始,在於气血!气血越是阳刚鼎盛,根基便越是扎实!” “至阳之气?涤盪阴邪?”陆离听到这话,心中来了兴趣。 “我胸口那黑印,阴寒无比。这《至阳诀》,说不定有用!” 周山一边讲解,一边亲身演示。 他的呼吸悠长细微,隨著一呼一吸,胸腹竟有肉眼可见的起伏。 陆离凝神细听,將《至阳诀》的每一句口诀,每一个关窍,都牢牢记在心里。 很快,一群记名弟子便学著周山的样子,笨拙地盘膝而坐,开始尝试吐纳养气。 陆离也坐了下来,按照心法,缓缓调整呼吸。 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何时,通往內院的月亮门处,有五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那是三男两女,都穿著代表真传弟子身份的湛蓝色劲装,气质卓然。 他们目不斜视,神情或冷傲,或淡然,径直朝著演武场深处的专属区域走去。 “快看!是真传!”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大师兄赵悬吧?听说他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通脉境!” “通脉境啊,那可是淬体第五层,在整个南淮县內都算是个好手。” “赵师兄才三十来岁,前途无量啊!”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同时,不少年轻弟子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投向了其中一名女子。 女子身段高挑婀娜,容顏绝美,肌肤胜雪。 “那是高家的三小姐!”旁边的冯达眼都直了,就差没流口水。 “高家?”陆离微微一愣,然后问道:“就是前阵子出事的那个高家?” 冯达立刻凑到陆离耳边,用更低的声音说:“陆哥,就是那个高家。听说高家满门都被邪祟害了,就她一个人,因为早年寄宿在馆主家里学武,才躲过一劫。” “哦,对了。她还有个哥哥,叫高之羽,以前也拜入正阳武馆,是名躁一时的少年天才,武道天赋极高。后来听说拜入了外地宗门,也不在城里。” 陆离的目光,在那名叫高雪瑶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没记错,那诡异佛像就是赵麻子从高家偷回来的。 准確的说,是高之羽从残虎寺带回来的。 除此之外,那幕后黑手似乎还在高家找什么东西。 “这高家怕是也藏有大秘密。”陆离心中瞭然。 所谓大秘密,往往也意味著大麻烦。 陆离缓缓闭上眼睛,摒除一切杂念,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至阳诀》的吐纳之中。 女人,只会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 修炼要紧,小命要紧。 陆离的武道天赋也不差,按照法门,很快便在丹田凝聚起第一缕微弱的內气,然后循著心法沿著经脉运行。 那缕內气虽弱,却带著一丝灼热的阳刚之意,温润著他的经脉。 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那枚诡异的黑色印记,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悸动。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从印记中猛地窜出,似要將那粒火星彻底浇灭! “来了!”陆离心中一凛,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更加专注地催动那一缕內气。 “滋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火交融的声响,在他的体內响起。 那缕至阳內气,与阴寒气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意外,那好不容易凝聚的一丝內气,瞬间变被浇灭掉。 陆离非但没有感到沮丧,心中反而涌起一阵狂喜! 在那一瞬间的碰撞中,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一丝阴寒气息,竟被他的內气,硬生生地灼烧掉了一小截! 虽然他的內气也消耗殆尽,但那黑色印记,確確实实地被撼动了! 虽然撼动的不多,但確实是有用的! “这《至阳诀》果然是至阳功法!”虽然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但陆离显然没太在意。 “这功法虽然基础,但对付一般的阴寒邪祟也够了。” 陆离猜测,那佛像的大部分精华都被轮迴盘抽乾了,自己身上那黑印,估计是残留的一点痕跡。 “只要我不断修炼,让气血壮大,迟早能將这跗骨之蛆彻底焚烧乾净!”陆离倒是很有信心。 只要功法上去了,这点阴寒残留物都不算什么。 不仅如此,以后还要多找找这等邪物,餵给轮迴盘。 突然间,陆离感觉那佛像也没那么诡异了,甚至还有点可爱。 …… “二哥,你慢点吃。”陆鸳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陆离,无奈道。 “我今天消耗比较大,肚子有点饿了。”陆离解释道。 修行了內功心法,就算是正式踏上了武道一途了。 修行武道,增强气血,除了勤加练习心法之外,就是要吃好喝好。 最好多吃肉食,吃的越多,气血越是旺盛。 “我听张婶说,药帮最近准备招一匹採药童子,年岁要在十五以內的。”陆鸳突然开口道:“我想去试试。” “嗯?”陆离放下碗筷,惊奇的看著她:“怎么,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陆鸳之前都跟著东城王婆学做女红,故而陆离才有此问。 “我不喜欢做女红。”陆鸳抿嘴道:“我也想学一点本事,这样就不用大哥和二哥帮衬了。” 药帮也是本地帮派之一,垄断了整个南淮城药材生意。 每隔几年药帮都会招收一批採药童子,前往附近的摩崖山採药。 採药童子待遇很不错,每月例银甚至比陆离还高。但是相应的,摩崖山毒虫猛兽多,採药人伤亡率很高。 “这事等大哥回来再说。”陆离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知道小妹的倔强性格,越是反对她越是叛逆,只好先拿大哥压一压。 反正他是不会同意妹妹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的。 “对了二哥,我想起来了。”陆鸳一拍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哥出事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说要是以后他有什么不测的话,就把信交给你。” “什么?”陆离端著碗一愣。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陆岩似乎预料到自己会出事一样。 陆鸳吐了吐舌头,然后跑回房间,翻江倒柜一通,最后拿著一份白色信封小跑了过来。 信封通体白色,陆离接过手后,有些疑惑的將其拆开,取出信件。 里面是一张空白的信纸,什么內容都没有。 “白纸?”陆离愈加疑惑了。 陆岩难道在跟自己开玩笑不成。 他回想起记忆中那位大哥,感觉近些年隨著自己长大,似乎兄弟二人沟通的越来越少了。 朦朦朧朧中,好像有一层迷雾笼罩在那位大哥身上。 第11章 丹药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丹药 又是一日清晨。 陆离早早的便来到了衙门仵作房,开始了一天的打工。 虽然现在小小的发了一笔横財,但是打工还算要打工的,不然去哪找那么多尸体餵轮迴盘。 至於陆岩那边,陆离也想清楚了,等他出狱,兄弟俩得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仵作房內,冯达正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排验尸用的银针,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怕弄出半点声响。 陆离则在一旁,捣鼓著一些瓶瓶罐罐。 “吱呀——” 里屋的门被推开,孙瘸子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磨磨蹭蹭的,都想等老子来伺候你们吗!”孙瘸子看到冯达,气就不打一处来,抓起桌上的一个木牌就扔了过去。 木牌砸在冯达脚边,嚇得他一个哆嗦。 “头儿,我……我这不是看您没起,不敢打扰您嘛。”冯达唯唯诺诺地站起来,一脸的委屈。 “不敢打扰?”孙瘸子冷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冯达脸上了,“我看你是越来越懒了!昨天让你清点的药材,你数清楚了没有?少了一株,我扒了你的皮!” “这老东西,又是去赌坊输钱了。”陆离心里跟明镜似的。 孙瘸子好赌,这是衙门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贏钱的时候,他走路都带风。 输了钱,就拿手底下的人当出气筒。 “孙头,药材是我和冯达一起点的,数目没错。”陆离不咸不淡地开口。 冯达虽然胆小,但人还算老实,两人关係不错。 孙瘸子见陆离开口,把火气又转到了他身上。 “哟,陆大人真是体恤下属啊。”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老子教训个学徒,还要你陆大人点头不成?” “你別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孙瘸子冷哼一声,刚想继续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捕头魏崢那张方方正正的脸出现在门口。 “孙头,西城那边出事了。”魏崢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练:“一些武馆弟子在酒楼被害,县丞大人已经过去了,指名要仵作房马上派人过去验尸。” “县丞大人亲自去了?”孙瘸子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县令之下,就是县丞、主簿、县尉、典史等官制。 这可是个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还有张师爷,都去了。”魏崢答道。 孙瘸子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对著魏崢连连点头:“魏头放心,我马上就去!” 言罢,孙瘸子转过头,指著冯达说道:“你,跟我走。” 然后,他又看向陆离,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陆离,你留下看家。这里也得有人守著,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这是怕我抢了他的功劳么。”陆离心中冷笑。 孙瘸子为人气量狭小,生怕別人抢了他这把交椅。 这种露脸的机会,孙瘸子怎么可能让他沾边。 陆离也懒得爭,敷衍道:“是,孙头。” 看著孙瘸子带著一脸兴奋的冯达匆匆离去,陆离摇了摇头。 “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到了现场不露怯就不错了,还想立功?” 他关上门,整个仵作房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离走到自己平日里休息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至阳诀》。 刚好没人,可以摸会鱼。 丝丝缕缕的灼热內气在经脉中流淌,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却坚定地冲刷著他的身体。 那股暖流每经过左胸,盘踞在那里的黑色印记便会传来一阵冰冷的抗拒。 两种力量相互消磨,他的內气在壮大,那黑印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削弱。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陆离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彻底清除这枚黑印,恐怕至少需要一两年的苦功。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 想到这,陆离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从黑衣杀手身上得到的白玉小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碧血丹。”陆离心中默念。 他这特意去城里最大的药铺旁敲侧击地打听过。 这种丹药以多种珍稀药草炼製而成,能温养气息,滋养气血,在市面上一枚就价值十两白银,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他现在手里,一共有六枚。 没有丝毫犹豫,陆离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直接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轰! 陆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凭空多出了一个火炉! 他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至阳诀》。 原本如同小溪般的內气,在得到这股庞大药力的加持后,瞬间化作了奔涌的江河! 那股灼热的阳刚之气,以前所未有的威势,狠狠地冲向了左胸的黑色印记! “滋啦!”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消磨。 陆离仿佛能清晰地“听”到,那黑印中的阴寒之气,在至阳內气的灼烧下,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大片大片地被蒸发、焚尽! 黑色印记的边缘,那几根如同根须般的黑线,肉眼可见地缩短了一截! “好强的药力!” 一个周天行罢,陆离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腥气的浊气。 他感觉自己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就连之前因为廝杀而留下的一些暗伤,似乎都痊癒了不少。 “一枚丹药,至少顶得上我半个月的苦修!” 陆离心中震撼。 运转內力,身上皮肤呈现一种別致的韧性,摩擦砂石也不觉得疼痛。 “可惜,这丹药终究是外物,吃一颗少一颗。要是……能自己炼製就好了。” 而且丹药不能一直持续服用,否则会累积丹毒,造成筋脉损伤。 故而在服用第三颗丹药后,陆离便不再继续,而是用心將丹药特性全部吸收。 他感觉自己气血骤增,皮膜紧绷,似乎已经一只脚跨到了皮膜境。 “皮膜境啊,跨过了,就是武者了!”陆离有些兴奋。 就在这时,仵作房的门被敲响了。 “陆小哥,在吗?义庄的,来拉人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离起身开门,只见两个穿著短褂的汉子,推著一辆独轮板车等在外面。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姓王,平日里经常来往,算是熟面孔。 “王叔,今天就这一具。”陆离指了指停尸房里那具用草蓆卷好的浮尸。 仵作房验尸完了,如果没人认领,那尸体一般会被运往义庄处理。 “好嘞!”王老头一边搭手抬尸体,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小哥,你知不知道,最近我们义庄,邪门的很。” “哦?怎么说?”陆离心中一动。 “老丟尸体!”王老头擦了把汗,左右看了看,才继续道,“昨天晚上,刚停进去三具尸首,今天早上就少了一具。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反倒是在义庄外的林子里,找到了一大堆內臟,像是被人挖出来遗弃掉的。!” “是不是野兽乾的?”陆离好奇追问道。 “哪家野兽啃人,会啃得那么乾净?”王老头心有余悸地说道,“骨头渣都没找到,就剩下一堆內臟!” “这事儿,我们也不敢声张,只能悄悄把內臟埋了。希望別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 傍晚时分,孙瘸子和冯达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来。 孙瘸子的脸色,比早上出门时还要难看,简直像是死了亲爹一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直接把自己关进了里屋。 冯达则是一脸的后怕和晦气。 “发生什么了?”陆离拉著冯达到外面,八卦起来。 冯达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今天福运酒楼死了好多人,都是正阳、巨灵两家武馆的人。那些武馆弟子一个个死的老惨了。” “现场来了好多大人物,除了周县丞,张师爷之外,巨灵武馆、正阳武馆也来了不少人。” “孙头也没料到阵仗会这么大,他在那边装模作样地验了半天,最后跟县丞大人说,凶手武功高强,能杀死如此多的武馆弟子,必是外来的高手,可能是仇家寻仇。” “结果你猜怎么著,这两拨人实际上死於自相残杀。” “据张师爷说,本来这两拨武馆的人在酒楼正常吃喝,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边就开始大打出手,互相廝杀,一下子全死了。” “你说这两边武馆平日里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怨,至於拼死拼活成这样吗。” “也正是因为事情太不符合常理了,所以县令让周县丞跟张师爷亲自查办。” “孙头不知道这前因后果,只当是寻常江湖恩怨仇杀,想隨便糊弄过去,没想到当场就下不来台了,被县丞大人指著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冯达幸灾乐祸的说道。 陆离听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衙门內那位周县丞算是他们直属领导了,为人脾气火爆。 孙瘸子算是遇到他的克星了。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孙瘸子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陆离。 “明天,你替我去一趟福运酒楼。” 第12章 命案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2章 命案 西城,福运酒楼。 这里往日里宾客盈门,算是南淮城內一处热闹所在。 然而今日,这里却听不到半点喧譁,楼內一篇死寂。 酒楼上下两层已经被衙门的捕快围得水泄不通,门口拉起了黄麻绳,將所有试图看热闹的百姓都隔绝在外。 一股血腥味,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 陆离亮出自己的腰牌,然后面色凝重的踏入了这座酒楼。 一进大堂,那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浓烈了十倍不止。 大堂內,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碗碟碎裂,地上满是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七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衣著和佩饰各不相同,但身上都穿著各自武馆的劲装。 陆离只是粗浅一看,便发现致命伤大多在咽喉、心口等要害,一击毙命,显然是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 “这得是多大的仇,在这里打生打死?”陆离心中暗道。 虽说江湖中人普遍好斗,但没生死大仇的,一般不会打成这个样子。 刚好,大堂內有两个熟人。 魏崢正带著几名捕快,仔细地勘察著现场。 钱通则在一旁,安抚著被嚇得面无人色的酒楼掌柜和几个伙计。 那掌柜的已经快五十岁了,养尊处优的身子此刻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 “冤枉啊,官爷!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们……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在他旁边,有两个穿著青袍的伙计低著头,瑟瑟发抖。 而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三个人正低声交谈著。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面容威严,正是南淮城的县丞,周博。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师爷,张敬之。 而与他们交谈的,则是一名身穿湛蓝色劲装的青年。 那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正是正阳武馆的真传大师兄,赵悬。 “陆兄弟,你可算来了。”钱通看到陆离,连忙招了招手。 他將陆离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你们那孙头验尸手艺不行,昨天在这还被周大人骂呢,你可小心点。” “究竟发生什么了?”陆离奇道。 “这事邪了门了!”钱通肃然道: “听说巨灵武馆前几天得了一批从外地来的『静神香』,说是能辅助修行,今天特意带来一起品鑑。” “静神香么。”陆离瞭然。 这玩意他在百草毒经內看过,香味能让人凝神专注,修炼心法的时候点上一根,事半功倍。 故而这玩意在武者之间很是流向。 这些武馆弟子財大气粗,喝酒吃饭也喜欢点上一根,追逐潮流。 “这帮武馆的弟子,本来在这儿喝酒,有说有笑的,还称兄道弟呢。”钱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接著说道: “谁知道,这酒喝著喝著突然就跟疯了一样,抄起傢伙就往死里打!拦都拦不住!” “一共七个,四个是巨灵武馆的,三个是正阳武馆的。全都是年轻一辈里的好手。” “正阳武馆的?”陆离的目光落在一具尸体上。 那人他有些印象,似乎是负责教导他们这些记名弟子的入门弟子之一。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巨灵武馆的弟子尸体,发现正是前几天在大街上纵马狂奔的那几位。 几天前还春风得意马蹄疾,现在就彻底凉透了。 做人啊,还是不要太高调。 陆离摸了摸鼻子,对这些巨灵武馆的弟子没什么同情。 钱通的声音压低了些说道:“看到那位没?赵悬,臟腑境高手,正阳武馆的真传大师兄!他本来也应邀要来的,只是中间出了点事耽搁了,才避开了这次廝杀,运气真他娘的好啊。” 陆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与那边的赵悬对视了一眼。 赵悬的眼神很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陆离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显然陆离並未能引起这等人物的注意。 就在这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都给老子让开!”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起。 紧接著,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壮汉,推开拦路的捕快,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穿著巨灵武馆的衣袍,脸上满是焦急与暴怒。 “我儿呢!” 壮汉的目光如雷般扫过全场,当他看到其中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麟儿!” 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几步衝到那具尸体旁,颤抖著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却又不敢。 虎目之中,泪水奔涌而出。 “这位是?”陆离低声问道。 “是巨灵武馆的馆主,朱擎苍。”钱通在陆离耳边低语道:“死者中,有一个是他的儿子,朱麟。” “他刚从府城回来,没想到就……” 县丞周博、张师爷和赵悬,显然也认识来者,立刻迎了上去。 “朱馆主,节哀。”周博沉声说道。 朱擎苍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赵悬,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赵悬!” 他猛地站起身,直视对方。 “我儿邀你一同饮酒,为何他死了,你却安然无恙!” “是不是你们正阳武馆,设下的圈套!” “朱馆主,你不要血口喷人!”赵悬脸色一沉道:“令郎之死,我也深感痛心。可我正阳武馆也死了不少人!” “怎么恰好你就有事迟到了?恰好这次就你一个人躲过了?哪来的那么多恰好?!”朱擎苍怒极反笑,“我儿一身横练功夫,寻常刀剑难伤!你们正阳武馆若不是用了什么阴损手段,他岂会死在这里!” “好了!”县丞周博厉喝一声,官威十足:“朱馆主,本官理解你丧子之痛。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明案情,还请你保持冷静!” “冷静?!周大人,又不是你死了儿子,你说的轻巧!”朱擎苍胸膛剧烈起伏,压根没把周博放在眼里。 “朱馆主,稍安勿躁。”一旁的张师爷適时地开口打圆场:“此事,的確是蹊蹺得很。” 张师爷走到两派尸体的中间,指了指地上。 “请看,巨灵武馆和正阳武馆,並无深仇大怨,甚至关係也还不错。这些弟子,也都是南淮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何会突然在这酒楼之中,不死不休?” “这背后,若说没有人捣鬼,张某是第一个不信的。” “正阳武馆如果要设局加害巨灵武馆,不会是这等低劣手段。” 他的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成功將朱擎苍那即將爆发的怒火给压下去了一些。 “张师爷的意思是……”朱擎苍虽然悲愤,但不是蠢人,也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任何猜测都是徒劳。”张师爷转向县丞周博,躬身道:“大人,当务之急,是让仵作验尸,或许能从尸体上,找到一些线索。” 周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陆离身上。 当他看到陆离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孙瘸子呢?” “回大人,孙头身体不適,特派小的过来。”陆离拱手道。 之前他一直在旁边看著戏,没想到突然就成了全场注视点。 那孙瘸子估计昨天来被骂怕了,今日才让自己来顶班的。 想到此,陆离不由得心理画个圈圈诅咒下孙瘸子。 “胡闹!”周博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此大案,岂是儿戏!派一个毛头小子过来,能顶什么用?”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离身上。 有怀疑,有轻视,也有沉思。 “大人息怒。”张师爷又一次站了出来,他微笑著打量了陆离一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眼下来都来了,不如让这位少年郎试试。” 周博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准了。给你半个时辰,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跟孙瘸子一起,滚出县衙!” “多谢大人。”陆离的脸上微微流汗。 看来今天必须拿出点真本事了。 他拎起自己的勘验箱,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到了第一具尸体旁,蹲了下来。 第13章 验尸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3章 验尸 “这小子,行不行啊?” “看他那样子,恐怕连血都没见过几次吧。” “孙瘸子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案子,派个毛都没长全的来糊弄事。” 周围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 陆离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 死者是巨灵武馆的弟子,身材高大,肌肉賁张,显然是修炼外家横练功夫的好手。 他的致命伤在喉咙,被人用利刃一刀割开,乾脆利落。 而杀他的人,则正倒在一旁,也是具尸体了。 陆离开始仔细地检查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当他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触碰到尸体心口的一瞬间。 “轮迴盘,启!” 嗡! 脑海中,那熟悉的灰黑色轮盘,再次疯狂转动! 或许是因为境界差距不大,这次窃取並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一股庞杂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 首先,是一门內功心法。 《巨灵诀》。 这门功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讲究以最直接的方式,激发人体气血潜能,修炼出的內气雄浑厚重,力大无穷。 “好霸道的功法,不过,似乎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有损根基。”陆离瞬间便洞悉了这门功法的优劣。 紧隨其后的是一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大多都是这名弟子生前修炼、与人饮酒的画面,並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陆离神色不变,能捞到一门心法已经算是赚大了。 哪怕不修行,卖出去也能少说有个几百两。 “收穫不错。” 他站起身,走向第二具尸体。 这次收回的是一门外功。 《披风斧法》。 大开大合,势大力沉,配合《巨灵诀》,威力倍增。 “也还凑合。” 第三具,第四具…… 他挨个检查过去,每一次接触,都能窃取到大量信息。 当然,並不是每次都能窃取到功法,有时候可能就是一段无意义的记忆碎片 四名巨灵武馆弟子,为他贡献了完整的《巨灵诀》和两门刚猛的外家功夫。 分別是《披风斧法》和《蟒蛇劲》 而那四名正阳武馆的弟子,则让他收穫更大! 当他的手,触碰到其中一名同样身穿蓝色劲装的真传弟子尸体时,轮迴盘的震动,前所未有的剧烈!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精纯、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真阳诀》! 《至阳诀》的完整进阶版! 如果说《至阳诀》只是引天地间一缕至阳之气入体,如同萤火。 那这《真阳诀》,便是要將这缕萤火,在体內不断淬炼、壮大,最终化作一轮煌煌大日,普照周身,焚尽万邪! 功法运转的路线更加复杂,对经脉的要求也更高,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如此,之前的经脉运行,只是最基础的引气法门。这《真阳诀》,才是真正的核心!” 看来这才是正阳武馆的看家宝贝,非真传不可得。 平常教授给记名弟子的至阳诀,不过是真阳诀的阉割简化版罢了。 无数的明悟在心中炸开,陆离感觉自己对武道內功的理解,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除此之外,他还从这名真传弟子身上,窃取到了一门名为《追风剑法》的上乘剑术。 剑出如风,快若闪电,讲究的是一个“快”字。 不过他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后续几个人再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收穫。 七具尸体,七次窃取! 內功两门,外功三门。 总体看,收穫还行。。 与此同时,陆离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撑爆了,各种功法武技的精要,纷至沓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这一次次窃取的同时,他终於获得了一些有用的记忆碎片。 一些关於本次酒楼廝杀的记忆碎片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 但他依旧面沉如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在认真验尸的年轻仵作,时而翻动尸体,时而检查伤口,时而又会陷入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堂內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县丞周博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耐。 朱擎苍更是焦躁地来回踱步,和赵悬冷漠相对。 只有张师爷,依旧饶有兴致地看著陆离。 终於,陆离检查完了最后一具尸体。 他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如何?”周博的声音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大堂中央,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回大人。这並非一场自相残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谋杀。” “谋杀?”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是。”陆离的目光扫过眾人:“诸位请看,死者七人,皆是武馆好手。若是寻常搏杀,哪怕实力悬殊,也该有来有往,身上必然会留下格挡、闪避时造成的瘀伤、划伤。” 他走到一名正阳武馆弟子的尸体旁,用针指著死者的小臂。 “此人手臂肌肤光滑,全无伤痕。但他心口中剑,却是从正面刺入,乾净利落。试问,一个清醒的武者,面对迎面刺来的一剑,岂会连抬手格挡一下的本能反应都没有?” 他又走到朱麟的尸体旁。 “朱公子一身横练功夫,筋骨强横。杀他之人,一剑封喉。可朱公子死前,却是连横莲外功都没施展。也就是说,他眼睁睁地看著其他人的剑刺向自己的喉咙,却未做过任何反抗的尝试。” “这不合常理!”陆离的声音斩钉截铁:“很可能,他们廝杀的时候,怕是都已经失去了意识!” “只有失去意识,才会忘记施展功法防御。” “也就是说,有人在操控他们自相残杀,偽造仇杀现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朱擎苍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和怀疑,变成了深深的凝重。 “你这话可有证据?”周博的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陆离则快步走到一具尸体旁,小心地撑开死者的眼皮。 “诸位请看,死者瞳孔放大,眼底布满血丝,这是神智陷入极度亢奋或混乱的表徵。” 他隨即又抽出银针,刺入死者指尖的穴位,拔出后,银针末梢竟染上了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 “他们的血液流速过快,气血在体內横衝直撞,早已不受控制。他们的体温,即便死去多时,也比常人要高上许多。这说明,在死前,他们的身体被某种外力催发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陆离站起身,目光如炬。 “所以我猜测,他们服用了某种药物,某种能让气血沸腾、理智崩溃的烈性药物!” “药物?”朱擎苍嘶哑著嗓子道:“我儿从不沾染此等邪物!” “当然不是他们主动服用的。”陆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被打翻的鎏金香炉上。 “我听说,他们本来是相邀在此品鑑一种『静神香』。可我方才在那香灰中,闻到的除了甜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火绒草』燃烧后的辛辣气味。” “而在他们的酒杯里……”陆离走到一旁打翻在地的酒杯旁,蹲下,然后抽出隨身携带的银针探入其中。 等再次拔出的时候,银针针尖已经变成淡灰色。 这说明,酒里面有料!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酒里应该下了『赤血散』。”陆离蹙眉说道。 “赤血散……”围观的眾人窃窃私语,似乎对这个药物没怎么听说过。 但唯独张师爷却是面色狂变,欲言又止。 “我在一本药经中看到过,赤血散可以强行催动武者的气血,增强筋脉运行的內气,使人爆发出平日里数倍的战力,实在是沙场搏命的不二选择。”陆离解释道:“当然,后遗症也很严重。” “一般而言,赤血散並不会让人失去理智,沦为杀戮机器,但如果再加上火绒草就不一样了。” 说完,他看向张师爷拱手道:“师爷见多识广,可知『火绒草』与『赤血散』混合,会產生何种效果?” 张师爷脸色微变:“服用赤血散后,一旦闻到火绒草的烟气,两者便会在体內產生剧变,令服用者气血逆行,狂性大发,六亲不认!” “正是!”陆离的逻辑链条在此刻完美闭合! “有人,事先在他们的酒里下了无味的『赤血散』。然后,又將混有火绒草的『静神香』交给他们品鑑。当香炉点燃,香气瀰漫之时,便是他们相互残杀之刻!” 说完,陆离缓缓转向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端菜小二。 “在场的,只有酒楼的人有机会在他们的酒菜里动手脚。” 陆离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从头到尾,你虽然也在发抖,但你的眼神,太平静了!” “我方才验尸时,在你袖口上闻到了一丝辛辣味,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火绒草的味道。” 其实,陆离根本没闻到什么辛辣味,也没有注意对方的眼神。 上面都是他编的。 但他可不是乱编的,这些都是他在那些死者脑海中目睹过的。 当时,正是这位小二负责点香和上菜。 並且,廝杀过程中,这店小二全程都在一旁微笑著观看,直到有人快过来了才离去。 不同於那些通过线索去推测凶手的仵作,从一开始,陆离就锁定了凶手,故而只需要找到一些指向性的证据即可。 哪怕这些证据有些是编造的,但他也成功的將眾人的怀疑点指向了对方。 同一时刻,那名端菜小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畏畏缩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抓住他!” 魏崢反应最快,暴喝一声,身形如电,猛地扑了过去! 第14章 妖魔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4章 妖魔 那店小二面对魏崢雷霆一扑,脸上诡异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烈。 就在魏崢的手即將抓住他肩膀的瞬间,他动了! 这小二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没有攻向魏崢,而是身形一转,径直朝著离他最近的赵悬衝过去! “找死!” 赵悬脸色一冷,他本就因为被朱擎苍冤枉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这罪魁祸首竟敢主动挑衅,哪里还忍得住!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追风的电光,直刺对方的心口! 他本意是想让对方变向,然后趁机制住对方,留个活口。 可那店小二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癲狂的决绝! 他不闪不避,反而主动挺起胸膛,速度骤然飆升,迎向了那锋利的剑尖! “留活口!”魏崢和张师爷的吼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但,晚了。 “噗嗤!”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 赵悬的长剑,从店小二的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一剑穿心! 店小二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持剑而立的赵悬身上。 “你……你杀人灭口!” 朱擎苍第一个反应过来,指著赵悬说道。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而且,还是断在了他赵悬手上! “我没有!”赵悬的脸色,也变的极其难看。 他猛地抽出长剑,剑身上的鲜血,甩在地上。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根本来不及收手!”他试图解释,但显然他的解释颇为苍白无力。 就连县丞周博,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我……”赵悬百口莫辨,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陆离脑海猛地一震,轮迴盘似乎有所异动。 一股强烈的渴望感涌入他的心头。 “发生什么了?”陆离面色一变,这还是轮迴盘第一次异动。 他目光一扫,很快就注意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死去的店小二尸体上,一缕极其淡薄的灰烟,正缓缓的升腾而起。 “小心!” 陆离下意识地出声示警,同时急退数步,將眾人护至身前。 但还是慢了一步。 那缕黑烟在半空中,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迅速凝聚、膨胀! 转眼间,就化作了一个半人多高,通体漆黑,形似某种狰狞异兽的怪物虚影! 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团流动的墨汁,不断地变幻著形態! 一股无形的神魂衝击以此扩散开来! 大堂內,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道道污秽不堪的杂乱言语! 这语言声音听一遍,仿佛精神就会受到严重污染。 实力稍弱的几个捕快,当场便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不知为何,陆离却没什么感觉,唯一的异常是,他感觉自己胸口的黑印似乎有所异动。 “这是……妖魔?!”魏崢脸色大变,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护在了县丞身前。 “妖魔【七杀】!”见多识广的张师爷,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妖魔?!”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一惊。 “张师爷,此话怎讲?”县丞周博强作镇定地问道。 “大人,属下曾在一本书上见过记载。”张师爷也强行镇定下来道:“这七杀是妖魔的一类,以理智和杀戮为食物,会附身於人,挑拨动乱,掀起廝杀,十分狡猾。” “有七杀的地方,就有数不尽的腥风血雨。” “不过眼下这七杀似乎还处於幼年期,实力不强,切莫让其成长起来,不然必將掀起滔天大乱。”想到此,张师爷急忙呼喊道。 “畜生!还我儿命来!” 朱擎苍暴喝一声,魁梧的身躯上,气血轰然爆发! 《巨灵诀》运转到极致! 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嘿嘿——!” 那黑烟凝聚的妖魔【七杀】,发出一道怪异的擬人怪笑! 隨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朱擎苍! “来得好!” 朱擎苍不退反进,一双铁拳,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地轰了过去! 其雄浑的气血,让黑烟为之一滯。 “朱馆主,我来助你!” 赵悬此刻也反应过来,长剑一抖,挽起一串剑花,剑光如风,从侧翼攻向那妖魔! “速去助战,不用管我。”周博对著魏崢下令道。 魏崢隨即也毫不犹豫地提刀而上,其刀法沉稳,护住两人的侧翼! 一时间,大堂之內,劲气四溢,拳风、剑光、刀影,与那道黑色的魔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闷响! 朱擎苍的铁拳,带著强劲的內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团黑烟之上。 黑烟剧烈地翻涌、扭曲,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竟被硬生生打散了一部分! 但朱擎苍也不好受,他只感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著拳头钻入他的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 赵悬的剑法极快,剑光如网,將那妖魔笼罩。 每一剑刺中,都能削去一缕黑烟。 真阳诀至阳至刚,刚好克制这等阴邪之物。 但那妖魔滑溜得像泥鰍,不断地变幻形態,竟让他的大部分攻击都落了空。 这妖魔七杀还处於初生期,其实力,大约在淬体三层到四层之间。 但因为它没有实体,寻常的物理攻击,效果大打折扣,极其难缠。 但好在眾人拾柴火焰高,虽然是刮痧,但在正义的群殴之下,效果显著。 那妖魔逃又逃不了,被刮来刮去,黑烟都暗淡了许多。 “还好这妖魔不强。”陆离躲在最后面,喘息了一口气。 自己差点就开启了流光步准备跑路,毕竟妖魔这等强大的生物,远不是自己能搞定的。 以理智和杀戮为食物的妖魔么,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其实之前陆离推理的很勉强,火绒草遇到赤血散固然会让人失去理智,但对於一些气血强横的武者,影响也没那么大。 但如果有一头妖魔在一旁,就难说了。 妖魔很多都有自己的天赋神通,说不定就有能压制武者理智的神通。 “只是不知为何,轮迴盘对这妖魔反应这么大。”陆离感受到脑海中轮迴盘的异动还在继续。 宛如一个看到糖果的小孩子,满是急切的渴望。 莫非…… 陆离隱约有了些猜测。 在混战了许久后,那妖魔已然快不支了。 这七杀也是倒霉,如果能成长起来,那將是能挑动天下大乱的存在。 然而酒楼此刻,可是云集了整个南淮县的高端武力。 只见此时赵悬手中的长剑,气势陡然一变! “真阳破邪!” 一股煌煌大气,至阳至刚的內气,顺著经脉,疯狂涌入剑身! 原本青光湛湛的长剑,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太阳光晕般的金色! “死!” 赵悬一声清喝,一剑刺出! 但剑尖所过之处,黑烟都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 那妖魔七杀,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一声尖啸,疯狂地想要躲避! 但,已经迟了! 那带著煌煌烈日之意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它的核心! “滋啦——” 一声如同滚油泼在冰雪上的刺耳声响! 黑色的烟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 “吼!” 妖魔七杀发出一声不甘的、绝望的咆哮。 那庞大的虚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大堂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朱擎苍和魏崢都停了下来 赵悬则持剑而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催动那一剑,对他消耗极大。 “结束了?”钱通也跟陆离一起缩在最后,此刻颤声问道。 “应该……是吧。”陆离不是很確定。 妖魔应该都是很狡猾的才是,这次未免也太顺利了吧。 但不管如何,此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刚才那场混乱的战斗中,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庞大的妖魔虚影吸引的时候。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烟气,再次从那店小二的尸体中,悄无声息地逸散出来。 它贴著地面,如同一条无形的小蛇,灵巧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然无声地,钻入了另一个嚇得瘫软在地的酒楼伙计的身体里。 一切,发生得神不知鬼不觉。 第15章 吞噬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5章 吞噬 妖魔被诛,真相大白。 县丞周博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先是安抚了朱擎苍,然后又对赵悬表达了歉意和讚赏,毕竟,最后是靠他才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正阳武馆的功法至阳至刚,刚好克制这等邪异的妖魔。 一番官场套话下来,总算是將此事定下了基调。 这是一场由妖魔七杀引发的惨案。 至於那妖魔从何而来,为何会盯上这几个武馆弟子,这些更深层次的问题,就没人在意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案子了结,眾人也开始陆续离开。 朱擎苍抱著自己儿子的尸体,失魂落魄地走了。 赵悬也带著同门的尸首,与县丞告辞。 临走前,陆离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大师兄。 其实,之前他从朱麟那里,还得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记忆片段。 记忆中,这位巨灵武馆的少管主,明面上是邀请赵悬等人前来品鑑静神香,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要找一个人,找一个长相怪异的外地刀客。 这个任务不仅是南淮县,甚至整个阳山府很多武道势力都在找。 那刀客在摩崖山附近失踪,生死不知。 凡是能找到这名刀客的,无论生死,都有大赏。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刀客,应该是我最初获得《奔雷刀》时遇到的那具浮尸。” 陆离心在暗道,这也是他没有声张的原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刀客在水里泡了很多天,面部浮肿,衣衫襤褸,基本和画像上判若两人。 再加上孙瘸子把他当成流民处理,如今估计已经被义庄扔到乱葬岗里去了。 “任务的奖励中,有一枚能助人衝破瓶颈的“破障丹”。” 陆离想到那丰厚的奖励,心中也有些意动,但很快他就压了下去。 自己身上秘密也不少,还是不要和那些大势力过早接触为妙。 而且破障丹更適合淬体后期的武者,因为淬体前期几个境界的瓶颈都相对容易,唯有到了臟腑境和通脉境,那瓶颈才是真的麻烦。 大部分人,恐怕一辈子都突破不了。 赵悬也不例外,他被死死卡在臟腑境內,已经三年了。 为了突破到通脉境,他对这枚丹药早已是志在必得。 恰逢馆主外出,他代掌大权,於是有了操作的空间。 根据朱麟的记忆,巨灵武馆有特殊的秘法可以追踪到刀客的线索,但他们开出的价码…… 是要高雪瑶,那位高家遗孤。 巨灵武馆似乎对高家隱藏的秘密,抱有极大的兴趣。 高家貌似和正阳武馆馆主是世交,之前高雪瑶一直被武馆庇护。 如今馆主外出,大权由赵悬掌控。 为了那枚能改变命运的丹药,赵悬默许了这个交易。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妖魔七杀的出现,把这场交易给搅黄了,还闹出了天大的命案。 这也是赵悬一副司马脸的缘由。 “恰好聚餐的地方藏著个妖魔七杀,恰好赵悬有事耽搁了一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恰好。” 陆离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陆小兄弟,留步。” 就在陆离也准备离开的时候,张师爷却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今日之事,多亏了小兄弟的火眼金睛,否则,涉及到两家武馆,我等还真不好调停。” “师爷过奖了,在下只是运气好罢了。”陆离谦逊道。 “呵呵。”张师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观小兄弟年纪轻轻,却心思縝密,遇事不惊,非池中之物啊。” “以后若是在衙门里遇到什么难处,可隨时来找我。”这番话,已经是在赤裸裸地示好和拉拢了。 陆离心中瞭然,拱手道:“多谢师爷提携。” 与眾人一一道別后,陆离也离开了福运酒楼。 他没有直接去,而是在西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閒逛著。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他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身后不远处的那家酒楼。 他在等。 等天黑。 夜幕,很快降临。 南淮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渐渐沉寂下来。 福运酒楼的伙计们,在经歷了这番惊嚇之后,也终於被官府放行,一个个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其中,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低著头,脚步虚浮,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陆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角的阴影里。 他看著那名伙计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那伙计似乎归心似箭,脚步越来越快。 穿过几条暗巷,前方是一片更为破败的贫民区。 就在他即將拐入一个最黑暗的巷口时。 一道身影,如同从黑暗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那伙计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原本惊恐不安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怨毒和狰狞所取代! “是你!” 沙哑、扭曲,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我。” 陆离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深处的轮迴盘,此刻正剧烈地震颤著! 那是一种渴望的表现! 就像是看到糖果的小孩子。 “这轮迴盘,竟对妖魔的本源,如此渴求?” 陆离在白天战斗结束后,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也是他没有当场揭穿,反而选择在此刻设伏的原因。 他料定,这妖魔七杀在被赵悬的真阳破邪重创,又强行金蝉脱壳之后,必然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区区凡人,也敢窥视神魔!”那被妖魔附身的伙计发出一声低吼,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陆离的面门! 或许是元气大伤过,此刻的七杀都无法像之前那般,本体离开凡人体內。 它要干掉这个坏了它好事的人类! 然而,陆离这般稳健之人,怎么会没有准备! 就在它动身的瞬间,陆离的手腕一抖! 一包早已准备好的粉末,被他用巧劲,迎面撒了出去! “障目散!” 灰白色的粉末,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瞬间形成一片浓密的烟幕,將那人笼罩! 管他有没有用,用了再说! 石灰粉,辣椒粉,以及各种能刺激感官的药粉混合在一起,那滋味,附身在人体的妖魔,也承受不住! “啊——!” 一声惨叫。 那小二的身影在烟幕中骤然一停,显然是吃了大亏! 就是现在! 陆离身形一晃,流光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速度飞驰,瞬间欺近! “会真阳诀的,可不止赵师兄!”陆离狞笑一声。 “真阳劲!” 他的手掌,覆盖著一层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內气,这是由真阳诀催动的內气,至阳至刚。 这是陆离窃取的那位正阳武馆真传的功法。 手掌如同一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那人胸口之上! “不——!”七杀发出了一阵恐惧的嘶吼。 至阳至刚的內劲冲入对方体內,灼烧著一切阴邪之物。 几乎同时,陆离心中默念。 “轮迴盘,启!” 这一次,那灰黑色的轮盘,不再是顺时针转。 而是……逆时针转!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从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那感觉,就像自己的手掌,化作了一个连接著无尽深渊的黑洞! 一团暗淡的黑烟从小二五官中抽取出来,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硬生生地扯碎、拉长。 最终化作纯粹的本源能量,源源不断地被吸收。 第16章 融合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6章 融合 嗡!嗡!嗡! 陆离脑海中的轮迴盘指针疯狂旋转! 那妖魔的本源黑烟,在轮迴盘那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吞噬之力下,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便被尽数吞噬、吸收、转化!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精纯能量,从轮迴盘中疯狂地倒灌回陆离的四肢百骸! 轰! 陆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无数颗惊雷同时炸开! 他体內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刷下,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原本只是涓涓细流的真阳诀內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瞬间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江河! 瓶颈? 不存在的! 淬体第一境,皮膜境! 破! 坚韧的皮肤之下,气血奔涌,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泽,一闪而逝! 这还没完! 那股能量洪流依旧在疯狂地冲刷著他的身体,推动著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皮膜境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直到那股能量彻底耗尽,陆离的修为,才稳稳地停在了皮膜境的巔峰,距离那淬体第二境的筋骨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 陆离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中震撼莫名。 吞噬一头妖魔的本源,得到的好处,竟然如此之大! 这简直比他苦修数年,吞服再多丹药,效果都要好上百倍! 不仅如此,陆离揭开衣服,看了眼胸口。 那道黑印已然彻底消散,无影无踪。 终於…… 这个一直縈绕在心头的阴霾,总算去掉了。 陆离只感觉浑身一阵轻鬆。 “原来,轮迴盘还有这样的用法!” 窃取死者,可得功法。 吞噬邪物,可以进化功法。 而吞噬妖魔,將其本源之力化为己用,可以提升修为! 与此同时,陆离的脑海中,再次传来一阵轻鸣。 那灰黑色的轮迴盘,在吞噬了妖魔本源之后,表面那些古老而玄奥的符文,竟有一部分被点亮了。 轮盘的中央,缓缓浮现出了第三个古字。 “融”! 一股明悟,隨之涌上心头。 融合! 轮迴盘,在窃取和进化之外,觉醒了它的第三个能力! 它可以將陆离窃取来的,同类型的功法,进行融合!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合成一门全新的且威力更强的功法! 当然,融合的两门功法要品阶相似,不能相差过大。 “融合功法……” 陆离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的目光,瞬间扫过自己脑海中那琳琅满目的功法。 《天雷刀》、《流光步》、《真阳诀》、《巨灵诀》、《披风斧法》、《蟒蛇劲》、《追风剑法》…… 这些功法,品级有高有低,都是自己最近窃取的。 毫无疑问,再意境上,天雷刀最高。 这等刀法,已经摸到了一丝“意”的韵味,陆离如今的境界,也无法將其全部威力施展出来。 其次则是真阳诀和巨灵诀,这两门心法在南淮县都属於顶级內功了。 非武馆亲传不可得。 至於其他几门外功,则大相庭径,可能也就流光步品级要高一些。 “《至阳诀》与《真阳诀》同出一源,本质上是一门功法,无法融合。但可以用《真阳诀》完全覆盖掉《至阳诀》的修炼痕跡,让根基更加纯粹。” “《巨灵诀》主修爆发的蛮力,《蟒蛇劲》主修缠绕的柔劲,都属於炼体发力的法门,且都出自巨灵武馆,品阶相差不大,倒是可以尝试融合一番。” 一个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內功结合外功,不知道会诞生一个什么怪胎。 陆离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尝试的时候。 掏出化尸水,熟练地处理了现场。 上次在那黑衣人处得到化尸水后,陆离便盯上了这等好物,回去就逆向工程,捣鼓出一瓶新的化尸水。 “这玩意真是杀人灭口,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做完这一切,他才几个闪身,彻底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 回到家中,和陆鸳打了个招呼,然后陆离立刻到自己房间將房门反锁。 他盘膝坐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了脑海中的轮迴盘。 他首先要做的,便是將《巨灵诀》与《蟒蛇劲》进行融合。 “融合!” 他心中默念。 剎那间,轮迴盘上,代表著这两门功法的符文,同时光芒大盛!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都归於力量运用的信息洪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嗡! 轮迴盘剧烈震颤,中央那个“融”字,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陆离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沉,无数关於两种功法的感悟,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碰撞、碎裂、重组!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轮迴盘內,那个融字则彻底消失不见了。 脑海深处,轮迴盘上那代表著《巨灵诀》和《蟒蛇劲》的两个符文,此刻已然融合为一,化作了一个更复杂的全新符文。 《龙蛇大力诀》! 一股全新的內气正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它既有《巨灵诀》的雄浑厚重,又蕴含著《蟒蛇劲》的阴柔缠绕,两者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更为凝练,也更具穿透力的全新力量。 “这便是……《龙蛇大力诀》么……” 陆离低声自语,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远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或许可以试试效果。” 他出了房门,视线落在了院子角落里一块用来铺路的厚青石板上。 那石板厚达半尺,歷经风雨,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刀斧劈在上面,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陆离深吸一口气,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像寻常散步般走到石板前,然后看似隨意地,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冰冷粗糙的石板之上。 在那一瞬间,他体內的《龙蛇大力诀》內气,如同开闸的洪水,顺著经脉狂涌而出,最终匯聚於他的指尖,一吐而出! 那股融合了刚猛与阴柔的劲力,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悄无声息地透入了石板內部。 石板表面,没有任何变化,连一丝灰尘都未曾震落。 但陆离下手轻轻一拍,石板咔嚓一声直接从內部瓦解。 石板內部,全是稀碎的砂砾。 “好阴毒的劲力!”陆离愣了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破坏了。 这是一种从內部瓦解粉碎的力量!从外面看不出丝毫受损的跡象,但实际上內部已然土崩瓦解!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陆离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副画面。 敌人被他一指点中,表面看或许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红点,但那股螺旋缠绕的霸道劲力,早已透体而入,將对方的骨骼,从內部震成一堆骨渣! “这简直就是近战偷袭的绝杀之术!” 寻常横练功夫根本防不住,哪怕是筋骨境,气血境,一个不慎,都容易吃大亏。 毕竟,只要没到臟腑境,五臟六腑没有强化,就经不起这种隔山打牛的伤害。 陆离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这股劲力,最適合攻击的地方,是內臟!” 皮膜境强化皮膜,筋骨境淬炼筋骨,气血境凝聚气血,只有到了臟腑境才会锤炼內臟。 陆离的思绪没有止步於此。 他的目光,渐渐下移,最终停留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额,严格来说,这个地方也算是器官。” “任你是什么横练高手,金刚不坏,这个地方,终究是所有男人的命门!一旦被踢中,神仙也得跪下!” “寻常踢襠,只是剧痛。可若是附加上我这『龙蛇大力』的劲力……” 陆离打了个寒颤,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过歹毒。 第17章 教训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7章 教训 一晃眼,两天过去了。 福运酒楼的案子,在县衙的“全力侦破”之下,最终以“妖魔作祟,为民除害”的结论做了结案。 南淮城里的百姓们,又多了一个酒后谈资,对那位出手诛魔的正阳武馆大师兄赵悬,更是讚不绝口,几乎將其传成了绝世高手。 而陆离反倒是声名不显。 毕竟 功劳,自然是县丞这些大人物的。 他一个小小的仵作,能得一句不痛不痒的口头夸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更何况,自己似乎得到了张师爷的赏识,这算是找到了靠山? 陆离对此,毫不在意。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过早地暴露在聚光灯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那妖魔有个兄弟姐妹来寻仇,就让他找赵大师兄去吧,不关自己的事。 他依旧每日在仵作房和正阳武馆之间,两点一线。 现如今,陆离的重心都放在,突破瓶颈上。 淬体五层,每上升一层,都要面临一次瓶颈突破。 前面的还好,后面几层境界甚至能卡死无数少年天才。 皮膜境到筋骨境,內气需要更加凝实,气血也要更进一步。 最重要的是,要从以往的淬炼皮膜,转换到打磨筋骨上。 “最直接的突破方法,是嗑药。”陆离暗自道:“传闻药帮有种丹药叫磨骨丹,可以帮助武者打通淬体一层到二层之间的瓶颈,但这一枚磨骨丹,就要五百两银子。” 而且是有价无市! “氪金是氪不过了,还是老老实实的修炼吧。” 有了完整的真阳诀,他的修炼速度也不慢。 那至阳至刚的內气在他经脉中奔腾不息,如同大江大河,不断冲刷著他的筋骨皮膜。 皮膜境的根基,已经被他打磨得无比扎实,坚韧如牛皮,寻常的磕碰,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 这一日,散值之后。 陆离正准备动身前往武馆,却被冯达鬼鬼祟祟的拦了下来。 见四周无人,冯达方才开口,小声说道:“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说吧,吞吞吐吐的,不像你。”陆离看著他这副模样说道。 “就是上次福运酒楼的案子!”冯达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凑到陆离耳边:“我昨天去给我姑父送东西,偷听到他跟姑母聊天。他说,县丞大人对你讚赏有加,私下里,拨了五十两银子,作为给你的赏钱!” “但是……但是那笔钱,全被孙头给吞了!” “那瘸子还跟上面的人说,你一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案子他那天其实就已经破了,只是第二天有事没来,所以提前指派你过来,並且將自己的发现都告知了你,所有你才能找到那妖魔的线索!” 冯达越说越气,显然他们两个私底下每少吐槽孙瘸子。 陆离淡淡地“哦”了一声,脸色平静。 “陆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够咱们不吃不喝乾好多年的了!”冯达见他反应平淡,反倒更急了。 “知道了。”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深沉:“这事你別管了,也別跟任何人提起,就当不知道。”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冯达。 唉 冯达嘆息一声,想了想也想通了。 想来陆离也不想得罪死自己顶头上司,毕竟以后还要在衙门混饭吃,就怕被人穿小鞋。 没办法,这世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 陆离没有直接去武馆。 他先是回了一趟家,看到妹妹陆鸳正在灯下,借著微弱的烛光,吃力地缝补著一件旧衣服。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清秀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这些天,陆鸳和隔壁汪素芸走的很近,两人儼然成了快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也由此,陆鸳性格都活泼了不少。 陆离告诉妹妹自己晚上要和同僚去喝酒,会晚点回来,让她早些休息,不用等他。 然后,他换上了之前那套夜行衣,將脸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孙瘸子好赌,这是整个县衙都知道的秘密。 新得了一笔五十两的横財,他若是不去城南的“来运赌坊”瀟洒一回,那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陆离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跟踪。 子时刚过。 一阵熟悉的,拐杖杵地的“篤篤”声,由远及近。 孙瘸子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一身的酒气,一瘸一拐地从巷口晃了进来。 他今天手气不错,不仅没输,反而还贏了十几两银子,心情正好,连走路都感觉轻快了几分。 就在他走到巷子最深处,月光也照不进来的地方时。 一道黑影,突然钻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谁?!” 孙瘸子被嚇得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回答他的,是一只砂锅大的拳头。 砰! 一记乾脆利落的闷响。 孙瘸子的鼻樑骨,应声而断,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又滑了下来。 没等他发出惨叫,那道黑影已经快如流光的欺身而来,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雨点般的拳头,带著一丝龙蛇暗劲悄无声息的钻入体內。 这劲力,不会在外表皮留下丝毫痕跡,阴险的很。 “好汉饶……” 孙瘸子挣扎著想喊话,只喊出了一半,便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下巴上,剩下的话,连同几颗带血的牙齿,都咽回了肚子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当一切结束时,孙瘸子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陆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老虎不发猫,真把我病危啊! “下半辈子,好好躺床上吧。”陆离没有直接杀人灭口。 如果杀人,那就成了凶杀案,会被重点盯上。 如果人没死,那些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捕快,估计会草草安个盗匪作乱的由头结案。 毕竟如今城內流民眾多,治安恶劣,事情多的他们都快管不过来。 陆离对此深有体会。 龙蛇劲下,孙瘸子跟死也差不多了。 “嘿嘿,没想到第一次来这南淮县,就有这等收穫。”陆离蹲下身,动作熟练地从孙瘸子怀里,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十两碎银,还有几张崭新的银票,加起来,足有六十多两。 “记住,你老子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铁拳袁秦是也!。”陆离用雄浑的声音呵斥道。 袁秦是阳山府各县城都在通缉的一名盗匪,行踪漂浮不定。 反正他身上的命案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也不嫌多。 说完,陆离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第18章 怪事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8章 怪事 正阳武馆,外门演武场。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演武场染成一片金黄,数十名记名弟子正在挥汗如雨地修炼著。 除了至阳心法之外,再加十两钱可以兑换外功功法一门。 《撞山拳》 这是陆离兑换的外功,一套刚猛的拳法,配合至阳诀威力能增幅不少。 也不能全靠摸尸学习功法,不然到时候不好解释武功的由来。 陆离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猛地向前打出一拳。 呼! 拳风呼啸,竟带起了一阵轻微的气爆声。 如今淬体一层打出的拳法,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不错,陆哥的进境,真是神速啊。这才几天功夫,感觉你这力气变大了好多。”一旁的冯达,看得是目瞪口呆,满脸的羡慕。 距离上次被孙瘸子剋扣赏钱的事,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孙瘸子破天荒地没有来当值,听衙门里的人传言,说是他晚上喝多了酒,遇到城外的盗匪,抢了不少钱財,还伤了身体,现在还下不了床了。 仵作房里,一时间倒是清净了不少。 陆离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孙瘸子“赞助”的六十多两银子,被他拿去药帮的店铺换成了数枚“气血丹”,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这几天,天天嗑药,他感觉自己距离那淬体第二境的筋骨境,已经越来越近了。 应该就是这几天,就能突破。 陆离对此很有信心。 “陆哥,你听说了吗?” 冯达练完一套拳,累得气喘吁吁,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 “咱们城外的义庄,又出事了。” “哦?”陆离心中一动,停下了动作:“丟尸体了?” 他记得王叔之前还跟自己说过这事。 “可不是嘛!”冯达一拍大腿,脸上带著几分惊惧:“这次更邪门!前天晚上,一口气丟了五具!孙瘸子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这事就没人管了,衙门互相推諉,最后让我去那边探探情况。” 冯达嘆了口气,隨即又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別人听到。 “昨天,我被催促著去义庄附近转了一圈。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我看到赵麻子了!” “赵麻子?”陆离面色一变。 这泼皮不是死了吗?连尸体都化成污水了。 “对!就是他!”冯达的语气十分肯定:“他鬼鬼祟祟地,在义庄后山的一片乱葬岗里挖著什么。我离得远,没看清,但那孙子绝对有问题!” “我听说那赵麻子都消失好几天,你是不是看错人了?”陆离故作不信的反问道。 “绝对没错!”冯达急了,生怕陆离不信:“我还看到,他从坑里,拖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像是人形的东西!当时天太黑,月光又被乌云挡住了,我嚇得没敢多看,就赶紧溜了。” “陆哥,你说,这赵麻子,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觉得,义庄丟失尸体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在搞鬼!。”冯达断言说道。 陆离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赵麻子…… 死而復生? 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个世界存在著超自然力量,发生什么不科学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 难道是…… 陆离又想起那尊无面佛像。 那尊佛像,是一切诡异的源头。 那赵麻子从高家顺走佛像,显然也是接触过佛像的。 既然接触过,那说不定和自己一样,进入过幻境,许过什么愿望…… 难道说…… 那之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 “此事,你不要再查了。”陆离凝重道。 “啊?为什么?”冯达不解:“这可是条大线索啊!顺著往下查,说不定还能立功呢!” “立功?”陆离摇了摇头:“这事情背后透著诡异。赵麻子一个人怎么偷的了这么多尸体?这背后必然是一群人。而你觉得,凭我们两个,能对付得了偷盗尸体的邪人?別忘了福运酒楼的妖魔,那东西,可不是我们能碰的。” “要查,也是捕快们的事情,甚至可能还要请一些武馆的好手一起。”陆离想了想,又摇头说道:“一般的武馆弟子怕是不够,至少得几个武馆真传出手。” 陆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有些上头的冯达。 他想起昨天的场景,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连连点头道:“陆哥说的是,是我糊涂了。这潭水,太深了,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顶多提供些线索。”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演武场上原本有些嘈杂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静。 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和其他弟子一样,恭敬地站好。 只见一名身穿蓝色劲装,面容冷峻的青年,缓缓走上了演武场的高台。 来者是熟人。 正是真传弟子之一,陈玄衣。 那日在武馆外,他一指破长枪,惊艷了无数人。 很多人都是看了那场踢馆之战才来这里报名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玄衣的身上。 “诸位师弟。” 陈玄衣的声音清冷而锐利,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想必大家也听说了,我正阳武馆,近日在福运酒楼一事中,折损了不少好手。故而决定,提前开启今年的內门弟子选拔。”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內门弟子! 那可是所有记名弟子,梦寐以求的身份! 一旦成为內门弟子,不仅能学到各种上乘功法,每月还能领到丹药和银钱,更能得到真传师兄,甚至是馆主的亲自指点,地位更是一步登天! 陈玄衣无视了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此次选拔,要求只有一个。” “一周內,修为能突破至淬体二层筋骨境者,便可参加最终的考核。” “考核优异者,便可晋升为內门弟子。”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缓缓扫过场下每一个人。 “成为內门弟子,你们得到的,不仅仅是功法和资源。” “你们的家人,也將得到我正阳武馆的庇护!在这世道之中安稳度日!” 哗 下面眾人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嘈杂之声。 各式各样的討论声传入耳中。 即便是陆离,也是露出心动之色。 正阳武馆的內门弟子,待遇確实丰厚,但真正让他动心的,还是武馆承诺的庇护家人这一项。 他想到了还在大牢里的大哥陆岩,想到了在家中等他归来的妹妹陆鸳。 在这妖魔横行,诡异丛生的乱世,还有什么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 正阳武馆虽然这些年没落了,但是牌子还在,馆主姚沧海在南淮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是县令大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武馆弟子更是遍布城內各大帮派,关係网密布。 在南淮县,正阳武馆说话还算很有份量的。 “突破筋骨境啊……” 陆离的拳头,不知不觉间,紧紧地攥了起来。 “这个內门弟子的名额……” “或许可以爭一爭!” 第19章 变故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19章 变故 夜色如墨。 从武馆回来后,陆离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陆鸳就小跑了过来。 “二哥!出事了!” 她的小脸煞白如纸,此刻正死死地抓著陆离的衣袖。 陆离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又发生什么了? 他连忙扶住妹妹的肩膀,道:“出什么事了。” 怎么感觉最近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是……是素芸姐!”陆鸳有些紧张道:“她……她失踪了!” “失踪?”陆离的眉头瞬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什么时候的事?” 陆鸳这几日天天往隔壁跑,她这个年龄,好不容易遇到个玩伴,天天腻歪在一起,关係相当亲昵。 “今天下午就没见到人影了。”陆鸳紧张的说道。 如今这世道混乱,天一黑,盗匪流民四处游荡,正经人家的姑娘是绝不会在外面逗留的。 “我……我一开始还以为她像往常一样,去城东的药铺帮忙,给药材做些炮製的活计,可……可我一直等到天都黑透了,饭菜都凉了三遍,她都没有回来!” “张婶都快急疯了!” “她举著灯笼,把这附近所有素芸姐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底朝天,连后街那口废井都探头下去看了好几遍,嗓子都喊哑了,可就是找不到半点人影!” 陆离的心一沉。 那姑娘可能十有八九遇到事情了! 陆离对汪素芸没什么感觉,毕竟交往不多。但张婶为人爽朗热心,自从他们父母意外去世后,没少接济他们兄妹三人,时不时就会送来一些自己做的吃食,或是几尺新布。 这份恩情,陆离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 “素芸姐她……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鸳年岁小,想到这,眼睛都红了。 她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是几朵素雅的兰花,针脚细密,显然是汪素芸教她的。 “二哥,你在衙门当差,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忙!”陆鸳一脸求切的看向他。 陆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用一种让她安心的语气说道:“別紧张,有二哥在,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他让陆鸳坐下,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里,然后才开始仔细询问。 “你再仔仔细细地想一想,汪姑娘失踪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或者说过要去什么特別的地方?” 陆鸳捧著水杯,努力地回想著,紧张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对了!我想起来了!” “素芸姐她……她偶尔有时候会自己一个人出城。” “出城?”陆离有些意外。 如今城外流民遍地,盗匪横行,更有传闻说林子里有吃人的妖物,一个姑娘家独自出城,有点过於危险了。 “嗯。”陆鸳点了点头,神情肯定地说道。 “素芸姐懂些药理,她会自己配製一种叫『安魂丸』的药丸。” “我记得她说,这种药丸是用特殊的手法炮製而成。它的香气很特別,能安抚尸体內的阴气,让尸体不那么容易腐烂发臭,也能驱赶一些蚊虫野兽。” “城外义庄的王叔他们,经常会从她这里买这种药丸。她说,这是她唯一能赚点钱,不给张婶添麻烦的法子了。” “她这次失踪,说不定……就是在去义庄的路上出事的!” 义庄…… 听到这两个字,陆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冯达跟他说过的话。 义庄最近怪事频发,接二连三地丟失尸体。 还有那个本该死了,却又“死而復生”的赵麻子…… 怎么事情都围绕那边发生? 一股乌云笼罩在陆离的心头。 “好了,你先进屋去,把门从里面锁好,好好休息,別想那么多。”陆离安抚好妹妹。 “明天一早,我就去衙门里找捕快们问问,一定把素芸安安全全地找回来。” “谢谢二哥!”陆鸳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著妹妹走进房间,陆离站在清冷的院子里,抬头望向城外的方向。 那里的夜色,似乎比城中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第二天清晨,陆离照常来到衙门打工。 孙瘸子不在,如今这仵作房很是鬆散。 他刚踏进仵作房,就看到冯达正一脸惨白的站在原地。 “陆哥,你可来了!”一见到陆离,冯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出……出大事了!” “城……城外义庄,死人了!全都……全都死光了!” ?! 陆离身躯一震,肃然道:“怎么回事?好好说话!” “我也是刚刚听哪些捕快说的,昨晚,城外义庄当值的那几位,莫名其妙的全死掉了。”冯达哆哆嗦嗦说道:“这事情已经传开了,县令都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捕头魏崢那方方正正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陆离,冯达,县令大人发令了,要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去城外义庄走一趟。”魏崢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练。 “义庄的守尸人,昨夜全被杀了。县衙上下为之震动,此事非同小可,县令大人已经请了几大武馆的高手前来助威,你们也跟著一起。” 陆离心中一凛,没有多问,立刻点头。 虽然很不情愿,但,这义庄是不得不走一趟了。 冯达脸色煞白,但也没说什么。 …… 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疾驰,扬起漫天尘土,很快便赶到了位於城郊的义庄。 这里地处偏僻,背靠著一大片乱葬岗,孤零零的几间破屋,平日里就阴气森森,让人不愿靠近。 义庄外,十余名捕快手持腰刀,围著义庄四散开来,神情紧张。 除了衙门的人,现场还聚集了几名气血充盈,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者。 他们似乎分属不同的阵营,涇渭分明,彼此间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陆离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一方,正是正阳武馆的真传弟子,陈玄衣和高雪瑶。 陈玄衣一如既往地面容冷峻,手按剑柄,眼神锐利。 而在他们对面,则站著两名身穿天蓝色劲装,腰间统一配著制式长剑的青年。 这两名青年神情倨傲,下巴微扬,眼神仿佛中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看人的目光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那是天一武馆的人。”冯达在陆离耳边压低了声音。 第20章 义庄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0章 义庄 天一武馆! 陆离回想起坊间传闻—— “他们馆主据说跟朝廷金刀卫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背景深厚得很。” “天一武馆內的弟子,往往也都是非富即贵。每年其中优秀的弟子,还会被推荐到金刀卫內任职。” “所以他们门下的弟子,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虽然我们都生活在南淮县城,但他们就觉得自己是生在泥窝里的凤凰,而我们则是些小地方的井底之蛙。” “少说多看,別祸从口出。”陆离好心提醒道。 这地方,就他们两个小仵作身份最低。 冯达很是认同的猛点头。 於此同时,他的目光,在天一武馆两人身上扫过,將其样貌和神態都记在心里。 魏崢上前与对方抱拳交谈起来。 通过聆听几人的寒暄对话,陆离也对这些人的身份有了基本的了解。 天一武馆为首的青年名叫罗修,约莫二十出头,是天一武馆的真传,其面容倒也算俊朗,只是那嘴角的弧度让人看著不舒服。 在他身旁,是那个身材稍矮,贼眉鼠眼,看起来就十分精明的青年,名叫孙乾,正跟罗修说著什么,时不时还朝著陆离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罗修的目光扫过陆离和冯达时,眉头一皱。 “魏捕头,这就是你们衙门的仵作?”罗修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这般大张旗鼓,兴师动眾,结果你们就派了这么两个仵作过来?” “一个乳臭未乾,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一个胆小如鼠,像是看到血就想吐的废物,他们见过死人吗?別等会儿验尸没验成,自己先嚇晕过去了。” 这番话,可以说是很无礼了。 冯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敢怒不敢言。 陆离眼神一动,却並没有被这两人挑衅的语句激怒。 “果然如传说的一样,金刀卫和地方衙门关係不怎么地。”陆离想起了什么。 金刀卫是本朝开国太祖设下的卫所,有点类似前世的锦衣卫。 卫所內设置指挥使、万户、千户、百户、什长和铜帽小兵,等级分明,规矩森严。 因里面的人喜欢佩戴金色制式长刀,故而得名金刀卫。 其日常职责的是监察百官和地方宗门,是天子的耳目,王朝最锋利的剑,故而时常背负著酷吏的骂名。 只是开国至今已经六百余年,金刀卫早已经不復当年的辉煌,腐化墮落的不成样子。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基本的底蕴也还是有的。 就比如这天一武馆,摆明了就是不给地方官府面子,但官府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罗师兄此言差矣。”先开口的却是是陈玄衣,他神情淡然道: “这位陆兄弟虽然年轻,但在之前的福运酒楼一案中,表现出眾,心思縝密,少年老成。正是他抽丝剥茧,才最终找出了妖魔的线索,远非寻常仵作可比。” 陈玄衣显然没认出陆离是正阳武馆记名弟子,毕竟,记名弟子那么多,真传们根本不在意。 哪怕是入门弟子,他估计都记不清。 “哦?”罗修挑了挑眉,没把陈玄衣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更加阴阳怪气地说道: “没想到陈兄倒是对一个仵作另眼相看啊,怎么,莫非正阳武馆如今没落到需要和一个验尸的称兄道弟了?” “不过是运气好,撞破了一头不成气候的幼年妖魔罢了。真本事,还得看手上的功夫,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他身旁的孙乾立刻摇著尾巴附和道。 看来,天一武馆和正阳武馆的关係也不怎么地。 魏崢见势不对,出来打圆场道:“县尊大人请几位出手,是怀疑这里有隱藏的妖魔,还请不要做口舌之爭,需勠力同心才是。” 他也很头疼,一般而言,巡捕房请帮手是请不到这天一武馆的,但这次是县令出面,將他们请了过来。 那天一武馆人的冷笑几声,也没再说话了。 陆离眼神微冷,懒得理会这种幼稚的口舌之爭。 他的注意力,反而被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眼神有些飘忽的高雪瑶吸引了。 这位貌似藏著秘密的高家三小姐,此刻有些异常。 “为什么她身上会有我熟悉的味道?” 不知为何,当陆离靠近高雪瑶时,心中竟本能地升起了一丝熟悉感。 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好像是……尸气! 身为仵作,他对这种味道非常敏感。 旁人感受不到的,他能清晰的闻出来。 虽然高小姐身上有各种香囊胭脂粉饰,但这依然逃不过陆离的鼻子。 这股尸气很淡,仿佛早已与对方的身体融为一体,若有若无,不仔细鑑別根本发现不了。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陆离偷瞄了对方几眼,心中暗自嘀咕。 但就在他偷瞄的同时,高雪瑶也朝著他这边望来。 两人四目相对,陆离赶紧移开视线,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高雪瑶面色白皙,隨后眼神冷漠的站在陈玄衣身后。 “这感觉,不像是刚刚沾染上的,倒像是……像是常年与某种阴邪之物相伴,被其气息潜移默化地侵染所致。” “难道是……” 陆离立刻联想到了那尊诡异的无面佛像,心中有了个猜测。 冯达曾说过,高雪瑶的哥哥高之羽,曾是正阳武馆的天才弟子,后来拜入了残虎寺。 而那尊小型佛像,正是高之羽从残虎寺带回来的。 “这高雪瑶,怕不是也使用过那尊佛像。”陆离有些头疼。 无面佛像十分诡异,似乎有著能让人许愿成真的功能。 那赵麻子的死而復活,说不定也和这佛像有关。 想到此陆离摸了摸自己胸口。 还好,那黑印已经完全消散。 就在这时,各自领头的几人已经交涉完毕。魏崢隨即带著眾人走进了血腥瀰漫的义庄。 院子里,血腥味更加浓郁。 四具尸体以极其扭曲的姿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份都是义庄的守尸人。 於此同时,地面上还堆满了各种人体內臟器官,像是被遗弃的一般,堆积如山,看上去颇为惊悚。 “有劳陆兄弟了!”魏崢对著陆离抱拳客气道。 一旁的罗修和孙乾则是冷笑一声,显然不太看好这个过分年轻的仵作。 “分內之事。”陆离知道该自己上场了,隨即朝著尸体走去。 “伤口边缘整齐,一刀毙命,乾净利落,不像是野兽的爪牙。”陆离蹲下身,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他的动作专业而熟练,丝毫没有因为血腥的场面而有半点迟滯,与一旁脸色发白,强忍著呕吐欲望的冯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他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触碰到其中一具尸体心口的瞬间。 “轮迴盘,启!” 第21章 血衣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1章 血衣 嗡! 一段段破碎、混乱的记忆画面,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 漆黑的夜里,七八个穿著血色风衣,脸上戴著狰狞恶鬼面具的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义庄。 他们二话不说,手起刀落,乾净利落地解决了三名还在睡梦中的守尸人。 而这段记忆的主角,这第四为守尸人刚好小解回来,目睹了这一幕。 这名守尸人当即死死的捂住嘴,躲在门后不敢乱动。 只见这些血衣人熟练地剖开尸体的胸膛,挖出其中的心肝脾肺肾扔掉。 为首的血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黑色的瓶瓶罐罐,將里面散发著腥甜怪味的粉末,均匀地洒在了那些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上。 隨后,几个血衣人上前,熟练的掏出针线將其胸膛缝合,並从袖中掏出几根黑色长钉,顺著尸体各个窍穴依次插入。 隨著他们的动作流利的进行著,义庄这些尸体也开始有了异变。 一具具被掏空了內臟的尸体开始浑身颤抖,仿佛要发生尸变一般。 但很快,血衣人纷纷拍出一张张画满诡异符號的符纸,紧紧黏贴在每具尸体额头上。 那些尸体瞬间一动不动。 直到那黑色药粉用尽,为首的血衣人才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鐺,铃鐺上刻满了和符纸上相同的符文。 叮铃铃 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 义庄內,那一具具尸体纷纷直挺挺的坐起身来。 躲在门后的这名守尸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但在这夜幕中却很明显。 一名血衣人几个起落来到他身边,一把拎著他的衣服,像是抓著小兔子的耳朵一般,將他拎到了义庄中央。 “別……別杀我……”守尸人感觉自己裤子湿漉漉的,说话都不利索。 但迎接他的是一道白色弧光,很快,他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陆离缓缓站起身,眉头皱成川字。 “是血衣盗。”陆离心中暗道。 南淮县及其附近的几个县城外,活跃著许多股盗匪势力,血衣盗便是其中之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伙盗匪最近在附近几个县城都声名鹊起,其行事狠辣,手段残忍,犯下了数起灭门惨案,官府数次围剿都鎩羽而归,早已上了阳山府各种通缉榜悬赏榜。 而陆离之所以能这么快確定是他们,实在是因为这伙盗贼的穿著太引人瞩目了。 血色风衣,鬼脸面具,还要他们的招牌手段,炼製尸傀。 没办法,整个阳山府都找不到第二股这样的势力。 “已经知道凶手了,接下来就是找线索。”陆离心在嘀咕著。 这话是听上去是怪怪的,但自己总不能直接凭空说出凶手吧。 想到这,陆离继续装模作样的检查其他几具尸体。冯达则背著箱子蹲在一旁,陆离要什么工具,他就递过来什么工具。 大约一炷香后,陆离方才停止动作,走到一旁的水缸边,用清水洗了洗手。 “有结果了么?”魏崢开口问道。 陆离点了点头,然后不急不慢的说道: “四名死者都是一刀毙命,伤口平滑整齐,这说明凶手训练有素,手法专业,绝非寻常的毛头小贼。” “其次,这里堆满了遗弃的內臟器官,但原本停留的尸体却消失不见,这不符合野兽的捕食习惯,说明丟失的尸体是被凶手带走的,显然,这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事情。” “最关键的一点。” 陆离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处地面上蹲下,用银针小心地挑起一点残留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淡淡的、带著一丝腥甜的怪味传来。 他將银针递到魏崢面前,让他也闻了闻。 “这是『养尸粉』。”陆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种粉末,以多种阴寒属性的草药混合活人鲜血炼製而成,能极大地激发尸体內的阴气,加速其尸变。” “我在一本县衙的陈年卷宗中见过相关记载。养尸粉是用来炼製尸傀的主药!。” “尸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武馆弟子,脸色都齐齐一变。 有些邪道中人,喜欢炼製尸傀,这种傀儡毫无理智,只知杀戮,且力大无穷,刀枪难入,很是难缠! “炼製尸傀,这是要造反吗!”魏崢手握刀柄,面露煞气。 陈玄衣却是面色一变道:“盗匪……尸傀,该不会是……” 罗修闻言也是变色道:“血衣盗!” “就是血衣盗!”高雪瑶不知何时蹲在一个角落里,纤细的手指上沾染著一抹黑色粉末:“养尸粉就是从血衣盗那里传出来的,这帮盗匪曾经还盗挖过前朝大墓,胆大包天。” “那就麻烦了。”罗修眯著眼睛道:“血衣盗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找到不是那么容易得事情。” “也不至於。“陆离开口道,然后摇了摇自己手指,道:“这养尸粉味道很怪异,且能维持很久的时间。血衣盗这次用了很大的剂量,其身上必然沾染上了大量养尸粉的气息。” 说道这,陆离不由得安嘆一声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警犬,不然循著味道都追踪过去。 “罗师兄,我听闻天一武馆有一门功法,可以增强人的嗅觉,使其不弱獒犬,不知是真是假?”这时候,高雪瑶美目一转,看向罗修等天一武馆眾人。 罗修闻言,眉头一挑。 知道是血衣盗后,他其实都不想再继续查下去了,那群盗匪配合尸傀,真打起来很难对付。 但眼下眾人都看著他,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点头道:“没错,正是本馆绝学,灵犀诀。” “那太好了,有罗师兄神功相助,想来那些盗匪也逃不掉就麻烦罗师兄循著这味道,快点追踪过去吧。”陆离嘿嘿笑了两声,接口说道。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自己也似乎可以打卡下班了。 罗修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虽然极其不爽陆离这种命令般的態度,但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正阳武馆的陈玄衣和高雪瑶面前,他也不好发作。 他冷哼一声道:“县尊亲自上门请我等出手,我等自然不会藏拙。” 县尊指得是县令大人。 隨即他高傲地抬起下巴,闭上双眼,鼻翼微微翕动,如同猎犬般仔细地分辨著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味。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目光看向了义庄后山那片茂密的林子。 “那边!气味一路延伸进了林子里!” 眾人闻言都是精神一震。 “好!”魏崢一马当先,带著一眾捕快走到最前头。 “等等。”这时候,罗修突然叫停了眾人。 “这位两位仵作要不也一起去吧。”罗修不怀好意的说道:“后面说不定还有要用到两位的地方。” “有道理。”那陈玄衣也附和道,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道:“两位兄弟,放心,我等会保你安全无忧。” 魏崢这时候也看了过来,思考以下后,也赞同了对方。 cao。 陆离看向那罗修,发现他嘴角翘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冯达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一眾人都盯著,他也不敢拒绝。 没办法,去就去吧。 一行人马立即前后出发。 陆离和冯达默认是没有武力的小仵作,被保护在队伍中央。 “奇怪。”陆离虽然知道了凶手是谁,但是还有一件事,他依然没有头绪。 那四名死者的记忆里,似乎都没有汪素芸的痕跡。 难道她並没有出现在义庄? 第22章 埋伏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2章 埋伏 罗修等几名天一武馆的弟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穿过竹林后,进入后山。 “这后山连著摩崖山脉,继续深入恐会遇到些山林猛兽,大家小心。”魏崢出言提醒道。 陆离和冯达两人紧紧跟著魏崢,猛地点头。 期间冯达这小子使劲在正阳武馆两人面前搭话。 对方也知道了陆离和冯达外门弟子的身份,不由得亲切了几分。 陆离则一直偷偷关注著高雪瑶这女人。 她身上的味道让陆离很在意。 只见此刻少女眉头紧锁,全然没了刚刚那股从容感,似乎心头浮著一层阴霾。 “大家先停一下。”高雪瑶突然开口道:“前方密林树木繁多,大队人马不好施展,我等要小心一些。” “高小姐何出此言?”魏崢面色一变,问道。 “我只是出于谨慎,毕竟血衣盗狡猾无比。”高雪瑶轻声说道,只是目光望向那密林中,隱约有些不安。 “这血衣盗確实很是狡猾,一般干一票就换一个地方,说不定此刻都不在南淮县境內了。”在前面带路的罗修出言嘀咕道。 看得出来,他是真不想追查下去了。 “小心!” 突然,一声暴喝声响起! 是陈玄衣! 话音刚落,异变骤生! 咻! 一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后山的密林中爆射而出! 一根通体漆黑,箭头泛著蓝光的利箭,直奔刚刚说话的罗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快到罗修脸上的怠慢之色还未褪去,瞳孔中就已经倒映出那越来越近的寒芒!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我日!”罗修面色骇然,忍不住爆了句脏话。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动了! 快如闪电!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陈玄衣不知何时已经拔剑在手,后发先至,剑尖精准无比地格开了那根淬毒的利箭。 利箭被击飞,深深地钉在了一旁的树木上,箭尾兀自疯狂颤鸣不休,可见其力道之强,若是射中,神仙难救! “可惜。”陆离瞥了一眼满脸冷汗的罗修,暗道这居然都没射死他。 “有埋伏!”魏崢暴喝一声,所有捕快立刻拔刀,结成防御阵势。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一箭,若是射中了,罗修必死无疑。 “看来,有人一直在盯著我们。”陆离心中瞭然。 对方埋伏的很巧妙,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复杂的高雪瑶,刚刚她似乎未卜先知一般,预料到了偷袭。 看来,有秘密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一箭过后,又是几箭连发,但有了准备后,被眾人轻易格挡开。 “找死!” 陈玄衣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看了一眼利箭射来的方向,不等眾人反应,对高雪瑶简单地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身形便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朝著密林深处追了过去! “好俊的身法。”陆离再次夸讚道。 上次看踢馆之战,他便见识到了对方的身法,这次依然忍不住称讚。 陈玄衣的速度太快了,转瞬间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陈师兄!”高雪瑶脸色却是露出一丝不安。 “放心,陈兄乃正阳第一奇才,也就是现在困於气血境,若是能突破臟腑境,怕是不比那位赵真传差。”一旁的孙乾摸了摸下巴,望著陈玄衣离去的方向说道。 “对方敢伏击我等,就得付出代价。”罗修也是不客气说道。 刚刚那一箭可是把他嚇了一大跳。 “明明对方射杀的是你,你小子不去追也就算了,还好意思在这对著空气放狠话”陆离瞥了一眼这位,心中暗暗鄙视道。 不过有一点他们说的陆离很认同。 这位陈师兄,確实是潜力惊人。 年岁只比陆离大一两岁,但已经是淬体三层,气血境的好手了。 在外面,气血境甚至已经可以独自行走江湖,在一些鏢局帮派混个美美的差事。 而这,显然不是陈师兄的极限。 这位陈师兄,武道悟性极强,学什么功法几乎都是一点即会。 不只是正阳武馆的功法,甚至其他几个武馆的功法都有所涉猎。 同境界之下,南淮县没人是他的对手。 也就赵悬年岁大,迈入了臟腑境,不然这真传大师兄,还不一定是谁当呢。 只是,陈玄衣离开没多久,现场便起了变化。 周围的密林中,毫无徵兆地,升起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大雾! 那雾气来得极其诡异,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將整个山林彻底笼罩。 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这是什么东西?”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 “大家不要慌!背靠背聚在一起,不要走散!”魏崢大声指挥著。 但,已经晚了。 咻!咻!咻!咻! 四面八方,密集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无数的利箭,从浓雾中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进行了无差別的覆盖式攒射! “结阵!防御!” 捕快们立刻举起佩刀格挡,武馆几人也纷纷拔剑,舞起一片片密不透风的剑幕。 陆离和冯达则机警的躲在中央。 “怕不是调虎离山哦。”陆离脸上也浮现一抹愁容。 局势变化到现在,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这群盗匪,看来是別有图谋,不然不会费尽心机在此地埋伏。 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然而,浓雾之中,惨叫声还是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不断有捕快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跟紧我!”或许是出於同门情谊,高雪瑶一把拉住陆离的胳膊,另一只手则將嚇得瑟瑟发抖的冯达护在身后。 她的剑法轻灵而迅疾,舞起一团银色的光幕,宛若盛开的雪莲,將射向三人的利箭尽数挡下,显得游刃有余。 她也是气血境的修为,虽然整体实力比不得陈玄衣,但也不差。 “多谢。”陆离沉声道。 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混乱局面下,高雪瑶还能想著保护他们两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累赘”,足以看出其心性不坏。 “这些该死的捕快,真是碍手碍脚!”罗修怒骂一声,带著孙乾,仗著武功高强,竟试图衝出箭雨的覆盖范围,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死活。 “待在这里只会等死,大家各自保重。”孙乾也是大叫一声,跟著罗修行动。 这两人,显然已经不管其他人死活了。 “別乱走!雾里有危险!”魏崢出声提醒。 但这两位自视甚高的武馆弟子哪里肯听他的指挥。 有人带头,其他一些捕快也躁动起来,各自朝著各自的方向衝去。 很快,在浓雾的掩护和混乱的局面下,眾人被彻底衝散了。 陆离只觉得手上一空,高雪瑶和冯达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浓稠的雾气之中。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23章 尸傀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3章 尸傀 浓雾暗淡了许多,四周一片死寂。 箭雨声和惨叫声都已远去,所有人都没了踪跡,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陆离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仿佛被遗弃的孤儿。 他没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手紧紧握住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另一只手则悄然扣住了几包精心调製的障目散。 这次出来,他也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这雾有古怪,不仅能遮蔽视线,似乎还能扰乱人的方向感。” 他尝试著走了几步,却发现周围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如同陷入了某种类似鬼打墙的迷阵之中。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雾中,缓缓走出了两道熟悉的人影。 是天一武馆的罗修和孙乾。 只是,他们此刻的样子有些狼狈,衣服上还沾著斑驳的血跡,看起来像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是你?”孙乾看到陆离,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 “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太险了!我们和其他人走散了。” 罗修也走了过来,脸上那股標誌性的倨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关切”。 “此地不宜久留,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们护你出去。” 陆离却是脚步一凝,心中微动。 不对劲! 以罗修和孙乾那种性格,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不落井下石,冷嘲热讽几句,也绝不可能主动关心自己! 他们言语间的热切,显得有些虚假和生硬,就像是乡下戏台子上,那些三流的提线木偶在背诵台词。 “这演技,有点拙劣了。”陆离心中瞭然。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转变,只有一个可能。 “两位师兄,可算是等到你们了,这里有些诡异,我们需要互相扶持才是。”陆离面露惊喜,然后主动迎了上去。 那两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只是,当陆离靠近他们的时候,速度却是骤然飆升。 一道黑色弧光从他袖子中闪出。 孙乾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脖子,踉蹌后退几步,但无法止住脖子上的血流。 同时,陆离手握黑色匕首,袭上另外的罗修,毫不墨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罗修急退数步,拉开距离,躲过这一偷袭。 陆离脚步一顿,也没有追击,而是冷冷的看著他。 另外那孙乾脖子上挨了自己这淬毒匕首一击,基本没救了。 “小子,有点意思。” 罗修那虚假的表情如同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涂抹著怪异符文的脸庞。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再也不是之前罗修那清朗的嗓音。 他的面容也开始逐步恢復,从原本的罗修,变成满脸诡异符文的中年人模样。 与此同时,浓雾中又走出三道人影,清一色血色风衣装扮。 在他们身后,则跟著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不是人! 而是一具身上散发著浓烈尸臭的尸体! 尸体通体青黑,肌肉虬结,双眼空洞无神, 这是尸傀! “血衣盗!”陆离面色一沉。 这些血衣盗,实力基本都是淬体二重,筋骨境的修为。 那具尸傀,更是摸到了气血境的边。 自己一个小仵作,整个团队最没战斗力的存在,何德何能让五个血衣盗配上一具尸傀来对付啊。 自己连筋骨境都还没到啊。 有这兵力你们不去对付其他人么。 “那啥……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有话好商量,打打杀杀的多不好。”陆离尷尬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死!”对面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摇晃著手中铃鐺。 叮铃铃。 铃鐺声响。 紧接著,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吼!” 尸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迈开步伐,如同一辆横衝直撞的战车,朝著陆离猛扑过来! 它的速度与那笨重的身躯完全不符,快得惊人,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相当於气血境的实力!”陆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自己绝不能和这具皮糙肉厚,刀枪难入的怪物硬拼! 唯一的生路,就是…… “先解决掉操控它们的人!” 陆离身形一闪,避开这具尸傀攻击。 “障目散!” 他手腕一抖,早已准备好的药粉,如同天女散花般,迎面撒向了那几个偽装的血衣盗! “雕虫小技!” 那两人显然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便试图避开。 但陆离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製造混乱和机会! 就在他们闪避的瞬间,那漫天粉末也遮蔽了视线,陆离动了! 流光步! 他的身影以一个极其刁钻,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瞬间欺近了那个控制尸傀的血衣盗的身侧! 擒贼先擒王! 那名血衣盗大惊失色,刚刚这人明明没这么快的! 他刚想挥刀格挡,但已经太晚了。 龙蛇大力诀! 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机。 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贴身靠,將一股融合了刚猛与阴柔的螺旋劲力,毫无保留的狠狠的撞在了对方的肋下!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名血衣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疼痛,但一股阴柔而霸道的螺旋劲力,已经如同跗骨之蛆,透体而入,瞬间將他的五臟六腑,尽数震成了肉泥! 这一击,陆离用劲全力,榨乾了本就不多的內气。 这血衣盗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迅速消散。 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一击毙命! 另外三名血衣盗见同伴在一个照面间就被秒杀,还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而陆离顺手夺了这血衣盗的铃鐺,用手按住对方尸体。 启! 轮迴盘指针旋转,对方记忆进入脑海。 几乎一瞬间,陆离便知道了铃鐺使用诀窍,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铃鐺叮铃铃响动,那尸傀身形一顿,然后转而朝著另外三名血衣盗杀去。 原本五名血衣盗加上一具尸傀,对陆离一人。 五打一的局面,现在转眼变成了三打二。 而这尸傀可是相当於气血境的武者,对付筋骨境,一打三都不成问题。 局面瞬间逆转。 第24章 破庙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4章 破庙 那三名血衣盗见老大死的这么快,然后一看局势不妙,转身就想逃入浓雾之中。 但陆离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陆离的身影如影隨形,再度掏出一包障目粉撒出。 漫天白色粉末,石灰混杂著辣椒粉笼罩而来。 啊! 这次匆忙之间,那几名血衣盗瞬间中招,纷纷捂住脸发出一声声惨叫。 这停顿片刻,尸傀已经杀到,气血境对筋骨境,可谓占尽优势。 加上对方中招,双目不能直视,场面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陆离手持黑色匕首,躲在一旁顺便也收割了一个血衣盗。 很快,场面便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五具尸体。 那具原本凶悍无比,追著血衣盗猛打的尸傀,此刻也是眼中凶光熄灭,直挺挺的站在旁边。 陆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匕首上的血跡在尸体衣服上擦拭乾净,重新收回袖中。 惯例分別摸尸,不过很可惜,並没有什么太大收穫。 想来也是,哪个盗匪会把家当隨身携带,不都是放在老巢么。 陆离隨手捡起一把长刀佩在腰间,当做防身道具。 至於窃取属性么,轮迴盘迴馈给他的,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以及炼製尸傀的基本方法。 “这些血衣盗的记忆倒是有点意思。”陆离从中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记忆中,这些血衣盗似乎是被胁迫过来的。 胁迫他们的,是一个佝僂身子的老头,那老头来头神秘,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血衣盗营地外,然后轻鬆制服了他们的头领。 隨后威逼这些盗贼吞下毒药,以此驾驭他们办事。 至於那老头真实目的是什么,这些盗匪也不清楚,只是零零散散的听到对方说要炼什么大药。 “那老头神神秘秘的,这些雾气似乎也是他的作品。雾气混合了一些致幻药物,同时配合他们脸上特殊的符文,似乎能达到易容的效果。” 陆离仔细回味著获取到的信息。 “至於尸傀……” “养成的尸傀实力接近气血境,但是只能靠一身蛮力攻击,显然不是真正气血境武者的对手。” “炼製尸傀最重要的是三样东西,凝魂散,聚魂钉,控魂符。” “刚炼製的尸傀没有多少战斗力,必须將其放在一处极阴的风水宝地,润养些许年月,才能形成战斗力。” 回忆起脑海中的感悟,陆离心中微动。 这尸傀的强横有目共睹,按照血衣盗的记忆,这还只是普通的尸傀,强大的尸傀甚至能堪比陆地神仙。 有机会或许可以考虑搞一些尸傀傍身。 当然,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解决了这些血衣盗和尸傀,陆离並没有丝毫放鬆。 “必须儘快找到大部队。”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尝试著根据之前记忆中的方向,朝著眾人失散的位置摸索过去。 雾气严重地干扰了他的判断,走了许久,他依旧感觉自己像是在原地打转。 天色渐黑,天空飘起了细细小雨。 就在陆离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突然—— 他感觉自己好像穿透过了一层薄膜,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 雾气退散,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同时,前方不远处,隱隱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有人! 陆离立刻收敛气息,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靠近之后,他才发现,那光亮来自一座破庙。 破庙顶部瓦片顶缺了大半,剩的瓦当碎得只剩龙纹尾巴尖。庙门是两扇朽木,朱漆早褪成了灰褐。 看上去有些年岁了。 “义庄的后山有庙吗?”陆离回忆著,但也不太確定,毕竟他不常来这里。 破庙內站著两道人影,看上去很眼熟。 好像是高雪瑶和冯达。 他们似乎也经歷了一场战斗,高雪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冯达则是一脸惊魂未定,显然嚇得不轻。 陆离本能的提防起来,毕竟这血衣盗似乎有著以假乱真的易容之术。 他先是將尸傀藏到暗处,然后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摸了过去。 如此,就算事情不对,尸傀离的近,也可以瞬间杀到。 “什么人?!”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外面来人了,做出提防之势。 “是我。” 陆离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陆哥!”冯达看到陆离,像是看到了亲人,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莫慌!”陆离安抚道。 高雪瑶也明显鬆了口气,那双一直紧绷著的眸子,终於流露出一丝暖意。 “你没事,太好了。”高雪瑶嘆息一口气道。 陆离点了点头,走到篝火旁坐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块乾粮。 这两人是正品。 因为他从高雪瑶身上,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雨声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作响。 “我们失散后,也遇到了一些血衣盗,不过好在都是些毛贼,,费了些功夫才解决对方。”高雪瑶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然后走著走著,突然就来到这古庙內。” 陆离点了点头,这点他也一样。 “你们进来这里的时候,有感受到穿透了什么东西吗?”陆离想了想问道。 他想要知道,刚刚那层穿透了薄膜的质感是不是幻觉。 “好像有!”冯达脑袋点头跟捣蒜一样。 高雪瑶也点点头。 陆离无言,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著什么。 眼下眾人分散,而血衣盗暗中环伺,危机四伏。 还是先熬到明天天亮再说。 “这群血衣盗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陆离坐下来后说道,这时候,他总算是有时间好好捋一捋思路。 “能有啥意图,不外乎是想杀人谋財吧。”冯达往篝火里加了些柴火说道。 “盗匪谋財一般找的都是哪些富家员外郎,很少找武者和朝廷捕快。”高雪瑶盘腿坐下,捋了捋髮丝。 “没错。”陆离接口道:“不是说这些血衣盗惧怕官府,而是性价比太低。跟武者打生打死还捞不到什么油水,不如直接抓些富贵人家的肉猪绑一票划算。” “也是,我一个小仵作,刮到死也刮不了几分油水。”冯达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继续老实的加著柴火。 庙內柴火不多,很快就烧的差不多,冯达很识趣的起身,到木门旁边找找柴火。 那边高陆二人视线都能看得到,故而他也不害怕。 破庙內只剩下陆离和高雪瑶二人。 高雪瑶突然开口道:“我听冯师弟说,你也是正阳武馆的弟子?” “不错。”陆离回答道,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不过我们只是记名弟子,一般傍晚时分过来练练功,所以高师姐你可能没什么印象。” 高雪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沉默片刻,她又突然开口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嗯?”陆离看著她。 “为何你身上会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高雪瑶看著他说道。 陆离表情一僵,隨即面不改色道:“是么,可能是之前在武馆內,偶尔见过几次吧。” 高雪瑶盯著他,摇头道:“你没有说实话。” 她深处双手烤了烤火,火光映著她白皙的面庞。 “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高雪瑶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奇怪画面,家里大人只觉得我得了癔症,要带我去看郎中。小时候我害怕他们不要我了,所以后面一直不敢再说这个事情。” “这些奇怪画面似乎寓言著什么,但是我脑袋比较笨,每次都猜不出来。” “在我家人遇难的那天,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符號,还有满地的尸体。”高雪瑶回忆起什么,脸上闪过一抹哀伤:“直到事后,我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陆离看向她,心中有些惊讶。 “是不是觉得,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高雪瑶深吸一口气到道:“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至少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聪明。” “从福运酒楼和义庄里发生的事情,可以看的出来。”高雪瑶继续说道。 陆离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自己这属於开了点掛。 如果这女人没说谎的话,那之前她喊停队伍,应该也是感受到了危险。 “刚刚,我又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这时候,高雪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看到一幅画,画中侵染上了黑色墨汁,墨汁晕染开来,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我觉得,或许你能知道些什么。”高雪瑶看著他:“说不定和我们当前处境有关。” 陆离木然的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心理学大师,能解梦什么的。 “好吧。”高雪瑶转过头去,轻嘆一口气。 “画?墨汁?”陆离心在沉思。 高小姐应该没说谎,她这个能力倒是很异常。 不过这个世界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难道就允许自己一个人有金手指么,切莫小看了天下英雄。 有时候,不正常反倒是正常的。 “有人来了!”这时候,冯达抱著慢慢的木材,从门前小跑了过来。 同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夜色中传来,由远及近。 三人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什么人?!”高雪瑶清喝道。 脚步声停了下来,隨即一道声音传来—— “是我们!” 片刻后,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夜雨中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陆离微微一愣。 竟然是天一武馆的罗修和孙乾。 “好像是正品!”陆离仔细观察了一番他们, 毕竟刚刚才被两个冒牌的给埋伏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只是,眼前这二位的样子比之前那两个假货还要悽惨,罗修的手臂上缠著布条,隱隱有血跡渗出,显然是受了伤。 孙乾更是丟了一只鞋,一瘸一拐的。 显然,他们也遭遇了埋伏。 罗修看到毫髮无伤的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孙乾则是一脸后怕,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总算鬆了口气。 孙乾一屁股坐在篝火旁说道:“我们……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一去找其他人。” 陆离看了眼高雪瑶,毕竟气血境的她,才是几人中实力最强的。 高雪瑶没有反对。 血衣盗的威胁还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五人重新聚在一起,將篝火烧得更旺一些。 第25章 红莲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5章 红莲 雨,还在下。 冷风裹挟著刺骨的湿气,从四面八方的破洞和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庙中央那堆好不容易生起来的篝火摇曳不定。 “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雨。”冯达搓了搓冰冷的胳膊,往篝火旁又凑近了一些。 他的眼神不时地瞟向庙门外面,仿佛那里隨时会窜出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高雪瑶盘膝坐在一块还算乾燥的石板上,將隨身的长剑横於膝上,双目微闭,正在凝神调息。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陆离则靠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闭目养神。 皮膜境的修为,显然还算不够看啊。 若不是靠著出其不意,外加龙蛇劲的阴柔取巧,恐怕自己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实力! 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 陆离又想起那让自己实力突飞猛进的妖魔七杀。 要是能再来几头就好了。 陆离心中痒痒的。 貌似把妖魔投餵给轮迴盘,能增长自身的修为。 不过话说回来—— “这地方,有些不对劲。”他在心中自语。 从踏入这片破庙开始,他就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某个未知的角落,冷冷地窥伺著他们。 这让他无法安心休息、 “哼,官府的那帮人真是废物,被一群盗贼伏击,立马就溃散了,逃亡起来横衝直撞。”罗修靠近篝火,然后想起白天的遭遇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本来能顺利跳出包围圈的,怎奈那些捕快溃散的太快,都没给他们吸引火力。 “白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先想想现在怎么办吧。”陆离无奈道。 这斯倒是没说错,官府的捕快也就在城里欺负欺负平民,遇到事跑的比谁都快。 “哼。”罗修扫了眼陆离,想到对方也是官府的人,就没好脸色。 “依我看,正阳武馆的那位陈兄,怕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脚底抹油跑路了。”孙乾瞥了眼高雪瑶,阴阳怪气的说道。 “跟官府的人一丘之貉,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罗修冷笑几声,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正阳武馆这么大敌意。 高雪瑶对他们的言语置若罔闻,依旧闭目调息,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冯达却是气不过,低声嘟囔了几句:“明明是你们带头逃跑的,还有脸说別人。”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场的都是武者,耳力何等敏锐。 陆离有些惊讶,没想到冯达这么勇。 孙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冯达当即闭嘴,看了看高雪瑶,不再说话。 “孙师弟。”罗修淡淡地开口,制止了孙乾的发作,“跟一个连皮膜境都没摸到的废物计较,平白掉了我们天一武馆的身份。” 他顿了顿,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倒是这位陆兄弟,之前在义庄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还是说,没了官府撑腰,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陆离瞪著对方,这人气量真小,没想到还记著白天的事。 或许是杀气侵染,让他的火气也有点大:“有会叫的狗在我面前,我一般不说话。” “你!”罗修的脸色瞬变,一股强横的气血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向陆离。 是气血境的修为! “找死!”孙乾更是直接拔出了半截长剑,剑身上寒光闪烁。 就在这时,高雪瑶也睁开了眼睛,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向罗修二人。 “想动手?”她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庙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別怪我没提醒你们,在这种地方內耗,死得只会更快。” 罗修感受到高雪瑶身上那股丝毫不弱於自己的气血波动,眼神变幻了数次,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冷哼一声,別过了头去。 孙乾见状,也只能悻悻地將剑收回鞘中。 而陆离,也鬆开了一直暗中扣住的铃鐺。 几人各自冷哼一声,互相不再理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一直坐立不安的冯达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又站了起来。 庙內的柴火又烧的差不多,火势渐渐弱了下去。 “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能烧的东西。”他嘟囔了一句,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向破庙的角落。 那里堆著一些腐朽的杂物,一张破烂不堪的草蓆,几个早已散架的木架,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粪。 他伸手拨开那张带著霉味的草蓆,想看看下面有没有被遗漏的乾柴。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了破庙內的寂静。 冯达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前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立马起身,目光都被这声尖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破烂的帘子后面,竟赫然立著一尊半人高的佛像。 那佛像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了的血液般的红黑色。 佛像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像是一件烧制失败的残次品。 “这是什么佛像?”陆离有些震惊。 这尊佛像的法相,与当今世面上流传的任何一尊佛陀都截然不同。 它面容枯槁,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慈悲之色,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仿佛在嘲笑著世间的一切苦难与挣扎。 在其眉心处,还雕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深红色莲花,那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有人……有人藏在这里。”冯达此刻缓过劲来,拍拍屁股爬了起来。 “装神弄鬼!”罗修冷哼一声,喝骂了一句。 高雪瑶秀眉紧蹙,她缓步走过去,目光在那尊佛像上仔细地端详著。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我没有看错,”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这应该是前朝『红莲教』所供奉的『红莲古佛』。” “红莲教?”罗修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就是那个传说中能驱使妖魔的邪教?” “嗯。”高雪瑶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佛像,解释道:“红莲教是前朝『大武朝』和前前朝“大离朝”的国教。鼎盛时期信徒遍布天下,权势滔天,甚至能与当时的皇权分庭抗礼。传说他们的教主有通天彻地之能,能与妖魔沟通,甚至驱使鬼神,手段诡异莫测。” “只是后来,大武王朝覆灭,红莲教也被打为邪教,一夜之间销声匿跡,所有的庙宇和信物都被我朝太祖下令焚毁。距今,已有近六百年了。”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竟然还能看到他们的佛像。”高雪瑶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警惕。 一个已经从歷史上被强行抹去了近六百年的邪教,其信物却突兀地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透著一股浓浓的诡异。 陆离的目光也落在那尊佛像上,他的观察点与高雪瑶不同。 “这佛像的雕工,似乎有些问题。”他缓缓开口,伸手指了指佛像的衣褶处。 “你看这里,”他的声音在噼啪的火光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线条的转折生硬无比,完全不符合正常的雕刻逻辑,仿佛雕刻者对人体的结构一无所知。还有这里,佛像的底座,比例严重失调,显得头重脚轻,给人一种隨时都会倾倒的感觉。” “这不像是出自技艺精湛的工匠之手,反而……”陆离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他眯起了眼睛。 “反而像是一幅画技拙劣的画师,在画一尊佛像时,因为学艺不精而留下的败笔。” 第26章 来客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6章 来客 不过,真正让陆离很是在意的地方,还是那佛像的额头,那朵绽放的红莲。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当初那具淹死的武者记忆中,追杀他的人,衣袖上也带有红莲图案! 两者莫非有什么关係? 若是按高雪瑶的说法,这个教都消亡近六百年了,怎么突然又现身了?! 一切,都不符合逻辑。 “哼,一个破雕像而已,难不成还会活过来不成。”罗修冷笑一声:“修武之人,妖魔、邪祟,什么没见过。被一个死了六百多年的教派雕像给唬住,说出去怕是笑死人。” 言罢,他直接上前,抽出腰刀防身,然后一脚重重踹在佛像上。 那笑脸佛一踹就倒,並在地上滚了两圈。 全程没有任何异常。 眾人纷纷鬆了一口气。 “可能是几百年前的漏网之鱼吧。”高雪瑶说道:“当年本朝太祖灭佛,波及甚广。但天下之大,不可能一网打尽。” “也是也是。”冯达点头附和,然后抽出几根废弃木板,准备用做柴火。 陆离却不这么认为。 “这庙虽然看上去破败,但顶多也就几十年。”陆离心中暗道。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六百年的时光,除了金字塔那种石头建筑,一般木质建筑根本保存不了那么久。 几人都重新围到了篝火旁,陆离则独自一人凑到那佛像旁边。 他伸出手,好奇的摸了摸佛像的眉心红莲。 指尖传来一阵黏糊糊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什么液体。 他缩回手,发现手指上沾染了一些红色顏料,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隨即眉头一皱。 是墨水的味道。 就在这时,庙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更加嘈杂,人数显然不少。 庙中几人都纷纷戒备起来,將手按在兵器上。 “吱呀——” 破旧的木门第三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拨人。 一拨是三个背著书箱,穿著洗得发白的儒衫的赶考书生。 为首的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气质儒雅,眼神中透著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温润与平和。 他身后的两人则像是他的书童,恭敬地跟在身后。 另一拨人,则截然不同。 那是七八个腰挎长刀,气息彪悍的汉子,他们身上的肌肉將劲装撑得鼓鼓囊囊,眼神锐利,一看便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练家子。 他们眾星拱月般地护著一个身穿华贵锦衣,但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青年。 两拨人显然是在路上偶遇,然后一同找到了这个可以避雨的破庙。 “几位有礼了,”为首那名清瘦书生走上前,对著庙內眾人温文尔雅地拱了拱手:“在下吴囍,携书童赶考,路遇大雨,山路难行,想在此借宿一晚,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言辞恳切,举止有度,让人心生好感。 庙內的气氛已经够紧张了,谁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罗修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陆离等人也没有理由反对,毕竟这破庙又不是他家。 那鏢局的一行人则没那么客气,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將湿漉漉的蓑衣隨手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他们自顾自地找了块相对乾爽的地方坐下。那个被保护在中间的华服青年,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当他的目光落在高雪瑶那清丽脱俗的脸庞上时,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艷和贪婪。 “这位姑娘,”他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自以为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一抹笑容:“在下乃是『振远鏢局』的少鏢头纪衡。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在这荒山野岭,可是危险得很吶,多个朋友多个照护。” 他的声音油滑,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地在高雪瑶窈窕的身段上打量。 振远鏢局? 没听说过。 在场几人把阳山府小有名气的鏢局都捋了一遍,並没有找到这號鏢局名號。 “看来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鏢局。”陆离心中暗道。 如今外面世道不太平,一般人出行或者寄送东西,都会找个鏢局押鏢。 所以各地鏢局都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有不认识名號的鏢局很正常。 高雪瑶依旧盘膝而坐,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从唇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万年寒冰,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纪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连一丝一毫的婉转都没有。 “放肆!”他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鏢师当即就要发作,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却被纪衡抬手拦下。 “呵呵,姑娘真是好性情。”纪衡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还是强笑著说道:“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莫怪。” “嘿嘿嘿。”罗修、孙乾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发出笑声。 纪衡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只是那双三角眼,还不时地朝著高雪瑶这边瞟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至於其身边的陆离和冯达,则被直接无视。 陆离想了想,朝著高雪瑶身旁挪了挪位置。 现在场面比较微妙,要是真打起来,估计也就高小姐会罩著自己和冯达。 大腿要捡粗的抱啊。 不对,是还是要增强自己实力啊! 想到这,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天雷刀的感悟。 这门功法很强。 因为陆离没有系统的接受过武道修行,故而对功法的等级层次不太了解。 但即便如此,以他对武道功法朴素的理解,这天雷刀的威力也是远超自己如今所有的其他功法。 无论是追风剑法,流光步,还是撞山拳。 哪怕是融合后的龙蛇大力诀也比不过。 天雷刀可谓自己最大的底牌。 但可惜,自己如今的境界支撑不住这等强力功法。 真要全力施展的话,陆离也试过,差不多也就坚持几个呼吸的时间。 之后气血,內气都无法跟得上。 不过境界这东西也急不得。 陆离感觉,自己距离筋骨境也快了。 同时,他的注意力,也飘向了那个书生。 只见他们找了个远离鏢师的角落坐下,从湿漉漉的书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些书籍,就著火光静静地阅读,似乎外界的纷扰与他们无关。 第27章 大离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大离 陆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自称吴囍的书生身上。 不知为何,从这个人身上,他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违和感。 並非危险,而是一种……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错位感。 漫漫长夜,閒来无事,加上心中的疑惑,陆离起身走了过去。 “吴兄,看你这行头,可是准备去府城赶考?”陆离在他身边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正是。”吴囍放下书卷,友善的回道:“府试在即,不得已连夜赶路,哈哈,能在此遇到诸位兄台,也是缘分。” “在下陆离,也是路过此地,进来躲雨。”两人挨著坐了下来,陆离拱手抱拳自我介绍道。 “吴囍,字太恆。”那书生拱手回礼道。 陆离继续不动声色的打探道:“太恆兄这一路过来,可曾遇到些披著红色外衣的盗匪?” “盗匪?”吴囍奇道:“不曾遇到。虽说如今天下盗匪蜂起,但我清阳府府主大人治府有方,比起河东诸府算是太平许多,盗匪很少见呢。” “嗯?”陆离看著他,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劲。 “清阳府?”陆离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兄台切莫开玩笑了。”吴囍上下打量他,然后笑呵呵说道:“这里不就是清阳府么,前方便是红河县,难不成你们是外地人?” 陆离愣了下,然后不动声色的说道:“兄台说笑了,刚刚我一时间没听清楚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离心中却在翻江倒海。 红河县…… 如果没记错的话,南淮河古称红河。 根据县誌记载,上古时期,有大能在此斩杀妖魔,妖魔之血匯聚成河,经久不息,故而命名为红河。 而南淮县,以前也叫做红河县。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红河水恢復清明,慢慢的,也就没人再称呼其为红河,而是改为南淮河。 红河县,也就变成了南淮县。 但是…… 按照县誌里面的说法,红河改名南淮河,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对方要不是脑袋有病,要不就是有意戏耍自己,又或者…… 难道自己这是又穿越到古代了??? 两人位置偏僻且说话声音很小,故而没有引起另外几人的注意。 陆离不敢確定,也没有声张。 然后又跟这书生閒聊了几句。 陆离好歹也是能熟读孟子的人,和这书生聊起来丝毫没有代沟。 两人引经据典,似乎越来越投机。 “对了,我等武夫粗鄙,且久居山野小县,却不知当今天子是哪一位?”聊了半天,陆离方才不动声色的问道。 “当今天子乃建元皇帝。”吴囍也没有怀疑,小地方的普通人不知道皇帝是哪位很正常。 他耿直的说道:“我大离立国一千四百余年,现如是第二十代天子。” 大离! 他们聊的很小声,其他人又都在修行,故而没引起注意。 唯有高雪瑶猛地睁开眼,朝这边看过来。 大衍王朝的前面,是大武王朝,而大武王朝再往前,似乎就是一个叫大离的王朝。 前前朝? 陆离看著他,发现这人不像是个疯子。 想到这,他面露沉思。 “唉。”那书生吴囍感嘆道:“当今天子励精图治,但可惜近年来天灾人祸不断,乱民四起。我等天子臣民,更应勠力同心,致君尧舜。” “太恆兄所言甚是。”陆离敷衍的点头,心思却已经不再。 也就在这时—— “轰隆!”一道惨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眾人头顶炸响,震得整个破庙都仿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而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用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 木屑纷飞!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逆著风雨,踏入了庙中。 那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赤著上身,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手里提著一桿乌黑的长枪,枪身比寻常的长枪要粗重一圈,枪尖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为之一滯。 壮汉的目光,如同两道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了鏢局那边,定在那个面色惨白的华服青年的身上。 “纪!衡!” 两个字,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胸腔深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来的。 纪衡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酒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周铁山!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的声音带著些惊恐,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名叫周铁山的壮汉,发出一声低吼:“我找了你三个月!踏遍了清阳府的每一寸土地!今天,我终於让我找到你了!” 他的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纪衡。 “你这个畜生,玷污我姐清白,逼得她投井自尽!” “今天,我要用你的血,来祭我姐的在天之灵!” 周铁山一步步地向前走,他身上的气血,轰然爆发,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气血境!”高雪瑶出声提醒道,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 对方气血之雄厚,甚至还要超过她。 而且这周铁山此刻似乎心怀死志,能爆发出的战斗力,恐怕比寻常的同境界武者还要可怕! “误会!这都是误会!”纪衡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躲到了那几名鏢师的身后,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周铁山!你別乱来!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一名年长的鏢师硬著头皮站了出来,色厉內荏地喝道。 “滚开!”周铁山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今天,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大战,一触即发! 吴囍看到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丝文人特有的嘆息:“唉,因果报应,莫过於此。” 他拉著自己的书童,默默地退到了更远的角落,不愿捲入这场血腥的纷爭。 陆离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的那个荒谬的猜测,似乎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但他没有声张,只是悄然退回高雪瑶身边,静观其变。 那几名鏢师立刻拔出腰刀,將纪衡护在中间,神情紧张地盯著步步逼近的周铁山。 第28章 画中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8章 画中 “诸位!诸位好汉!还请出手相助!” 纪衡躲在人群后,声音也变得尖利,他指著周铁山喊道:“只要能帮我拦住这个疯子,我振远鏢局,必有重谢!一人五十两白银!” 虽然他们鏢局此刻人数眾多,像是占据著优势的一方,但这位纪大少爷显然对自己手下的鏢师没什么信任感。 这里的这些鏢师,最强的也不过筋骨境,对付气血境巔峰的强者,显然不够看。 纪衡很了解对方的实力,知道自己这边可能不是对手。 “五十两?”角落里,孙乾嗤笑一声,对身旁的罗修道:“打发叫花子呢?这周铁山拼起命来,可不好对付。” 罗修也是一脸冷漠,显然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三百两!”纪衡见状,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咬牙喊出了一个更高的价码,“每人三百两!事成之后,外加我振远鏢局的一个人情!” 这个价码,终於让孙乾和罗修的眼神微微一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百两白银,对於这些刀口舔血的武者来说,足以让他们出手一次了。 当然,振远鏢局的人情则被他们选择性无视。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鏢局的人情,不值钱。 但五百两白银可是很值钱! “我等只是在此过夜,与他们不相识。”高雪瑶则抱剑而立,不为所动。 她对两边人马都充满著警惕,显然不打算插手这等事。 孙乾却是彻底心动了。 他看向身旁的罗修,低声道:“罗师兄,五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这周铁山虽然厉害,但不过是一介莽夫,空有蛮力。我们二人联手,再加上这些鏢师,拿下他並非难事。这笔钱,不赚白不赚。” 罗修沉吟片刻,目光在周铁山和纪衡之间来回扫视。 他和孙乾都是气血境武者,再加上一眾鏢师辅助,只要正阳武馆那些人不捣乱,优势还是在他们这边。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终,利益还是战胜了理智,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纪少鏢头,这事我们接了!”孙乾见罗修同意,立刻大声应道,生怕纪衡反悔。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亘古不变的道理。 “好!好!一群助紂为虐的狗东西!”周铁山看到这一幕,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决绝:“今天,我就让你们全都下去给我姐陪葬!”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踏,脚下的青石板应声开裂! 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持枪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杀!” 鏢师们齐喝一声,挥舞著手中的腰刀,结成一个简陋的阵势,迎了上去。 孙乾和罗修也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仗著身法灵动,如同两只狡猾的猎鹰,绕向周铁山的侧翼,手中的长剑挽起一串剑花,直刺其要害! 叮叮噹噹! 兵器剧烈碰撞的声音,瞬间在破庙內激烈地响起,火星四溅! 周铁山手中的长枪,完全捨弃了所有精妙的变化,只剩下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砸、扫、刺! 他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枪扫出,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逼得眾人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硬接。 气血境强者气血如同烈焰,全力催动內力,旺盛的气血让破庙的温度都高了许多。 周铁山以一敌眾,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越战越勇,枪法之中,满是以伤换伤、同归於尽的决绝! 那些鏢师哪会真的跟他玩命,一个个都迂迴著躲著,反倒是为他留有了迴旋空间。 “噗嗤!” 一名鏢师躲闪不及,被枪桿的末梢扫中了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血箭。 但诡异的是,那飆出的“血”,竟然不是鲜红色,而是纯黑色…… 那粘稠的黑色液体,洒在地上,非但没有血腥味,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墨香。 陆离的瞳孔猛地一缩,在这一刻,他仿佛確信了什么。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周铁山宛若一尊杀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手中的长枪化作了一条吞吐著死亡气息的蛟龙,每一次翻腾,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片惨烈的风声和飞溅的墨跡。 鏢局那边,已经倒下了三个人。 他们的尸体躺在地上,伤口处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滩滩粘稠的墨汁,將地面染得一片漆黑,看上去诡异无比。 罗修和孙乾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不是傻子,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乾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惊骇地叫道。 此时,那个罪魁祸首纪衡,正趁著眾人拼死缠住周铁山的机会,像一只老鼠般,悄悄地朝著破庙的后门摸去,企图溜之大吉。 “想走?” 一个平淡而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纪衡骇然回头,惊恐的瞳孔中,只倒映出一道划破夜色的刀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噗嗤! 一颗大好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的,依旧是漆黑如墨的液体。 这突如来的一幕,让正在激战的双方,动作都是猛地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手持长刀,刀尖还在滴落著墨汁的身影身上。 “你……”罗修和孙乾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陆离。 “都停手吧,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陆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雨声和兵器碰撞声。 “你看出什么了?”高雪瑶快步来到他身边,神情凝重地问道。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 “没错,我想明白了,我们,根本就不在什么破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觉得,我们可能,一直都在一幅画里。”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破庙是画中之庙,这佛像是画中佛像,而……” “而他们,都是画中人物。”陆离指了指周铁山,又指了指地上的纪衡尸体,甚至包括角落里一脸惊愕的书生吴囍和那些鏢师。 罗修、孙乾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和荒谬之色。 第29章 脱困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29章 脱困 “胡说八道!你是不是嚇疯了?”孙乾厉声喝道。 “我疯没疯,事实会证明一切。”陆离厉声喝道:“你们难道没有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吗?” “这个世界,存在一些邪物,它们有著让人无法描述的诡异作用。可以困人,也可以杀人,还可以救人。这些邪物,可以是一尊佛像,一把戒尺,也可以是一幅能够將人困入其中的古画!”高雪瑶开口说道,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之前她看到的画面,不就是一副泼墨的水墨画么。 “不错,我们——”陆离的目光转向高雪瑶、罗修、孙乾和冯达,“很可能是困入这幅画的『外来者』。” 陆离说完这些,只感觉心中一松。 以上所有的推测灵感,都来源於那无面佛像。 如果说,这世界上存在无面佛像那种,能够將自己拉到另外一处空间的邪物,那么,存在一种能搞將眾人困在破庙內的邪画,似乎也能说得通! “几位莫不是在说笑?”书生吴囍瞪大眼睛说道。 那些鏢局鏢师也感觉莫名其妙。 而周铁山浑然不在意他们的说话,只是走到纪衡尸体旁,用长枪发泄的鞭尸。 “简直是荒谬!”孙乾自是不信,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罗修拦住。 “继续!”罗修对著陆离严肃的说道。 看来,他似乎也知道那等邪物的事情。 “但要破局,光知道这些还不够。”陆离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等明明被血衣盗伏击,但在庙宇內这么久,却没见一个盗贼,说明,这画中困人就是他们的阴招。” “我之前进入破庙中的时候,感觉到自己似乎穿透了一层薄膜,想来应该是那个时候进入画中的。” “那要如何出去呢?”高雪瑶显然已经接受了陆离的猜测。 “这个很简单。”陆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幅画记录的是一个雨夜的廝杀场景,时间大约是数千年前的大离王朝。” “而这幅画之所以如此真实,我猜测是因为它的作者,必然亲身经歷过这个夜晚!他將自己当时的所见所闻,完美地烙印在了画卷之上!” “这意味著什么?”陆离扫过眾人:“这意味著,那个数千年前的画家……此时此刻,也在这座破庙里!他必然也是这画中场景的一部分!” 罗修和高雪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所以呢……”高雪瑶声音凝重地问道。 “世间万物都有其“理”,这个画中空间也不例外。”陆离回道:“这个画中空间,既然是对现实世界的一个模仿。那么,它可能也会遵从现实世界的一些规则。” “所以,我猜测……”陆离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那位画家在画出这幅画『之前』,就在这个被记录的夜晚死掉了,那么……这幅画又该由谁来创作?一个不存在的作品,一个没有源头的世界,会怎么样?” “我赌它会自我崩溃!” 陆离前世是个科幻迷和哲学迷,看过很多这种类型的小说电影。 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古代的时候,他很自然的想起了前世时空悖论中的祖父悖论。 一个人如果回到过去,枪杀了自己的祖父,那么他本人就会不存在,而本人如果不存在,则不会有人去枪杀其祖父。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只要我们找到那个画家,並杀了他,这个画中世界就会因为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而彻底崩塌!我们这些『外来者』,自然会被排出局外!”陆离目光扫视全场,继续说道。 別看他说的言之凿凿,但其实心里也没底。 其实还有些事,他没说出来。 画中的那位『画家』如果死了,那在画中世界,自然没人能创作这幅画。 但实际上,这幅画是被现实世界里真实的画家所创作的。 画中的『画家』和现实的『画家』,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陆离不確定,但这不妨碍他想试一试。 “可我们怎么知道谁是画家?”孙乾问道。 “我不需要知道。”罗修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指向了其他人:“画家,一定就在他们之中。所以,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我们得把所有画中人物,全都杀了!” “全杀了?!”孙乾愕然道。 “我倒是觉得罗兄说的有点道理。”陆离看了罗修一眼,暗道这人骨子里倒也狠厉:“与其被困死在这里,不如放手一搏!反正他们也只是一堆墨水画出来的人!” 高雪瑶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挣扎,从小到大,她还没有杀过人。 “动手!”罗修大喝一声,不再理会周铁山,反而提剑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鏢师! 孙乾见状,也咬了咬牙,紧隨其后! 局势,在瞬间逆转! 罗修、孙乾都是气血境,各自都是武馆的真传,实力非凡。 场面很快就一边倒!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一名书童惊恐地尖叫。 但回答他的,是罗修无情的一剑! 墨汁,飞溅! 书生吴囍也不例外,被一剑梟首。 几乎於此同时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从虚空中传来。 整个破庙世界,开始以吴囍为中心,寸寸龟裂!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黑色裂缝,凭空出现,如同狰狞的巨口,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地面、墙壁、佛像、乃至吴囍、周铁山这些画中人物,他们的身体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脸上带著惊恐和茫然,最终化作一缕缕被水晕开的墨跡,被吸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水墨,开始散去。 这是一个世界的崩塌。 当最后一缕墨色如青烟般彻底消散,陆离等人眼前的景象,也终於恢復了清明。 鼻尖縈绕的不再是墨香,而是雨后泥土的芬芳,混杂著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林中的空地上。 雨,已经停了。 头顶是洗炼过的夜空,几颗星辰在云层后闪烁。 “我们……出来了?”冯达的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不確定,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这才確信自己还活著。 孙乾和罗修二人也是面露喜色。 “果然,画中的那位画家就是书生吴囍。”陆离深呼吸一口气,內心暗道:“只是不知道,画中人物,和现实人物之间,有什么联繫。”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高雪瑶,只见少女此刻脸色苍白,甚至比在画中时候还要夸张。 “不对劲。”高雪瑶突然开口道:“快走!这里不安全!” 但,已经晚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从周围的密林中响了起来。 紧接著,一道道穿著血色风衣,脸上戴著狰狞恶鬼面具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缓缓地走了出来。 血衣盗! 差不多有十几个人。 领头的人看著有些面熟,他们悄无声息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眾人围在了中间。 而在这些血衣盗的最前方,站著一个身材佝僂,满脸褶皱的枯萎老者。 老者手中,拿著一副有些残破的画卷,依稀可见里面似乎是一间破庙。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刚刚脱困的陆离等人。 “呵呵呵……有趣,真是有趣。”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听著头皮发麻。 “没想到,这传世古画『残风夜雨图』,竟然会被你们用这样一种方法给破掉。” “这可是从太恆书院流传出来的千年古画啊,嘖嘖。” 第30章 天雷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天雷 见到突如其来的人群,几人顿时纷纷拔出冰刃,做出防卫状。 一丝阴霾浮现在眾人上空。 “臟腑境。”高雪瑶轻轻吐出几个字眼。 那老者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实际上,身上散发的气血力量,已然迈入了淬体四层,臟腑境。 “嘿嘿,李家二小子果然没骗我,这南淮县当真是我的福地。”老者搓了搓自己枯萎的皮肤,露出满嘴黄牙笑道:“居然能让我在此找到两枚主药。” 罗修和孙乾二人则眼珠子乱转,已经在找薄弱口,准备突围跑路了。 一个臟腑境加上一堆血衣盗,自己这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似乎是看穿了眾人的图谋,枯萎老者面容堆满嘲讽:“老夫寻这大药药材,踏遍江左数十个州府,还能让你等跑了不成。” 刚说完,只见他收起画卷,又从兜里面掏出一根木笛。 那木笛上面沾染著斑点状黑色血跡,拿在手中仿佛一条蛇一样扭动挣扎,似乎想要逃脱。 “逃!”高雪瑶似乎预感到什么,当下清喝一声。 其他几人四下分散,朝著各自方向突围。 但似乎已经晚了。 一阵悠扬的笛声在林中响起。 这笛声很是古怪,像是直接对著人耳朵吹一样,无论怎么捂住耳朵,它的声音都能钻进去。 眾人没跑几步,一下子都僵立在当场,仿若被石化了一般,化作一尊尊一动不动的雕像,没了意识。 但是,陆离除外,不知为何,他的意识还在,身体也能动。 他脚步一顿,放弃了直接逃跑,看向对方。 既然对方唯独放过了自己,那必然是有所图谋。 “狡猾的小子,老夫很欣赏你,吞下这颗尸脑丸,受老夫驱使,老夫愿饶你不死。”老者对著陆离说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陆离闻言,心沉到了谷底。 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眼前怕是自己这辈子遇到过最凶险的场景! 尸脑丸,似乎就是这老者控制血衣盗的手段。 吞服之后,如果没有对应的解药,不出十日必死。 一时间,陆离心中念头急转。 “怎么,你不愿意?”老者见他没有立即回答,眼神微眯,透出一股寒芒。 “能得前辈看重,是晚辈三生有幸。”陆离反应速度很快。 他顿了顿,直接面露释然之色道:“晚辈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前辈不弃,我愿拜为义父!”。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陆离身上,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哈哈哈,好!聪明人!”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乾枯的树皮手掌向前一伸,那枚散发著淡淡腥臭气息的尸脑丸便展露出来。 “服下它,你便是老夫的人了。你一个皮膜境小后生还不够资格当老夫的义子,老夫身边,刚好缺一个端茶倒水的书童。你心性够狠,脑子也够灵光,跟在老夫身边,將来未必不能混出个人样来。” “承蒙前辈厚爱,我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陆离一边恭维的说著,一边小跑著朝著他走来。 离得越近,对方身上那股属於臟腑境强者的威压,越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老者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眼前这个连筋骨境都不到的小子,不过是只稍微强壮点的螻蚁。只要他稍稍展露一丝威严,对方自然便会感恩戴德,俯首称臣,这在他的人生中,见过无数次。 越来越近。 近到陆离甚至能闻到老者身上那股混杂著药草味和腐朽气息的怪味。 近到陆离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每一道深刻如刀刻的皱纹。 就是现在! 机会,只有一次! 在老者將那枚尸脑丸递到他嘴边的时候,陆离的眼中隱藏的杀机,轰然爆发! “动手!” 他没有去接那尸脑丸,而是手腕猛地一抖! 一包早已被他用巧劲扣在掌心的灰白色粉末,如同离弦之箭,迎面甩向了老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障目散! 这是他最后仅存的一包了,还好出发前准备的够多够充分。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的一晃,那枚从血衣盗手中夺来的控魂铃,发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声响! 叮铃铃!叮铃铃! 一直藏匿在战场边缘的那具高大尸傀,仿佛收到了最高指令,空洞的双眼中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 它庞大的身躯带著无与伦比的衝击力,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从侧翼的阴影中猛然撞出,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向老者的腰肋! 这一切的配合,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 那枯萎老者显然也没料到,这只在他眼中温顺无比、任由拿捏的“螻蚁”,竟敢在瞬间爆发出如此石破天惊的反击! 他身为臟腑境强者,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障目散袭来的瞬间,他便已下意识地闭气、偏头! 可他离得实在太近了! 那漫天炸开的粉末,混杂了石灰、辣椒粉,形成了一片浓密的烟幕,將他彻底笼罩! 哪怕他已经尽力闪避,依旧有大量的粉末糊在了他的脸上,钻进了他的眼睛和鼻孔里!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 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从双眼传来,眼前一片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这一招,真是百试不爽,哪怕是臟腑强者也能被阴到。 而就在这短暂失明的瞬间,尸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已经轰然而至! “找死!” 老者勃然大怒,其临危不乱,枯瘦的手掌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凭著听风辨位,看似轻飘飘地向后一拍!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尸傀那足以撞碎大门的庞大身躯,竟被他一掌拍得凌空倒飞出去,坚逾精铁的胸膛上,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臟腑境强者的实力便是如此,碾压气血境! 仅仅一掌,便重创了这具堪比气血境武者的尸傀! 但,这千钧一髮之际的阻拦,也让他原本稳住的身形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而这剎那的停滯,对陆离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 “天雷刀!” 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想要偷袭这等强者,就得直接上强度,拿出最强的实力! 当断则断! 他没有丝毫的保留,將体內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真阳诀內气,连同刚刚在战斗中恢復的一丝气血,在这一瞬间尽数榨乾,如同泄洪般,孤注一掷地,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长刀之內! 嗡——! 长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开来! 一股霸道、狂暴、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刀意,从刀身之上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刀意的压迫下,都变得焦灼起来,发出“嗤嗤”的轻响! “斩!” 陆离的喉咙发出一声嘶吼! 他的双臂肌肉暴突,双手死死地握住刀柄,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那双目暂时受阻、身形出现停滯的老者,狠狠地劈了下去! 第31章 援兵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1章 援兵 刀未至,那股雷霆刀意已至! 陆离敢突袭,也是有所依仗的。 所谓拳怕少壮,实力並不意味著一切。 这老者枯萎的皮包骨头,气血衰败,虽说境界还在臟腑境,但这一身实力能发挥出几分,还要打个大大的问號。 “这是……!” 枯萎老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从那道刀光之中,嗅到了一股天生克制他的气息! 他想躲! 他想逃! 可双目刺痛,视野一片模糊! 尸傀的衝撞又让他身形出现了剎那的停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他下意思的举起手中木笛格挡。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那诡异的木笛被直接破成两截,紧接著—— 噗嗤! 一声利刃乾净利落入肉的沉闷声响! 陆离的刀砍在老者脖颈上,然后那道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刀芒,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一路横切! 一个头颅掉落在地…… 老者那具枯瘦如柴的身体,在那霸道无匹的雷霆刀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鲜血喷涌而出! 一具无头尸体,软软地向著旁边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快到让周围血衣盗都来不及反应。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臟腑境的高手…… 就这么…… 被一个在他们眼中排不上號的皮膜境小子,给一刀劈死了?! 虽然说,这位老者气血衰败的厉害,但这也太夸张了。 为首的那位大盗最先反应过来,瞳孔一缩,眼中罕见的露出一抹喜色。 毕竟,没人愿意为奴为婢的。 同时,被石化的其他人也缓慢的被解除了限制,恢復了意识。 他们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陆离,脸上的凝重却没有丝毫的放鬆。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昏厥。 天雷刀的威力固然强大,但对目前的他来说,负荷实在太大了。 仅仅一刀,便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依旧强撑著,用长刀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两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 果然,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似乎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紧接著,那两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无头尸体,那平滑无比的切口处,竟毫无徵兆地蠕动起来! 无数细密的、蚯蚓般的鲜红肉芽,疯狂地从断口处滋生、探出!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缠绕、融合,仿佛拥有生命的藤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结到那颗头颅!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头颅赫然又被接了回去!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的怪笑声,从那新生的躯体中传出。 老者缓缓地站起身,他扶住自己的脑袋,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好的脖子,发出一阵骨骼脆响。 陆离的呼吸为之一凝。 一颗心,再一次沉到了谷底。 这都杀不死么…… 怪物。 陆离脑海中浮现一个词。 他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一头偽装的妖魔。 “好刀法,好心计,好决断。”老者的眼睛重新变得浑浊,他盯著陆离,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 “可惜啊,小子,你杀不死我!”老者从怀中摸出一枚碎裂成粉状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我的替死玉啊!”老者手中玉佩粉末隨风吹散,同时,他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木笛,目光也变得凝实起来:“小子,你真该死啊!” “再来!”陆离眼中狠色一闪,强提丹田最后一缕残存的气息,双手握刀,拖著虚弱的身体,再次朝著老者斩去!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真有杀不死的人!” 然而,就在他的刀锋即將再次劈中老者的瞬间,那幅“残风夜雨图”,竟凭空漂浮起来! 画卷“哗啦”一声展开,其上那水墨山水,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了老者的身前! 鐺!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闷响! 陆离只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万年牛皮上,一股磅礴浩瀚的反震之力,顺著刀身疯狂涌来!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连同那副诡异的画卷,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没用的。”老者嘲讽地看著狼狈不堪的陆离:“老夫虽然实力滑落严重,但隨便一些手段,也不是你们这些山野村夫能对抗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与渴望:“可惜啊,这具身体,终究是太老了。” “气血衰败,往日实力十不存一,连个皮膜境小儿也能偷袭得手。” “大限已至,若不能及时炼製出这『换天延寿大药』,换老还童,早晚也得尘归尘,土归土。” 他说完,隨即面容冷酷的对著周围血衣盗发號施令道:“动手!” “把他们都给抓起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密林中,那数十名一直静立不动的血衣盗,以及几具高大尸傀,纷纷朝著眾人猛扑过来! 为首的那名大盗身材异常魁梧,手中提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浑身散发著浓郁的煞气。 “大盗袁秦!”罗修认出了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袁秦是阳山府通缉榜常客,在阳山府诸多县城內犯下累累罪孽,凶名滔天,可以让小儿止啼。 对方可不是血衣盗这种团伙型盗贼,而是独行侠式的盗贼。 没想到也被这老者控制了。 罗修和孙乾虽然心高气傲,但此刻也知道是生死攸关的时刻,纷纷拔出长剑,与那些血衣盗战作一团。 冯达嚇得腿都软了,但好在有高雪瑶在一旁护著他。 高雪瑶的剑法轻灵而迅疾,气血境的修为,在护住冯达的同时,还能与几具尸傀战的游刃有余。 陆离则施展流光步,勉强和几名血衣盗缠斗。 但这局面並没有持续多久! 血衣盗人数眾多,配合默契,再加上那几具刀枪难入、力大无穷的尸傀作为肉盾,他们很快便被分割包围,落入了下风,身上不断增添著新的伤口,险象环生!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 “咻!” 一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声,从远处的密林中爆射而来! 一支木质长枪,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一名正欲从背后偷袭高雪瑶的血衣盗的胸腔! 巨大的力道,甚至將那名血衣盗的身体带得向后飞起,死死地钉在了一棵大树上! 紧接著,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从密林中疾冲而出! “陈师兄!魏捕头!”高雪瑶看清来人,惊喜的呼喊道。 来者,正是去而復返的陈玄衣,以及捕头魏崢! “高师妹,我们来迟了。”陈玄衣扫了一眼战场,露出一丝冷色。 “被那迷雾绕晕了头,耽误了些许时间。”魏崢倒是很讲义气,没有和其他捕快一样溃逃。 两人的加入,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战局发生了逆转! 作为正阳武馆公认的天赋第一人,陈玄衣的剑,快!快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每一次出剑,都角度刁钻,直指要害,所过之处,血衣盗纷纷发出惨叫,捂著咽喉或心口倒地! 魏崢的刀法则截然不同,沉稳厚重,大开大合,他专门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尸傀,每一刀劈出,都带著千钧之力,刀刀到肉,竟也能与那怪物勉强抗衡! 廝杀,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陆离受了点伤,只能一边勉力抵挡著一名血衣盗的攻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观察著整个战局。 很快,他便再次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那些悍不畏死的尸傀,在面对陈玄衣、魏崢,甚至是罗修和孙乾时,都是招招致命,狠辣无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但唯独在面对高雪瑶时,他们的攻势却明显收敛了许多,刀锋剑刃总是在最后一刻堪堪偏开,仿佛生怕伤到她分毫! 陆离心中有了些猜测。 第32章 炼药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2章 炼药 “凌霄!” 就在这时,场中传来陈玄衣的一声清喝! 他手中那柄青钢长剑之上,光芒大盛! 他竟是强行催动体內全部的真阳诀內气,施展出了某种消耗极大的压箱底秘法! 一道煌煌大气、至阳至刚的金色剑芒,如同初升的朝阳,横扫而出! 剑芒所过之处,数名血衣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就连一具刀枪难入的尸傀,坚硬的胸膛之上,都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黑色的尸血喷涌而出! 这一击,直接扫开了一大片空档。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所有人都为之精神一振。 但眾人看不到的是,那一直站在远处观战的枯萎老者,突然动了动乾瘪的嘴唇。 原本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摸鱼保留实力的罗修和孙乾,突然身形一顿,纷纷不可思议的看向老者。 老者嘴唇又动了动,然后面带笑意的看向二人。 罗修冷哼了一声,不为所动。 他依然剑光锐利,不再看向对方,似乎在找机会跑路。 但,那孙乾脸上的表情却是浮现了一抹狠厉! “陈师兄,小心!”高雪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阵大喝。 但,晚了。 只见孙乾身形一闪,竟趁著陈玄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绕到了他的身后,手中的长剑从背后,狠狠地刺入了陈玄衣的后心! “噗嗤!”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陈玄衣那身湛蓝色的劲装。 彭! 陈玄衣反应也快,反手一掌,重重轰出,逼退对方后,借力急退数步。 这一剑,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也让他元气大伤。 “大胆!”魏崢爆喝一句道:“孙乾,你在干什么?!勾结血衣盗,是砍头的大罪!” “孙师弟,你在干什么?!”罗修赫然也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他没想到,自己这师弟居然真的答应了! 简直是与虎谋皮。 孙乾面色在这一瞬间变了数次,他的手都有些在发抖。 刚刚,那老者给了他们一个承诺,一个任何习武之人都无法拒绝的承诺。 不知怎么地,他只感觉脑袋一热,下意思的就做出了抉择,现在看来多少有些莽撞了。 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大罪,但如果你们全都死了,不就没人知道了。”孙乾深吸一口气,狞笑一声,道:“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拒绝不了,不要怪我!” 大好的局势,急转直下。 “都別动!”这时候,陆离的声音突然响起:“否则,我就杀了她!” 沾血的长刀,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架在了高雪瑶的脖颈之上! 所有正欲前扑的血衣盗的动作,果然都是猛地一滯! “所有人都退下,不然大家鱼死网破。”陆离握著长刀厉声说道。 没办法,高师姐,委屈以下你了。 谁让你是他们的目標呢。 陆离算是看出来了,这次血衣盗伏击他们的目的,正是高雪瑶。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高雪瑶这么感兴趣,但眼下,拿高小姐当人质,似乎是唯一的破局之道了。 高雪瑶先是很意外,但很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反抗,乖乖的当著人质。 那枯萎老者浑浊的眼中,也是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但很快,他的脸色又舒展开来了。 “用她来威胁我?”老者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眼神中却充满了戏謔与嘲讽:“小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话音刚落,陆离只感觉一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轰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箭! 在他身后,大盗袁秦面露冷色,缓缓收回掌心。 刚刚正是他在后面,一击制胜。 “一个本就死了的人,你要如何杀她?” 老者那沙哑而嘲讽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他缓缓走到目瞪口呆的眾人面前,那只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造型古朴的青铜药鼎。 鼎的表面,刻满了无数狰狞扭曲的鬼脸,鼎中,竟装著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偶,那人偶的模样,和已死的赵麻子有七分相似! 人偶在药鼎內,似乎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痛苦的扭曲身体。 “救我,救我啊啊啊,我错了,我不该碰那个鬼东西的。”人偶发出赵麻子的惨叫声音:“李老二,你卸磨杀驴,不得好死啊啊啊啊。” “老夫炼製这『换天延寿大药』,需要两味最关键的、也是最难寻的药引。”老者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一是,死了的活人。” “二为,活著的死人。” “死了的活人我已经找到了。”老者用指甲轻轻抚摸著鼎中的人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病態的迷恋:“嘿嘿,这个蠢材,提前许下了替死的愿望。结果,愿望是实现了,代价却是变得非人非鬼,成了无数邪魔求之不得的上等药材。” “残虎寺的忘尘无相佛,岂是那么好说话的。”老者嘲讽般拨弄著人偶。 看著药鼎內惨叫连连的赵麻子,陆离心在一凛。 果然,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码。 老者说著,將那双浑浊而贪婪的目光,转向了早已脸色煞白如纸的高雪瑶。 “没想到,这小小的南淮县,居然能让老夫一次性找到两味药引!李家那小子果然没骗我,哈哈哈哈。” 老者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女娃娃,你这等命格,我只在传说中见过,这次我遇到了,看来,是天要让我成就无上大药。” 眾人闻言,无不骇然! 高雪瑶眼皮低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 “哈哈哈哈!”老者发出一阵癲狂至极的大笑,他猛地將手中的青铜鼎拋向半空! 嗡——! 青铜药鼎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鼎口之中,喷涌出无尽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中,夹杂著无数张痛苦挣扎、无声嘶吼的亡魂怨灵,发出悽厉的的尖啸,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朝著眾人席捲而来! 受伤的陈玄衣、惊恐万状的冯达,甚至是刚刚背叛孙乾,以及其他所有人,在接触到那黑雾的瞬间,眼神便迅速变得空洞、茫然,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步步地,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悬浮在半空的青铜鼎走去! “来吧!来吧!用你们这些武者旺盛的血肉,来滋养我的大药吧!” 罗修和孙乾位置不好,离得最近,最先走到了青铜鼎之下。 “自以为是的蠢人。”老者看著他们冷笑一声。 很快,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乾瘪下去! 一身的精血与內气,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那药鼎吸食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两具皮包骨头的乾尸,轰然倒地! 而高雪瑶,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在那悽厉的鬼哭狼嚎声中,缓缓地,飞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旋转的鼎口之中! 炼药,开始了! 第33章 反杀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3章 反杀 陆离挣扎著从冰冷的泥水中爬起。 不知为何,他並没有受到这黑雾的影响。 这些黑雾侵入他脑海中的剎那,便被轮迴盘碾碎,消融的无影无踪。 只是,局势依然不容乐观。 完犊子了么…… 虽然还保持清醒,但陆离现在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那老者,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手段,邪物一件接著一件。 连陈玄衣都已经被控制了。 似乎败亡已成定居。 “还没完!” 似乎想到了什么,陆离猛地將那副掉落在旁的,散发著诡异气息的“残风夜雨图”抓在手中。 要破局,还得开掛。 “轮迴盘!给我启!” 嗡! 他脑海中那个灰黑色轮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转! 那副蕴含著诡异之力的残破古画,从中喷涂而出阵阵黑气,被那股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吸力,硬生生地吸入了他的体內! 一道道黑丝凝聚,眨眼间竟然將其通体包裹起来。 这画卷,似乎比上次佛像內蕴含的黑气,要多得多! 陆离的身体,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开始了翻天覆地般的淬炼与重铸!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体內,传来了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脆响! 那是身体的桎梏在被强行衝破! 这次对黑气的吸收,居然和之前吞噬妖魔一般,开始催动自身修为的提升! 淬体第一境,皮膜境的瓶颈,在这股能量的衝击下,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捅即破! 破! 淬体第二境,筋骨境! 不止於此,那股庞大的能力推动著他的境界继续向上。 一个呼吸的瞬间,已经到了筋骨境巔峰。 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席捲全身。 陆离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筋骨在能量的淬炼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又被修復、强化,变得坚韧如铁,柔韧如钢! 骨骼的密度在急剧增加,甚至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仿佛脱胎换骨。 这便是筋骨境的变化! 力量、速度、耐力、乃至对身体的掌控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若说皮膜境只是让皮肤坚韧,那么筋骨境,便是將整个身体的“支架”进行了彻底的强化,为日后容纳更庞大的气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那股磅礴的能量在助他突破之后,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最精纯的气血与內气,疯狂地补充著他身体的亏空。 原本乾涸的气海,此刻內气奔涌,仿佛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 周身气血更是旺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不仅瞬间修復了他所有的伤势,更驱散了所有的虚弱与疲惫!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还没完!” “功法……进化!” 轮迴盘之上,代表著“天雷刀”的那个深紫色符文,在吸收了这股磅礴的能量之后,光芒万丈,最终,化作了一个更加深邃的全新符文! 《紫霄神雷刀》! 一道全新的功法浮现,並深度鐫刻在他脑海之中。 紫霄破邪,神雷罚世。 这是奔雷刀的二次进化,从原本的奔雷刀,到天雷刀,再进化成了一套全新的,甚至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崭新功法。 无数功法记忆灌输,当陆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目中浮现一抹明悟。 三刀。 自己目前只有施展三刀的机会。 由於功法等级与自身实力差距过大,哪怕耗儘自身气血內气,也只能勉强施展三刀而已。 但这,已经足够了! 那枯萎老者正全神贯注於炼丹,感受到这股气息,浑浊的双眼猛地看来,脸色露出一丝不屑。 筋骨境? 一只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如果是全盛状態下的他,杀这种货色信手拈来。 “老狗!纳命来!” 陆离双目一凝,拖著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刀,主动朝著那悬浮於半空、黑雾繚绕的青铜鼎,袭杀而去! 有时候,该拼命还是得拼命。 他將体內新生的,奔腾如江河的內气,与旺盛如烘炉的气血,在这一瞬间尽数榨乾,孤注一掷地,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长刀之內! 三刀之內,见生死! 嗡——! 长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原本平平无奇的刀身之上,凭空亮起了一道道细密的、宛若紫色电蛇般的雷光! 一股霸道、狂暴、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煌煌刀意,轰然爆发! “第一刀!” 轰隆! 一道微小的紫色雷霆刀芒,从刀锋之上爆射而出! 它带著净化世间一切阴邪的煌煌天威,狠狠地轰在了那青铜鼎之上! 黑雾、怨灵,在接触到那紫色雷霆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大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紫霄破邪,神雷罚世。 “挡住他!”枯萎老者似乎正在炼药的关键时刻,隨口对著身边的僕从呵斥道。 为首的大盗袁秦面露挣扎之色,但最终不得不拼死挡在那雷霆一刀面前。 只是,不知为何,他刚刚被那狂暴的雷光余波扫中,当即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倒飞出去,浑身焦黑,不知死活! 炼丹的过程,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强行打断! 鼎中光芒瞬间暗淡,人偶状態的高雪瑶瞬间恢復原形,和那些被控制了心神的魏崢、冯达等人,一同像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陷入了重度的昏迷。 “竖子!尔敢!” 枯萎老者发出一声怒吼! 他再也顾不上炼丹,那具皮包骨头般枯瘦的身影带著冰冷的杀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陆离! 然而,此刻陆离的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挥舞著手中那柄依旧缠绕著丝丝紫色电弧的长刀,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第二刀! 刀光与爪影,在半空中轰的一声碰撞在一起! 老者的实力虽强,功法虽诡,但在陆离那至阳至刚的雷法面前,却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处处受制,竟被筋骨境的陆离,逼得连连后退! “好邪门的小子!”老者连退数步方才止,嘴角露出一丝血跡。 这霸道的雷霆,似乎天生克制他的功法。 “还剩最后一刀。”陆离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他感觉自己体內气血已经开始降下去,原本的內气消耗过大,此刻已经有些拮据了。 “小子,撑不住了吧。”似乎看穿了陆离的勉强,枯萎老者露出一抹冷笑:“老夫还有后手!老夫不会败!”。 就在他准备不计代价,施展某种压箱底的秘术时,异变再生! 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闪现! 是那个本该被雷光余波震得重伤昏迷的大盗袁秦! 他竟一直在装死! “噗嗤!” 那柄门板似的鬼头大刀,狠狠地劈进了老者的后心! “啊!”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紧接著,便是疯狂的、雨点般的劈砍! 这大盗袁秦如同彻底疯魔一般,將老者的身体,一刀又一刀,乱刀分尸,硬生生剁成了无数碎块! 这次,老者可没有替死玉佩了。 第34章 收穫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4章 收穫 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离也是一脸震惊,始料未及。 做完这一切,袁秦面色死灰,他似乎受到了某种反制,浑身开始战慄颤抖。 只见他迅速从老者破碎的衣物中,颤抖著手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仰头將里面的药物尽数服下。 隨即,他目光一闪,又从一堆碎肉中摸出了一块古朴的青铜令牌,看也不看便揣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神色方才恢復原样。 周围其他血衣盗就没这么走运了,在老者被分尸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掐著自己喉咙,倒地痛苦哀嚎,没过多久就全部没了气息。 这些盗贼似乎是被下了什么禁药,老者死亡后,除了获得解药的袁秦之外,其余所有人,都跟著殉葬。 袁秦深深地看了一眼满是防备之意的陆离,然后咧嘴笑了。 “这位兄弟,多谢了。若不是你在前面吸引这老鬼的注意,我不知要被其奴役到何年何月。”袁秦开口说道,看似道谢,但一双眼睛则是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 陆离自然知道对方在考虑什么,无非是想著杀人灭口罢了。 “嘿嘿。”陆离也是面色不变笑道:“怎么,想来试试我的刀法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如今也是色厉內敛,只剩一刀的水平。 “兄弟说笑了。”袁秦嘿嘿一笑,有些忌惮的看著他。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后方。 “我总感觉我们还会再见,到时候袁某再来报答恩情。”袁秦抱拳,收起眸子中深埋的杀意,然后迅速退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 林间,终於恢復了死寂。 陆离强撑著精神,拖著疲惫的身体,开始了战后的清点。 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他先是將那个掉落在地、光芒暗淡的青铜药鼎,以及那根断成两截的诡异木笛全部抓在手中。 药鼎能吸收血肉,炼製邪异的大药。 木笛似乎可以定住人群,但现在已经断成两截。 这两样东西,陆离都没兴趣。 “这等邪物,还算不要沾染的好。”多年的稳健经验告诉陆离,所有看似命运的馈赠,可能都早已在暗中標註好了价码。 起码看这老者枯萎不成人样,精神也有些疯癲的状態,显然驱使邪物,是要付出代价的。 “轮迴盘,启!” 比起驱使这种有代价的外物,陆离更喜欢提示自己自身的实力。 两件邪物內丝丝黑气,涌入轮迴盘中,让那中央的指针再次积蓄了庞大的力量。 之前他以为只有吸收妖魔的黑气可以提升实力,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些邪物也行。 就是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繫。 陆离的吸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两件邪物便化作粉末。 只是这次的吸收,並未能让他突破筋骨境的瓶颈,而是將能量挤压了下来。 “是瓶颈么。”陆离眉头一皱。 淬体五层,越到后面,瓶颈的桎梏越大。 如果说,皮膜到筋骨境的瓶颈还能依靠大量黑气强行衝破,那筋骨境到气血境的瓶颈,需要的黑气则更多,性价比不高,还不如依靠自身来突破了。 尤其是到了后期,臟腑境到通脉境的瓶颈,更是不知卡死了多少武者。 不过这样也好,进阶太快,根基没打磨好,总是不稳的。 这些黑气也没浪费,在轮迴盘的沟槽內暂时缓存了下来,后续隨时可用。 之后,陆离强忍著昏沉的睡意,用意念操控指针旋转。 “让我看看进化的极限在哪里!” 他想让指针落在刚刚领悟的紫霄神雷刀上,让其继续进化。 虽然不知道这门功法如今是什么层次的功法,但—— 光是这门刀法,就能让他跨越两个境界,正面伤到臟腑境强者,要是能一直进化下去…… 陆离心中有些火热和期待。 只是,他很快发现轮迴盘传来一股强烈的能量不足的虚弱之感,指针无论如何也无法落在那个符文之上。 “不够么……”陆离也是摸索了一点轮迴盘的规律。 邪物和妖魔体內的黑气,都能提升实力。 之后,吸收邪物可以升级功法,吸收妖魔则可以融合功法。 至於升级和融合的程度,要看对应物品的品级。 这木笛和药鼎,必然比不了那水墨画。 他又尝试將指针拨向真阳诀和龙蛇大力诀,结果同样如此,这两门功法需要的物品品级显然也不低。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陆离心中一动,將指针缓缓地停在了流光步的符文之上。 嗡! 光芒一闪,代表著流光步的符文一阵变幻,最终进阶为【迷踪步】! 新的步法,不仅速度更快,更在高速移动中,带上了一丝真假难辨的迷惑效果! 剩余的能量,他又投入到了披风斧法上,进化为一门更为精妙的《裂风七式》,刀斧皆可施展。 感悟著脑海中的诸多强力功法,陆离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而这些被榨乾黑气的邪物,纷纷变成粉末,隨风飘散。 但唯独之前的那副画,却是依然保持完整。 “咦。”陆离也注意到了这个。 他隨手將画捡起来,发现这幅画已经彻底变成了普通画卷。 水墨画中,庙宇內,一道高大的身影堵门而立,几名鏢师身后躲著一名紈絝青年。 一位书生带著两个书童,躲在远处。 庙宇之外,斜风细雨,天色如墨。 水墨画提名曰:残风细雨图。 旁边有一行小字: 乙亥年夏,吾夜赴府试,途经古庙,遂投宿焉。忽遇江湖仇杀,有壮士为亲復仇。感其情深义重,特作此画以记之。 建元三十六年,吴太恆作。 看来,这幅画確实是数千年前,前前朝所画,也不知为何歷经如此久远的光阴,水墨画依然没改色。 困人於画中,自是画中人。 “果然,画家是那位书生。”陆离想了想,也没扔掉,而是將画放进怀里。 这画已经是普通物品了,留著当做纪念也好。 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到的时候。 嗯。 也许有用到的时候。 做完这一切,陆离才缓步著走到老者那堆碎肉前。 “虽然有些噁心,但摸尸还是要摸尸的,不能放过。”陆离面露忐忑之意。 这老者臟腑境修为,高自己两个小境界,也不知道轮迴盘有没有用。 一般而言,境界差距越大,窃取到有用东西的概率就越低。 两个小境界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切要看运气了。 接著,他將手,按在了老者头颅之上。 “启!” 庞杂浩瀚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涌入! 陆离闭上双眼,感悟著衝击自己脑海的记忆碎片。 根据他窃取的一部分记忆—— 这老者,竟曾是数百年前一位绝世强者的贴身奴僕。 强者名为沧海君,实力高深莫测。 沧海君意外身陨后,这枯萎老者本该遵从主人生前遗愿,为其守墓,却在整理主人遗物时,意外得到了一份上古流传下来的邪法丹方,从此初心墮落,沉迷於炼製延寿大药。 毕竟,很难有人能拒绝永生的诱惑。 至今,他已用此法,延寿三次。 隨著记忆碎片一同被窃取出来的,是一门名为《沧海生灭诀》的內功心法。 这门功法,是沧海君授予枯萎老者的,似乎是一门更高深功法的简化版。 此功法,讲究“枯荣生灭,循环不息”,修炼出的內力绵长悠远,生生不息,內力恢復速度远超同阶功法数倍,且附带著极强的疗伤效果! “好东西!”陆离眼神大亮。 第35章 脸上的字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5章 脸上的字 有了这等功法,自己在对战中,內气不足,气血不久的弱点將会完美的弥补。 相当於给自己加了个超级电源。 “只是,我修行这么多內功心法,是否……”陆离此刻又不由得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之前在武馆內,他只听说过修炼一种內功当做主修內功,貌似很少见修炼多种內功的。 毕竟,內功乃是稀罕货,能有一门就不错了。 如今陆离会的內功有真阳诀,巨灵诀,还有现在的沧海生灭诀。 三门內功同修,会有什么后果,他也不知道。 毕竟,陆离接触武道也没多久,很多武道知识都很欠缺。 “算了,大不了找一头妖魔帮忙,让几门心法融合起来。”陆离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的杂念。 於此同时,他感觉自己手掌摸著老者的头颅,似乎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咦 陆离轻轻咦了一声,然后手抓了抓对方头皮。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抓著对方褶皱的头皮,猛地一拉。 顿时,一个人皮头套被他从老者头部拽了出来。 人皮头套下,也露出了老者真实的面容。 只见其五官完全扭曲在一起,面部肌肉凸起,仿若一根根线条,纵横交错,形成一个个大大的『贪』字。 贪? 陆离看著对方的脸,面色凝重。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的脸是一个字的。 若不是对方身上的血肉气息,他都要再次怀疑对方是不是妖魔了。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这人的脸十有八九是后天变成这样的。”陆离再次好奇的打量了一番。 是错炼了什么邪功? 还算动用邪物的代价? 没人能说得清。 “但这个人皮头套是个好东西。”陆离將这头套揣进怀里。 这头套带上去就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易容效果出眾,且摺叠起来很薄。 实在是干坏事时候用来偽装的不二法宝。 於此同时,在老者尸体的另外一侧,一处隱蔽的位置,陆离居然也找到了一枚青铜令牌。 “是那袁秦拿走的青铜令牌。”陆离看著手中的青铜令牌,皱了眉头。 那大盗袁秦估计也没想到,这老者居然有两枚青铜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古朴的“沧海”二字。 “沧海令……”陆离拿著令牌左右端详,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轮迴盘也没什么反应,显然也不是邪物。 对了,那老者生前的主人,貌似称號就是沧海君,是一位淬体之上的强者。 淬体五个层次,皮膜,筋骨,气血,臟腑,通脉。 过了通脉,便突破了淬体层次,抵达更高的修炼境界。 那等强者,手段毁天灭地,常人难以想像。 只是,也不知道这令牌有什么用。 陆离不做多想,索性也將其收起来。好在令牌也不大不占地方。 之后,除了被融化了血肉的罗修和孙乾,四周其他死亡的血衣盗,陆离也一个都没放过。 一一摸尸。 可惜,並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得到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 做完所有一切,陆离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似乎即將甦醒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弧度,然后乾脆利落地,也跟著“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当高雪瑶、陈玄衣、魏崢等人悠悠醒转,看著满地的狼藉和早已冰冷的的一地尸体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与后怕之中。 他们只模糊地记得被黑雾笼罩,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老魔头呢?”陈玄衣捂著胸口的伤,沉声问道。 “死了。”魏崢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碎肉,心有余悸地说道:“被人乱刀分尸,死得不能再死了。” “用的是大刀,而且是被人偷袭。”陆离装模作样的蹲下来验尸。 “大刀……” 眾人脑海中瞬间浮现袁秦的模样。 “看来是內訌了。”高雪瑶长舒一口气,然后疑惑道:“袁秦为人狡诈凶狠,为什么会放过我们?” “可能是他也受了伤,然后恰好我等快要醒来,怕多生事端吧。”魏崢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管如何,能活下来就行。 隨后几人开始收拾现场,准备回归。 “高师妹。”陈玄衣的目光突然转向高雪瑶,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那老魔头临死前,说你是一个『活著的死人』,究竟是何意?”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雪瑶身上。 高雪瑶的脸色微微一白,隨即恢復了清冷,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一个修炼邪法,早已丧心病狂的疯子,他的胡言乱语,诸位也信?” 她顿了顿,扫视眾人解释道:“我家遭逢邪祟大难,此事南淮城人尽皆知。这类邪魔外道,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出现,用些危言耸听的鬼话来蛊惑人心,扰乱武者判断。他不过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转移我等注意力罢了。我若真是死人,又岂会站在这里与各位说话?” 这番话合情合理,眾人听了也觉得颇有道理,毕竟那老者的行为举止確实如同疯魔。 “高师妹说的是,”陈玄衣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是我多虑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儘快离开。”魏崢站起身,神情凝重地说道。 谁也无法保证林中是否还隱藏著其他未知的危险。 眾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一行人相互搀扶著,辨明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南淮城的方向走去。 归途的气氛,沉默而压抑。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天色微明时,他们终於看到了南淮城那熟悉的轮廓。 在城门口,眾人停下了脚步。 “两位,今日之事,多谢了。”魏崢对著陆离、冯达二人,郑重地抱了抱拳:“改日有空,魏某做东,酒楼不见不散!” “魏捕头客气了,我等还要多谢你这一路上的庇护。”陆离拱手还礼。 简单的告別之后,魏崢先行返回县衙復命。陈玄衣则要前往天一武馆,向馆主交代罗修和孙乾的事情。 临別之际,高雪瑶却突然叫住了正欲离开的陆离:“陆师弟,请留步。” 陆离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她。 只见高雪瑶的脸色不太好,她看著陆离的脸,欲言欲止,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你又看到了什么?”陆离瞬间明白了什么。 高雪瑶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是,刚才,我在你的脸上,好像看到了一个字。” “我脸上的字?”陆离顿时心中一紧:“什么字?” 高雪瑶又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个字是……” “三” 第36章 药婆婆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6章 药婆婆 清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泥土的芬芳,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告別高雪瑶后,陆离朝著自家小院落走去,只是,他的眉宇中似乎藏著一丝阴霾。 高雪瑶的本事,自己是亲眼所见的,灵的很。 对方既然说自己脸上有字,那定然不会假。 陆离想起那死去的老者,他五官扭曲,脸上肉条暴凸,如同一个『贪』字。 谁刻上去的? 自己脸上的『三』字又代表什么? 陆离没有一点线索,他唯一確信的是,这玩意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天找个机会去武馆问问。”陆离深吸一口气,这是他和高雪瑶约定好的。 虽然高雪瑶也不知道脸上的字代表什么,但是正阳武馆內其他几位真传各有本领,问的人多了,说不定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很快,他便来到了自家门口。 虽然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但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陆离推开院门,脚步却在门槛处微微一顿。 院內的石桌旁,此刻两道身影正凑在一起,说著閒话。 其中一人是陆鸳。 另一人,赫然是本该“失踪”的汪素芸。 “二哥,你回来啦!”陆鸳眼尖,立刻小跑了过来,眼眶微红。 昨夜一夜未归,可是把她担心坏了。 “路上出了些小变故。”陆离风轻云淡的说道。 汪素芸也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对著陆离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道:“陆二哥,之前让你和妹妹担心了,是素芸的不是。” 她不是空手过来,屋內桌子上摆放著一大盆肉骨头。 陆离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汪素芸一番。 对方气色尚可,衣衫也算整洁,不像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人没事就好。”陆离点了点头。 张婶的老公是个酒鬼,儿子则跟著陆岩一起在码头做工,前些年感染了风寒去世。 眼下,张大婶是將汪素芸当亲生女儿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去哪里了?”陆离好奇的问道。 眼下城內可不太平,一个女儿家失踪一晚上,怕是会被人说閒话。 汪素芸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愧疚地解释起来。 “我本是要去城外义庄给王叔送药丸的,可走到半路,恰好看到城南的药帮在招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我就想著去试试。” “姨妈养家不容易,我不想看她那么劳累。听说药帮待遇很好,而且还能学一些草药医术,以后也能有一门手艺傍身,可以安家立命,我……我就想去试试。”汪素芸解释道。 药帮,南淮城內垄断药材生意的地头蛇,势力盘根节错,不比漕帮、黑木帮之类的帮派差。 其帮眾大多通晓药理,甚至有传闻说药帮深处,供奉著一尊古老的药王神像,能生死人,肉白骨。 “那你的运气真好。”陆离笑了笑。 如果她不是中途转去了药帮,爬是要一头撞上那群血衣盗,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这少女似乎运气一直都很不错,之前陆离听张婶说,汪素芸老家大旱多年,颗粒无收,一大家子在逃灾的路上失散,父母生死不知,唯独这少女一路上各种遇贵人,居然一个人安然无恙的到了南淮县,找到了亲戚张大婶。 陆离有点羡慕,要是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该多好。 “不过,药帮招人,不是只招十五岁以下的採药童子吗?”陆离突然记得这个规矩,貌似汪素芸的年纪,已经十六了。 汪素芸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是啊,我年纪超了,本来已经被管事拒绝了。”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位药帮的客卿长老。”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彩,带著几分庆幸。 “那位长老是位老婆婆,別人都叫她『药婆婆』。她看我识得一些草药,便问了我几个问题,最后……最后竟然破例收我做了她的炼丹学徒!” 炼丹学徒? 陆离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 这可比採药童子金贵多了。 採药童子是苦力,在摩崖山险峰峻岭里风吹日晒,不知道哪天吸了口毒雾就一命呜呼。 而炼丹学徒,未来若是学有所成,那便是受人敬仰的丹师,地位尊崇,远非寻常药师可比。 “药婆婆人很好,她说我底子不错,是个学炼丹的好苗子。”汪素芸越说越兴奋:“昨晚她留我在药庐试训,教我辨认药材,处理药渣,一忙起来就忘了时辰,天亮了才想起来还没回家。” “看到姨妈和你们都急成那样,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她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歉意。 “素芸姐,你別这么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呀!”陆鸳在一旁替她高兴,拉著她的手说道,满眼都是羡慕。 陆离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药帮的客卿长老? 怎么感觉好像没听过这號人物? 不过药帮前些年发生了一系列变动,高层换了一大批,想来应该是新来的。 只是,这药婆婆为何无缘无故收一个毫无背景的流民少女做学徒? 这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陆离父母以前也是药帮的採药人,他对这个帮派很了解。 这里面的人,很多都是些自私自利的货色,尤其是那些地位尊贵的药师。 虽说看病收钱很正常,但药帮的一些药师,那是真恨不得刮乾净病者身上每一滴油水。 那位药婆婆,真有这么好心?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毕竟这只是他的猜测。 “既然是好事,那便好。”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还是不著痕跡的提醒道:“以后在药帮行事,万事小心,人心隔肚皮,谨慎无大错。” “嗯!我会的!”汪素芸用力地点了点头。 “二哥,我也想去!”陆鸳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陆离,满是憧憬。 “你?”陆离瞥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採药的活计又苦又累,你这小身板可吃不消。” “我……我可以学素芸姐,当炼丹学徒啊!”陆鸳不服气地说道:“我也认识好多草药的!” 陆离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道:“此事休要再提。大哥差不多这两天就要出来了,等他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做决断。” 他搬出大哥,陆鸳顿时没了声息,只能不甘心地撅起了小嘴。 陆离看著她,心中却暗自思量。 码头斗殴事件已经过了好些天了,风声也下去了。 差不多是时候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把陆岩弄出来。 …… 第37章 全员失踪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7章 全员失踪 夜幕降临。 陆离坐在自己房间的一处书桌前,沾了沾墨水,在一本书帖上写著什么。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这些日子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捋一捋。 短短几天,他除了踏足武道之外,还接触到了许多以前闻所未闻的事物。 脸上的字让他如坐针毡,陆离觉得,这玩意十有八九和那些邪物有关。 “这个世界上,似乎存在一些功能诡异莫测的物品,被唤作【禁物】。”陆离在纸上写著。 归来的路上,他和正阳武馆的几人聊了很多江湖秘闻。 这些东西都是他以前接触不到的。 禁物有强弱之分,强大的禁物甚至威力超出人类想像。 但,所有禁物的使用,无一例外,都要付出代价。 陆离將这些日子自己遇到过的禁物一一罗列,想找到一些线索。 首先是无面佛像。 这是残虎寺镇寺之宝的仿製品,来歷诡异。 功能是接触后可將人拖入幻境,並满足许下的一个愿望。 但是代价是“血肉为祭”,会在使用者身上留下邪祟黑印,引发无法预知的身体异变,比如像赵麻子那样变得非人非鬼。 其次是枯萎老者的控魂木笛。 这是那老者持有的邪物,笛身有血跡,木笛能搞仿佛活物般扭动,远看像跟手指。 吹动后,笛声能直接侵入心神,將听到声音的人控制住,使其失去意识任由摆布。 代价未知。 然后是那副残风夜雨图。 一幅来自前前朝太恆书院的千年古画。 功能是可以將人困入画中世界,画卷本身也可化为坚固的屏障用以防御。 代价未知。 最后是青铜药鼎。 枯萎老者用於炼製“换天延寿大药”的药鼎,鼎身刻满狰狞鬼脸。 功能是能够释放充满怨灵的黑雾,控制人心神,並吸食武者的精血內气作为炼药的养料。 代价未知。 …… 诸如总总,都记录在册。 按照捕头魏崢的说法,他行走江湖多年,遇到的禁物屈指可数,没想到这次能在这里一次性遇到这么多。 那枯萎老者的三件禁物,能力都很强,但代价嘛,看他那皮包骨头,非人非鬼的样子,就一目了然了。 “那么问题来了。”陆离沉思道:“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禁物的?” 要知道,自己在南淮城这么多年,记忆里都没有听说过这等物品的存在。 “沧海君。”陆离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的青铜令牌,疑惑有些释然。 老者曾经为这位强者守墓,这些物品,怕不是都是那大墓中的宝物。 沧海大墓。 陆离想起老者记忆中,那做陵墓的名字。 他並没有获得老者的全部记忆,故而对墓內情况一无所知。 老者脸上的贪字,十有八九和这沧海大墓有关。 陆离想起来,无论是在前世地球上,还是这个武道世界,有些奴隶主,都会习惯在奴隶脸上刻字,以此来標註財產所有权。 难道…… 这脸上的字和那沧海大墓有关? 陆离心有点拔凉拔凉。 那等强者,他没有一点想要和对方沾上因果的想法。 “先不想了,修养修养,明天还要上班,顺便接大哥回来。”夜色渐深,陆离有些摆烂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將油灯吹灭。 次日,天刚蒙蒙亮。 陆离简单洗漱一番,便径直赶往县衙。 他刚踏进衙门那高高的门槛,便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来往的捕快和衙役们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惶,连交谈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出事了。”陆离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 果然,他还没走到仵作房,一道焦急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陆离!你可算来了!” 来者正是捕头魏崢,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凝重与焦急。 “魏头,又出什么事了?”陆离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说又,也是觉得最近衙门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也太频繁了。 魏崢没有废话,拉著他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是县衙的大牢出事了!” “今天一早,换班的狱卒发现整个大牢……都空了!” “所有犯人,连同你大哥在內,一夜之间,全都失踪了!” 轰! 陆离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眼前瞬间一黑。 失踪了? 刚好要出狱的时间点,结果出事了? 而且是几十號人,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县衙大牢里,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陆离只感觉有些荒谬。 “张师爷点名要你过去。”魏崢小心提醒道,然后拉著他就往县衙大牢走去。 等他跟著魏崢赶到大牢时,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县令刘崇明那张养尊处优的胖脸,此刻铁青一片,正指著几个抖如筛糠的狱卒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在他身旁,周县丞和其他一些官吏一言不发。 师爷张敬之眉头紧锁,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沉思之色。 陆离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黑洞洞的大牢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味道。 牢房里面,空空荡荡。 原本关押著几十名犯人的牢房,此刻连一根人毛都看不到,只有冰冷的铁索和空荡荡的草蓆。 “妖魔!定是妖魔作祟!”牢头严閾跪伏在地,將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虚无縹緲的东西。 “是不是妖魔作乱,本官自有决断。”刘崇明看到这些狱卒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大一批人,居然就这么集体消失了。 这些狱卒都是吃乾饭的么。 他还年轻,还想进步。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拖家族那边 和府城搭上线,他不想这个节点在自己辖內惹出事来。 “大人息怒。”一个身穿灰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出来,手中还托著一个古朴的黄铜罗盘。 此人是县令重金聘请的客卿,秦老道,据说懂得一些寻踪觅跡的奇门之术,在南淮城颇有声望。 “大人,贫道方才用这『镇魔盘』探查过,牢內並无半分妖魔之气残留。”秦老道抚著长须,缓缓说道。“这镇魔盘乃是贫道师门之物,对妖魔邪祟的气息极为敏感,若真有妖魔在此作祟,绝不可能不留下半点痕跡。” 这老道在县衙威望很高,且实力不俗。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旁边的一些捕快看向秦老道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曾亲眼见过这老头降服过强大妖魔。 別看他年岁虽老,但气血依然饱满,和张师爷一文一武,臥龙凤雏,辅佐县令。 没有妖魔痕跡? 那这几十號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县令刘崇明又是一番咆哮,將那几个狱卒骂了个狗血淋头,可除了得到一堆“冤枉”和“不知道”之外,再无半点有用的信息。 整个案情,陷入了僵局。 陆离站在人群外围,始终保持著沉默。 整个牢房,包括陆岩在內几十上百號人,一夜之间突然消失。 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虽然很担心陆岩的安危,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师爷,那双小眼睛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年轻仵作身上。 第38章 狱卒们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8章 狱卒们 昨天,魏崢返回县衙,向县令等人稟报了血衣盗的事情,还高调的夸讚了陆离的表现。 张师爷又想起,之前福运酒楼的妖魔案件,也是这小子破的。 故而今天县衙出事,张师爷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年轻小仵作。 当下让魏崢把他拉了过来。 看著那张年轻的脸庞临危不乱,面色冷静。 张师爷抚了抚鬍鬚,暗道此子心性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隨即心中一动,缓步走到县令刘崇明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刘崇明正值焦头烂额之际,闻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陆离。 “陆离!”刘崇明开口了。 突然被点到名,陆离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小的在。” “张师爷说你能力不俗,现在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你去给本官仔仔细细地查!若是能查出个所以然来,你那仵作房刚好缺个头头,本官可以保你上位!”刘崇明指著他,画了个大饼。 確实,自从仵作房孙瘸子躺床上之后,房头的位置就一直空缺。 但陆离却对这个大饼不太感冒。 整个仵作房就他和冯达两个人,其中冯达受了伤,现在在家养伤。 实际上就自己一个人。 这算什么光杆司令…… 不过县令开口了,由不得他拒绝。 而且陆岩也是在这里失踪的,自己还是要找找线索才是。 “是。”陆离硬著头皮地应了一声。 “这里也没留个一两具尸体,难办。”其实,陆离心里也没底。 要是有尸体,自己还能尝试推理推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在眾人或怀疑、或敌视、或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那座空空荡荡的大牢。 是的,陆离居然还感受到几道敌视的目光,正出自那帮挨骂的狱卒。 陆离和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看来,有人不想让自己查下去。 他没有理会那些狱卒,而是从牢房的入口开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看得极细。 他的目光,扫过潮湿的墙壁,扫过冰冷的铁栏,扫过地上散乱的稻草。 他的鼻子,轻轻翕动,分辨著空气中混杂的每一种气息。 霉味、血腥味、排泄物的臭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刻意冲刷过的酒糟味。 “有意思。”陆离的脚步,停在了一间牢房前。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泥土,土里还混杂著一些食物残渣,像是呕吐物。 陆离也不嫌弃噁心,他將其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臭味袭来,但其中依然混杂著一丝独特的酒糟香味。 “这是『醉八仙』特有的『竹叶青』的味道。”陆离心中瞭然,“而醉八仙,离这县衙,足有三条街。” 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座酒馆也是他之前最爱去的一处地方。 之前为了救陆岩,陆离设宴邀请了钱通打探消息,选的就是在这醉八仙。 他又看向那几个狱卒的靴子,一些人的靴底沾染了一丝带著些许黏性的红土。 而县衙附近的土壤,皆是青黑色的。 “醉八仙后巷那条路,似乎就是这种红土。”陆离面色古怪。 醉八仙的后巷…… 是一条勾栏巷。 结果,似乎不言而喻。 但陆离没有声张,而是继续向里走,最终来到了关押囚犯的丙字三號牢房停了下来。 他皱著眉头,看了看牢门的门锁。 只见上面居然还插著一把钥匙。 似乎是慌乱中,忘了拔…… 而那些狱卒,在看到那门锁上钥匙的时候,瞬间脸色都变了。 陆离瞬间有些无语。 真相似乎很清楚了—— 这些狱卒,tmd在偽造现场! 事实根本不是他们说的,一夜之间,囚犯突然消失。 而是他们擅离职守,去喝花酒,导致县衙大狱,被人给劫狱了! 这些狱卒很狡诈,也是老油条了。 他们知道,擅离职守导致大牢被劫是大罪,但是如果是妖魔这种不可抗因素导致大牢被搬空,那就情有可原。 所以,他们在偽造现场,偽造成诡异难解释的现场,然后將事情推导妖魔邪祟身上去。 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说不定能糊弄过去。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居然惊动了县令本尊亲自过问。 陆离心中有些无语,但不得不承认,站在他们的立场,这確实是最优解。 只是这偽造现场的做法有些粗糙,连钥匙都忘了拔。 本来按照狱卒的想法,是將每一间牢房都锁上,搞成一个密室消失案,然后推脱到诡异难辨的妖魔身上。 但没想搞砸了。 在看到陆离摸了摸钥匙的瞬间,那一帮狱卒一个个面如死灰,心虚的要死。 陆离並没有理会他们,他还在思考。 那问题来了,是谁趁著狱卒不在,劫了大牢,带走几十號人呢。 陆离摸了摸自己下巴,继续在周围寻找著线索。 只是,並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 毕竟现场也没留下一两具尸体,不然他倒是可以尝试推理推理。 想明白这些后,他走出大牢,躬身对著县令和其他几位大人抱拳。 只是,他还没说什么,那严閾却是面色闪过一丝狠色,率先开口了。 “大人,此人的兄长因为牵扯命案,也被关在牢內。前些日子,他带三十两白银想要贿赂我等,被我等断然拒绝。”严閾恶人先告状起来:“故而,此人怕是因此怀恨在心,他的话不可全信。” 陆离闻言,面色一变,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同为同僚,他本来想打个圆场,就此糊弄过去。 毕竟,官场嘛,最重人情世故。 这点事他还是懂的。 他更关心的是,谁在劫大狱,陆岩现在在哪里,以及 劫狱者的目的。 但他没想到对方狗急跳墙,居然先行告状,那就別怪自己不讲情面了。 刘崇明闻言,看著陆离,眉头一皱道:“可有此事?” “断然没有。”陆离很硬气的否认,然后冷笑一声道:“大人,我一个小仵作,每月几百文例钱,一年也不过四五两,三十两可是巨款,如何能轻易拿得出来?” 严閾闻言语气一僵,结结巴巴道:“这……这十有八九是你平常贪墨了不少。” “嘿嘿。”陆离笑道:“我仵作房成天跟尸体打交道,去哪贪墨?难不成贪墨了那些尸体的钱財么?” 刘崇明也不是傻瓜,他为官多年,县衙內的门道心里清楚的很。 仵作房就是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 他捏了捏鬍子,也看出些不对劲,道:“严閾,我让他去调查此次犯人失踪的线索,你怎么突然拿之前的事情说事?” “我……”严閾憋了片刻,强行道:“刘大人,我是怕他有失公允。” “是否公允本官自有决断,轮不到你来说。”刘崇明冷哼一声,然后对著陆离问道:“怎么样,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自然。”陆离自信满满,然后瞥了一眼严閾。 你们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第39章 横著的『8』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39章 横著的『8』 他来到那几个依旧跪在地上的狱卒面前。 “昨夜的酒,可还好喝?”他淡淡地问道。 几个狱卒的身体,猛地一僵。 “竹叶青的后劲,可不小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牢头严閾色厉內荏地喝道。 “胡说?”陆离冷笑一声,直接扯著一名狱卒的衣服,將其拉过来。 “你们自己闻闻自己的衣服,里面不止有竹叶青的味道,还沾著一丝『醉八仙』后面巷子里,流鶯姑娘们最喜欢用的桂花香粉的味道。” “你们几个,昨晚怕不是只去喝酒那么简单吧?” “胡言乱语。”严閾断然否认。 陆离冷笑一声,走到他身边,继续说道:“当你们早上醉醺醺的回来的时候,发现犯人都逃光了,是不是很紧张?” “慌乱之下,你们开始偽造现场,把洞开的牢门重新锁住,將事情推到妖魔邪祟身上。只是,你们也太不小心了,连钥匙都忘记拔下来了。”陆离將那钥匙展示出来,隨手晃了晃。 此言一出,那几个狱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我们昨晚……確实是去醉八仙喝了点酒,然后去勾栏巷子找姑娘了……” “只留下刚来的王二麻子一个人守夜,谁知道……那小子也喝多了,直接睡死过去了,什么都没看到……” “这牢狱一夜间就空了,真不关我的事……” 这些狱卒像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的交代的清清楚楚。 牢头严閾则面如死灰。 真相大白。 在县令的雷霆之怒下,那些个瀆职的狱卒被当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收监候审。 严閾被革职收监,要追究他重罪。 “是何人劫大狱,你可有线索?”处理完这些狱卒,刘崇明继续追问道。 陆离很坦然的摇了摇头。 虽然查出来这些狱卒在说谎,但是犯人消失的疑问,他也无能为力。 刘崇明皱了皱眉头,就在这时,他的一个僕人匆匆过来,对著他耳语了几句。 刘县令的眉梢又悄然舒展开来。 他隨即夸了夸陆离,然后像是得到了什么情报一般,便领著其他人匆匆离去。 “看来,县令大人也有自己的手段啊。”陆离看著对方离去,他选择留下来,再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线索。 这位刘县令,似乎出自阳山府某个大族,颇有背景,人脉也很广。 县衙內时常可以看到一些江湖人士来来往往。 从对方刚刚的神情来看,似乎从其他渠道得到了什么线索。 陆离平復下心情,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大牢深处,来到了关押陆岩的那间牢房。 牢房房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 或许,自己这位大哥,也会给自己留一些线索? 陆离也不確定,但不妨碍他尝试。 他蹲下身,借著昏暗的火把光亮,仔细地检查著地面和墙壁。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在牢房最不起眼的墙角处,被人用石子,轻轻地划下了一个极其隱晦的符號。 一个横著的“8”。 ∞ 陆离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將那里的浮土抹平,站起身,將这个符號牢牢记在心里。 …… 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县令刘崇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堂下,站著几道身影。 正阳武馆的赵悬,红眉武馆的馆主焦赞,以及县令的客卿秦老道。 其余还有捕头魏崢和周县丞等人。 正阳武馆馆主和天一武馆馆主都不在,巨灵武馆馆主刚刚丧子。 所以,眼前这几人,可以说是南淮城官面上武力的最高层了。 “诸位,此事太过诡异,本官也是没了主意,不知各位有何高见?”刘崇明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 “大人,此事绝对与妖魔无关。”客卿秦老道率先开口,“若是妖魔所为,现场必然会留下血腥和煞气,绝不可能如此乾净,且我的镇魔盘也毫无反应。” 赵悬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赞同秦道长的看法。能同时让几十名活人凭空消失,且不留下任何打斗痕跡,这种手段,不像是妖魔,倒更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像是某些邪道方士的『搬运之术』。” “焦馆主,你消息灵通,可曾听到什么风声?”县令的目光,转向了一旁那个身材魁梧,双眉赤红的中年汉子。 焦赞,红眉武馆馆主,更是南淮城人脉最广的人,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有他的熟人。 焦赞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回大人,昨夜三更,城里的更夫確实看到有一队形跡可疑之人,抬著几个大箱子,趁著夜色往城外去了。我的人查过,那些人身手矫健,行动间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匪类。” “除此之外,我的人还发现,城內的长生教分坛,昨夜灯火通明,似乎……也有所异动。” 长生教! 听到这三个字,县令刘崇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个教派,打著普度眾生、接济流民的旗號,在最近这些年里迅速崛起,吸纳了大量的信徒。 他们宣扬的教义也十分古怪,信奉的不是单一的神明,而是所谓的“诸天各路道祖”,將佛、道、乃至一些民间杂神全都糅合在一起,听上去不伦不类。 但偏偏就是这种大杂烩式的教义,在那些目不识丁的底层百姓中极有市场。 “又是这群装神弄鬼的东西!”刘崇明一拍桌子:“本官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来人!点齐人马,去给本官端了他们分坛!” “大人,万万不可!”一旁的张师爷连忙上前劝阻。 “为何不可?”刘崇明怒道。 张师爷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耳语几句。 刘崇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不甘地挥了挥手。 “先派几个人去试探一番,切莫打草惊蛇。” “诺!”魏崢领命,匆匆离去。 …… 傍晚时分,正阳武馆。 陆离穿过外门演武场,径直朝著內院走去。 他刚走到通往內院的月亮门,便迎面撞见了几个穿著统一青色短褂,腰间挎著弯刀的汉子。 这些人的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陆离的目光,在他们腰间的弯刀刀柄上停留了一瞬。 那上面,都刻著一个浪涛的標记。 是漕帮的人。 第40章 一段往事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一段往事 “漕帮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离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陆师弟。” 陆离回头,只见高雪瑶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立在他身后。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更衬得身姿婀娜,英气逼人。 “高师姐。”陆离抱拳道。 高雪瑶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几个远去的漕帮汉子身上,淡淡地解释道:“他们是来找陈师兄的。陈师兄的父亲,是漕帮帮主。” 原来如此。 陆离心中瞭然,难怪那陈玄衣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和地位,背后竟有这等靠山。 漕帮控制著南淮河上下游的货流生命线,每年赚取的钱財不计其数。 有钱,就有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就意味著实力的提升极快。 “对了,关於脸上字跡这一事,我已经帮你打探了一番。”高雪瑶没有忘记昨晚的承诺:“姚馆主不在,其他几位真传都没听说过这等事,倒是五年前的一桩怪事,和你这事有些几分相似。” “什么怪事。”陆离眼睛一亮,好奇问道。 高雪瑶的目光变得悠远,缓缓开口: “五年前,南淮江下游因连日暴雨导致山体滑坡,意外露出山內的了一座古代洞府遗址。长生教的教徒最先发现那里,然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洞府,连衙门也插手不进。当时的县令性格软弱,不敢多生事端,选择了退让。” “当时,坊间传闻遗址附近有大片千年灵药。故而药帮帮主重金聘请当时还是气血境好手的赵悬,以及帮內仅有的两位客卿长老,一同前去试探一番。” 高雪瑶的语气变得低沉:“那一次,他们去了足足三天才回来。但回来的,只有负伤的赵悬一人。” “那两位客卿长老呢?”陆离追问道。 “都死了。”高雪瑶皱眉道:“长生教和赵悬都说有邪祟作祟,害死了他们,但我感觉他们没有说实话。后来两名客卿的尸体在河中被发现,他们的死状……极为诡异。”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们的脸上,都凭空生出了肉字,是一个『嗔』字,像是天然就长在了脸上一样。” 陆离听到这里,后背一凉。 他想起了那个枯萎老者脸上由肉条凸起形成的“贪”字,与高雪瑶的描述何其相似! “那洞府遗址还在吗?” “不在了。”高雪瑶摇了摇头说道:“后来新县令,也就是现在的刘大人上任,说那里有邪祟作怪,命人捣毁了整个洞府。” “至於当时发生了什么,可能只有赵悬知道些什么吧。那次回来后不久,他便衝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关卡,突破到臟腑境。” “这样么。”陆离摸了摸下巴,露出沉思状。 赵悬为人高傲且冷漠,自己又和他没什么交情,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消息是不太可能的。 高雪瑶就更不用说了,从她一口一个赵悬就能听出来,她和这位赵大师兄关係估计不太好。 好在这脸上的隱形字跡和之前佛像的黑印不同,並没有给陆离身体带来什么负面感受,甚至如果不是高若雪提醒,他都察觉不到。 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在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对了,还有件事,想向师姐请教。”陆离话锋一转,也不拐弯抹角,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著一个横著的“8”符號。 正是他在大牢中看到的那个符號。 “不知师姐,可曾见过这个符號?”陆离也是想破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来正阳武馆碰碰运气。 说不定高小姐见多识广呢。 高雪瑶接过纸,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从何处看到这个符合的?”她凝重的问道。 陆离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无意中看到的,有些好奇。”他没有解释来源,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高雪瑶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这就是『长生教』的內教符號。” “长生教,分为外教与內教。外教负责传教布道,管理信徒,也就是我们平日里在城中看到的那些人。” “而內教,则更为神秘,也更为强大,据说其成员个个都是武道高手,手段诡异莫测。这个符號,便是內教成员之间常用的符號!” 长生教! 陆离的心一沉。 两个看似不想关的事情,在这一刻结合在了一起。 无论是陆岩失踪事件,还是脸上的诡异字跡,似乎都和长生教,以及那处药园有关。 “多谢师姐解惑。”陆离收回那张纸,郑重地抱了抱拳。 “陆师弟,”高雪瑶看著他,神情复杂地说道:“长生教內教行事一向诡秘,你最好与他们少牵扯些因果,万事……定要小心。” “我明白。”陆离点了点头。 高小姐真是个好人啊。 “对了,”高雪瑶似乎想起了什么:“过几日內门弟子选拔,到时候要进行多场擂台大比,武馆僕人人手不够,所以想招一些人在外围看护,报酬不错,你有兴趣吗?” 正阳武馆之前发过令,凡是能达到筋骨境的记名弟子,都可以参加考核,通过了直接晋升为內门弟子。 成为武馆的內门弟子,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武馆的自己人。 而且好处颇多。 “抱歉,我可能没有时间。”陆离回道:“我也要参加这次考核。” 他缓缓地,將自己的一部分气血之力释放出来。 一股超过皮膜境的,凝实而厚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之前陆离和那枯萎老者对战的时候,其他人都昏迷了过去,故而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加上陆离一直低调,对方此刻却是非常意外。 “筋……筋骨境?!”高雪瑶面露震惊。 这才过去几天?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陆师弟,貌似几天前还是刚刚踏入武道的记名弟子。 当真是天赋惊人。 不过,淬体前两层差距本身就不大,速度快些也並没有超出常理。 陆离没有解释。 有时候,適当的展露实力,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皮膜境和筋骨境,两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不像淬体后期几个小境界之间那么大。 天资好一些的弟子,配合丹药,確实也能快速衝破瓶颈。 “好,很好。”她缓缓点头:“內门选拔,我等你。” 陆离笑了笑。 两人正欲告別,突然,高雪瑶又喊住了他,声音有些异常:“你的脸……” 陆离一楞,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怎么了?” 高雪瑶的声音传来:“你脸上那个字……” “它变了。” “变成了……” “二” 第41章 漕帮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1章 漕帮 “二?!” 告別高雪瑶后,陆离心绪纷乱。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左脸颊,那里光滑如常。 从“三”,变成了“二”。 有什么东西减少了。 “是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呢?” 他强迫自己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 然后开始疯狂地復盘过去二十四小时內发生的一切,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找出导致这个数字变化的变量。 “我去了义庄,遭遇了血衣盗的伏击,被困在了那幅名为“残风夜雨图”的诡异古画之中。” “遇到了一个堪比妖魔的枯萎老者,並窃取了那副古画中残存的诡异之力,让自己的修为从初入武道的皮膜境,一跃踏入了淬炼筋骨的第二重境界。” 他接触了太多诡异的事物,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一个个人物。 “变量太多,信息太杂,这条路走不通。” 陆离很快否定了这个思路,这就像是在一团乱麻中寻找线头,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他换了一个角度,一个更纯粹、更本质的角度。 从昨天到今天,自己身上唯一可以量化,並且確定在减少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气血,不是內力,这两样东西在他的刻意修炼之下,反而在稳步增长。 不是寿命,这东西虚无縹緲,看不见摸不著,而且他不认为自己会毫无徵兆地突然折寿。 唯一在稳定流逝的,是时间。 从昨天高雪瑶看到那个“三”字,到今天,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了一整天。 而那个字,也恰如其分地,从“三”,变成了“二”。 如同倒计时一般。 陆离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这种脸上看不到的字跡,总让人不太心安。 当字跡变成零会发生什么? 陆离也不知道。 或许是肉身毫无徵兆地崩解,化作一滩血水。 或许是神魂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抽走,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又或者,会像那个枯萎老者一样,脸上长出肉字,变成一个非人非鬼的怪物。 无论哪一种结果,他都无法接受。 “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滋生出的所有恐惧,尽数斩断。 或许,陆岩知道些什么。 之后,陆离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外门演武场,而是直接来到了內院。 他如今已是筋骨境武者,虽然名义上还是记名弟子,但身上那股凝实的气血波动,足以让那些守门的入门弟子不敢有丝毫小覷,出入內院,倒也无人阻拦。 他很轻易地便打听到了陈玄衣的住处,一座位於內院深处,环境清幽的独立厢房。 旁边还种著几竿翠竹,一块青石,显得雅致而不张扬。 这就是真传弟子的待遇,陆离羡慕的过去敲了敲门。 “陆师弟?” 开门的是陈玄衣本人,他似乎刚刚晨练完毕,额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看到陆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陈师兄。”陆离开门见山,抱拳道,“师弟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陈玄衣这人没什么架子,將他让进屋內,亲自沏了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茶,茶香四溢,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陆师弟请讲。”他对陆离的感官不错,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仵作师弟,身上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陆离没有绕弯子,將陆岩在码头斗殴中被牵连,而后又在大牢中离奇失踪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此事,我想要从头查起,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我人微言轻,想请师兄出面,让我能有机会去漕帮,亲自查一查那日斗殴的始末。”陆离肃然说道。 要找到陆岩,靠衙门那帮人是別想了,得自己先行动起来。 既然这位陈师兄和漕帮还有这等关係,那不如就先从漕帮查起。 陈玄衣听完,眉头微蹙,端著茶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杯壁。 “黑木帮行事一向霸道,与我漕帮积怨已久。那日的衝突,我也略有耳闻,据说起因是一批价值不菲的云锦。”他沉吟片刻:“此事本是帮派纷爭,你贸然捲入,我怕你会有危险。” “家兄生死未卜,在下……不得不查。”陆离的语气平静坚定地说道。 陈玄衣神色微动。 “好。”他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道:“你隨我来。” 两人出了武馆,朝著码头走去。 有了这位少帮主带路,陆离很顺利地便进入了漕帮总舵。 漕帮总舵位於南淮江畔,是一座占地很大的院落,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江水的咸湿气息和鱼腥味。 帮眾们个个气息彪悍,往来於校场与码头之间,透著一股江湖草莽的勃勃生气。 陈玄衣直接將陆离带到了议事堂,並召集了几个那日参与斗殴,但腿脚麻利没被逮捕入狱的帮眾。 “少帮主!” 几个气息彪悍的汉子一进来,便对著陈玄衣恭敬行礼。 “这位是陆离,我正阳武馆的师弟。”陈玄衣介绍道,“他想问问几日前在码头发生的事情,你们几个,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一遍,不得有任何隱瞒。” “是!” 其中一个独眼龙模样的头目站了出来,他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顎,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开始讲述那日的经过。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一批从外地运来的丝绸,本是漕帮的货,却被黑木帮的人强行截胡,双方一言不合,便从口角升级成了全武行。 “……那群黑木帮的杂碎,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下手一个比一个狠,招招都往死里招呼!我们的人一开始还想留几分情面,结果被他们打伤了好几个兄弟,火气一上来,就彻底打红了眼。”独眼龙汉子愤愤不平地说道,唾沫星子横飞。 “陆岩有参与这次爭斗么。”陆离问道。 “不清楚,当时场面混乱,大家都打红了眼。”独眼汉子摇了摇头。 陆离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问道:“这次械斗之前,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奇怪的人?好像没有。只碰到过福运酒楼的人,他们正好过来送酒菜。”另一个脸上带著淤青的壮汉补充道。 福运酒楼? 陆离的心,猛地一跳。 第42章 起因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2章 起因 又是福运酒楼! 那头被自己干掉的妖魔七杀,就在福运酒楼,而且当时还在福运酒楼引发了一场血案。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必然的联繫? “送酒菜?”陆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当时送酒菜的伙计,你们可还记得他的长相?” 几个帮眾面面相覷,都摇了摇头。 “当时打得天昏地暗,谁还有心思去看一个店小二长什么样?”独眼龙汉子挠了挠头:“不过……现在想起来,是有点奇怪。” “那酒菜,我们根本就没点啊。” 一句话,让整个议事堂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没点?”陈玄衣的脸色也变了,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人。 “是啊。”大汉额头流汗道:“不过我们当时想的是,漕帮人数眾多,可能是送错了地方来著。” 送错地方? 这么巧合? 陆离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福运酒楼那名被妖魔七杀附身,最终身死的店小二。 “那个小二呢?”陆离追问道:“斗殴的时候,他在哪里?”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打上头了,什么也不管不顾,最后甚至死了好几个人。”独眼汉子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一阵后怕,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么上头。 “肯定是它……” 陆离几乎可以肯定,码头的这场械斗,从一开始,就是妖魔七杀在背后捣鬼! 那头已经被自己干掉的妖魔七杀! 它以挑起杀戮和混乱为食,先是在码头製造事端,然后又在酒楼故技重施,操纵著凡人的情绪,欣赏著血腥的戏剧。 “那……你们对我陆岩,可有印象?”陆离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问道。 几个码头帮眾再次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那天在场的码头苦力有好几十个,我们实在是记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里,负责端茶倒水的年轻帮眾,突然迟疑地开口:“陆岩……这个名字,我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那年轻帮眾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我……我跟陆岩大哥一起在码头扛过活。他为人老实,力气又大,平日里话不多,但人缘很好。” “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只是他这个人,有点奇怪。最近这几年,他总是会偶尔失踪那么一两天,问他去哪了,他也说不清楚,就说是出去办了点私事。” 偶尔失踪? 陆离的心思活络。 一个猜测悄然成型。 自己这位大哥的身上,怕是隱藏著什么秘密。 “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是斗殴那天。官府的人来了之后,就把所有人都抓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陆离陷入了沉思。 漕帮的线索指向了福运酒楼,而福运酒楼藏著一头妖魔。 “我记得,那头妖魔被重创后,曾火急火燎地朝著一个方向逃窜,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它……” 陆离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日跟踪妖魔的画面。 那个方向…… 是城南,那片最破败、最混乱、连官府都懒得去管的贫民窟。 那里是它的巢穴? 还是有什么东西? 陆离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向陈玄衣郑重地抱拳道谢,言明自己想到了一些线索,需要亲自去验证。 陈玄衣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如果需要帮助儘管开口。 陆离自是抱拳道谢。 他对这位陈师兄观感不错,至少比那位赵师兄要强多了。 告別漕帮总舵后,陆离循著记忆中的路线,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贫民区。 那日,他边上在这里拦住妖魔七杀,並將其吞噬掉。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狭窄的巷道如同蛛网般交错,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那股潮湿、腐烂的复杂气味。 凭藉著敏锐观察力,很快,陆离发现,有一大片区域的房屋,有著非常明显的烧灼痕跡。 焦黑碳化的房梁,被熏得漆黑的倒塌墙壁,地面上散落著一层薄薄的、被雨水冲刷过的灰烬。 “这里失火了?” 他心中疑惑,恰好看到几个衣衫襤褸、鼻涕拉碴的小孩,正在不远处的瓦砾堆里,兴高采烈的玩耍著。 陆离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几块来时在街边买的、用乾净油纸包著的麦芽糖。 糖果那诱人的甜香,对於这些终日与飢饿为伴的孩子来说,有著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这里发生了什么,先回答的有糖吃。”陆离扬了扬手中的糖。 很快,他便成了孩子们眼中的“大善人”,孩子们如同小麻雀般围著他,嘰嘰喳喳地回答著他的问题,希望能再得到一块糖。 “大哥哥,这里前天晚上著火啦!火可大可大了!我躲在门缝里看,天都烧红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一边用力地舔著粘在手指上的糖稀,一边抢著说道。 “我还看到,有一团好大的乌云,从那边的暗道里『呼』的一下就飞了出去,可嚇人了!”另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男孩,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表情夸张。 “不对不对!才不是乌云呢!”旁边一个扎著两条脏兮兮羊角辫的小女孩,立刻不服气地反驳,她版本又不同:“我看到的是一道金光!金光『嗖』的一下就飞走了,可快了,比天上的流星还快!” “就是乌云!黑乎乎的,还带著臭味!” “就是金光!亮晶晶的,可好看了!我阿妈说那是神仙下凡!” 几个孩子为此爭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甚至互相推搡起来,差点就要打起来。 乌云?金光? 陆离听著他们的爭论,皱了皱眉头。 从小孩子嘴里得到的线索有点奇怪。 分完糖果后,他独自走到孩子们所指的那个暗道口。 那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地窖入口,被几块腐烂得不成样子的破木板虚掩著,一股刺骨的阴冷潮湿气息,正从下面不断地冒出来。 地窖內被烧的一团漆黑,找不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线索,又断了。 第43章 祸水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3章 祸水 …… 回到自家小院附近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离走在路上,眼角的余光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巷口拐角处一闪而逝。 似乎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著这里。 “有人!” 陆离心中一凛,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换上之前的人皮头套,准备追踪过去。 这头套不是什么邪物,而是某种做工精巧的机关物件,套在头上后,可以自由捏脸,捏成想要的样子。 之前陆离按照大盗袁秦的脸捏过,此刻直接套上头,一张狡诈而凶戾的脸便取而代之。 乍一看,赫然跟袁秦有六七分相似。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隨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施展迷踪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身形在狭窄曲折、堆满杂物的巷道中穿梭,却不发出半点声响。 不过短短几个起落的功夫,他便已经死死地咬住了那几道身影。 最终,在一处死胡同里,他堵住了对方的去路。 “赖皮周?” 当看清对面为首之人那张猥琐脸庞时,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人也是附近有名的泼皮混混,之前和赵麻子走的很近,称兄道弟的。 两人欺软怕硬,为祸乡里,无恶不作。 在赖皮周的身后,还跟著五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他们手里都攥著从袖中抽出的明晃晃的短刀,显然是一伙的,只是此刻他们脸上的凶悍早已被惊恐所取代。 “袁秦!”赖皮周看到陆离的脸,神色剧变。 这大盗凶名在外,江湖上有很多关於他的传说。 “嘿嘿。”陆离笑了笑,只是配合这张脸,显得无比阴险。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行凶不成?!”赖皮眼中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恐,但还是色厉內荏地喝道:“別忘了,官府正在通缉你,你……你不要乱来!” 他身后的那几个混混,立刻壮著胆子,呈一个半月形,將陆离缓缓地包围了起来,试图用人数上的优势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 陆离没有废话。 对付这种盘踞在城市最阴暗角落里的臭虫,任何言语上的威慑都是多余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疼痛和恐惧,才能让他们学会敬畏。 他身形一晃,主动发起了攻击。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骨肉撞击声,伴隨著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清脆声响,以及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闷哼,在死寂的胡同里如同爆豆般接连响起。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十个呼吸。 当一切尘埃落定,那五个自以为凶悍的混混,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 他们有的抱著被反向折断的手臂,有的捂著被一脚踹得塌陷下去的胸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赖皮周一个人,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冰冷的墙角,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襠里缓缓地流了出来,在地上晕开一滩黄色的印记。 陆离缓步上前,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上,那股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隨时都会断裂,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说。” 陆离的声音冰冷,让赖皮周浑身战慄:“谁派你们来的?鬼鬼祟祟地在这附近,想干什么?” “是……是黑木帮的……王少爷!啊呸,是王少坤那个王八蛋!”赖皮周嚇得魂飞魄散,变脸比翻书还快。 虽然不知道袁秦问这个做什么,但在死亡的巨大威胁下,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生怕说慢了半个字。 原来,黑木帮的少帮主王少坤,之前偶然间在街上看到过汪素芸,便起了歹念,想要强抢回去做他的第八房小妾。 张婶一家只是无权无势的普通平民,哪里敢得罪这等作威作福、手下养著上百號打手的地头蛇。最近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连早点摊都不敢出。 “黑木帮……汪素芸……” 陆离转了转眼珠,暗道这少女身上的麻烦事真不少。 黑木帮和其他几个帮派不同,这个帮派可以说是彻底的恶棍集中营。 其兴起於几十年前,靠著控制城中乞儿起家,坑蒙拐骗,无恶不作。 帮內好手不少,隱约压过了城內其他几家老牌帮派。 陆离隨即將这几人身上的骨头都打断了几根,確保他们短时间內无法再为非作歹,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事先就刻好了的陈旧木牌,扔在了赖皮周的面前。 木牌上龙飞凤舞的刻著一个袁字。 “回去告诉王少坤那个废物。” 陆离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著记忆中大盗袁秦那种粗獷而沙哑的声线。 “漕帮花重金,请了我袁秦助威。” “三日之內,洗乾净脖子等著,老子要亲自上门,取他狗命,灭他黑木帮满门!”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如同死狗般在地上哀嚎的混混,转身几个起落,身形便彻底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要用袁秦这个足以让小儿止啼的煞星名头,虚张声势,將黑木帮注意力引向其他事情,从而为张婶他们爭取些时间。 其他的,他也不打算管了,毕竟做到这一步,陆离已经仁至义尽了。黑木帮也是个大帮派,现在他也得罪不起。 更何况,自己现在也是麻烦事一堆。 不过话说回来,汪素芸的运气好像一直都不错,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否会有什么好运。 …… 回到家中,陆离將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陆鸳说了一下。 “黑木帮的那个混蛋,都已经欺负上门了!”陆鸳听完,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攥紧了稚嫩的小拳头。 “所以说,有时候,拥有与实力不相匹配的美貌,在这个世道反而是一件祸事。”陆离感慨道。 然后他瞄了眼陆鸳,还好,这丫头现在只是普通长相,就是不知道以后长开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对了,二哥。今天下午,张婶急匆匆地来找我,说素芸姐已经去求了那位药婆婆。药婆婆答应了,准备让他们暂时搬到药帮的地盘里去住,这样就能暂时避开黑木帮的骚扰了。” “哦?”陆离眉头一挑:“也好,药帮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帮派的地盘之內,规矩森严,还没人敢公然上门乱来。” 只是,这只是权宜之计。 黑木帮势力庞大,最近这些年更是异军突起,稳压其他几个帮派一头,如果对方少帮主真想要人,估计药帮也没办法拒绝。 “药婆婆人可好了!”陆鸳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药婆婆的崇拜:“她医术高超,素芸姐跟著她,能学到很大的本事咧。” “等等!” 陆离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微弱的电光划过。 他突然想起,高雪瑶亲口对他说过,药帮的那两位客卿长老,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全部死在了那座诡异的洞府內。 而且脸上还长出了怪异的肉字。 那这个对汪素芸青眼有加,甚至愿意为其出头的药婆婆,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或许……是这五年新招纳的,只是消息没有外传吧。” 陆离皱了皱眉头,只能如此解释。 第44章 哈利波特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4章 哈利波特 …… 深夜,万籟俱寂。 豆大的灯火在简陋的书桌上摇曳,將陆离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坐在桌前,將这两天发生的所有线索,用笔在粗糙的草纸上重新梳理了一遍,试图从这团乱麻中,找出一条清晰的主线。 大哥陆岩神秘失踪,他失踪前留下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符號。 符號指向了长生教神秘的內教。 而在五年前,长生教內教发现了一个神秘的洞府遗址,並封锁了消息。 赵悬和药帮的人曾经去探查过,但损失惨重,药帮两位实力高强的客卿长老离奇惨死,脸上出现了浑然一体的诡异肉字。 自己脸上那个倒计时数字,很可能也与此脱不了干係。 而一切的起因,是陆岩入狱。 他是因为码头斗殴事件进去的,而这起事件可能是那被自己干掉的妖魔搞的鬼。 这头妖魔的行动过於巧合,以至於陆离怀疑它是被人控制的! 等等,控制妖魔…… 陆离又想起了之前在残风夜雨图里,了解到的那个红莲教。 这个远古时代就存在的教派,似乎有著能够控制妖魔的诡异能力。 写著写著,陆离停笔,將自己头髮抓的跟鸡窝一样。 他找不到跟多线索了,在他眼前,无数条线纵横交错,纠缠不清。 但线条的头在哪里,他都还没找到。 他目前也没有更多线索了,或许只能等衙门那边的消息? “不,还剩下最后一条线索。” 他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张陆岩临走前留下的那张白纸…… 一张一片空白的白纸。 这张看似普通的白纸,入手微凉,质地异常坚韧,在昏黄的灯火映照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如同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陆离將油灯凑近,仔仔细细地检查著纸张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用指甲轻轻地颳了刮边缘,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夹层,或是用某种特殊药水写下的隱形密信。 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有些烦躁地將白纸扔在桌上,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或许是不小心,陆离胳膊恰好碰到砚台,一滩墨水洒落,溅射在桌面上。 而那纸张上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墨水。 但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滴墨水,没有像寻常那样在纸面上晕开,而是直接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纸张依然还是一片洁白,一如之初。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但陆离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他的心臟,猛地一震! 难道—— 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放下茶杯,立刻找来笔墨,深吸一口气,在那张白纸上,用笔写下一行字。 “有人?” 墨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白纸彻底吸收,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之后,一个由漆黑墨水凝聚而成,且清晰无比的“是”字,缓缓地浮现在了纸面之上。 “居然真的可以!”陆离只感觉有些荒谬。 刚刚那一幕让他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前世在地球上,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叫哈利波特。 电影里面似乎有相同的情节。 讲的是一本日记,主角可以通过在日记书页上写字,和日记对话,从而获得大量信息。 出於这个灵感,他才尝试了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 “大哥,是你吗?”陆离接著写道,心情有些激动。 墨水一如之前,很快消失。 “否” 一个黑色字跡浮现。 不是大哥? 陆离的心猛地一沉,但更多的却是震惊,隨即他又写下了第二个问题。 “你是谁?” 这一次,白纸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一张吸了墨的普通纸张。 “没回应?”陆离愣了一下,联想到之前白纸的回答,然后心中有了些猜测。 或许,对方的交流方式极其有限,只能回答“是”或“否”这种有明確答案的问题,无法回答开放性的问题。 陆离冷静下来,开始进行一系列的试探性提问。 “陆岩现在安全吗?” 纸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是”字。 看到这个字,陆离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陆岩的失踪,是他自己的意愿吗?” “是。” “他是不是在调查什么事情?”陆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是。” “这件事,是否与长生教有关?”他接著写道,但这一次,纸张沉默了一段时间,才浮起一个字—— “是。” “果然。”陆离心中暗道。紧接著,他继续写道:“我脸上为什么会有字跡印记,这是诅咒印记吗?” 白纸之上,一片沉默。 “果然,这不是全知全能的宝物,既然是陆岩提前给我留下来的,恐怕限定了,只能通过它了解陆岩相关的事情。”陆离有些遗憾的嘆息道。 他提笔正欲再问。 此时,他的脑袋开始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眼前也出现了轻微的眩晕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看来,到极限了。”陆离有些失望。 这白纸,绝对是一件【禁物】! 既然是禁物,那么使用它,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每一次一问一答之间,他都会感觉自己精神力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一丝。 积累之下,很快他便感觉到强烈的不適。 好在已经得到陆岩暂时安全这个最关键的信息后,陆离却是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他隱约感觉到,隨著使用的次数增加,那种头晕噁心的负面感觉会越来越强烈,甚至可能会对自己的神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永久性损伤。 这种禁物,必须提防著用,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毕竟,他记得哈利波特里面,那日记本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將白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起,然后揉著发胀刺痛的太阳穴,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思。 虽然得到的信息依旧有限,但至少可以確定,陆岩的失踪並非被人掳走,而是他为了调查某件与长生教有关的重大秘辛,而採取的主动行为。 自己这位大哥,似乎越来越神秘,甚至变得让他都有些陌生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陆离搜索著自己的记忆,小时候父母去世后,陆岩挑起了重担,记忆中,陆岩的画像一直都是一位沉默寡言,且负责尽心的老实人。 每天早出晚归,劳心劳力。 只是后来隨著年岁增长,似乎兄妹几人交流越来越少。 陆离越是回想,眼中就越是迷茫。 …… 第45章 黄金棺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5章 黄金棺 一处地下密室內。 这里的墙壁,並非冰冷的土石,而是一种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组织,整体呈现暗红色。 肉壁之上,布满了如同人体血管般纵横交错的纹路,形成无数个横著的8,正有节奏地搏动著,同时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整个密室就是一个活著的巨大生物的內臟。 密室中央,长生教南淮分坛的坛主,以及数名身穿统一灰色教服、气息阴冷的內教信徒,此刻正无比虔诚地跪伏在地,口中用一种奇异的韵律,吟诵著什么经文。 信徒衣服上也是同样的8形符號,在他们的前方,则是一个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木搭建而成的十字形木架。 十字木架高达数米,上面用粗大的铁链绑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此刻因痛苦而面容扭曲,他正声嘶力竭地哀嚎著、咒骂著,声音早已沙哑。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你们这群变態!我只是偷了几个馒头!罪不至死啊!” “我只是一介贱民,你们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什么都没有啊。” “你们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他只是一个从外地逃难过来的普通流民,平常被迫干点小偷小摸的活维持生计。 一次因为飢饿难耐,在街边偷了点东西,结果被巡街的捕快抓住,扔到县衙大牢里。 这天,他刚在牢房里睡著,朦朦朧朧中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等再次醒来,就已经到了这个鬼地方,前面跪拜者一群疯子。 为首的那人对他的哀嚎充耳不闻,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病態的狂热。 他口中开始念诵起一种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的音节。 那音节不似人言,更像是一种来自远古蛮荒时代的、充满了邪异力量的魔咒。 隨著他的念诵,一团暗红色火焰,凭空出现。 火焰外焰似乎环绕著一道道人脸,时隱时现。 这道暗红色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瞬间將十字架上的少年彻底吞没。 “啊——!” 悽厉的惨叫,在密闭的室內疯狂地迴荡,又被那蠕动的肉壁尽数吸收,没有传出去丝毫声响。 十字架上,少年被熊熊大火灼烧吞没,惨叫声越来越小。 其他的信徒,却都將头埋得更低,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狂热。 那暗红色的火焰,足足燃烧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如同退去的潮水般渐渐熄灭。 密室內一切恢復平常。 诡异的是,被那邪异烈焰焚烧了如此之久的少年,竟然毫髮无损,连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衫,都没有一丝一毫烧焦的痕跡。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眸子,此刻却变得一片死寂,淡漠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空,带著一种视眾生为螻蚁的威严与冷漠。 “恭迎道子,恭喜道子觉醒神慧!” 坛主和所有信徒,齐刷刷地叩首,再次五体投地,仿佛在迎接神明。 那被称作“道子”的少年缓缓从十字架上滑落,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清脆骨骼爆响。 他用一种与他面容和身体完全不符的沧桑沙哑声音,缓缓开口。 “这一世的肉身,资质平平,勉强还算凑合。” “就是觉醒宿慧有点早了。” 跪拜的长生教坛主俯首拍著马屁道:“道子跳出轮迴,寿与天齐,神威通天。” “说吧,提前唤醒我,所为何事?“少年背负双手,老气横秋的说道。 按道理,他不该这么早觉醒前世宿慧的。 跪拜的坛主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件物品,是一件青铜令牌,然后递上前去。 “道子,沧海大墓开启在即,墓中那样东西,是圣教志在必得的。”坛主谨慎的说道:“沧海君狡诈多变,墓中更是凶险万分,且目前只能淬体境进入。为防万一,根据总坛號令,只能冒险提前唤醒道子,请道子出手。” “沧海老鬼……”少年接过青铜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半响后才回道:”可以,待我再去会一会这故人。“ ”不过,在这之前——“ 少年又回想起之前,自己还未觉醒以前记忆的时候,身为一名流民乞儿,曾被一个叫黑木帮的帮派盘剥控制。 这个帮派控制著城中很多流民乞儿,手段残忍,对还未觉醒神慧前的他极尽羞辱。 想到这,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城內有个叫黑木帮的帮派,我要灭他满门。” …… 陆离楞楞的打量著眼前这陌生的环境。 他此刻身处一座宏伟至极的地下宫殿。 四周的墙壁由纯金打造,穹顶上镶嵌著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將整座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黄金、珠宝、神兵、利器……数之不尽的財宝在地宫內堆积如山,几乎要溢出来,那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而在財宝的另一侧,是一排排由千年楠木製成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著无数令人眼花繚乱的武功秘籍。 《焚天真经》、《九转轮迴功》、《大日光明剑》…… 每一本的名字,都透著一股足以让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霸道气息。 陆离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內心升起一股前所所未有的占有欲,迫切的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但很快,理智重新占据头脑。 “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他喃喃自语,然后一步步地向前走,踩在冰冷的黄金地板上。 他伸出手,想要尝试去触摸那些近在咫尺的绝世功法。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书页的剎那。 “咯……咯咯……” 一阵仿佛指甲刮擦棺材板的笑声,突兀地在地宫深处响起。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整个地宫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陆离脸色一僵,缓缓地转过头,神情凝重地望向地宫的最深处。 那里,静静地停放著一口由整块血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棺槨。 笑声,正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咯……咯咯咯……” 笑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癲狂。 棺槨的盖子,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第46章 暗流涌动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6章 暗流涌动 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陆离的心臟!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谁?!” 陆离想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他想逃跑,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立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血玉棺槨的盖子,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一股巨力缓缓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乾枯、毫无血色,指甲却漆黑如墨的手,从那道缝隙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啊!” 陆离猛地从床上坐起,额上冷汗淋漓,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只有几颗残星在云层后闪烁。 “呼……呼……呼……”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著他。 他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还好,只是个梦……” 陆离低声自语,试图安抚自己,但那癲狂的笑声和那只苍白的手,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真的是梦吗?”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两世为人的强大精神力让他很快便將纷乱的思绪重新梳理清晰。 “梦境,是人潜意识的投射。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最近並没有经歷过类似的事情,为何会毫无徵兆地梦到一座堆满財宝和功法的地宫?” “还有那个诡异的笑声……” 陆离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想起了那个死去的枯萎老者,想起了从对方记忆中窃取到的,关於那位绝世强者“沧海君”的信息。 想起了那座名为“沧海大墓”的神秘陵寢。 “財宝、功法、陵墓……” 陆离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个梦,十有八九,与那座传说中的沧海大墓有关! “梦境,往往会透露出人內心深处的潜意识。我最近一直在查找陆岩失踪事件,和脸上字跡缘由,莫非……”陆离瞬间来精神了,困意全无。 这个梦境,反而让他看到一丝光亮。 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考方式。 “线索一团乱麻,但我不需要去理清这团乱麻中所有的因果关係,那太复杂,也太浪费时间。” “我只需要找到这一切的源头!” 陆离的思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脸上刻字的诡异事件,明面上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那时候,药帮客卿长老惨死,脸上生出肉字。但是,那个被我杀死的枯萎老者,他脸上的『贪』字,存在的岁月显然要远远超过五年。” “他是沧海君的僕人,那么,他脸上的字,极有可能就是沧海君弄上去的。” “沧海君,是数百年前的一位强者,从时间上来说,他是最早的。” “那么,他便是一切的源头!” “陆岩的失踪和长生教內教或许有关係,而长生教五年前封锁的那个洞府,或许也与沧海君有关!” 想到这里,陆离有些愕然。 解开谜团的钥匙,或许就在这个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人物身上。 …… 天刚蒙蒙亮,陆离便已起身。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妹妹,便匆匆出了门。 他要去的地方,是县衙的藏书馆。 那里存放著南淮城数百年来所有的档案、卷宗和地方志,是南淮县內资料最丰富的地方。 或许,自己能从中找到一些关於沧海君的蛛丝马跡。 县衙藏书馆平日里很少有人踏足,想要进去,必须得到县令或者张师爷的首肯。 好在,陆离如今也算是张师爷面前的“红人”。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后衙,找到了正在晨练的张师爷,简单说明了来意。 “哦?你想查一些陈年旧事?”张师爷停下手中的养生拳法推手,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精光:“也好,年轻人好学是件好事。你且去吧,就跟守馆的老吏说是我的允许。” “多谢师爷。”陆离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从后衙出来,穿过一条种满了槐树的小径,陆离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两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正並肩而行,低声交谈著什么。 一个是正阳武馆的赵悬。 另一个,则是县令的客卿,那位仙风道骨的秦老道。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陆离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赵悬为人孤高冷傲,平日里盛气凌人,除了练武,几乎不与外人往来,眼中除了自身的武道之外,再无他物。 而秦老道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常年闭关清修,等閒难得一见,是县令重金请来的供奉,专司处理一些官府无法解决的邪祟之事。 这两人,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关係,此刻却走得如此之近,神情间还都带著几分严峻。 陆离本能地收敛气息,身形悄然隱於一棵粗壮的槐树之后。 他的耳力不错,隱约能听到那两人压得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此事千载难逢……那古图所示,绝不会有错……”是秦老道那略显沙哑的声音。 “道长可能確定,凭我二人之力,足以应对?”赵悬的声音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急切。 “贫道一人,自是把握不大。但若加上赵师侄,你我二人联手,当有七成胜算。只是……那里面的东西,怕是比我等想像的还要凶险,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秦老道抚了抚长须,神情庄重:“红眉武馆的焦赞,虽出身草莽,但一手疯魔棍法已至化境,且为人贪婪,只要许以重利,不怕他不动心。” “焦赞?”赵悬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鄙视,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他们在说什么?莫非与上次大牢失踪案有关。我听说县令后面好像让他们去试探长生教,可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陆离心中疑惑,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开,待他们走远,才重新现身,朝著藏书馆的方向走去。 第47章 沧海令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7章 沧海令 藏书馆是一座两层高的陈旧阁楼,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浓的旧纸张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些呛人。 守馆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吏,他正趴在桌案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睡眼惺忪,浑浊的眼睛在陆离身上打量了半天,听到得到了张师爷应允后,才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平常这里基本不会有人来,来个人都是相当稀罕的事情。 陆离若无其事,径直走上了二楼。 二楼存放的,都是些年代更为久远的古籍和档案,书架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许多卷宗的竹简都已经朽坏散落,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来翻动过了。 陆离耐著性子,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架间穿梭,仔细地寻找著。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从一堆几乎快要腐烂成泥的故纸堆中,翻出了一本封面泛黄古籍。 《南淮异闻录》。 他小心翼翼地吹去上面的灰尘,翻开了书页。 书页上记载的,都是些南淮城数百年来发生的奇闻异事,语焉不详,更像是民间传闻的合集。 也不知为何会收录在这书馆內。 但陆离的目光,却在其中一页,猛地定住了。 “有异人自號沧海君,本名不详,南淮县人士。少时天资聪颖,入太恆书院修行,后不知何故,反出书院,遭多方势力追杀……” “其人行事乖张,为人暴戾,嗜杀成性,有邪功可驱人为奴,刻字於面,形同诅咒。” “凡对仇敌,或驱为奴隶,或以尿淋头,以此为乐……” “其一生杀人无算,亦劫掠了財宝无数,富可敌国,后下落不明,踪跡杳然。” 寥寥数语,一个乖戾、残暴的梟雄形象,跃然纸上。 “果然也是南淮县人。” “喜欢在人脸上刻字……果然是他!” “邪功……诅咒……” 陆离將书合上,心情复杂。 总算找到了一丝线索源头,但是,跟这等强者扯上因果,並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淬体二层的凡人。即便是当奴隶,怕对方都看不上我吧。”陆离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 但虽说如此,他的心依然还是提紧了起来。 之后,他又在这古书附近找到了一份陈年案卷。 赫然是五年前那突然出现的洞府事宜。 只是,这案卷似乎被人撕掉了几页,里面说的语焉不详。 但陆离依然还是从中找到了些线索。 “秦老道……”陆离在案卷最后,看到了当时带队负责捣毁那座洞府的领头人,正是县令的客卿,刚刚与赵悬交流的秦老道。 当时,刚刚上任的刘崇明不太把长生教放在眼里,直接命人將那洞府捣毁。 现在看来,恐怕,当时也有些不为人知的辛秘。 “沧海君,长生教,赵悬和秦老道……”陆离闭卷沉思。 从枯萎老者的记忆中,他知道,这位沧海君早已身死,埋骨於那座沧海大墓之中。 “这些人,当时怕不是进的是那沧海大墓哦。”陆离心中暗自推测:“即便不是,恐怕也和那沧海大墓脱不了关係。” 而自己脸上的字跡,想要解决,十有八九,线索就在那座大墓里。 “可是,如何才能进入那座大墓?”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枚从老者尸身上得来的,古朴的青铜令牌。 “沧海令!” …… 离开县衙时,已是午后。 陆离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恰好看到一辆熟悉的华贵马车,停在了红眉武馆那极具江湖草莽气息的大门前。 赵悬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在一名红眉武馆弟子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去。 “果然去找焦赞了。”陆离眯了眯眼,神情愈发凝重。 回到家中,陆离立刻將房门反锁。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入手冰凉的青铜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用一种古老的篆文,刻著“沧海”二字,背面则是一副波涛汹涌的怒海图,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除了感觉这令牌材质非凡之外,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本古籍上记载,沧海君为人嗜杀,性情暴戾……” 陆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指尖上,脸上闪过一丝踌躇。 一个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既然是这等魔头留下的东西,用寻常法子,怕是行不通。” 他不再犹豫,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那枚青铜令牌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没有像寻常液体那样在令牌表面流淌,而是在接触到令牌的瞬间,便迅速地渗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整枚青铜令牌,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令牌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微弱的血色光芒在纹路中流淌,最终匯聚於令牌的中央。 一行行米粒大小、却清晰无比的血色小字,缓缓地浮现在了令牌的表面。 “持沧海令者,可入吾之陵寢,承吾之传承。” “每枚令牌,可携三人同入。” 陆离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当他看到令牌最下方那一行同样由血色构成的数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距离陵寢开启,尚余……一日!” 原来如此! 陆离在这一刻,只感觉所有的线索,都豁然开朗! 他脸上露出了瞭然之色。 自己脸上那个从“三”变成“二”的诡异字跡,正是进入那座沧海大墓的……开启倒计时! 一股更加强烈的警惕与不安浮现在他心头。 “不太妙啊。” 陆离心念一动,並没有什么即將获得古代大能传承的喜悦。 “这沧海君,从记载来看,绝非善类。自古以来,帝王將相修建陵寢,无不是机关重重,封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外人打扰了清净。” “哪有主动邀请人进入自己陵墓的道理?还美其名曰『获得传承』?” “这里面,怕是有诈!” 陆离的性格,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將“苟”字诀发挥到极致。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其中必然隱藏著致命的陷阱。 可是……自己有的选吗?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过自己的左脸颊。 虽然那里依旧光滑,但来自数百年前的强者,仿佛冥冥中已將他標记上了。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层次力量的强制烙印。 沧海君为人霸道乖张,他设下的“邀请”,似乎……根本无法拒绝。 “看来,这一趟,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陆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决然深色。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还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 对他来说,足够了。 第48章 破元丹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8章 破元丹 与此同时,长生教分坛。 那座位於地下的血肉密室之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气味。 那位刚刚“觉醒神慧”的道子,正赤足盘坐於一张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砌而成的莲台之上。 他的双目紧闭,那张清秀的脸上,却浮现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神明般的淡漠。 密室中央,一个由鲜血绘製而成的巨大法阵,正缓缓转动,散发著暗红色光芒。 法阵吸收无数献血,化作一道道血色纹路,爬上莲台,匯入少年身上。 而少年的气息,从原本瘦弱不堪的乞儿,逐渐攀升,最后稳定在臟腑境。 对普通人而言,难如天堑的瓶颈,在他这里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旁人几十年的苦练方能有机会迈入的境界,他只需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当气息达到臟腑境后,他便主动断开和血色大阵的联繫,將自身境界稳定在臟腑境巔峰,没有继续进阶。 南淮分坛的坛主,此刻毕恭毕敬地跪伏在他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在他身边,还跪伏著两位壮年好手,两人都是气血充沛,肌肉扎实的练家子。 “事情办的怎么样?”长生道子缓缓睁开眼睛。 “我等已屠灭黑木帮帮主全家,只是其下帮眾眾多,尚且需要些时日……”坛主紧张的解释道。 “无妨,先灭首恶,余下的慢慢清算。”长生道子嘴角勾勒出一道冷笑。 “道子,时辰將至,根据沧海令线索推测,本次沧海大墓,限定在臟腑境以內方能进入。”坛主话锋一转,说到正事:“我分坛现有两位护法长老都是臟腑境,可助道子一臂之力。” “我已知晓。”长生道子淡淡说道,同时微微皱眉:“限制这么低,沧海老鬼在搞什么名堂。这老鬼死了也不安分,本座必要把你的老巢翻个底朝天。” “另外,根据教內情报,貌似朝廷那边也有人拿到过沧海令。”坛主话锋一转,说道:“几年前,沧海大墓现身过一次,当时除了圣教,还有几人拿到过沧海令。” “一个是武馆弟子,还有一个是名盗贼。” “这次朝廷的人联合了几家武馆的好手,似乎也准备有些动作。” “哼哼。”长生道子冷笑一声道:“一个蛮荒小县,能有什么好手,不过是些许耗材罢了。” “传令下去,让內教弟子备好『引路婴』的材料。” “这一次,本座不仅要取回属於我教的东西。” “更要將沧海老鬼挖出来鞭尸泄恨!” …… 中午时分,陆离同周县丞告了缺,只说家中有人生病,需要回去照顾。 之后,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衫,戴上了那张可以隨意捏脸的人皮头套,將自己偽装成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憨厚的乡下青年,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南淮城最大的药材交易市场。 这里是药帮的地盘。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药草混合在一起的浓郁香气,来往的客商和伙计络绎不绝。 陆离的目標很明確,他要购买一枚可以直接帮助武者衝破瓶颈,踏入气血境的丹药。 这种丹药,名为“破元丹”,价格极其高昂,且往往有价无市,寻常店铺根本见不到。 “淬体前期,有一些丹药可以帮助武者强行衝破瓶颈,只是这种丹药,往往价格都不低。”陆离怀揣著一大笔钱,但心在依然还是忐忑。 如果自己要去那沧海大墓的话,那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准备,就是儘可能的提升自己实力。 没有什么比丹药,能见效更快的。 “我如今藉助黑气的辅助,已经到了筋骨境巔峰,只要迈过瓶颈,便能到气血境。”陆离心思很明確。 他就是要儘快迈过这个瓶颈。 陆离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走进了市场里规模最大、装潢也最气派的一家药铺:“百草堂”。 “客官,想买点什么?”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著普通,神態拘谨,语气便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 “我想要一枚『破元丹』。”陆离开门见山。 那掌柜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声道:“我说这位客官,你怕不是来消遣老夫的?破元丹何等珍贵,岂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沉闷的声响打断。 陆离面无表情地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了柜檯上。 钱袋的口子散开,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晃得人眼晕,粗略估计,至少有上百两。 掌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脸上的敷衍和轻视,立刻被一种諂媚的热情所取代,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客官您里边请,里边请!” 最终,在一间雅致的厢房內,陆离见到了这百草堂的幕后老板,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胖子。 “破元丹,本店確实有一枚,乃是帮內丹师的得意之作。”胖老板眯著一双小眼睛,慢悠悠地说道,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只是这价格嘛……” 他伸出了五根肥硕的手指。 “五百两?”陆离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咯噔一跳。 这价格,属实是贵得离谱,怕不是只有那些豪门大族能负担得起。 “客官,一分钱一分货。”胖老板笑嘻嘻地说道:“这可是能让筋骨境武者一步登天的灵丹妙药,整个南淮城,除了我们药帮,您上哪也买不到第二枚。” “而且我药帮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明码標价,您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这是行价。” 陆离沉默片刻。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种能突破瓶颈的丹药,向来是有价无市,能在此遇到,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这还只是筋骨境到气血境,要是气血境到臟腑境,甚至臟腑境到通脉境,那等丹药就更是一个天价,甚至往往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时间紧迫,他也没有多说废话。 “银子我没有那么多。”他缓缓开口:“不过,我可以用一本功法来抵一部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本手抄的秘籍。 正是他从那名死去的正阳武馆真传弟子身上窃取来的,追风剑法。 这门剑法品级不低,讲究快、准、狠,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外功武学。 只是陆离更喜欢用刀,这门剑法对他来说如同鸡肋,留著也是无用。 胖老板接过秘籍,狐疑地翻看了几页,隨即眼神一亮,他也是识货之人,自然看得出这门剑法的价值,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 最终,经过一番唇枪舌战,陆离以三百两白银,外加这本《追风剑法》作为代价,成功拿下了那枚珍贵的破元丹。 除此之外,他还用几十银子,购买了大量用於补充气血、疗伤解毒的丹药,以及一些製作“障目散”所需的原材料,將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离开药铺时,他怀里揣著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但钱袋,只剩下最后一百两了,这些钱他另有他用。 “钱財乃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便是。只有活下去,才有赚回来的机会。” 他心中没有丝毫的肉痛,反而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49章 气血境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9章 气血境 夜,再次降临。 陆离来到小妹陆鸳的房间。 房间里点著一盏小小的油灯,陆鸳正趴在桌案上,借著昏黄的灯光,吃力地缝补著一件旧衣服,小小的身子显得有些单薄,神情专注。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陆离,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 “二哥,你回来啦!” “嗯。”陆离走了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桌上。 这是他剩下的所有银子。 “这是……”陆鸳诧异地看著他,有些发愣。 “这里面是一百两银子,你收好。”陆离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省著点花,足够用上好多年了。” “这么多钱?”陆鸳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二哥,我不要!我不要!这钱你还是自己留著吧,你现在学武,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听话。”陆离將钱袋塞进她的手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鸳,二哥……可能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也许……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他不知道这一去,是生是死。 他必须为陆鸳安排好所有的后路。 陆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紧紧地抓著陆离的衣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局促不安地问道。 “二哥,你要去哪里?危险吗?是去找大哥吗?” “不危险。”陆离笑了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哥没事,放心,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你说谎。”陆鸳並没有那么好糊弄,她隱约察觉到了什么。 “放心,我好歹也在武馆学了武艺,没那么容易出事的。”陆离安慰道。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了那块代表著正阳武馆记名弟子身份的梨花木牌,郑重地放在她的手心。 “记住,如果我有事耽搁了,或者……你遇到了任何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拿著这块牌子,去正阳武馆,找一个叫高雪瑶的姐姐。” “把这块牌子给她看,告诉她,你是陆离的妹妹。她……会帮你的。” 高雪瑶虽然身上也透著古怪,但陆离能感觉到,她心性不坏,外冷內热,是个可以託付之人。 陆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將那块木牌和钱袋,死死地攥在手心,眼泪却不爭气地掉了下来,泫然欲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二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陆离笑著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又陪她说了会话,直到她沉沉睡去,这才轻轻地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站在清冷的院子里,他抬头望向那轮残月,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紧张。 安慰別人时候虽然表现的很镇定,但真要面对前途莫测的命运的时候,紧张和忐忑就难免了。 “还剩最后一晚!”陆离知道,今天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黑夜,一道乔装打扮的身影低调的钻城墙的漏洞,悄悄的出了南淮城,循著记忆朝著摩崖山外围走去。 夜色是完美的掩饰。 陆离的目標很明確,城外,摩崖山脉,那片他曾经与血衣盗偽装者恶战过的密林。 “可惜时间太紧,不然倒是可以去探探山內那个铁盒藏身的地方。”陆离对最开始那藏在石缝中的铁盒,还是很在意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去取的时候,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一个时辰后,他停在了一处隱蔽的山壁前。 他拨开掩体,一股混杂著泥土腥味和淡淡尸臭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陆离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了进去。 山洞內部不大,只有丈许见方,角落里,两道高大的身影,正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靠墙而立。 那日,血衣盗死光后,他们控制的尸傀自然被陆离接手了,然后藏在这个隱蔽的地方。 这两具尸傀个头最大,实力最强,是陆离特意挑选出来的,实力堪比气血境武者! 陆离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得自血衣盗的控魂铃。 按照从血衣盗那里窃取过来的使用方法,他缓缓地注入一丝內气进入铃鐺之中。 嗡!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带著一种奇异魔力的铃声,在寂静的山洞中迴荡开来。 那两具原本如同死物般的尸傀,空洞的双眼中,瞬间亮起了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 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从它们身上轰然爆发! “很好,我的两个好保鏢。”陆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一枚沧海令,可以携带三人进入。 还有什么,比这两具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绝对忠诚,且实力堪比气血境的尸傀,更適合当自己的“队友”呢? 在这等生死难料的古墓之中,最靠得住的,永远只有自己,以及……自己能完全掌控的力量。 “就由你们替我护法。”陆离做好安排后,开始著手突破事宜。 他將那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破元丹倒在掌心,一股灼热的药力扑面而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將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狂暴的火热洪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冲刷著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 陆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股霸道无匹的药力活活撑爆! 他疼得齜牙咧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用丹药就是这点不好,得承受住丹药的药力。” 他立刻收敛心神,死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起真阳诀和沧海生灭诀! 两门上乘內功同时运转! 一股至阳至刚,一股生生不息! 两股截然不同的內力,在他的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疯狂地引导、炼化著那股狂暴的药力,將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与內气!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声响! 困扰著他,那层隔绝了筋骨境与气血境之间的坚固壁垒,在这股內外夹攻的磅礴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轰然破碎! 突破了! 淬体第三境,气血境!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涌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而是宛若实质,奔腾如汞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內气也从原本的雾状,化作了潺潺流淌的小溪,在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不息! 但这,还没完! “轮迴盘,启!” 陆离心中低喝,眼神坚毅。 那积蓄在轮迴盘中,来自数件诡异禁物的庞大黑气能量,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进了他刚刚突破的身体之內! 轰隆隆! 他体內的气血与內气,如同火上浇油,再次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气血境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彻底炼化,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气血境的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淬炼五臟六腑,踏入那淬体第四境,臟腑境! “呼……” 陆离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灼热的浊气。 那浊气喷吐在空气中,竟带起了一阵轻微的气爆声,將前方的桌案都吹得微微晃动。 他站起身,隨意地挥出一拳。 拳未至,一股凝实的拳风已经呼啸而出,將对面山洞的石壁都打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这,就是气血境的力量!” 陆离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神采奕奕。 之后,他又检查了自己的眾多装备,尤其是將陆岩留给自己的那张白纸放在胸口。 这个禁物,说不定能起大用。 “危机时刻,可以像之前那残风夜雨图一样,吸收了来破开功法极限,提升实力。”陆离是打算將其当做一个底牌藏好。 隨后,他收敛心神,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凌晨刚过,他怀中那枚一直静静躺著的沧海令,毫无徵兆地,散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令牌的表面,血光大盛! “要来了么。”说不紧张是假的,但陆离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那一行代表著倒计时的血色小字,在经过一阵模糊的闪烁之后,最终,彻底归於…… “零!”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扭曲空间的力量,从令牌之上轰然爆发,瞬间將陆离的整个身体彻底笼罩! 第50章白骨之沙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0章白骨之沙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传来,陆离感觉自己如同被投入滚筒的石子,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当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陆离再次恢復视觉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陌生世界。 不再是那隱蔽的山洞內,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漠。 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悬掛著一轮散发著惨白色光芒的、形似太阳的巨大光球。 那光芒冰冷、死寂,將整片大地照得一片惨白,没有一丝温度。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泥土地,而是细腻如雪的白色沙砾,踩上去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一股乾燥、灼热、混杂著浓烈腐朽气息的狂风,从荒漠的深处呼啸而来,捲起漫天沙尘,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那风中,仿佛还夹杂著无数亡魂低沉的呜咽。 “这里……就是沧海大墓?” 陆离眯起了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以为自己会到一处地下墓穴一样的地宫中,但没想到居然来到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里。 以洞天世界为陵寢,这就是强者的实力么。 陆离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跟著他一同进入此方洞天世界的,还有那两头尸傀。 陆离在他们身上添加了些香料来掩饰尸臭,並给他们换上了黑衣,进行了简单的偽装。 两头尸傀一左一右,將他守护在中央,一旦遇到危险或者埋伏,他们是最好的肉盾。 陆离同时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一颗心提起,隨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片荒漠,大得望不到边际,目之所及,皆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惨白。 而在那白茫茫的沙海之中,遍布著无数大大小小的尸骨。 有些只剩下白骨,有些则血肉尚存。 有人类的尸骨,斜插在沙地里,空洞的眼眶无神地望著惨白的天空。 有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兽类骨架,即便只剩下残骸,那狰狞的头骨依旧散发著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生前恐怕也是一头吃人的猛兽。 更多的,是一些陆离从未见过的、形態扭曲怪异的生物遗骸,它们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態,永远地凝固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尸骨,数之不尽的尸骨,混杂在白色砂砾之中,共同构成了这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白骨沙漠。 陆离尝试对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动用轮迴盘,发现並没有什么作用。 “可惜。”他暗道一声,要是有用的话,那这地方当真是自己的宝地。 陆离的目光,同时也落在了不远处,沙漠边缘,一块约莫数丈之高、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碑之上。 石碑歷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风霜侵蚀,表面却依旧光滑如镜,上面用一种苍劲有力、铁画银鉤般的笔法,鐫刻著一行行气势磅礴的古篆。 “吾號沧海,少时入太恆书院,初窥武道门径。后得见天地之广阔,不屑於宗门窠臼,遂以天地为师,以杀伐证道,终成洞天之境。” “吾之一生,快意恩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睚眥之怨,血债血偿!待吾斩尽仇寇,必於其尸骨之上,酣畅淋漓,以尿还敬,方显丈夫本色!” “今大限已至,身陨道消,以自身洞天世界化为陵寢,藏平生所得於其中。此地禁制,唯淬体武者方可入內。后辈小子,若有缘至此,可凭手中之令,入墓內,各凭机缘,受此传承!” “白骨沙海,乃生平所斩之敌寇,共计三十二万五千七百二十一人。尔等需穿过此,方有资格,接受传承考验!” 洋洋洒洒数百言,一个快意恩仇、狂傲不羈,甚至带著几分粗鄙的绝世强者形象,跃然纸上。 洞天境! 陆离眼珠转了转。 淬体五境之上,便是更为玄妙的境界。 那等层次,他目前別说接触,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等存在,怕是已超脱了凡人的范畴,举手投足间便有移山填海之能,甚至能够开闢出一方属於自己的、介於虚实之间的小世界! 这整片白骨沙漠,竟是这位沧海君以自身陨落后的洞天世界所化! “疯子。” 陆离看著石碑上那句“以尿还敬”,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脸上满是无语。 这位传说中的强者,性情果然如记载中一般,乖张暴戾,不按常理出牌。 他並不想要什么狗屁传承。 与一位性情如此难以捉摸的古代强者扯上关係,绝非好事。 陆离只想解除身上的印记,他可不想和脸上长出一个肉字。 得儘快找到解决方法,然后乘早跑路。 这位强者性情多变,狡诈非凡,一切还得小心为上。 陆离隨后瞄了瞄左右。 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从踏入这片空间开始,他便感觉到,在那片白骨沙漠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若有若无地……呼唤著自己。 那感觉很奇特,就像是血脉深处某种被遗忘的本能,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唤醒。这让他局促不安,心中充满了警惕。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著,一道道人影,接二二连三地从那涟漪中闪现而出,踉蹌著跌落在地。 有人来了! 陆离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几乎是在空间出现波动的同时,便已从怀中掏出了那张人皮头套,戴在了脸上。 头套上是他早就捏好的面容,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眼神中带著几分凶悍与沧桑的壮年大汉形象。 一戴上头套,此容貌便取代了他原本清秀的样貌。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敛气息,装出一副同样刚刚进入此地,惊魂未定、茫然四顾的模样,警惕地看向来人。 最先出现的,是三道身穿统一灰色教服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有些过分年轻的清秀少年。 他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但那双淡漠的眸子里,却蕴含著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深邃与沧桑。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气息阴冷的中年教眾,他们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神態严峻,浑身散发著一股凝实而强大的气血波动,赫然都是淬体第四境,臟腑境的强者! 第51章 三方势力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三方势力 长生教! 在对方的衣袍胸口,缝著一个瞩目的符號。 一个横著的8。 陆离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身份,心中防备之意骤起。 “嗯?” 那道子一出现,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陆离所偽装的壮汉身上,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诧异。 他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们先进来。 三人的目光,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將陆离锁定,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对上三个臟腑境强者,陆离感觉亚歷山大。 如果对方都是气血境,陆离不介意先发制人,控制对方,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关於陆岩的消息。 但对面是三个臟腑境强者,且那年轻人给陆离的威胁感觉尤为强烈。 这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观感。 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地狱难度么。 陆离心中暗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然后另一只手暗中在衣袖內扣紧铃鐺, 他摆出了一副戒备的姿態,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又一道身影,从其中闪现而出。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凶悍,手中提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浑身散发著浓郁的煞气,正是那阳山府凶名赫赫的大盗,袁秦。 “长生教?” 袁秦出来稳住身形,显然也认出了那几人的身份,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了不屑与挑衅的笑容,言语间毫不客气,一副傲慢无礼的模样。 臟腑境! 陆离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血,微微一惊。 自从上次分別后,这大盗居然突破了瓶颈,也迈入了臟腑境。 长生道子的脸色依旧淡漠,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神態自若的看向沙漠深处,若有所思。 反倒是他身后的一名护法,脸色一沉,盛气凌人地冷喝道:“袁秦,休得放肆!你罪孽滔天,若跪下受降,我等还能饶你一命!” “跪下?哈哈哈!”袁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就凭你们这群藏头露尾、装神弄鬼的东西,也配让老子下跪?!” 他虽然这般狂妄的说著这些话语,但一双眼睛却精明的打量那神秘年轻人。 显然,他也感受到那年轻人的异常。 而他敢这么说话,想来也是有所依仗的。 似乎是想通过这番言语,试探下对方深浅。 “找死!”另外一名护法大喝一声,眼看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但那年轻人却是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对方。 少年深深的看了一眼袁秦,然后別过脸去,继续注视著浩瀚沙漠。 陆离敏锐的捕捉到这一丝异常,心中一动。 同时,一道几不可闻的、如同蚊蝇振翅般的细微声音,突兀地在陆离的耳边响起。 是传音入耳之法! “这位兄弟,別来无恙啊。” 是袁秦的声音,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陆离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粗獷汉子的警惕模样,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你那张面具,可是从一个快死的老头身上得来的?还有你身边的尸傀,虽然有香味遮掩,但里面的尸气我闻著味就知道是那群血衣小盗做的玩具。”袁秦的声音继续传来,“说起来,你我二人,也算是有过一番『合作』,共同除掉了那个老鬼。现在在这里遇到,也算是缘分。” “如今长生教人多势眾,我孤身一人,你也是独木难支。不如你我二人暂时联手,共探这沧海大墓,所得宝物,你我五五分成,如何?”这人也不知为何,居然对只是气血境的陆离这般看重,甚至出言拉拢。 “要合作?” 陆离心中瞭然,看来这点障眼之法是瞒不过对方,不过他也不在意。 陆离想了想,然后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眼下的局势,確实对他不利。 在一眾臟腑境强者內,他一个气血境,还是有些不够看啊。 陆离有自信能对战一个臟腑境,但是长生教这边三个人,他胜算很小。 尤其是那年轻人,冥冥中感觉给他的威胁感最大。 只是,这大盗袁秦,在江湖上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为人残暴嗜杀,毫无信义可言,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可与一虎谋皮,固然凶险,但总好过被群虎环伺。 几人对峙,气氛越来越紧张。 嗡——! 就在这时候,空间壁垒,第三次,泛起了涟漪。 又有人来了。 眾人面色一变。 只见三道同样气息强大的身影,踉蹌的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为首的,正是正阳武馆的赵悬! 在他身旁,则是红眉武馆的馆主焦赞,以及那位仙风道骨的秦老道。 这三人,也都是臟腑境,而且都是臟腑境巔峰,各个都实力强劲! 三方人马,八位强者,面面相覷。 在这片死寂的白骨沙漠之前,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將彼此都视作了潜在的敌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赵悬。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上,此刻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客套的微笑,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显得十分僵硬。 他对著眾人遥遥一抱拳,声音沉稳:“诸位,想必都是为了这沧海君的传承而来。既然有缘在此相遇,便是同道中人。” “依赵某之见,这墓中宝物眾多,足够我等探寻各自的机缘。且宝物有能者居之,我等不如各自凭机缘行事,互不干涉,如何?” “呵呵,说得轻巧。”袁秦第一个发出不屑的冷笑,他將那柄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眼神轻蔑地扫过赵悬:“要是同时看中一件宝物怎么办?说互不干涉,骗鬼呢?” 长生教那名长老也阴惻惻地开口:“赵兄弟此言差矣。这沧海大墓,乃我教『道祖』预言中的神跡之地,內里的一切,皆为我教所有。尔等凡人贸然深入,怕是尸骨无存,如若速速退去,或可留得一命。” 这番话说得霸道无比,瞬间让场中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哼,好大的口气!”红眉馆主焦赞脾气火爆,当即怒喝一声,手中的疯魔棍重重地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沙尘:“老子管你什么长生教短命教,这天下的宝贝,谁的拳头大就是谁的!想独吞?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第52章 交易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2章 交易 眼看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长生道子,却突然动了。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爭吵,只是迈开脚步,竟是第一个,踏上了那片一望无垠的白骨沙漠。他神態恬静,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他身后的两名护法长老见状,立刻收敛气息,眼神不善了瞪了一眼其他人,然后紧隨其后。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那漫天飞舞的白色沙尘之中,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眾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这长生教行事如此果决,一个个都有些发愣。 赵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他不再废话,对著焦赞和秦老道低语了一句什么。 三人看了眼陆离二人,並没有什么举动,而是立刻动身,紧隨长生教后,踏入了沙漠。 显然,几人各有顾虑,都不想在一开始就耗尽底牌,拼死拼活。 转眼间,场中便只剩下了陆离和袁秦二人。 “我们也走吧。”袁秦看了一眼陆离,嘿嘿一笑,神態狡黠:“让他们先去探探路,踩踩雷,咱们跟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陆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两人一前一后,也踏上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白骨之沙。 刚一踏入沙漠,陆离便感觉脚下的触感截然不同。 那不是沙,而是一种极其细腻的、由无数风化了的骨骼碎屑混合而成的……骨粉。 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仿佛踩在无数亡者的悲鸣之上。 呼——! 就在两人深入沙漠不过百丈之时,一阵毫无徵兆的狂风,从沙漠的深处猛然颳起! 那风声悽厉,如同万鬼哭嚎,捲起漫天骨粉,形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白色风暴! 风暴之中,夹杂著无数锋利的骨片,如同无数把飞旋的利刃,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威力足以轻易撕裂钢铁! “不好!是噬骨罡风!” 袁秦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显然对这里的情况有所了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有一口只有巴掌大小的古朴小钟,钟身铭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 袁秦一口精血喷在小钟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嗡! 那面小钟瞬间光芒大盛,一道半透明的、如同倒扣的碗一般的血色光罩,凭空出现,將他和陆离二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叮叮噹噹! 无数的骨片狠狠地撞在光罩之上,发出一阵阵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血色光罩。 “妈的,这第一关的罡风,怎么比传闻中的强这么多!”袁秦一边维持著光罩,一边咬牙骂道,脸色也因为精血的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神情疲惫。 陆离的耳朵瞬间动了动。 传闻?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袁兄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你不知道?”袁秦闻言,反而露出了比陆离还要惊讶的表情,他一边抵御著风暴,一边用一种很是震惊的眼神看著他。 “我说兄弟,你手上的沧海令,难道不是五年前从那洞府遗址中拿到的么?” 他喘了口气,看似老老实实的解释道:“你如果参与过五年前的事情,就应该知道,沧海君在自己洞天陵寢內设立传承,五年后大墓开启,沧海令就是钥匙,凡是手持沧海令的人都会被传送进来。沧海令只限制淬体层次,且是臟腑境以下的武者进来,这些东西,都在那古洞府中书卷中有说明。” “沧海传承有很多重考验,凡是能活著出来的人,都会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这样么”陆离点点头,如果限制死了是臟腑境以下才能进入,那还好一些。 因为既然沧海君限制了臟腑境以下方能进入,就代表著这秘境中的考验,顶格也就是臟腑境的战力。 “这里面一共有几重考验?”陆离追问道。 那袁秦则没好气的说道:“我哪知道,我只是听过这里的一些传闻,又不是身怀攻略。这沧海令还是我机缘巧合获得的。” 陆离想起那死掉的枯萎老者,袁秦的沧海令是原本就属於他自己的,被枯萎老者控制后,令牌到了对方手里,然后老者死后他又重新夺了回来。 那自己这块沧海令,怕是这枯萎老者原本的那块。 “那……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他追问道,脸上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出去?”袁秦嗤笑一声,说得理所当然:“自然是只有通过所有的关卡,抵达陵寢的最深处,才能找到离开的钥匙。” 他说谎了。 陆离的眼神,不易察觉地冷了几分。 这次进来的人很多,大部分人心態都很正常,並没有那种濒临死境的紧张感。 而这沧海大墓內第一关便是这等强度,后续关卡想来也不会太轻鬆。 如果是一定要通关到最后才能出去,那么其他人不会是这般镇定的神色。 起码以他袁秦这狡诈惜命的性格,是不会进来冒这种险的。 他,从一开始,就不老实。 噬骨罡风足足肆虐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整片沙漠,又恢復了那片死寂。 袁秦收起那面诡异的小钟,脸色苍白地喘著粗气,显然消耗不小。 “兄弟,你也看到了。”他看向陆离,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沧海大墓,步步危机。单凭一人之力,很难走得长远。你我二人联手,方是上策。”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他不再掩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在这片墓穴的某处,盘踞著无数实力强大的邪祟鬼物。我需要你助我深入其中,取一件对我至关重要的【禁物】。” “那里面的鬼物,阴气极重,寻常內力难以克制。而兄弟你那一手雷法,至阳至刚,正是它们的克星。” 显然,那日在密林中,陆离那石破天惊的一刀,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禁物?”陆离面露古怪之色,上下打量对方。 如果这世界存在因果之说的话,杀贪字老者的因需要自己和这袁秦共同分担,那么,脸上的字跡作为『果』,显然也不会自己一人独享。 十有八九,这人也遇到了同样问题! 这禁物,怕不是和这脸上的咒印有关。 陆离心中隱约有了些猜测,但並未表露出来。 “作为报酬,”袁秦继续说道,然后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瓶,脸上露出一丝肉痛之色,但说话的语气却充满了诱惑:“事成之后,这瓶『通脉融血丹』,便是你的了。” “通脉融血丹?”陆离好奇的看著他手中玉瓶。 “此丹,乃是上古丹方,能助武者洗髓伐脉,气血交融。吞服之后,从气血境到臟腑境,將再无瓶颈!甚至连从臟腑境突破到通脉境的那道天堑,也能削弱三成!”袁秦解释道。 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我这里一共有两枚,一枚我自用,后续有助於突破通脉境,另一枚,便是给你的报酬!”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足以让任何一个淬体境的武者为之动心。 毕竟,气血到臟腑境的天堑,卡死了多少武者。 然而,陆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玉瓶,摇了摇头,神情冷淡。 “我对丹药,不感兴趣。” 第53章 骸鬼浪潮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3章 骸鬼浪潮 “什么?”袁秦愣住了。 陆离却话锋一转,用一种看似隨意的语气说道:“袁兄可知,最近南淮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县衙大牢被劫,数十名囚犯一夜之间离奇失踪。” 袁秦的脸色微微一变,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嘿嘿笑道:“衙门里面的事情,我一个亡命之徒,哪里知道。” “是吗?”陆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听说,此事可能与长生教有关。而袁兄你,似乎也与长生教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 他这是在诈他。 袁秦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子,你什么意思?”他身上的煞气动了。 “没什么意思。”陆离摊了摊手,笑道:“袁兄见多识广,我只是想知道,关於南淮城,关於长生教,一些具体的情况,这点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袁秦上下大量著他,沉思后咧嘴笑道:“五年前我確实和他们有些交流,知道一些隱秘,只要你助我取得那件禁物,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禁物是什么宝贝,让袁兄这么痴迷?”陆离眼珠一转,试探问道。 “呵呵。”袁秦皮笑肉不笑道:“这就和你没关係了,我给的足够多了,你若是同意,我们便携手前行。” “不,我还是觉得不够。”陆离摇了摇头,神情漠然。 “你!”袁秦眉头一皱,他指著陆离道:“小子,你別得寸进尺!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全都要。”陆离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丹药,秘密,以及……在那墓穴中得到的其他宝物,我都要分走一半。” “你做梦!”袁秦勃然大怒。 “那便一拍两散。”陆离转身就走,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站住!”袁秦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立下心魔大誓,绝对要尽心尽力帮我。” “可以。”陆离点了点头:“同样,你也要立誓,保证绝不可在事成之后对我出手!” 心魔大誓这种东西,据说对於高层次的武者有很强的约束作用。 违背心魔大誓,容易在往后的武道路上受到反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以。”袁秦眯著眼睛说道。 两人达成了一个暂时的口头协议,然后各自对著本心起誓。 之后,虽然依旧彼此提防著,但也算对对方有了点信任基础。 他们开始在这片茫茫的白骨沙海中,寻找前进的路径。 然而,他们很快便发现,这片沙漠,远比他们想像的要诡异。 无论他们朝著哪个方向走,周围的景象都毫无变化,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彻底迷失了方向。 “这鬼地方真邪门。”袁秦看著砂砾中的一排排尸骨,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这沧海君,杀的人真多。”陆离也是忍不住说道。 这一路走来,遍地尸体,就没重样的。 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风沙之中,不知何时,已经迎面走来了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骷髏。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散发著浓郁的死气与怨念。 骸鬼! 似乎是这片洞天特有的怪物。 “数量……太多了!”袁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些骸鬼,每一头的实力,都堪比淬体一二层的武者,虽然不强,但架不住它们数量无穷无尽! 陆离尝试著对一具刚刚靠近的骸鬼,使用了轮迴盘。 然而,这一次,轮迴盘却毫无反应。 “並不属於可以窃取的类型么……”他心中瞭然,不再犹豫。 “吼!” 陆离身旁的两具尸傀,发出一声咆哮,率先迎了上去! 而袁秦,也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大刀舞起一片腥风血雨,与那无穷无尽的骸鬼,战作一团! 战斗,瞬间爆发! 另一边,长生教的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他们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白骨沙海中乱闯,很快便引来了无穷无尽的骸鬼围攻。 “道子,这些鬼东西杀之不尽,我们的內气消耗太大了!”一名臟腑境的长老,一边挥舞著手中的骨鞭,將一头头扑上来的骸鬼抽得粉碎,一边焦急地喊道,神情紧张。 他们实力虽强,面对的骸鬼数量也呈几何倍数增长,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一群废物。” 被护在中央的道子,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出来,”长生道子手上掐了一个印记,然后对著另外一名护法长老的肚子轻轻一点。 只见另一名长老,应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脸上满是扭曲的痛苦。 他的腹部,竟如同怀孕的妇人般高高鼓起,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活物在疯狂地蠕动,看上去惊悚无比。 “噗嗤!” 一声轻响。 一条通体漆黑、布满粘液、形似水蛭的诡异虫子,竟硬生生地从他的肚脐眼中钻了出来! 那虫子的头部,长著一张酷似婴儿的小脸,正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 而那护法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瘦了一大圈,形容枯槁。 “去吧,我的『寻路婴』。”道子抚摸了一下这怪物,柔声说道。 那寻路婴发出一声欢快的啼叫,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隨即猛地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骸鬼,竟纷纷变得茫然起来,眼眶中的鬼火都暗淡了几分,仿佛失去了目標,开始在原地胡乱地打转。 紧接著,那寻路婴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笑容,它调转方向,朝著沙漠的某个特定方位,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啼叫,仿佛在为眾人指引著方向。 “跟上它!”长生道子厉声呵道。 健全的那名护法长老大喜,立刻护著虚弱的那名护法长老和道子,紧紧地跟在那寻路婴之后。 …… 而武馆团队那边,情况则截然不同。 赵悬、焦赞、秦老道三人,背靠背结成一个简单的三才阵,將密密麻麻的骸鬼抵挡在外。 他们三人皆是臟腑境的强者,实力非凡,应对这些骸鬼,虽然数量眾多,倒也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赵师侄,不能再拖下去了。”秦老道一边挥舞著手中的拂尘,將几头骸鬼扫飞,一边沉声说道,“这些东西杀不完,我们的內气迟早会被耗尽。” “是极!”焦赞手中的疯魔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棍砸下,都带著千钧之力,將数头骸鬼砸成一地碎骨:“这鬼地方邪门的很,还是儘快离开为妙。” 赵悬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那陵寢深处,传说中能助他毫无瓶颈地突破通脉境,甚至能助力通往淬体之上境界的无上神丹,破障丹! 为此,他不惜选择焦赞和秦老道作为帮手,当然,这二人也有各自的目的。 可如今,仅仅第一关,便已如此凶险。 “也罢。” 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黑色的药丸,药丸上冒著黑气,並是不是有道道虚影缠绕。 丹上妖魔! 赵悬眼神复杂。 这等药丸,上面禁錮著一头微型妖魔,通过秘法,可以短暂驾驭对方,但代价同样不好受。 赵悬没有犹豫太久,很快便一口吞服了下去。 “本想留著后面用的,没想到这第一关就用上了。”吞服黑色药丸的赵悬,额头青筋暴突,显得有些痛苦。 在他额头眉心处,突然裂开一道竖直的缝隙,然后从缝隙中,转出一只竖瞳眼睛。 额头竖瞳上下转动,赵悬的其他两眼则紧紧闭上。 “这边!”他开口说道,指著一个方向,然后一马当先,飞速掠过去。 其他两人不敢怠慢,也紧隨在他身后,在这一片骸鬼浪潮中,衝出一条路线。 第54章 寻路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4章 寻路 骸鬼,无穷无尽的骸鬼。 这些只有骨头的怪物,如同决堤而出的亡灵潮汐,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乾枯的骨爪在惨白的沙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匯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腐朽气息的恶臭,几乎要將人的神智都彻底淹没。 陆离操控著两具尸傀顶在最前方,两具气血境的尸傀此刻全力运行。 尸傀不知疲倦,不畏生死,它们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大力,裹挟著沉闷的破风声,轻易便能將一头扑上来的骸鬼砸得骨骼粉碎。 惨绿色的鬼火如烟花般在半空中炸裂,又迅速熄灭,化作点点飞灰。 而袁秦则更是凶悍,他手中的鬼头大刀舞起一片令人心悸的腥风血雨。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看似毫无半分技巧可言,但实际上走的是以力破巧、以煞气压人的刚猛路数。 每一刀劈下,都带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那煞气翻涌,隱约他身后隱隱形成了一个身高丈许、面目狰狞的修罗虚影! “给老子死开!”他暴喝一声,一刀横扫,血色的刀芒如同一弯残月,瞬间將七八头骸鬼拦腰斩断,断裂的骨骼四散纷飞。 被刀锋扫中的骸鬼,骨骼上都会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鬼火瞬间萎靡,仿佛被泼了冷水。 “妈的!这些鬼东西,怎么越杀越多!”袁秦一刀力劈华山,將一头体型格外高大的骸鬼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却立刻有更多的骸鬼悍不畏死地填补了空缺。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脸上有些焦躁与不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此刻,袁秦手中的鬼头大刀已经卷了刃,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骨骼碎裂的声响,但更多的骸鬼从同伴破碎的身躯上踩过,悍不畏死地涌上来。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迟早会被耗死!”袁秦又是一刀將一具高大的骸鬼劈成两半,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煞气功法虽然对这些阴物有克製作用,但內气消耗极大,此刻已经有些后继无力。 陆离倒是游刃有余,他不仅有两具尸傀挡在前面,自己的沧海生灭诀更是全速运转,內气连绵不息,像是带了一块大號充电宝一样,心里特別有安全感。 但是看著眼前骸鬼如同海啸一般,越来越多,陆离也不免凝重起来。 “你为我撑一炷香的时间。”陆离缓缓开口说道。 沧海君拉他们进来,不可能设置个无解的死局,不然他图什么呢…… 陆离需要时间,来寻找线索。 这白色沙海之中,密密麻麻遍布著无数尸骨。 陆离本来以为这些骸鬼源自沙漠內的尸骨,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隨著骸鬼越来越多,沙漠中的尸骨並没有减少。 这些骸鬼仿佛凭空出现的,而沙漠內的尸骨依然静悄悄的躺著。 陆离有种预感,这些尸骨內,说不定藏著什么秘密。 “一炷香?你当我是神仙!”袁秦怒骂道,“老子现在半柱香都快撑不住了!” 他屁股刚刚被两头骸鬼扫过,衣服都破了两个洞。 “我需要时间,找出这片沙漠的秘密。”陆离的语气不容置疑:“否则,你我今日,必死无疑。” 袁秦看著陆离那双眼睛,心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小子,死到临头,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知道陆离说的是实话,在这等绝境之下,任何保留都是愚蠢的。 “好!老子就信你一次!” 话音刚落,袁秦猛地从怀中又是掏出一件东西。 又是之前那一口只有巴掌大小的古朴小钟,钟身铭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散发著一股庄严而厚重的气息。 “每次用这玩意都要难受好久,小子,你记得快点!”袁秦看著手中的禁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禁物,越是威力强大,反噬在使用者身上的副作用也越大。 “镇!” 袁秦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小钟之上,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嗡——! 小钟瞬间光芒大盛,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这次是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將两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所有撞上光罩的骸鬼,都在瞬间被那股无形的镇压之力震得粉碎,化作一地骨粉。 然而,催动这件禁物的代价显然也极其巨大。 袁秦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疯狂地游走、蠕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而痛苦。 “快!我撑不了多久!”袁秦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急切。 陆离没有浪费时间,这些尸骨存在的岁月太过久远,神魂早已消散,轮迴盘已经证实了无法从中窃取任何东西。” 所以,他蹲下身,此时转而用肉眼,开始仔细地观察起这些沙海中的尸骨。 虽然轮迴盘用不了,但是他身为仵作,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 与那些骸鬼不同,这些尸骨大部分保存完好,並没有太大的损坏,昔年身上的伤口都依稀可见, 这些遍布整个沙漠的尸骨,据说都是沧海君生前斩杀的仇敌。 他们的死法千奇百怪,有的被利刃梟首,有的被重手法震碎胸骨,还有的像是被某种烈焰活活烧成了焦炭。 陆离的目光,扫过一具又一具残骸。 突然,他双目一亮。 他发现,其中有一小部分尸骨的死状,与眾不同。 他们的骨骼之上,都残留著一种螺旋状的侵蚀痕跡,仿佛是被某种能够穿透血肉、直达骨髓的奇特內劲所伤。 “有点类似我的龙蛇大力诀……”陆离心中念头急转。 只是这种螺旋劲力,比那龙蛇大力诀还要霸道,那股摧枯拉朽的意境,他如今细看之下,身体居然还能感到一丝莫名的战慄。 “这是什么武学。”陆离心在震惊。 他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所有死於这种螺旋內劲的尸骨之上。 很快,他发现,这些尸骨看似散乱地分布在沙漠各处,但如果將它们的位置在脑海中连接起来…… 赫然是一条弯曲向前,且绝不回头的曲线! “是路!” 陆离的眼中一亮。 第55章 妖僧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5章 妖僧 “朝那个方向,全力突围!”他不再解释,顺著这条特殊的尸体之路,猛地一指东北方向。 袁秦此刻已经濒临极限,闻言不再犹豫,怒吼一声,將体內最后一丝內气尽数灌注於金刚钟之內! 轰! 金色的光罩猛然向外扩张,將周围的骸骨尽数震飞,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 就是现在! 陆离身形一晃,迷踪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率先冲了出去。 每到一次,便停下片刻辨別方向。 袁秦紧隨其后,紧紧跟在陆离身后。 两人循著那条由骸骨铺就的无形之路,在这片死亡沙海中,开始了亡命奔逃。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人很快发现,只要他们不偏离这条“路”,周围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骸骨大军,竟仿佛对他们视而不见,任由他们从身边穿过,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袁秦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惊奇地问道。 “沧海君,是在用他敌人的尸骨,为后来者引路。”陆离的声音平静,眼神却愈发凝重。 这个早已死去数百年的怪物,究竟在图谋什么呢,难不成真的是在设置重重考验,为自己寻找一个传人?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著这条唯一的生路,一路向前。 白沙滚滚,大日凌空。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便越是诡异。 他们看到一具高达十余米的无头巨人尸骨,即便只剩下骨架,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小山矗立在沙漠之中。 也看到无数奇形怪状的沙漠生物,有的长著翅膀,有的长著蝎尾,它们的尸骨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態扭曲著,仿佛在临死前承受了莫大的折磨,彰显著沧海君的残暴。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一具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的巨大骆驼尸骨。 那尸骨实在太过庞大,光是一根肋骨,就比城墙还要高大,两人在其身下穿行,渺小得如同螻蚁。 “这是什么生物?妖魔?”陆离被震撼到了,开口问道。 “应该是一些强大妖魔的死后化形……”袁秦扫过四周尸骨,突然又改口道:“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妖魔。” 妖魔类型千奇百怪,和邪祟不同的是,他们成年后往往会拥有智慧,十分难缠。 漫漫沙漠,遍布著奇形怪状的尸骨,一半是妖魔,一半是人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穿过那具巨大的骆驼尸骨后,前方豁然开朗。 所有的骸鬼,都在这里戛然而止,纷纷退散消失。 而在那片空旷的沙地中央,似乎有道人影。 两人顿时止住脚步,做戒备状。 一个身穿陈旧袈裟的僧人,此刻正背对著他们,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他的身形在惨白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孤寂而诡异。 “残虎寺的妖僧!”袁秦打量了那僧人一眼,神情凝重。 从对方的穿著上,他似乎认出了这僧人的身份。 “残虎寺!”陆离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宗门的人。 只是,对方真的称的上是人么?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沙哑而乾涩,突兀地在死寂的沙漠中响起。 那盘膝而坐的僧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陆离和袁秦的瞳孔,都在瞬间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五官极度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过,肌肉的纹理走向,竟诡异地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色”字! 那字仿佛是活的,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脸上,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字跡下的肌肉微微抽搐,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淫邪之气。 “两位施主,你们终於来了。” 妖僧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诡异的欢愉气息:“贫僧在此,已等候多时。” 陆离和袁秦对视一眼,各自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 “等我们?老子可对你们寺里的那些神佛不感兴趣。”袁秦將鬼头大刀横於胸前,煞气涌动,沉声喝道:“少在这里给我在此装神弄鬼!你是寺里哪一脉的?法號是什么?想干什么?” “贫僧是谁,不重要。”妖僧脸上的“色”字笑得愈发灿烂:“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两位施主,与我佛有缘。” “有缘人,当度化!”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那妖僧脸上的“色”字,竟猛地裂开一道道血口! 两条布满了粘稠液体的暗红色触手,猛地从裂口中爆射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分別射向陆离和袁秦的心口!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找死!” 袁秦也是好胆色,不惊反怒,嘶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大刀之上,瞬间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 这人似乎修炼了特殊的功法,可以將煞气凝聚在大刀之上,威力倍增。 刀光如匹练,带著一股斩鬼戮神的气势,狠狠地迎向了那条袭来的触手! 另一边,陆离的反应同样不慢。 他没有硬拼,而是身形一晃,脚下迷踪步施展,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的致命一击。 几乎在同时,他手腕一抖,那枚得自血衣盗的控魂铃,已然出现在掌心。 叮铃铃——!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铃声响起。 他身后那两具原本静止的尸傀,空洞的双眼中,瞬间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一左一右,如同两头出闸的猛虎,交叉著扑向那妖僧的本体! 砰! 袁秦的鬼头大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那暗红色的触手之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触手坚韧无比,竟硬生生扛住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只是被劈得向后盪开,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袁秦则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骇然。 “好硬的鬼东西!” 另一边,两具尸傀的攻击也已杀到。 妖僧却看也不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陈旧袈裟,表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挣扎和嘶吼的人脸! 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怨气衝天,仿佛被禁錮在这袈裟之中的恶鬼! “吼!” 离得最近的一具尸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狠狠地轰在了妖僧的后背之上。 然而,拳头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那件诡异的袈裟尽数吸收。 紧接著,袈裟表面的一张怨灵鬼脸猛地张开大口,一口咬在了尸傀的手臂上! “嗤啦——” 一股青烟冒起,尸傀那坚逾精铁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消融! “不好!” 陆离心中一凛,立刻摇动铃鐺,试图召回尸傀。 可已经晚了。 第57章 地宫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7章 地宫 “此物有何用处?”他掂了掂手中这三颗通体漆黑、质地非木非石的念珠,好奇地问道。 袁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肉痛,但还是解释道:“这叫『避魔珠』,对妖魔和邪祟有天生的克制用途,对一些禁物也有奇效,属於残虎寺独有的宝贝。” 陆离心中瞭然,將这三颗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倒是个不错的宝贝,日后必有大用。 “这残虎寺是什么来头?”既然说到了这个,陆离顺势好奇的问道。 他只知道,残虎寺是阳山府这片地域香火鼎盛的寺庙,据说是因古时候有残虎驮著一位真佛来此地讲道,点化眾生而得名 “哼,一个藏污纳垢之地罢了。”袁秦冷笑一声,然后又是在这色字僧人身上补了几刀。 看得出来,此人怕也是个心思稳健之人。 陆离见此人不肯多说,也没多问。 他自然有自己的知晓方式。 只见陆离缓缓走到色字僧人尸体旁,看了看。 尸体脸上的『色』字依然还在,这妖僧怕不是也著了沧海君的道,成了他的奴僕。 不知怎么滴,陆离看著这『色』字,只感觉自己脸上也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让我看看,能从你身上获得什么宝贝。”陆离镇定下来,然后用手按住对方圆滚滚的头颅。 “启!” 轮迴盘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片刻后,陆离神情复杂。 他没有获取任何记忆碎片,且轮迴盘也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一门功法。 这僧人身上榨不出丝毫油水。 “怎么回事?”陆离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鬱闷。 之前沙漠里的尸体,是因为死了很多年,神魂都消散了,捞不到好处也就算了。 但这妖僧明明是刚刚被杀的,尸体还热乎呢,怎么也这样? 陆离眼神闪缩,將疑惑压在心底。 不过还好,至少拿到了一件禁物袈裟。 陆离看著手中袈裟,不动声色的將其中黑气全部吸收,投餵给轮迴盘。 这些禁物,他的態度是能不用就不用,比起外物,还是让自己变强更实在。 除非迫不得已,不然陆离並不想承受未知的代价,变得非人非鬼。 因为目前卡在气血境巔峰的瓶颈,黑气被暂时存储在轮迴盘的沟槽內。 但吞噬禁物带来的功法进化效果却没有消失,陆离用自己的精神力引动指针,將其最后定格在功法《迷踪步》上。 “危险之地,当先增加保命的本钱。”陆离想的很清楚,这袈裟的黑气显然无法进化紫霄神雷刀等二次进化的功法,那么,迷踪步显然就是最佳选择。 这门功法是由流光步进阶而成,二次进阶后,一门新功法的感悟瞬间填充进了陆离脑海。 灵猿破法步。 流光步-amp;amp;gt;迷踪步-amp;amp;gt;灵猿破法步。 新的功法,在迷踪步的基础上,进一步有了质的提示。 不仅更快,更加迷幻难辨,更是带上了一丝破法效果,寻常困阵,幻境,怕是都困不住自己了。 “有了这新的步法,之后若是不敌,起码跑路还是能做到的。”陆离只感觉內心安全感又增加了一分。 虽然他也不知道新的功法在外界品阶如何,但是脑海中的感悟让他能直观的感受到,这灵猿破法步起码比迷踪步强了一个量级。 陆离这一切的吸收突破都是在悄然之间,並未有所异动,也没引起袁秦的注意。 “其他哪些人好像没来过这里。”袁秦观察著四周,確定他们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 “怕是有不止一条路哦。”陆离起身,擦了擦手说道。 之后,就在两人分赃完毕,各自戒备,准备稍作休整的瞬间。 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他们脚下的白骨沙漠,竟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无比的流沙漩涡,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成型,那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將他们彻底吞没! 天旋地转! 当陆离感觉双脚落地的时候,发现自己从沙漠上方掉落在一座地下宫殿之中。 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冷光,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壁画,壁画上画著一道道人影,栩栩如生。 在地宫墓室中央,则端坐著一个无头僧人骸骨,他头颅掉在一旁,身体盘腿坐在莲花上,双手似乎托著什么东西,但现在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从衣著轮廓来看,竟然和上面被砍头的那残虎寺妖僧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陆离惊疑不定。 因为眼前这骸骨显然和上面的妖僧有关。 “妈的,这沧海君果然是个变態,死了也不让人安生!”袁秦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他环顾了四周,也看到了眼前不远处的骸骨,嘖嘖称奇道:“居然是玄镜功!传闻,这套功法修炼到极致,可以修炼出镜像分身。镜像和本体,一脉同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镜像么。”陆离瞭然,他似乎知道刚刚为何轮迴盘没有反应了。 上面的那妖僧,正是下面这骸骨的镜像。 看眼前这骸骨只剩下骨架,陆离知道对方怕是死了有几百年了,难怪轮迴盘捞不到什么好处。 镜像和分身不同,分身伤了不会对本体有影响,但镜像完全是本体的投影,镜像被砍断了脑袋,则本体这里也掉了脑袋。 这僧人死了数百年,不知为何,他的镜像倒活到了现在。 “肯定是有外力介入,十有八九是这沧海魔君。”陆离心心中分析道。 於此同时,他也发现,这骸骨之上,赫然也出现了那种霸道的螺旋劲道。 “又是死於这种功法么。”陆离明悟。 所有死於同一种功法的尸骨,最后指向了这座地宫,而地宫內的这僧人,依然死於这种螺旋暗劲。 “怎么有血腥味。”袁秦眉头一皱,对著空气嗅了嗅。 与此同时,陆离的鼻子也动了动,他也嗅到一股怪味。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尿骚味,在空气中瀰漫。 只见那骸骨端坐的莲台之下,两具尸体正倒在血泊中,看上去刚死没多久,还是热乎的。 “有人比我们先进来!”陆离警戒心瞬间提起。 他第一时间走到了莲台旁边那两具新鲜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不是长生教,也不是赵悬他们。这两个倒霉鬼,看样子刚死没多久。”陆离心中暗道,同时装作仔细勘验尸体的模样。 情况复杂了。 这洞天秘境內,怕是不止三股力量…… 而且,已经有人抢先一步进入了大墓之中。 陆离神情凝重,手指却看似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其中一人的心口。 “轮迴盘,启!” 破碎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 …… 两个时辰前。 一个脸上戴著白色笑脸面具的男人,带著死者两人,提前进入了这座大殿。 记忆中,陆离清晰地看到,此时,中央莲台那具僧人骸骨,此刻头还没有断,而他的双手之上,確实托举著一颗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光晕的珠子。 笑脸面具男直接从骸骨手中取走了那颗珠子,然后对著珠子端详了许久,方才收入怀中。 之后,三人分散开来,寻找从这个墓室出去的方法。 期间,那笑脸面具男一直在研究四周的壁画,当他的目光落在大殿最深处那副巨大的夫子像壁画上时,突然发出一阵唏嘘声。 “这就是沧海君最痛恨的人么,什么深仇大怨啊。” 说完,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明悟,然后看向左右两人,冷冷道:“多谢二位带我进来,现在,你们已经没用了。” 隨即毫不犹豫地出手,將带来的两人当场格杀。 …… “果然有人捷足先登了!”陆离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那个笑脸面具男,不知是什么身份。 他不仅捷足先登,还取走了一件关键的宝物,並且行事狠辣,杀人灭口,毫不拖泥带水。 “有什么发现?”袁秦走了过来,皱眉问道。 “有其他人进来了。”陆离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 “正常。”袁秦却是见怪不怪:“沧海令可不止我们几个有,这沧海老鬼广撒网,不知道发出去多少沧海令。” “你能认出对方什么来头么?”陆离留了一手,问道。 袁秦想也不想的摇头,道:“看残留的气血,实力不会超过气血境。” 他显然对死人没什么兴趣,说完这个,之后目光一直在那些壁画上流连:“这些壁画,画的好像都是沧海君那老鬼的生平,嘖嘖,这排场,比皇帝还大。” “壁画么……”陆离走到墙边,也开始仔细地研究起来。 之前那笑脸面具男似乎就研究这些壁画研究了很久。 壁画几乎占满了整个地宫的墙面,上面的內容,讲述的是沧海君的生平。 他少时天资绝艷,拜入一座名为“太恆书院”的学府,在“论道台”下听一位老者讲道,当场顿悟,很快便脱颖而出,被选入了更为核心的“內庭”。 內庭的生活,在壁画的初期,被描绘得温馨而友爱,师长慈祥,同门和睦。 “有点古怪。”陆离看著看著,忍不住发声说道。 “怎么了?”袁秦好奇问道。 “你看这里。”陆离指著其中一幅画:“沧海君与同门切磋,点到即止,一片祥和。但你仔细看背景里那些观战的学子,他们的表情……” 袁秦凑了过去,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隨即脸色微微一变。 那些学子的脸上,虽然都带著笑容,但那笑容却僵硬无比,眼神空洞,仿佛一群被提线的木偶,没有丝毫的生气。 “这……”袁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像是……一群假人。” 第58章 壁画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8章 壁画 壁画越往后看,画风便越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尤其是大殿最深处,那一整面墙壁上雕刻的都是沧海君的恩师——一位端庄儒雅的夫子像。 乍一看,夫子仙风道骨,令人心生敬仰。 可若是凝神细看,便会发现,那夫子的嘴角,在某些角度下,会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甚至在某些光影的变幻下,他的脸上会浮现出一种对某种事物近乎痴迷的表情。 “太恆书院乃是天下大派,传承数千年,现在看来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袁秦冷笑道:“名门正派,背地里乾的齷齪事,比我们这些邪魔外道还多。这老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嘘。”陆离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地扫向大殿中央。 就在两人专心研究壁画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具盘膝而坐的僧人骸骨,空洞的眼眶之中,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在这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具骸骨,竟然缓缓地……动了! 它的动作僵硬而迟缓,一点点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袁秦猛地回头,手中的鬼头大刀瞬间握紧。 当他看清那站起来的,竟是那具尸骨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md,还来?!” 这妖僧镜像已经杀过一次了,莫不是这次要再来一次?! 那无头骸骨没有理会两人的惊骇,它只是机械地转动著身躯,仿佛在寻找著什么。最终,它那空荡荡的脖颈,对准了陆离和袁秦的方向。 下一刻,它动了! 没有丝毫徵兆,那具骸骨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一股凌厉的恶风,从陆离的侧后方袭来! 陆离心中警兆大生,想也不想,灵猿破法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著旁边横移出去。 砰! 一声巨响! 他方才所站立的位置,地面被一只惨白的骨爪轰出了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陆离后背冒起一阵冷汗。 刚刚,要不是升级了步法,怕是自己此刻已经生死道消了。 “这鬼东西,怎么比上面那个还难缠!”袁秦怒骂一声,鬼头大刀之上煞气翻涌,主动迎了上去,与那骸骨战作一团。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骸骨妖僧的骨骼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一双骨爪更是锋利如神兵,每一次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 虽然不如上面那个镜像妖僧诡异,但却胜在刚猛。 袁秦虽然勇猛,但一时间竟也奈何不了它,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他的煞鬼刀虽然霸道,但劈在骸骨身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行!这东西太硬了!”袁秦一边狼狈格挡,一边吼道,“小子,別光看著,想办法!” 陆离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冷静地观察著战局,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这骸骨的力量源头,是什么?” 他很快便发现,每一次骸骨妖僧攻击时,大殿最深处,那副巨大的夫子像壁画之上,都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流转而出,注入骸骨的体內。 “原来如此!” 陆离不再犹豫,他没有去攻击骸骨,而是身形一晃,绕过战团,径直衝向了那副诡异的夫子像壁画! “小子,你干什么去!”袁秦见状,又惊又怒,以为陆离要丟下他跑路。 回答他的,是陆离石破天惊的一刀! “天雷刀!” 他將体內奔腾的气血与內气尽数调动,毫无保留地灌注於长刀之內! 一道耀眼的青色刀芒,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带著煌煌天威,狠狠地劈在了那夫子像道貌岸然的脸上! 轰! 整座大殿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副坚硬无比的壁画,竟被这一刀劈得寸寸龟裂,露出了墙壁之后,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壁! 而是一块块由风乾的人皮拼接缝合而成的……人皮墙! 墙壁之后,无数粘稠的、如同脓血般的黑色液体,从裂缝中汩汩流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吼——!” 一声悽厉的咆哮,从壁画之后传来! 那被劈开的裂缝中,猛地探出数条漆黑的触手,卷向陆离! 与此同时,那些被破坏的壁画之上,一个个原本面容僵硬的学子画像,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他们的五官开始扭曲,皮肤化作青灰色,眼眶中流出黑色的血泪。 “臥槽!”袁秦骇然失色。 只见数十个半透明的、散发著浓郁怨气的学子怨魂,从墙壁中渗透而出,如同潮水般,朝著他和陆离涌来! “妈的!你捅了马蜂窝了!”袁秦怪叫一声,手中的鬼头大刀舞得更快,血色煞气暴涨,將几个扑上来的怨魂斩得烟消云散。 怨魂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对其天然弱势。 但刚好,煞气,雷法和至阳至刚的內气则天生克制对方。 但这些怨魂数量太多,杀之不尽,悍不畏死,不断地消耗著他们的內力。 另一边,陆离也被那几条漆黑的触手缠住,灵猿破法步施展到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內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袁兄,快用你那个小钟。”陆离高喊道。 袁秦之前那青铜小钟给他映像很深,可以短暂保护两人不受攻击。 “用不了了,再用代价太大,老子会死在它手上的。”袁秦骂骂咧咧说道:“你快想想別的办法。” “袁兄!我猜这东西的本体,就在那副画后面!”陆离也不藏私,一边躲闪,一边高声喊道:“你我联手,破开这堵墙,才有生路!”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袁秦怒吼回应,他一刀劈开一个怨魂,却又被另外两个从背后扑上,煞气护体被撞得一阵晃动:“可这些小鬼太他妈多了!” “听我指挥!”陆离的声音异常冷静,“我数三声,你我同时全力攻击那面墙的中心点!那是阵眼所在!” 他这是在赌!赌那夫子像的心口,就是这邪异之物的核心! 袁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了一眼周围无穷无尽的怨魂,最终还是咬牙应道:“好!信你一次!” “三!” 陆离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清晰地响起。 “二!” 他和袁秦同时开始蓄力,將体內仅剩的內气,疯狂地压榨出来! “一!” “天雷刀!” “煞鬼断魂!”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一道璀璨的青色雷光,一道惨烈的血色刀罡,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精准无比的同时轰击在了那副夫子像的心口位置!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整面人皮墙,在两股力量的交匯点,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墙壁之后,一个令人作呕的、由无数扭曲的人脸和残肢拼接而成的巨大肉瘤,暴露在两人面前! 那肉瘤的核心,正是那张长满了脓疮的夫子脸! “吼——!” 肉瘤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然后由血肉逐渐石化,最终化作雕像,和四周壁画融为一体。 仿佛它本来就是被雕刻在这地宫壁画內的一部分。 所有的触手和怨魂都在这一刻猛地一滯,隨即如同失去了力量支撑一般,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而那具本已散架的骸骨妖僧,也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枯骨。 “沧海君的仇人……” 陆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笑脸面具男的话语。 他又想起了入口石碑上,沧海君那段充满了暴戾之气的自述——“待吾斩尽仇寇,必於其尸骸之上,酣畅淋漓,以尿还敬!” 最后,他闻了闻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被血腥味掩盖的尿骚味。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第59章 相遇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59章 相遇 在袁秦惊愕的目光中,陆离缓步走到了那副已经被轰开大洞,正在流淌著黑色脓血的夫子脸壁画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解开裤腰,对准那张道貌岸然的脸,酣畅淋漓。 哗啦啦—— 水声,在大殿內清晰地迴荡。 袁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小子,疯了?! 然而,下一刻,让他更加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当温热的液体,浇灌在那冰冷的壁画之上时,整个壁画竟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一般,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剧烈地蠕动、融化! 四周壁画上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內庭之中,那些原本和睦友爱的学子,一个个变得面容空洞,眼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而那位端庄儒雅的夫子,他的脸上,竟长出了一颗颗大小不一、流淌著脓液的噁心肉瘤! 在最后一幅画面中,那长满肉瘤的夫子,猛地张开了一张足以吞天噬地的巨口,將整个內庭,连同所有的学子,尽数吞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紧接著,整面墙壁,化作了蠕动的血肉。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一道大门缓缓打开。 那座由人皮和脓血构成的诡异壁画,在陆离那惊世骇俗的一泡尿下彻底融化,最终化作一个散发著浓烈血腥气、深不见底的血肉甬道。 甬道的入口处,一圈圈如同括约肌般的肉环正在有节奏地收缩、舒张,发出“咕嘰、咕嘰”的湿滑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的食道。 “妈的……”袁秦看著眼前这令人作呕的景象,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沧海君是把自己的陵墓修成了茅房还是五穀轮迴之所?怎么一个比一个噁心!”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得自妖僧的“避魔珠”。 他將一丝內力注入其中。 嗡! 那枚通体漆黑的珠子,毫无徵兆地,凭空燃起了一簇豆大的火焰。 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带著一种祥和的气息,將周围那股浓郁的血腥与邪异之气驱散了几分。 “我刚刚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有这东西在,寻常的邪祟怨念,伤不了我们。”袁秦拍了拍胸,见状,也取出了一枚念珠,脸上多了一丝底气:“不过……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 陆离注意到,那燃烧的念珠,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仿佛被火焰不断地吞噬。 “一颗珠子,大概能撑半个时辰。”袁秦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手上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出路!” 两人不再犹豫,一前一后,走进了那不断蠕动的血肉甬道之中。 脚下踩著的,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温热、柔软、富有弹性的肉膜,每一次落足,都会陷下去几分,然后又被一股力量缓缓托起,感觉就像是走在活物的舌苔之上。 头顶和四周的墙壁,都在以一种缓慢的节奏搏动著,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在肉壁之下流淌,甚至能听到如同心跳般的“咚咚”闷响。 “这鬼地方,真是绝了。”袁秦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手中的鬼头大刀始终没有放下:“要是被困死在这里,怕是连尸骨都留不下,直接就成了这墙壁的养料。” 陆离没有说话,他將燃烧的念珠举在身前,柔和的白光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安全区域,將所有试图从肉壁中渗透出来的、如同髮丝般的黑色触鬚尽数挡在外面。 他能感觉到,每当有黑色触鬚触碰到光罩,念珠燃烧的速度就会加快一分。 “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像的还要少。”陆离心中暗道,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甬道仿佛没有尽头,无论他们走多远,四周的景象都毫无变化。 那种被困於巨兽腹中的压抑感和幽闭感,足以让心智不坚的人彻底崩溃。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第一颗念珠即將燃烧殆尽,只剩下米粒大小的火星时,前方终於出现了变化。 一个甬道交匯的路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另一条同样由血肉构成的甬道,从侧方匯入,而在那交匯口的中央,赫然躺著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尸体穿著红眉武馆的劲装,面容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正是红眉武馆的馆主,焦赞! “是那红眉毛!”袁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陆离的心也是一沉,焦赞可是货真价实的臟腑境强者,一手疯魔棍法出神入化,居然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从侧方的甬道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神情戒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三道身影,缓缓地从那蠕动的甬道拐角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位气质淡漠的长生教道子。 在他身后,则跟著那两名气息阴冷的臟腑境长老。 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其中一人瘦骨如柴,一人脸上多了几道疤痕,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两拨人马,在这狭窄的甬道交匯处,猝然相遇。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哟,这不是长生教的神棍们吗?”袁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了挑衅的笑容:“怎么,你们的『道祖』没告诉你们,这里是个有来无回的死地吗?” 长生教的一名长老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道子抬手制止。 那道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离和袁秦,最终,落在了地上焦赞的尸体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李长老,去看看。”道子淡淡地开口,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 “是,道子。” 其中一名瘦骨如柴的长老恭敬地应了一声,隨即小心翼翼地朝著焦赞的尸体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他身上。 李长老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正欲探查焦赞的鼻息。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骤生! 第60章 力、慧、奇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0章 力、慧、奇 “噗嗤!” 一声轻响!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残影,毫无徵兆地从焦赞那大张的嘴巴里爆射而出,瞬间便钻入了李长老的眉心! 李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漆黑如墨,一道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从他的眉心处疯狂地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全身! “不好!”另一名疤痕长老大惊失色,想上前救援,却已经太晚了。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李长老的整个身体,竟如同一个被充爆的气球般,轰然炸裂! 没有鲜血,没有碎肉。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 甲虫只有指甲盖大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破碎的身体里疯狂地涌出! 那虫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振翅声,形成了一片黑色虫云,瞬间將整个路口彻底淹没! “是尸胎螟虫!”袁秦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妈的!是这种绝跡了的鬼东西!快!用念珠!” 他想也不想,立刻又取出了一颗清心珠,注入內力! 陆离也同样如此,两团柔和的白光瞬间暴涨,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安全光罩,將两人牢牢护住。 “这虫子什么来歷?”陆离也是被嚇到了。 一个臟腑境强者,居然就这样被直接秒杀。 虽然知道沧海大墓凶险,但想著沧海君既然限制了淬体臟腑境以下方能进入,想来设置的关卡也不会超过这个上限才是。 之前一路上遇到的骸鬼和妖僧,差不多都在这个范围內。 但这些虫子,属实是超纲了! “我在古籍中看到过,这种虫子,繁衍能力极强,只要接触到血肉,眨眼间便能將人体掏空,並复製出成千上万个同类。上古时期,这玩意属於天灾的范畴,强如武者也不能倖免。”袁秦额头流汗道:“不过后来,有上古大能找到了它的克制之法,慢慢的这虫子也就绝跡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沧海君竟然敢私自养这东西,当真是胆大包天。” “尸胎螟虫。”陆离暗自將这虫子记下。 不过还好,目前他们还算安全,这避魔珠就天生克制这类甲虫。 那些悍不畏死的尸胎螟虫,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悽厉的尖啸,纷纷化作青烟消散,不敢靠近分毫。 然而,虫群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它们疯狂地衝击著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念珠燃烧的速度加快一分! 另一边,长生教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虫云,那位仅存的护法长老脸色惨白,拼命地护在道子的身前。 而那道子,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虫群,缓缓地……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无声的波动,从他的口中扩散开来。 所有被那股波动扫中的尸胎螟虫,都在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它们身上那坚不可摧的黑色甲壳,瞬间变得灰白、脆弱,隨即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飞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足以让任何臟腑境强者都为之绝望的恐怖虫云,便被清扫得一乾二净! 陆离和袁秦,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功法?”袁秦目光火热。 陆离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好诡异的力量……这绝不是武道功法能达到的效果……这人有大问题!” 陆离同时也注意到,焦赞和那位李长老的尸体,早已被虫群啃噬得一乾二净,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看来,是没办法摸尸了。”他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当最后一只螟虫化作飞灰,那道子才缓缓地闭上了嘴,淡漠的目光,转向了陆离二人。 陆离只感觉自己被一道杀机锁定,浑身上下汗毛竖起。 不过,这道子又看了看袁秦,然后杀心瞬间收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尸胎螟虫,不一定是沧海老鬼饲养的。”那长生道子突然说了句话,让陆离有些诧异。 “什么意思?”陆离好奇道。 这虫子不是沧海魔君的,那会是谁的? 陆离脑海中浮现那神秘的笑脸面具人。 不过长生道子並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没有看他,让陆离有些尷尬。 他才醒悟过来,这人是在和袁秦对话,或者说,在他眼里,袁秦似乎是唯一有资格和他说话的人? 这不得不让陆离心生警觉。 袁秦看了道子几眼,然后別过头去,没有说话。 很快,四周血肉蠕动,路口变换,甬道的尽头,终於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里,出现了三道一模一样的岔路。 三条同样由血肉构成的甬道洞口之上,分別用古老的篆文,刻著三个大字。 力。 慧。 奇。 三条通道,似乎通往了不同地方。 长生教剩下的那名长老,显然也对自家道子的手段充满了敬畏,他恭敬地问道:“道子,我们该走哪一条?” 长生道子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三个字,隨即想也不想,便径直走向了中间那条刻著“慧”字的甬道。 这疤脸长老没有丝毫犹豫,紧隨其后。 转眼间,场中便只剩下了陆离和袁秦二人。 “兄弟,我们选哪个?”袁秦眯著眼睛看著陆离。 他算是知道这位兄弟的能力了,所以直接把决策权交给他。 陆离没有回答,他手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慧,似乎代表智慧。”陆离看著那三条深不见底的甬道,开始了自己的分析:“力,代表力量。至於奇……” “奇,代表未知,也代表变数。” 他的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三条不同的甬道,似乎代表了三种不同的考验。 “慧之路,考验的必然是智慧、心性和解密能力。但这沧海君心思诡异,性格残暴,他设下的智慧考验,不是那么好解的。我虽然有轮迴盘,但如果这甬道內没有尸体,那……太过凶险,算了。” “奇之路,则完全是未知。可能是考验运气,也可能是某种匪夷所思的诡异关卡。將自己的性命,交由一个『奇』字来决定,这是赌徒才会做的事情,我不能冒这个险。”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选择的,剩下的,就別无选择了。” 陆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条刻著“力”字的甬道之上。 “只剩下力之路了。”他心中暗道:“这条路,考验的可能是纯粹的武力。虽然可能会遇到强大的守卫或者致命的机关,但规则却是最简单、最明確的。面对危险,我至少知道该如何挥刀,如何战斗。” “与其被一个疯子的智慧玩弄於股掌,或者被一个未知的『奇』字决定生死,我寧愿选择一场堂堂正正的廝杀!” “袁兄,我选『力』。”陆离看向袁秦,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袁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跟老子想的一样!管他娘的什么阴谋诡计,一路砍过去就是了!” 两人不再犹豫,一前一后,踏入了那条代表著力量与杀伐的血肉甬道之中。 第61章 妒、戾、慢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1章 妒、戾、慢 两人並没有走多久。 力字血肉甬道很快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极广的地下演武场,出现在两人面前。 演武场由某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铺就,地面光滑如镜,歷经岁月侵蚀,却未留下丝毫痕跡。 四周的石壁上,则雕刻著无数幅栩栩如生的武者对练图,刀枪剑戟,斧鉞鉤叉,每一幅都透著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而在演武场的正中央,静静地佇立著三尊与真人等高的青铜傀儡。 它们成品字形站立,手中各自持著一柄制式相同的青铜长剑,剑身上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最诡异的是,这三尊傀儡的脸上,並非寻常的五官,而是分別用一种古老的篆文,深刻著一个大字。 左边那尊,脸上刻著一个“妒”字,眉宇间透著一股阴沉刻薄之意。 右边那尊,脸上刻著一个“戾”字,线条狰狞,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暴虐与杀戮。 而正中那尊,脸上则是一个“慢”字,神情倨傲,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轻蔑。 “妒、戾、慢……”袁秦看著这三个字,眉头紧锁,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看来,想要通过这里,就必须击败它们。”陆离的目光在那三尊傀儡身上扫过,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三尊傀儡,虽然静立不动,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凝实厚重的气息,竟丝毫不弱於臟腑境的强者! “妈的,这沧海君真是个变態,守门的都是臟腑境的怪物。”袁秦忍不住骂了一句,他看向陆离,嘿嘿一笑:“兄弟,你那雷刀不是对这些阴物有克製作用吗?不如你先上去试试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我的雷刀损耗极大,用不了几次,得留到关键时刻。”陆离摇了摇头,然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倒是有个更省力的法子。” “什么法子?”袁秦好奇道。 “不如用这你那禁物罩著我们,强行闯过去如何?” 袁秦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断然道:“我说过了,我今日禁物的使用限次已经到了,不能再用,不然我自己小命都得玩完。” “我不信。”陆离呵呵笑道。 “信不信由你。镇魂钟的反噬极大,每一次使用,都会损耗我的精血元气,非生死关头不可动用!”袁秦冷笑一声。 “而且……”他顿了顿,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你难道没想过吗?这三尊傀儡,既然是沧海君设下的考验,如果我们绕过,我怕,我们很可能就无法进入真正的大墓核心,找不到我想要的那东西!” 陆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不过是隨口一试,也没真指望对方会同意。 其实,事到如今,陆离也算是发现了这人身上很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他和长生道子的曖昧关係。 又比如,进入沧海大墓的所有人,都是三人三人一组,包括陆离自己,也是带了两个尸傀的,而袁秦,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 说他没后手,陆离是不信的。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硬闯了。”陆离摊了摊手:“我们先上去试探一番,看看它们的虚实。” “正合我意!”袁秦眼中战意升腾,他將那柄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第一个踏上了那座巨大的演武场。 陆离紧隨其后,两人一左一右,缓缓地朝著那三尊青铜傀儡逼近。 就在两人踏入演武场中央区域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三尊本该是死物的青铜傀儡,眼眶之中,毫无徵兆地,同时亮起了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 一股冰冷、死寂、不带丝毫感情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场中的两人。 “来了!” 袁秦暴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之上,血色煞气翻涌,化作一道惨烈的刀罡,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向了正中央那尊脸上刻著“慢”字的傀儡! 然而,那傀儡的反应,却快得不可思议!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它不闪不避,手中的青铜长剑后发先至,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袁秦那宽厚的刀身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袁秦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刀身疯狂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整个人竟被硬生生地逼退了数步! “好强的力道!”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傀儡的力量,竟丝毫不逊色於他这个货真价实的臟腑境强者! 与此同时,另外两尊傀儡也动了!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迟滯,手中的青铜长剑化作两道夺命的寒芒,一左一右,分刺陆离和袁秦的肋下要害!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站位、出剑的角度、时机,都配合得天衣无缝,隱隱之间,竟结成了一座玄奥的剑阵! 三才剑阵! 三尊实力堪比臟腑境的傀儡,结成剑阵,那威力,绝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陆离心中警兆大生,他脚下灵猿破法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不得不说,步法的优势让他在这里有恃无恐。 几乎在同时,他手中的长刀也已出鞘,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毒蛇吐信,反削向那“妒”字傀儡的手腕。 然而,那傀儡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它手腕一抖,长剑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不仅轻易地化解了陆离的攻击,剑锋一转,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刺向他的咽喉! 另一边,袁秦也陷入了苦战。 他被那“慢”字傀儡正面牵制,又要分心抵挡“戾”字傀儡从侧翼发起的疯狂攻击,一时间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那“戾”字傀儡的剑法,正如其名,充满了暴戾与杀戮,每一剑都大开大合,悍不畏死,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逼得袁秦连连后退,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妈的!这些鬼东西,怎么跟疯狗一样!”袁秦怒骂连连,他手中的鬼头大刀虽然势大力沉,但在对方那密不透风的剑阵之下,却显得笨拙无比,处处受制。 第62章 傀儡剑阵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2章 傀儡剑阵 陆离那边倒是游刃有余。 占了步法的优势,他打不过,避还是避的了的。 只是,他並不想让袁秦看到自己的底牌,故而一直也装作险象环生的样子。 毕竟自己也才气血境,对战臟腑境表现的太过惊人的话,也说不过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三个傀儡的实力真强,真实实力设置已经到了臟腑境巔峰,三者配合阵法,一般的臟腑境怕是难以招架。 那“妒”字傀儡的剑法,阴险、毒辣,每一剑都指向他防御最薄弱的环节,若是寻常人,怕是会在疲於奔命中耗尽气血和內气。 更可怕的是,那三尊傀儡的配合,简直就像是一个人。 无论陆离和袁秦如何腾挪闪避,如何试图拉开距离,那三柄青铜长剑,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將他们的所有攻势尽数化解,並予以最致命的反击。 剑光,无穷无尽的剑光,在演武场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將两人死死地困在其中。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迟早会被耗死!”袁秦一刀劈开“戾”字傀儡的剑,却又被“慢”字傀儡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噗嗤!” 陆离见对方如此,当下也装作躲闪不及,肩头的衣袖也被“妒”字傀儡的剑锋划开,显得狼狈不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退意。 “撤!” 陆离一声低喝,不再恋战,脚下灵猿破法步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率先朝著演武场的边缘退去。 袁秦也毫不犹豫,一个懒驴打滚,躲开致命一剑,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诡异的是,就在两人跳出演武场范围的瞬间,那三尊本已將他们逼入绝境的青铜傀儡,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齐刷刷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眼中的红光也隨之熄灭,重新恢復了那副死物般的模样,静静地佇立在原地。 “呼……呼……呼……” 袁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忌惮。 他身上衣服都被划破了几道痕跡,露出胸口一大片刺青。 他转过头,看著同样在调息的陆离,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不善,黑著脸质问道:“小子,你刚刚是不是在藏拙?!” 陆离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地解释道:“我才气血境,藏什么拙?不过是靠著步法好能勉强招架罢了,你一个臟腑境都解决不了的,难道还想让我气血境来解决?” 袁秦闻言,脸色稍缓,但依旧有些不爽。 他哼了一声,不再纠结於此,而是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现在怎么办?这三尊傀儡跟铁王八一样,根本打不动!我们连它们的边都摸不到,更別说击败它们了。” 他將希望寄托在了陆离身上:“你小子鬼点子多,快想个办法!” 陆离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三尊静立的傀儡身上,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他虽然游刃有余,但也只够自保,想要击败这三尊臟腑境傀儡,除非开大招,用紫霄神雷刀试试。 但现在显然不是暴露底牌的时候。 同时,方才的交战虽然短暂,但也让他看出了不少端倪。 “这些傀儡,虽然实力强横,但终究是死物。它们的行动,完全依赖於体內的机括和某种未知的能量核心,並非真正的臟腑境强者。” “它们虽然有著坚不可摧的外壳,但內部的结构,必然是其最薄弱的环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或许……可以用《龙蛇大力诀》那股独特的螺旋劲力,隔著它们的外壳,直接粉碎其內部的结构!” 这个想法一出现,便再也挥之不去。 毕竟,傀儡体內的机关,可不是淬炼过的五臟六腑。 但他並没有立刻说出来。 这大盗每次遇到难题都让自己想办法,真当自己是免费保姆了。 陆离看向袁秦,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弧度,缓缓开口。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不过,我需要袁兄你的一点『帮助』。” “什么帮助?”袁秦警惕地看著陆离,他可不相信这小子会安什么好心。 “很简单。”陆离的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袁兄之前不是说,你手上有一枚能助人突破瓶颈的『通脉融血丹』吗?” 他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如今受困於气血境巔峰,对上这些臟腑境傀儡十分吃力。你如果將那枚丹药给我,助我突破到臟腑境。我实力增强,气血和內气都能更上一层楼,自然能更好地试探出这些傀儡的弱点。” “给你?”袁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怪叫道:“小子,你是不是被刚刚的剑阵打傻了?那可是『通脉融血丹』!价值千金,有价无市的宝贝!现在就给你了,万一你小子跑路了怎么办。” “你忘了,我们可是发过心魔大试的。”陆离接口说道。 “这些傀儡的实力你已经看到了,每一尊都堪比臟腑境,三尊联手结成剑阵,威力更是倍增。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再闯一百次,结果也是一样。” “只有我的实力也提升到臟腑境,我们才有那么一丝机会,从正面破开它们的剑阵。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袁秦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陆离说的是事实。 可那两枚丹药,是他九死一生才从一处古洞府中得来的,是他未来突破通脉境的最大依仗。 他原本就不打算將其中一枚交给陆离,而是用来当诱饵,吊著陆离为自己卖命。 至於所谓的心魔大誓,他有的是办法来规避。 毕竟,通脉融血丹实在是太珍贵了,珍贵到放到外面,都可能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这丹药能打破气血境到臟腑境的瓶颈,但这並不是他真正珍贵的地方,其真正珍贵之处在於,能將臟腑境到通脉境的瓶颈,也减弱三分! 臟腑境到通脉境,堪称淬体最大的瓶颈,这点从南淮县各大武馆没一个通脉武者就能看出来。 这等宝物,就这么拱手让人,他实在是不甘心。 “你怎么保证,你突破之后,就一定能找到破局之法?”袁秦的眼中闪烁著怀疑的光芒,“万一你拿了丹药,却依旧束手无策,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至於我能否破局,袁兄现在除了信我,还有別的选择吗?”陆离微笑道。 袁秦死死地盯著陆离,那双凶悍的眸子里,充满了挣扎。 不知怎么地,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眼前这小子拿捏了。 第63章 真言桥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3章 真言桥 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袁秦知道这是陷阱,却又不得不往里跳。 良久,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道:“好!丹药可以给你。但你得到丹药之后,记得必须尽心尽力助我深入大墓,取一件我指定的东西!我们发过心魔大誓,若是违背,必遭心魔反噬,武道之路,再无寸进!” 心魔大誓,乃是武者之间普遍的誓言。 一旦立下,便会在神魂深处种下一颗心魔的种子。 平日里或许不显,可一旦到了突破境界、心神最脆弱的关头,这颗种子便会生根发芽,化作最恐怖的心魔,將武者的神智彻底吞噬。 但是,大千世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如果真想规避心魔大誓,也是有的是办法,就是会比较麻烦罢了。 袁秦自然知道如何规避,但他清楚陆离並不了解其中的弯弯道道,故而著重强调违背心魔大誓的后果。 “可以。” 陆离没有丝毫的犹豫,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也是准备要去墓穴深处,寻找解决脸上字跡方法的。 帮袁秦,只是顺道罢了。 说完这话,袁秦虽然依旧肉痛,但还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装著“通脉融血丹”的玉瓶,递了过去。 他有两瓶,每瓶一粒,剩下的,他准备留著自己用。 就在陆离接过玉瓶的瞬间。 嗡——! 他脑海深处的生死轮迴盘,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震动! 一股异常的渴望感,涌上心头。 “嗯?” 陆离的心猛地一跳,这感觉,他之前只在遇到妖魔七杀的时候见过。 是轮迴盘对妖魔本源的渴求。 陆离心中一动,然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对面的袁秦,只见对方的脸上虽然依旧是一副肉痛不舍的表情,但那双狡黠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与阴狠。 果然有诈! 陆离心中冷笑,他將一丝心神沉入轮迴盘,驱动指针旋转。 此刻,他清晰感受,在那枚赤红色的丹药核心,竟缠绕著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黑色气息。 那股气息,充满了阴冷、邪异、混乱的特质,与之前他吞噬的妖魔七杀的本源,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是妖魔!”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丹药內居然藏著一头微小的妖魔! “好深沉的算计,好歹毒的手段!” 这袁秦,竟是將一头被秘法炼化、缩小了无数倍的微型妖魔,藏于丹药之中。 一旦自己吞服下去,这妖魔怕是立刻会在自己体內生根发芽,潜移默化地影响自己的心神,最终沦为任由他操控的傀儡! 什么心魔大誓,不过是一纸空文。 看来,对方是有办法规避这等誓言。 陆离心中杀机一闪而逝,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他装作检查丹药的样子,打开瓶塞,將那枚丹药倒在掌心,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天,甚至还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然是好丹药,药香扑鼻,灵气充裕。”他讚嘆了一句,隨即在袁秦那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的目光中,將丹药直接扔进了嘴里。 “轮迴盘,给我磨灭了它!” 就在丹药入口的瞬间,陆离心中低喝。 那枚丹药中潜藏的微型妖魔,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吸力,硬生生地从丹药中抽离出来,捲入了轮迴盘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缕黑气,在轮迴盘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尘埃,瞬间便被碾碎、净化,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 轮迴盘中央,那个刚刚点亮的“融”字,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又明亮了一丝,但距离下一次能够使用,显然还远远不够。 这妖魔太弱小,並不能支撑点亮整个融字。 做完这一切,那枚“通脉融血丹”也彻底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內散开。 陆离立刻盘膝而坐,装出一副全力炼化药力,准备突破的模样。 袁秦见状,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他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 他此刻装模作样的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一副为陆离护法的样子,静静地等待著自己的“傀儡”出炉。 …… 与此同时,另一条刻著“奇”字的血肉甬道深处。 赵悬、秦老道二人,正神情凝重地站在一座长长的铁索桥前。 铁索桥悬於万丈深渊之上,另一端隱於浓浓的雾气之中,看不到尽头。 桥下,是翻涌不休的血色云海,时不时有悽厉的鬼哭之声从中传出,令人不寒而慄。 桥头,立著一块由人骨堆砌而成的白色石碑,上面用鲜血,书写著两个扭曲的大字。 “真言”。 “真言桥……”赵悬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此桥脱胎於大邪祟【真言】,能照见人心。” “凡踏上此桥者,其心中所思所想,哪怕是內心最深处的秘密,都会毫无保留地,自动说出口。” 秦老道言,脸色浓重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赵悬没说谎,因为他也见过类似的记载。 照见內心真言,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想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赤裸裸的说出来。 “无论你在桥上听到什么,都不要在意,更不要过分相信。”赵悬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不一定是传闻中的真言桥,毕竟那等存在,过於虚无縹緲,很有可能是沧海魔君留下的陷阱,意在挑拨离间,让我等自相残杀!” “不错!”秦老道也不是蠢人:“沧海魔君狡诈多变,用个假的真言桥哄骗我等自相残杀,也不是做不出来,我等还是要守住底线,切莫被对方玩弄於鼓掌。” 他说完,竟从怀中取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指尖,用鲜血在上面飞快地画了几个玄奥的符文,隨即口中念念有词,將符纸分別贴在了自己的嘴巴和双耳之上。 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他的听觉和说话能力,似乎在瞬间被彻底封印。 赵悬见状,也效仿起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相互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地,踏上了那座摇摇晃晃的铁索桥。 第64章 臟腑境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4章 臟腑境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因为封住了口耳,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无法交谈,只能闷头前行。 然而,当他们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竟直接在秦老道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是赵悬的声音,或者说,是赵悬最真实的心声! “这两个老东西,总算被我骗进来了。” “焦赞这个莽夫,贪婪愚蠢,正好可以用来当探路的炮灰,只是他实在是愚蠢的过分,在没有利益衝突的背景下就去招惹那个来歷不明的笑脸面具人,死了也活该。” “不过他死了也不算白死,至少帮我探明了一些线索。秦老道这个老滑头,一心只想著求取那虚无縹緲的延寿灵药,倒也好控制。” “等到了陵寢深处,取得了那件东西,他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越来越阴狠,越来越恶毒。 秦老道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他猛地转过头,怒视著身旁的赵悬。 却发现,赵悬也正用一种同样愤怒、同样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显然,秦老道自己的心声,也在对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两人深深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但最终,他们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裂痕,已然產生。 …… 另一边,长生教的三人,也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之前。 迷宫由青黑色的巨石构成,墙壁之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浓的腐臭味。 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在迷宫的墙壁中飞速地闪过,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面对这诡异的迷宫,那长生道子却仿佛视而不见。 他身前,一头诡异的怪物正朝著一个方向缓缓前行,怪物相似虫子,其头部长著一张酷似婴儿的小脸,身上发出淡淡的黑色光晕。 正是那诡异的寻路婴。 紧接著,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跟著这寻路婴,竟直接无视了那坚硬的石壁,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轻而易举地穿墙而过,一路直线,朝著迷宫的最深处走去。 那些在甬道中闪过的黑影,在接触到那黑色光晕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悽厉的尖啸,纷纷化作青烟消散。 他们,竟用一件禁物,直接以最蛮不讲理的方式,破解了这道考验智慧的关卡。 以力破慧! …… 陆离这边。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气血,如同甦醒的火山,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在“通脉融血丹”那霸道药力的推动下,他体內那层隔绝了气血境与臟腑境之间的坚固壁垒,被摧枯拉朽般地衝破! 淬体第四境,臟腑境! 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在这股磅礴气血的淬炼下,正发生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心臟的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擂鼓般强劲有力,將奔腾如汞浆的气血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肺部的每一次呼吸,都悠长而深远,仿佛能將天地间的元气尽数吸入体內。 肝、脾、肾……每一个器官,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强化,变得坚韧无比,足以抵挡寻常的內气渗透! 但这,还没完! 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继续!” 嗡! 原本积蓄在轮迴盘中的黑气,被他全部释放出来。 轰! 陆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即將被撑爆的气球! 他刚刚才突破到臟腑境,根基未稳,此刻被这股庞大的能量一衝,五臟六腑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给我炼!” 陆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强忍著那非人的痛苦,將真阳诀与沧海生灭诀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至阳至刚的真阳內力,如同煌煌大日,普照周身,疯狂地灼烧、炼化著那股黑气中蕴含的驳杂怨念。 而绵长悠远的沧海內力,则如同生生不息的春雨,不断地修復、滋养著他那濒临崩溃的经脉与臟腑。 一破一立,一攻一守,竟在他的体內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完美的平衡! 他的修为,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推动下,再次开始了疯狂的飆升! 臟腑境初期……中期…… 最终,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彻底炼化,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臟腑境后期!距离那巔峰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呼……” 陆离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著淡淡腥气的浊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已经坚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恭喜陆兄踏入臟腑境!”袁秦起身抱拳恭喜道,同时上下打量著突破后的陆离,像是在看自己的宝贝一样。 “哈哈哈哈,不愧是通脉神丹,给我这气血境武者服用,倒是大材小用了。”陆离也不在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袁秦目前还有利用的价值。 “现在感觉如何?”袁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差不多了。”陆离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可以开始了。” 袁秦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虽然狐疑,但也没有多问。 他以为自己的算计天衣无缝,陆离早已是他囊中之物,倒也不急於一时。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同时踏上了那座巨大的演武场。 咔嚓—— 三尊青铜傀儡,再次被激活。 猩红的光芒在它们眼眶中亮起,三柄青铜长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结成剑阵,封锁了两人所有的退路。 “小子!这次你要是再敢藏拙,可就说不过去了!”袁秦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大刀煞气翻涌,主动迎向了那“戾”字傀儡。 陆离却是笑了笑,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了那正面主攻的“慢”字傀儡。 他没有拔刀,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袁秦见状,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以为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愤怒,便被震惊所取代。 只见陆离的身影,在那密不透风的剑网之中,如同閒庭信步般,轻鬆写意地穿梭著。 那三尊傀儡快如闪电的剑招,竟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分毫。 臟腑境的气血施展灵猿破法步,显得就是这般从容。 陆离速度飞快,他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了那“慢”字傀儡的身前。 “就是现在!” 龙蛇大力诀! 他並指如刀,看似轻飘飘地,点在了那傀儡坚硬如铁的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股无形无质的震盪之力,却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透入了傀儡的內部。 那尊不可一世的“慢”字傀儡,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 它眼眶中的红光,疯狂地闪烁了几下,隨即彻底熄灭。 整尊傀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木偶,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袁秦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那可是臟腑境的傀儡啊! 就这么……被一指头……点死了?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陆离的身影再次一晃,如法炮製,又是一指,点在了那剑招阴狠毒辣的“妒”字傀儡之上。 同样的结果,同样的一击毙命。 三才剑阵,瞬间告破! “吼!” 仅剩的那尊“戾”字傀儡,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死亡”,发出一声不似金属摩擦的咆哮。 这傀儡隱约要狂暴了一般。 袁秦抓住了这个机会,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大刀带著滔天煞气,狠狠地劈向了那已然狂暴的傀儡。 陆离也没有閒著,他身形一晃,从另一侧配合夹击。 失去了剑阵的加持,又陷入了狂暴状態,这尊傀儡的威胁大减。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两人联手,拆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至此,三尊傀儡,尽数伏诛。 但陆离细细想来,自己也不算是正面过了这傀儡阵,终究是走了巧路,通过直接毁灭傀儡核心,来破除剑阵,有点像—— 以慧破力! 第65章 忽悠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5章 忽悠 隨著三尊青铜傀儡化作一地废铜烂铁,演武场尽头的石壁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闷响,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全新的甬道。 甬道幽深,不知通往何处,两侧石壁上依旧雕刻著模糊的壁画,只是风格愈发古朴,透著一股来自远古的苍凉。 “走吧。”陆离收刀入鞘,语气平淡。 袁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心中的震惊强行压下。 这小子的实力,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虽然心中对陆离充满了疑惑,但此刻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只能將疑问压在心底。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著一个既能相互照应,又充满了戒备的微妙距离,走进了那条全新的甬道。 甬道內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沉稳的脚步声在其中迴荡,发出“噠、噠”的声响。 四周的空气,潮湿而冰冷,带著一股浓浓的泥土腥味,仿佛走进了某个巨大生物的肠道。 “这沧海君,真他娘的是个变態。”袁秦一边走,一边又是低声骂道:“他的坟头不会真建在那个生物的肚子里面吧。” 这已经不记得是他第几次吐槽沧海君了。 在人家陵墓內这样吐槽,这人也不怕沧海君小心眼,给他惦记住了。 陆离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始终高度集中。 突然,他看到前面墙壁上闪过一道黑影。 “小心!” 陆离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在同时,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一道凌厉的刀光,狠狠地劈向了身侧的墙壁! 嗤啦——! 一只苍白、乾枯、毫无血色的手掌,毫无徵兆地从那坚硬的石壁中探出,五指如鉤,带著一股阴冷的恶风,抓向陆离的咽喉。 刀光闪过,那只手掌应声而断,掉落在地,却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兀自疯狂地扭曲、弹跳,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妈的!”袁秦也被嚇了一跳,他手中的鬼头大刀瞬间握紧,警惕地看著四周。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两人两侧的石壁,竟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一只又一只同样苍白的手掌,爭先恐后地从墙壁中探出,密密麻麻,带著无尽的怨念与贪婪,抓向甬道中的两个活人。 “又是怨魂!”袁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些东西强行攻击无效,只有內气和气血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但如果真用內气和气血,消耗之下,恐怕死得更快。 陆离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得自妖僧的“避魔珠”。 他將一丝內力注入其中,一簇豆大的、散发著祥和气息的白色火焰,瞬间在珠子上燃起,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光罩。 所有靠近光罩的鬼手,都在接触到那白色火焰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悽厉的尖啸,纷纷化作青烟消散。 一颗念珠的能量只能庇护一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袁秦见状,也立刻取出了自己的念珠,两团光罩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安全区域,將两人牢牢护住。 “这些只是最低级的邪祟,没有形成自己的规则,还好对付。”袁秦一边维持著光罩,一边沉声说道,脸上却不见丝毫轻鬆。 “若是遇到了那些高级的邪祟,形成了自己的『规则』,那才是真正的无解。在它的规则领域內,只要你没有遵循它的规则,就会被瞬间抹杀,管你什么境界,什么修为。” 陆离心中一动,他確实没见过这等恐怖的高级邪祟。 能无视境界,只靠规则杀人的存在,当真恐怖。 两人顶著光罩,在无数鬼手的围攻下,艰难地向前推进。 “袁兄,我观你手上那件禁物,似乎也不凡,若是遇到强大的邪祟,不知道能否有用。”陆离看似隨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禁物能否对高层次邪祟有用。 他指的是袁秦之前用来抵御噬骨罡风的那口镇魂钟。 “一件保命的东西罢了,可能有点用,也可能没用,要看遇到的是什么品种的邪祟。”袁秦含糊其辞,显然不想多说。 陆离笑了笑,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袁兄脸上的东西,和邪祟有关么?” 袁秦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凶悍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陆离,其中充满了震惊。 “你怎么知道?!”他凝声说道。 脸上的字跡咒印,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此事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陆离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这双眼睛,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摊牌,而是选择了模仿高雪瑶那种说辞,显得更加神秘,也更有说服力。 “之前在白骨沙漠,我能看到路的轨跡,在壁画墓室,我能看到规则的显现。在演武场,我能看穿那些傀儡核心的运转轨跡,找到它们的弱点。” “所以,我自然也能看到,袁兄你的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如同诅咒般的因果之力。” 袁秦的脸色变了又变,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人。 他想起陆离之前种种不可思议的表现,那总能洞悉先机的敏锐直觉…… 难道,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这世上,竟真的有这种……天生异稟之人?”袁秦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过的一些传闻。 传闻中,有些人天生便身负“命格”,生来便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这些能力,有的能让人逢凶化吉,气运加身;有的能让人天生神力,武道精进一日千里;还有的,则会带来厄运与灾祸。 “命格……原来是命格!”袁秦恍然大悟,他看著陆离的眼神,瞬间变了。 “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身负『寓言』命格的奇人。”袁秦眯著眼睛看著他,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之前曾听闻,在江左的某个州府一带,也有一个和你类似的人,也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窥见之物。” “只是……他的下场,並不太好。” 第66章 咒印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6章 咒印 陆离的心,猛地一跳:“怎么个不好法?” 没想到自己只是装模作样,还能有意外收穫? “我是听另外一个江湖大盗说的,说他和一群人曾经误入一个高级邪祟的规则领域,那里处处是坑,步步杀机,一不小心就生死道消。” “但人群中有一个异能,和你很像,总是能在重重杀机中找到一条生路,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有识货的人认出了对方那奇特的命格,靠著对方这一先知先觉的能力,成功从邪祟手里逃了出来。” “后来呢,那人怎么样?”陆离好奇的追问道。 “后来,那人死了。”袁秦的语气变得凝重:“或者说,他变成了一个……活著的死人。” 活著的死人! 陆离愣了下,他想起了那个枯萎老者对高雪瑶的称呼! “什么是活著的死人?”他立刻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袁秦摇了摇头:“此事我也是道听途说,据说那人看著一切正常,能像常人一样行动,但神魂层面,似乎出现了什么异变,使其变得非常怪异,或许,这也是那种命格之人的『代价』吧。” 陆离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重新將话题拉了回来,开始了他真正的试探。 “既然袁兄以诚相待,那我也和盘托出了。我能看到,你脸上面有一个字,正在慢慢成型。这种力量,颇为神奇,不知是怎么回事?。”陆离继续糊弄著说道。 他就是赌袁秦和自己一样,著了那枯萎老者的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袁秦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终於是信了陆离的话。 他倒是没有怀疑过,首先,是他杀了那枯萎老者,直觉上,他就觉得这脸上字跡怕是因为杀了沧海君奴僕而引发的。其次,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脸上有字跡,他也是因为一些特殊的机缘才发现不对劲的。 任他如何细思,都想不到陆离其实和他是难兄难弟。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惨笑,颓然道:“没错,我確实是著了那沧海君的道。” “当年,我与几人一同进入一座洞府遗址,意外得到了一枚沧海令,以及其他一些宝物,本以为赚了波大的,没想道一出来,就被沧海君曾经的僕人,那个贪奴给控制了……” 他看了看陆离,接著说道:“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杀了那贪奴,但是之后回去,脸上却是开始起了变化,每天夜晚都奇痒无比,像是要长什么东西一般。” “我花了大代价去寻找原因,最后找到一本当年沧海魔君留下的笔记,那笔记上写著一种秘术,是一种因果层面的诅咒,只要沾染上,很难化解!” “杀其仆者,亦为其仆。妈的,这沧海老鬼真实个阴险货色。”袁秦说著说著,又开始骂骂咧咧喷沧海君。 “你的意思是,你杀了那个贪字老者,然后沾染了因果,被沧海君的咒印標记,后续也要成他的奴僕了?”陆离故作惊讶地问道。 袁秦脸上浮起一抹黑色,显得十分鬱闷:“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个,不然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他又看了看陆离,阴仄仄道:“你小子真幸运,要是当时我继续装死,让你来动手就好了。” 陆离笑了笑。 看来这人並不知道,这咒印並不是按照谁杀了贪奴来计算的,而是按照更加广义的因果来衡量。 只要是导致贪奴死亡的人,都会连结上这条因果线,被咒印传染。 也就是说,只要参与了击杀,都会被算在內。 唯一不同的是,陆离感觉自己症状比袁秦要轻一些,估计是因为他是主因,自己只是次因吧。 “那这咒印,有何影响?”陆离好奇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袁秦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那古籍上说,咒印会先在脸上形成倒计时,然后在倒计时结束后彻底爆发!一旦爆发,我就会变得和那些脸上刻字的妖僧、傀儡一样,彻底失去自我,沦为沧海君新的僕人!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倒计时,已经归零。换而言之,若是今天之內无法祛除咒印,老子就自己抹脖子,死在这里算了。我是寧死,也不愿变成那种鬼东西。”袁秦很是硬气的说道。 “倒计时?”陆离心中一凉。 他喵的,自己的倒计时好像也归零了,那岂不是…… “所以你才这么急切?”陆离虽然心中一紧,但依然装作旁观者问道。 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没错!”袁秦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看著陆离:“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 “如何解除?”陆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用你要找的那禁物?” 袁秦压低了声音:“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这墓穴中的一件禁物,一个杯子!” “那杯子名为『夺魂盏』,通体由血玉製成。只要用它盛上一个活人的鲜血,不用很多,哪怕一滴都可以,然后一饮而尽,这该死的诅咒,就会转移到那个被献祭之人的身上!” “这叫以血换命,以魂夺魂!” 陆离的呼吸为之一滯。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枯萎老者炼製“换天延寿大药”的场景。 同样是以活人为祭。 “好歹毒的禁物。”陆离心中暗道,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看来,这咒印无法解除,只能转移。 至少在他们目前这个实力层面是这样的。 “小子,你可一定要帮我!”袁秦眼珠子转了转:“只要能帮我找到那『夺魂盏』,除了之前答应你的东西,我还可以再加,甚至是把剩下的那一枚通脉融血丹给你,也不是不可能!” “好说。”陆离点了点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精光。 夺魂盏…… 这等可以转嫁因果诅咒的禁物,自己也很需要啊。 两人各怀鬼胎,在这条充满了危机的甬道中,继续向前走去。 一切为了活命。 甬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混杂著尘封岁月与金玉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让陆离精神为之一振。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至极的地下宫殿之中。 地宫穹顶同样镶嵌了无数夜明珠,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將大殿映照的如同白昼。 地宫的中央,矗立著一根需要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石柱直通穹顶,仿佛一根擎天之柱,支撑著整个地下世界。 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巨蟒,正死死地缠绕在这根石柱之上。 巨蟒通体漆黑,鳞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著森冷的金属光泽。 最骇人的是,它身上被数十条手臂粗细的黝黑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嵌入石柱之中,將它牢牢地禁錮,动弹不得。 “好大的手笔。”陆离心中暗自咋舌。 如此巨蟒,生前怕不是一头足以翻江倒海的妖魔,死后竟被人用这等手段镇压於此。 而在那石柱的周围,此刻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好几道身影。 第67章 巨蟒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7章 巨蟒 陆离的目光飞快扫过。 正阳武馆的赵悬和那位仙风道骨的秦老道,赫然在列。 不远处,还有两个身穿统一灰色教服的人,其气息阴冷,胸口统一绣著一个横著的『8』字符號,正是长生教的人。 为首的正是之前那被称作道子的神秘少年。 反倒是之前记忆碎片內,快眾人一步的那位戴著笑脸面具且行踪诡异的男人,居然不在这里。 “看来人都到齐了。”袁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却充满了警惕。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老熟人了。 隨著陆离和袁秦的出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目光冰冷、审视、以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戒备。 陆离收敛气血,隱藏实力。 他来之前还是气血境呢,这么一下子就突破到臟腑境,速度快的有点嚇人。 苟住,才是王道。 好在眾人只是扫了他一眼,並没多关注。 而陆离的目光,越过眾人,最终落在了地宫最中央,那根巨大石柱的顶端。 在那里,一口通体由黄金打造的华贵棺槨,被四条巨大的锁链悬掛於半空之中。 黄金棺槨之下,还吊著一个东西。 一个活生生的人头。 那人头披头散髮,最上方的头髮勾连著黄金棺槨。 他只有一张脸还算完整,这张脸上遍布著如同蚯蚓般的诡异纹路,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痴”字! “又是沧海君奴僕。”陆离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那颗人头动了。 它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一阵沙哑笑声。 “咯……咯咯咯……” “恭喜诸位,通过了吾主设下的重重考验,来到了这陵寢的核心。” “吾乃主人座下守墓之仆,奉主人之命,在此为他筛选合適的传人。” 人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迴荡,仿佛自带扩音效果。 “这洞天世界,乃是吾主以无上神通开闢,內里的一切,都遵循著他定下的规则。” 人头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所有进入此地者,无论修为高低,都將被压制在淬体第四境,臟腑境的范畴之內。” “无论是人,是妖,还是物。” 陆离心中瞭然,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洞天的极限,被人为的压制在了臟腑境以下。 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为何,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寻找所谓的传人? 这和沧海魔君的性格有点不符啊。 “而这便是考验的最后一关。”痴字人头目光看向那条被锁链禁錮的巨蟒,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此獠,乃是吾主生前不共戴天之仇敌!主人恨之入骨,即便它身死,依旧將其神魂镇压於此,永世不得超生!” “此獠如今也被压制在了臟腑境,但此獠肉身坚固,神魂强大,一般人根本无法伤到其身。” “诸位如果能在这畜生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哪怕只是细微的伤口,便算通过考验,可获得吾主留下的一份传承!” “传承可以是丹药,可以是功法,也可以是禁物,吾主应有尽有,皆可满足。” “凡是通过考验的人,都可以来我这,拿取自己需要的宝物,我,决不食言。” 话音刚落,场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秦老道率先开口道:“一道伤口,换一份传承?这考验,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眾人都是人精,虽然目光贪婪,但谁也没有第一个上前。 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蠢人。 大家都怕其中有诈。 “嘿嘿嘿,此蟒只是修为被压制在了臟腑境,其肉身可不是,想要留下伤口,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痴字人头不屑的笑道。 下方眾人面面相覷,各自犹豫了起来。 气氛僵持了片刻,终於,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我来试试!” 最终,还是性情最为高傲的赵悬,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来这,为的就是突破通脉的一线机缘,如果不达目的,那岂不是白来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真阳破!” 一道煌煌大气、至阳至刚的金色剑芒,如同初升的朝阳,带著灼热的气息,狠狠地斩向了那巨蟒七寸的位置! 然而,就在剑芒即將触碰到巨蟒鳞甲的瞬间。 “嗷——!” 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竟从那早已死去的巨蟒体內传出! 紧接著,一道半透明的、头生独角的金色人像虚影,毫无徵兆地从巨蟒体內浮现,硬生生地挡在了剑芒之前! 砰! 一声闷响,金色剑芒与虚影轰然相撞,双双溃散。 那巨蟒的鳞甲之上,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好强大的残魂?!”赵悬的脸色一变。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惊疑不定。 刚刚那金色独角虚影出来的时候,其强大的神魂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呼吸一滯。 这道虚影,怎么看怎么不凡。 眾人一时间面色变换不定。 那长生教的道子,在看到那金色独角虚影的瞬间,那张一直淡漠如水的脸上,竟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隨即竟直接转身,退到了一旁。 “不对劲。” 陆离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如果说前面的关卡还算正常,那这最后一关,怎么看怎么不对劲?长生教的人,又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秦老道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抚著长须,沉声问道:“阁下,这金色虚影,究竟是何物?为何给我等一种心悸感?” “咯咯咯……想知道?”痴字人头髮出一阵怪笑:“自己去猜。” “哼,装神弄鬼!”赵悬冷哼一声,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沧海令,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了上去。 嗡! 沧海令血光大盛,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你若是不说清楚,就请赎在下不奉陪了。”赵悬冷笑道:“比起沧海君的传承,在下显然更在意自己的小命。” 他竟是在威胁这痴字人脸。 痴字人头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竟露出一丝无奈之气:“真无趣,好不容易遇到你们,就不能好好陪我玩玩么。” “不过你小子倒是聪明,你威胁到点子上了,不错,我的使命是为主人挑选传人,若是將你们都逼走了,吾亦会受到惩罚!” “那金色虚影,便是这妖魔死而不散的残魂!此獠生性凶悍,怨念滔天,即便身死,魂魄依旧顽固不化,故而需要诸位出手,將其彻底磨灭!” 这番解释,听上去倒也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秦老道抚了抚长须,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几分,似乎是信了。 陆离却是心中冷笑,明智的退后几步,和长生教的人站在一条线上。 第68章 合作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8章 合作 不过陆离从刚刚那一幕里,又得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滴血催动沧海令,便可离开此地。”陆离倒是了解了如何逃离这沧海大墓的方法。 难怪进来的眾人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原来他们可以隨时通过沧海令逃出去啊。 不过,陆离现在还不想走。 那能转嫁诅咒的“夺魂盏”,还没到手。 秦老道不再犹豫,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通体漆黑、布满了诡异符文的木偶。 他將一滴精血滴在木偶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木偶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空洞的双眼中亮起两点红光,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瀰漫而出,瞬间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蛇,带著刺骨的阴寒,无声无息地咬向了巨蟒的鳞片! “嗷——!” 金色虚影再次浮现,却被那黑蛇死死缠住,发出一阵阵“滋滋”的腐蚀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嗤啦! 黑蛇的一只利爪,终於突破了虚影的防御,在那坚硬的鳞甲之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成了!”秦老道眼中一喜。 几乎在同时,那受伤的巨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从中吐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秦老道眼疾手快,一把將古籍接住,看也不看便揣入怀中,脸上满是警惕,生怕被人抢了去。 “恭喜。”痴字人头再次开口:“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奖励?丹药、禁物、还是功法?” “老夫命不久矣,所求不多,只想要一枚能延寿百年的『百首丹』。”秦老道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寿命乃天定,延寿百年的丹药,即便我真给了你,你敢服用么,难道你就不怕遭天罚么。”痴字人头面色古怪道。 秦老道脸色一白,也知道这要求过於离谱,但他很快又泛起了血气道:“延寿百年確实过於奢侈,请给我一枚能延寿二十年的『长春丹』” 二十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咯咯咯……”痴字人头怪笑起来:“你身上,不是已经有了吗?” 秦老道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入怀,隨即脸色一变。 他的怀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入手温润的黑玉盒子。 打开一看,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盒子中央,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长春丹! “多谢沧海君厚赐!”秦老道大喜过望,想也不想,便將丹药直接吞入腹中。 这等逆天延寿的丹药还是儘早服用好,不然容易被有心人顶上,多生事端。 丹药如肚后,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早已乾涸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 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对著眾人遥遥一抱拳,嘿嘿一笑,隨即取出沧海令,滴血催动。 因为不存在利益衝突,故而没人阻拦他,大家都想看看,这沧海魔君是否说话算数。 一道血光闪过,秦老道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眼见秦老道真的得到了宝物,还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剩下的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 “该我了!” 赵悬再次出手,这一次,他將真阳诀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太阳,灼热的剑芒將那金色虚影灼烧得连连后退,最终成功地在巨蟒身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 与上次一样,巨蟒口中吐出了一件禁物,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护腕。 赵悬大喜过望地將其收好。 “你想要什么奖励?”痴字人头问道。 “如果我继续攻击,是否还能得到奖励?”赵悬的眼中充满了贪婪。 “不能。”痴字人头断然道:“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赵悬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开口道:“我需要一枚能助我突破瓶颈的『破障丹』。” “可。” 一个同样的黑玉盒子,凭空出现在赵悬手中。 一旁的袁秦眼中闪过一丝凶芒,似乎颇为意动,但几番思量后,最终没有出手。 赵悬检查无误后,也对著眾人冷冷地瞥了一眼,隨即催动沧海令,消失不见。 转眼间,场中便只剩下了长生教的两人,以及陆离和袁秦。 袁秦和陆离对视一眼,都没有动手。 “怎么?你们不想要传承吗?”痴字人头的声音带著一丝诱惑:“若是不想,也可自行离去。”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长生教道子,却突然开口了。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直接无视陆离,盯著袁秦,声音清冷地说道。 “这等虚假的传承,不要也罢。” “依我之见,不如你我联手,宰了这颗人头,直接打开那黄金棺槨,將这沧海君的陵寢,搬个底朝天。” “此地规则,最高不过臟腑境。你我联手,足以横扫!” 长生道子的话语,清晰的在大殿內迴荡,显然,他和袁秦怕是早就打过交道。 袁秦那张凶悍的脸上,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嘿嘿,早就看这颗丑陋的脑袋不顺眼了,你说得对!管他娘的什么传承考验,直接掀了桌子,里面的宝贝,大家各凭本事!” 他显然对这个提议心动不已。 事实上,他从一进入沧海大墓內,就开始布局了。 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这狡诈的大盗找的盟友可不止陆离一个。 他会一种传音入耳的秘术,当时在白骨沙漠外,不止给陆离传音,他还同时拉拢了这位神秘的长生道子。 袁秦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这沧海大墓掀个底朝天! 不然,他从哪去找那夺魂盏,他可不信沧海魔君会这么好心,设立传承来找传人! 他的想法,和长生道子不谋而合,两人从进入沧海大墓的开始,就实际上已经形成了同盟。 而这大盗袁秦能被长生道子看中,想来也是有点本事。 “陆兄弟,事到如今,一起出手吧。”袁秦眯著眼睛看向他,说是请他出手,但言语中已经带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在他的视角,他只需一个念头,引动陆离体內潜伏的微型妖魔,便能要么他的小命,故而他此刻倒是一点也不慌。 陆离怎么能看不懂,他心头泛起一丝冷笑,但也知道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毕竟自己对上对方三人,胜算不大。 於此同时,他此刻也是心念急转,目光在那颗人头、巨蟒和黄金棺槨之间飞快地扫过。 “长生教的人,对那金色独角虚影反应如此强烈,他们的態度,更像是……恐惧和忌惮。” “他们寧愿撕破脸也不愿意攻击那金色独角虚影,其中怕不是有什么隱情。” “这大盗有一点没做错,那就是与其去期待敌人的施捨,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杀出个未来!” 陆离为人谨慎,凡事都喜欢先在心里盘算个七七八八。 但他同样明白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如今两方联手,四位臟腑境强者,这股力量,在这座被规则压制的地宫中,確实足以横著走了。 “好。”陆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同意。” 管你沧海君有什么后手,直接给你连锅端了! 先把夺魂盏弄到手再说! “哈哈哈,好!爽快!”袁秦大笑起来。 地宫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第69章 痴字人头的记忆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69章 痴字人头的记忆 四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颗悬吊在半空中的“痴”字人头之上。 “咯咯咯……”那人头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狰狞诡异:“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吾主赐予你们机缘,你们却不知珍惜……”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吾……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数十条贯穿巨蟒身躯,將其牢牢禁錮在石柱之上的黝黑锁链,竟在这一刻寸寸崩断!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那巨蟒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巨蟒像是活过来一般,摆脱了束缚后,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山脉般从石柱上轰然滑落,一双比灯笼还要巨大的猩红蛇瞳,猛地睁开,死死地锁定了场中的所有人! 一股冰冷、暴戾、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地宫! “不好!这畜生是活的!”袁秦的脸色猛地一变。 “它根本不是沧海君的仇敌,而是他豢养的僕从!”陆离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过来。 显然,这巨蟒是被这人头操控的。 之前那所谓的考验,这痴字人头怕是没说几句真话! 几乎在同时,那巨蟒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游走,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粗壮的蛇尾如同黑色的铁鞭,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横扫而来! “散开!” 长生道子一声清喝,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 其他人也纷纷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轰隆! 蛇尾扫过,坚硬的青铜地面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四溅! “妈的!这畜生的力量,绝对超过了臟腑境!”袁秦狼狈地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骇然。 陆离的心也是一沉,这巨蟒光是肉身实力,就强的恐怖。 这巨蟒的攻击虽然狂暴,但似乎並没有动用任何妖魔之力,完全是凭藉著肉身的蛮力。 “它的力量被规则压制了,但肉身的强度却保留了下来!”陆离瞬间明白了关键。 这巨蟒生前怕不是一头超越了淬体境的恐怖妖魔,即便死后被炼製成傀儡奴僕,肉身依旧强横得匪夷所思。 就在眾人心惊之际,陆离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 那长生道子和袁秦,不知为何,面对巨蟒的攻击,都只是选择了闪避,根本没有要出手反击的意思。 尤其是袁秦,他明明有那口威力强大的镇魂钟,此刻却迟迟不用。 “他们在等什么?”陆离心中警兆大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动声色,有学有样,同样施展灵猿破法步,在那狂暴的攻击下辗转腾挪,游刃有余,也绝不出手。 一时间,场中只有长生教那名疤脸长老,在与巨蟒正面硬撼,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给你们机缘都不要,那就全都去死吧!”石柱之上,那颗痴字人头髮出癲狂的叫囂。 “哼,装神弄鬼!” 长生道子冷哼一声,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临!” 一声清喝,他身后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道高达数丈的巨大神灵虚影! 那虚影宝相庄严,三头六臂,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一出现,便伸出六条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地抱住了那正在肆虐的巨蟒! 巨蟒疯狂地挣扎,却被那神灵虚影压製得动弹不得! 陆离注意到,长生道子很巧妙的避开了巨蟒身上的那道金色独角虚影,不与其直接对抗。 就是现在! “喝!” 袁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手中的鬼头大刀之上,血色煞气轰然爆发,凝聚成一道凝实得如同实质的血色刀罡! 他没有去攻击巨蟒,而是身形一晃,绕到了石柱之后,一刀狠狠地斩向了那连接著痴字人头的……头髮! “不好!”那人头似乎也察到了危险,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晚了。 “噗嗤!” 血光一闪,那看似柔韧的黑髮,应声而断! 头髮连接著上方悬空的黄金棺槨,此刻被斩断,失去了根基的痴字人头,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在下落的过程中,它脸上的血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乾瘪,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死气。 等它掉落在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颗光禿禿的、眼眶中燃烧著两点幽绿鬼火的骷髏头。 而这颗骷髏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陆离的脚边。 几乎在骷髏头落地的瞬间,陆离伸手將其拾起来。 “轮迴盘,起!” 嗡——! 陆离脑海深处的生死轮迴盘,猛地一震!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那骷髏头眼眶中的两点鬼火,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硬生生地熄灭! 一股庞杂浩瀚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入陆离的脑海! 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特殊的场景。 一个身穿宽大黑袍、身形高达四五米、浑身缠绕著浓郁煞气的巨人,正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巨人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但那股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的恐怖煞气,却让陆离感到一阵心悸。 陆离注意到,那巨人的身形,与地宫壁画上所描绘的沧海君,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见那巨人伸出手指,用一种诡异的秘法,在那颗人头的脸上,刻下了一个“痴”字。 隨即,他將这颗人头,嫁接在了那口黄金棺槨之上,並种下了一道执念。 “守此棺,寻传人,磨其魂,助我功成!” 巨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至此之后,这痴字人头便不知被掛在这棺槨之上多少岁月,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传承人。 而那金色虚影,也在一次次试炼中,被外来的各路臟腑境强者磨的逐渐暗淡。 陆离的呼吸,在这一刻为之一滯。 “那岂不是说,这黄金棺里躺著的,根本不是沧海君!”陆离注意到,记忆中,那四五米高的巨人,疑似沧海君的强者,根本没有丝毫受伤的跡象,且其也根本不在那黄金棺槨內。 “真正的沧海魔君……怕是根本就没死!” 一个骇人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第70章 金色独角虚影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0章 金色独角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信息,也隨著记忆一同涌入。 是轮迴盘正在窃取这人头的功法。 功法信息逐渐在陆离脑海中消化,那竟是……操控这具巨蟒傀儡的秘法! 这是沧海君当时授予这痴字人头的秘法,详细记录了如何操控这巨蟒。 按照秘法的记录,这巨蟒的神魂已经被抽离了出来,眼前的巨蟒,是一个可以被完全被操控的傀儡妖魔。 “那岂不是说,这巨蟒身上浮现的金色独角虚影,根本不是这巨蟒的神魂。”陆离心在瞭然。 巨蟒是巨蟒,虚影是虚影。 这巨蟒是沧海君炼化的傀儡奴僕,而这金色独角虚影,似乎是一道人形神魂,被沧海君强行將其嫁接到巨蟒身上的。 按照沧海君的命令,痴字人头似乎一直在招揽传人,来磨灭这金色虚影。 光是看其外形,就知道这金色独角虚影怕是来歷不凡,无论是长生道子还算袁秦,都退而避之,根本不敢碰这金色独角虚影半根毫毛。 仿佛在忌惮著什么。 就在陆离心神巨震之际,那颗被吸乾了神魂的骷髏头,也彻底失去了光泽,“咔嚓”一声,化作了一堆隨风飘散的骨粉。 轰隆隆—— 没有了痴字人头的控制,那口悬於半空的黄金棺槨,发出一阵猛烈的机括转动声。 棺盖,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血气,从那道缝隙中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地宫! 一个身穿华贵古袍,浑身同样缠绕著浓郁煞气的巨人身影,缓缓地从棺槨中……坐了起来! 他转过头,一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扰吾清修者……” “死!” “沧海君!”袁秦勃然变色道。 棺槨中出来的人,赫然和壁画中的沧海君一模一样! 另外一侧,长生道子也是神情凝重的注视著这位老友。 这沧海君……似乎復甦了?! 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瀰漫在场上所有人身上。 然而,就在棺槨中人开口的瞬间,陆离脑海中的轮迴盘,却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渴望,在他心头涌现! 妖魔! 陆离瞬间反应过来,这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遇到妖魔,轮迴盘都是这个反应。 他心中一凛。 顿时知晓,眼前这个所谓的“沧海君”,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头……偽装成人类的妖魔! 这妖魔不知是什么品种,它偽装的栩栩如生,居然把现场其他人,包括那位神秘的长生道子都唬住了。 其身上的气势,味道,形象,甚至冥冥中的因果轨跡,都和那沧海魔君一模一样。 完全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沧海君! 如果不是轮迴盘的异动,以及从痴字人头內获得的信息,只怕陆离也会確信眼前这位,就是復活的沧海魔君。 “老鬼,你果然没死。”长生道子嘴角泛起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这条老狐狸没那么容易死。” “你不是也没死么。”这沧海君眯著眼睛透出寒光,似乎认出了对方,死死的盯著长生道子。 “不亲手杀了你,我死不瞑目啊。”长生道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杀意愈发浓郁。 “就凭你们?”这沧海君从棺槨中起身,衣袍无风自动,身上的煞气肆虐,还伴隨著棺槨中阵阵血气。 “若是你全盛时期,我自然不敢说这话,但是此地洞天规则之下,你我皆为臟腑境,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长生道子不屑的冷笑道。 “老鬼,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长生道子又看著那巨蟒身上的金色独角虚影,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打它的主意。呵呵,难怪你要限制这洞天规则在臟腑境以下,原来是想找一群小辈来分散因果,我算是明白了,你这算盘打的真好。” “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悟!洞天规则之下,你也不过是厉害点的臟腑境罢了。” “今天,我就亲自为你送葬。已死之人,就不必诈尸了!” “杀!” 长生道子显然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他似乎与真正的沧海君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此刻见到“仇人”现身,三言两语之后,其身后那尊巨大的神灵虚影再次凝聚,三头六臂,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轰了过去! 受限於洞天规则压制,哪怕是这沧海君,修为也被压制在臟腑境。 另一边,那疤脸长老脸上也是浮现死意,直接催动秘法,再次缠上那条巨蟒,不让他与沧海君匯合。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瞬间爆发! “小子!我需要的东西就在那棺材里!”与此同时,袁秦的声音,急切地在陆离耳边响起。 陆离看向那黄金棺槨,只见这妖魔幻化的沧海君出来后,便有一层黑色雾气环绕著黄金棺槨,雾气內人脸浮现,赫然是一道道魂魄被禁錮在其中。 袁秦急切的声音继续传来:“那里面有一层由无数冤魂组成的壁垒,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破开!只有你的雷刀,才能斩开一道缺口!” “缺口之后,还有一层由血气凝聚的屏障,这个交给我来解决!”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今天,明天我就会变成那沧海君的奴僕,脸上长出肉字!” “只要你配合我得到那物,我可以再给你很多好处,甚至里面的其他禁物,你都可以隨便拿。”袁秦许以重利道。 陆离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那能转移咒印的禁物杯子,就在这黄金棺槨內。 “为什么不直接尝试干掉这沧海魔君,从源头上断了这咒印力量来源?”陆离不动声色的小声问道。 “这你別管,我自然有我的考量。”袁秦坚决说道。 陆离心中一凛,暗道这人怕是也看出了这沧海君是偽装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陆离没时间多想了,他看了一眼正在与那“假沧海君”激战的长生道子,又看了一眼那口不断散发著血气的黄金棺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 两人瞬间达成一致。 袁秦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他的心思很简单,只需要骗陆离出手,拿到禁物后,然后催动早就潜伏进入陆离体內的微型妖魔,將陆离变成他的傀儡,然后卷著黄金棺內所有宝贝立马跑路。 即便他给与陆离再多东西,到时候,也能连本带利的取回来。 他的算计不可谓不深,只是,事情的发展,未必会如他所愿。 “天雷刀!” 陆离不再犹豫,將体內奔腾的气血与內气尽数调动,一道耀眼的青色刀芒,狠狠地劈向了那黄金棺槨! 嗤啦——! 青色的雷霆刀芒,如同划破黑暗的第一缕天光,带著净化一切阴邪的煌煌之威,狠狠地劈在了那黄金棺槨之上。 无数缠绕在棺槨表面的悽厉冤魂,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顷刻间烟消云散。 那坚不可摧的冤魂壁垒,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一人多高的巨大豁口! “好机会!” 袁秦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理会那与长生道子激战的假沧海君,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率先冲向了那道豁口。 陆离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吼——!” 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那假沧海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想要回防。 但他被长生道子那尊巨大的神灵虚影死死缠住,一时半会儿竟也脱不开身。 “镇!” 长生道子面沉如水,手中法印再变,那神灵虚影光芒大盛,六条手臂如同六根擎天之柱,將假沧海君彻底禁錮,为袁秦和陆离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棺槨之內,別有洞天。 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血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人熏晕过去。 血气翻涌之间,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血气屏障。 “交给我!” 袁秦暴喝一声,他手中的鬼头大刀之上,血色煞气再次暴涨,身后那尊狰狞的修罗虚影愈发凝实。 “破!” 一刀劈出,血色的刀罡带著一股斩鬼戮神的惨烈气势,硬生生地將那翻涌的血气屏障撕开了一道缺口。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了进去。 第71章 算计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1章 算计 屏障之后,竟是一片珠光宝气的奇异空间。 黄金、珠宝、功法、禁物……数之不尽的財宝堆积如山,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而在那財宝堆的中央,静静地漂浮著一只通体由血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酒杯。 酒杯之上,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紫色诡异气息。 “夺魂盏!”袁秦的眼中,瞬间被狂热的贪婪所取代。 他想也不想,一个饿虎扑食,便將离他最近几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禁物,收入怀中,同时手速极快的抓向中央的那血玉酒杯。 陆离的动作同样不慢。 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这等可以转嫁因果的逆天之物,绝不能让袁秦轻易得到。 他脚下灵猿破法步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后发先至,一把將那只血玉酒杯,连同其他几件看上去颇为不凡的禁物,尽数揽入怀中。 “小子,你!”袁秦见状,勃然大怒,一掌轰出,带出惊天煞气。 陆离面色波澜不惊,步法轻巧灵动的一闪,想要拉开距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对方速度也不慢,变掌为爪,一把朝著陆离扑过来。 煞气仿若凝为实质,让陆离感觉陷入泥潭之中,步法都慢了不少。 但他也不慌,悠的大叫一声,闪过对方的抓手后,硬著他的侧身便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带著道道龙蛇大力诀的暗劲,隔著煞气直接轰在对方身上。 袁秦急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呼吸放缓,怒视对方。 “袁兄息怒,此等宝物,我很是好奇,不如暂时有我保管,待我研究一番,再原物奉还。”陆离拉开和他的距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袁秦脸上的怒意消退,反倒是浮现了一抹嘲讽之色。 “也好,那就劳烦兄弟帮我先带著。”在他眼里,夺魂盏,不过是暂时在陆离身上保管罢了。 只要他想,隨时都可以控制住陆离本体。 他说完也不管陆离,转而开始疯狂的扫荡棺槨內的宝物,一时间装了个盆满钵满。 沧海君的宝物,没有一件是凡品,时间有限,袁秦只是一味地扫荡。 陆离的目光则被棺槨外侧的一件物品所吸引。 那是一副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石雕。 一大块石料上,雕刻著一副版画。 一位仙风道骨的夫子,正与一名气质儒雅的青年,在一棵古松之下,席地而坐,论道言说。 画面清雅,意境悠远,与这血腥诡异的棺槨显得格格不入。 陆离心中一动,想起了地宫入口处的壁画,想也不想,便將这石雕也顺入手中。 神奇的是,这么一大块石雕居然自己缩小成巴掌大小,陆离嘖嘖称奇,也顺手將其收入怀中。 “东西到手,管你什么阴谋诡计,小爷不奉陪了。”陆离眼珠一转,也不贪多,直接滴血进入沧海令中,想要脱离这洞天秘境。 然而,鲜红的血滴低落在青铜令牌上,这令牌却毫无反应。 並没有按照预期的那般,將自己传送出去。 “嗯?”陆离面色一变。 “轰隆!” 就在这时,整个黄金棺槨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外界,那假沧海君似乎已经挣脱了束缚,正疯狂地攻击著棺槨。 “此地不宜久留!”袁秦凝重的说道,然后带头一跃而起,出了黄金棺槨。 陆离面色变换,也跟上了对方脚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让沧海令不生效,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了黄金棺槨,两人一阵踉蹌的跌落在地。 於此同时,战况也分出了胜负手。 只见那长生教道子此刻浑身冒著金光,眉心处浮现一抹红莲印记,四周散发出一道道黑色电流。 像是刚完成变身一般。 在他手里,一个缩小版的沧海君正被困在手心,黑色电流如同蛇一般不断撕咬著他,让这道小人发出阵阵哀嚎。 这是那沧海君的神魂。 当然,是妖魔偽装的神魂。 地上,则是假沧海君的尸体,显然已经彻底凉了,身上遍布著道道伤痕。 不得不说,这妖魔的偽装很全面。 “沧海老鬼,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长生道子发出一阵念头通达的大笑。 那巨蟒傀儡似乎失去了主心骨,也很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疤脸护法长老老实的站在道子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袁秦和陆离。 袁秦见状,老实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扔向那饶有兴趣的打量自己的长生教道子。 “我知道你们在找这个东西,如今物归原主,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袁秦警惕的说道,同时手上扣住沧海令,准备隨时跑路。 那道子接过珠子,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但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这珠子是长生教很看重的一件异宝,也是他们这次大墓之行的主要目的。 “不够。”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將所有的禁物,都留下。” “你不要欺人太甚!”袁秦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长生道子很是诡异,他估摸著哪怕自己全力以赴,估计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想到此,他对陆离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猛地滴血催动怀中的沧海令,试图离开此地。 然而,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整个空间的规则似乎都被改变了,让这青铜令牌毫无反应。 陆离和袁秦面色都是瞬间剧变。 只见一条丑陋的虫子不知何时爬到了长生道子的肩膀上,一张婴儿般的脸浮现,好奇的盯著前方二人。 那股空间禁錮之力,赫然是从这寻路婴身上散发出来的。 “原来是他搞的鬼。”陆离算是知道为何自己的青铜令牌不起作用了。 “想走?”道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晚了。” 袁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了一眼身旁作壁上观的陆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音道:“兄弟,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我另有重谢,哪怕是你要我另外一颗通脉融血丹,也未尝不可!”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中却早已打定主意,要让陆离当炮灰,为自己爭取逃跑的时间。 陆离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袁兄,我已经帮你拿到杯子了,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他一副完全不像趟这趟浑水的样子。 “你!”袁秦脸上煞气浮现。 他知道,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防著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袁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咬牙,口中念念有词,竟是念出了一段古老而晦涩的经文。 “听我號令!”他猛地大喝一声。 陆离只感觉自己体內,一股微弱的的阴冷气息,突然躁动起来。 那是之前袁秦藏在丹药中的那头微型妖魔的残余之力! 这是那妖魔被轮迴盘彻底磨灭后的些许残留。 这点萤火之力,顷刻间就被陆离体內的真阳內气给碾压式湮灭。 “演戏,就要演全套。”陆离心中冷笑,脸上却立刻露出了痛苦与挣扎之色,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仿佛神智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他缓缓转过身,手中的长刀,遥遥地指向了那长生教的道子。 “杀!”袁秦发出一声怒吼,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任你小子聪慧异常,哪怕身具命格,最后也是要栽在我手上! 陆离“身不由己”地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刀挽起一串刀花,道道雷电在刀刃上闪现,看著气势汹汹。 那道子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挥手拍过去。 陆离机械的施展灵猿破法步,闪转腾挪,竟然与其缠斗了片刻。 另一边,袁秦虎躯一震,上半身衣衫直接爆裂开来,似乎在施展什么秘法。 那疤脸护法长老见状,乘机袭杀过来。 “给我挡住他!”袁秦身上冒起道道赤色暗纹,似乎正处在关键时刻。 陆离步法一转,一刀劈出,带著道道电芒。 那疤脸长老一阵踉蹌,被迫急退数步。 “聒噪!”长生道子对此眉头一皱,其肩膀上的寻路婴猛地发力,一股空间之力降临到道子身上,与其融为一体。 下一刻,长生道子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引得周围空间直接一阵波动。 “不好!”陆离暗道一声不妙。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未知方向袭来,陆离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吞我入蛇口!”落地的瞬间,陆离已经通过秘法操控起那巨蟒。 吼。 下一刻,那一直躺尸的巨蟒,却是猛地睁开灯笼大蛇瞳,一跃而起,將陆离一口吞入蛇口,然后狡猾的朝著殿內深处逃去。 像是埋伏了许久的猎手,一击得手就立刻撤离。 “这孽畜!”那疤脸长老想去追,但被长生道子拦住。 就是刚刚这短暂的交锋,却为袁秦爭取到了宝贵无比的时间。 第72章 人皮画卷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2章 人皮画卷 地宫之內,战局瞬息万变。 陆离蜷缩在巨蟒下顎的阴影之中,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同时,巨蟒潜伏下来,脱离战场,盘踞在一旁。 空间封锁之下,它也无法逃离这处大殿。 陆离此刻的心跳,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频率,仿佛真正的死人。 如果直接被吞入蛇腹內,没有龟息法门,他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窒息。 但躺在蛇的大舌头下面,却是能很好地的监视外界。 “好险。” 陆离心中暗道,那长生道子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诡异和强大。 尤其是那头带著婴儿面容的虫子,竟然隱约有封锁空间的能力。 “这长生教,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陆离心中念头飞转,但丝毫不敢放鬆警惕。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地宫中央,局势瞬息万变。 就在刚刚,陆离与那长生道子缠斗的片刻,袁秦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准备。 片刻的功夫,他的上衣已经完全被震碎,露出了精壮的古铜色胸膛,裸露出胸口一大片的刺青。 左边,是一头下山猛虎,栩栩如生,充满了暴戾与凶悍。 右边,则是一只盘踞在阴影中的毒蝎,蝎尾高高翘起,闪烁著寒芒。 此刻,这些刺青纹路冒出道道赤光,颇为不凡。 “起!” 袁秦一声低喝,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他胸前两副刺青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 血肉翻涌之间,两道模糊的人影,竟硬生生地从他的皮肉之下“钻”了出来,並逐渐显化,放大,最后化作两个气息彪悍的汉子,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中提著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开山巨斧,浑身散发著一股狂暴的气息,正是阳山府成名已久的悍匪,“下山虎”熊烈! 右边那人则身形瘦小,眼神阴冷,手中反握著两柄淬了剧毒的墨绿色匕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乃是与熊烈齐名的大盗,“过林蝎”谢云! 这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臟腑境强者,手上沾满了血腥,是官府通缉榜上悬赏多年的悍匪! “袁秦,你他娘的每次用这『画皮』禁物,都让老子感觉像是被扒了一层皮,难受得紧!”熊烈瓮声瓮气地抱怨道,活动著有些僵硬的筋骨。 “少废话。”谢云的声音则嘶哑而冰冷:“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解决了他们,『夺魂盏』归你,其他的东西,我们三人平分。” 三对二! 局势,看似在瞬间逆转! 等长生道子一掌轰开陆离,眼前三人已经全部就绪,目光不善的盯著长生教二人。 陆离藏在蛇口之中看到这一切,也是心中一凛。 將活人封印於皮下化作刺青? 好诡异的手段! 他见过袁秦的胸口,那里確实刻满刺青,他当初还只道是寻常的江湖习性。 果然,一枚令牌能带三人入场,这大盗实际上一直带著另外两人,只是隱忍不发,直到最后才唤出同伴。 “袁秦,你们都是聪明人,当真要与我长生教为敌?”那疤脸长老审视著眼前三人,然后往前踏出一步,臟腑境强者的气血波动轰然爆发,声音如同闷雷:“交出禁物,饶你不死。你等皆可自由离去,圣教说话算话。” 袁秦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中的凶悍不加掩饰:“嘿嘿,事到如今,別拿长生教来压我。咱们谁也不比谁高贵。这沧海大墓內的宝贝,有能者居之!宝物都是我拼了命拿到手的,想几句话就让我放弃,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只是,此人虽然说著这狠话,但是目光却是四处扫荡,最后定格在陆离巨蟒的藏身地,然后不著痕跡的后退几步,將另外两名大盗护在身前。 “不错!老子早就看你们这帮神棍不爽了,这次就勉为其难,送你们去见你们的道祖吧。”熊烈咧开嘴大声说道,言语间满是挑衅的味道。 谢云也是展示手中匕首,目光凝视对方,似乎隨时都可以暴起发难。 这几名大盗压根不准备妥协。 “找死!”疤脸长老勃然大怒,然后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从怀中猛地掏出一个黑色幡旗。 这黑色幡旗看似平平无常,但那疤脸长老拿出之后,脸上赫然浮现一抹肉疼之色,显然要付出不少代价。 “人皮画卷,这等异宝居然在你这个盗贼身上,真实暴殄天物。”道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用『人皮画卷』这等禁物,將活人封印於皮下,化作一道刺青,藏著人一直到最后,为的就是这一刻吧。” “可惜,不过是三只弱小的螻蚁罢了。”长生道子压根没將这三人放在眼里。 “动手!”长生道子却依旧面不改色,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战斗,瞬间爆发! “杀!” 熊烈第一个发难,他怒吼一声,手中的开山巨斧之上,土黄色的內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当头一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地劈向了那疤脸长老! 疤脸长老不敢硬接,身形急退,手中那面黑色幡旗迎风一抖,瞬间布满了诡异符文,滚滚黑雾瞬间瀰漫而出,化作数条张牙舞爪的怨魂,缠向熊烈。 另一边,谢云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长生道子的身后,手中的毒蝎匕首化作两道墨绿色的流光,直刺其后心要害! 几乎於此同时,袁秦也动了,他没有去围攻,而是身形一晃,竟直接反向逃跑,冲向了那被藏在阴影处的巨蟒! 显然,他对局势很有b数,根本没有和这长生道子对战的勇气。 他只想拿到那“夺魂盏”,然后乘机跑路! 而夺魂盏,在陆离身上,陆离又被这巨蟒吞入腹中。 袁秦已经衝过来,眼看离这巨蟒越来越近。 然而,那边长生道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万劫长生,法度无疆。” 他口中轻声念诵,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灰色道袍,表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无数张或痛苦、或狰狞、或慈悲的脸庞! 那些脸庞如同活物般,在他道袍之上不断地游走、变换,最终齐齐张开了嘴,发出一阵无声的、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尖啸! 噗! 那快藏在暗处偷袭的谢云,身形猛地一滯,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道血箭,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神魂,竟被那无形的音波,直接震伤! 与此同时,那寻路婴发出一阵哭啼声,伴隨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泛起,如同水波一般,迎头撞向袁秦,將其整个身躯击飞出去,嘴角留下道道血跡。 “该死!”袁秦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骇然。 第73章 廝杀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3章 廝杀 “你们都逃不掉的。”长生道子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螻蚁:“束手就擒吧。” 袁秦此刻面无血色,眼珠疯狂转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言罢,长生道子不再理会袁秦,而是缓步走向那神魂受创同时挣扎著想要起身的谢云。 他的身后,无数张人脸匯聚,竟隱约形成了一尊高达数丈、宝相庄严,却又透著无尽邪异的千手神魔法相! “不好!快退!” 袁秦勃然变色,他想也不想,立刻放弃了奔向巨蟒,转而身形暴退,想要与熊烈匯合。 但,晚了。 只见那千手神魔的虚影,猛地伸出一条手臂,五指张开,如同天幕般,朝著地上的谢云,当头罩下! “不——!” 谢云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却被那巨大的手掌轻易地捏在了掌心。 没有鲜血,没有挣扎。 他的整个身体,连同神魂,都在瞬间被那诡异的法相尽数吸收,化作了道袍上一张全新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脸庞。 一位臟腑境的强者,竟就这样被轻易地秒杀! “二弟!”熊烈见状,目眥欲裂,怒吼道:“老子跟你这神棍拼了!” 他捨弃了那疤脸长老,手中的开山巨斧之上,土黄色的內气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巨大斧影,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了长生道子!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长生道子冷哼一声,那千手神魔的虚影再次一动,竟伸出两条手臂,如同夹住一根筷子般,轻而易举地將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斧影夹在了半空之中。 咔嚓! 一声脆响,斧影应声而碎。 与此同时,袁秦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九幽鬼影,血煞噬魂!”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秘法! 只见他身后,一道道充满了阴冷、暴戾气息的血色鬼影凭空浮现,张牙舞爪,匯聚成一股血色洪流,绕过了正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轰向了长生道子的后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轰!” 一声闷响! 长生道子身后的千手神魔法相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竟被这股血煞之力轰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本人也是闷哼一声,倒退几步。 然而,不等袁秦露出喜色,那长生道子却猛地转过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森然的杀机。 “你,成功惹怒本座了。” 他不再有丝毫的保留,那尊巨大的千手神魔法相,竟在瞬间凝为实质,所有的手臂,如同狂风暴雨般,朝著袁秦和熊烈二人,铺天盖地地轰了过去! “该死!” 袁秦和熊烈二人脸色大变,拼命抵挡,却被那无穷无尽的手臂轰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陆离藏在蛇口之中,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思绪丛生。 “我还是继续装死吧。”陆离眼睛一闭,舒缓呼吸,直接躺平。 低调,苟住! 可是,就在陆离准备装死的时候,一道暗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顺著这巨蟒的身躯流动,直接冲入了陆离的脑海之中。 “嗯?”陆离浑身一震。 此刻的陆离脑海中,正经久不息的迴荡著一句话—— “杀了我,快杀了我!” “是人的声音。”陆离面色一变,瞬间想到了那依附於巨蟒的金色独角虚影。 这虚影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只剩下一些执念和本能。 隨著这道声音不断地响起,陆离脑海中的轮迴盘似乎也有异动。 指针旋转,轮迴盘快速转动,很快,那道声音便逐渐暗淡消失。 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庞大到他无法想像的记忆洪流。 是关於这金色虚影的记忆!! 另外一边,一直苦苦支撑的袁秦,眼中闪过一丝只有陆离才能看懂的狠厉与决绝。 “熊烈!別怪我!” 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那正在与长生教二人缠斗的熊烈,身体毫无徵兆地一僵! 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鼓起,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 “袁秦!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体內……是什么时候……” 他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眼中充满了怨毒看向身后的至交袁秦。 他们兄弟三人也是有过过命交情的,可现在他体內,赫然早就被袁秦中下了陆离同款微型妖魔。 但此刻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名臟腑境的强者,血肉膨胀,竟轰然自爆!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如同十二级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地宫! 臟腑境强者的血肉自爆,其积蓄多年的血肉威力混杂这妖魔气息,足以將小半个地宫夷为平地。 坚固的青铜地面被硬生生地掀起一层,化作漫天碎石,四周的石壁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长生教的疤脸长老。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便在那毁灭性的血肉洪流中,被撕成了最原始的碎片,神魂消散,生死道消。 而那尊巨大的千手神魔法相,也在衝击波中剧烈地晃动,表面布满了裂痕,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那寻路婴婴儿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发出一阵尖叫声。 四周的空间禁錮在这一刻支离破碎,空气似乎都开始重新流通起来。 “道子,后会有期!”袁秦爽朗的笑声发出,然后整个人逐渐模糊,似乎已经催动沧海令跑路了。 长生道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显然也受到了一点小伤。 但,也仅限於此了。 他扛了下来! 道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也没料到袁秦竟会如此疯狂、如此决绝,不惜牺牲臟腑境的同伴,也要创造出这必杀的一击! 尘埃缓缓落定。 整个地宫,已是一片狼藉,如同末日降临。 长生道子站在深坑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淬体层次的肉体,还是太弱了。”长生道子喃喃自语道。 他看了一眼血肉纷飞的现场,又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地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袁秦……很好。” “本座记住你了,他日再见,必將你神魂抽出,让你永世受业火灼烧之苦!” 他冷哼一声,似乎確认袁秦已经趁著刚刚空间禁錮鬆动,催动沧海令逃离。 地宫內一片狼藉,该搜刮的禁物早就被人搜刮乾净了。 长生道子看了眼巨蟒躺尸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犹豫再三,並没有做什么。 “好在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长生道子拿出那可漆黑的珠子,深吸一口气。 此刻的地宫貌似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滴血催动,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他的身影连带著那古怪的寻路婴,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地宫,彻底恢復了死寂。 第74章 最终的对决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4章 最终的对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炷香…… 一个时辰…… 地宫之內,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墓。 陆离蜷缩在巨蟒的舌根之下,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包裹著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彻底消化了这金色虚影的部分记忆,陆离此刻眼神复杂,面容上满是不可言说的表情。 “居然是老乡……。”陆离脸上惊疑不定,但还是忍著深吸一口气,逐渐恢復平静。 这个世界,有大古怪! 从哪金色虚影的记忆里,他得到了大量顛覆性的信息,以及,一些他不得不去验证的事情。 不过,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巨蟒的口腔是一个天然的屏障,不仅完美地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能量衝击,更让他没有因为窒息而暴露。 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块顽石,將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调整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频率,宛若真正的死人。 “还不出来么?” 陆离心中冷笑,对袁秦的耐心和谨慎,又高看了几分。 他很清楚,袁秦绝对没有离开。 那个男人,为了“夺魂盏”,连自己的同伴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又岂会在这最后关头轻易放弃? 他一定还藏在某个角落,陆离对此確信不疑。 当然,陆离也没有离开,刚刚从这金色虚影残存的部分记忆里,他发现了一些秘密。 终於,就在陆离以为对方要苟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在距离巨蟒头颅不远处的一处阴影之中,空气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紧接著,一道强壮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从那片虚无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袁秦! 他此刻的样子有些狼狈,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显然在刚才的自爆中也受到了一些波及。 但他那双阴鷙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警惕。 他手中捏著一枚巴掌达到的小钟,此刻的镇魂钟呈现银白色,表面浮现道道流光。 “镇魂钟这隔绝空间的藏匿之力真是神奇,居然连长生道子那等强者都能瞒过,嘖嘖。”他像是看著挚爱一样看著手中的小钟,同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镇魂钟的能力,可不是之前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袁秦一路都在藏拙。 关键时刻甩出底牌,才能让他骗过那长生道子,躲过杀机。 这大盗先是环顾四周,確认长生道子真的已经离开,然后才將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巨蟒的头颅之上。 確切地说,是落在了巨蟒舌头之下,那藏著的人影之上。 他知道,“夺魂盏”就在那里。 “你还不出来吗?” 袁秦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目光却死死地锁定著巨蟒口中的陆离。 “嘿嘿,长生教的那两个蠢货。自爆的威力虽然大,但想要杀死我这等人物,还差了点火候。” “兄弟,別藏了,我知道你还活著的。。” “你我二人,无冤无仇,都是为了这墓中机缘而来。不如现身一见,联手取宝,平分此地机缘,如何?”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仿佛真的在寻求合作。 但陆离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这傢伙,是在试探。 他知道自己没死。 很简单,那两名大盗体內的微型妖魔,是袁秦早就种下的。 自爆,也是由他亲手引动。 而自己,同样也被中下了微型妖魔,却没有跟著一同自爆,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陆离依旧不动如山,宛若一块真正的顽石。 见无人回应,袁秦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再废话,停下脚步,冷笑道:“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袁某不客气了!” 他单手握著手中的小钟,只见其中银色流光骤然转换为金色流光。 “你之前见过这宝物的『守』的一面,现在,我让你见识见识『攻』的一面。”袁秦狞笑道。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席捲了整个地宫! 陆离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中,神魂剧震,眼前阵阵发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若非他两世为人,精神力远超常人,又有轮迴盘镇守心神,怕是当场就要被这音波震得神魂离体! “好诡异的禁物!” 陆离心中骇然,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从巨蟒的口中衝出,身形如电,杀向对方。 越是强大的禁物,使用的代价也越大。 陆离不信对方能无节制的使用这等禁物。 “你果然活著!”袁秦眯著眼睛看著他,杀机浮现。 但很快,陆离的反击,已经到了! 陆离没有丝毫的犹豫,扣住早已经准备好的障目散,不要钱似得一把全部洒出。 顿时,泼天白色灰尘扬起,將袁秦笼罩在其中。 “雕虫小技!”袁秦似乎一直在防备著他,直接封闭五官,然后手中镇魂钟微微一震。 又是一声钟声响起,一道钟形透明虚影浮现,空间都微微泛起波澜,將这些石灰全数震开。 陆离也没想能阴到此人,他只需要为自己爭取一点时间罢了。 之后,陆离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念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那是他从那颗“痴”字人头的记忆中,窃取到的操控这具巨蟒傀儡的秘法!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那本该是死物的巨蟒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双比灯笼还要巨大的猩红蛇瞳,猛地睁开,死死地锁定了袁秦! 一股冰冷、暴戾、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地宫! “你……你怎么会……”袁秦的脸色狂变。 回答他的,是巨蟒那如同黑色铁鞭般,带著撕裂空气恶风的粗壮蛇尾! 轰隆! 袁秦狼狈地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他方才所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四溅! “我们谈谈!”袁秦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高声喊道。 “没什么好谈的了。”陆离站在蛇头之上,居高临下,神情冷漠:“你我之间,只有一个能活著离开这里。” 此人精於算计,且心狠手辣,断不可留! 他话音刚落,那巨蟒再次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恶风,如同实质般,朝著袁秦喷吐而出! 与此同时,那道一直盘踞在巨蟒头顶的金色独角虚影,也仿佛受到驱使,光芒大盛,被当做肉盾挡在蛇头前方! 金色虚影並没有消失,刚刚冲入陆离脑海中的,只是金色独角虚影分出的一道神魂碎片而已。 袁秦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身形闪烁,手中的鬼头大刀煞气翻涌,另一只手扣紧镇魂钟,却迟迟不敢主动攻向巨蟒。 他怕的,不是这具被压制在臟腑境的傀儡。 他怕的,是那道来歷神秘,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感到心悸的金色虚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旦自己伤到那虚影分毫,必会沾染上滔天的因果,到时候別说武道之路,怕是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75章 对攻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5章 对攻 “我就知道,你不敢动它!” 陆离將袁秦的犹豫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將这金色虚影当做最坚固的肉盾,顶在前方,催动巨蟒进行连环攻击。 “吼——!”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沸腾的杀意,那巨蟒傀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是简单的衝撞,而是如同黑色的山脉般拔地而起,张开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携著万钧之势,朝著已是左支右絀的袁秦当头罩下! 阴影瞬间笼罩了袁秦的全身,那股腥臭的恶风,几乎要將他的护体煞气都彻底吹散! 袁秦一个驴打滚,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击。但巨蟒的攻势紧隨而至,他不得不又接著疲於奔命。 陆离能清晰地看到,袁秦那张阴鷙的脸上,满是憋屈。 他根本不敢反击,只能一味地闪转腾挪,被巨蟒追著打,身形狼狈不堪。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绝境之下,袁秦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殷红的心头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並未散开,而是化作一道血箭,尽数洒在那口一直被他扣在掌心的古朴小钟之上! “咚——!”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钟鸣,並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陆离的神魂深处骤然炸响! 陆离只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神魂剧震。 “又来?!”他一咬牙,试图稳住心神。 与此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波,如同水面的涟漪,以袁秦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巨大的钟影再次浮现,钟壁之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硬生生地挡住了巨蟒的吞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噗!”另一半,袁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显然强行催动这件禁物对他消耗极大。 镇魂钟只是一味的防守,根本不敢动这巨蟒分毫。 袁秦脸上的脸上又是闪过一丝憋屈,但很快表情却很快变的狰狞起来,那是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 “小子,这都是你逼我的!”他嘶吼著,猛地转过身,將整个后背暴露在陆离面前。 陆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袁秦那精壮的背脊之上,竟突如其来的浮现一幅巨大而诡异的妖魔刺青! 那妖魔有著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身体被无数符文铁链死死捆缚。 更诡异的是,那刺青仿佛是活的,在袁秦的皮肤之下缓缓蠕动,每一次心跳,都能看到妖魔的肌肉在微微鼓胀,充满了无尽的暴戾。 “以我精血,饲汝之魂!解汝枷锁!妖魔幽煞,给我……现!” 袁秦的声音嘶哑而疯狂,他背后的妖魔刺青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血肉翻涌,皮肤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寸寸撕裂! 一只覆盖著黑色骨甲的巨爪,竟硬生生地从他的皮肉之下探出,巨爪表面燃烧著幽冥鬼火! 紧接著,是头颅,是身躯……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硫磺与血腥味。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头浑身笼罩在浓郁煞气之中的魁梧妖魔,便从刺青中彻底钻出。 它甩了甩身上的血跡,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躯骤然膨胀,身高竟和巨蟒不相上下! “竟然能將活的妖魔封印於体內?”陆离心神剧震。 之前,袁秦胸前刺青藏著两个人,就已经很震撼了,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在背部藏了一头妖魔! 而且,看样子,这人还能操控这头妖魔。 “吼!” 巨大的妖魔幽煞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它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巨蟒傀儡,庞大的身躯竟主动迎上。 妖魔幽煞可不在乎什么狗屁因果,一上来就是直接干。 两只砂锅大的骨拳缠绕著森森阴气,与巨蟒的血盆大口轰然相撞! 一时间,地宫之內地动山摇,阴风呼啸! 巨蟒的衝撞之力何其刚猛,却被这妖魔硬生生用双拳抵住,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角力,激起的气浪將周围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都吹得四散纷飞。 陆离站在蛇头之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头从刺青中钻出的妖魔,其实力竟丝毫不逊於那巨蟒傀儡! 袁秦的底牌,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多,还要诡异! “小子,轮到你了!受死!” 袁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与那九幽煞魔形成对巨蟒的夹击之势。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煞气翻涌,刀锋之上,血光繚绕,直取陆离的项上人头! 同时,巨蟒也被那巨型妖魔压制的死死的,根本没有还手余力。 面对这前后夹击的绝杀之局,陆离灵猿破法步闪转腾挪,被逼得节节败退。 “不能一味的退下去了!” “这妖魔由纯粹的阴煞之气构成,我的紫霄神雷刀正是它的克星!” 陆离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判断。 “必须先解决掉它!”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任何保留! 待到那妖魔幽煞临近,他的长刀之上,猛地闪烁出道道雷蛇缠绕。 “没用的,我观察你雷刀很久了,你破不开我的幽煞的!”袁秦站在巨型妖魔头顶,露出一抹笑意,其身上阴气与煞气縈绕。 同行这么久,显然他对陆离也是有所了解。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紫霄神雷刀!” 嗡——! 长刀之上,璀璨夺目的紫色雷光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之前简单的青色电弧,而是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的神霄紫雷。 一股至阳至刚、煌煌如狱的恐怖刀意瀰漫开来! “斩!” 一道凝实得如同实质的紫色雷霆刀芒,带著净化世间万邪的无上威势,划破虚空,狠狠地抽在了那正与巨蟒角力的九幽煞魔胸膛之上! “嗷——!” 妖魔幽煞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它那足以硬撼巨蟒的坚不可摧的骨甲,在紫霄神雷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胸口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 无数阴邪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啊!!”似乎与这妖魔相联通,连带著袁秦也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双目赤红,头上青筋爆凸,显然很不好受。 “果然有用!”陆离心头一喜,攻势更盛! 不等它有任何反应,他的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 刀光如雨,神雷降世! 在那霸道无匹的雷霆刀意面前,这头庞大的幽煞,竟毫无还手之力。 庞大的身躯被他一刀刀斩碎,骨甲寸寸崩裂。 最终在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咆哮中,彻底爆成了一团最精纯的黑气。 “轮迴盘,给我收!”陆离冲入黑气之中,伸出手,心中低喝道。 很快,那团黑气,连同其中蕴含的庞大妖魔本源,在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尽数吞噬,源源不断地涌入了他手心之內。 “好多的黑气……”这头巨型妖魔贡献的黑气,要远超以往遇到的所有妖魔。 轮迴盘之上,那个尘封已久,代表著“融合”的古老符文,在吸收了这股磅礴的能量后,终於被彻底点亮,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老子的幽煞!”袁秦痛苦的捂住额头,半跪在地,目眥欲裂。 这头妖魔乃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代价才驯化的,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竟就这样被摧枯拉朽般地斩杀! 但他还来不及心痛,陆离那缠绕著紫色雷光的刀锋,已经调转方向,如同附骨之疽,杀到了他的面前! “咚——!” 袁秦別无他法,只能再次疯狂催动镇魂钟,巨大的钟影將他护在其中,堪堪挡住了那霸道绝伦的雷刀。 於此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一大瓶丹药,不要钱似得將其中丹药到入口中,如此,妖魔陨落的反噬痛苦方才得到控制,他的面色也恢復了些红润。 “小子,你的雷法虽强,但以內力催动,消耗巨大!” 袁秦隨手扔掉药瓶,躲在钟影之下,色厉內荏地嘲讽道,试图动摇陆离的心神。 “老子就不信你能一直劈下去!我看你还能斩出几刀!” “是吗?”陆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比內力?你怕是找错人了。”他心中暗道。 筋骨境的时候,他只能用三刀,但如今身临腑境,更有沧海生灭诀这一充电宝,他心中完全不虚。 陆离体內的沧海生灭诀全力运转,丹田气海之中,內力如同奔腾不息的江河,在被消耗的瞬间,便又被源源不断地补充回来,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斩!斩!斩!” 他竟真的不计任何消耗,一刀接著一刀,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地劈砍在镇魂钟的虚影之上! 轰!轰!轰! 整个地宫都在剧烈地颤抖,镇魂钟的虚影被打得光芒狂闪,表面的鬼脸符文忽明忽暗,竟隱隱出现了不稳的跡象! 每一次撞击,都让袁秦的气血一阵翻腾,脸色愈发苍白。 “该死!这小子的內力怎么跟无穷无尽似的!”袁秦脸色大变,心中骇然。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了一块铁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镇魂祭,血魔临!”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猛地喷出数口心头精血,施展出了最终的秘法。 他竟是將自身的煞气与镇魂钟內封印的无尽怨力,强行融为一体!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钟鸣,化作一道足以撕裂神魂的黑色衝击波,轰然爆发! 陆离如遭雷击,神魂剧震,整个人倒飞出去,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这升级后的镇魂钟,威力何止强了十倍! 那音波仿佛化作了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他的脑海,要將他的神魂彻底撕碎! 那强势的钟影仿佛铜墙铁壁,让人看不到丝毫破开的希望。 “你伤不了我的。我的镇魂钟,是高阶禁物,淬体期无人能破!”袁秦狞笑著,一副立於不败之地的样子:“只有我打你的份!” 然而,陆离却笑了。 “破不了?我就是不信邪!”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几件在黄金棺槨內得到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禁物,看也不看,直接全数吸收:“轮迴盘,给我献祭了它们!” 嗡! 数件强大的禁物,连同其中蕴含的诡异之力,在瞬间便被轮迴盘彻底吞噬、炼化、转化!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庞大的能量,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龙蛇大力诀,给我破!” 吸收禁物,晋级功法,这次陆离的目標,赫然是那龙蛇大力诀。 陆离想的很明白,这镇魂钟防守力极强,根本无法轻易破开,只有依靠龙蛇大力诀那种能隔山打牛的特性,绕过外面的龟壳,直接攻击里面,才能彻底灭杀此人。 这次一次性献祭了三四件禁物,黑气继续积累在轮迴盘的沟槽之中,而庞大的能量则催动指针疯狂旋转。 龙蛇大力诀,这门由另外两门功法融合而来的功法,一瞬间连续破阶两次。 龙蛇大力诀-amp;amp;gt;龙蛇震岳诀-amp;amp;gt;龙蛇玄功。 一股全新的、带著“破法”特性的恐怖內劲,在他体內轰然成型! “还不够!” “融!” 隨著陆离一声怒吼,轮迴盘上那刚刚被点亮的“融”字光芒大盛! 刚刚完成二次蜕变形成的新功法龙蛇玄功,此刻与那霸道无匹的紫霄神雷刀,在这股神秘力量的撮合下,开始了完美的融合! 两者品阶刚好持平,融合顺其自然。 轰隆! 地宫之內,风云变色! 陆离手中的长刀之上,原本纯粹的紫色雷光,竟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暗金色! 雷光与破法之力,两种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手中,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一门全新的功法,足以无视一切防御的功法,就此诞生! 龙蛇御雷刀!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凝视著躲在镇魂钟內的袁秦,脸上露出了一抹平静的笑容。 不知为何,袁秦被他看的有点心理发毛,后背冒出一股凉意。 “装神弄鬼!”他不屑的呵斥一声,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陆离则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刀芒。 这次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龙蛇御雷!!” 嗤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斩出的暗金色刀光无视了煞气,无视了声波,无视了镇魂钟那坚不可摧的防御,如同划过水面的倒影,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一切有形无形的阻碍。 直接落在了钟影之后,袁秦那张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脸上。 “不——!” 袁秦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回答他的,是足以將神魂都彻底湮灭的的暗金色雷光。 咔嚓! 而袁秦那具被煞气包裹,坚逾精铁的身体,则如同豆腐一般,被暗金色雷光,顺著脖颈斩断。 剎那身死! 砰。 那镇魂钟没了人操控,直接掉落在地,光芒暗淡,仿佛一件普通物品。 陆离忍著身心疲惫,衝到对方身前,又是连连补刀,確保对方死的彻底。 第76章 四百年前的穿越者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6章 四百年前的穿越者 地宫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离单膝跪地,用那柄早已不堪重负、布满裂纹的长刀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体內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挪动了位置。 “贏了……” 他抬起头,看著不远处那具被自己乱刀分尸,死得不能再死的残骸,自己双因力竭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鬆。 袁秦,这个阳山府凶名赫赫的大盗,狡诈如他,终究还是死在了自己的算计之下。 这一战,有惊无险。 好在轮迴盘数次在关键时刻发力,进化功法,融合功法,不然,自己怕是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世道凶险,谨慎为先。” 陆离挣扎著站起身,每动一下,全身的骨骼都仿佛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走到袁秦那堆碎肉前,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蹲下身,开始了战后的清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口只有巴掌大小,此刻光芒暗淡,静静躺在血泊中的古朴小钟。 镇魂钟。 这件禁物攻防一体,既能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光罩,又能发动撕裂神魂的恐怖音波攻击,端的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陆离將其拿起,入手冰凉,钟身铭刻的密密麻麻的梵文,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力量。 “好东西。” 他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將其收入怀中。 “袁兄啊,你放心的去吧,宝物就由我来继承了!” 除了这镇魂钟,袁秦身上最值钱的,便是他在黄金棺槨內搜刮的那几件禁物了。 陆离將其一一找出。 一共五件,他稍做试探,並得到了这些禁物的具体使用方法。 第一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惨白色骨镜,镜面光滑,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 此物陆离將其命名为“照骨镜”,输入內气之后,可看见一些肉眼见不到的隱秘东西。使用的代价,则是自己的身体会变得冰冷,皮肤出现一些奇怪的符文。 第二件,是一颗通体漆黑,布满了天然血色纹路的眼球,入手温润,仿佛还带著一丝活物的温度。 陆离將其命名为“窥伺眼”,滴血认主后,可监察方圆百丈內的一切风吹草动,乃是探查危险、监视敌踪的绝佳辅助禁物。 而使用的代价,则是自己的眼睛似乎会很不舒服,长期使用会影响自身视觉,甚至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第三件,是一只由不知名丝线编织而成的手套,薄如蝉翼,戴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陆离將其命名为“窃贼手”,能让佩戴者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物理阻碍,隔空取物,只是距离有限,且对一些有特殊禁制的东西无效。 至於使用代价,陆离暂时还没发现。 第四件,是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戒指上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 陆离將其命名为“蝎尾戒”,其內有乾坤,大约有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间,可以用来储藏物品。且催动之下,可从戒面射出一根淬了剧毒的无形毒针,阴险歹毒,防不胜防。 使用的代价,则是自身负重增加,身上仿佛穿著一件铁衣,行动颇为不便。但好在陆离如今已经是臟腑武者,这点影响不大。 第五件,则是一张看似普通的空白符纸,但若是注入內力,便会显现出复杂的阵法纹路,激发后可形成一座小型的迷踪幻阵,困敌一时。使用代价则是符文每用一次都会多一道裂纹,使用过多后会彻底失效。 这五件禁物,虽然品级都不算太高,远比不上镇魂钟,但每一样都功能特俗,妙用无穷。 “都是好东西,虽然驱使禁物代价不菲,但关键时刻说不定有奇用。”陆离並没有选择直接吸收了这些禁物,他如今面临臟腑升通脉的瓶颈,再多的黑气的是徒然。 不如暂且留著,看看后面有没有用得到的地方。 他將这五件禁物尽数收入蝎尾戒中,然后发现这戒指內已经存入了不少其他物品。 都是些瓶瓶罐罐,竹简功法,以及大量金银珠宝。 陆离发现,戒指內一瓶丹药有些眼熟,其中装著的,正是那枚袁秦用来引诱自己的“通脉融血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疗伤药物和恢復內气的丹药,这些通通被陆离收入囊中。 这眾多丹药中,最让陆离在意的,是一瓶名为“破障丹”的丹药。 这正是赵悬梦寐以求,甚至不惜与虎谋皮也想得到的无上神丹。 此丹能助武者突破通脉境,甚至对淬体之上的境界,也有不小的助益,其价值,远在那“通脉融血丹”之上。 这一瓶里面,至少有五枚破障丹。 “这下,突破通脉境的资粮,也算是有了。”陆离心中火热,將所有丹药都小心翼翼地收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堆散乱的功法竹简之上。 陆离耐著性子,將其一一整理,很快,他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惊喜。 他在其中,找到了一门名为沧海无量诀的內功心法。 这门功法,正是他之前从枯萎老者身上得到的沧海生灭诀的完整高阶版本! 沧海生灭诀,讲究的是“枯荣生灭,循环不息”,以內力绵长悠远见长。 而这沧海无量诀,则更进一步,竟是阐述了如何將自身內力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水行元气相结合,化有形为无形,纳无量之元气为己用,达到一种“海纳百川,內力无疆”的至高境界! “天地元气?”这还是陆离第一次接触这个概念,他以前都没听过这个词。 “不过功法確实玄奥!” 陆离只是粗略地翻看了几眼,便被其中记载的法门深深吸引。 他本身就会沧海生灭诀,如今这沧海无量诀学起来,对他来说简直是没有任何门槛,轻易便能上手。 稍做尝试,陆离便很快將自身的沧海生灭诀內气,全部转为沧海无量诀运行。两者互相兼容,功法更进一步。 “这门功夫似乎还不是最顶点。”陆离运转心法,內心瞭然。 从沧海生灭诀到沧海无量诀,只能算是跨越了一个小的层次,继续往上,似乎有更高的提升空间。 “或许以后可以尝试进阶以下这门功法,看看会发生什么异变。”这功法,是陆离第一次看到有关天地元气的记载,他对此十分在意。 除此之外,他还在竹简中发现了一门奇特的秘法,叫龟息敛元术。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偽装秘术,可以將自身境界偽装在低层次,让哪怕高自己一两个等级的强者也看不出来。 对於想要低调的陆离来说,这实在是梦寐以求的功法。 清点完所有的收穫,陆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一趟沧海大墓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穫之丰,也远超他的想像。 陆离准备等离开这洞天秘境,就立马闭关,衝击通脉境! 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著地上那具被自己操控的巨蟒,以及巨蟒体內那道早已被磨得暗淡无比的金色虚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世界,似乎不止我一个穿越者……” 陆离缓缓闭上眼,开始仔细地梳理消化之前从那金色光芒中得到的,那股庞大而顛覆性的记忆洪流。 记忆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 原来,这金色独角虚影,其真实身份,赫然也是一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只是,他比陆离要早来了四百多年。 他在地球上的名字已经不得而知,只知道此人在这个世界,名叫张凡。 大约在四百年前,张凡穿越到了一个势力庞大的豪门世家,成了嫡系子弟。 可惜,他武道资质平平,生来便经脉堵塞,修行武道事倍功半,被家族视为废人,彻底放弃。 成了豪门弃子,受尽了白眼与嘲讽,就连早已定下的娃娃亲,也被未婚妻的家族上门,当眾退婚,受尽了屈辱。 前半生,可谓是標准至极的废柴流模板。 然而,就在他十八岁那年,忍受了无数屈辱之后,他终於觉醒了自己的金手指——一个可以无限加点升级的系统。 有了这个逆天系统,张凡的人生,如同开了掛一般,从此一飞冲天。 功法? 直接加点到满级! 武技? 直接加点到大圆满! 瓶颈? 不存在的! 短短数年,他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一路飆升,境界突飞猛进,震惊了整个家族。 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被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曾经上门退婚的未婚妻,悔得肠子都青了,三番五次想要复合,却被他无情地拒绝。 他一路高歌猛进,装逼打脸,拜入大衍王朝赫赫有名的太恆书院內,成为內庭弟子,同时收服了无数小弟,更结识了诸多红顏知己,红袖添香,好不快活。 此人堪称有大气运加身,是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命之子。 本来,按照正常的剧本,他应该继续这样一路爽下去,最终登临武道之巔,坐拥天下权柄。 可惜,他遇到了沧海君。 第77章 沧海君的谋划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7章 沧海君的谋划 沧海君和张凡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当时异常耀眼的张凡。 短短数年,张凡从一介废物到如今的天之骄子,速度太快了,以至於有些异常。 沧海君本能的觉得此人必然身怀异宝,然后就是…… 巧妙设局,暗中埋伏,请君入瓮。 一番激战之下,张凡虽然凭藉著系统加点的强大,屡出奇招,但最终还是棋差一招,败在了心机更为深沉、手段更为狠辣的沧海君手中。 张凡被擒拿之后,沧海君似乎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对他那能够无限加点的系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沧海君又十分忌惮,不敢直接对他下杀手。 一方面,张凡所在的世家属於豪门,底蕴深厚,族中不乏精通推演卜算之道的奇人异士。若是直接杀了他,很容易被推演出因果,惹来滔天大祸。 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沧海君似乎知道这加点系统的来歷,他称呼张凡为“天命之子”,杀他,会沾染上冥冥之中的天道因果,必遭天谴。 可沧海君又不想就此放弃这逆天的机缘,更何况,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当时也已大限將至,时日无多。 於是,一个歹毒无比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沧海君以自身即將陨落的洞天世界为陵寢,对外放出自己即將坐化,留下毕生传承的假消息。 然后,设立了这所谓的“传承考验”,实际上,却是一座巨大的“因果熔炉”! 他將张凡的神魂抽出,用秘法禁錮在这具早已被他炼製成傀儡的巨蟒体內,然后利用洞天的规则,让一批又一批臟腑境的武者进入此地,对这巨蟒进行攻击。 每一次攻击,都会磨灭掉张凡的一丝神魂之力。 同时,那份击杀“天命之子”所產生的庞大天道因果,也会被这些毫不知情的武者,分摊掉一丝。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因为加点系统是和对方神魂绑定在一起的,等到对方神魂被彻底磨灭,也就是系统现身的时候。 至於洞天规则之所以设定在臟腑境,是因为这个境界的武者,在整个武道世界中基数最为庞大,卡在臟腑境这个瓶颈的武者多如牛毛,因果线混杂无比,最难被推演。 就像想从人群中找一个人,如果推演出这人身高两米,那一眼就能看到。 但如果推演的线索是,对方一米七左右,那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太多了,想找到这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谨慎的沧海君,让洞天陵寢四处游离,绝不在一个地方久待,让因果线索更是繁杂无比。 数百年的时间,还真让沧海君成功了。 张凡的神魂,在一次又一次的消磨中,逐渐变得虚弱、暗淡,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小部分残存的神魂,这是本能和执念的体现。 而那份滔天的天道因果,也被无数前来寻宝的武者,分摊得乾乾净净,他身上反而没有背负任何天道罪罚。 按照正常节奏,如此再有个几十年,张凡的神魂便能彻底磨灭。 至於沧海君本人,他自知大限已至,当时並没有去用什么逆天的延寿之法,而是直接动用了一种更为诡异的秘术,就地坐化,重入轮迴。 当然在重入轮迴之前,他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他將自己毕生搜刮的宝物,藏在世界各个地方,然后让手下奴僕分別负责看守,只等他觉醒前世神慧之后,再重返故地,取回一切。 同时,他也准备到时候將那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加点系统,一併据为己有。 只是不知为何,四百年的光阴过去了,沧海君似乎再也没回来过,仿佛神魂真的彻底迷失在轮迴之中。 而此地黄金棺槨中的宝物,只是沧海君眾多宝物中的一部分,用来当做吸引寻宝者的诱饵罢了,真正重要的的至宝,大部分都不在这里。 狡兔三窟,聪明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此地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真宝,在张凡的记忆中,他身上有一件很重要的宝物,被沧海君夺取,就藏在这洞天秘境內某处。 至於具体藏在哪里,张凡也不得而知。 …… 地宫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离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原来如此……这才是所有的真相。” 天命之子,加点系统,因果熔炉,轮迴转世……这背后隱藏的惊天秘密,远比他想像的要宏大。 他看了一眼那道在巨蟒体內明灭不定的金色虚影,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同为穿越者,自己这位地球老乡,此刻神魂被磨灭了数百年,已经彻底没了自我意识。 “他还是太高调了啊,短时间实力暴增,过於离谱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陆离决定深刻吸取老乡的教学,低调的苟下去。 切莫小瞧了天下英雄,尤其是有些诡异的禁物,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说,这个世界不止我一个穿越者的话,那么,除了张凡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穿越者?”陆离看著张凡的金色神魂虚影,突发奇想。 並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目前自己还没任何线索,只能走著瞧吧。 至於说张凡的加点系统,陆离看了看金色虚影的神魂强度,虽然已经很暗淡了,但保守估计,还得再磨个几十年才能彻底磨灭。 陆离很心动,但也很无奈,他等不了这么久了。 看著同为穿越者的张凡如此悽惨,陆离心中也很无奈,他虽然有心想帮对方超脱,但那份冥冥中的天道因果,让他望而却步。 同时,回想起整个沧海大墓的传承考验,以前陆离心在的很多疑惑,此刻都能说得通了。 “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一个连环杀人犯一次性犯下数起命案,但实际上,其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最后一次谋杀,前面的几场谋杀都是用来扰乱警方视线的。想来这沧海君也是抱著同样目的。这传承试炼前面关卡不过是扰乱眾人视线的,真正目的其实在这最后一关。” 陆离仔细回想了一下,貌似整个沧海大墓的关卡,都没整死过人。 死去的长生教长老,焦赞,以及另外两个倒霉鬼,都是死於其他人手里,而不是洞天秘境內的关卡。 赵悬和秦老道,在分摊了因果之后,也都功成身退。 沧海君压根就没想过多为难他们,甚至还指望他们出去后,多多宣传这沧海大墓,吸引更多人进来。 陆离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纷乱的思绪尽数斩断。 想再多也是徒劳,这些距离现在的他还太过遥远。 活在当下,继续搜刮战利品,提升实力,才是唯一的王道! 他拖著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到了袁秦那堆早已冰冷、分不清形状的碎肉前。 “现在,是时候摸尸了。” 他蹲下身,强忍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味,伸出了自己的手,按在了那堆残骸之上。 “轮迴盘,启!” 嗡——! 轮迴盘指针飞速旋转,但这一次,窃取的过程却异常艰难。 一股充满了怨毒、疯狂、不甘的庞杂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神魂,试图將他的神智彻底淹没。 “哼,死了也不安分。” 陆离心中冷哼,两世为人的强大神魂如同磐石,任由那记忆洪流如何衝击,都巍然不动。 终於,一块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 画面,陡然一转。 阴暗、潮湿、散发著浓浓霉味的山洞之內,年轻时的袁秦正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地探索著。 他似乎是无意间闯入了此地,脸上带著几分寻宝的兴奋与警惕。 山洞的石壁上,刻满了无数早已风化、模糊不清的壁画,画上的內容诡异无比,似乎描绘著某种邪异的祭祀场景,无数信徒正跪伏在地,朝著一尊佛像顶礼膜拜。 袁秦一路深入,最终在山洞的最深处,发现了一间被巨石封死的密室。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巨石挪开。 密室之內,空无一物,只有中央的位置,静静地佇立著一尊半人高的诡异佛像。 那佛像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凝固了的血液般的红黑色,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佛像面容枯槁,双眼紧闭,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在其眉心处,一朵含苞待放的深红色莲花,栩栩如生。 “红莲古佛……” 袁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充满了贪婪。 他似乎认得这尊佛像的来歷。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那尊红莲古佛的莲花宝座之下,找到了一本由某种不知名兽皮缝製而成的古老经书。 经书的封面上,用鲜血书写著五个扭曲的大字—— 《红莲役魔心经》! 袁秦欣喜若狂,他翻开经书,如痴如醉地研读起来。 记忆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 陆离猛地回过神来,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精神力消耗巨大。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信息洪流,也隨著那段记忆一同涌入。 轮迴盘,竟在解析了那段记忆之后,成功窃取了这门功法。 红莲役魔心经! 这门心经,並非武道功法,而是一种秘术。 它讲究以自身精血为引,神魂为契,在妖魔的神魂深处种下一颗无形的“红莲魔种”。 一旦魔种生根发芽,与妖魔的神魂彻底融合,便可將其彻底控制,收为己用,如臂使指,生死皆在掌控之间。 只是,这门秘术凶险无比。 施术者必须保证自己的神魂之力,要远超被种下魔种的妖魔,否则便会遭到反噬,神魂被其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袁秦显然成功的控制了诸多妖魔,包括那头妖魔幽煞,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微型妖魔。 “控制妖魔……” 陆离的心,猛地一跳。 这门秘术和记忆中的那红莲古佛,毫无疑问,必然和千年前的那红莲教有关。 第78章 因果嫁接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8章 因果嫁接 “难怪这袁秦能操控多种妖魔,原来都是靠这门秘法。”陆离瞬间有些瞭然。 这可是个好东西,若是用得好,相当於多了一个绝对听命於自己的打手。 他將心经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然后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这刺青也不错。”陆离注意到,袁秦碎块般的残躯上,原本的那些刺青此刻化作一道道符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疯狂扭动,试图重新连接在一起。 “这好像是一件禁物,叫做人皮画卷,可以藏活人甚至妖魔於身上刺青。”陆离对此很感兴趣,尤其是配合红莲役魔心经,模仿袁秦,將妖魔封印在刺青內,关键时候唤出,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好东西,我收了。”陆离没跟死人客气,直接带上那白色窃贼手套,隔空一抓,那一条条扭曲的符文直接从尸体表皮脱落,落到他手上。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现在可不敢直接接触这些诡异的禁物。 隨即,符文在他的手套上逐渐融合,形成一个黑色小球形状,便不再有动静。 陆离將其收入戒中,准备后面找时间再仔细研究。 至於大盗熊烈与谢云的尸身早已化为齏粉,什么都没留下。 就连那长生教的疤脸长老,也在熊烈的自爆中尸骨无存。 想要从这几名臟腑境强者身上摸尸的机会,彻底断绝了。 “可惜了。”陆离心中暗道一声。 他隨即操控著身下的巨蟒傀儡,缓缓游弋到了那具假“沧海君”的残骸旁。 这具由妖魔偽装的肉身,在长生道子那恐怖的神通之下,早已变得伤痕累累,但大部分血肉尚存。 陆离蹲下身,开始仔细勘验。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这具肉身的骨骼、经脉、乃至五臟六腑的结构,竟然与常人无异,甚至可以说,是一具淬炼得极其完美的武者肉身! “妖魔的偽装,竟能达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很快便被他否定。 轮迴盘在吸收妖魔本源时,那种源自本能的渴望感是不会骗人的。这“沧海君”的神魂,绝对是妖魔无疑。 那么,这具肉身…… 陆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另一道身影——那个同样来自地球,却神魂被沧海君抽离出来的穿越者,张凡。 一个大胆而荒谬的猜测,在他心中轰然成型。 “如果……如果当初沧海君抽离了张凡的神魂,那么,张凡那具被加点系统强化过的完美肉身,又去了哪里?” 他越想,眼神便越是明亮。 “狡诈的沧海君,他让张凡的神魂与巨蟒妖魔的神魂互换了位置!” 如此一来,张凡的神魂被禁錮在巨蟒之內,承受著数百年的消磨,而那巨蟒之魂,则占据了张凡原本的肉身,偽装成沧海君的模样,守在这黄金棺槨之中,等待著真正的沧海君轮迴归来! 好一招偷天换日,好一招李代桃僵! 这样一来,即便有长生道子这等谨慎之人,察觉到巨蟒身上的异样,刻意避开,不去攻击那被嫁接了“天命”的金色虚影。 但最终,他还是为了夺宝,亲手斩杀了这具由张凡肉身所化的“假沧海君”。 伤害了张凡的肉身,同样会沾染上那份来自“天命之子”的庞大因果! 长生道子小心翼翼这么久,只顾著避开张凡的神魂,却伤了张凡肉身,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沧海君的算计。 “高明,当真是高明!” 想通了这一层,陆离也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沧海君,生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此人不仅实力通天,心机更是深沉如海,算计之深,简直令人不寒而慄。 不过,他转念一想,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在能力范围內,陆离不介意给这位沧海魔君添添堵。 “沧海君啊,你不愿意沾染的因果,我偏要让你沾上!”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那只通体由血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酒杯之上。 夺魂盏! 这件可以转移咒印的诡异禁物,此刻在他手中,有了全新的用武之地。 严格来说,张凡此刻也算是“活人”。 其肉身未灭,且神魂残存在这巨蟒傀儡之內。 夺魂盏的功能是,喝下对方的精血,便能將自身的诅咒转移到对方身上。 陆离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他从那具残破的肉身上,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些殷红的鲜血,滴入夺魂盏中。 隨即,他举起酒杯,在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色诡异气息縈绕下,一饮而尽。 一股冰冷、腥甜的液体滑入喉咙。 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左脸颊之上,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仿佛有无数只蚂蚁正在皮肉之下疯狂地啃噬。 他强忍著不適,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正是那照骨镜。 此镜有概率能照出一些肉眼不可见的隱秘之物。 倒计时结束后,他的脸上已然开始酝酿完整的字跡。此刻镜中,那个原本隱而不见的字跡清晰可见,赫然是一个“怯”字。 这个字跡此刻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道道扭曲的血色纹路,疯狂地蠕动、匯聚。 最终,那所有的纹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猛地从他的脸上“剥离”而出,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没入了那具早已冰冷的残骸眉心! 镜中,陆离的脸庞光洁如初,再无半分异样。 他又试探性的用镜子照射那具属於张凡的肉身残骸,只见其脸上,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血色“怯”字正在慢慢成型,且深刻地烙印在其眉心,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怯……胆小的意思,这就是咒印对自己的评价么。 陆离心中一阵无语。 这叫稳健,怎么能叫胆怯! “不过,不管如何,脸上的咒印总算是解决了。” 陆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沧海君啊,你自求多福吧。”陆离嘿嘿一笑。 咒印转嫁之下,沧海君和张凡的因果线算是结上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隨即,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地宫,想起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却提前一步取走了宝物的笑脸面具男。 “此人行事诡异,来歷神秘,不知为何突然失踪了,也不知是否提前退出了洞天秘境。” 陆离心中暗自警惕,但並未过多纠结。 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过,在离开之前…… 陆离脑海中浮现了张凡记忆中一处不起眼的细节。 沧海君在擒获对方后,似乎从张凡那里,夺走了一件对他而言极为要紧的宝物,並將这宝物藏在了洞天秘境內的某处地方。 而那件宝物,在张凡此人记忆里,似乎…… 关乎著一个秘密。 一个有关穿越者的秘密。 藏在哪里,张凡的记忆並不知道,他只知道,等沧海君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块奇异的石雕。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怀中那副从黄金棺槨中得到的石雕之上。 那副雕刻著夫子与青年论道的石雕,风格古朴,意境悠远,与这血腥诡异的地宫格格不入。 他想起了第二关,那座画满了壁画的地下大殿。 “这石雕的风格,与那些壁画倒有七八分的相似,像是从其中扣下来的一块……”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走!” 他不再犹豫,翻身跃上巨蟒头顶,操控著这具庞大的傀儡,循著原路,朝著第二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越者的秘密…… 陆离对这个很在意,因为他以前看小说,貌似主角穿越都是天经地义,很少有什么前因后果。 难不成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不成? 关乎自己最大的秘密,陆离不得不谨慎起来。 巨蟒傀儡在这血肉甬道中游走,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回到了那座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的壁画大殿。 此刻的大殿,一片狼藉。 那副巨大的人皮壁画,早已被轰得支离破碎,墙壁之后,那蠕动的血肉组织也已乾涸,石化,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陆离从蛇头之上一跃而下,缓步走入大殿。 他的目光,在那些残破的壁画上飞快地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的墙壁,一片空白。 並非战斗造成的破损,而是一种天然的、刻意的留白,仿佛原本就缺少了什么东西。 陆离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了那副石雕。 他將放大后的石雕与那片空白的墙壁仔细比对。 尺寸、轮廓、乃至边缘的些微弧度…… 完美契合! “果然如此!” 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石雕,正是补全这壁画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不再犹豫,將手中的石雕,轻轻地嵌入了那片空白之中。 咔嚓——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就在石雕与墙壁彻底融合的瞬间,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嗡——! 整面墙壁,竟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坚硬的石壁,竟在瞬间变得如同水波般柔软、荡漾,散发著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 墙壁之后,仿佛別有洞天! 陆离的呼吸,在这一刻为之一滯。 又来?! 经歷过残风细雨图的洗礼,陆离自然知道这空间波动后面意味著什么。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此刻最稳妥的选择,是立刻催动沧海令,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张凡记忆中,那个关於穿越者的秘密,让他无法挪动脚步。 “我是稳健而不是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79章 论道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79章 论道 墙壁上,那副描绘著太恆书院论道盛景的壁画,在陆离的注视下,画卷上的水墨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泛起了阵阵涟漪。 那壁画中端坐的儒生,衣袂仿佛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远处层叠的山峦,云雾繚绕,竟有了几分流动的神韵。 陆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石雕壁画。 没有冰冷坚硬的石壁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过清凉水幕般的奇特质感。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画卷中心传来,陆离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光影扭曲成一团混沌的漩涡,將他彻底吞噬。 再下一刻,眼前四周已然换了场景。 “这是……” 陆离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此刻正置身於一座宏伟至极的露天讲堂之中。四周是古朴的木质建筑,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充满了古朴而庄严的气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沁人心脾。 身著各色儒衫的书院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於蒲团之上,或低声交谈,或捧卷默读,神態谦和而专注。 阳光穿过头顶巨大的天井,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弟子们年轻的脸庞上,一片祥和安寧。 而在讲堂的最前方,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高台,在阳光下反射著温润的光泽,巍然耸立。 “太恆书院,论道台……”高台旁立著一块石碑。 陆离心中瞭然,这里正是壁画中所描绘的场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与周围那些宽袍大袖、头戴方巾的学院弟子格格不入。 但诡异的是,周围的弟子们对他这身奇装异服视若无睹,仿佛他本就该在这里,是他们中的一员。 “果然,这是一段被禁物禁錮住的时空残影。”陆离心中暗道。 上次从残风细雨图中脱困后,陆离向高雪瑶以及其他武馆真传请教过,直到这世界上有著一类诡异的禁物,可以禁錮住一段时空的残影,形成一处独立的空间。 这种由强大禁物製造出的“副本”,是原有时空在某个特定节点的残留影像,並非真实存在。 里面的人物,不过是重复著既定命运的幻影,或许下一刻,整个世界就会清零重置,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想明白这点后,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个角落里的蒲团坐下,將自己混跡於人群之中,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毕竟,张凡的那件宝物,最有可能藏在这里面。只是不知道要如何获得,是需要满足什么条件么? 陆离不解,但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一个身影之上。 不远处,一个同样穿著与此地风格迥异的服饰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男人脸上戴著一张白色笑脸面具,那面具的做工简单至极,只用黑色的顏料画上了一双弯弯的笑眼和一张上扬的嘴角,形成一个永恆不变的诡异笑容。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离的注视,那笑脸面具男缓缓转过头,透过面具的眼洞,与陆离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中,带著一丝玩味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那眼神让陆离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適。 “这人……认识我?” 陆离的心猛地一跳,他认真的审视对方的眼睛,却突然发现,此人的眼睛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似乎在哪里见过! 陆离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身影,从县衙的同僚到江湖上的悍匪,却始终无法將这张诡异的面具与任何一个熟人对应起来。 但他可以肯定,对方绝非善类,从墓室內两名倒霉蛋的记忆中,可以窥见此人的狠辣。 陆离看著对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这笑脸面具男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竖直的放在嘴边。 这是一个嘘声的动作,让他保持安静。 陆离心中一动,闭上了嘴。 而这笑脸面具男並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没过多久就转过头去,闭目养神。 除了这神秘的笑脸面具男,场中还有另一人,同样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气质卓然的青年。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最奇特的是,其额头之上,竟生有一根金色的独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非凡的贵气,仿佛天生的王者。 他身旁围著好几名面容姣好的女弟子,正一脸娇羞地与他交谈著什么,而他则应付自如,嘴角始终掛著一抹自信而迷人的微笑,引得周围不少男弟子投来嫉妒的目光。 “张凡……” 陆离的眼神微凝,他认出了对方。 正是那个比自己早来了几百年的穿越者前辈,那个曾经的天命之子,只是此刻的他,似乎並未经歷后来的磨难,依旧意气风发。 就在这时,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声惊呼。 “快看,木教习来了。” “居然是这个活阎罗,完蛋了,这次论道我肯定过不了。” “嘘,小声点,木教习最小心眼,別让他听到你说他坏话。” “……” 台下眾人的议论声最初有些骚动,但很快就渐渐平息。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教习服,面容清瘦的老者,缓步走上了那座汉白玉高台。老者山羊鬍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便是此次论道的主持者,太恆书院的木教习。 “今日论道,是为你们突破淬体之上打基础。。” 木教习的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淬体五境,炼的是皮膜筋骨,气血臟腑。然而通脉之后,欲窥更高境界,则需明心见性,凝练自身道意,將內功融合自身道意,方能破开心障,感悟天道。” “此为论道台设立之本意,乃是磨礪道意,叩问天道!尔等皆可上台,以自身所学所悟,与老夫一辩。若能坚守本意,辩倒老夫,书院自有重赏!”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场中所有弟子的热情。 陆离心中也是一动:“原来如此,这论道不仅仅是口舌之爭,更是关乎未来武道之路的关键一步。凝聚道意,方能破除瓶颈……这就是后续武道之路的主要內容么。” 通脉之上的武道之路,他还不太了解,或许可以藉此一窥一二。 至於这位木教习说的奖赏……怕是和沧海君留在这里的宝物有关!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几名自视甚高的弟子跃跃欲试。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的青年弟子第一个走上了论道台。 他先是对著木教习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朗声道:“弟子以为,道者,规矩也。天地有规矩,故日月星辰,运行不悖;家国有规矩,故长幼有序,尊卑有別。我之道,乃规矩之道,当尊圣人之训,守天地之理,方能上合天心,下安黎民。” 他说得慷慨激昂,引经据典,显然是饱读诗书之辈。 然而,木教习听完,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泥古不化,食古不化。”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失望:“圣人立规矩,是为教化万民,而非让你等將规矩当做囚笼,画地为牢。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过一书蠹罢了。” 那胖弟子被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接著反驳起来,但无一例外,都被这木教习言辞犀利的一一反驳。 唇齿之间的交锋,无形无色,但这是道意之爭,不得不拼尽全力。 片刻之后,那胖弟子已然词穷,结结巴巴愣在台上,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只能羞愧地躬身下台。 他的道,是规矩之道,但在木教习这里,变成食古不化的死路,让他很不好受。 紧接著,又有一名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弟子走上台。 “弟子以为,道法自然。”她声音轻柔,却自有一股出尘之意:“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爭。我辈修道,当体悟天道,清静无为,顺其自然,方为大道。” 她的道,是自然之道,讲究自然而然,不爭不抢。 木教习听完,依旧是摇头。 “空谈误国,清谈误人。”他毫不客气地批判道:“田间禾苗,若顺其自然,便会被杂草吞噬;身上顽疾,若顺其自然,便会病入膏肓。你只看到自然之道,却未见其残酷。此道,不过是弱者逃避现实的藉口罢了。” 女弟子脸色一白,也爭辩了几句,但和胖弟子一样,在木教习犀利的攻击下,很快也只能黯然退下。 连续两人败下阵来,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许多。木教习言辞之犀利,近乎苛刻,远超眾人的想像。 原本很多跃跃欲试的弟子,一个个都缩著脑袋装死。 “这是根本不准备给我们过啊。”场中有弟子开始小声发起牢骚。 “师兄们早就说过了,这位是活阎罗,嘴皮子出了名的尖,没人能在他手里好受。” “我等刚刚踏入武道不久,距离凝聚道意还早呢,怎么这么快见到传闻中的这位阎罗。” …… 就在眾人以为无人再敢上台之时,一道身影,在一片低晨的惊呼声中,自信满满地走上了论道台。 正是那位头生金色独角的穿越者,张凡。 第80章 秘密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80章 秘密 张凡一上台,便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那份从容与自信,与之前那几个灰溜溜下台的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弟子张凡,见过教习。”他对著木教习微微一抱拳,不卑不亢。 木教习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出你的道。” 张凡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长篇大论,而是用一种鏗鏘有力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之道,乃——”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如同四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整个论道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四句石破天惊的宏大誓言,震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就连那一直玩世不恭的笑脸面具男,此刻也猛地坐直了身体,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变得有些凝重,死死地锁定在张凡的身上。 人群中,唯有陆离,面色古怪。 “这位穿越者前辈,倒是真的高调……”陆离心中有些无语。 这横渠四句,出自北宋张载,以其宏大的格局而在后世备受推崇。 在前世的陆离看过的小说里几乎是穿越者装b的不二法宝,没想到在这武道世界里,竟然还能有如此震撼的效果。 不过不得不说,他这道意的立意,就比其他人高太多了。 这个世界的儒家经典虽然与前世同源,但歷史发展却截然不同,张载这四句惊世之言,並未在此世出现过。 所以第一次听到的眾人,多少都有些震撼感,看向张凡的目光都不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震撼中时,论道台上的木教习,却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狂妄!” 他看著张凡,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为天地立心?天地运转亿万年,自有其法度,何须你一黄口小儿来为它立心?你配吗?” “为生民立命?老夫亦是这天下生民之一,我之命运,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你又有何资格,来为我立命?天下生民的命,需要你来立?你问过天下生民么?!” “为往圣继绝学?圣人绝学,浩如烟海,存於典籍,存於人心,何曾断绝?是你自己无知,未能窥其万一,竟敢妄言传承?” “为万世开太平?哈哈哈!”木教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连自己的心都未曾平定,一身浮躁之气,满口空洞之言,也敢妄谈开万世太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木教习一句句反驳,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张凡的心头。 张凡那张原本自信满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以为这四句足以镇压全场,引来满堂喝彩,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如此毫不留情的当头棒喝。 下面的其他弟子听到木教习的反驳,一下子也反应过来。 对哦,这等豪言壮语,在张凡这带著些许稚嫩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我……”张凡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穿越者的他其实肚子里也只有半桶水,平日里抄抄诗词倒还行,真要辩论起来,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可以辩驳的言语。 是啊,自己凭什么? “狂妄竖子,不知所谓!还不快滚下去!”木教习厉喝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张凡如遭雷击,在全场那异样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逃下了论道台。 陆离也是看得心惊肉跳,这木教习,当真是个老阴阳人了,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诛心。 “横渠四句,本身没有大错,错在说这话的人。”陆离心中瞭然:“这等宏愿,非大能不能言。一个小辈说出来,確实显得空洞浮夸,不自量力。” 果然,靠抄抄古诗古词就妄想糊弄古人,是行不通的。因为这东西经不起细究,人家一深问,倘若你肚子里没货,迟早会露相。 想到此,他心中不由得再次感慨,切莫因为自己是个穿越者,就小瞧了天下英雄。 然而,就在这时,那一直静坐的笑脸面具男,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径直走上了论道台。 他没有开口,只是对著木教习,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传音入耳”之法,说了些什么。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眾人只看到,木教习那张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在瞬间勃然变色,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竟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复杂而沙哑的声音,对著台下眾人宣布。 “他……通过了。” 哗——!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想不通,为何这人一言未发,便能通过考验。 木教习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瞬间將所有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 那笑脸面具男,则缓缓转过身,不屑的看了眼台下眾人,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离一眼。 “想知道为何你会来到这个世界吗?”笑脸面具男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传入陆离耳中,用的也是这传音入耳之术:“来拿这里的宝物吧。” 他说完,用手指了指木教习,然后那双让陆离感到熟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剎那间,仿若雷霆划过脑海,陆离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但对方已然没在看他,面具男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消散,竟是直接退出了这片时空残影。 不知为何,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陆离的心中,猛的一紧。 “他知道我的来歷?!”陆离心中惊疑不定。 穿越者的身份,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为什么眼前这人,会知道自己不属於这个世界? 他强行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几番思考后,依然没有任何线索,陆离的目光,只能又定格在这木教习身上。 …… 张凡坐在台下,被他那几个红顏知己围住,七嘴八舌地低声安慰起来。 “凡哥哥,你別往心里去,那老头就是个老古董,根本不懂你的雄心壮志!” “就是就是,那四句话多有气魄啊,是他自己没见识罢了。” 张凡听著眾人的安慰,脸色稍缓,为了挽回些面子,也开始在背后小声地说起木教习的坏话,言语间满是不屑。 自从笑脸面具男成功后,又有几名弟子不信邪地上台挑战,但无一例外,都被木教习用各种刁钻的角度驳得体无完肤,灰溜溜地退下。 陆离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那人说的,关於穿越的线索,就藏在通关后的宝物中。” “而沧海君,似乎极有可能就將张凡身上某件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面。” “我不知道这两件东西是否是同一件,但显然,想要获得线索,唯一的手段就是,辩倒木教习。” “这老头精通经史子集,逻辑縝密,滴水不漏。想在他的领域辩倒他,无异於痴人说梦。”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將他拉入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然后用信息差,降维打击!” 想到此,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对於笑脸面具男口中,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他非常在意,也志在必得。 他缓缓起身,在一片诧异的目光中,同样走上了那座汉白玉论道台。 陆离的起身,並未在人群中引起太大的波澜。 他衣著普通,气息內敛,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年轻弟子。与之前上台的几位相比,甚至显得有些过於平庸。 只有角落里,张凡和他身边的几位红顏知己,投来了几分诧异的目光。 “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看他那样子,怕不是也被木教习的奖励冲昏了头,上去自取其辱的吧。” 张凡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陆离的背影,眉头微蹙。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身上有种让他熟悉的感觉。 陆离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缓步走上高台,在那张空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哦?”木教习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在接连的打击之下,竟还有人敢上台,这份胆色倒是不错。 “说出你的道。”他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样。 陆离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急於拋出自己的观点。他先是对著木教习微微抱拳,隨即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的道,不能说。” 第81章 诡辩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81章 诡辩 木教习眉头一挑,微怒道:“老夫坐在这里,便是要听你们的道。你说你的道不能说,莫不是在耍我?若是尚未形成自己的道意,那就滚下去多体悟多修炼,莫要在此浪费时间!” “教习误会了。”陆离不卑不亢,继续说道:“弟子自然有自己的道,我想说的是,每个人的道,都是独一无二的。如同每个人脚下的路,虽然都通往远方,但沿途的风景,只有行走者自己最清楚。” 他顿了顿,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一个从未吃过梨子的人,您就算用尽天下最华美的辞藻,告诉他梨子有多甜,有多脆,有多么汁水丰盈。他听得再明白,也终究无法体会那一口咬下去的真实滋味。我等的语言,在这里成了那个人理解梨子滋味的边界。他能理解『甜』,能理解『脆』,却无法真正理解『梨子的滋味』。” “所谓道不可言说,即是如此。”陆离缓缓拋出自己观点。 当然,这是参考了后世一些现代哲学的观念,他前世爱看杂书,各门各类的都有,虽然看的不深,很多东西也不太懂,但感觉可以拿出来糊弄糊弄试试。 正儿八经辩论是没有前途的,想要取胜,只能试试诡辩。 拿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学科观点来试试水。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就连一直古井不波的木教习,也是眉头紧锁,显然没听懂这句跨越了千百年时空的话语。 “荒谬!”他呵斥道:“道,乃天地之本源,万物之规律,无所不包,无所不在。岂是你区区凡人语言所能局限?你此言,已是最大的狂妄!” “教习您看,”陆离不慌不忙,伸手指了指天空:“我们都称其为『天』,因为它在我们语言的世界里,被如此定义。可若有一人,生来眼盲,您要如何向他描述天的『蓝』?您能说蓝色像大海,可他没见过大海;您能说蓝色是冷色调,可他无法理解视觉带来的温度。对於他而言,『蓝天』这个概念,就在他的世界之外,无法言说,无法想像。” “同理,”陆离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的道,便是我亲口尝过的『梨』,是我亲眼见过的『蓝天』。它是我一步步走来的体悟,是我在生死之间挣扎出的信念。这份体悟,这份信念,已经融入我的骨血,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可以说出关於它的万千描述,却无法將它最核心的『滋味』,用语言完整地呈现在您面前。因为一旦说出口,它就不再是我的道,而只是被语言阉割后的残缺影子。” 木教习彻底沉默了。 他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穷尽一生研究经史子集,自认天下间所有关於“道”的论述,都已瞭然於胸。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提出的观点,却像一柄锋利的楔子,从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角度,狠狠地楔入了他坚固的认知体系之中! 道不可言说……他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只感觉有些古怪但却不知从何反驳。 陆离一直盯著对方的表情,见状顿时知道有戏。 所谓语言即世界,出自近代哲学家维根斯坦的思想。 陆离在这里借用了一下。 “你说的,不过是诡辩之术。”良久,木教习才沙哑著开口,试图反驳:“天道生万物,所有人的道,最终归於天道,天道之本体,不因人言而存,不因人言而废,是確確实实真实存在的。既然存在,为何不可论述?” “天道自然是存在的,且超脱物外。”陆离完全不慌,眼珠转了转接著说道:“我们讚美太阳,会说『煌煌大日』,描述月亮,会说『皎皎明月』。可『天道』本身,它有形状、有顏色、有大小吗?它可能是一种我们根本无法用现有语言去形容的存在。我们用一套有限的、为描述世俗万物而生的语言言辞,去框定一个无限的、超然物外的『天道』,这本身,註定是矛盾的,肯定会遗漏掉许多重要的东西。” “所以——”陆离决定继续拋出更大当量的炸弹:“我们在这里討论一个我们永远无法言说的『道』,这本身,难道不是最大的虚妄吗?” “我的道,只可体悟,不可言传。若强行言说,便是歪曲,便是误人子弟。”陆离缓缓站起身,用一句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哲学终极论断,为这场辩论画上了句號。 “对於不可言说之物,我们的论道毫无意义。” 轰! 这最后一句话,让木教习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他那张清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迷茫。 是啊……如果道不可言说,那辩论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学院在此设立论道台,让这些弟子们高谈阔论,试图用言语去描述那不可言说的“大道”,这行为本身,岂非就是最可笑的悖论? 整个论道场,鸦雀无声。 有人被绕的晕乎乎的茫然无知,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紧锁眉头在想怎么反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过了多久,木教习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盯著陆离,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复杂。 “你……很好。”他沙哑著开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想要的,给你了。” 话音刚落,陆离便感觉自己怀中一沉,仿佛凭空多出了什么东西。 陆离低头,看向自己的怀中。 一条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项炼,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项炼的吊坠,由纵横交叉的三个圆环环绕,中心圆环镶嵌著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鏤空符號—— “∞” 又是这个横著的8字符號。 “禁物……”陆离將其握在手中,立刻便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 这便是通关的奖励? 他心中疑惑,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角落。张凡还坐在那里,似乎在为刚刚的失利而懊恼,身边的红顏知己们仍在轻声安慰。 陆离心中一动。 同为穿越者,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问他,反正自己马上就会离开这段时空残影。 一个强烈的衝动驱使著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陆离缓步朝著张凡走了过去。 张凡身边的女弟子们见一个陌生人走来,都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阁下有事?”张凡也抬起头,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陆离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的目光径直锁著张凡,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张凡,你听著,其实我也是……”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穿越者”这三个字—— 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滋啦——” 一声仿佛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声响,突兀地从张凡的身上传来! 他脸上的懊恼与不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在他的双眼注视下,他的身体,竟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一般,开始……熔化! 皮肤、血肉、骨骼,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粘稠的、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红白液体,从他的身体上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令人作呕的血泊。 “啊——!” 悽厉的惨叫,终於从他那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恐怖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在瞬间陷入了石化的惊骇之中。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救……救我……”张凡身边的女弟子们,也开始发出同样的惨叫。她们的身体,同样如同蜡烛般开始熔化,华美的衣裙被血肉浸透,美丽的面容在扭曲中化为一滩模糊的血泥。 紧接著,是台上的木教习,是台下所有的弟子…… 整个论道场的时空残影,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世界末日。 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融抹去! “什么鬼?!” 陆离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斥力传来,眼前的世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无尽的黑暗將他彻底吞噬。 整个诡异的空间,似乎正在主动將他这个唯一的“异物”,强行逼出去! 第82章 失败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82章 失败 光影扭曲,当陆离的视线再次恢復焦距的时候,他已经不再那壁画的时空残影之中。 甚至也不在那沧海大墓的秘境之內。 他居然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山洞中。 山洞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落,映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出来了?”陆离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刚刚,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阻拦他和张凡接触,这股力量毁灭了整个时空残影,还將他强制传送了出去。 唯一留下来的线索,只剩下手中那个项炼。 陆离看著自己手中,项炼的吊坠上,三个圆环交错环绕著一个横著的8字符號。 “看来,想要知道更进一步的真相,只能找到那个神秘的笑脸面具男了。”陆离舒缓一口气。 他这次沧海大墓之行,可谓收穫满满。 实力提升到臟腑境,手中戒指內,更是堆满了各种禁物,功法和金银珠宝,以及…… 陆离掏出一小瓶张凡躯体的血跡,以及那个血色夺魂盏,阴险的笑了笑。 他之前將自身咒印转移到张凡残躯上的时候,就发现这招意外好用。 咒术,神秘诡譎,防不胜防。 但以后如果有哪个不长眼,敢对自己下咒,那自己不介意送他一段天道因果。 收好这两样东西后,陆离收敛心神,並没有选择趁著夜色就此离开,而是准备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在此地尝试一下突破通脉境。 通脉境,是淬体五境中最后一个境界,整个南淮县都没几个通脉境! 若是能达到这一境界,自己也算是初步有了自保之力。 想到这,陆离盘膝而坐,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瓶內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正是他从沧海大墓那里得来的“破障丹”。 將丹药倾倒於掌心,一股精纯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闻之令人心神一振。陆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陆离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沧海无量诀,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药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体內的经脉。 臟腑境巔峰的修为早已稳固,气血充盈如江海,內气更是凝练如汞浆。此刻在破障丹的加持下,那股能量如同攻城拔寨的先锋,朝著那层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衝击,都让陆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咬紧牙关,死守灵台清明,任由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內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將功成,那层壁垒已然摇摇欲坠之时。 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他体內那三股本该涇渭分明、各自运转的內力——至阳至刚的真阳诀,绵长悠远的沧海无量诀,以及阴柔霸道的龙蛇玄功,竟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失控了! 三股力量如同三条脱韁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相互排斥,相互攻伐! “噗!” 陆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那股即將衝破瓶颈的磅礴能量,在三股內力的內耗之下,顷刻间烟消云散。 境界壁垒非但没有被衝破,反而变得更加坚固。 衝击,失败了。 “咳咳……”陆离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只感觉五臟六腑都错了位,经脉中火辣辣地疼。 还好他根基扎实,肉身强横,又有沧海无量诀强大的疗伤效果,身体很快就从突破失败的反噬中走了出来。 “为什么……会失败?”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沧海无量诀乃是上乘心法,破障丹更是突破瓶颈的神药,再加上自己臟腑境后期的深厚修为,本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陆离眉头紧锁,想起了在壁画內,那木教习说的话。 武道之路,要再往上,需要磨炼自己的道意。 凝聚道意…… 陆离张嘴喃喃念叨道。 但至少在目前看来,他还未能迈出这一步。 “莫非,突破通脉之上,还需要凝聚起属於自己的道意么。”陆离本以为,这玄而又玄的道意属於淬体之上,更加高深的层次,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难怪,臟腑到通脉,自古以来拦住无数英雄豪杰。 整个南淮县,哪怕是各个武馆馆主,基本都是臟腑境层次,而通脉境的高手,少之又少,难得一见。 武道之路,越往后,越难走。以后还想要单纯依靠一颗丹药就衝破瓶颈,是很难的。 破障丹,是必备选项,而凝聚道意,怕也是必要条件。 二者缺一不可。 不仅如此,自己的內功修炼的,似乎也有些问题。 因为刚刚,自己体內,三种內气同时不稳,这意味著,突破的时候,內气暴增,周行全身,而自己的筋脉有限,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同时兼顾三类不同的內气。 “难道……武道修行,真的只能主修一门內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貌似他见到过的其他臟腑境,或者气血境,都是主修一门內功。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要散去其他辛苦升级上来的內功心法? “不,一定还有別的办法。” 陆离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或许,是我对武道的理解还太过浅薄,缺少真正的名师指点。”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烦躁尽数压下:“看来,必须再去一趟正阳武馆,请教一番了。” 正阳武馆传承百年,底蕴深厚,或许能从那些典籍或者真传弟子的口中,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打定主意后,他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了这处隱蔽的山洞,身形很快便融入了黎明前的夜色之中。 …… 回到自家小院时,天刚蒙蒙亮。 这一趟,別看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其实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 院门虚掩著,陆离推门而入,发出嘎吱一声响声。 一道人影唰的一下就从房间里窜了出来,正是陆鸳。 她似乎一夜未睡,眼眶微红,看到陆离回来,那张紧绷的小脸上才终於露出了一丝放鬆。 “哥,你回来了!”她快步迎了上来,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嗯,事情办完了。”陆离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我不是说了吗,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我担心你。”陆鸳低下头,小声说道。 他这一晚看来也是无眠。 陆离心中一暖,陆岩失踪后,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人就只剩下陆鸳了。 “我没事的,我说了,就是去办了点事而已。”他微笑的说道。 “我……我怕。”陆鸳的声音更低了。 “怕什么?”陆离追问道。 “没什么。”陆鸳飞快地摇了摇头,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就是做了个噩梦,梦到爹娘,然后你也不要我了。不过哥哥你没事就好。” “没事,梦境都是反著的。”陆离咧嘴笑道。 “那你还会走么。”陆鸳抬头看著他。 “不走了。”陆离安慰道。 陆鸳当即两个眸子都明亮起来。 第83章 暗流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83章 暗流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离,小鸳,在家吗?”一道熟悉而热络的妇人声音传来。 陆鸳前去开门,只见邻居张大婶正满脸和善地站在门外。 她手里挎著一个竹篮,篮子里盖著一块乾净的粗布,一股混合著面香和肉香的热气正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张婶,您怎么来了?”陆鸳小脸上露出笑容。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是邻居,没事就不能来串串门了?”张大婶笑道。 “快进来坐坐。”陆离当即招呼道。 张婶麻利地走进院子,將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布,露出了里面十几个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刚出锅的,还热乎著呢。你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嘴。”她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个包子塞到陆鸳手里。 “张婶真好。”陆鸳弯著眼睛笑道。 “张婶,你们搬回来了么?”陆离却是心中一动。 他记得张婶和汪素芸为了躲避黑木帮的骚扰,前些日子还到药帮的地盘去躲了躲风头。 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正准备搬回来呢。”张大婶说道这个,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霸道的黑木帮,现在彻底完蛋了!” “啊?”陆鸳拿著咬了一口的肉包愣了一下。 “完蛋了?”陆离也是很奇怪。 张婶压低了声音,带著些兴奋的意味道:“黑木帮,这个杀千刀的帮派,从上到下都坏的流脓,整天作威作福,就知道欺负咱老百姓。可能是天上哪路神佛开眼了,就在前两天,黑木帮帮主一家上下十几口,一夜之间,全被人给灭了门!” “什么?!”陆离和陆鸳齐齐一惊。 黑木帮在南淮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帮主王兴义更是心狠手辣之辈,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被人灭了满门? 是漕帮乾的?还是有人寻仇? “真的!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张大婶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听说啊,是漕帮请来的一个叫袁秦的江洋大盗下的手,那人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两边为了抢地盘,这下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早上官府的人去收尸,那场面,尸横遍地!嘖嘖,真是报应!” 张大婶一边说著,一边摇头,既有对黑木帮覆灭的快意,也有一丝对这血腥乱世的恐惧。 陆离却是面色古怪。 他之前倒是冒充过袁秦,放过狠话说要灭他们满门,但那不过是隨口说说罢了,怎么就真的灵验了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帮派在南淮县內臭名昭著,他们倒霉了,没人不开心。 “帮主一家都死光了,余下的人爭权夺利,狗咬狗的廝斗抢夺財產,底下的帮眾都四散,各找出路。这黑木帮算是彻底完蛋了。”张大婶补充道。 “真是大快人心。”陆鸳小脸兴奋的通红,挥舞著拳头道:“这下素芸姐不用害怕了。” 说道汪素芸,张婶有些担忧地问陆鸳:“对了小鸳,你跟素芸关係好,直到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都有好几天没回来了,虽然是为了躲黑木帮,可连个信件也没带回来,她拜师的那位药婆婆,靠不靠谱啊?別是遇上什么骗子了吧?” 汪素芸自从拜了那位神秘的药婆婆为师后,便一直住在药帮內院,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回家,连张婶都见不到一面。 “素芸姐说药婆婆对她很好,正在教她很厉害的炼丹术,不让她分心呢。”陆鸳解释道,但小脸上也难掩一丝担忧。 张大婶嘆了口气:“唉,这孩子也是命苦。不过能有现在的造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就是这世道……太不太平了。” 她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陆鸳,感慨道:“你看,咱们这县城最近出的事太多,不说这黑木帮,就是前不久,高老爷家惨遭灭门,偌大一个家族,曾经也是出过大人物的存在,可说没就没。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更像是风中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灭了。”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张大婶这番话而变得有些沉重。 几人之后又閒聊几句,等到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方才送別了张婶。 陆鸳沉默地吃著包子,陆离则在收拾东西,他准备去武馆一趟,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通脉的武道知识。 陆鸳看了一眼身旁虽然面色平静,但眉宇间却始终带著一丝凝重的陆离。 然后,她放下了手中的包子,抬起头,睁大眼睛认真的开口了。 “哥。” “嗯?” “我想学武。” 陆鸳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啊?”陆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说愣了。 “我也想变强一些,这个世界很危险,学武才能有一丝立足之地。”陆鸳小脸上居然满是认真之色。 “你之前不是还要去药帮当採药童子么。”陆离打趣道。 “我现在不想了。”陆鸳摇了摇头道:“前些日子我打听了一下,药帮这次大批量的招十五岁以下的童男童女,招的人差不多是往年的十倍。” “人数太多了,想要在里面混出头,太难了。”陆鸳居然也一本正经分析道:“而且这次招人的规模过於异常,而药帮下面的药铺也没有业务扩展,就很是奇怪。” “而且,我其实偷偷见过素芸姐一次,我看的出来,她在药帮似乎过的也不开心,她身边好像一直有人跟著,让她很多话都说不出口,但是我能看出来,她想离开药帮,只是……”陆鸳皱眉道:“她好像被困在那里了。” “嗯?”陆离被她说的再次愣住了。 没想到陆鸳居然脑袋开窍,也开始学会分析推演了。 “所以学武才是最优解,我现在才十二岁,刚好是练武的时候。只是,可能要花费很多钱。”说道最后,陆鸳又有些愁容。 学武费钱,这是常识。 尤其是现在陆离已经开始学武了,家里的钱粮能否支持两个人同时学武,还是未知数。 “要不哥哥你教我吧。”陆鸳眸子又明亮起来,跃跃欲试。 “放心,我们现在不差钱。”陆离感慨道。 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妹妹,好像长大了。 原本有些孩子气的心性,似乎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开始锐变起来。 这个吃人的世道,没有人能永远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让她修行一些武道,有点防身之术,也是好事。 “好。”陆离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他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声音温和:“既然你想学,那我就送你去正阳武馆,那里我比较熟悉。” “正好,我也有一些武道上的疑惑,需要去武馆请教一番。” “至於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 城南,镇淮塔。 这是南淮县最高的建筑,青砖黑瓦,飞檐翘角,立於一处高地之上,俯瞰著整座城池的芸芸眾生。 清晨时分,层雾繚绕。 三道身姿挺拔的身影,迎著猎猎作响的晨风,静静地矗立在塔顶瓦片之上。 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俯瞰著下方那片逐渐从夜色中復甦过来的城池。 三人都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统一悬掛著一柄造型古朴,刀鞘鎏金的制式长刀。 金色的刀鞘在晨曦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彰显著他们与眾不同的身份。 金刀卫。 “百户大人,我们已经在这里盯了一晚了,这南淮城……看上去並无任何异常。”其中一名身材稍显瘦削的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被称作“百户”的,是为首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脸庞如同刀削斧凿,一双眸子深邃如渊,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越是平静,便越说明水面之下,暗流汹涌。”百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丝毫感情:“上面的线报不会有错,高家灭门案,绝非寻常的邪祟作祟那么简单。” “可是大人,我们查阅了县衙所有的卷宗,也暗中询问过不少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邪祟。就连本地的多数武者,也都认定是邪祟所为。”另一名较为沉稳的青年,皱眉说道。 “他们?”百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群小地方坐井观天的蠢货罢了,他们能看到什么?” “线报上说,高家藏著一件宝物。那宝物线索最早是阳山府李家一个旁系子弟偶然发现的。” “阳山府李家?那他们岂不是也会派人过来。”两名青年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那可是整个阳山府都赫赫有名的千年世家,底蕴深厚,族中高手如云,势力盘根错节,就连他们的顶头上司,金刀卫千户大人,都要给李家几分薄面。 “没错。”百户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李家的人,似乎也在暗中调查此事。我们这次来,一是要查明高家灭门的真相,二是,要弄清楚,李家到底在图谋什么。三来,如果有可能,要趁机谋得高家的宝物。” “只是,朝廷与这些世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行事,切记要小心谨慎,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莫要与李家的人发生正面衝突。” “属下明白!” 百户点了点头,接著说道:“这宝物事关重大,便是千户大人也很感兴趣。这次若是能將事情办成,必是大功一件。” 另外两名金刀卫闻言眼睛一亮,显然是被百户画的饼给吸引住了。 而百户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下方那片繁华而又暗藏汹涌的城池,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有一点他没有告诉两位下属,那就是,他出发来此地之前,找人算过一掛…… 卦象显示,此行危中带机。 凶险,但也有大机缘。 而百户大人的道意,恰恰就在一个『博』字。 富贵险中求! 第84章 內门(4K大章)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84章 內门(4K大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为南淮城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辉。 正阳武馆门前,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狮子静默矗立,朱漆大门上,“正阳”二字龙飞凤舞,虽略显陈旧,却自有一股沉淀了百年的厚重气派。 陆离领著陆鸳,站在了武馆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心中暗道:“没想到再回来,我已经是臟腑境,而且准备衝击通脉境了。” 要知道,貌似各大武馆的馆主也才臟腑境。 这才几天,陆离的进步说出估计会嚇死人。 只是,虽然如今已经迈入臟腑境,但陆离不打算暴露实力。 有前辈穿越者的前车之鑑,他深刻的知道,一个人过於反常,必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臟腑境,在这偌大的天下不过是武道起点,更厉害的高手大有人在。 哪怕是这南淮县城內,陆离也不认为自己能全无敌手。 还是那句话,千万別小瞧了这个世界的人物,不然,张凡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想到这,陆离默默预转龟息敛元术,將自身修为压制在筋骨境。 这正是两天前自己所处的境界。 “二哥,这里好气派啊。”陆鸳仰著小脸,清澈的眸子里带著几分好奇与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门口守卫的弟子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別怕,以后这里可能就是你习武的地方了。”陆离温声安抚了一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领著她走上台阶。 守门弟子见两人衣著普通,本想上前盘问,但看到陆离递过来的记名弟子木牌,便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来意。 “我想让她也拜入武馆,习武强身。”陆离淡淡的说道。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陆鸳一番,点了点头,武馆女弟子也不少,甚至真传也有好几位是女弟子。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道:“进去吧,去东边的『闻道堂』找张管事登记。” 陆离道了声谢,领著陆鸳走了进去。 武馆內別有洞天,青石铺就的巨大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正在晨练,呼喝之声不绝於耳。 “听说馆主他已经回来了,这次外出游歷,估计收穫满满。” “可不是嘛,馆主志在通脉,乃至淬体之上。故而他时常外出游歷,已经快三个月没露面了。这次回来,怕是实力更上一层楼。” “我听说这次馆主回来,可能会亲自指点新入门的內门的弟子,要是能被他老人家看中,真传有望啊……” 路过演武场时,几名正在休息的弟子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断断续续地传入陆离耳中。 他心中一动。 正阳武馆的馆主外出游歷,之前一直是赵悬代为掌权。 “这馆主叫什么名字来著……”陆离想了想。 貌似叫,姚沧海。 陆离心头咯噔一条,经歷了沧海大墓的淬炼,他对沧海二字有著本能的敏感。 不过,沧海君重入轮迴,此后几百年都没再回来,说不定已经彻底在轮迴里湮灭了神慧吧。 陆离安慰自己道,想了想也觉得这已经快四十岁的姚馆主,和那位狡诈通天的沧海君,有点对不上。 因为这姚馆主貌似风评还不错,为人颇有侠义精神,在南淮县德高望重。 陆离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挥去。 两人很快找到了闻道堂。堂內,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管事正慢悠悠地喝著茶,见到陆离二人,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陆离没有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並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桌案上。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是我妹妹一年的学费。”陆离开口说道。 那张管事掂了掂钱袋,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几分,他瞥了一眼陆离,有些诧异地问道:“我记得你也是我武馆內记名弟子,你们兄妹二人一同学武,父母可知道?” 他怕这两少年少女是偷家里钱过来的,到时候长辈找过来闹事就不好了。 毕竟,二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 “家中遭了些变故,父母俱已不在。这些银两还是向一位跑商的远房亲戚借来的。”陆离早已想好了说辞,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窘迫与感激:“亲戚也是看我兄妹二人孤苦,才肯出手相助,让我们学些武艺傍身,在这世道图个活路。”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解释了钱的来源,又卖了一波惨。 张管事打量了他几眼,没再多问。这种事情在武馆里並不少见,確实会有一些家境贫寒的子弟,砸锅卖铁,甚至借下高利贷,只为求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去那边登记吧。”他指了指一旁的书案。 陆离当即带著陆鸳上前登记。 很快,一名身穿灰色劲装,面容清秀的女弟子便走了过来,对著陆鸳温和地笑道:“小师妹,我叫柳嵐之,以后你就跟著我,先从基础的站桩和吐纳学起。” “有劳柳师姐了。”陆离对著她抱了抱拳。 记名弟子最初都是要跟著练习,这点陆离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不必这般客气,高师姐与我有恩,她还跟我提过你呢。”柳嵐之笑著说道。 “哦?高师姐不在?”陆离有些意外,他本想找高雪瑶问问来著,没想到对方似乎出远门了。 柳嵐之解释道:“昨日傍晚,他们和武馆的一些人一同结伴,去执行一项紧急任务去了,至今未归。” “执行任务?”陆离皱眉,貌似上次血衣盗的事件还没过去多久,怎么又有任务了。 “没错。”柳嵐之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听说,是府城的几个大宗门,像青云剑宗、天刀门这类武道大派,准备在我们阳山府下辖的各个县城招收弟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所以最近,府城宗门那边给各大武馆都颁布了许多任务,剿匪、除妖、寻物……五花八门。完成任务不仅有丰厚的奖励,更有机会得到那些宗门长老的青睞,若是能被看中,收为弟子,那可真是一步登天,鱼跃龙门了!” “如今整个南淮城的青年才俊,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高师姐他们身为真传,自然要为武馆爭光,也是为自己的前程拼搏。”柳嵐之解释道,同时也露出一丝嚮往之情。 毕竟,谁不想仗剑行走天下,登上更高的舞台,去一睹那高处风景。 只是,有这等能力的人只在少数。 想要衝刺府城那些大派,实力至少要在气血境,且年龄不能太大。 而柳嵐之显然差了些火候,明智的她没选择凑这个热闹。 “原来如此。”陆离心中瞭然,难怪武馆的气氛如此浮躁。 府城宗门招新,这对於困於一县之地的年轻武者来说,確实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诱惑。 之后两人又閒聊了片刻,然后陆鸳有些紧张地看了陆离一眼,见他点头,才鼓起勇气,跟著柳嵐之朝著另一边走去。 解决了陆鸳的事情,陆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没有立刻去演武场,而是在闻道堂內,看似隨意地与那位张管事攀谈起来。 “张管事,小子初入武道,对前路颇为迷茫。”他铺垫了一番,方才正式请教道:“我听闻淬体五境,一境一重天。只是不知这五境之后,又是何等光景?武道之路,当真没有尽头吗?” 高小姐不在,那就只能靠自己来打探消息了。 “呵,你小子,心倒是不小。”张管事被他这番话逗乐了,多看了他几眼,心情似乎不错,便多说了几句:“淬体五境,修炼到后面,已经可以去行走江湖,四处谋个好差事了。至於淬体之后……那等高深的武学至理,怕是整个南淮县都没几个真的清楚?” 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凡事无绝对,你若是去了其他几个武馆,其中教习必然是一问三不知。但我正阳武馆屹立百年,姚馆主更是对各类江湖秘闻情有独钟,我武馆內的藏书阁比起另外几家,要丰富几倍。“ “淬体之上,我记得有几本杂书有过说明,但具体的我已经不记得了。这些东西,都存放在馆內的藏书阁中。不过……” 张管事看了他一眼接著说道:“不过,那藏书阁只允许內门弟子进入,记名弟子暂时无权阅览。” “內门弟子……”陆离心中喃喃自语道。 看来,记名弟子,终究还是外人。想要得到答案,就必须先迈过內门弟子这道坎。 “怎么?动心了?”张管事看出了他的心思,指了指外面喧闹的演武场,笑道:“那你可得抓紧了。因为之前的一些变故,馆內人手紧缺,今年的內门弟子选拔大比,提前到了今天。现在报名还来得及,错过了,可就得再等一年了。” 陆离心中一动,他记得之前高雪瑶倒是跟自己说过这个事。 当时自己不过筋骨境,听闻只要成为武馆內门弟子,就能享受诸多福利,甚至还能庇佑家人,当时陆离还志在必得来著。 只是没过几天,自己已经和馆主一个境界了。 这就尷尬了…… “多谢管事指点!”他郑重地抱了抱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想要解决自己身上內功衝突的隱患,想要弄清楚突破通脉境的关键,成为內门弟子,是最简单的门票。 记名弟子始终是武馆外人,权限太少。 虽说他如今的实力怕是整个武馆都没几个人能压制的住他,但如果不到迫不得已,陆离不准备鋌而走险。 一来是穿越者张凡的案例摆在眼前,过於高调,容易被有心人惦记著。二来陆离自己也想有个身份,这样方便后续慢慢登上更高的舞台,了解更多的东西,同时,自己內门弟子的身份对陆鸳也有好处。 当然,他也不是迂腐之辈,实在是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头套一戴,换张脸趁著夜色摸到藏书阁去,黑锅就让袁秦来背吧。 告別张管事,陆离径直走向了演武场中央那座早已搭建好的巨大擂台。 报名处早已排起了长龙,都是些达到了筋骨境的记名弟子,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別看正阳武馆平日没什么人,但其实其记名弟子人数眾多,只不过大多都是閒暇有空才过来练练拳脚。 这次招选內门弟子,一下子炸出了很多好手。 毕竟,一个大武馆的內门弟子,在南淮县这个小地方,可是个了不得的身份。 “既然是比斗,怕是要动拳脚。”陆离暗道。 他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功法,觉得比较適合用来展示,符合一个筋骨境弟子身份的功法,也就撞山拳、流光步和裂风七式这三门。 撞山拳是正阳武馆的功法,花点钱就能买到。而裂风七式是披风斧法的进阶版本,品阶应该也不会太高,毕竟披风斧法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外功。 陆离排在队伍的最后,轮到他时,龟息敛元术將他偽装的天衣无缝。 这门秘术玄奥无比,可以將自身那磅礴如江河的气血尽数收敛於体內,只显露出微不足道的一丝。在外人看来,他此刻的气息,不过是堪堪达到了筋骨境初期,平平无奇,在眾多报名者中毫不起眼。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瞥了他一眼,也没多在意,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下他的名字,给了他一块刻著编號的木牌。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 大比很快开始。 规则很简单,就是抽籤比斗,贏得人进入下一轮,继续抽籤。 只需要连续过四轮(不包含轮空),就可以直接晋级內门。 陆离的运气不错,第一轮抽到了轮空。他没有去观战区凑热闹,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同时静静地用耳朵“听”著擂台上的战斗。 如今的他,看这些筋骨境小辈比斗,颇有些大学生重回幼儿园的观感。 但不得不说,能从近百名记名弟子中脱颖而出,达到筋骨境的,都不是易於之辈。 其中一个名叫“石猛”的青年,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人出身平民,却天生神力,一手家传的开碑手刚猛霸道,在擂台之上,几乎都是一招制敌,势不可挡,引得台下阵阵喝彩,被许多人视为此次大比的最大黑马。 比斗节奏很快,没过多久,第二轮开始,这次就轮到了陆离上场了。 第85章 比斗 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85章 比斗 陆离的对手,是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青年。 陆离並未多言,抱拳之后,便静立原地。 对方见他气息也在筋骨境,便抢先进攻,一套拳法虎虎生风。 陆离只是脚踩著流光步中精妙的步法,如同閒庭信步般,在对方密集的拳影中轻鬆穿行,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的所有动作。 陆离觉得,要低调,但不能太低调,不然岂不是真成怂包了。 故而他给自己设定的人设是,一个有一定天赋的青年弟子,自身功法不错,未来可期。 要知道,天下之大,天才多的数不胜数。 如果直接展示臟腑境实力,那就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怕是立马就会传遍整个阳山府,但如果只是筋骨境天赋不错的少年,那顶多惹人羡慕罢了。 在筋骨境的范畴內,表现出一定的潜力,如此后续突破到高层次境界才能说得通。 对面青年越打越是心惊,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戏耍的猴子,拳拳落空。 十余招后,陆离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侧身欺近,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撞山拳,精准地印在对方的肋下。 一股凌厉的拳风袭来,但临近之时陆离骤收力。 砰! 一声闷响,那青年连退数步掉落擂台,面色上面气血翻腾。 一招制敌!乾净利落!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年,实力竟出奇的不错。 那青年缓下呼吸后,也是抱拳谢道:“多谢兄弟收手。” 他也看得出来,最后陆离收力了,不然他怕是要在床上躺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几轮,陆离皆是如此,每一场都以雷霆之势,在十招之內解决对手。 所有的功法和內气,都维持在筋骨境范畴。 但其功法之熟练,招式之刁钻,让所有观战者都耳目一新。 “这小子是谁?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好凌厉的手段!他的拳法看似寻常,但每一击都直指要害,毫不拖泥带水!” 渐渐地,陆离的擂台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终於,又是一轮抽籤,陆离迎来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对手——同样一路横扫至今的石猛。 在这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过了四轮比斗,被人领到后堂去了。 陆离这因为之前轮空了一轮,故而进度算是偏后了。 擂台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石猛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浑身肌肉虬结。 他死死地盯著陆离,那双看似憨厚的眸子深处,却闪烁著一丝与外表截然不符的阴冷。 “小子,你很有意思。”石猛瓮声瓮气地开口,活动著巨大的手掌,发出“咔吧”的骨骼爆响:“你的实力很不错,但可惜你遇上了我,所以,你註定要再等一年。”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狠话,他目光落在石猛身上,眉头不易察地微微一蹙。 刚刚,脑海中的轮迴盘有所异动,虽然不强烈,但確实有些异常。 “此人,不对劲。”陆离心中警兆顿生,决定藉此机会,好好试探一番。 “废话少说,放马过来。”陆离声音平淡,吐出几个字。 “狂妄!”石猛勃然大怒,他暴喝一声,脚下石板应声开裂! 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裹挟著一股狂暴的劲风,朝著陆离猛扑过来! 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开碑裂石之势,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那股凌厉的气压已经吹得陆离衣衫猎猎作响。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陆离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他脚下流光步一错,身形一晃,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锋芒,欺近了石猛的身侧! “好快的身法!”高台之下,有武馆弟子忍不住惊呼。 石猛同样心头一惊,但他反应极快,腰身猛地一扭,变拍为扫,厚重的手掌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直击陆离腰肋! 这一次,陆离没有再躲。 他沉腰立马,一记朴实无华的撞山拳,裹挟著凝练的內气,硬撼而上!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离身形微晃,而石猛却蹬蹬蹬连退三步。 高下立判! 陆离的目光凝重的盯著对方,刚刚的交手,其他人看不明白,但他却是摸清了这人的底细。 对面的真实实力,至少是气血境。 看来,藏拙的不止自己一个。就是不知道此人的目的是什么。 “不可能!”石猛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想不通,自己实力早已经到了气血境,如今虽然隱藏实力,为何在力量上,竟会输给一个看似比自己弱小的人。 “再来!” 石猛被激起了凶性,怒吼一声。 他这等人,从小就有一股不服输的气性。 只见其双掌之上,土黄色的光芒大盛,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掌接著一掌,掌影翻飞,將陆离彻底笼罩。他的开碑手刚猛霸道,每一击都足以断金裂石。 陆离却是不慌不忙,他以流光步辗转腾挪,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看似凶险万分,实则游刃有余。 他並不急於求胜,而是不断地用撞山拳与对方硬碰,每一次碰撞,都在仔细地感受著对方体內那股诡异的力量。 “恢復力很快,气血……比寻常气血境要雄浑得多,甚至已经触摸到了臟腑境的门槛。” “而且,他的內气之中,夹杂著一丝阴冷暴戾的气息,与我之前斩杀的妖魔如出一辙!这股气息虽然隱蔽,却瞒不过我的感知!” 数十招过后,陆离心中已然瞭然。 这石猛,绝对有问题! “不陪你玩了。” 陆离眼神一冷,不再试探。 就在石猛又一记开碑手拍来之时,他不再闪避,而是侧身沉肩,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用肩膀硬生生撞入对方怀中! 正是撞山拳中的贴身靠! 石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他想也不想,便变掌为爪,抓向陆离的天灵盖,竟是想以伤换命! 然而,就在他手爪即將落下的瞬间,陆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那撞出的肩膀,在即將接触到石猛胸膛的剎那,竟猛地一沉,手掌化刀,如同出鞘的利刃,自下而上,闪电般地切在了石猛毫无防备的下顎之上! 这一招,正是裂风七式中最为阴狠毒辣的杀招——“断风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石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沙袋,猛地向后仰倒,下顎骨被硬生生击中,口中喷出一股夹杂著碎牙的暗黑色血液! 不等他落地,陆离已如影隨形,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將其如同死狗般踹下了擂台。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乾脆利落、狠辣无匹的胜利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子天赋不错,功法凌厉,心性沉稳,是个可造之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高台的主位之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是馆主!馆主回来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譁然,所有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敬畏之色。 “姚沧海……” 陆离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姚沧海並没有在意眾人的反应,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擂台上的两人,隨即对著身旁的张管事吩咐道:“將他们二人都收为內门弟子,好生救治。。” “是,馆主!”张管事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