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第1章 你,去杀了郭威全家!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章 你,去杀了郭威全家! 后汉,乾佑三年(950年),十二月。 东京汴梁的朔风,如无数冰针,无孔不入地刺穿著这座帝国的都城。 昔日繁华的御街,空旷得令人心悸。 商铺十户九闭,沉重的门板隔绝了暖意与生机,偶有行人缩颈笼袖,面色青白,脚步匆匆不敢停留。 一片死寂中,一阵沉重而规律的金铁交鸣之声由远及近。 “叮咚...叮咚...叮咚......”,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丧钟,冰冷碾碎残存的寧静。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军汉,踏著压抑的步伐,出现在空旷的长街之上。 他们身上,並非寻常士卒的皮甲或布衣,而是由无数细小铁甲片——鱼鳞状或柳叶形——以坚韧的皮绳紧密编缀而成的札甲! 寻常人只需打眼一瞧,那扑面而来的精悍之气与肃杀寒意,便足以让他们肝胆俱裂,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禁军!而且是禁军中的精锐!普通军士,哪有可能人人身披这等耗费不菲的铁甲?』 果然,街面零星的几个行人,远远瞥见这队移动的钢铁凶兽,顿时如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拐入巷弄或扎进紧闭的门户。 沉重的关门声成了行进的伴奏。 这世道,惹谁都不要惹武夫,把你抢了你都没地方说理去! 为首的军汉,身材高大,脸上线条刚硬,如同刀劈斧凿,有著属於这个时代武夫特有的凶悍之气。 只是此时这个汉子面色阴沉的如同能滴出水一般。 明明前面的街道十分宽敞,可他却觉得十分阴暗,如同走在的不是康庄大道,反而是阴曹地府般。 朱驍的耳侧又听到了指挥使的话语: “朱十將!郭威此獠,深受国恩,却狼子野心,竟敢失德谋逆!官家震怒,乾坤难容!其族,当灭!本指挥念你忠勇,特將此任交託於你......切莫,令本指挥失望啊!” 杀郭威全族! 一想到这个事,朱驍握在腰间刀柄的手就青筋暴起。 他不是当代人,几天前刚从后世穿越而来,占据了这个同名同姓的禁军十將身躯。 原先的『朱驍』可是十分英勇,作战悍不畏死,这才在年仅十九岁时,晋升为十將,手下的士兵皆是禁军中的精锐好手。 十將说的挺好听,其实只是一个底层军官,手下只有二十五个人。 五代禁军编制因朝代更迭常有变动,但大致相仿。 朱驍的顶头上司是指挥使,统领五百人,指挥使下面有五个都头,各统领一百人。 都头下面分为四队,每队二十五人,为十將。 可就算是一个十將,在这个时代也堪称『上人』了,无论是俸禄,还是打仗时的赏赐,都足够他有滋有味的活著了。 还没等朱驍对这个时代有更多的了解,就接到了这个號称『功劳』般的命令。 哪怕他对五代十国这段时期的歷史不太了解,也知道郭威是谁。 那可是后周的开国皇帝,一代雄主! 自己要是杀了他全家,上天入海,能有自己活路吗? 就在此时,身侧传来小声的嘀咕声:“十將,某听说李都头昨日自杀了!” 朱驍猛地侧头。 说话的是宋英,队里负责文书算筹的,在一群黝黑军汉中显得白皙,眼神机灵。 “你......你仔细说说。”相比起相貌,朱驍的声音截然相反,没有那般粗獷,反而有些温和。 他对身后所有人都陌生——穿越时正逢休沐,休沐结束便仓促接令集结,今晨直扑郭府,甚至来不及认清手下。 宋英的话不仅吸引了朱驍的注意,也让周围的同袍们纷纷注视。 李都头是他们这队的直属上司,对於他的自杀,大伙都很关心。 宋英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李都头不愿意杀郭枢密使......郭威全族,可指挥使又逼迫至极,无奈之下只能自杀。” 他的话让大伙都沉默下去了,气氛比如今的天气更加刺骨。 郭威是何等人物?! 堂堂枢密使,天雄节度使、鄴都留守,节度河北诸州,手下数万禁军精锐,乃是当今汉朝权势最重之人! 去杀他全族,大伙压力还是很大的,郭威若是身死,那还好说,要是真的...... 一想到这里,有的人已经面色如灰,身躯止不住颤抖。 “刺啦——!” 五声刺耳长刀出鞘声撕裂死寂!寒光直指朱驍麾下士兵! 这五人是指挥使派来『协助』的监督者,此刻脸上只剩冷酷杀意! “大胆!”为首队正傅胜眼神阴鷙,厉声喝道,“军令如山!尔等休要迟疑妄言,动摇军心!违令者,军法无情!” “贼他娘的!傅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狂吠!”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朱驍身侧,一个身材壮硕、长著醒目马脸的大汉猛地踏前一步,正是队里的副將马彪! 此刻他双目圆睁,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手已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浑身散发著如同被激怒猛虎般的凶悍气势! 隨著他动作,“呛啷啷”一片乱响,十余名士兵本能拔刀,冰冷刀锋齐指傅胜五人! 火药味瀰漫,內訌一触即发! “马彪,你要造反吗?!”傅胜毫不示弱,目光死死盯著马彪。 马彪没有立刻拔刀,而是猛地侧头看向朱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十將!只要你一声令下,兄弟们立刻剁了这几个狗仗人势的杂碎! 朱驍心沉谷底,没有回应,目光缓缓扫过身后每一张脸。 他看见宋英煞白惊恐;看见马彪及其心腹眼中的决绝;更看见队伍中段,十来个士兵低垂著头,紧抿嘴唇,身体僵硬,始终未拔刀,沉默如同认命。 “收刀!”朱驍终於开口。 马彪朝傅胜不屑的冷哼一声,其余士兵也收刀,眼神警惕敌视,肌肉紧绷。 傅胜心头一凛,收刀抱拳,语气放缓:“朱十將,我也是听指挥使之名行事,还望恕罪。” 朱驍视若无睹,转身淡淡道:“继续去郭府。” 他脚步沉重,方才对峙让他看清了险恶。 若违令或逃跑,需面对的绝不仅是傅胜五人,更有身后这十多个可能因恐惧倒戈的同袍! 马彪快步走到朱驍身侧,压低声音道:“十將,我们真的要听令吗?” 朱驍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距离郭府最近的城门在哪里?” 马彪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著朱驍的脸,强行压抑著激动的情绪: “距离东城门最近,有数里的距离!” 第2章 屠戮郭府!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章 屠戮郭府! 汴梁城分为外城,內城,宫城,达官贵人基本都居住在內城。 內城又以御街(天街)两侧为尊,而郭府主宅便坐落於天街东侧,距离东城门最近。 不过虽说距离东城门只有数里的距离,听上去不远,可实际上却远的绝非一时半刻可以达到。 郭威虽说位极人臣,可毕竟不在城內,住宅只有一些老幼,最多只有几十个侍卫而已。 哪怕这些侍卫个个精锐,可面对身披甲冑的朱驍等人,绝非能够抵抗。 同等精锐的情况下,身披甲冑和没披甲冑,完全是两码事。 不然上峰也不会仅仅只派了一队人马就去屠戮郭府全家。 当然,包围郭府的自有別人去,他们只是去杀人的。 ...... 郭府。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豪宅此刻极其萧条,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绝望的寒意。 一位身著华丽的妇人坐在主厅,身旁围坐著郭威的子侄、女眷,人人面如死灰,孩童压抑的啜泣声时断时续,更撕扯著紧绷的神经。 郭侗怒骂道:“刘銖此贼真的要杀我等吗?” 他是郭威的大儿子。 皇帝要杀他们,怎么可能不会走漏风声,史弘肇等人刚死不久,权势更重的郭威岂能有好下场?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迅疾,如此绝望。 妇人嘆气道:“青哥,刘銖也只是执行命令而已,真正下令的依旧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郭威和史弘肇等人不一样,他可是领兵在外,大权在手。 刘承祐下令诛杀郭威全族后,並没有人愿意领这一皇令,开玩笑,要是郭威打进汴梁咋办? 无奈之下,刘承祐只能將这件事交给了刘銖。 刘銖之前乃是平卢节度使,堂堂一方大员,为人严酷,对汉室十分忠诚,刘承祐即位后,为巩固皇权,將他召回京城,任开封府尹。 接到命令后,哪怕刘銖满心不愿,也只能执行皇命。 不过他也耍了个滑头,上稟自己手下无凶悍之兵,最多只能监管郭府上下,没办法动手。 最后,刘承祐又让禁军出一指挥去,层层落下,最后到了朱驍这个刚升上去,没背景之人头上。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我率领家僕和他们拼了!” 说话之人是郭威二儿子,郭信,向来脾气暴躁,不被其父所喜。 有人开口道:“府外上上下下全部都被狗皇帝的眼线所监督,想要逃命难於登天,想来,要杀我等之人恐怕不久就到。” 此言一出,眾人都不免落泪。 郭侗眼眶微红,握紧拳头,看著一位妇人手中的孩子,不甘道:“某不惧死,只是苦了我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儿!” 坐在主位的妇人开口道:“青哥,你赶快寻一隱秘之地,將亮哥藏好,我等早已被记载,恐难以存活,亮哥刚出生不久,未必被记录在册。” 就在郭侗焦急出去藏匿亮哥时,郭信跑出大厅,怒吼道:“所有人都给某过来,就算是死,某也要站著死!” ...... 郭府大门外,肃杀之气凝结如冰。 “十將,郭威逆贼的所有家眷全部都在,没有任何一人逃出,对了,还有一个刚出生五个月的婴儿,郭威的长孙。” 一名穿著青衣的官吏朝朱驍道。 见朱驍没有动静,傅胜著急了:“朱十將,此时为建功立业之际,为何还不动手?”他向前一步,眼神咄咄逼人。 朱驍猛地转头,眼睛如同冰锥般刺向傅胜,寒声道:“若是觉得朱某办事拖沓,你大可亲自带人衝进去!某手下这队兄弟,想必很乐意辅佐你正立此『大功』!” 傅胜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和忌惮,悻悻地冷哼一声,退后半步,不再言语,但那阴鷙的目光始终钉在朱驍身上。 朱驍朝官吏问道:“里面侍从有多少人?” “二十人左右。皆是寻常家僕装束,无甲。” 朱驍点了点头,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指挥道:“马彪,你带领五人把住东院门,不许任何人逃出。” 旋即又对傅胜和官吏道:“你等率各自人马,把住其余门口,不许任何人逃出。” 郭府很大,被汉朝开国皇帝刘知远赏赐给郭威的,堪称內城前几的大宅。 大到已经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 官吏哪怕职位远超朱驍,此刻也没有丝毫反驳,郑重道:“正门和西门交给我了。” 傅胜略一沉吟,对身后四名监督兵道:“你们四个去守南门,我陪同朱十將。” 朱驍没有拒绝,对马彪示意后,对方带著刚刚拔刀的五人去往东门。 路上他已经和马彪敲定了方案,让对方带领最信任的人把住东院门,隨时接应他。 他才来到这个时代没多久,对於手下的人並不熟悉,只能相信马彪。 见安排妥当,朱驍不再犹豫,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冰冷的刀锋在阴沉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杀!!!” 身后剩余的二十名甲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府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无论心中作何感想,军令如山,杀戮的命令已下,他们只能化身屠刀! 几名魁梧的甲士猛地发力,用包铁的肩甲狠狠撞向那厚重的朱漆大门。 “轰隆——!”一声巨响,大门洞开! 门內的景象豁然撞入眼帘。 郭信手握长刀,身后是紧握长刀的二十几名侍从,面色阴狠的盯著朱驍等人。 “汉帝残暴,屠戮忠臣,必不可长久,我等在地下等尔等!杀!” 在看到全身披甲的禁军將士,郭信心知大势已去,但这並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枢密使之子此刻没有给其父丟脸,怒喝一声,直接朝禁军將士衝去。 “叮——当!” 郭信倾尽全力的一刀,狠狠劈在冲在最前面那名甲士的胸甲上!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花四溅! 然而,那精铁打造的鱼鳞札甲,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甲士身形甚至只是微微一晃! 不等郭信收刀,旁边另一名甲士手中冰冷的环首刀已如毒蛇般斜撩而上!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 一颗年轻、愤怒、带著无尽不甘的头颅,高高飞起,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双怒睁的眼睛,至死都未曾闭合,死死地瞪著灰暗的天空! 第3章 郭氏余婴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章 郭氏余婴 郭信的死亡,如同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这座府邸的地狱之火! “杀啊——!” 禁军甲士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庭院! 沉重的脚步声、兵刃破空声、甲片撞击声、濒死的惨嚎声......瞬间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朱驍进来后,只觉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的腥臊气扑面而来,视野瞬间被刺目的鲜红和飞溅的惨白所充斥! 他强忍身体的不適,带著跟在身侧的两人,朝內宅奔去。 傅胜並没有跟上,反而痛快的看著被屠戮的郭府眾人。 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他需要仰望的人物,此刻如同猪狗般在铁蹄刀锋下哀嚎毙命,一股扭曲的快意充斥著他的胸腔。 权力的滋味,哪怕是间接的、血腥的,也让他迷醉不已。 ...... 內宅。 当朱驍三人闯入后,原本压抑的呜咽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女眷、孩童,如同受惊的鸟雀,目光死死锁住三个铁甲森然的闯入者。 朱驍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妇人。 她身姿挺直,身著素雅却难掩华贵的宫装,面容虽已刻上岁月的痕跡,却依旧带著一种沉淀下来的雍容。 那应该就是郭威的妻子了。 朱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儘量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夫人,某实在是不得不为,还望夫人见谅。” 他一边说著,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整个內宅,妇孺居多,几个年迈的僕人颤颤巍巍的手持长刀。 以他如今的力量和处境,想带走所有人? 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就算只带走一两个,也难於登天,最优解就是带走那个刚出生的婴儿! 郭夫人不屑的了哼了一声,闭起双目没有言语。 朱驍身后的甲士勃然大怒,猛地踏前一步:“尔昔日登临高位,今日乃是阶下囚,岂敢如此狂妄!” “住口!” 朱驍抬手制止了出声的甲士,继续道:“夫人,某愿意尽微薄之力,带刚出生的婴儿离开,至於生死,则听天由命。” 內宅里压抑的呜咽声瞬间停滯! 所有绝望的目光,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齐刷刷地聚焦在朱驍身上!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这些曾高高在上、享尽人间富贵的生命! 郭夫人终於睁开双眼,上下打量朱驍数眼,开口道:“我如何相信你?” 朱驍淡淡一笑:“不枉夫人见怪,郭府上下所有人都被记录在册,包括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只有见到尸体才会鉤掉。” 他已经言尽於此了,再拖下去,等其他甲士们衝进来后,就由不得他了。 郭夫人闻言,立马斩钉截铁道:“去把亮哥找来,让这位將军带走。” 朱驍说的对,如今郭府被包围的如同囚笼般,亮哥能藏多久? 他还只是一个婴儿,饿了会哭,哭喊声迟早会被发现。 郭侗早已冲往前厅拼杀,其妻子闻言,跌跌撞撞就要衝出去找孩子。 “慢著!”朱驍急声打断,“来不及了!前厅隨时可能崩溃!夫人,某隨你同去!找到孩子,立刻就走!” 郭夫人快步走到朱驍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凝声道:“这位將军,只要你能將亮哥带到我夫面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朱驍收好玉佩,退后一步,郑重行礼:“全力为之!” 就在朱驍转身,准备跟隨郭侗妻子离开的剎那,一个淒楚哀婉、带著哭腔的女声猛地响起:“將军!將军且慢!” 只见一位容貌姣好、肌肤胜雪的年轻女子扑到近前。 她哭得梨花带雨,髮髻散乱,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妾身乃郭枢密使亲女!求將军垂怜!带妾身一同离开吧。” 朱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跟著郭侗夫人离开。 他干的是要命的活,带个女人作甚? 就算真的带出去,郭威看不看得上都是两码事,能和郭亮比? “如此紧要关头,你竟然如此愚昧,我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 “娘!我只是想活下去!” ...... 郭府之大,远超想像! 雕樑画栋,亭台楼阁,迴廊曲折幽深,仿佛没有尽头。 绕过不知多少个垂花门,穿过多少道拱门迴廊,才在一个房间的暗门里將郭亮抱出。 郭侗夫人眼眶含泪,郑重对朱驍行了一个大礼:“十將,亮哥生死就交给您了。” 朱驍语速极快道:“郭大帅知道亮哥的出生吗?能否写个书信,我好有证明。” 郭侗夫人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下自己內里一片相对乾净的丝绸衬裙下摆,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大字,交给了朱驍。 “將军有主母的玉佩,还有我的血书,相信父亲是会相信的。” 告別了自尽的郭侗夫人,朱驍抱著熟睡的郭亮朝东院门极速跑去。 “十將,我们真的要造反吗?”朱驍身后的两个甲士面面相覷后,声音带著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本以为朱驍是骗对方的,只是为了找出那个婴儿。 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真的打算要去投奔郭威了。 朱驍没有回头,这两个人是之前拔刀之人,对原身比较忠心,愿意为了他和顶头上司的人对著干。 “汉室如今的军队,绝非郭帅的对手,未来的天下,是郭帅的。我等若是杀了他全家,岂能有活路。若是將郭亮交给郭帅,可谓是滔天富贵!” 两名甲士相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朱驍说的皇室和郭威谁会贏,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也许是他们能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是啊,与其继续做一个禁军小兵,还不如去拼一波,博一个富贵。 “娘的,住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朱驍脸色涨红,心跳不止,髮丝在汗珠的连接紧紧贴著皮肤。 郭府实在太大了,为了躲避即將闯入的禁军士兵,他特意换了一条路走。 方向是明確的,只是换条路而已,竟然一下子没有找到东院门的位置。 就在朱驍寻找方向之际,一道阴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十將,你怀里似乎有个婴儿?” 第4章 紧闭的城门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章 紧闭的城门 “傅胜,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朱驍看著身后空无一人的傅胜,淡淡道。 傅胜察觉出朱驍眼中的杀意,瞳孔微缩,手掌握紧刀柄,朝另外两名甲士道:“朱驍试图作乱叛国,你二人只要杀了他,我必保你二人无虞。” 伴隨著长刀拔出的声音,两名甲士满眼杀意盯著傅胜。 他娘的,早就看他不爽了,如今竟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杀了他!” 话音未落,两名甲士已如同离弦之箭,怒吼著扑向傅胜! “叮!当!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响! 傅胜能被指挥使委以监督重任,绝非庸手。 他身形如猿,刀法刁钻狠辣,一柄环首刀舞得泼水不进,竟在两名甲士狂风骤雨般的夹攻下,硬生生稳住了阵脚! 刀光闪烁,人影交错,沉重的喘息和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战斗的声音將熟睡的郭亮吵醒,发出嘹亮的哭泣声,这哭声如同催命符,让朱驍心头剧震! 朱驍急忙將其放下,抽出环首刀加入战场。 前身十分悍勇,不然也不会不到弱冠之年就凭战功成为十將,如今的朱驍仅凭身体本能,也算一把好手。 军士们的廝杀没有武侠那么玄幻,讲究的就是谁力气大,谁反应快。 几人全都披甲,除了脖颈,脸颊,下肢等暴露出的地方,並不需要將精力过多放在防御上。 朱驍插进去主攻的便是傅胜的下肢。 傅胜面对两人已经有些吃力,在朱驍加入后,已经节节败退。 “喝!” 就在傅胜奋力盪开左侧甲士的一记重劈,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电光火石之间! 朱驍眼中寒芒暴涨,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空档! 他全身力量瞬间灌注於右臂,腰身猛地一拧,手中环首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 当傅胜掉落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朱驍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杀人了。 不过此刻他没有丝毫杂念,气血翻涌,脑子转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快!他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禁军已经攻入內宅了,全力朝东院门而去。” 朱驍刚到东院门口,早已等得焦躁不安、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马彪急忙迎了上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朱驍怀中的婴儿,瞬间大喜,这可是他们平步青云的天阶啊。 “谁对去东门的路况熟悉?”朱驍气息未匀便急声问道。 “俺!俺认得!“马彪身后五人中,一个肥壮的汉子立刻挺身而出,罗茂语速飞快:“几年前俺在內城当过巡逻卫,大街小巷闭著眼都能摸清!” 朱驍大喜,挥手道:“速速带路,直奔东门!”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八人朝东门而去时,郭府的杀戮也到了尾声。 青衣官吏一手握笔,一手捧著竹册。 他辨认了一下脚边的尸体,伸出舌头舔了舔笔尖,朝竹册划了一下:“郭威之子,郭侗,死。” “大人!傅胜死了!”有侍卫前来稟报。 青衣官吏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无波:“和某说作甚,去和朱十將说去。” 他只关心名册上的勾销。 侍卫的声音带著哭腔:“朱十將不在,还有七八个兄弟全部都消失了!” “什么?!”青衣官吏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糟了!”青衣官吏脑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脸色剧变,厉声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惊怒而扭曲:“快!给我搜!仔细搜!郭逆的家眷,尤其是那个刚出生的婴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找!” 没过多久,几名负责清点的侍卫气喘吁吁地跑回,脸色煞白:“大人,没有找到婴儿的尸体!” 青衣官吏大叫道:“朱驍必是带著婴儿逃命去了,这里离东门最近,他必是朝东门而去,留下十个人清理郭府,其余人全部朝某走!” 说罢,他朝著开封府的人快速:“快將此事稟报给刘府事,还有,快马到城门,命令守卫紧闭城门!” “诺!” 宋英望著匆忙离去的青衣官吏等人,咽了咽喉咙,喃喃道:“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在他记忆中,朱驍此人虽然悍勇,可胆子也没有这么大呀。 ...... “开封府办事,閒杂人等让开!” 一匹轻骑在街道上狂奔,骑手一边控制马匹不让其失控,一边大喝。 东城门高大的轮廓已在眼前! 骑手猛地勒紧韁绳,骏马嘶鸣著人立而起! 他顾不上喘息,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刻著『开封』字样的铜製令牌,高高举起,对著城门口的守卫厉声喝问: “尔等可曾见到七八个形跡可疑之人出城?!其中一人怀中极可能抱著一个婴儿!” 守卫小队长看清令牌,不敢怠慢。 毕竟在这京城,禁军地位最高,开封府之人次之,守城墙的地位最次。 他上前牵马道:“稟上官,並没有携带婴儿的七八人出城。” 骑手鬆了口气,神色稍缓,声音也温和下来:“有叛贼谋乱,救走郭逆之孙,现立马將城门紧闭,至於什么时候开,等候通知。” 守卫不敢拒绝,连忙招呼其他人將城门关闭。 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呀”声中,缓缓向內闭合!巨大的门閂被抬起,重重落下! 远处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朱驍、马彪等八人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贼他娘的,还是慢了一步!”马彪骂道。 他们八人此刻全部都身著素衣,札甲早已扔掉,可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毕竟这数里距离可不是直线的,七拐八拐的,还是跑不过马。 朱驍很快平復好情绪,要是这件事真的那么简单就办成,那开封府和禁军那些人就真的成废物了。 “我等想必都已经被禁军除名了,接下来只能共进退。若此事功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朱驍开口道。 他本能的觉得此刻应该先安抚好將士们。 果然,脸上还焦急的將士们都舒缓了几分,有人调侃道:“要是我们真的把这个婴儿交给郭大帅,能赏赐咱们什么官噹噹呢。” 马彪严肃的表情流露出笑意:“朱十將谊授军都指挥使,你们都是指挥使,某嘛,就来个军都虞侯就行了。” 第5章 道观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章 道观 军都指挥使便是指挥使的上级,一般掌管五个指挥,两千五百人。 见眾人情绪都平静下来,朱驍环顾四周:“东门已经被锁,想必其余几门都差不多了,今日是绝跡不会再开门了,需找一个立身之所。” “我等住所必会被严查,还有何处可以安身?” 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只能將希望寄託给这些人身上。 马彪立即道:“十將,大伙可以去寺庙呀!那地方地位尊崇,不会轻易被搜查。” 朱驍闻言,深深看了马彪一眼,心中暗赞此人粗中有细。 他当机立断道:“我等八人若在一起目標太大,分成三组,各去一个寺庙,自己找机会出城。” “分散之后,何处相聚?”立刻有人问道,声音带著对未来的茫然。 “若能將郭亮送出城,只需要稍微打听,尔等便能知道某的下落,到时候来寻某即可。” 朱驍,马彪,罗茂三人为一组,直奔城南的寺庙。 走在半路上,朱驍突然停下,声音低沉:“不能去寺庙,换一个!” 刚刚的所作所为,短暂的安抚好其余將士,可时间一长,难免不会有人通风报信。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如同朱驍一样,孑然一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汉朝建立才三年,除了朱驍外,其余人都是从晋朝禁军或者各个节度使的军队过来的。 也许他们的亲眷都不在京城,可万一呢? 马彪和罗茂对视一眼,不知道朱驍是什么意思。 朱驍没有解释,眉头微皱,思索道:“你二人对开封熟悉,有没有道观,或者便於藏身的妓院之类。” “京城的道观虽少,但还是有的,外城北边有个正一观!” “俺之前替人跑腿送东西去过一次!地方不大,香火也远不如那些大寺旺盛,平日里冷清得很,道士也没几个!”罗茂回忆道。 ...... 正一观建立在外城北,建造和占地面积都比不上寺庙,但容纳想要藏身的三人还是绰绰有余。 夜半,朱驍三人找了一间看起来没什么人居住房间藏了进去。 “嗨,可惜了,连个神仙泥胎都没有,”罗茂一屁股坐在积灰的蒲团上,出声嘟囔,“不然俺老罗好歹磕三个响头,求神仙保佑咱们顺顺噹噹出城去......” “嘘,贼他娘的,你说话这么大干什么!”马彪骂道。 见情况稍稳,朱驍將手从郭亮的嘴巴上移开,掌心被婴儿温热的呼吸濡湿。 借著微光,他看到亮哥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充满了婴儿特有的好奇和懵懂。 他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著,似乎想挣脱这陌生的怀抱。 见挣扎无效,小傢伙的嘴角开始委屈地下撇,眼眶迅速蓄满泪水,那张粉嫩的小嘴以惊人的速度张开。 朱驍心头猛地一跳! 动作快如闪电,刚刚移开的手掌以更快的速度捂住了亮哥的小嘴。 “娃娃就是这点不好,爱哭。”马彪沉闷道。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刺激了,弄的他心情也不是很好了。 要是后悔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想出人头地的野心。 “把蒸饼撕下点,捏碎,泡水里,餵他点饭,別给饿死了。”朱驍吩咐道。 他也不知道几个月大的孩子这样餵会不会出事,可情势所迫,只能听天由命了。 蒸饼是由小麦做的,类似於后世的馒头,平日里操练,不出去打仗的时候吃这个居多。 而出去打仗时,便是五花八门了,炒米,炒粟,胡饼等,发啥吃啥。 他们一行人去郭府杀戮本身就是一件很短的事情,所以只发放了蒸饼。 朱驍地位最高,还额外给发放了一根肉乾,猪肉醃製的。 將汤水给亮哥餵下后,他砸了砸嘴,睡意上头,没一会上眼皮落到下眼皮上。 朱驍鬆了口气,笑道:“照顾孩子比杀人都费劲,今天晚上大伙轮流值夜,不仅观察外边,还得看好亮哥,不能让他叫出声来。” 马彪和罗茂点了点头,这是关乎大伙身家性命的,不能有大意。 寂静的破屋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罗茂终究耐不住这压抑的沉默,挪了挪身子,凑近朱驍,带著几分好奇和不安,压低声音问道:“十將......俺心里头还是有点...那个...您咋就那么篤定...官家打不过郭大帅呢?” 他见识有限,虽然跟著干了,但心底深处对皇权的天然畏惧並未完全消除。 马彪也瞪大双眼,想要听听朱驍的见解。 他愿意做这个事,只是本能觉得郭威权倾朝野,还领兵在外,绝不会那么轻易的被诛杀。 朱驍心里暗骂一声。 他娘的,他哪里知道得那么详细? 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后世,从书里头看到的,他连郭威手底下有什么將领,多少兵啥的都不知道。 正常人谁能对五代十国这段歷史有多深的了解,得多知道一些君主或者很有名的大臣名字而已。 朱驍沉思片刻后,煞有其事道:“官家初临大位,就亲近小人,大肆屠戮大臣,连史弘肇都被杀了,很不得人心。” “郭大帅也会被清算,可他和史弘肇不一样,郭大帅可是领兵在外,手底下都是精锐!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杀的。” “最重要的是,郭大帅在晋朝的时候就身居高位,如今在汉朝可谓是根深蒂固。” “所以以某看,郭大帅会有很大胜算的。” 他一口气说完,暗自长舒一口气,这番结合了有限史实和逻辑推理的说辞,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果然,马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压低声音激动道: “十將高见!句句说到某心坎里去了!某之前就觉得是这么个理,可就是......就是说不明白!还是十將您见识高远,看得透彻!” 见马彪赞同,罗茂圆溜溜的脑袋动了动,附和道:“俺也是这么觉得的。” 朱十將的话,听起来就很有道理嘛! 朱驍微微頷首,话锋一转:“对了,你二人的家眷在哪里,另外五个人的家眷你们可知在哪里呢?” 第6章 郭威!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6章 郭威! 罗茂挠了挠头:“俺家中有一老母,还有一个婆娘,並不在京城,在俺老家呢。” 他是晋朝的时候老家节度使徵兵后从军,打了几年仗后,节度使死了,汉朝建立了,又跑去当禁军了。 “某之前的女人被辽人杀了,至今未娶,孑然一身。” “至於另外五人,某只知道有三人家里只有一个人,剩下的两个不知道。可都敢提著脑袋和咱们干了,料想家中也无人在京城。” 听完马彪的话,朱驍心里这才鬆了口气。 五代十国这段兵荒马乱的时期,想要保全家族是很难的事,起码他们这群禁军小兵是无法做到的。 清晨,开封府衙內。 刘銖睡眼朦朧的从房间內走出,旁边的女人一边帮他整理服饰,一边嘟囔道:“妾身听闻郭威已经率军逼近京城了,和慕容彦超在刘之坡对峙,此时夫君屠戮其全族,若郭威真的胜了......” 说到后面,女人已经抽泣开来。 慕容彦超乃是刘知远同母异父弟,之前是泰寧军节度使,后面被召来京城抵抗郭威。 刘銖抬手擦拭女人脸上的泪珠:“高祖对某有大恩,如今官家更是倚重。某能力有限,只能用忠心来回报官家。” 刘銖达到府衙议事厅后,零零散散的站了几个官吏。 “人呢?!怎么就你们这几人?!”他厉声喝问,声音因愤怒和焦虑而尖锐刺耳,“府衙的属官都死绝了吗?!” 有人嘆气道:“他们听闻郭威已经打到了京城附近,都告病推辞不来,就连朝中大臣都有一大半不再上朝。” 刘銖捶胸啼哭道:“大臣如此,汉朝国祚岂能再长久?!” 负责屠戮郭威全族的青衣官吏猛然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官帽都歪到了一边:“府君,某屠戮了郭威全族,必定会被其清算,请府君救某!” 刘銖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本官尚且不能自保,何况你呢?” 说罢,他不再言语,坐上马车朝宫內而去。 待刘銖走后,其余官吏也陆续离开,只是走之前,都幸灾乐祸的打量著青衣官吏。 幸亏他们没接这个差事,不然被清算的就算他们了。 要是郭威打进城后,他们只要乖乖的投降,不抵抗,基本就是维持原样不变。 这些年来,京城的主人变了又变,不都是这一套嘛! 至於慕容彦超率军击败郭威,別开玩笑了,要是他真的有这个本事,大伙也都不会告病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青衣官吏杜益眼中闪烁著光芒,喃喃道:“我又没亲自动手屠戮,只要我能將那婴儿找到,上交给郭威,功过相抵,也许不会被杀!” 就在此时,有侍从大喊道:“杜主事,有一个逃窜的侍卫来自告了。” 自告的甲士已经被认出是潜逃的八人之一。 杜益问道:“其余人在何处?” 甲士跪地一边叩首,一边叫道:“某本不愿作乱,实乃当时情势所迫,还望大人恕罪。” 杜益心里不耐,但依旧维持一副平和的样子:“只要你如实招来,本官保你以及全家无恙。” 甲士这才交代:“我们八人分成三组,各自躲避在寺庙內,某乘同行二人不备逃出来的,朱十將......贼应该在南边的寺庙躲藏。” ...... 开封城北郊,刘子坡附近。 连绵数里的军营中旌旗猎猎,晨雾中隱约可见骑兵来回奔驰的身影。 伙头军正在准备早饭,数百口大铁锅同时沸腾,炊烟如黑龙般盘旋天际,將初升的朝阳都染成了暗灰色。 中军大帐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十几员大將分列两侧,这些平日里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悍將此刻却噤若寒蝉。 有人偷偷用袖口擦汗,精钢打造的护腕竟在微微颤抖。 端坐主位的郭威面色铁青,手中的密信已被攥成一团,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大帅此刻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般密布。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得帐幔剧烈颤动。 郭威一拳砸在案几上,厚重的檀木案应声而裂,碎木飞溅。 帐中诸將齐刷刷跪倒,盔甲碰撞声清脆可闻。 “刘承祐,刘銖,某必杀汝等全族!”郭威双眼血红,咬牙切齿道。 自己辛辛苦苦打拼数十载,不就是为了自家人能不受兵刃之灾。 没料想,竟然全族被灭,只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救出,至今杳无音讯。 见郭威情绪稍缓,有大將壮著胆子开口:“大帅,我们是不是该主动出击,儘快击败慕容彦超,进入京城后去寻找亮哥。” “是啊,大帅,下令吧!” 其余大將也纷纷附和。 郭威摆了摆手,並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沉声道:“慕容彦超是个悍將,不可轻敌,他手底下依旧还有数万汉军,必须等他露出破绽!” 大业將成,越是此刻越要冷静。 郭威比谁都清楚,若败於慕容彦超,莫说报仇,自己麾下这些將领转眼就会变成索命的恶鬼。 “父亲。”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沉默。 三十出头的郭荣出列行礼,英挺的眉宇间透著沉稳:“儿建议朝京城內发布一条消息,找到亮哥並交给父亲者,不仅既往不咎,还有重赏。” 现在京城內已经有不少大臣暗暗传递书信,表示投降之意,料想他们会疯狂寻找郭亮,试图在新朝保住地位。 郭威疲惫地点头,突然觉得这个养子比往日更加可靠:“就依你之见。” 待眾將退下,郭荣回到自己帐中。 他脸色极其阴沉,不仅郭威的子嗣被屠杀,就连他的同样如此。 不过他的心情並没有太糟糕。 毕竟如今的他才三十岁,未来还有时间去延续子嗣。 他想了想,招来自己的心腹,下定决心道:“你亲自去,若是找到郭亮,杀了他!” 看著侍从离去的背影,郭荣沉默良久。 若是击败慕容彦超,那个位置就是郭威的了。 他若是无子,將来的皇位不就是落在了自己,就是李重进身上。 李重进就是刚刚大帐主动开口的大將,是郭威的亲外甥。 其实,就算郭亮活著,皇位也未必一定会传给他。 毕竟以这几十年皇权更迭来看,没有根基的新皇,是很难守住家业的。 不过他不敢赌,万一郭威就想把皇位传给亲孙呢? 第7章 素衣女子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7章 素衣女子 “十將,醒醒,外面有动静。”罗茂粗糙的大手带著汗湿的粘腻,用力摇晃著熟睡中的朱驍。 “呼!呼!呼!” 朱驍猛地睁开双眼,一个利落的翻滚起身,背脊紧贴冰冷的土墙,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该死!这种千钧一髮的关头,自己竟被疲惫拖入了昏睡!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 朱驍像壁虎般无声地贴到糊著厚厚窗纸的破窗边,屏息凝神,透过一个不易察觉的小洞向外窥探。 只见一个穿著灰扑扑道袍的清瘦年轻道士,正执著扫帚,慢吞吞地挨间清扫著廊下的灰尘。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如同催命的鼓点。 “咱们的运气真不好,从昨夜的痕跡来看,这几间房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打扫了。”朱驍压著嗓道。 他们可不是隨意找房间躲藏的,就是看这几间房间都有积灰,才躲进去的。 没想到这里的道士今天会来打扫。 马彪眼中凶光一闪,抽出配刀:“某去杀了他!” “不可!他若不在,必会有人来寻找,难不成能將这个道观里所有人都杀了吗?”朱驍出声制止。 马彪与罗茂的目光瞬间都钉在了朱驍脸上,紧张地等待著。 那道士的扫帚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他们藏身的这间破屋门口。 三人连呼吸都停滯了,空气凝固得如同灌满了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院外远远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如同天籟: “清河,別打扫了,有贵客临门,速速出来迎候——!” 道士清河闻声,毫不犹豫地將扫帚往墙角一丟,小跑著朝前院去了。 朱驍三人瞬间鬆了口气,就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这里不能呆了,我先出去看一看什么情况,看能不能再找一个藏身之所。”朱驍提议道。 “十將,某和你一起去。”马彪道。 將亮哥交给罗茂照顾后,朱驍二人悄悄走出房门朝外面而去。 道观今日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此刻竟是人头攒动,颇为热闹。 香火繚绕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素衣如雪的女子,正由侍女搀扶著,一步一叩首,无比虔诚地朝著真武大殿行去。 她身侧簇拥著十名身材魁梧、眼神如鹰隼般的带刀侍卫,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那股子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朱驍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女子窈窕的背影和一丝不苟的礼姿,却已能想像其正面风华的卓然。 “从甲冑样式、佩刀制式,还有那股子劲儿来看,更像是......將门私兵。”马彪凑近朱驍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朱驍瞥了他一眼,心道:『这你也能判断出来?』 他只能感觉出这十个人绝对是在战场上摸滚爬打出来的,那种气势只在禁军见到过。 “不管她是哪家小姐,反正和咱也没啥关係,走,去外面探探风声。”朱驍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矮下身子,如同狸猫般敏捷地向道观大门方向潜去。 朱驍离开时,那素衣女子也恰好踏入香菸繚绕的真武大殿。 殿內,观主鬚髮皆白,面容慈和,稽首道:“符姑娘如此诚心礼拜,可是为至亲祈福?” 女子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告诉他身份了,魏国公符彦卿之次女! 符二妹微微頷首,声音清越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思:“父亲出征在外,唯愿真武庇佑,平安归来。” 符彦卿此刻便在刘子坡处与郭威对峙! ...... 朱驍並没有过多的谨小慎微,径直朝一家酒楼而去。 在他记忆中,郭威起兵到结束,一共也没用时多久,想必现在京城內的人都焦头烂额了,哪有心思管这码事了。 马彪麻利地点了几样实惠的硬菜和一壶浊酒。 “开封城,看来是真要乱了,”马彪环顾四周,灌了口酒,低声道,“这鸟地方,平日里挤都挤不进来。” 不多时,小二端著托盘,有气无力地將饭菜摆上桌。 朱驍趁机问:“小二,为何你这酒楼生意如此惨澹。” 小二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愁苦,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哎哟我的爷!您二位是刚进城还是怎地?如今郭威的军队就在城外北郊,隨时都能攻进城內,到时候,难免又是一场兵祸!” 朱驍哪怕已经知道歷史,也没想到,似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皇室能击败郭威。 想来郭威的威名早已深入每一个平头老百姓的心间。 “是嘞,进城抢三天这是规矩,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马彪赞同的点了点头。 朱驍微微皱眉:“京城也会抢吗?” 小二摇了摇头,要不是朱驍长的像行伍之人,他真觉得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富家公子了。 马彪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咧嘴笑了:“嗨,京城算个啥,当年高祖攻进京城后,某便抢过!” 当年刘知远率军击败契丹,攻入京城后,完全制止不住军队,只能任由士兵抢掠三天。 刘知远不能,郭威也不能。 就连唐太宗,一代雄主李世民当年率军击溃王世充、竇建德联军,占领东都洛阳,士兵要抢掠城池,李世民无法制止,只能將秦王府私產以及朝富商借贷用来交换才制止兵乱。 如今的士兵可是比李世民那会的唐兵更加无法乱纪,说抢就是抢,拦不住的! 除非你能像唐太宗一样,拿出一堆財宝给士兵用来交换。 郭威能拿出来吗? 稍微有点目光和能力的人,早就逃离开封城了。 没有能力的,也天天在家挖地洞之类的,试图避免兵祸。 朱驍和马彪吃饱喝足后,带著温热的羊奶朝道观赶去。 打听到消息后,二人已经完全不慌乱了,接下来只要乖乖等待郭威打进城就行。 然而,一个新的难题又浮上朱驍心头:城破之后,如何將郭亮平安交到郭威手中? 直接献上?他一个微末小卒,如何能近得了权势滔天的郭枢密之身? 交给某个將领? 人心隔肚皮,谁敢保证对方不会杀他灭口,独吞这泼天的功劳? 第8章 刘承祐犒军!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8章 刘承祐犒军! 回到道观,那素衣女子与她的侍卫早已离去,道观重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寂冷肃。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香火不旺的道观。 罗茂正抱著郭亮在破屋门口焦躁地踱步,一见他们身影,立刻迎了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担忧:“十將!你们可算回来了!俺这心吶,七上八下的,生怕你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马彪粗声打断:“闭嘴!你个乌鸦嘴!” 朱驍抬手制止,笑道:“无妨,这几天的食物也都买回来了,就安心在道观躲著就行。” 回来时,几个道士正在前院洒扫,想来他们藏身的这几间偏僻破屋,暂时不会再有人来了。 房间內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罗茂手忙脚乱的餵亮哥喝奶,马彪依靠在窗户边,一边假寐一边听著外面的动静。 朱驍盘膝坐地,脑海里不断翻锁自己对这个时代的记忆。 后周是郭威建立的,然后是柴荣,最后是赵匡胤建立宋朝。 至於其他人,他一时半会也就能想起杨家將,冯道,符彦卿这等闻名后世的人物。 杨家將自不必多说,冯道歷经数个朝代担任宰相,被后世称为不倒翁。 符彦卿出名是他的三个女儿全部都贵为皇后,是真正的权贵! 朱驍脑子里想来想去,想出的绝大部分人估计如今都还没发跡,实在不知道该把郭亮交给谁。 杨家还没发跡,冯道能歷经数朝而不倒,绝对是一个不粘事的性格。 也就符彦卿或许能试试? “你二人对符彦卿有了解吗?”朱驍冷不丁的出声打破沉默。 罗茂挠了挠头,尷尬道:“俺只是一个小兵,哪里能了解魏国公这等大人物呢。” 马彪赞同的点了点头。 朱驍嘆了口气,换了个方式问:“我的意思是,魏国公在军队里的名声怎么样?” 马彪立马出声道:“魏国公是个好人嘞!听说他常常体恤下属,不会贪污军队的赏赐。” 他毕竟从军十几年了,对於一些大將,节度使还是有些了解的。 “好!”朱驍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猛地一握拳:“那我们就將郭亮交给魏国公!” 郭亮的归属,直接繫著他们三人的生死与前程,罗茂和马彪迅速凑到朱驍身边。 “魏国公那等人物,咱们如何接触呢?”罗茂浓黑的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 马彪也拧紧了眉头,补充道:“是啊,而且魏国公如今可是站在官家那边,难免不会失势。” 朱驍笑了:“这就对了,他为了在新朝不失势,安全上交郭亮就是一个最好的方法。最主要的是,魏国公名声好,未必会杀了咱们,昧了咱们的功绩。” 定下了將郭亮上交给谁,三人开始思索如何才能接触到符彦卿。 ...... 刘子坡南边。 与北面郭威军阵那隱隱透出的肃杀与整飭不同,南坡这片由后汉朝廷仓促集结的大军营地,瀰漫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懈怠与颓靡。 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士兵围坐在一起,低声抱怨,眼神涣散,毫无大战將至的紧张感。 新皇帝上位后,就开始缩减军队的俸禄和赏赐,一下子就触碰到了军队的逆鳞。 如今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大伙都不想卖命。 士兵如此,大將同样没有多少战意,估计心头都在想著什么时候投降了吧。 符彦卿,侯益,吴虔裕等大將等按兵不动,任由此时名义上的最高指挥慕容彦超如何颁布军令,都两耳不闻。 侯益更是將慕容彦超的军令扔在地上,不屑道:“阎崑崙也能掌兵?” 郭威反叛后,他向官家献计道:“王者无敌於天下,岂能轻易浪战?且郭威麾下士卒,其父母妻儿皆在京师!陛下只需紧闭城门,坚守不战,挫其锋芒锐气。再令各军家属修书,详陈利害,招其子弟归降。如此,可不费一兵一卒,令郭威大军土崩瓦解!” 只要刘承祐能听自己的,必定能破郭威,延续汉祚基业。 可慕容彦超那贼廝竟然说自己上了年纪,胆子小,计策都是娘们用的,非要率军出城与郭威一战。 刘承祐又是心思不定,没有主见,见慕容彦超大有敌军是土鸡瓦狗般的气势,再加上有亲戚关係。 最后刘承祐听信慕容彦超之言,命令他为最高统帅,出城剿灭郭逆。 每每想起此事,侯益便气得心口发疼。 帅帐內。 慕容彦超是乃是沙陀人,身材魁梧,皮肤黑黝黝的,长著一张麻脸,再加上他之前冒姓阎,所以被称为阎崑崙。 此时这位大帅张大嘴巴,唾沫横飞,用夹杂著沙陀俚语的粗鄙脏话,都是对那些不听话大將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他正骂到酣处,帐外骤然传来几声尖利刺耳、如同公鸭嘶鸣般的高呼: “官家亲临——!官家亲临——!眾將速速迎接——!” 昨天刘銖进宫后,就一直劝刘承祐出城犒军,不然要完蛋之类的话。 刘承祐也意识到了情况紧迫,这才將国库里的財物都拿出来,出城犒军。 不管这些大將们心底如何盘算,皇帝的鑾驾到了营门,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在慕容彦超的带领下,符彦卿、侯益、吴虔裕等大將鱼贯而出,来到营门空地。 眾將按品级站定,对著御驾方向,齐齐躬身抱拳,声调各异地高呼:“吾等参见官家!” 刘承祐在一眾內侍和禁卫的簇拥下步下御輦。 他年轻的脸庞上强自挤出一片和煦的笑容,虚抬双手,朗声道:“眾卿免礼!” “此战关乎我大汉国祚存亡!朕就在此地,看著尔等奋勇杀敌,凡有功者,朕必不吝厚赏!” 慕容彦超的注意力並没有放在刘承祐身上,不知道他嘰嘰咕咕说了些啥,反而是其身后那几十辆马车上。 每一辆马车上都有几个大箱子,装著的都是金银钱帛。 不知是皇帝亲临带来的短暂震撼,还是那堆积如山的赏赐勾起了士兵们对財富的本能渴望。 挤在最前面、看得最真切的一批甲士,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万岁!必胜!必胜!!” 近处的士兵被感染,远处的士兵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嘶吼。 一传十,十传百,声浪如同滚雷般席捲了整个军营,数万人的吼声匯聚成震耳欲聋的洪流,直衝云霄: “必胜!必胜!!必胜!!!” 慕容彦超如同吃了一剂大补丸般,张黝黑的麻脸瞬间涨得如同猪肝,顾不及天子顏面,一跃跳到马车上,大吼道: “诛杀逆贼郭威!天佑大汉!必胜!!!” 第9章 刘子坡之战!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9章 刘子坡之战! 汉军这边的异动很快被郭威军所察觉。 斥候的急报刚送入中军帐,郭威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帐下诸將,隨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哈哈哈!时机到了!” 眾將却面面相覷,难掩困惑。 李重进按捺不住,浓眉紧锁,跨前一步,声音洪亮却难解:“大帅!刘承祐亲临督战,厚赏三军,汉军此刻必定同仇敌愾,士气正炽!强攻恐非良策,何以时机到了?” 郭威心里微微一嘆,自己这个外甥勇猛有余,然洞察战机尚欠火候。 他並没有立马解释,反而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郭荣身上。 郭荣会意,沉稳开口:“诸位將军!汉军此前虽然士气低迷,但坚守营寨,我军强攻必伤亡惨重。然刘承祐此番亲临犒赏,看似振奋军心,实则埋下祸根!” 他声音清晰有力:“慕容彦超骄狂自恃,得此士气,定会倾巢而出,寻求决战!此乃弃守营坚垒之利,主动將野战良机拱手奉上!我军正可堂堂正正,击溃其主力!” 宿將们恍然大悟,纷纷附和:“少將军明鑑!”“慕容匹夫自取灭亡!”云云。 唯有李重进,脸色骤然阴沉,下頜紧绷,重重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郭威不再多言,大手一挥,杀气凛然:“传令!全军枕戈待旦,隨时决战!” ...... 慕容彦超果然如郭威所料,趁著士气如虹,调兵遣將准备一战击溃郭威。 有大將劝阻,却被慕容彦超直接下令直接砍头,以证效尤。 有官家在此,慕容彦超风头可谓一时无二。 符彦卿,侯益等无奈之下,只能率领本部军队拔营。 刘子坡,这片寂寂无名的旷野,被歷史的车轮碾过。 地平线上,两条庞大的钢铁洪流缓缓逼近,最终相隔数里,沉默对峙。 旌旗蔽空,矛戟如林,双方近十万精锐在此集结,这是汉王朝最后的核心武力。 这片土地,即將见证王朝的存续,或是终结。 不远处缓坡上,刘承祐的明黄鑾驾孤悬。 望著黑压压的军阵铺陈大地,肃杀之气刺破苍穹,刘承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辈留下的基业,到自己手里,才短短三年就已经羸弱到如今的地步。 他目光远远的看著对面军队中央处那人。 伴隨著那人的每次说话,就有传令兵策马而出,奔赴到各军前传达军令。 “郭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刘承祐咬牙切齿的嘴巴里艰难的蹦出这几个字。 大家都离的这么近,这时候什么诡计,兵法都没用了,比的就是那边更加悍勇,更加持久! 慕容彦超一马当先,长槊遥指郭威中军:“官家在看著我等!公侯万代,在此一搏!全军——出击!”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上万汉军最精锐的铁骑,在慕容彦超亲自率领下,如决堤洪流,捲起漫天烟尘,狂暴地扑向郭威军阵! 左右两翼步军也同时爆发,刀盾並举,长枪如林,如汹涌潮水猛扑郭威军侧翼! 喊杀声、战鼓声、马蹄声匯成毁灭的狂涛,席捲四野! 郭威立于帅旗之下,指著那支狂飆突进的铁骑:“慕容彦超!匹夫之勇,竟弃帅位亲冒矢石!刘承祐托国於此蠢材,汉室合该有此下场!!” 他声音斩钉截铁: “李重进、郭崇威!各率两万步卒,击溃汉军两翼!” “何福进、王彦超、李筠!率本部骑兵迎战慕容彦超,拖住他!待两翼溃败,合围夹击!大局——今日定矣!” 令旗翻飞,號角长鸣! 郭威军这台战爭机器轰然启动。 步兵方阵如移动堡垒推进,剽悍的骑兵则如三支锐矛,无畏地迎向汉军铁骑洪流。 郭荣站在郭威身侧,目光专注地捕捉著郭威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如何观全局,如何听匯报,如何发號令。 本来他也想率军出战,积累军功,可却被郭威带在身侧,其用意实在耐人寻味。 战场中央,骑兵的碰撞惨烈无比! “轰——咔嚓!嘭!” 人马碰撞的闷响、长槊撕裂鎧甲的刺耳声、濒死的惨嚎、战马的悲鸣、兵器砍斫的闷响狂暴交织! 鲜血泼洒,残肢与破碎的甲冑飞溅,大地迅速染成暗红。 悍將王彦超身披重甲,马槊挥舞如凶神,所向披靡。 甫一接战,他便察觉异常——汉军衝击虽猛,阵型却显散乱,许多士兵眼中並无死战的狂热,反透出犹豫与怯懦! 交锋抵抗远弱於预期! 要说汉军弱那是不可能的,守卫京城的军队都是久经沙场,十分的驍勇善战。 可如今来看,只能说刘承祐实在是不得军心,哪怕是亲临战阵,带来赏赐也无法转变军心。 平日刻薄寡恩,临战才施恩惠,岂能买得死力? 此时王彦超远远的望到了慕容彦超的大纛,眼中精光爆射,狂吼如雷:“儿郎们!阎崑崙在此!隨我——斩將夺旗!头功属我!杀!” 他猛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重箭直扑目標! 上百重甲亲兵瞬间聚拢成锋矢,在乱军中撕开血路! 要是没有这亲兵,以他这种打法,早就不知道死哪里了。 慕容彦超杀的正酣,察觉到一队骑兵直奔自己而来,大叫一声,调转马头迎面而上! 帅旗下,郭荣紧盯战场核心,將心中疑惑道出:“父帅,孩儿儘管知道汉军主动出击不明智,可刘承祐刚犒赏完军队,且亲临战场,为何士兵还是不愿意卖命?” 郭威解释道:“皇帝久居高堂,对军队不熟悉,同样军队也不熟悉皇帝。想要让士卒听话,卖命,平日里的俸禄,赏赐就不能吝嗇,这是根本。” “而想要军队发出应有的悍勇,就要对中层將校,高级大將安抚好,让他们相信皇帝,相信跟著皇帝会安全,会有前途。” “刘承祐上位后先后屠杀杨邠,史弘肇,王章等大臣,让大伙都很害怕,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被清算,所以大將,中层將校不会卖命。” “同样,底下的士卒同样因为赏赐,待遇减少而不满。刘承祐带来的赏赐固然让士卒一时亢奋,可一旦真正面临死战,大伙又不愿意卖命了。” “追究其根本,就是无论士卒,还是大將,都不相信皇帝!” 第10章 逃跑的慕容彦超!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0章 逃跑的慕容彦超! “唏律律!” 一声悽厉的嘶鸣骤然撕裂战场! 慕容彦超身下的马不知是踩中了暗坑,还是被流矢惊扰,前蹄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竟如山崩般向前轰然栽倒!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慕容彦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离心力將他狠狠甩离马鞍,天地在眼前疯狂旋转,沉重的铁甲裹挟著他,如同断线的木偶,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对面的王彦超双目精光暴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那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开:“慕容彦超已死!” “慕容彦超已死!” “慕容彦超已死!” 郭威麾下的將士们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汉军將士们看著主帅大鰲下的慕容彦超亲兵围在一起,手忙脚乱的乱作一团,意识到慕容彦超或许真的死了。 “咣当!”“哐啷!” 兵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另一侧的李筠反应极快,他勒马高呼:“弟兄们!放下兵器!皆为大汉子民,同根同源!投降者,绝不加害!郭大帅有令,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隨著郭威军將士们疯狂的大叫,汉军骑兵再也没有抵抗的心思,纷纷下马投降。 慕容彦超在亲兵连拉带拽下,好不容易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他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勉强睁开被汗水、血水和泥土模糊的双眼,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如遭五雷轰顶。 “啊——!”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试图挥舞佩剑,却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抱住。 亲兵悲戚道:“大帅,大势已去,还望保存有用之身。” 慕容彦超这才冷静下来,观察了一下局势后,迅速道:“走,回兗州!” 亲兵们如蒙大赦,立刻架起他,组成一个小小的锥形阵,护著他朝兗州逃窜。 汉军两翼的步军方阵,本应与郭威军步卒激烈绞杀,此刻却因中军骑兵的瞬间崩溃和“主帅阵亡”的恐怖消息而陷入巨大的恐慌。 阵型鬆动,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战意如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符彦卿、侯益等大將的旗帜已开始移动,隱隱传来约束部眾、准备倒戈的號令声。 这载入史册的仗就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山坡上的刘承祐將战场上的风云突变尽收眼底,咒骂了几声慕容彦超,在侍卫的保卫下拼命朝京城內狂奔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不容易奔至京城巍峨的城门之下,刘承祐勒住同样气喘吁吁的御马,仰头对著城楼嘶声力竭地大喊:“开门!朕是天子!速开城门!放朕进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城楼之上,守將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隱若现,他冷冷地俯视著城下形容狼狈、仅剩数十残兵的皇帝。 “快开门!尔等聋了吗?朕要诛尔等九族!”刘承祐见城上毫无反应,气得浑身发抖,不顾一切地破口大骂。 “哼!”城楼上的守將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猛地抄起身边一张硬弓,搭上鵰翎箭,弓开如满月,箭头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只听“嘣”的一声弓弦震响! “噗嗤!” 利箭破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刘承祐的肩胛!巨大的衝力將他直接从马上掀了下来! “啊——!” 刘承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残余的侍卫再不敢停留,搀扶著刘承祐朝西北方向仓皇逃命而去。 没过过久,这位汉朝皇帝就被斩杀。 ...... “贼娘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朱驍的下落!” 杜益一脚將告密的甲士踢翻在地,气急败坏道。 这两天,他都將京城的寺庙都翻了一遍,除了找到了其余四名甲士外,没有丝毫朱驍的痕跡。 如今郭威已经將汉军击败,隨时都能攻进京城,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要是再找不到那个婴儿,自己怕是会死无全尸啊! 告密甲士不停磕头,嘴里求饶道:“某真的不知道朱贼跑到哪里去了,饶命啊!” 杜益眼中凶光骤起,拔出配刀在甲士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將其劈死! “既然不知道,那要你还有何用?”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偏僻冷清的小道观突然嘈乱起来。 朱驍悄无声息的接近大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道士清河,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声音带著哭腔:“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外面都传疯了!官家...官家败了!慕容大帅好像...好像阵亡了!乱兵眼看就要打进城里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师父!” 他们正一观只是一个小道观,比不上那些大寺庙,大道观,是绝对会被乱兵所劫掠。 正一观算上观主也就五个人,此时全都在真武殿內焦急踱步。 观主脸上鬆弛的皮肤因深重的忧虑而挤出一道道更深的沟壑,如同乾涸龟裂的河床。 良久,观主望向清河,吩咐道:“清河,你快出去打听一下魏国公的下场,要是对方没有被株连,就去请符二娘子出面,能否助正一观渡过难关。” 清河面露难色,犹豫道:“师父,符二娘子就来过一次,就算魏国公保持权贵,能帮咱们吗?” 观主无奈嘆了口气:“咱们正一观这些年来就没什么贵人来,符二娘子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外面偷听的朱驍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本自己还愁怎么接触上符彦卿,机会就这样来到他的面前。 符彦卿当然不会失去权势,而且地位还会更加尊崇! 朱驍不再犹豫,快步迈上台阶出现在眾人面前。 “什么人?”清河旁边的一个微胖道士喝道。 朱驍也不扯淡,开门见山道:“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清楚了,只要让我见到符家之人,我就有办法能保全道观!” 观主迈前一步,目光上下不断打量朱驍,迟疑道:“我观阁下像是行伍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为何说能保全道观?” 第11章 符二妹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1章 符二妹 “某之前乃是禁军十將,因不愿意与郭大帅为敌,所以被革除军职,幸亏跑的快,才没有被杀害。” “而且某手里有一条重要至极的线索要告知魏国公,只是苦於无法接触国公,只要能接触国公,必会被重视!” 朱驍讲了个大概,隱瞒了具体细节。 那微胖道人凑到观主耳边,耳语低如蚊蚋:“师兄,你真的相信这来路不明之人的话吗?” 观主沉默一会,朝清河道:“清河,你带这个壮士去一趟国公府吧。” 不是他愿意相信朱驍,实在是没得办法了。 符二娘子只是来祈求过一次,再加上魏国公如今的情况不明,想要让对方出手保全正一观,机会实在渺茫。 更重要的是,总不会有人敢骗到国公府上吧? 如果说如今的开封府是个死城,怕是毫不为过。 经歷了晚唐到如今上百年的乱世,百姓早已在夹缝中摸索出苟活的法则。 清河带著朱驍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符彦卿府上。 高大的院墙沉默矗立,朱漆大门紧闭,只余侧门一道窄小的入口。 清河上前,小心翼翼地叩击著那扇不起眼的侧门。 “篤~篤~篤~” 许久,侧门才“吱呀”一声,裂开一条缝隙。 一张布满皱纹、写满警惕的脸探了出来,確认只有面前这两人后,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贫道乃城外正一观道人清河,”清河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恳求,“有要事求见府上二娘子。” 老人眉头紧锁,连连摆手,声音压得极低:“国公府如今闭门谢客,天大的事,也请过些时日再来吧!” 言罢,便要用力將门关上。 国公站错了队,至今未归,府中人心惶惶,主心骨不在,二娘子一个年轻女子,何必让她徒增烦忧? 门扇向內合拢的力道传来,清河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嘴唇囁嚅著却说不出话。 朱驍猛然上前一步,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抵住了沉重的门板! 老人气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大胆,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竟然敢来此地造次?!” 朱驍沉声道:“还望稟报一下,就说某能让魏国公平安归来。” 老人关门的力道骤然衰减,终於鬆口了:“好,我这就去稟报一下二娘子,你们稍等片刻。” 符彦卿之前是平卢军节度使,和慕容彦超,刘銖等一样,是被刘承祐急忙招到京城救急的。 他的夫人与子女等都留在封地,只有长子符昭信和次女符二妹隨父来到京城。 现在符彦卿和符昭信都在城外没有回来,能做主的只有符二妹。 老人走到符二妹的院门外就停下来了,高呼:“二娘子,外面有个道士和汉子,道士是正一观的,汉子说有方法能让国公平安回来。” 没一会,一个身著青衣罗裙的圆脸侍女走了出来,脸蛋粉白,眼睛乌溜溜的,正是符二妹的贴身侍女。 她脆声道:“李老,二妹吩咐了,请他们到前厅稍坐,娘子即刻便来。” 老人年轻的时候是符彦卿的亲兵,救过对方,所以老了后被安排在京城的符宅看门,很受符彦卿尊敬。 ...... 符彦卿的府邸相比起郭威府小了很多,庭院深深,迴廊寂寂,只有几个佩刀的侍卫在无声地巡视,眼神锐利地扫过朱驍和清河。 李老引著二人穿过几道迴廊,来到略显空旷的正厅,二人刚落座,便有侍女奉上两盏清茶。 朱驍抿了一口,也尝不出什么好坏,倒是清河露出陶醉的神色,嘴里喃喃道:“好茶,好茶。” 未几,厅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衣裙摩擦的窸窣声。 只见两名女子步入厅中。 当先一人,身量颇高,一袭素白罗裙,衬得肌肤胜雪。 一张鹅蛋脸,线条柔和,宽大的衣裙也未能完全遮掩其丰腴而匀称的身段,她步履沉稳,眉宇间带著將门女子特有的英气,又混合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原来是她。』 朱驍当日在正一观见的白衣女子竟然就是符彦卿的女儿。 当时仅凭一个背影便觉其不凡,今日得见真容,才知何谓国色天香。 “贫道清河,拜见二娘子!”清河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朱驍也是照瓢画葫芦,行礼问候。 符二妹在主位坐下,姿態端庄,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 那白白胖胖的侍女侍立在她身侧,一双乌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在朱驍身上转来转去,似在打量这个胆敢夸下海口的军汉。 “二位不必多礼,请坐。”符二妹的声音有著武人世家独特的乾脆与清爽。 朱驍率先开口:“二娘子,某今日来此是为了帮助魏国公,同样也是为了自救。” 符二妹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著朱驍。 一个军汉竟然敢说有方法救魏国公,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要不是如今符彦卿情况特殊,朱驍连踏入这间府邸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符二妹的眼神没有审视,很平和,可就是让人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不知是因为她的容貌,还是身份背景。 朱驍轻咳一声:“郭大帅的长孙就是被某救走的!” 符二妹眼中闪烁过一丝疑惑,旋即又激动起来。 她只是知道郭威的家族被屠戮,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余孤被救出。 听完朱驍的话,她瞬间就意识到这个机会是多么的重要! 要是自己父亲能將郭威的长孙交上去,不说加官进爵,保持如今的富贵並不是什么问题。 坐在下首的清河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朱驍,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未来开封城的主人姓什么。 他之前对正一观安危的担忧,此刻瞬间烟消云散——有了这份泼天大功作为交换,请符家出手庇护一个小小的道观,岂非易如反掌? 符二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因激动而略显紧绷:“事关重大!可有凭证?” 朱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玉佩质地纯净,雕工古朴,流转著一层柔和內敛的光泽。 “此乃郭帅夫人给某的信物。” 第12章 节度使亲临!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2章 节度使亲临! 符二妹安排了侍卫出城去向符彦卿稟报郭亮的消息。 朱驍与清河被『请』进了符府深处的一处僻静偏院。 不过符二妹並没有委屈他,各种佳肴都被端上他的住宿。 清河眼巴巴看著圆桌上的十几道精美菜餚,咽了咽喉咙:“无量天尊!贫道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食物了。” 朱驍见他盯著那盘油亮亮的烧鸡,不由失笑打趣:“道长难道也吃肉吗,哈哈。” 清河闻言,脸上微赧,隨即正色道:“驍哥儿有所不知,我们正一教,除了狗肉,乌龟等肉外,其余肉和酒是不忌讳的。” 朱驍不知道这个正一教和后世那个是不是一回事,还仅仅是同名而已。 毕竟现在的正一观,多少有些寒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清河满足地放下牙箸,忍不住低声问道:“驍哥儿,你说魏国公得知了郭帅的长孙在你手里,会怎么做呢?” 朱驍端起温好的黄酒,仰头饮尽,辛辣入喉,他咂了咂嘴,隨意道:“肯定是先让我交出郭亮,然后要么杀了我,要么给我富贵。” 清河郑重道:“那贫道希望你能从此平步青云,富贵终身。” “哈哈哈,借你吉言,干一杯。” ...... 城外。 符彦卿等投降的大將並没有被革职,只是被郭威带在身侧,变相的解除兵权。 此时符彦卿和符昭信父子二人呆在郭威安排的帐內喝著酒。 符昭信终究是年轻人,没有耐心:“父亲,郭大帅会如何处置咱们?” 符彦卿端坐如钟,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啜饮著杯中微凉的酒液:“昭信!为父带你隨军多年,歷练至今,怎还如此沉不住气?” 符昭信想辩解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喝了几口酒,生了闷气。 看见长子委屈的样子,符彦卿还是心软了,安慰道:“放心吧,郭帅是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最差也就是让咱们移镇別处。” 他们符家可谓是根深蒂固,其祖父为吴王,父亲是秦王,其余兄弟,门生也都是各个地方的大將。 郭威除非脑子有病,才会动符家,更大概率则是笼络他们。 要知道,他的大女儿可是嫁给了李守贞,郭威平淡李守贞叛乱后,將其安然无恙的还给符家。 正是看到了郭威示好的態度,符彦卿才会一门心思的想投降郭威。 只可惜这个大儿子见识短浅,没法看到本质。 帐外传来了一声低语:“国公,您家里来了名侍卫,似乎有事找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符彦卿只要不去降军那里,做什么事情郭威並不限制。 符彦卿神色一凝:“让他进来。” 侍卫进来看到符彦卿和符昭信安然无恙,绷的神情明显鬆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阿虎,二妹是出事了吗?””符昭信霍然站起,急切问道。 阿虎连忙摇头,快步凑到符彦卿案前,声音压得极低:“阿爷,大少爷,二娘子没事。早上有一个汉子来找二娘子,说是郭帅的长孙在他手里。” “什么?!”符昭信失声惊呼,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阿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玉佩,双手奉上。 符彦卿端详了几眼,点了点头:“確是上乘古玉,不过老夫之前与郭帅不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东西。” 符昭信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仿佛看到了通天大道:“料想不会有人敢骗到咱们头上,或许那汉子说的是真的,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让符昭信失望的是,自家这个老父似乎並没有流露出多少开心的神色,反而眉头紧锁,沉吟起来。 他挥了挥手让阿虎退了下去,附到符彦卿身侧,困惑道:“父亲,您似乎並不开心。” “昭信啊,此事对於我符家,未必是好事。”符彦卿摇了摇头。 “为何?”符昭信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思绪完全跟不上父亲的深谋远虑。 符彦卿解释道:“如今郭帅击溃官家后,称帝是早晚的事。到时候,继承人该为何人呢?” 符昭信冷静了下来,沉吟道:“若是郭帅全家被屠,那继承人要么是郭荣,要么是李重进。可若是有了这个孩子,那就应是这个孩子。” “问题就在这里,郭帅的长孙只是一个婴儿而已,能成功继承皇位吗?要是到时候由別人继承,上交孩子的咱们能好过吗?” 他们符家只要什么不做,就能安享荣华富贵,没必要做一些多余的事。 符昭信脑子乱了,疑惑道:“那父亲的意思是將那个汉子杀了?” 符彦卿摆了摆手,淡淡道:“没必要,咱们不做这个事,但是可以把人情送给別人嘛!” ...... 更深露重,万籟俱寂。 符府侧门悄然打开,几名全身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的魁梧身影,在阿虎的引领下,径直来到符二妹所在的內院小厅。 阿虎低声向符二妹稟报了符彦卿的安排与来者身份。 符二妹听完,对为首那位气度沉稳的黑袍汉子盈盈一礼,姿態恭谨:“將军,朱驍被安置在东侧偏院。按父亲吩咐,將军寻他便是。” 她顿了顿,轻声问道:“將军......会取他性命么?” 那汉子哈哈一笑,豪爽道:“某岂是那等人吗?二妹心善,勿优。” 偏远厢房。 朱驍和衣而臥,双目微闔,却无半分睡意,要是猜测没错,今夜一定有人来寻自己。 “噠~噠~噠~” 就在他微眯时,房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对面榻上的清河被惊醒,揉著惺忪睡眼含糊道:“怎么了?” 朱驍没有回话,翻身下榻,几步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身材中等,稜角分明的中年汉子负手而立。 那汉子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將朱驍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满意道:“某听闻是你救了郭帅的长孙,勇气可嘉。” 朱驍暗暗猜测此人或许並非是符家之人。 他挺直腰背,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不知將军是何人?” “某乃镇寧节度使,曹英!” 大官! 朱驍哪里能知道曹英是谁,但是前面那个官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节度使!高级武將! 第13章 终见郭威!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3章 终见郭威! 在这个藩镇林立的乱世,建节开府,手握一方军政大权,乃是无数武人毕生仰望的巔峰! 纵使如今节度使的名號稍显泛滥,其代表的权势与荣耀,依旧是武人热血追逐的图腾。 如今武人的自称有很多,某,本官,本將等,但只有建节才能自称本帅! 曹英开门见山道:“本帅想见一见郭帅的长孙。” 朱驍沉默不语,开什么玩笑啊,你一句话就想见? 曹英洞悉他的顾虑,承诺道:“本帅只要能见到他,必会为你上稟郭帅,保你荣华富贵!” 朱驍心中念头飞转。 他原指望的是符彦卿这棵大树,却未料对方转手便將他卖给了曹英。 事已至此,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除了相信眼前这位曹帅,他別无选择。 一行人趁著夜色,直扑正一观。 清河看著熟悉的方向,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驍哥儿那日出现在道观,竟是已將孩子藏匿於此!』 抵达道观,清河急忙寻观主稟报,此刻却无人顾得上他。 朱驍快步走向熟悉的厢房,扬声喊道:“马彪!罗茂!把亮哥抱出来,某回来了!” “吱呀呀——”房门应声而开。 马彪与罗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罗茂怀中,紧紧抱著一个襁褓。 曹英瞬间锁定了那小小的襁褓,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大步流星上前。 罗茂立马朝朱驍露出询问的神色,见对方点头才將郭亮交给曹英。 “好!好!好!”曹英连赞几声。 他迅速转身朝朱驍等人道:“走!现在回军营,將孩子交给郭帅,你们三人也跟著我一起去。” 马彪和罗茂对视一眼,狂喜之色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 朱驍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轰然落地。 曹英此举,显是真心要带他们面见郭威,而非过河拆桥。 符彦卿能將此事託付於曹英,想必此人並非反覆无常、刻薄寡恩之辈。 “大帅!”朱驍犹豫一瞬,还是抱拳开口,“末將此前曾许诺,要护正一观上下周全。不知......” 自己能接触到符家,还是靠了正一观道士的搭线,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曹英摆了摆手,隨意指了一个亲兵,吩咐道:“你就在此居住几天,等事情结束后再回来。” 有堂堂节度使的庇佑,乱兵是不敢造次的。 “诺!”亲兵拱手道。 ...... 黎明时分,天际泛起鱼肚白。 大军营地已如甦醒的巨兽,喧囂渐起,伙夫们敲著锣鼓,架起大锅煮著早饭。 然而此刻,空气中瀰漫的並非食物的香气,而是无数兵卒眼中对开封城內財货的贪婪与躁动——破城在即,谁还有心思吃这清汤寡水? 曹英並没有回自己帐內,直扑郭威大帐。 路上有些將领,看著曹英怀里抱著一个婴儿,纷纷有些疑惑。 可旋即就想到些什么,都羡慕,嫉妒看著曹英。 郭帅的长孙被救走后一直就下落不明,后面还发出告示,只要能將郭亮找到並交给大帅,重赏! “曹帅请留步!”郭威帅帐前,亲卫统领伸手阻拦,神情肃穆。 曹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脸上堆起笑容:“速速通稟大帅!我將亮哥儿找回来了!” 亲卫们瞬间大喜,作为郭威的亲卫,当然知道对方最近每夜都因亲人离世而痛哭,要是找到了长孙,不知道有多么开心。 亲兵进去没几分钟,帐帘被猛地掀开! 郭威只穿著单薄的贴身中衣,赤著双足快步而出,一眼就看到曹英怀里抱著的婴儿,苍老的双目骤然湿润。 曹英急忙將郭亮抱给郭威,说来也奇怪,本来还一直哭的婴儿见到郭威后,竟然瞬间停止哭泣。 郭威颤抖的双手轻轻摩挲著孙儿柔嫩的脸颊,那种血缘之间的联繫让这个最有权势的男人喜极而泣。 曹英將那枚玉佩递给了郭威。 郭威抚摸著玉佩,悲戚道:“吾妻......吾儿......皆离我而去矣!苍天何忍!”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一个征战天下的大帅,只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亲人的中年人而已。 曹英等人瞬间下跪,高呼节哀。 见郭威情绪稍微稳定,曹英將朱驍等人救出郭亮,然后联繫自己的事情讲了一遍。 只是略过了朱驍先找的符彦卿,符彦卿告诉自己的事情。 郭威將亮哥交给亲卫,吩咐找个奶妈好生照料后,宣朱驍等人来见他。 朱驍是头一次见地位如此高之人,心里没有紧张那是纯纯扯淡。 只要心里有欲望,就不会对能掌握自己前途命运的人保持寧静。 马彪和罗茂被拦在外面,只有朱驍一人进入帐內。 帐內,郭威已披上一件外袍,端坐主位,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已重新凝聚,曹英侍立下首。 朱驍单膝下跪,高呼:“某將朱驍参见郭大帅!” “壮士请起!”郭威温和的伸手虚浮,“不知你是如何救出亮哥的呢?” 朱驍心里早就不知道盘算多少次了,將自己不得不带兵去郭府,不愿意助紂为虐,只能救走亮哥的事情往有利的方向说了一遍。 他不敢隱瞒是自己带的兵,也隱瞒不了。 郭威不愧能得人心,听罢后並没有归罪朱驍,只是嘆了口气:“幸得本帅平日待人以诚,存几分宽厚,否则,焉得壮士甘冒奇险,救我这点骨血於绝境?此乃天意不绝我郭氏!” 朱驍將郭亮母亲写的那个血书递了上去:双手高举过头:“此乃亮哥母亲临终所书,嘱託末將务必交予大帅!” 曹英多看了几眼朱驍,这傢伙还藏了一手。 郭威看了血书,又悲从心来,挥手让曹英,朱驍退下。 走出帅帐,曹英笑道:“恭喜朱將军,要平步青云了。” 以此之功,朱驍起步都是一个军都指挥使,叫一声將军也不过分。 朱驍对著曹英深深一揖,沉声道:“某能有此机会,全赖大帅帮助,此情绝不敢忘!” 曹英听到想听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朱將军现在也无处可去,就先呆在本帅帐下。” “岂敢不从。” 第14章 美滋滋的曹英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4章 美滋滋的曹英 朱驍几天前还是叛军,东躲西藏的,如今却骑著高头大马再次进入开封城內。 胯下这匹健壮的青驄马,鬃毛油亮,四蹄有力,是曹英赏赐给他的,朱驍暂时是曹英的亲兵。 没有任何一个军汉敢对他有半分怠慢,谁不知道他救回了郭大帅的唯一长孙,未来贵不可言。 换句话说,就算比不上救驾之功,也差不了多少了。 罗茂牵著马栓,咧著嘴,几乎要把脸颊笑裂开:“嘿嘿,等俺安顿下来,就把俺娘和俺那婆娘从乡下接来!也让她们尝尝这京城的福气!。” 朱驍端坐马背,目光却沉沉地压向开封城的街巷深处。 乱兵如同飢饿的蝗群,毫无顾忌地踹开一扇扇紧闭的门扉,贪婪的抢掠著仅有的財物。 往往一户人家刚被前一波兵痞洗劫一空,后脚又迎来另一群如狼似虎的闯入者,重复著绝望的劫掠。 若有胆敢反抗的,冰冷的刀锋便会毫不犹豫地劈下,血溅当场。 这血淋淋的掠夺、赤裸裸的杀戮,无人制止,无人过问,仿佛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这样。 朱驍哪怕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心里还是很沉闷,有一股气堵的没法释放出来。 马彪察觉到朱驍的情绪,安慰道:“十將,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没办法改变的,只能適应。” 罗茂不笑了,並不是真的同情百姓,而是顾及朱驍的情绪。 朱驍微微一嘆:“真的没法改变吗?” “我们去正一观吧,我不想再看这些事了。”朱驍语气低沉道。 观主听说朱驍即將到来,立马起身出去迎接。 看著门口的五名道士,朱驍也没什么心思寒暄,曹英亲兵行了军礼后,便转身离开道观。 观主给三人安排在一个宽敞的房间內。 朱驍扫视著马彪,罗茂二人,突然道:“这个世道缺什么也不能缺兄弟。” 他想要在这个时代有所作为,就必须有靠得住的兄弟,马彪为人沉稳,悍勇,罗茂能力较差,却十分忠心。 马彪眼睛一亮,立马道:“我们三人在此结拜为兄弟可否。” “俺求之不得!”罗茂脸色涨红道。 “马兄年龄最大,某年龄最小,我们二人就以马兄为尊。”朱驍提议道,桃园三结义不就是按年龄排的嘛。 马彪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態度异常坚决:“不可,咱们结拜不能以年龄为尊,而是才能为尊。” 罗茂也十分赞同:“是啊,要不是十將,俺怎么会有今天。” 朱驍也不拒绝,最后他是大哥,马彪老二,罗茂小三。 “大哥!”“二弟,三弟!”“三弟!”“二哥!” 三人喝了一杯酒后就算结拜成功。 “大哥!”马彪递了杯酒给朱驍,“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等消息吧,也不知道能给个啥官当一当。”他三兄弟也不认识什么权贵,官职什么的只能等待上面决定。 ...... 刘銖的妻子赤身露体用蓆子遮盖自己,和刘銖一起都被抓获。 刘銖对其妻子道:“我死后,你不免要沦为別人的奴婢了。” 其妻子哭泣道:“我愿意为你赎罪,但恐怕做奴婢还不够,估计要与你一起被斩首吧。” 郭威听说后,对大臣道:“刘銖有罪,可其家人却是无辜的,我愿意宽免他的家属,如何?” 大臣们纷纷表示拜服,也更加听从郭威的话。 连对待刘銖这种人都如此宽厚,更別说他们了。 ...... 郭威並没有篡位,而是给自己加封了使中,监国等官职。 后又上表李太后摄政,由镇守徐州的武寧节度使刘贇来京城继位。 刘承祐滚蛋后,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便是刘崇和刘贇。 刘崇是刘知远亲弟,如今为河东节度使,可谓一方诸侯。 搞笑的是,刘贇是刘崇的儿子,后来过继给了刘知远当继子,现在在皇位继承上,优先级在刘崇前面。 不过就算郭威让刘崇来继位,他也没胆子来东京。 大伙都心知杜明郭威迟早要篡位,谁来当这个皇帝谁死。 可刘贇听到郭威要立自己为帝,不顾劝阻,屁顛屁顛的收拾东西准备去东京登基为帝。 朱驍三人五天后才从道观走出来。 此刻的东京城乱局已经平復下来,肆虐的乱兵如同退潮般回到了各自的军营营寨,美滋滋享受自己掠夺来的財物。 百姓们有什么办法?只能强提一口气,继续干活维持生计。 朱驍看著街上隔著十几户就披麻戴孝,面色死灰的百姓,心里很不是滋味。 京城百姓活的尚且如此,何况地方上的呢? 曹英现在並不在京城,而是在城外军营里整顿军队。 对方如今已经被擢升为昭武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对於执掌禁军的大將来说,节度使只是一个荣誉,昭武比镇寧名头强一些,可对於如今的曹英作用不大。 可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就不一样了,是真正的实权官职! 郭威现在正在重组禁军军队,保留了原有的侍卫亲军司(侍卫司)的基本架构,同时新设立了殿前司,分掌禁军。 两大禁军集团以侍卫司为尊。 侍卫司的官职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 曹英的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就是侍卫司的第三號人物,手底下数万精锐步军! 当朱驍终於在城外森严的中军大帐內见到曹英时,这位新任的禁军巨头可谓意气风发。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日来的操劳似乎並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因手握重权而显得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 一身鋥亮的甲冑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眉宇间儘是志得意满的豪情。 一见朱驍进来,曹英洪亮的大笑声便震得帐內嗡嗡作响:“哈哈哈,本帅已经上稟郭帅了,让你在本帅手下任职,具体什么官职过段时间就安排下来了。” 郭威现在也是忙的厉害了,不仅要处理军队上的事情,还有安抚大臣们之类的。 朱驍拱手行礼道:“末將多谢大帅栽培!” 要是能在曹英手底下任职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其为人豪爽,想必日子不会过的难受。 第15章 指挥使!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5章 指挥使! 郭威的办公地点並没有搬到京城內,反而依旧在军营內。 军队整改的关键时候,他是不可能离开的,必须隨时监督大將们的一举一动。 此时郭威帐外各种大臣,大將都在排队等候。 帐帘又一次掀开,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而出。 等候在外的郭荣一见此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见过冯相。” 老者正是歷经数朝、素有“不倒翁”之称的冯道。 他捋了捋银须,脸上浮现出那標誌性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温和笑意,对郭荣回了一礼。 郭威如今只是对军队进行改革,文官们依旧保持原样,可就算后面动手,也不会动冯道这个不倒翁。 郭荣进帐后,发现郭威好像老了一些。 “父帅,”郭荣心头一酸,声音里满是关切,“军务繁重,还望千万保重身体。” 听到养子的声音,郭威紧锁的眉头微微鬆动,指了指案前的胡凳,笑道:“荣儿,你来的正好,想听听你的见解。” 郭荣立刻依言正襟危坐,挺直腰背,目光专注地投向郭威,做出洗耳恭听之態。 郭威从桌案上拿起一卷摊开的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缀著原职与新擬提拔的官职。 “此人该为何职呢?”郭威伸出笔圈了一个人的名字后,目光紧紧盯著郭荣脸上的变化。 郭荣心臟骤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猛地撞击著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那圈出之人的名字,朱驍! 之前他还让心腹进城找朱驍,试图杀掉郭亮,难道此事败露了?! 郭荣此刻脑子转的飞快,本能道:“此人之前只是一个十將,可却救了亮哥一命,为郭家立了大功。於公於私都应该大赏。” 郭威並不满意,继续追问道:“那该为何职?” 郭荣藏在袖中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朗声道:“凭此功应授军都指挥使!” 从管二十五人的十將,直接升到管二千五百人的军都指挥使,可不是连升三级那么简单,实打实的一飞冲天。 郭威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盯著郭荣,仿佛要看出他说的话是不是真心话。 正当郭荣紧张的后背都湿润的时候,郭威开口道:“朱驍救了亮哥,乃是私事,授都指挥使。” 郭荣走出帐外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应对是否得当。 回到自己帐內的郭荣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 他想明白了郭威的意思了! 要是郭威有意愿让郭亮当继承者,那么朱驍便是护住了未来的储君,是於社稷有功的大功勋,擢升军都指挥使顺理成章! 然而,郭威却將此定性为郭家私事,只授了一个小小的都指挥使! 这传递出的信號再明確不过——至少在当下,郭威並未將郭亮视为继承人! 就在郭荣暗喜时,李重进也面对著一样的问题。 李重进平日里性格豪爽,甚至有些粗枝大叶,但此刻,他站在郭威面前,却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郭威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李重进一激灵,跪地俯首道:“我不敢沾染军国大事,无论何事全凭大帅做主。” 郭威表情舒缓了一些,温和道:“你是我的外甥,需更加勉励,下去吧。” 李重进走出大帐,一时之间不知道郭威是什么意思,赶忙回帐內召集心腹探討起来。 ...... “指挥使?”曹英展开文书,疑惑道:“郭帅没有搞错吧?” 那亲兵虽面对的是禁军大將,但身为郭威近侍,態度不卑不亢,只是恭敬地回道:“回曹帅,此乃郭大帅亲笔所书,確凿无疑。若都使有疑,可亲往帅帐面询郭帅。” 亲往质问? 曹英心头一凛,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一个朱驍去质疑郭威的决定?他与朱驍的情分还远未到那个地步!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让其退下,独自在帐內踱步,反覆思索著郭威此举的深意。 按常理,凭朱驍救回郭家唯一嫡孙这份泼天功劳,就算授个军都指挥使,也无人能置喙。 可偏偏只给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指挥使!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曹英绞尽脑汁,依旧参不透其中玄机,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道:“去,传朱驍来见我。” 朱驍看著曹英手里的文书,心里有些激动,想来那就是自己的官职任命了。 无论前世,今世,他都没掌握过权利的滋味,这回有机会感受一下,那种期待感实在难以言表。 看著朱驍一脸期待的样子,曹英心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当时自己也说过保他荣华富贵,可都指挥使算哪门子富贵呢。 朱驍接过文书,打开一看:授朱驍为都指挥使,明光鎧一副,银带一根,金十二锭,银十二锭。 朱驍抬起头,有些愕然的看著曹英。 不是他没有城府,而是想像和现实落差的太大了。 曹英清了清嗓子,安慰道:“此事已成定局,本帅会下令让精锐之士调打你的麾下,甲冑之类的也会多多关照你的。” “谢大帅恩典!”朱驍朝曹英郑重行了一礼,表示忠心。 他的官职本来就不是曹英说的算的,而且对方一个堂堂禁军大將,能安慰自己已经够意思了,还想怎样? 走出曹英大帐,等候在外的马彪和罗茂立刻迎了上来。 罗茂性子最急,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容,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怎么样?郭帅给了您什么官职?是军都指挥使吗?” 马彪同样是眼巴巴看著朱驍。 朱驍不愿意在兄弟面前流露失望,笑道:“郭帅怕授某官职太高受人嫉妒,先授了一个指挥使噹噹。” “指挥使?!”罗茂先是一愣,隨即又高兴起来,“那也不小了!管著五百號人呢!” 马彪心有疑惑,却没有问出来,想必大哥心里一定有数。 第16章 上任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上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晒得演武场上的尘土蒸腾起一股乾燥的气息。 黄永元,虎捷军左厢第一军都指挥使,朱驍的直属上司,一身鋥亮的甲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微微扬起下巴,指著下方列阵的士兵:“朱指挥,某给你调的这些甲士,可还满意?” 朱驍身披崭新的明光鎧,抱拳朗声笑道:“黄军使厚爱,驍铭感五內!末將在此,深谢军使成全!” 朱驍的编制已经下来了,隶属於侍卫司下的虎捷军左厢第一军第一指挥。 侍卫司下辖两大军团,虎捷军与龙捷军,虎捷军是步军,龙捷军是骑兵。 虎捷军和龙捷军都分为左右两厢,只是每厢的人数並不相同。 中原如今失去了燕云十六州这个產马之地,导致龙捷军目前只有万余的编制。 虎捷军则不同,足足有三万编制,左右两厢各有一万五千人,每厢的最高指挥官为厢都指挥使。 朱驍所呆的左厢都指挥使是由曹英所兼任。 左厢一万五千人,分六军,每军下辖五指挥。 其实不管是虎捷军,龙捷军,每军的编制都不固定,比如右厢就有某个军下辖七个指挥。 只是曹英毕竟是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又是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故左厢的编制十分齐全。 殿前司的情形朱驍尚不甚了了,只知虎捷军的兵源颇为复杂:郭威起家的嫡系、收编的后汉旧部、以及各路归附大將如符彦卿、吴虔裕等带来的精兵悍卒,尽数熔於一炉。 黄永元很够意思,这五百人里只有三个都头,特意空出两个堵头位置,明摆著是给朱驍安插心腹的余地。 朱驍也不犹豫,直接將马彪和罗茂安排成了第一,第二都头。 待黄永元带著隨从转身离去,朱驍开始认真审查自己的这五百人班底。 兵甲的精良程度,直观地反映著一支部队的地位。 眼前这五百人,虽人人有甲,但大部分都显得零落拼凑。 有的只在胸口嵌了一块磨得发亮的铁护心镜,有的在腹部用皮绳捆著几片残破的札甲片,勉强护住要害。 真正能称得上全身披掛、甲片齐全的,不过一百余人。 这个时期士兵的甲冑,除非皇室,大將的嫡系,否则大部分士卒都是得靠抢或者用钱买一些甲冑。 朱驍心中迅速盘算。 他將一百名身披全甲的精锐,尽数划拨到马彪的第一都麾下,作为作战主力。 感受著底下五百双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朱驍发现自己並没有紧张,反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豪情,如同奔腾的洪流在胸中激盪。 他气沉丹田,开始了自己头一次在军队中的演讲:“本指挥朱驍,是你们的指挥使!” 底下的士卒细细碎碎的交头接耳,好像是在说他们的指挥使好年轻。 朱驍对此恍若未闻,继续道:“某,不爱讲那些大道理!只认一条铁律——赏罚分明!在朱某帐下,立下尺寸之功,必有相应之赏;触犯军规铁律,也必受应得之罚!绝无偏私!”” 阵列中,有些年轻的士卒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相信朱驍的承诺。 但更多的人情绪都没有变化,谁上任不是这样说的?又有谁是能做到的呢? 朱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不再多言,只是猛地一挥手,简洁有力地命令道:“各归本位,操练起来!” 都头以上的將官在军营中就已经有大帐了,区別只是大小而已。 此刻帐內,朱驍端坐主位,下方站著五位都头,显得有些拥挤。 除了马彪和罗茂,其余三人分別是第三都头苗炳,第四都头严寿,第五都头李朋。 帐內气氛微妙。 朱驍的目光如实质般落脸上有疤痕的汉子身上,笑道:“严都头觉得本指挥刚刚说的怎么样?” 苗炳和李朋和朱驍三人一样,都是从其他军空降而来的,不足为虑。 只有严寿原本就是跟著郭威的,又参加了刘子陂之战,这个指挥使的位置原本定的是他。 无奈朱驍没有升成军指挥使,反而成了一个指挥使,严寿只能往后靠了,谁让他没背景呢。 严寿一愣,脸上的刀疤似乎也跟著抽动了一下。 旋即他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恭敬道:“指挥使方才所言,字字珠璣,句句出自肺腑!严寿不才,愿为指挥使效犬马之劳,竭尽全力,协助指挥使。” 军营里谁不知道朱驍救了郭威的长孙,未来肯定会平步青云。 自己除非不想往上升了,不然怎么敢与朱驍为敌呢。 朱驍点了点头,又將目光放在了苗李二人身上。 二人一激灵,也是立马上去表忠心之类云云的话。 “好。”朱驍对他们的表態比较满意,下达了第一指令:“每都,挑选两名士卒出来,充任本指挥的亲兵卫队。” “诺!” 待严寿三人离开后,罗茂立马咧嘴道:“大哥,你刚刚真威风。你不知道,他们三人之前都不正眼看俺,不就是觉得俺没有能力嘛,可是俺对大哥是最忠心的。” 朱驍笑而不语,自己这个三弟还懂得向自己表忠心了,只是有点適得其反。 果然,一旁的马彪闻言,脸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 什么叫你最忠心,难道他马彪就是小人吗? 他性子比罗茂沉稳,虽知罗茂是直肠子、口无遮拦,並非有意挑拨,但这话听著著实刺耳,若非朱驍在场,他真想上去给这个三弟两拳。 “好啦。”朱驍脸色一正,语重心长地说,“咱们三兄弟从前都是底层出身,不懂得训练士卒,如何作战,你们二人要好好向他们三人学学。” 马彪表情严肃,用力点头:“大哥放心!此事轻重,我与三弟心中明白。定当用心学习,绝不给大哥丟脸!” “去吧。” 五个都的出的两个人没一个时辰就到了朱驍帐前。 他仔细打量面前这十个人,人人都披全甲,显然都是各个都的精锐之士,没有糊弄自己。 这十个人感受著朱驍的目光,都有些激动。 做上官的亲兵是非常有前途的,和后世的秘书一样,表现好的话会受上官重视,未来或许会被下放当一个十將的官职。 第17章 潘美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7章 潘美 朱驍的目光牢牢被一个年轻人所吸引。 此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量高挑,面容异常俊朗,眉宇间並无寻常士卒那种粗糲剽悍之气,反而隱隱透著一股书卷般的清朗和沉静。 朱驍径直走到这年轻士兵面前停下,上下仔细打量著他:“你叫什么名字?” “稟指挥,某叫潘美。” 潘美?! 朱驍怎么可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北宋开国赫赫有名的名將,后世评书中与杨家將恩怨纠葛的潘仁美形象。 没想到如今只是一个禁军小兵。 不过从潘美的甲冑精良程度和气质来看,其出身肯定不凡,只是不知为何会从一个小兵开始做起。 朱驍点了点头,指著潘美:“就由你来任亲兵侍卫长。” 指挥使的亲兵规模一般为十人,侍卫长的级別就是什长。 潘美板板正正的行礼,大声道:“诺!” 其余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羡慕和不甘,显然是不太服气这个白面书生样子的人当侍卫长。 朱驍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想看看闻名后世之人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潘美察觉出朱驍的意思,冷哼道:“若有谁对某不服,就出来练练!” “某吴向明不服!”话音未落,一个精壮如铁塔般的汉子已毅然跨出队列。 他身高臂长,满脸虬髯,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中,又悄悄瞥向朱驍。 见指挥使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显然是默许了这场较量。 “喝!” 吴向明一声暴喝,声如炸雷,没有丝毫花哨,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速度极快! 钵大的拳头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直勾勾地捣向潘美的心口! 潘美脚下步伐玄妙一转,身形如游鱼般灵动地避开拳锋,同时右拳已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击向吴向明的肋下! 他动作大开大合,却又精准狠辣,每一击都虎虎生威,与那张俊美的脸庞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吴向明心中一惊,收起轻视,全力应对。 作为將门之子,潘美从小就精通武艺,竟逐渐压著久经战阵的吴向明。 “砰!” 一声闷响,巨大的反震力让二人同时踉蹌著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吴向明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乾脆道:“某输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向朱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指挥使!吴向明之前不服军令,妄议上官安排,犯了军规!请指挥使责罚!” 潘美同样单膝下跪给吴向明求起情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驍大笑一声,將二人扶起,讚嘆道:“你二人为我等献上一场精彩的比试,何罪之有?” “多谢指挥!”眾人拜道。 ...... 半个月后。 “二弟,这是最后一家了吧?” 朱驍站在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前,看著屋內一个抱著幼童、双眼红肿、神情麻木的年轻妇人,心中微沉。 他將手中沉甸甸的布匹和一袋米麵递了过去,声音儘量放得温和:“大嫂,节哀。这点东西,聊表心意,给娃儿添件衣裳,买些口粮。” 马彪站在朱驍身后,看著妇人木然接过东西,瓮声瓮气地低声道: “大哥,这是最后一家了。唉,大哥你真是菩萨心肠的好人嘞!这世道,换了旁人,谁会管这些死了的丘八家里死活?” 朱驍正是给当日一起逃命的五人家属送抚恤。 打进开封城后没多久他就知道当日的八个人里只有他们三兄弟活了下来,其余五人全部都被找了出来,全部被杀害。 只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直到今天才有时间带上马彪和潘美等亲兵送抚恤。 不过只有两个人在开封有亲属,其余的人只能派人去外地送。 身后的潘美等人也是流露出敬佩的神色。 看来当日指挥使说的赏罚分明是真的,连已死之人都是这样,何况活著的人呢? 朱驍神情毫无变化,做这件事,有几分真心,几分作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半月间,局势变化颇大。 郭威已经从外面的军营搬到了京城,与此同时的还有侍卫司的虎捷军左厢。 虎捷军左厢整改已经完毕,率先承担起拱卫京城的职责。 朱驍所在的第一军第一指挥,负责的正是京城的东城门防务。 五个指挥轮番戍卫,日夜轮替,今日正好轮到他们休沐。 处理完抚恤的事情后,朱驍打算去买一间住宅。 作为后世之人,他知道战火的阴霾,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將远离这座伟大的城池。 是时候为自己、也为將来打算,置办些根基產业了。 不然以后赏赐下来的钱財总不能一直放在军营里吧? 而且......朱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旖旎画面,嘴角微翘。 没个像样的宅邸,將来怎么安置......咳,怎么养家餬口呢? 买房这种事情又不是作秀,朱驍只带了潘美,吴向明二人。 吴向明是个三十岁的汉子,脾气比较火爆,否则以其从军十几年、歷经后唐、后晋、后汉数朝更迭而能依旧健全的本事,绝不可能还是一个大头兵。 如今受到了朱驍的重视,吴向明也十分珍惜这个机会。 一踏入繁华喧闹的开封街市,吴向明便主动充当起嚮导:“指挥使,御街附近,那都是王公贵戚的府邸!南门大街那边,多是富商巨贾扎堆,铜臭味重!咱们要找清净又方便当值的地方,还得看內城东边,靠近咱东城门这一片,离军营近,街面也还齐整......” 潘美也是好奇的打量著开封的景色,他之前並没有来过开封。 朱驍边走边听,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林立,逐渐恢復火热的店铺和熙攘的人流。 开封府的买卖房都是有专门的机构叫店宅务,里面销售的人员叫牙人。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穿著体面长衫、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牙人。 这牙人一见到朱驍三人,尤其是他们腰间挎著的制式军刀和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军营肃杀之气,脸上职业性的笑容立刻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腰杆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乱世之中,丘八老爷最是惹不起。 第18章 购置房產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8章 购置房產 唐朝已经灭亡很多年了,可市面上流通的铜钱主要还是以开元通宝为主。 一贯钱名义上有一千文,可连年战乱,钱法败坏,实际上也只有七百文左右。 一两白银可以换一贯钱,一两黄金则是可以换十两白银或者十贯开元通宝。 朱驍被赏赐了十二锭黄金,十二锭白银,其中白银都被分给马彪,罗茂,还有死去的五人家属了。 他现在手里只有十二锭黄金,每锭五两重,差不多就是个六百贯铜钱。 听起来不少,可实际上在开封只能买到內城最边缘的房屋。 朱驍最终选定了一处位於內城东区边缘的宅院。 地方確实不算大,占地约一亩,但格局方正,有正房一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个小小的后院。 前院青砖铺地,虽有些杂草从缝隙钻出,却更显生气;正房樑柱粗壮,木料厚实;推开后窗,甚至能看到不远处巍峨的东城墙垛口。 合计花费了五百贯,这个价格比正常行情低一些,是牙人见朱驍三人一身行伍之气,不敢坑人,只想赶快卖完走人。 当朱驍在牙人呈上的契书上按下鲜红的手印,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这一刻的拥有感,穿越了时空。 他不禁失笑:若在后世,想在首都內城拥有这样一处五百平左右的宅院?没有几千万,怕是连门槛都摸不著。 又花了二十多贯添置了些必要的床榻、桌椅、箱柜等家具。 朱驍站在院中,看著潘美將最后一件家具搬进厢房,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荡漾开来。 暮色渐合,华灯初上。 朱驍让吴向明去唤马彪、罗茂,自己则与潘美一同去了內城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点了一些佳肴。 外卖行业可不是后世才有,如今的开封已经有这个行业雏形了。 区別並不是有专门做这个的送菜员,而是酒楼的小二送来。 “哈哈,大哥,你这宅子真气派!俺老罗啥时候也能置办这么一间,死也闭眼了!”人还没进门,罗茂大大咧咧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马彪无奈的声音紧接著响起:“这房子估计得几百贯吧,以你的收入,得十几年才能买的起吧。” 马彪所说的收入並不是单纯指的俸禄,还包括战时的赏赐。 五代铜钱並不丰富,將士们一般都是米麵,布匹,夹杂著铜钱作为俸禄。 朱驍的指挥使不打仗的时候,每月的俸禄合计是二十贯,都头是十贯,战时的赏赐则並不固定。 “见过马都头,罗都头。”潘美见二人进门,起身行礼道。 马彪摆了摆手,豪爽道:“不必多礼!军中讲规矩,那是应当。可这宅门之內,卸了甲冑,咱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朱驍点的菜陆续由酒楼伙计送来,摆满了院中的石桌。 有用羊脸肉丝裹蛋皮油炸成卷的签羊头签;黄河鲤鱼薄切如纸,浇热豉油激香的金明池膾鲤;樱桃蜜饯浇淋乳酪冰沙,撒松子碎的樱桃煎冰酪...... 高端的酒楼给菜起的名字实在是十分优雅。 几个大老粗都端著架子,当成那种文人墨客般细嚼慢咽。 朱驍望著马彪几人吃饭彆扭的样子,笑道:“哈哈哈,莫要再装文人墨客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俺老罗早就想大口吃饭了。”罗茂如蒙大赦,伸手抓起一只油亮喷香的羊腿,狠狠咬下一大块,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嘟囔道,“看你们都那样......俺还以为吃这席面有啥讲究哩!” “哈哈哈!” ...... 朱驍除了轮值休沐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是呆在军营里。 同袍同泽,同甘共苦这种老祖宗传下来收买人心的手段,他还是懂的。 他和黄永元借了些兵书,每天都沉下心钻研著,遇到不懂的就问潘美。 “指挥,黄军使有事找你,命你现在过去!”潘美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朱驍將手中的孙子兵法放下,身著日常的皂色劲装,快步朝黄永元的中军大帐走去。 非战时,军士们大多只著便装或轻便的军服,沉重的甲冑都整齐地收在架子上。 一进大帐,朱驍就发现气氛有些压抑。 军都指挥使,军都虞侯,五个指挥使,还有几名管后勤文书的文官。 虎捷军左厢第一军所有能说得上话的头头脑脑,齐聚於此。 黄永元端坐主位,见人已到齐,拿起案头一道盖著鲜红印信的文书,说著契丹无道......郭大帅英明神武....... 听他说完朱驍都感觉有点困了,总结一下,就是契丹南侵,郭威命令虎捷军左厢第一军,第二军为前锋开往边境。 朱驍心里猜测郭威是准备称帝了,可惜他职位太低,完全凑不到决策层,不然说不准还能混一个从龙之功。 其余眾將都面面相覷,並没有听说契丹南侵的消息呀。 不过旨意是真的,眾人压下心头疑惑,肃然领命,各自回营整顿兵马,明日拂晓便要出征! 次日清晨,號角呜咽,旌旗猎猎。 朱驍身为指挥使,除了骑的青驄马外,其余甲冑,吃食,兵器之类的全都放在了两匹驴身上。 那些买不起驮畜的普通甲士,只能咬紧牙关,將数十斤重的装备背负在身,步履沉重地匯入行军的洪流。 五千人的队伍,已是首尾难顾,蜿蜒如长蛇,在荒凉的原野上缓缓蠕动。 这是朱驍头一次带兵出征,儘管心知这一仗並不会打起来,但还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从行军序列的安排、哨探的派遣、扎营的选址,到检查士卒的装备,他像一个饥渴的海绵,急切地吸收著关於战爭的一切细节和经验 队伍行进半日,后方蹄声如雷,一名传令兵策马狂奔而至。 传令兵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朱指挥!黄军使令加快行进速度!务必於十日內,抵达澶州城下(今河南濮阳),原地待命,等候大军主力匯合!” 命令下达,严寿、吴向明等几个都头立刻凑到朱驍身边。 严寿眉头紧锁,望著北方,压低声音疑惑道:“指挥,这为何是澶州?此地离边境尚远,在此停下等待,岂不延误战机?” 朱驍怎么敢说郭威要在那里称帝呢,只能沉声下令:“执行命令就行,十日內抵达澶州!” 第19章 澶州之变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19章 澶州之变 哪怕是五百人,一路上的么蛾子事也不少。 主要是行军的问题,在下令加速后,那些有驴骡驮著沉重甲冑、兵器和粮袋的士兵能跟上,可那些全靠一副肩膀、两条腿硬扛的士卒完全落后。 这次出兵仓促,朝廷並未像往常那样徵调足够的驴车、骡车隨行。 朱驍最后將每个都的驴子集中在一起,先让军士背著自身輜重行走,隨后每个都轮流使用这些驴,骡子。 这样轮番使用下来,在第八日的时候抵达了澶州城外,也是先锋十个指挥里第一个到达的。 朱驍对此还是有些自得的。 那些从军多年的老油条竟然被自己一个初次掌兵的人给比了下去。 军士们看著朱驍的目光也发生了转变,由原来的默然多了些佩服。 大伙都是提著脑袋卖命的,上峰有能力是很让人心安和尊敬的。 澶州城內的官吏早就得到了消息,提早就组织民眾建了一个军营,里面还堆积了十几日的军粮。 “朱指挥能在八日內,將一个指挥全部带来,可谓是深得兵法啊!”澶州刺史恭维道。 朱驍可不敢托大,表示全赖將士之功。 这话並没有吹嘘,黄永元给自己挑选的五百军士的確是精锐之士,不然绝不可能完成这项成就。 第九日中午陆续有其他指挥的兵马进入军营。 大部分指挥使见到朱驍时,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被一个初次掌兵的人比了下去,任谁脸上都不好看。 “哈哈哈!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看来我借你的兵书派上大用场了。”黄永元在大帐內大笑道。 自己手下的指挥第一个达到澶州,还是让他很有面子的。 第二军都指挥使冷哼一声,碍於黄永元是正將並没有发作。 前锋五千人便在澶州城外扎下营盘,开始了枯燥的等待,每日操练、巡营,日子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直到从开封出发的第二十三日,地平线上才出现了遮天蔽日的旌旗和烟尘。 郭威亲率的大军主力,终於抵达澶州! 朱驍站在营寨柵栏边,远远望见中军大旗下那个身影。 郭威一身鋥亮的明光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被王峻、王殷、曹英等十数员大將如眾星捧月般簇拥著。 他们谈笑风生,神情轻鬆,策马徐行,哪有一星半点即將迎战强敌契丹的肃杀与凝重? 郭威来了之后,也不说开拔,也不撤退,就那么安安稳稳的呆在原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军营里的气氛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发酵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第二十五日,朱驍正和潘美探討兵法的时候,帐外骤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天子须侍中自为之!” 朱驍与潘美对视一眼,眼中並无意外。 走出帐內,士兵们起初都有些愕然,互相张望著,但仅仅片刻的迟疑后跟著喊了出来:“天子须侍中自为之!” 郭威要称帝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称帝而已。 他要是不称帝,大伙其实会很害怕的,万一又是刘氏掌权,他们这些叛乱的人能有好结果吗? 这就是一个你情我愿,顺水推舟的事情。 只见中军大旗下,郭威被王峻、王殷、曹英等心腹大將半推半就地簇拥到场地中央。 郭崇威动作最快,一把扯下旁边的明黄色军旗,“嗤啦”一声撕裂开来,在万眾瞩目下,猛地披在了郭威那身精美的甲冑之上! 这种从龙之功,大將们都爭著表现,小小指挥使敢上去抢风头,等死吧。 郭威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愕』与『无奈』:“尔等是要陷我於不仁不义之地啊!” 眾將齐呼:“事已至此,天命所归!请陛下登基,万岁!” “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数万將士轰然跪倒,山呼万岁之声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冬日的苍穹都撕裂开来! 朱驍也隨著人群单膝跪地,口中高呼万岁。 第二十六日,郭威宣布率军回开封,同时废黜了那个还在半路做著皇帝梦的刘贇的继承权。 回程的路途,与来时截然不同。 前些日子郭威已將禁军主要官职任命完毕,升官是指望不大了,但人人心中都揣著一个沉甸甸的期盼——赏钱! 果然,当大军行至陈桥驛休整时,二十余辆沉重的马车被驱赶至各军阵前,箱盖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铜钱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这些財物都是一个多月前刘承祐拿出来犒赏全军的,最后被郭威缴获。 “万岁!万岁!” 如果说在澶州大伙是被裹挟著高呼万岁的话,这个时候真心的难以言表。 朱驍被赏赐了两匹流光溢彩、触手生温的蜀地贡锦,几十贯铜钱,合计一百多贯铜钱。 “嘿嘿,这回有钱买个宅子了,內城买不起,外城还是绰绰有余。”罗茂被赏赐了合计五十贯的財物。 就连吴向明这种大头兵都被赏赐了十贯铜钱。 郭威的意思很明確,跟著我混,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开封,百官相迎,李太后也適时地颁布了退位詔书,痛陈刘氏无德,致使天下板荡,生灵涂炭,幸赖郭威力挽狂澜,天命所归云云。 上层的事情和朱驍等没什么关係。 如今的虎捷军並不需要再护卫城门了,而是由殿前司的军队护卫城门。 作为郭威手底下的最能打的嫡系,虎捷军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训练! 禁军之所以能横行天下,靠的就是这群脱產的职业武夫! 朱驍由於率领本指挥第一个抵达澶州,曹英听闻后十分讚赏,又额外赏赐了二十副甲冑给朱驍。 朱驍这回没有偏袒了,由於第一都全员披甲,所以他將二十副甲冑分成四份,分別给第二,三,四,五都。 为了弥补第一都,又將赏赐给自己的铜钱都给第一都的军士们分了。 无论是都头,还是底下的士兵,都对朱驍的分配十分满意。 第20章 新年(951年)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0章 新年(951年) 刘贇被废了之后,河东节度使刘崇大惊,知道郭威迟早会清算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称帝了! 国號依旧为汉,年號还是乾祐。 消息插上翅膀,飞抵开封。 郭威知道后,派遣使者去太原劝刘崇不要执迷不悟,否则祖宗都不会放过你,必遭天谴云云。 刘崇也不甘示弱,把使者揍了一顿后,同样骂郭威狼子野心,辜负先皇,篡逆之辈云云。 骂归骂,两边还是敲锣打鼓的准备登基事宜。 时间在紧张与喧囂中滑到了正月初一。 开封府仿佛一夜之间被泼洒了浓烈的硃砂,彻底沦陷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之中。 家家户户的门楣、窗欞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威武的门神,墨跡未乾,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润泽的光。 孩童们穿著新袄,举著风车或糖葫芦,在清扫乾净的街巷里追逐嬉闹。 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独特气味和饭菜的诱人香气。 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似乎被新年的喜气以一种惊人的韧性迅速修復著,百姓们將伤痛深埋心底,爆发出蓬勃的生命力,用最热烈的仪式感迎接未知的新朝。 军营里也洋溢著难得的鬆弛。 除了必须值守城门的军士,其余禁军將士尽皆休沐三日。 朱驍的新宅小院里,也沾染了节庆的红。 马彪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刚写好的桃符一端,眯著一只眼,歪著头,仔细地比对著高度。 “左边,左边再高一点......哎,过了过了!低一点,好!稳住!”他指挥著踩在矮凳上的罗茂。 罗茂笨拙地调整著位置,嘴里不满地嘟囔:“二哥,你也忒较真了!歪一点咋了?大哥咋还不回来?这天都擦黑了!” 他冻得鼻头髮红,手指也有些僵硬。 “急什么?大哥是去拜山头了!曹大帅、黄军使,还有那些其他军都指挥使的门槛,哪个不得去点个卯?这一圈下来,能赶上晚饭就不错了!” 罗茂一屁股坐在胡椅上,瓮声瓮气地嘆道:“也不知俺老娘和媳妇咋样,好想她们。” 马彪闻言,头用力拍了拍罗茂宽厚的肩膀,声音放柔了些:“放心吧,有咱寄回去的钱,这年肯定过得比往年肥实!等官家正月初五登了基,咱就想法子告个假,哥陪你一起回去,把三妹她们都接到开封来!” 朝廷已经宣告了,郭威將於正月初五祭祖登基。 见罗茂情绪稍稳,马彪抄起一件厚实的棉袍披上,“你在家看著火,我去酒楼点几个硬菜回来,省得晚上现弄麻烦。” 与此同时,曹英府邸那朱漆大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长长的队伍在寒风中蜿蜒,送礼的各色人等裹著厚厚的裘皮或棉衣,提著、抱著、抬著各色礼盒,跺著脚,呵著白气。 朱驍和潘美裹紧了棉袍,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也冻得够呛。 “这送礼的人可真多啊!幸亏最后一个送,不然晚饭都吃不上了。”潘美又呵出一团浓重的白雾,使劲搓著几乎冻僵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驍目光越过前面攒动的人头,扫视著长长的队伍,自嘲地笑了笑:“看了一圈,好像就数我这指挥使的官帽子最小。瞧瞧前面那些,不是刺史就是军使,再不济也是某某参军。” 当然,真正级別够高,权势重的人也不会傻傻的在寒风中等待,而是由奴僕前往送来。 哼,他们可是在家收礼的人。 潘美覷著朱驍的脸色,小声猜测:“指挥,依我看,估计曹帅不会接见你的。” “嗨,要是他真的见我那才奇怪了,要不是之前有过接触,不然我连送礼的资格都没有。”朱驍淡淡道。 换做后世,人家一个堂堂副国级军界大佬,会接待你一个小小的营长吗? 在刺骨的寒风里又煎熬了半个多时辰,终於轮到了他们。 朱驍和潘美將精心准备的几份礼物递到门房管事手里。 那管事眼皮都没抬,熟练地掂量了一下礼盒的分量,又快速扫了一眼包装,便用一种公事公办、毫无起伏的声调朝旁边负责登记的文书喊道:“虎捷军左厢第一军指挥使——朱驍!贺礼,估银——五十贯!” 管事说完后,眼神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朱驍也不以为意,抱拳行了个简礼,带著潘美赶快朝家中赶去。 一路疾行,回到小院时,屋里已是暖意融融,酒香混合著菜餚的香气扑面而来。 马彪正手脚麻利地將酒楼送来的食盒打开,將一道道还冒著热气的佳肴摆上桌。 “哈哈哈!大哥!我就掐算著你该这个时辰回来!分毫不差!”马彪看到朱驍进门,朗声大笑,带著几分得意。 朱驍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炭火盆边,將冻得通红的双手凑近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 他瞥了马彪一眼,打趣道:“行啊,这都能算准?嗯.......能当指挥使了!” 旁边的罗茂正帮忙摆著碗筷,闻言立刻咧嘴憨笑:“二哥要真当了指挥使,那大哥您起码得是军都指挥使才够格!” 感觉暖和差不多了,朱驍將外衣脱下,看著桌上琳琅满目的菜餚,笑道,“开饭!今儿过年,都放开肚子吃!” 今天的年夜饭只有朱驍,马彪,罗茂,潘美四人,吴向明在开封有家,早早告假回去了。 潘美提起温好的酒壶,给每人面前的粗瓷碗里斟满了清澈微浊的米酒,淡淡的酒香在温暖的空气中氤氳开来。 他率先端起酒碗,站起身,诚恳地说道:“某初入行伍,能得诸位兄长如此照拂提携,实乃三生有幸!这第一碗酒,我敬诸位兄长!谢过照拂之恩!我干了!” 说罢,仰头將一碗米酒一饮而尽,辛辣中带著米粮的甘醇直衝而下,让他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这番举动,瞬间点燃了席间的气氛。 罗茂第一个拍案叫好:“好!潘兄弟爽快!”马彪也笑著举起了碗。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轮番向朱驍『进攻』,大有不把他灌倒誓不罢休的架势。 第21章 大周开国!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1章 大周开国! 正当屋內酒酣耳热时,“篤篤篤”几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院门外。 “朱指挥在家吗?卑职严寿,特来给您拜年了!” 朱驍眼中那点迷离瞬间褪去,嘴角微微扬起,这个严寿很上道嘛! 潘美將门打开后,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 只见严寿裹得像个粽子,厚厚的棉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提著两只鸡和两条鱼。 “严都头?快快请进!”朱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热情,“这大冷的天,不在家陪嫂夫人和孩子守岁,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指挥勿怪,某猜测您白天肯定是要去送礼,怕见不到指挥,所以才这么晚来叨扰。”严寿解释道。 “哪里的话!来得正好!”马彪豪爽地一挥手,指著桌上添了副碗筷的空位,“快坐下!酒正温著,菜也还有,一起喝两杯暖暖身子!这大过年的,就该热闹!” 对於军中的汉子来说,几杯酒下肚,关係就能拉进一大段。 “严老哥!”罗茂黝黑的脸多了两圈红云,端起酒杯敬道,“之前俺老罗对你多有得罪,从今天起,大伙都是兄弟了!” 严寿將酒一饮而下,满脸认真道:“我等军汉,上了战场,最怕的就是背后没有兄弟。” 朱驍霍然起身,声音有力道:“说得好!为了战场上,咱们都能活著回来!乾杯!” ...... 951年,正月初五,一场庄严而凝重的典礼在开封皇宫举行。 郭威在祖庙告祭先祖后,於巍峨的大殿之上,在百官的肃穆朝贺声中,正式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定国號为周,年號广顺! 权力的核心迅速重组。枢密使兼同平章事,集军政大权於一身的重任,落在了王峻肩上,他成为了新朝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范质擢升为同平章事,李谷任命为参知政事,魏仁浦则出任枢密副使,这几人构成了新朝最核心的权利圈。 而歷仕数朝、名望极高的宰相冯道,被尊奉为太师、中书令,头衔虽显赫,实际上已经淡出权利圈。 军权方面,曹英加封为侍卫司马步都指挥使,掌管侍卫亲军司的精锐步骑。 而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即侍卫司的最高统帅,则由深得郭威信任的王殷担任。 没过多久王殷又被郭威安排到了河北,任天雄军节度使,加兼同平章事,镇守地方。 郭荣被任命为澶州刺史、镇寧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封太原郡侯,出镇地方。 李重进任內殿直都使。 符彦卿进封淮阳王,更与皇室联姻,郭荣迎娶了他的长女。 有意思的是,郭荣在即將离开开封的时候,派人给朱驍送了五匹蜀锦,二十锭黄金来表示自己救了他侄儿的功劳。 李重进听闻后,也差人送了六匹蜀锦,二十一锭黄金,其心思不言而喻。 城西军营內。 高台之上,朱驍身披戎装,按刀而立,面色沉静如水,垂目俯瞰著下方激烈的对抗。 第一都与第三都的士卒,正进行著模擬对阵。 儘管手中所持皆是去了枪头的竹竿,盾牌也是轻便的藤编,但每一次凶狠的戳刺、每一次沉重的盾牌撞击,都带著真实的杀伐之气。 稍有不慎,竹竿捅中要害,藤盾撞断肋骨,重伤甚至死亡並非不可能。 校场上,两队人马如两股激流般狠狠碰撞在一起,又迅速绞缠、分开、再衝击。 沉重的脚步踏起漫天黄尘,如同浓雾般瀰漫开来,將战阵的细节遮蔽,让人一时难以分辨高下。 朱驍站在高台,视野开阔,下方战局尽收眼底。 然而,看得越清楚,他原本沉静的脸色便越是凝重,眉头渐渐锁紧。 马彪所在的第一都是本指挥最精锐的士卒,可却一时半会拿不下第三都的將士。 究其原因,就是马彪勇猛有余,但临阵的机变和指挥调度不如苗炳。 当然,若是放在战阵上,全身披甲的第一都能把第三都按在地上摩擦。 可在双方装备一样的时候,如何调动士卒们的情绪和临阵指挥就至关重要了。 李朋侧立在朱驍身旁,余光偷瞄脸色微沉的朱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这个指挥使更加沉稳,更加威严。 隨著地上的尘土消散,第三都的士卒几乎全数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只余二十几个第一都的將士站立。 苗炳齜牙咧嘴的从地上起身,恭维道:“马都头,这一比试是我输了。” 马彪脸色並不好看,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坦率:“是第一都的將士贏了,而某是输给你了。” 苗炳闻言,微微一笑,並不反驳。 朱驍听到马彪的话,紧皱的眉头微微舒缓,能认识到自己的差距,这是十分重要的。 接下来是罗茂的第二都与严寿的第四都进行对阵。 朱驍没了看的心思,让潘美留下帮忙监督作战,转身回到了帐內。 帐內秦宣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正是负责第一指挥专司粮秣器械等后勤事务的輜重官。 朱驍一看见他,就后悔回到帐內了,只要秦宣一来找自己,就是来诉苦的。 果然,秦宣满脸苦瓜迎了上来,诉苦道:“指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本月后旬將士们就没饭吃了!” 按照常规,军营的伙食由左厢都虞侯统一调拨供应,每七日一次,分量刚好够將士们完成三次操练以及平日里所需。 可朱驍每周又多安排了一次都內之间对抗,吃食又得增加。 让人加练不得加饭? 他与左厢负责粮秣调拨的人素无交情,关係好的黄永元又插不上手,缺的吃食都是他自己掏腰包补上的。 “我知道了,你一会找潘美把钱给你。” 打发走秦宣后,朱驍低头沉思起来。 军士们每周训练三次已经正好了,要不是平日里自己对待军士宽厚,赏赐分明,又一直住在军营里,不然早就翻天了。 朱驍安排加练,主要是为了儘快让马彪和罗茂,尤其是前者迅速成长起来。 可五百人的缺口不是一个小数目,郭荣和李重进给的钱维持不了多久就得用完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得找黄永元做突破口。 第22章 宴请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2章 宴请 雀跃楼。 金字招牌在暮色中灼灼生辉,琉璃檐角下悬著精巧的八角宫灯,映照著门前车水马龙的喧囂。 这里是东京开封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雕樑画栋,酒香靡靡。 传闻其背后的主人手眼通天,权柄煊赫,引得无数达官显贵趋之若鶩,觥筹交错间,无不暗存攀附结交之心。 二楼雅阁內,沉香木的细烟自鎏金狻猊炉口中裊裊逸出,缠绕著酒气与脂粉香。 李清儿双膝併拢跪坐於锦垫之上,淡紫色的罗裙如流水般铺开,不动声色地轻轻拢了拢略显鬆散的裙裾,將那对即將从开衩处泄出莹白光华的纤腿严实遮住。 她指尖轻抬,如蝶棲花蕊,嫻熟而灵巧地拨动了冰凉的琴弦。 隨著这古雅的韵律,数名身披薄纱、彩衣斑斕的舞姬款款步入中央,腰肢款摆,莲步轻移,极尽妍態地扭动起来。 轻薄的衣料下,春光若隱若现,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流转著诱人的光泽。 围坐在中央圆桌旁的男人们,目光早已被那扭动的腰肢与流泻的白光牢牢攫住。 觥筹交错间,他们的眼神炽热而贪婪,仿佛带著无形的鉤爪,恨不能將那层层叠叠的纱罗彻底撕扯下来,將眼前活色生香的妖嬈尽数吞噬。 李清儿余光撇见那些汉子的目光,心里有些悲凉和轻蔑。 这些人只懂得看那些屁股都快扭到他们脸上的舞姬,却不懂得欣赏自己的音律。 就连那个文官模样的人同样如此。 “黄军使,今日请我来这里,不是破费了嘛!”一个文官模样的人堆起一脸笑容,拱手道。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位上的黄永元摆了摆手,故做玄虚道:“此言差矣,刘主簿,今日宴请的主人可不是我,我只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人。” “哦~那是何人呢?”刘主簿疑惑道。 他虽然职位不低,掌管虎婕军左厢的后勤事务,可终抵只是一个文官而已,哪怕个指挥使也未必心里有多瞧得上自己。 不然黄永元一叫他,连忙丟下被窝里暖和的小娇妻就来了。 就在此时,雅阁那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魁梧、肩背宽阔,身著玄色窄袖劲装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黄永元眼睛一亮,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刘主簿,看,正主儿来了!” 刘主簿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一声“苦也”!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是他,这顿宴席便是龙肝凤髓也绝不该来! 他怎会不认识来人? 此前他已数次找上左厢都虞侯索要额外粮餉,都虞侯不胜其烦,又碍於其背景,不好直接推拒,便將这烫手山芋一股脑儿推给了自己这个主簿。 自己一个文官,哪里能惹得了都虞侯和此人呢,只能像鸵鸟般东躲西藏,避而不见。 “哈哈哈,黄军使,我有事耽搁来迟了,先自罚三杯!”朱驍拱手道。 黄永元身旁一名陪坐的军官,早已识趣地起身,將紧邻主位的位置恭敬地让了出来。 “酒自然要罚!”黄永元笑眯眯地,伸手引向刘主簿,“不过先容我引荐一番。这位是刘主簿,深得都虞侯倚重,左厢的后勤钱粮,皆赖其操持。” 朱驍抱拳道:“刘主簿,我对您可是一直想拜访的,只是苦於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借军使的面子將您叫了出来,还望恕罪!” 见朱驍行礼,刘主簿不敢托大,急忙起身回礼,嘴里连连道:“客气,客气。” 朱驍落座,黄永元大手一挥,对著场中稍显停顿的舞姬们高声道:“愣著作甚?接著奏乐,接著舞!” 丝竹復起,舞姿再扬。 刘主簿却如坐针毡,心知肚明,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怕是难办了。 他嘆了口气,脸上堆起愁苦,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无奈与诉苦:“朱指挥,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军粮是定额的,我也实在无能为力。” 朱驍却像是浑不在意,反而举起了面前斟满的酒杯:“刘主簿言重了!今日能得见刘主簿,已是朱某的荣幸!粮草之事,成与不成皆是缘分,岂敢强求?我先干三杯赔罪!” 他一口气连喝三杯后,黄永元满意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隨后便开始招呼眾人赏舞,吃菜。 琴案后的李清儿,纤细白皙的十指在琴弦上跳跃翻飞,灵动得如同月下翩躚的精灵。 她的目光看似专注於琴弦,眼角的余光却细致地观察著席间每一个人的神態动作。 那朱指挥明明级別低於那个黄军使和刘主簿,但他们两个却尊敬有加,想来对方背景绝对不简单。 忽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个朱指挥面上一直在和几人喝酒,但他的视线余光,却时不时地、极其隱蔽地掠过自己所在的方向! 看来这个汉子並不是那般粗鄙,知道自己的美妙远不是那些以身躯取悦的舞女可比的。 一想到这里,如小人般灵活的手指拨动的轻快起来。 李清儿感觉的没错,朱驍的確一直观察著她。 他从一进门就发现这个弹琴的女子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將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还矫情的带著一个面纱,眼睛只盯著面前的长琴,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黄永元已左拥右抱,怀中搂著一个千娇百媚的舞女,两只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在舞女温软的腰肢和丰腴的臀股上游移探索,忙得不亦乐乎。 刘主簿则半推半就,一只手掌已然覆上了身旁舞女那隔著薄纱也能感受到圆润弹性的大腿上,眼神迷离,呼吸略显急促。 “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服侍朱老弟!”黄永元百忙之中抬起头,对著一个身姿最为娇俏玲瓏的舞女努了努嘴。 那舞女闻言,立刻扭动水蛇般的腰肢,脸上绽开一朵最娇艷的笑容,如弱柳扶风般款款坐入朱驍怀中。 她仰起涂著精致胭脂的小脸,眼波流转,媚眼如丝,仿佛在说,想做什么就做吧。 朱驍又不是圣人,温香软玉满怀而不为所动。 他一只大手自然而然地抚上了怀中女子那裸露在裙裾之外、光滑细腻如缎的小腿,感受著肌肤的温热与弹性。 触感的確美妙。 第23章 利益交换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3章 利益交换 舞女眼波更媚,纤纤玉手执起银壶,为他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官人,奴家叫小薇。”声音甜腻得能沁出蜜来。 朱驍就著她的手饮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他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近乎荒诞的佩服。 这些女子,明明素不相识,却能瞬间摆出这般深情款款、予取予求的姿態,仿佛早已倾心。 天知道她们此刻心底,是否正鄙夷地咒骂著这些逞威的臭男人? 朱驍下巴微抬,朝琴案方向一点,目光依旧落在小薇脸上,问道:“那位弹琴的姑娘,是何人?” 小薇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看清是李清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妒意。 但当她转回头面对朱驍时,那丝情绪瞬间被甜得发腻的娇嗔取代:“哎哟~官人,您怀里都有小薇了,还惦记著別的女人呢?” 话音未落——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小薇口中逸出。 朱驍搭在她腿上的那只大手,毫无徵兆地向上滑去,在她饱满浑圆的臀瓣上狠狠捏了一把,力道之大,绝非调情。 朱驍脸上笑意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说说嘛,知道多少说多少。” 面前这个男人虽是满脸笑意,可小薇却有些汗流浹背,连忙吐黄豆般倒了出来:“她呀?叫李清儿,就是个弹琴的乐姬。哼,仗著会拨弄几下琴弦,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什么军使、刺史的,她一概瞧不上眼!” “哼,平日里只能靠弹琴为生,谁叫她故作清高,少有人给她赏赐。” 朱驍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抹淡紫色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女人能一直保持清高,无非就是真正的权贵不屑於强迫,差些的又顾及酒楼背后的主人。 要是放在外面,早就被如狼似虎的军汉们给吃掉了。 不过朱驍並不会因此讥笑李清儿,不管哪个朝代,总有少部分人鹤立独行,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只要不是故作矫情,以此来拔高身价,沽名钓誉就行。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间,刘主簿已是脸颊酡红,眼神迷濛。 朱驍见状,起身踱至其身旁,不动声色地朝他身边的舞女使了个眼色。那舞女会意,立刻娇笑著起身,扭著腰肢款款离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美人!美人!莫走......莫走啊!”刘主簿挥舞著双手,醉眼迷离地呼唤著。 朱驍將手搭在其肩头上,沉声道:“刘主簿,只要你能多提供我半年的军粮,这个舞女,朱某买下来送给你。” 刘主簿瞬间打了几个激灵,眼神都清明了一些。 他本想出言拒绝,可看著朱驍的脸色,又怀念起舞女娇嬈的身躯,终於鬆口了:“朱指挥,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给你多给你一两个月的军粮不是问题,可要是半年以上......那就得都虞侯点头了。” 朱驍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如何才能让都虞侯点头?” 刘主簿凑得更近,几乎是贴著朱驍的耳朵,用气声低语道:“简单!你只需帮都虞侯大人......送一次货。事成之后,莫说半年,便是一年的粮餉,都虞侯大人也必不吝嗇!” 朱驍闻言,眸色骤然一沉,沉默下来。 他迅速抬眼扫视全场,却见主位上的黄永元早已不知去向,心中忍不住暗骂:这滑头老狐狸! 刘主簿说的送货,无非就是將一些军队用的东西送到其他节度使或者其余国家的差事。 这种监守自盗、资敌肥私的勾当,在军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生財之道。 这年头,提著脑袋卖命,图的不就是权与財? 像左厢都虞侯这般,地位已然稳固,便开始变著法子往自己口袋里搂银子,干起这掉脑袋的走私买卖,一点也不稀奇。 刘主簿也不催促,要是朱驍不同意,料想其以后也不会再来找自己。 若是他同意,那出了事情,都虞侯就能推到他的头上。 他一想到自己短短时间能想出这么一个妙计,就忍不住自得起来,武夫嘛,怎么能和他们文人比嘛! 朱驍沉默片刻,还是点头答应刘主簿的条件。 无他,太缺钱了! 想要在乱世中活下来,就得靠军队! 可单靠军队也不行,手底下还得有信任且能打的將领,没有这些,权利如同水中浮游般,一个浪花就能打翻。 见朱驍同意,刘主簿立刻举起酒杯,亲热地凑过来:“朱指挥,干了这一趟,我们就是自己人了,到时候,军粮什么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 黄永元適时的出现在二人面前,大笑道:“哈哈,我还说帮朱老弟求求情呢,看来你们都谈好了,那我就不费口舌了!” 说罢,他就搂著两个舞女离开雅间,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刘主簿忸怩的指了指刚刚那个舞女:“朱指挥,我平日里俸禄不多,她......” 他平日里的收入除了俸禄,就是都虞侯时不时的赏赐,实在比不上武夫宽裕。 朱驍忍不住想骂娘了,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嗖主意,还想花老子的钱买这个舞女,真当他是冤大头啊! 刘主簿看著朱驍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急忙补充道:“我家里还有婆娘的,不敢买回去,就快活一晚就行。” “呵呵!刘主簿言重了,就算买回去,女人家能说什么呢?不过你都这么说了,这个舞女今天晚上就是你的了。”朱驍扯出一抹笑容。 刘主簿麻溜起身,在舞女惊呼声中搂著她急忙离开雅间。 没一会,整个雅间只剩下朱驍,那个叫小薇的舞女,以及还在弹琴的乐姬。 看著小薇那期待的眼神,朱驍道:“外面有我的亲兵,今晚你去陪他!” 小薇哀怨的出门没一会,吴向明就推门而入,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亲兵头子潘美毕竟是个帅才,大部分时间都被朱驍安排在军营里帮忙处理军务。 朱驍看著汉子紧促的样子,嘴角微扬:“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谢指挥赏赐!”吴向明之前哪里能品尝到小薇这种美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朱驍了。 第24章 赎身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4章 赎身 “人都走完了,为什么还在弹?”朱驍停在了李清儿面前,开口道。 李清儿指尖仍停留在琴弦上,闻言並未抬头,只淡声应道:“指挥不是还在这里吗?等你走了,妾身就不弹了。” 朱驍细细端详对方,远处看这面纱像是一回事,近处端详,才发现薄纱下隱约透出秀致的轮廓——细长的眉,微翘的唇,还有那双此刻低垂著的、看不清神色的眼。 面纱非但没有遮掩什么,反倒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朦朧的诱惑。 这娘们估计就是那种故作清高的人,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做出判断。 朱驍倒是想看看这娘们能装多久。 他径直坐在李清儿旁边的蒲团上,半依靠在墙边,目光却像黏在了她身上,毫不避讳地巡梭著那婀娜的身段——削肩,细腰,以及隨著弹奏动作微微起伏的胸脯。 琴音起初还平稳,渐渐地,那纤白的手指开始不易察觉地发颤,几个音险些错了拍子。 “指挥使可知......”李清儿忍不住出声,“妾身单独奏曲,是要另算银钱的?” 朱驍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虽不富裕,但料想这点钱还是有的。” 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粗重起来。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三个月了,基本就是和一些糙汉子待在一起,女人都没怎么接触过。 方才被那个叫小薇的舞伎一番挑逗,积压的燥热此刻全涌了上来,几乎要衝破理智。 李清儿清楚地听到他愈发急促的呼吸声,面纱下的脸颊倏地滚烫。 她再也按不住琴弦,音律戛然而止:“妾身......突感不適,恕不能奉陪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的手腕被一把攥住,那股力量极大,扯得她整个人向后跌去,瞬间落入一个滚烫而坚硬的怀抱。 两只大手毫不客气地箍在她腰侧,甚至若有似无地摩挲著敏感的曲线。 “放开!”李清儿又惊又怒,奋力挣扎,胸脯因气愤剧烈起伏,“我非卖身之人,休得辱我!” 一缕幽香钻进朱驍鼻间——不是青楼里常见的艷俗脂粉,反而渗著一丝清苦的花草气,奇异得很,勾得人心头髮痒。 朱驍俯身凑近她通红的耳畔,低声道:“跟我吧。” “你......你先放开!”李清儿挣脱开来,踉蹌几步站定,像是听到了极荒谬的话,气极反笑,“指挥可知要將我从这雀跃楼赎出,需多少贯钱?还是说......大人只想买妾身一夜风流?” 朱驍可不是那种骚包的文人墨客,短短几个月的武夫生活已经改变了他很多的习惯。 他直言不讳道:“我想让你陪我,若是你想要赎身,我现在就帮你。” 李清儿一愣,面前这个汉子说话这么毫不掩饰吗? 不是没有人对自己殷勤,就有个姓赵的小郎君,时不时来送一些精美的玩意,只为自己开心。 而且就算比朱驍职位高的,在她面前也多会装裱几分斯文。 朱驍眉头微皱,这娘们怎么愣住了,行不行说一声嘛,自己又不是非她不可。 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赧意:“若指挥真能为妾身赎身,妾身......愿追隨左右。” 朱驍相貌不算顶俊朗,但眉宇间自有一股硬朗气度,越看越觉耐看。 最重要的是他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指挥使的职位,背景不凡,前途光明,是个值得跟隨之人。 雀跃楼的老板是个面相富態的中年男子,未语先带三分笑,看起来一团和气。 他听了朱驍的来意,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按说,咱们楼里的姑娘,尤其是清儿姑娘这样的清白头牌,赎身可不是易事。但既然是朱指挥开口,这个面子,某无论如何都要给的。” 朱驍估计对方是看在曹英,甚至是郭威的面子上才对自己这么和顏悦色的。 老板拨弄著算盘,噼啪作响:“今日指挥的酒宴、雅阁费,加上几位姑娘作陪,共计二十四贯。” “清儿的赎身需一千贯,给指挥使凑个整,一共一千二十贯便是。” 朱驍忍不住暗骂一声,真黑呀,就一顿饭加上几个舞女陪侍要自己二十贯。 他原本的身家就是郭荣,李重进给的十一匹蜀锦,四十一锭黄金,之前郭威赏赐的早就花完了。 这段时间又给军队贴补了一些,只剩下十一匹蜀锦,十五锭黄金了,差不多值个三千贯。 话都说出去了,朱驍也做不出赖帐的事情,商量道:“现钱未带足,可否先將李清儿的文书与我,稍后钱財到我府上来取。” 李清儿站在他身侧,闻言悄然抬眼。 他方才一瞬的蹙眉並未逃过她的眼睛,那绝非一个小数目,可他竟还是毫不犹豫同意。 她只觉得心口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说不清是即將脱困的狂喜,还是因这男人毫不犹豫的担当而悸动....... 老板略微沉吟,旋即点头道:“我相信指挥使不会因为这一千多贯食言,那就按指挥的意思办。” 他提笔蘸墨,在契书上落下几笔,又盖上一枚红印。 那张决定李清儿命运的薄纸,便递到了朱驍手中。 这並非脱离贱籍的放免书,只是將她的所有权从酒楼老板转至朱驍名下,她依然是贱籍,否则是需要去府衙盖章的。 老板收下写有地址的条子,拱手笑道:“明日,我便让伙计过府取钱。朱指挥,恭喜抱得美人归。” 朱驍頷首,目送老板离去,隨即靠在门边,等待上楼收拾细软的李清儿。 三楼闺房內,与李清儿交好的舞伎玉儿扒著窗欞,看著楼下挺拔的身影,回头惊嘆:“清儿姐姐,赎你的是那位军爷?瞧著真威风!可他......懂得欣赏你的曲艺吗?” 李清儿正將几件心爱的首饰和日常用物收入一个小包裹,闻言动作微微一滯,隨即,唇角难以抑制地轻轻扬起。 她將最后一件素银簪子小心包好,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快:“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玉儿,你也早做打算,这里终非归宿。” 玉儿艷羡地嘆了口气:“唉,又有几人肯花几千贯来赎我们呢?只是姐姐这一走,那位日日给你写诗的赵小郎君,怕是要肝肠寸断了。” 李清儿系好包裹,认真道:“他?不过是一个只会说空话的小孩子而已。” 玉儿望著她背后的箱子,建议道:“姐姐你这些年虽说不卖身,但也攒了些钱,可得看好,別上头给了那將军。小心到时候被赶出家门无路可去。” “若他真对我好,给他又何妨?” 第25章 老树发芽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5章 老树发芽 “官人,到了。”马夫朝车內恭敬地唤了一声。 李清儿带来的行李实在不少,大包小包堆满了大半个车厢,朱驍只得特意雇了辆宽敞的马车才將一切安置妥当。 將最后一件包裹搬进房间后,李清儿也看完了宅子。 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阿爷,我见府里面空无一人,您平日里都是自己一人居住吗?” 从朱驍出手就是两千贯,没道理身旁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吧。 “不用叫我阿爷,我也不是什么老爷。”朱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闻言不由失笑,“平日里我都住在军营里,你若是觉得一个人生活不方便的话,我抽个空买个丫鬟回来。” 李清儿眉眼弯弯,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朱郎。” 生怕朱驍觉得她娇气,又轻声补充道,“妾身往日里没做过什么家事,怕一时做不好,日后定会慢慢学的。” 朱驍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提著脑袋卖命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的舒服一些吗? 李清儿虽只是一个妾室,可也是自己花了一千贯买回来的,让她做一些打扫房间,做菜洗碗的事情,他也不愿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覆著轻纱的脸上,忽然生出了几分好奇:“我还不曾见过你的模样。” 之前只是能隱约看到面纱下的样子,突然要看到对方真正的样子,莫名有些小刺激。 李清儿颊边飞起两抹红云,缓缓揭开了面纱。 明明房间里很昏暗,可却像是被洁白至极的玉照耀的白皙起来。 一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映入眼帘,肌肤胜雪,眸若秋水,顾盼间自带一段风流韵致,她应是江南水乡滋养出的女子,眉梢眼角俱是婉约含蓄,微微抿起的唇瓣却无端勾人心魄。 看得出她略施粉黛,但这浅淡的妆容恰到好处,多一分便俗,少一分则淡。 朱驍觉得此刻自己的眼神可能让李清儿十分害怕,可面对这样的女子,男子是忍耐不住的。 要是忍耐克制的话,反而是对造物主的不尊敬了。 李清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就算是在杀伐果断的大將面前弹琴,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暗暗猜测朱驍將是自己在这个世道的依靠,所以十分揪心对方的看法。 这些武夫喜欢女人不都是因为外貌嘛,她见过太多外貌不出色的女子被武夫们嫌弃,就算一时鱼水之欢,等武夫们清醒过来,还是会如同丟敝履般丟弃。 朱驍儘管看上去和那些武夫不一样,但终究还是武夫。 李清儿显然想的有点多,朱驍此刻眼睛都恨不得一直放在她的身上,一刻不想移去。 “没想到,你生的如此俊俏。”朱驍开口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李清儿如同被圈养的小鸟被放出去自由呼吸般,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充满无限诱惑道:“还望朱郎怜惜。” 朱驍凑了上去,那股淡淡的花草香显得十分清晰,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呼气在自己脸上打转。 暖香入怀,厚重的衣物隔绝不了二人滚烫的热度,朱驍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李清儿的...... “嗯~” 这次被朱驍拦腰抱起,李清儿没有惊呼,羞涩的將头埋入那宽厚的胸膛里。 两边的纱帘缓缓落下。 “朱郎~关门~” “我忍不住......” “嗯~” 院內的老树尚未发芽,光禿禿的枝椏在风中轻颤,但春意早已悄然而至,嫩绿的生机在树皮下涌动,隱约间,似有一抹淡红的纤维露了出来。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门扉和窗欞的缝隙,在床榻边投下温暖的光斑。 朱驍缓缓睁开眼,听著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感漫上心头。 自穿越以来,即便有马彪、罗茂等兄弟相伴,灵魂深处总縈绕著难以言说的孤独。 如今李清儿,填补了自己內心中的另一块空白,让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家的,家里是有人在掛念他的。 朱驍侧过身,凝视著枕边人姣好的睡顏,目光不经意地下移,却不由一怔。 那羊脂般的山峰上,竟有著两道青黑色的五指印。 他前世今生,头一遭与这般绝色亲密接触,竟在情难自禁时失了分寸。 恰在此时,李清儿睫羽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四目相对,空气中顿时瀰漫开曖昧的气息,朱驍的手掌轻轻抚上她光滑的手臂,指尖若有似无的摩挲,带著不言而喻的暗示。 察觉到他眼中的灼热,李清儿刚想开口,传来的酸痛却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眼中瞬间漾起水光,软语求饶:“朱郎......饶了妾身这回吧。” 朱驍爱怜地轻抚她如云的秀髮:“既然不適就好好歇著,我今日还有军务,不必起身伺候。” “谢朱郎体恤,”李清儿柔顺地应道,“妾身初次承欢,往后定当好生服侍朱郎。” 作为被买回来的妾室,头一天竟然没有伺候郎君更衣,实在是不该。 ...... “你说什么?清儿被人赎走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满脸通红,尖叫道。 看著面前还有点婴儿肥的少年,酒楼老板莫名有些好笑。 这赵家小郎君年纪不大,却偏要学那些文人墨客的做派,隔三差五就来酒楼附庸风雅。 每回赊了帐,还得等他那个在禁军当值的兄长来结,实在可笑。 “赵小郎君,我不愿意再重复,你若是无事,就离开吧!” 赵小郎君脸上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咬牙切齿道:“是谁?是谁赎走了我的清儿!” 老板脸色冷了下来,淡淡道:“你是在质问我吗?” 少年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清醒过来,暗骂自己险些惹祸上身。 兄长再三叮嘱过,雀跃楼背后的东家是禁军大將,万万得罪不起。 他后退一步,躬身作揖:“是在下唐突了,还望海涵。” 老板原本戏謔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这少年心性深沉得远超同龄人,难怪他那个兄长无论去哪总喜欢带著这个弟弟。 第26章 走私禁物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6章 走私禁物 將要给雀跃楼的一千多贯交给李清儿后,朱驍便返回军营报到。 春风吹过校场,捲起几片枯叶,远处传来隱约的操练声。 作为底层出身且深諳军队重要性的郭威,继位后不仅大幅提高禁军待遇,更以温水煮蛙之势,逐步从外镇节度使手中抽调精锐补充禁军。 帐內炭火噼啪,跃动的火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朱驍与马彪、罗茂三兄弟围坐在一起,低声討论著近日朝野动盪。 “大哥可曾听闻?”马彪压低声音,身子前倾,“官家继位后,那刘贇死得蹊蹺,其旧部巩廷美隨即举兵叛乱。” 罗茂一边温酒,一边插话:“可惜连禁军都未出动,就被王彦超率兵平定。俺还指望藉此机会挣些赏钱呢!”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酒碗边缘,语气中透著几分遗憾,攒钱买房子的日程又停滯下来。 大周立国不久,刘崇便在太原建立北汉,旋即发兵攻打晋州、隰州。 可笑的是,前线求援的战报尚未送至开封,刘崇见久攻不下,竟灰溜溜地撤兵返回太原。 隨后不久便发生了巩廷美之乱,却也迅速被平定。 朱驍笑了笑:“不必著急,往后打仗的日子还多著呢。只怕到时候,你反倒不想打了。” 马彪嘆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酒碗:“打仗是要死人的,咱们或许也会死,可不打仗,又不能积累军功升职。” 没有人喜欢打仗,喜欢打仗的上去打两仗也会心生厌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想要在这个世道活得滋润,活得好,就必须要一直打仗! 见时间差不多了,朱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有事需要找一趟何都虞侯。” 何徽的营帐比寻常將领宽敞许多,帐內烛火通明。 这位年过四旬的都虞侯生得一副小眼精光的面相,不似寻常武夫那般凶悍,反倒透著一股市井商贾般的精明。 他屏退左右亲兵,含笑示意朱驍落座。 “朱指挥为了训练士卒,倒是颇费心思啊。”何徽意味深长地说道,显然刘主簿早已通过气。 朱驍拱手行礼:“末將只盼都虞侯言出必践。” 何徽微微一笑,正色道:“这是自然,某从不亏待自己人!”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帛,凑近朱驍压低声音:“此乃此行路线与交接暗號,务必带上可靠之人。今晚自有人引你去取货物。” “此事若成,莫说军粮,只要再立军功,本都虞侯保你再进一步!”何徽重重拍了拍朱驍的肩膀,示以亲近。 他名义上是虎捷军左厢的二把手,实则不直接掌兵,平日主管军纪与后勤。 对朱驍这等实权將领,自是格外看重。 ...... 是夜,十一道人影静候在朱驍帐中,无人言语。 朱驍此行带的皆是最信任的心腹——除潘美外的九名亲兵,以及罗茂。 潘美毕竟有良才,哪怕对朱驍忠心也未必会做这种事情,与其让其纠结,还不如直接不告诉他,留他在军中协助马彪处理军务。 帐外忽现一道黑影,罗茂猛地起身,將那人拽入帐中。 借著微弱月光,朱驍认出此人竟是黄永元的亲兵! 他娘的,这是套娃呢?从何微到黄永元再到自己?朱驍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亲兵急声道:“指挥使,货物已备妥,请隨我来!” 朱驍微微頷首,示意带路,身后亲兵们无声跟上,他们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穿著都与寻常农夫无异。 城门守卫显然都已打点妥当,径直开启城门,竟无一人上前盘问。 货物藏在东城门不远处,几个黑影蹲守其间,见朱驍到来,便隨黄永元的亲兵悄然退入城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穿梭。 望著十几辆驴车上堆得满满当当、黑布覆盖的货物,罗茂忍不住掀开一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贼娘养的!这要是被察觉,咱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果然是刀戟,甲冑,药材,盐等战略物品,换算成铜钱的话,起码有数万贯! 朱驍看了一会,开口骂道:“连甲冑都敢走私,何微胆子是真够大。” 不过甲冑毕竟稀少且珍贵,这批货物里也只有三十具。 “走吧!早去早回。”朱驍挥手下令。 这些亲兵终究是和他命运共同体,除了最初的震惊和担忧后,很快便镇静下来,拉著驴车朝南边而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滑州(今河南滑县),距离开封並不算太远,只有二三百里的距离,走官路的话,来回半个多月就回来了。 可要是何微连官路的关卡都能打通的话,就不用偷摸摸的找朱驍了,有的是人上赶著。 他们一行走的是偏路,比起官路起码用时要多接近一倍。 这条路崎嶇难行,却相对隱蔽,减少了被查获的风险。 朱驍借著月色展读锦帛,心下思忖:既有財力又敢购买甲冑、药材等违禁之物,滑州地界上有此胆量的能有几人? 寻常地主乡绅即便有钱,也绝无此胆量。 滑州买这批货物的人呼之欲出,刚移镇过来的宣义军节度使,折从阮! 折家在全国的影响力比不上符家,可在西北的影响力,就是郭威都未必比的上! 看来这位根深蒂固的老帅也害怕了,害怕郭威清算自己,才会提著脑袋从禁军购买禁物。 连折家都恐慌了,更不要说其他节度使了,料想如今禁军內绝对不止何微一个人倒卖禁物! 郭威哪怕再有能力,上位之初也不可能杜绝禁军的这种行为。 他敢让节度使移镇,抽调少量精锐士卒,靠的就是纵横天下的禁军。 除非逼不得已,否则郭威是绝对不会对禁军开刀。 或许他现在默认了这种行为,可隨著时间的推移,郭家执政期间越长,禁军倒卖的这种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清算。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偏路的崎嶇也都映入眼帘,不用趁著黑夜摸索。 “大伙白天行走,晚上休息。”朱驍下令道。 第27章 偏路上的男女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7章 偏路上的男女 半个月后,军营操练场上尘土飞扬,呼喝之声震天动地。 “喝!” 数百名武夫手持长枪,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突刺都带著破空之声。 马彪佇立在校场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朱驍离开后,將五个都的指挥权交给了他,那他就要替大哥管好这些人。 潘美不知何时悄然立於马彪身后,眉头微蹙:“马都头,指挥使呢?我都半个月没见到他了。”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疑惑。 那日朱驍安排他每日处理军务后,便消失不见,连同那九名亲兵也一併没了踪影。 不怪他多想,朱驍铁定是去做什么隱秘之事,可为何独独不带他? 难道是不信任他? 马彪转身凝视著潘美有些不安的脸色,那张马脸罕见流露出一抹宽厚的笑意:“潘兄弟无虑,大哥有事出去一趟。临走时告诉我,你为为人沉稳,胸有韜略,故让你处理军务。” 潘美闻言,紧绷的脸色鬆弛下来,抱拳道:“多谢马都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滑州只是小城,折从阮被移镇到眼皮子底下,很明显是郭威不信任他。 无怪折从阮一把年纪还要鋌而走险,做这等掉脑袋的勾当。 朱驍如约抵达了送货地点,一处隱蔽的山坳。 接下来只需等待折从阮的人前来接应,这一路上出乎意料地顺利,什么山匪拦路完全不存在。 就算有,也不可能在中原的核心腹地如此猖獗。 朱驍坐在一块大石上,用力咬下一块牛筋,又咸又硬,难以下咽。 亲兵们吃的也都是肉乾和蒸饼,既然大家都提著脑袋跟他干,朱驍断不可能在吃食上委屈了大伙。 罗茂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水,费力地將嘴中的肉乾和蒸饼咽下去,试探著问道:“大哥,就这么分毫不动地交接吗?” 他的意思很明確,想私拿一些东西,毕竟这么多货物,少一点点未必会被发现。 朱驍凝视他片刻,直看得罗茂有些不自在,方才摇头道:“我们现在不缺这些东西,没必要增加其他的风险。” 他向来不喜行险,稳扎稳打才是立足之道。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滑州的城门也紧紧闭合。 虽是四月的天气,但春风入骨,依旧令人不好受,眾人身上都披著斗篷,静默地潜伏在黑暗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滑州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二十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向预定地点移动。 “指挥!有人过来了!”放哨的吴向明压低声音喝道。 朱驍等人瞬间起身,带上准备好的面罩,警惕地注视著来人的方向。 他原本还以为要在这里多待几天折从阮的人才会发现他们,没想到刚来就被察觉。 能混到折从阮这种地位,手底下没些精锐之士是不可能的,这些精锐不仅作战悍勇,更不乏擅长探查的斥候。 来的人皆身穿黑衣,和朱驍他们一样,带著黑色的面罩,包裹的严严实实。 为首之人沉声道:“壮士喜欢喝什么酒?” 朱驍回应:“开封的米酒。” 双方人马肉眼可见地放鬆下来,这是锦帛上记载的暗號。 为首之人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去检查货物数量,全程无人交谈,只有打开箱笼、清点货物的细微声响。 双方並无寒暄之意,只是安静地等待,片刻后,查验者附耳稟报。 为首之人满意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赏:“货物完好,壮士诚信可嘉,当赏!” 话音刚落,便有人递过来一个鼓鼓的包裹,罗茂接过来一看,二十几锭白银! 朱驍瞥了一眼,抱拳笑道:“多谢,某便不客气了。” 货物交接完毕,折从阮的人拉著驴车向城內而去。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天一亮回去!”朱驍下令道。 见来人走远,罗茂激动道:“大哥,俺老罗是真的佩服你,你是不是已经预料到对方会认真检查呢?” 吴向明接话道:“是了,要是真拿了点东西,怕是不会有这些银子了。” 朱驍扫视一眼,发现这些亲兵们都眼神崇拜,敬重的看著自己。 “然也!”他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三弟,將这些银子给兄弟们分了!” 数了数,罗茂问道:“大哥,一共二十三锭白银,怎么分呢?” “兄弟们一人两锭,剩下的归我。” 眾人闻言都面面想嘘,不是觉得少,而是觉得太多了,就出一趟门,啥也没干,就能拿十贯钱,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罗茂摸了摸脑袋:“那人给的看起来挺多,可大伙一分,大哥就没多少钱了,这样分不好吧?” 朱驍不理会罗茂,又道:“我们做的事情大伙都知道,可依旧愿意陪我干,这份恩情我记住了。这些钱只是开头,绝不是结束!” 亲兵们都感激的看著朱驍,这年头,遇到这么一个大方的上司真的是走狗屎运了。 见罗茂分完,朱驍道:“三弟,把我那三锭白银收起来,回去给二弟两块,潘美一块。他俩虽然没有一起出来,但不能忘记。” 罗茂本来想说给二哥可以,给那潘美算什么一回事? 可看著朱驍的神色,还是没有张开口,默然的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天一亮眾人就按著原路朝开封而去。 比起来的时候还有十几辆驴车,一身轻鬆的眾人走的十分轻快。 临近晌午,天气炎热起来,朱驍正嚼著肉乾时,突然听到亲兵卢文亮的一声叫喊: “指挥!您看,那里有一男一女。” 朱驍吃饭的举动微微一滯,他们走的是偏路,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从此经过。 他走到卢文亮身边,打眼一瞧,只见一个黑黝黝的大汉一手牵著一匹白马,一手拿著一根盘龙棍 马背上坐著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那姑娘约莫二八年华,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儘是牵马人的身影,粉颊不时飞上红霞。 可惜那汉子始终恪守礼数,目光坦荡,未曾逾越半分。 罗茂盯了几眼,笑道:“这是不是话本里的故事,一男一女行走江湖,哈哈!” 第28章 琴音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8章 琴音 朱驍凝视著前方的二人,尤其是那汉子手中紧握的棍棒,心头莫名浮起一丝熟悉感,可一下子想不起来。 此时,吴向明略带迟疑地开口:“指挥,那黑脸汉子我瞅著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內殿直的东西班行首,赵匡胤。” 他说得並不肯定,只因当初替朱驍去领俸禄时,也只是在人群中匆匆瞥过此人一眼。 內殿直乃是天子亲兵,虽仅数百之眾,却身份特殊。 不过在侍卫司与殿前司诸位大將眼中,这些人往往並不被十分看重。 赵匡胤! 朱驍脑子轰一下炸开,怪不得觉得这一幕熟悉呢,这不就是话本里讲的,赵匡胤千里送京娘嘛! 后世传闻,赵匡胤一套太祖长拳,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赵匡胤,发现他的肩膀极其宽厚,腰背粗壮,拳背上满是老茧。 朱驍本身就十分健壮了,可和赵匡胤一比,还是差一些。 就这身材,大周军队里估计没几个能单对单打过赵匡胤。 罗茂压低声音问道:“大哥,要不要叫住他?” 朱驍微微摇头,他们此行是秘密出营,一切行动须低调隱蔽,岂可隨意与人相见,更何况对方还是內殿直的人。 眾人加快速度,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回到了军营內。 朱驍一回军营就拜见何微,对方倒也守信,见他如期完成,当即下令调拨大批军粮。 当一车车粮草运抵他们指挥的后勤处时,秦宣喜得眉飞色舞,连日来的忧虑一扫而空,围著粮车来回踱步,嘴里不知道念叨个啥。 回到自己大帐时,潘美已经等候多时了,手里还拿著一块银锭。 见其脸上浮现询问之色,朱驍不待他开口,便摆手笑道:“这段时日辛苦你处理军务,这银锭是赏给你的,不必推辞。” 潘美原本確实想打听朱驍此行的目的,但见他如此说,便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朱驍走到案前,仔细翻阅这段时间积压的军务文书,潘美將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虽说他们这一指挥仅五百人,但日常事务依然繁杂:士卒间的摩擦衝突需要调解,军粮分配需要精確计算,训练奖赏需要公平得当,休沐安排也需要合理规划等等。 朱驍不禁暗嘆,人才果真是歷练出来的。 他原先並不会这些,可处理了几个月的军务,也已经得心易手起来。 只要有点天赋,经过长时间的战爭或者政务,都能成为名將或者名臣。 至於能不能成为流芳百世之人,就全看跟的人最后能到什么地步。 將手中文书放下,朱驍对潘美吩咐道:“这几日军中事务仍交由你处理,我要回家一趟。” 出门近一个月,他早已归心似箭。 若不是凭著几分克制力,坚持先回军营將各项事务处置妥当,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李清儿身边。 ...... “噠~噠~噠” 小宅院內,李清儿正俯身搓洗衣物。 她手中的木棒一次次扬起、落下,溅起的水花如脱韁野马,四处飞散,不少打湿了她的衣襟。 湿润的布料贴著她温润的肌肤,隱约透出几分曼妙曲线,阳光下水珠晶莹剔透,仿佛缀在她衣上的珍珠。 “哎,都快一个月了,他是不是忘了我呢?”她眼中浮起一抹哀愁,手中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原以为朱驍隔几天便会回来,谁知自那一晚之后,他便音讯全无。 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李清儿愈想愈是心乱,竟未察觉门栓正被轻轻推开。 “你这是在洗衣服......还是在打衣服?” 骤然听见那朝思暮想的声音,李清儿猛地抬头。 见来人正是朱驍,她一时激动得想要扑进他怀中,却又因羞涩而踌躇。 这一起一停之间,身体失了平衡,不由得惊叫著向前倒去。 “啊——!” 惊呼声中,朱驍眼疾手快的將其稳稳露入怀中。 再次闻到那淡淡的花草香,朱驍原本躁动的心竟突然寧静下来。 他握住她那原本细腻、如今却因劳作而略显粗糙的双手,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嘆息道:“这段日子我有事在身,未能回来,委屈你了。” 李清儿俏脸紧贴胸膛,听著那股有力的心臟跳动声,浅笑道:“累是累了点,可却不需要再那般虚与委蛇,心里头是十分轻快的。” 朱驍一把將面色微红的李清儿拦腰抱起,呼吸急促道:“轻了,某给你补起来!” ...... 李清儿看著强行將食物咽下去的朱驍,尷尬道:“朱郎,是有些难吃吧?” 这些日子她一直偷偷练习厨艺,本想等他回来好好露一手,却到底还是失败了。 朱驍挤出笑容,温言道:“尚可。明日我便上街去寻一个厨娘和一个小婢,以后让她们负责做饭和照料你。” 李清儿闻言微微一笑,轻声道:“朱郎,要听琴吗?” “好!” 清越婉转的琴音自小宅中悠悠传出,如泉水淙淙,向四周蔓延开来。 朱驍闭目聆听,虽听不懂具体弹些什么,可好不好听还是能分得清楚。 那琴声如微风拂过竹林,一曲听罢,让他连日来的忧虑与疲惫仿佛被琴音洗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 他一定要往上爬! 爬到要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要让跟著自己的人有好日子过,要让自己想做些什么而不受约束。 李清儿清脆的声音响起:“郎君明明不懂乐曲,却仍装作明白我的心意,为难郎君了。” 朱驍睁开双眼,摇了摇头:“我虽不懂,却知道你是想让我放鬆些。” 李清儿眸光盈盈,如含秋水,低声恳求:“朱郎明白妾身的心意便好。只愿郎君能多抽空回来相伴。” 感受著李清儿语气中的掛念,朱驍心头一软,伸手將她柔软的躯体搂入怀中,轻抚她如云秀髮,沉声道:“下次若再出远门,我定提前告诉你。” 他一个举目无亲的人,在这个世间开始有人掛念了,只要心里有牵掛,就会有前进的动力。 第29章 京娘落水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29章 京娘落水 开封城的西市,终年瀰漫著一股混杂的气息。 腐坏的菜叶、牲畜的粪便、廉价脂粉和廉价汗水,在午后的阳光下发酵成一种刺鼻的生存味道。 这里是汴京最粗糲真实的角落,每一寸土地都烙印著这个时代最原始的欲望与挣扎。 声音从市集角落传来,气若游丝,却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热切。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汉倚著土墙坐著,稀疏的花白头髮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重复著那句叫卖:“屁股很大,能生儿子的!” 他身旁跪坐著的女娃瘦小得可怜,背后插著三根乾枯的稻草——这代表著价值三贯铜钱。 听见父亲的叫卖,她把头埋得更低了,脏兮兮的脖颈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老汉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他看见一个身著锦衣的男子正朝这边踱步。 那人的衣料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步伐沉稳而有力,腰间沉甸甸的钱袋隨著步伐发出细微而诱人的碰撞声。 “官人!是要买奴僕吗?”老汉突然有了力气,挣扎著爬起来,“俺的小娘很划算得嘞!只要三贯钱!” 男人停住脚步,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生怕男人拒绝,女娃被老汉粗暴地拽过来,用相对乾净的袖口狠狠擦拭她脸上的污垢。 布料摩擦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女娃疼得眼眶发红,却咬紧下唇不敢出声。 泥污渐去,露出一张营养不良却轮廓清秀的脸庞。 见男人神色似有鬆动,老汉立马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官人发发善心吧!买下她,不然俺们父女都要饿死在这开封街头了!” 男人嘆了口气,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三贯扔到老汉身上。 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老汉如饿狼扑食般將钱揽入怀中,警惕地朝四周扫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朝著某个方向疾步离去,那敏捷的身手与先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女娃望著父亲远去的背影,头垂得更低了,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朱驍蹲下身,沉声道:“你叫什么,是哪里人?多大了?” 男人正是朱驍,他此行来西市就是为了给李清儿买一个丫鬟。 西市比较脏乱,市井之人比较多,所以朱驍並没有带李清儿出来。 女娃身躯一颤,声若蚊蝇道:“俺叫董小娘,十五岁,河东人。家里原有姐妹三人,因战乱隨爹逃到开封。两个姐姐在路上都被卖了,只剩俺一个......” 朱驍微微頷首,这女孩说话条理分明,应是北汉刘崇强征壮丁、驱赶百姓运输的受害者。 河东战事频繁,多少人家破人亡,这少女不过是万千苦难中的一个缩影。 “不必害怕,”朱驍起身,声音放缓了些,“到我府上,只要安分守己,衣食温饱不是问题。” 董小娘急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朱驍身后,她的双脚满是泥污,却努力迈大步子,生怕被落下。 二人行至汴水河畔时,一声惊呼突然划破喧囂:“有人落水了!” 人群如潮水般向河边涌去,將堤岸围得水泄不通。 喧譁声中,朱驍隱约听见人们的议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是个穿红衣的小娘!” “造孽啊,这么年轻怎么就想不开了?” 朱驍本能地挤进人群,只见一袭红衣在浑浊的河水中浮沉。 那张苍白的面容一闪而过,朱驍心头一震——这不是那日赵匡胤亲自牵马的女子京娘吗? “扑通”几声,几个赤膊的汉子跃入河中,奋力向那抹红色游去。 岸上的人群欢呼鼓劲,目送著救人者將已经失去意识的京娘拖上岸来。 有人探了探她的鼻息,摇头嘆息:“没气了,救不回来了。” 人群瞬间爆发出惋惜的声音,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娘就这么死去,怪可惜的。 朱驍一时之间来不及多想,带著董小娘用力的挤开人群,凑到京娘跟前。 “让一让!让我试试!”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朱驍双膝跪在京娘身侧,双手交叠按在那湿透的红衣上。 湿润却又柔软的触感瞬间涌上心头,好大...... 朱驍甩了甩头,摒弃杂念,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这成何体统......”有人低声非议,但被更多人制止:“看样子是在救人呢!” 心肺復甦是很消耗体力的,额角的汗水不断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正当眼睛被汗水浸得刺痛时,一只小手伸过来,用相对乾净的袖口替他拭去汗水。 是董小娘,她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一旁,眼中满是紧张和好奇 时间一点点流逝,京娘忽然唇齿微张,吐出一大口水来。 人群发出惊呼,但她仍未转醒,朱驍转过头,对正两眼好奇看著这一幕的董小娘道:“將她的嘴巴弄开,然后嘴对嘴朝里面吐气。” 哪怕脸上还有些黑印,也能看到董小娘瞬间红润起来的脸颊。 看著手足无措的董小娘,朱驍只能耐住性子,言简意賅的解释了一下人工呼吸的方法。 董小娘懵懂的点了点头,凑到京娘跟前,右手放到她的脸颊,用力一挤,那紧闭的唇齿瞬间嘟了起来。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她用力吸了一口气,俯身下去。 一次,两次......在数十次反覆按压和渡气后,京娘身躯剧烈摆动起来,伴隨著每一次的咳嗽,河水都从嘴中吐出。 京娘缓缓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张紧张的小脸,我死了吗,为啥胸口这么疼...... 见京娘睁开双眼,董小娘欢喜得几乎跳起来:“她醒嘞!醒嘞!” 朱驍鬆了口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娘的,真累呀! “神医!真是神医啊!”围观的人群爆发出讚嘆,“这按压胸膛和嘴对嘴的法子,闻所未闻,简直是华佗再世!” 听著周围嘈杂的声音,京娘的意识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並没有死,而是被救了。 可是为什么要救她呢? 那个男人拒绝了她好几次心意,还有什么活著的意思呢...... 就在这时,一声焦灼的暴喝压过了所有嘈杂:“京娘!你怎么这般想不开啊!” 第30章 赵匡胤与京娘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0章 赵匡胤与京娘 赵匡胤拨开人群大步走来,黝黑的脸上写满无奈与心痛。 他的出现让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身材壮硕的汉子身上。 听著自己爱慕之人的声音,京娘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两行清泪顺著眼颊流下。 赵匡胤凝视著京娘淒楚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自己从匪徒手中救下京娘,然后千里迢迢送她来到开封,可不是为了美色,而是为了名声。 他特意认她作义妹,本以为这番安排既能保全她的名节,又能成就自己的美名,却万万没想到她会选择投河自尽,反倒让他陷入了不义的境地。 “原来这位就是赵行首,那位就是京娘啊。” “赵行首千里送京娘可是一段佳话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呢?” 人群中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让赵匡胤更加烦闷,他苦心经营的名声,难道就要因此毁於一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董小娘悄悄挪到朱驍身侧,一双明澈的眼睛在京娘和赵匡胤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揣测这两人之间复杂的关係。 朱驍安静的如同空气一般,生怕京娘和赵匡胤注意到自己。 他刚刚救京娘並没有想太多,只是本能的搭手而已。 在这个年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和京娘如此亲密接触,哪怕是救人在前,对京娘的名声也是极大的损害。 万一她不想寻死,赖上自己咋办? 要是一般女子朱驍也不会拒绝,可京娘毕竟和赵匡胤不清不楚的,万一对方觉得头上有点绿就不好搞了。 就在这时,赵匡胤朝朱驍抱拳道:“刚刚多谢朱指挥救舍妹,赵某感激不尽。” “赵行首认识某?” “朱指挥勇救官家长孙,朝堂谁人不知呢?只是赵某一直没有机会拜见朱指挥。”赵匡胤的目光在朱驍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 “客气了,军中谁不知道赵行首的威名?哈哈” 从兵权上来看,二人半斤八两,可职级上来看,赵匡胤还是强於朱驍的。 毕竟对方是皇帝的亲兵头子。 不过赵匡胤看上去挺热情的,可朱驍总感觉对方话里话外都有淡淡的疏远之感。 寒暄过后,赵匡胤快步上前扶起京娘,嘆息道:“义妹,莫非你还要轻生吗?” 京娘抬起头,凝视著赵匡胤眼中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终於死心。 她颤巍巍地甩开他的双手,转向朱驍和董小娘盈盈一拜:“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此恩来日必报。” 说罢,她朝赵匡胤露出一抹乾脆的笑容:“义兄放心,我不会再寻死了。我会找个道观,了却残生。” 感受著京娘言语中的疏离,赵匡胤心中莫名涌起一阵酸楚与不舍。 平心而论,京娘貌美聪慧,相处日久,他岂能完全没有动心? 只是比起儿女情长,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名声和抱负。 他只能点头,沉声道:“义妹若有所求,为兄必会相帮。” 围观的百姓们见事情快要结束,三三两两的离开,嘴里议论道:“赵行首真是光明磊落,这么一个颯爽的女子都能坐怀不乱。” 京娘深深地看了朱驍一眼,隨后缓缓转身,踱步离去。 赵匡胤也没心思待在这里,朗声道:“再次多谢朱指挥对舍妹的救命之恩,来日必有相报。” 朱驍笑著摆了摆手,表示没啥,都是应该做的...... ...... 经过这番风波,董小娘与朱驍之间的关係似乎拉近了许多,先前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郎君,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李清儿步履轻盈地迎出房门。 董小娘侷促地站在原地,鼻尖縈绕著从未闻过的芬芳,呆滯地望著来人,肌肤白皙,容貌娇美,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 李清儿打量了董小娘几眼,嫣然一笑:“郎君眼光蛮好的嘛。这小娘虽然现在脏兮兮的,但底子不错,將来长开了,定是个可人儿。” 她在酒楼混跡数载,这点识人本事还是有的。 董小娘闻言,头埋得更低了,耳根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朱驍微微一笑,摇头道:“我可没有你那般眼光,只是看她可怜才买下的。” 李清儿朝董小娘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俺......我叫董小娘。” “好,郎君叫朱驍,我叫李清儿。来吧,我先带你去洗漱,换身乾净衣裳。” 收拾乾净的董小娘的確能看出些许姿色,只是身子单薄,没有完全长开。 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她主动拿起扫帚,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屋子。 傍晚时分,李清儿將几碟小菜端上桌。董小娘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自处。 朱驍温和笑道:“家里就三个人,不讲究那些虚礼,坐下一起吃饭吧。” 看著小心翼翼扒著饭的董小娘,朱驍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离开河东呢?” 刘崇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可能对河东百姓做的太过分。 只要受的压迫不是无法承担,基本上不会有百姓愿意背井离乡离开生存的土壤。 董小娘將嘴中的食物咽下,轻声说道:“大家都在传,官家不久之后就要率军打进河东,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嘞,所以我爹就想著离开河东,避免兵灾。” 朱驍微微頷首,对於底层百姓来说,打仗是最可怕的事情,男人被强征打仗,妇孺被强征运输后勤。 对於大国来说不至於如此,可对於北汉那等小国,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董小娘的话也勾起了朱驍的心思,连最底层的人都知道大周和北汉之间的战爭就在眼前,自己也该活动活动了。 在这个乱世之中,军功是晋升的唯一途径,他必须把握住每一个立功的机会。 目前来看,大周和北汉很快就要发起一场大战,很有可能连契丹也会参与其中。 朱驍对於这场大战没有什么印象,显然这场大战对於歷史悠长的中国並不算什么出名战役。 可对於如今的大周来说,这场大战足以关乎国运! 第31章 北汉的心思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1章 北汉的心思 北汉,晋阳城(今太原)。 这龙兴之地,在短短数十年间已走出数代帝王,雄踞河东,虎视中原,堪称天下要衝,中原咽喉。 歷经数朝的晋阳城自是气象恢弘,刘崇將原本的节度使府邸扩为皇宫,高悬『乾汉宫』金匾,虽不及汴梁宫闕壮丽,却也自有一番割据王朝的威严气象。 乾汉宫议事厅內,鎏金柱础沉默地支撑著雕梁,刘崇高居皇位,下面站著十几位北汉的重臣。 此时眾人正在嘈嘈杂杂的討论接下来北汉该如何立足,如何能抵挡住大周的征討。 刘崇听著下面的话,胸腔里一阵翻涌的烦恶。 娘的,当时老子称帝的时候一个一个说的好听的厉害,什么天命在河东,高祖庇佑云云。 结果前段时间新国第一仗无功而返,这群人又说什么大周不可硬敌,从长计议之类的混帐话。 要不是自己还有些理智,不然直接將让禁卫,將几个呱噪最甚的拖出去砍了。 “够了!” 刘崇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掐断了所有嘈杂。 他心里的想法並不会体现出来,面色依旧是古朴不惊。 在他的目光扫视下,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將,都低下头颅,不敢与之直视。 哪怕北汉只占据河东之地,刘崇依旧尊贵无比,依旧是皇帝! 这种凌驾於万人之上的权利绝不能丟失! 刘崇眼中流露浓郁的色彩,那是炽热的野心在无声燃烧,是他不惜一切也要攥紧的东西,绝不容有失! 其实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北汉唯一的生路,便是效仿当年石敬瑭旧事,紧紧抱住北方辽朝那条粗壮的大腿。 只要获得了辽大哥的支持,北汉进取够呛,自保却有余。 但这终究是屈辱之事,谁先提出,谁便可能背负千古骂名。 刘崇自然也是知道,本来是想让下面的人提出,然后自己『无奈』『不得不』朝辽朝臣服。 要是民怨沸腾的话,那自己就把提出之人的脑袋掛到城门口,表示自己是受奸人蒙蔽。 目前看来,是不会有人提出了,刘崇无奈之下开口道:“朕欲与大辽结盟,尔等以为如何?” 结盟二字说得堂皇,实则就是称臣纳贡。 殿下眾人面面相覷,暗鬆一口气,皇帝终究自己说了出来。 刘承钧从眾人中站出行礼道:“官家,这结盟文书以兄弟之邦最优,其次是叔侄,最次称儿,万不可称臣。” 他相貌堂堂,看起来很有风度,是刘崇的次子,至於他的大哥,正是那个倒霉蛋刘贇。 也因为刘贇已死,所以北汉建立后,作为年纪最大的刘承钧,被册封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统领禁军。 至於他为什么不替父分忧,主动提出向辽朝臣服。 开玩笑,要是真提了,这个皇位就没自己的份了。 刘崇现在活著的儿子可是还有六个了,没有他,还有其他兄弟嘞。 刘承钧的话得到了大伙的认同,称亲戚丟脸的是你们刘家,可要是称臣,丟脸的可是北汉全体官员和百姓了。 没想到刘承钧寧愿自家丟脸,也不愿意让大伙丟脸,真不错嘛! 刘崇点了点头,朝宰相李存瑰道:“爱卿,就由你起草文书,亲自去一趟上京吧。” 李存瑰行礼后,补充道:“官家,与大辽建好可保我国祚,可要是想要进取就困难了。” 刘崇烦躁的摆了摆手:“有什么就说!” “臣以为,当广结盟友。可同时遣使南唐、西蜀,乃至兗州慕容彦超,约定时机,共举大事,四面合击周朝!届时內有群雄並起,外有辽朝铁骑,何愁郭威不灭,中原不復?” 刘崇听罢,阴鬱顿扫,抚掌大笑:“善!此计大善!便依卿所奏,即刻遣使,密联各方!” ...... 兗州(今济寧),慕容彦超府內。 慕容彦超捏著那份来自晋阳的密信,指腹反覆摩挲著纸张边缘,不知道黑黝黝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其子慕容继勛低声道:“父亲,北汉使者已被孩儿妥善安置,绝无人察觉。” 慕容彦超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放下文书,指尖轻敲案面:“刘崇约我,与南唐李璟、西蜀孟昶,共起兵,瓜分周室。” 慕容继勛眼中顿时迸出兴奋的光芒:“此乃天赐良机!父亲!一旦周朝四面受敌,各地节度使必生异心,届时天下震动,郭威內外交困,必败无疑!” “纸上谈兵!”慕容彦超冷声打断,脸上毫无喜色,“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如今地方节度使的兵权陆续被几个朝代的中央收回,胆子没有那么大了,除非逼不得已,否则绝对不敢反叛。 至於孟昶酒囊饭袋,只想自保,没有丝毫进取之心,决计不会出兵的。 也就是李璟有可能会出兵,不过只要剩下三方能同时出兵,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击溃周朝的。 慕容彦超突然嘆了口气,无奈道:“我本不愿意做此亡命之举,怎奈我是高祖之弟啊!” 他实在太害怕了,哪怕郭威还给他加封了一个中书令,还在詔书中称呼他为弟。 郭威对他越好,他越觉得那是在为將来的清算铺垫!恐惧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猛然站起身,对慕容继勛道:“去搜刮钱粮,打仗要是没钱,没饭给那群武夫们,可不会给咱卖命!” ...... 西蜀成都,皇宫大殿內却是一派暖香慵懒的景象。 孟昶半倚在龙椅上,一身宽鬆的锦袍,目光迷离,正饶有兴致地流连於殿侧侍立宫娥的曼妙身姿上。 从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到低垂的粉颈,细细品赏,心思早已飞到了温柔乡中。 嘖嘖~好久没玩过宫女了...... 皇帝的心思在女人身上,大臣们也多是眼观鼻鼻观心,甚或三三两两低声閒聊,气的北汉使者,站在正中央吹鬍子瞪眼。 “陛下!北汉使者还在候旨,共討周朝之事,还请陛下圣裁!”宰相李昊大声道。 北汉使者瞬间用感激涕零的目光看向李昊,天呀,就是把他杀了,也比不把他当人强啊! 孟昶还没说话,一个清越又带著几分倨傲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以为,北汉此议,包藏祸心,实欲陷我大蜀於万劫不復之地!” 第32章 蜀国的臥龙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2章 蜀国的臥龙 眾人举目望去,发言者正是深受孟昶宠信的枢密使王昭远。 別人手里拿著都是笏板,就他手里拿著一把扇子悠然轻摇。 孟昶来了兴趣,微微前倾身子,笑著问道:“哦?昭远有何高见?细细说来。” 王昭远不疾不徐地清了清嗓子,目光轻蔑地瞥过北汉使者,一副你们的心思早就被老子看透了。 他合起扇子,向前一步,侃侃而谈:“陛下明鑑。北汉僻处河东,新近立国,数月前攻打晋州损兵折將,无功而返。如今是自身难保,惶惶如丧家之犬,才想出这驱狼吞虎之计,欲引我大蜀精锐为其火中取栗!” 李昊忍不住了,出声道:“就算北汉让我们出兵,又何谈坑害我们。” 他刚刚听完北汉使者的话,觉得算得上一次值得出兵的机会。 周朝刚刚立国,郭氏掌权未稳,再加上辽国的帮助,不说占据中原,他们蜀国拿下关中还是很有机会的。 王昭远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扇柄轻击掌心:“李相乃一国宰辅,竟如此目光短浅!我大蜀据天府之国,坐拥剑阁之险,夔门之固,郭威纵有虎狼之师,又岂敢轻犯?” “若贸然出兵,空耗国力粮餉不说,万一有失,则险塞尽失,国门洞开!届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扇指北方,言辞愈加激昂:“当今之策,当固守险要,养精蓄锐,待中原战乱四起,国祚凋零之时,再挥师北进,方可成就霸业。北汉此番前来,非为联盟,实乃嫁祸!其心可诛!” 李昊不出声了,他看出来了,要是比嘴皮子,三个自己都比不上王昭远。 毕竟对方可是號称臥龙的,有没有武侯的能力先不说,嘴皮子估计已经差不多了。 更何况,满朝文武谁不知陛下早已失了进取之心,只愿偏安一隅,享受这锦城繁华。 孟昶看著宠臣挥洒自如、辩才无碍的模样,心中大悦,仿佛自己也成了从善如流的明君贤主。 他慵懒地靠回龙椅,挥了挥手:“昭远所言,深合朕心。我大蜀富庶安寧,何必去蹚这浑水?此事就此作罢。” ...... 周朝皇宫,崇元殿。 宰相兼枢密使王峻手持军报,声若洪钟:“哈哈哈,诸君可知?那刘崇竟认耶律阮为叔,自称侄皇帝,当真是將高祖皇帝的脸面丟尽了!” 周朝立国后,为显正统,承认后汉法统,自承其国祚,故而眾將並不避讳提及刘知远。 殿內眾將闻言,顿时哄堂大笑,在这些身经百战的將领看来,刘崇此举何止可笑,简直辱没了武人的尊严。 宰相范质出声道:“刘崇此举,就是为了让契丹出兵协助,好攻打我大周。” 侍卫亲军马步指挥使曹英冷哼一声,声震屋瓦:“区区北汉,也敢与契丹勾结犯境!我愿率禁军,一举击溃辽军,正好趁机收復河东和燕云十六州!” 一提到燕云十六州,殿內顿时沸腾起来。 眾將纷纷请战,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功名已在眼前。 若能收復这失地,必將彪炳青史,与白起、韩信、李靖等千古名將並列! 这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武將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殿內气氛热烈,仿佛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几位文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当辽国是什么啊,隨隨便便就能击溃? 哪怕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辽国铁骑纵横北疆,又得燕云十六州之利,实乃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强国! 大周以武立国,全军上下皆不惧战。 底层士卒渴望凭军功晋升,改变命运;將领们则盼著在新朝建功立业,博取爵位,福泽子孙。 这种尚武精神既是立国之本,也可能成为动摇国本的隱患。 龙椅上的郭威有些憔悴,可依旧满眼笑意的听著大將们的请缨,仿佛能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待殿內稍静,郭威方才开口,声音虽不高,却让满殿肃然:“眾卿忠勇,朕心甚慰。然大周新立,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实不堪大战之负。若再兴兵戈,苦的还是百姓。” 作为皇帝,他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国库有多么的空虚,民生何等穷困。 王峻脸色涨红,欲言又止。他虽战功赫赫,权倾朝野,却也不敢当面反驳皇帝。 枢密副使魏仁溥一出列,就大呼道:“官家圣明!如今中原连年大战,百姓苦不堪言,此时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绝不能再发生大规模战役了。” 王峻不敢反驳郭威,可对魏仁溥就没好脸色了:“魏枢使,那依你看,我大周难道要向辽朝示弱吗?况且,这休养生息要到何时方休?” 他虽然也是宰相,本质上还是一个武人,渴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魏仁浦拱手道:“示弱不必,只需要派出禁军严守晋州(今临汾),坚守一段时间后,契丹不会死磕,必会撤兵。” “至於修养生息何时结束,起码三年內国家不能发动大规模战爭。” 他们口中的大规模战爭都是倾全国之力,单派部分禁军的战役还是可以承受的。 郭威听完魏仁浦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人不仅精通军事,就连政务也十分擅长,且年富力强,未来必是国家所能一直依仗的重臣。 別看殿內的眾人一直在说话,余光可是一直落在龙椅上。 瞄见郭威点头,王峻冷哼一声,退到行列中。 见王峻不再反驳,魏仁浦心里长舒一口气,王峻作为军方第一人,代表的就是禁军大將的利益。 只要对方不再支持迎战,想来与北汉,契丹的战爭规模不会扩大。 郭威当即下旨:“传朕旨意,赐慕容彦超金帛以示抚慰。同时传諭西蜀、南唐边境,加强戒备,不可给两国可乘之机。各州府当以安抚百姓、恢復生產为要务,不得擅自兴兵。” 圣旨既下,眾臣齐声领命,退朝的钟声响起,文武百官依次退出崇元殿。 这次议会只是决定打不打,如何打,至於让谁去打,那就是得看谁能受郭威青睞。 第33章 战爭开启!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3章 战爭开启! 951年,九月。 北汉与契丹往来日益密切,整个河东与辽地边境,时常可见旌旗蔽空,马蹄声震天动地。 烟尘滚滚中,无数兵马如黑云压城,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大战將至的徵兆已然明显,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都难以完全瞒过敌方的耳目。 北汉境內,徵调农夫的动作频繁,粮草輜重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 这一场大战,仿佛弓弦已拉满,一触即发。 大周这边自然也未有丝毫鬆懈,李谷身为参知政事兼户部侍郎,清瘦的身影常在户部衙署与军营间穿梭,日夜操劳,统筹各地粮草,督运前线。 就在大周与北汉边境摩擦不断之际,兗州的慕容彦超却是如坐针毡。 他生怕自己与北汉的秘密往来被发现,急忙上表,言辞恳切地表示愿入朝为官,以证清白。 郭威心知肚明,挥毫批覆:“爱卿若来,宰相、枢密使之位任卿挑选。” 慕容彦超一听,嚇的七魄丟了三魄,慌忙回奏,称境內盗匪猖獗,待剿灭完毕即刻入朝。 郭威也不以为意,只等慕容彦超反叛,自己到时候名正言顺的討伐他。 ...... 虎捷军左厢第一军军营內,黄永元的军帐中,几个指挥使隨意地坐在地上。 时值盛夏,眾人衣袍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汗水顺著肌肉的沟壑滑落。 第二指挥使孙乐抓起衣襟擦了把脸上的汗,问道:“军使,契丹和北汉联军虎视眈眈,此次出征的禁军可定下来了?” 帐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永元身上。 要说心甘情愿上战场,那是自欺欺人。 契丹可不是西蜀、南唐那样的软柿子,每次与之交战,都是生死搏杀,伤亡惨重。 可一旦在与契丹的交战中建立功勋,那是最容易升迁的! 黄永元这次没有长篇大论,只是长长嘆了口气:“领兵大將尚未最终確定,但我虎捷军必定是要出征的。” 他对如今的职位很满意,並不愿意再发生任何危险的事情。 经过这些时间的整顿,大周禁军全军大概有八九万人,可真正能打的,还是虎捷军这三万人! 眾將闻言,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有激动也有恐惧。 与那些坐镇后方的大將不同,他们这些指挥使可是要亲自衝锋陷阵的,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永別。 朝廷定下虎捷军出征后,军队的训练从往日的每周三练,改成了每周两练,隨时应对出征。 朱驍的指挥也是同样如此,都这个时候了,不能再逼迫武夫们加练了。 ...... 十月,晋州。 权知晋州使,王万敢佇立在高高的城墙上,极目远眺。 起初只觉得地面微微震动,细看之下,才发现远处烟尘滚滚,上万人的军队正黑压压地向晋州推进。 北汉军最前方的大纛上,一个『刘』字赫然在目。 中央有几骑快马向四周奔驰传令,隨后这上万人的军队开始嘈杂地安营扎寨。 站在王万敢身旁的是个极其高大的壮汉,虎背熊腰,臂长惊人,正是虎捷军指挥使史彦超。 史彦超原是后汉龙捷军某都指挥使,刘子坡之战时率军投降了郭威。 郭威入主京城后,他被安排到虎捷军任职。 本以为会受到重用,却被曹英以需要磨练为由,打发到了晋州戍边,防卫刘崇和契丹。 王万敢虽是沙场宿將,但看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史彦超,也不禁有些发怵。 他沉吟片刻,问道:“史指挥,依你之见,我晋州该如何应对这北汉前锋?” 按理说,王万敢这般级別的大將,根本不必理会一个指挥使。 但这史彦超一来就摆下擂台,挑战晋州全军。 连续三天,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自此,晋州第一武將的名號不脛而走。 甚至有人称他为『大周第一武將』,史彦超也毫不谦逊,直言若有人不服,就来练练。 王万敢听闻后,深知以此人的勇武,將来必非池中之物,故而平日多有礼遇。 面对北汉大军压境,他更是將史彦超带在身边,並將城中骑兵尽数交其统领,以示信任。 史彦超平日里看谁都是鼻孔朝天,可对於重视自己的王万敢,还是存著几分敬重的。 他大手一挥,请缨道:“北汉军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而已,某只需一千人,就能將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王万敢心里一阵汗顏,就不应该问这只懂得衝锋的武夫。 他摆手道:“北汉军虽不足为惧,但我军兵力亦不充裕。即便出城击溃其前锋,待主力到来,晋州危矣。” 晋州作为大周北方的屏障,驻军上万,但毕竟是地方部队,战力不及禁军,甚至可能不如北汉精锐。 河东之地富庶,又长期作为抵御契丹的前线,军械粮草充足,绝不能小覷。 加之如今有契丹撑腰,北汉更是野心勃勃,一心想將郭氏政权顛覆。 王万敢传令道:“全军坚守不出,等待朝廷的援军,史彦超,你率领一千人,隨时支援!” ...... 当边境烽烟渐起之时,开封城內也在紧张地部署。 郭威最终决定派遣久经沙场的王峻掛帅,率领虎捷军左右两厢、龙捷军右厢,共计三万五千人,开赴晋州。 为让王峻能够全权指挥,执掌侍卫司大半年的曹英被留在了开封。 ...... “此次出征,主要对手是契丹人,战事势必艰难。但我等武夫,自当不惜此身,报效国家。” 朱驍轻抚著李清儿的秀髮,声音低沉。 李清儿知道劝阻无用,也不能劝阻。 她泪眼婆娑,强忍哽咽:“朱郎万事小心,妾身在此等你归来。” 朱驍望向厢房,继续道:“我自会小心周全,但刀剑无眼,万一我有不测,厢房中的钱財尽数归你。你带著董小娘,寻个好人家改嫁吧。” 李清儿再也抑制不住,抱住朱驍失声痛哭:“不!我只要你平安归来!” 朱驍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他建功立业的方向。 只有不断晋升,才能不再每次出征都衝锋在前,不再每次离別都如生死诀別。 第34章 出征!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4章 出征! 开封南市某处住宅。 牛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眼就看见母亲佝僂著身子在院子里忙碌。 老人正颤巍巍地蹲在地上,用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栽种菜苗。 牛二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扶起母亲。 “娘,您身子不好,说了多少回少干些活。”牛二將母亲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语气里满是心疼,“俺在禁军的俸禄加上赏赐,足够养活咱们一家了。” 老妇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喘著气,声音虚弱:“哎,要不是娘这病拖累,你早该娶上媳妇了。这些年来,你的积蓄都花在娘的药钱上了......” 牛二蹲下身,继续母亲未完成的活计。 他一边熟练地栽种菜苗,一边盘算道:“娘別这么说。官家马上就要对北汉和契丹用兵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丰厚赏赐。这次一定能將您的病彻底治好。” “契丹?他们可是凶悍异常啊,前些年都打进开封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啊,要是你出事了,娘也不活了。” 牛二自信道:“放心吧娘,俺这次跟了朱指挥。他虽然年轻,但很有本事的,不仅救了官家长孙,带兵也有一套。” “大伙都说朱指挥赏罚分明,为人亲和,是个好指挥。” “不像俺之前的那个指挥,每次都要贪点赏赐,好在他胆子小,贪的不多,不然大伙早就杀了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牛母稍稍安心,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儿子的神色,“还有件事......你二姨听说你在禁军当差,想来投奔咱们。” “你表妹也要一起来,到时候你们多相处相处。” 牛二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若是这次能治好母亲的病,以他的俸禄和赏赐,再多养活几口人也不是难事。 “好,俺再多卖卖力气,表妹应该十六岁了吧,不知道长的多高了。” ...... 统帅王峻任命亲信大將药元福为都排阵使,全权负责三万五千大军的出征部署。 虽说是三万五千人,但实际兵力已达五万之眾。 多出的一万余人,是能臣李谷从开封周边紧急徵调的农夫,专门负责押运粮草,確保大军后勤无忧。 药元福部署周密:命龙捷军右厢五千精兵为前锋,火速抢占晋州以南的险要之地蒙坑(今临汾市襄汾、曲沃两县交界处)。 虎捷军左右两厢为中军,稳步向晋州推进。 大军开拔事务繁杂,龙捷军离开开封半个月后,虎捷军终於在王峻的亲自率领下,如一条黑色长龙般蜿蜒开出开封城。 时值十月,北风渐起。 开封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送行的百姓,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望著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踏上征途,亲人们个个眼眶湿润,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亲人能否活著回来。 “茂子!一定要活著回来啊!”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呼喊。 朱驍身旁的罗茂闻声猛地转头,看见自家老娘和妻子正掩面哭泣——方才那声呼喊,正是他妻子发出的。 两个月前,他將家人接来开封,房子还是朱驍和马彪,两兄弟帮忙购置的。 罗茂小跑过去,用力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俺老罗是去挣前程的!回来就能买內城的房子了,咱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罗母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叮嘱道:“一定要听你大哥的话,作战要勇猛,但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娘放心,大哥待俺亲如兄弟,俺绝不会给他丟脸。”罗茂郑重承诺。 “勇猛是要勇猛,可也不要衝的太前......”罗妻低语道,生怕自家这个傻汉子,为了他那个好大哥丟了性命。 “俺知道了。” 朱驍见罗茂情绪有些低落的回来,心里一阵羡慕,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他忍不住回头在人群中搜寻,试图找到李清儿的身影,但人海茫茫,密密麻麻都是面孔,看了半天也无果。 李清儿麵皮薄,肯定拉不下脸像罗家媳妇那样放声呼喊,但朱驍知道,她一定就在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著自己。 这娘们就是矫情。 想到她强忍泪水的模样,朱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忽然轻快起来,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郊游。 与上次出征不同,这次朝廷备足了驴车、骡车,用於运送將士们的甲冑、帐篷等物资。 朱驍派秦宣去军都虞侯处领了上百辆驴车。 他们这个指挥的装备精良程度冠绝第一军,光是甲冑就装了数十辆车。 ...... 十一月。 此时的晋州城,早已是一片狼藉。 城墙千疮百孔,墙面上布满了投石机砸出的巨大凹坑和箭矢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孔洞,仿佛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默默承受著战爭的摧残。 城垛多处破损,守军只能临时用沙袋和木料加固。 城下尸横遍野,残缺的肢体和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瀰漫不去,令人作呕。 上百名北汉士兵正在收殮同伴的遗体,將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抬上驴车。 城墙上的周军士兵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没有人阻拦——这是战场上不约而同的规矩:停战时允许对方收尸。 否则尸体腐烂,引发瘟疫,受苦的还是守城一方。 守军將士个个面带倦容,盔甲上沾满血污和尘土,许多人倚著墙垛就能睡著,却仍紧握著手中的兵器。 史彦超手中的长槊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刃口处已有数处卷刃。 他將长槊扔给亲兵,喝道:“给老子再换一根!这破玩意儿真不结实,才杀了二十多个就不好使了!” 亲兵有些汗顏,谁叫您专挑穿著甲冑的北汉军杀了,多坚韧的兵器也扛不住。 王万敢站在城楼上,指挥著士卒们往墙头运输箭矢、滚木礌石等守城器物。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南边,根据斥候来报,北汉和契丹联军主力马上就要到了,晋州......还能守住吗? 这次北汉很明显动真格了,几乎將家底掏空了,全部都压在这一战上。 第35章 晋州之战(1)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5章 晋州之战(1) 北汉军中央大帐內。 刘承钧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挥臂,將案几上的兵策、文书、虎符连同铜盏笔砚尽数扫落在地!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南唐那群废物!还有慕容彦超,同样是个废物!” 南唐在北汉围困晋州没多久就按照约定出兵了。 皇帝李璟派大將燕都权率领五千精兵,进攻徐州,用来策应兗州的慕容彦超。 结果慕容彦超还没起兵了,燕都权就被徐州巡检史张令彬击溃,连自己都被俘虏了! 嚇得慕容彦超急忙聚集兵马死守兗州城,等待良机。 燕都权被捆绑送到了开封,郭威亲自为他解开束缚,说道:“奖顺除逆,天理昭昭,普天之下,莫不如此。难道尔等江南,便不遵从这个道理吗?” “慕容彦超,乃我国之叛臣,肆虐地方,荼毒百姓。尔等出兵助逆,实是逆天而行,朕甚为不解。” “今日,朕赐你金银,放你南归。你须將此言,带给李璟:勿再行此失算之事,否则,大祸临头,悔之晚矣!” 燕都权带著金银,屁顛屁顛回到南唐,李璟见周主仁厚,且国势未衰,不敢再有半分进取之心。 南唐的惨败和慕容彦超的怯懦,彻底打乱了北汉的全盘部署。 刘承钧原本指望他们能牵制大量周军,如今,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北汉和辽军肩上。 “轰隆隆——!” 就在此时,脚下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 低沉如巨兽呜咽、却又极具穿透力的號角声自远方连绵响起,仿佛来自草原最深处的咆哮,瞬间淹没了帐內所有嘈杂!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旌旗如林,遮天蔽日,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开至晋州城外数十余里处。 队伍中央,那架明黄色的奢华龙輦无比刺目——北汉皇帝刘旻(刘崇改名)御驾亲征,亲率两万汉军主力抵达! 而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龙輦旁那无边无际的异族军团。 五万契丹铁骑与步卒,在大將萧禹厥的统帅下,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般蔓延开来,人喊马嘶声震四野,无数刀枪反射著冰冷寒光,匯聚成一股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七万联军! 刘旻对外悍然宣称二十万大军,誓要一战踏平晋州,直捣开封,光復他梦寐以求的大汉江山! 刘承钧不敢有片刻怠慢,迅速整理衣甲,赶往联军中军大营。 大帐內,气氛凝重如铁。 十余员辽、汉两军的大將披重甲、按剑柄,分立两侧,个个魁梧彪悍,杀气盈面。 帐內正中央,竟並排设了两张主位。 北汉皇帝刘旻居左,辽帅萧禹厥居右——堂堂一国之主,竟无半分独尊的排面。 刘承钧强压下心头屈辱与刺痛,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儿臣无能,久攻晋州不下,损兵折將,请父皇、大帅责罚!” 刘旻倒是没什么反应,本来想以一万多人攻下晋州就是痴心望想,能攻下才是奇蹟了,並不怪罪。 可萧禹厥冷哼一声,讥讽道:“国主是要包庇自己的儿子吗?他出师不利,影响我联军气势,岂能不怪罪?” 帐內汉军將领们闻言,无不怒目圆睁,手瞬间按上刀柄,牙关紧咬,愤懣之气几乎要掀翻帐顶! 恨不得將萧禹厥乱刀砍死。 刘旻心中怒海翻腾,却不得不强压火气,急以眼神制止麾下躁动。 他权衡利弊,此刻决战在即,绝不可开罪辽军主力。 万般无奈之下,他咬了咬牙,挥手下令:“来人!將刘承钧拖下去,重责三十军棍,以正军法!” 帐外很快传来军棍打肉的沉闷声响和刘承钧压抑的闷哼。 汉军將领们个个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羞愤欲绝。 汉军大將张元微,出声挑衅道:“晋州城高池深,王王敢守备森严,我军前锋失利,亦是情理之中。久闻萧大帅用兵如神,麾下辽军勇士更是天下无敌,想必必有破敌之妙策!末將等愿闻其详,也好学习一二!” 和如今的史彦超不同,他可是北汉公认的第一猛將! “放肆!”“南虏安敢如此说话?!” 帐內的辽將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用契丹语和汉语怒斥张元徽。 萧禹厥却抬手止住了麾下的躁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目光扫过一眾汉將,傲然道:“不必激將。我主陛下既派本帅前来,自然不是来看风景的。” 他声音陡然转厉,喝道:“萧齐!” “末將在!”一名身材雄壮、满脸虬髯的契丹悍將应声出列。 “本帅命你率两万步军,即刻猛攻晋州!三日之內,务必踏平此城!若做不到......”萧禹厥眼中寒光一闪,“提头来见!” “得令!”萧齐怒吼一声,转身大步出帐。 辽国並非全是骑兵,在获得燕云十六州后,已经从游牧民族逐渐汉化,转变成半农耕半游牧民族。 也因此朝內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汉化,一派维持游牧,爭相不下。 前辽主耶律阮素有大志,一直渴望重现,太宗耶律德光入主开封的荣光,故重视汉人,打压保守派。 在九月的时候,被保守派给杀死了,拥立耶律璟为帝。 保守派本以为耶律璟会听他们的话,停止援助北汉,结果对方为了平衡两派,掌握权利,强硬的要求进攻周朝! 萧禹厥作为耶律璟的坚实拥护者,自然不会给他拖后腿。 顷刻间,战鼓如雷,號角震天! 两万辽军步兵如黑色潮水,推动著楼车、衝车、云梯,发出野性的咆哮,向著晋州城墙发起狂暴衝击! ...... “杀!杀光周狗!” 城下,满头髡髮的契丹武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顶著密集箭矢和滚木礌石,悍不畏死地攀爬云梯。 他们凶猛远超汉军,攻势如狂涛怒浪! 不断有契丹勇士冒死跃上城头,虽歷遭数倍周军围堵砍杀,但其登城之势愈猛,守军压力骤增! 城垣之上,尸积如山,鲜血汩汩流淌,漫过砖缝,浸透战靴。 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著硝烟与汗臭,几乎令人窒息。 王万敢身为晋州最高长官,亲自立於城楼最危险之处,声嘶力竭地指挥防守。 他清楚地意识到一味死守,城池迟早被这狂潮般的攻势淹没。 王万敢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名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悍將,厉声下令: “史彦超!契丹攻势太猛,不能再等了!” “本帅命你率所有骑兵,即刻出城,突袭敌军侧翼,搅乱他们的阵型!” 第36章 晋州之战(2)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6章 晋州之战(2) 史彦超闻令,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 “哈哈哈!得令!老子早就等得浑身发痒,这就去剁了那群契丹野狗的脑袋下酒!” 没多久,只见他浑身上下裹著三层厚重的铁甲,却依旧行动自如。 他翻身跨上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抄起那柄令人胆寒的巨型马槊,对著身后集结完毕的一千骑兵咆哮道: “是带把的爷们儿,就隨老子杀出去!今日有进无退,有死无悔!” “干他娘的契丹狗!” “杀!杀!杀!!!” 一千骑兵同声应和,怒吼声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衝云霄,沸腾的战意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开城门!”史彦超怒吼一声。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隨我——冲!”史彦超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杀出! 一千骑兵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一柄烧红的尖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地刺向城外庞大辽军战阵的侧翼! 铁蹄踏碎尘埃,人马俱惊! 拥堵在城门口的辽兵猝不及防,瞬间被践踏为肉泥,惨叫声不绝於耳。 史彦超目光锐利,此行首要目標,乃是摧毁那些不断投掷巨石的攻城器械! 高台之上,辽將萧齐冷眼俯瞰,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区区千骑,也敢妄想撼动我大军器械?痴心妄想!中军向前,给本將拦住他们,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辽军中军精锐步卒立刻如黑色潮水般向前涌动,组成铜墙铁壁。 然而,史彦超在亲兵死士的拼死拱卫下,竟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牛油,竟硬生生將辽军中军撕开一道血口! 他手中长槊翻飞如龙,每一次挥扫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残肢断臂四处拋飞。 辽兵虽勇,竟难挡其片刻锋芒! 萧齐遥望那在万军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周將,眉头微皱,问左右:“此獠何人?周军之中,竟有如此猛將?” 眾人皆面面相覷,无人能识。 一员辽將性急,策马前冲数步,扬声厉喝:“来將通名!” 史彦超一槊將身前辽將连人带甲捅穿,奋力挑起甩飞,溅起漫天血雾,声如霹雳:“老子乃云州,史彦超!” 他满脸血浆凝结,鬚髮皆被染成骇人的赤红色,状如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周身瀰漫的滔天煞气,竟骇得周遭辽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一时不敢上前! 萧齐见其已深入阵中,眼中寒芒一闪:“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合围!绞杀他们!” 令旗挥动,被撕开的辽军阵线迅速合拢,如层层铁壁,將史彦超及其骑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弓弩齐发,长枪如林,步步紧逼。 城头王万敢见状,心如刀绞,手心儘是冷汗。 辽军战力之强远超预估,莫说摧毁器械,此刻史彦超能否生还都已成疑问! 唯一欣慰的是,史彦超的决死衝锋確实打乱了辽军攻城节奏,城上守军得以喘息,拼命补充箭矢擂石,抢修工事。 “指挥使!我们被围死了!怎么办?!”亲兵队长浑身是血,衝到史彦超马前嘶声大喊,將杀得兴起的史彦超猛地拉回现实。 史彦超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皆是密密麻麻的契丹兵卒,刀枪蔽日,吼声如雷,根本辨不清方向。 知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他当机立断道:“朝南边突围,杀!” 高台上,萧齐嘴角勾起冷酷笑意:“现在想走?晚了!传令,加紧围剿,务必全歼!” 史彦超身边骑兵已不足五百,一次次向南猛衝,却一次次被契丹军坚韧的阵线狠狠撞回,伤亡剧增。 身边弟兄不断落马,惨死於乱刀之下。 见突围无望,史彦超甩了甩槊上血污,纵声狂笑:“哈哈哈!將士们!马革裹尸,何惧之有!隨我杀个痛快!” 周军骑兵们闻言,都心怀死志,不再恐惧,悍不畏死的朝辽军举起屠刀。 就在此时,一骑斥候飞驰至萧齐面前,急报:“將军!南方、东方均发现周军旗號!距此已不足数里!” 萧齐眉头一拧,略作思索,冷声道:“周军主力十月方出发,绝无可能此时抵达!此必其前锋偏师,最多万余乌合之眾,何足道哉!正好一併歼之,立不世之功!” 身旁一副將谨慎道:“將军,是否稟报萧大帅,请派援军策应......” 萧齐骤然大怒,马鞭狠狠抽在那將脸上:“放肆!我契丹雄师横扫天下,未尝一败!区区万余周军,何须劳烦大帅?正可藉此良机,將其一举击溃,扬我军威!” “传令!左军、右军即刻变阵,迎击各自方向之敌!让他们有来无回!” 並非他全然自负,这些年辽军南征北討,战无不胜,同等兵力下,从未將中原军队放在眼里。 契丹铁骑天下无双,其步卒亦乃百战精锐! ...... 南方烟尘滚滚而来,確是周军援兵。 主持全局的周军统帅王峻,听闻契丹与北汉联军號称二十万猛扑晋州,心知晋州孤城难守。 当即展现出果决魄力,急令虎捷军左厢第一、第二两军,由左厢都虞候何微统领,拋弃輜重,轻装疾进,驰援晋州! 而东方出现的军队,则是早已驻扎战略要地蒙坑的龙捷军右厢。 蒙坑事关重大,左厢都指挥使不敢尽出,仅分派两千骑兵,前来助战。 朱驍勒马高坡,遥望晋州城外战场,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广袤原野之上,密密麻麻儘是敌人的旗帜和兵卒,如同望不到边的黑色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有战场最核心处,一小团熟悉的周军旗帜仍在重重围困中左衝右突,情势显然已危如累卵! 主將何微此刻是喉咙发乾,手心冒汗。 他亦是首次面对如此规模的契丹大军,心中不由生出惧意,涩声道: “那队同袍深陷重围,救之不及!我等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岂是虎狼辽军之敌?王帅將令是固守晋州,不如我等结阵向前,撕开一道口子,退入城中坚守,方为上策!” 眾將闻言,一时默然,就连素与何微交好的黄永元也低头不语。 见死不救,同为周军,兔死狐悲,心中实在难安! 今日不救他人,他日谁救自己? 第37章 晋州之战(3)求追读!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7章 晋州之战(3)求追读! 就在何微面色挣扎、迟疑未决的剎那,东面辽军严整的阵脚骤然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山崩海啸般炸响! 只见烟尘滚滚之中,两千龙捷军骑兵竟如一柄淬火的寒刃,不顾敌我兵力悬殊,以决死之姿悍然突入重重辽阵,拼命向著被围困的史彦超部方向衝杀! 朱驍看在眼里,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將军!龙捷军的弟兄已陷阵搏命了!我等若再作壁上观,战后军法岂能相容?王帅又该如何看待我等!此刻只需救出被困同袍,不可恋战,当速战速决啊!” 此言一出,何微麾下诸多军官纷纷附和:“將军!救吧!” “岂能让龙捷军弟兄独陷死地而苟全?!” “杀进去!接应出来立刻就走!” 眾意沸腾,军心激昂。 事已至此,何微知道必须得战了。 他简单做了一些部署,拔出佩剑,遥指辽军,大喊:“將士们,杀!” “杀!!!” 数千虎捷军將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决堤洪流,向著那看似铜墙铁壁的契丹军阵发起了决死衝锋! 朱驍闪电般策马回归本部,命令第一都为前排,第二,第四都为左右,第三,第五都为中,浩浩荡荡的冲入辽阵。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踏上真正战场,说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胸膛里的心臟擂鼓般狂跳,但一股对功勋的炽烈渴望与同袍血性的感染,压过了那本能的恐惧。 潘美紧紧跟在他的身侧,手中长枪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著。 同为新兵蛋子,面对眼前这血肉磨盘,恐惧再正常不过。 衝锋伊始,朱驍尚能凭藉旗帜分辨各指挥方位,可一旦冲入敌阵,整个世界瞬间陷入彻底的混沌! 视野所及皆是疯狂廝杀的人影,耳中充斥兵刃碰撞的刺耳锐响、垂死者的哀嚎和野兽般的吼叫。 他只能从那几面在乱军中顽强移动的大纛判断大致进攻方向。 前方先锋已与辽军铁壁狠狠撞在一起! 剎那间,人仰马翻,血光四溅! 马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手中长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將当面一名辽兵血肉劈开,滚烫的鲜血喷溅到他脸上,更显其面容狰狞可怖。 朱驍终於看清了契丹兵卒的面容——髡髮禿顶,面貌粗獷,与汉人迥异。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半辽军是没有披全甲的,心下大定,看来这支並非辽军最精锐的皮室军或属珊军。 就在此时,“噗”的一声闷响! 一股温热血浆猛地溅射在朱驍左颊! 他愕然转头,只见身旁一名全身披甲的亲兵喉咙已被一支狰狞的鵰翎箭彻底洞穿,箭簇甚至带出了一小块模糊的血肉! 那亲兵双目圆睁,一声未吭便倒了下去。 朱驍瞬间愣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忍不住剧烈蠕动。 全身甲竟被一箭穿喉,这是何等倒霉? 这一箭如同信號,下一刻,空中传来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悽厉呼啸! 朱驍抬头望去,瞳孔骤缩——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狂暴的蝗群,遮天蔽日般倾泻而下! “举盾!举盾!”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 “叮叮噹噹——”箭簇撞击盾牌和铁甲的金属爆响瞬间连成一片,其间更夹杂著箭矢钻入血肉的闷响以及士兵中箭后的惨嚎与闷哼! 箭雨稍歇,傻子都明白,此刻唯有继续向前亡命衝锋,搅乱敌军阵型,方能不再遭受箭雨! 朱驍猛地站起身,挥枪怒吼:“弟兄们!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就在今日!杀啊!”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周遭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仿佛瞬间远去,世界中只剩下前方那些狰狞的辽兵面孔。 “噗嗤——!” 手中长枪依照千百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本能地疾刺而出,精准地將一名嚎叫著扑上来的辽兵刺了个对穿! 侧翼的潘美同样咬牙奋力突刺,將另一侧试图偷袭的敌兵捅翻在地。 越是向內衝杀,阵型越是混乱不堪。 朱驍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死战不退的亲兵,以及第三、第五都的部分將士,原本的建制早已打散。 至於马彪,早不知道杀到哪里去了。 朱驍此刻才意识到,平日里的训练只是纸上谈兵,战爭瞬息万变,个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他奋力抬眼搜寻,终於看见何微那面醒目的大纛,在后方不远处几乎停滯不前,显然遭到了辽军的顽强阻击甚至反扑。 主將所在,必是战局最焦灼之处。 就在这时,浑身浴血、甲冑破裂的罗茂带著几十个残兵从侧翼拼死衝杀过来,喘著粗气喊道: “大哥,俺衝著衝著就走散了,跟著第二指挥了。那指挥使已经被砍死了,俺这才想起大哥,赶忙跑过来。” 朱驍心中一凛,但此刻无暇多问,厉声道:“跟著我!还能动的弟兄,都跟我朝东北方向杀!必须接应出被困的骑兵!” 他根本看不见史彦超的具体位置,全凭一股战场直觉和刚才龙捷军衝击的方向判断。 龙捷军从东面猛攻,必吸引辽军重兵,南面压力反而可能减轻,被困的袍泽若有机会,定会从此处突围! 他身边此时已匯聚了数百名杀红了眼的周军,不断有走散的士卒加入这支救援队伍。 突然,朱驍眼前一亮——只见马彪那雄壮的身影正在前方左劈右砍,一刀又將一名辽兵首级斩飞! “二弟!你他娘的快过来!” 马彪闻声,如蛮牛般撞开两名敌兵,浑身滴血地冲回队列,急道:“大哥,我衝著衝著就看不到你了,想回去找你,却被阻拦。” “別说那么多了,快进队列,接应被困的兄弟。” 队伍向著东北方向奋力衝杀,果然遭遇的阻力越来越小,辽兵明显稀疏。 朱驍心中狂喜——赌对了! 果然,前方隱约传来更加激烈密集的兵刃交击和周语喊杀声! 他当即大喊道:“我乃虎捷军朱驍,速速朝我这里杀来。” 第38章 刺蝟史彦超!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8章 刺蝟史彦超! 身陷重围、杀得兴起的史彦超起初並未听清,直到身边亲兵狂喜地指向朱驍方向,他才猛然惊觉援军已至眼前! “天不亡我!弟兄们,援军到了!向那边冲!杀出去!” 史彦超槊指方向,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残余的百骑爆发出最后的气力,疯狂向前突进! 高台之上,萧齐看得分明,顿时暴跳如雷:“快率兵驰援,不能放跑史彦超!” 然而此刻辽军阵型已被多处突入的周军彻底搅乱,號令难行,战场已陷入混战,他的命令效果大打折扣。 晋州城头上的王万敢早就等待不及了,见史彦超马上和援助的周军匯合,下令道:“全军出击,接应他们撤退!” 朱驍终於看见了那员被围困的悍將——只见其背后甲冑上竟然密密麻麻插了十余支箭矢,宛如刺蝟,却仍能挥舞长槊,酣战不休! 这都不死,真是命大和甲厚。 史彦超也看到了正在奋力向他靠拢的朱驍所部,此刻无暇寒暄,只是拼命催动战马,率领最后百余骑向著生机狂奔! 见史彦超突出重围,朱驍立即下令:“所有人!向晋州城方向,交替掩护,撤退!” 没一会,他发现了黄永元,对方被数百名辽兵包围,跟前只有数十名周军保护,情势危殆! “马彪!速速去將黄军使救出去!” 马彪重重点头,招呼身边两百余名士卒,正欲如一把尖刀插向那包围圈时—— “轰隆隆!!!” 大地骤然传来剧烈的震动!一支数百人的辽军骑兵,如同从地狱中窜出的幽灵,竟不知从何处猛然杀出! 为首一將,身材雄壮至极,满脸虬髯,眼中燃烧著嗜血的杀意。 “噗呲——!”“砰——!” 恐怖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猝不及防的周军士卒即便全身披甲,也被高速衝锋的战马狠狠撞飞,筋断骨折! 朱驍甚至能看清对面衝来战马鼓胀的血管和賁张的肌肉! 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他双目血红,狂吼一声,奋力举起长枪,对准那咆哮而来的战马! 千钧一髮之际,马彪竟如天神般从旁猛衝过来,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起!” 他竟以血肉之躯,凭藉恐怖的巨力,硬生生將一匹衝锋的健马掀翻在地! 人马惨嘶著滚作一团! 太他娘的猛了! “鐺!” 另一名辽骑锋利的马刀借著衝力狠狠劈来! 朱驍险之又险地躲过战马衝撞,却再也避不开这凌厉一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胸前,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直接被劈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大哥!!!”罗茂见状,双眼瞬间血红如疯魔,不顾一切地嘶吼著朝朱驍倒地的方向扑去! 周围本部的將士们眼见主官晕倒,目眥尽裂,无需號令,自发地以惊人的速度向朱驍靠拢! 长枪如林般向外竖起,瞬间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將朱驍死死护在中心! 潘美连滚带爬地扑到朱驍身边,颤抖著將他翻转过来。 “咳咳咳~” 朱驍的剧烈咳嗽声让大伙放鬆了些,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估计没啥大事。 朱驍只觉得胸前剧痛难忍,呼吸间如同被烙铁灼烧,肯定有几根肋骨断了。 幸亏那辽兵是用的刀,要是长枪,自己哪怕有甲冑护体,必定会身死。 他强忍钻心疼痛,在潘美搀扶下挣扎站起,迅速扫视战场。 黄永元已经被突如其来的辽骑撞死了,战场再次被割裂,除了周围的几百名周军,皆是纵横的辽骑和步兵。 完蛋,被包围了! 朱驍强吸一口冷气,忍痛高呼:“大伙再坚持一段时间,一定会有人来救咱的。” 要是没人来救他,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第四都头严寿还没死,不知道从哪里躥了出来,大声附和道:“咱们去救別人,必定会有別来救咱的。” “停下!” 刚刚衝出包围、抵达相对安全地带的史彦超猛地勒住战马。 他回身望去,除了紧跟自己的百余名伤痕累累的骑兵,只有零星几十个步兵跟著冲了出来。 史彦超身材高大,站在马鐙上极目回望,正好看见朱驍的军旗被辽军的黑色潮水层层淹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死光了。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调转马头,手中长槊再次高高举起,声音斩钉截铁: “杀回去!” 残余的骑兵们面面相覷,脸上皆露出苦涩,但无人违抗军令,纷纷拔转马头。 那些逃出的步兵已经看到了出城救援的晋州军,十分纠结,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同样跟著史彦超冲了进去。 萧齐策马而立,看到杀回来的史彦超,冷哼一声。 刚刚那数百名骑兵,正是拱卫他的亲兵,眼看这群周兵要衝出去,情急之下,他亲自率兵杀向战场。 朱驍正自苦战,忽见外围辽军一阵大乱,史彦超那面熟悉的旗帜竟如烈焰般再次席捲而来! 他瞬间大喜,竟然真的回来救援,这兄弟老子交定了。 朱驍大喊道:“兄弟们,有人来救咱了,杀出去!” 士气骤然被鼓舞,周军將士们悍不畏死的朝辽兵衝杀。 史彦超早已人困马乏,全凭一股悍勇之气支撑,拼命朝著朱驍的方向猛衝。 突然,迎面撞上数十辽骑,为首一將厉声大喝:“史彦超!记住,杀你者,辽军大將,萧齐!” 话音未落,长枪已疾刺而来! “鐺——!” 长槊与长枪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史彦超只觉手臂一阵酸麻,而萧齐更是身形剧晃,差点被震落马下! 史彦超虎目圆瞪,不屑怒喝:“呸!老子就算要死,也轮不到你这废物拿功!” 萧齐大怒,奋力稳住身形,再次催马挺枪刺来! 就在这时,史彦超队伍的决死衝锋终於將围困朱驍的辽军阵势冲开一个缺口。 朱驍刚带人衝出,就看到一个披头散髮的辽將掉下马来! 好死不死还掉到了朱驍面前! 他瞬间忘却胸前剧痛,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在辽將惊骇不甘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第39章 阵斩辽將!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39章 阵斩辽將! 史彦超策马冲至近前,目光扫过地上尸身,大声道:“这辽將似乎是官职挺高的,叫什么萧齐,你救了我,这个功劳让给你了!” 朱驍闻言大喜,也不客气,美滋滋的將萧齐的头颅割下,手中布满鲜血也毫不在意,这可是大功啊! 古代有斩將,陷阵,夺旗,先登,四大军功,自己头一次上战场,就完成了一项! 要是算上救援史彦超,自己也有半个陷阵吧? 辽骑见萧齐已死,瞬间崩溃,四散而逃,依照萧禹厥的脾气,主將身死,亲兵皆斩! 潘美突然大喊:“辽將萧齐已死,辽將萧齐已死!” 底层的大头兵不认识萧齐,可也能从对方的装束上认出是个大將,或许主將真的死了,加上辽骑溃逃,纷纷没有战意,四散而逃。 趁此良机,朱驍在部眾拼死护卫下,终於彻底杀出重围。 刚脱险境,便见几百步外,何微被亲兵以盾牌抬出,面色惨白如纸,竟是惊嚇过度,双腿瘫软无法行走。 朱驍心中不由闪过一丝鄙夷,不知道他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 史彦超跟前只剩下三十多骑了,没有多余寒暄的意思,立刻朝著晋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辽军主將阵亡,士气彻底崩溃,又在晋州守军出城接应的压迫下,终於全线动摇,仓皇向北败退。 城头的王万敢看得分明,虽胜一阵,却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即喝令:“鸣金收兵!严禁追击!辽汉主力仍在,小心其大军反扑!” “速收拢伤兵,扒死人的衣甲,兵械,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这里的情况估计早已被报告给了刘旻和萧禹厥,用不了多久,大军就会再次捲土重来。 朱驍大声传达命令:“现在不是放鬆的时候,大伙快进城!” 残存的虎捷军、龙捷军以及晋州守军,秩序井然地退入晋州城內。 不久,辽汉联军援军抵达城下。 刘旻想要一鼓作气再次衝锋,可萧禹厥因爱將萧齐阵亡,辽军死伤惨重,严厉拒绝刘旻的提议。 要是北汉真的攻进城,那他这次出兵不仅损失惨重,还被北汉比了过去,自己还有脸面吗? 恐怕回了上京就被弹劾丟了官职。 刘旻不甘之下,只能命令士兵打扫战场,含恨撤退。 城墙上的周军眼巴巴的看著北汉军从死人身上扒下破损的甲冑,他们刚刚只收拢了一部分,大部分全让北汉收拾完了。 周军直到深夜,伤亡清点才粗略完成,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史彦超率领的一千精骑,仅剩三十余骑倖存;支援而来的两千龙捷军骑兵,也仅存八百余;朱驍所在的虎捷军五千將士,更是只有两千多人活著入城。 虎捷军左厢第一军使黄永元身死,中层指挥使阵亡过半,伤亡极其惨重。 然而,此战亦可谓大胜。 阵斩辽军大將萧齐,估计毙伤辽军超过七千之眾,对於大周来说,无疑是战功赫赫! 等到契丹和北汉退兵后,这一战活下来的人,基本全部都能晋升! ...... 一间民房內,朱驍胸膛紧裹白布,內夹木板以固定断骨。 他神情有些悲戚,他本部的五百人只活下了两百人左右,活著的人也基本个个带伤。 要不是自己为了大功,非要一意孤行去救史彦超,也不会死那么多兄弟,连都头苗炳和李朋都已战死。 大功自己是立了,可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都成了累累白骨,成了自己的踏脚石! 马彪手臂缠著几圈白布,他挑翻战马的时候,用力过猛,皮肤崩裂了。 他见朱驍面色黯然,哑声安慰道:“大哥,你险些战死,又亲手斩了辽將,自是好命。兄弟们命薄,怪不得谁。战场上刀剑无眼,能活下来便是造化。” 朱驍心下稍宽,强打精神打趣道:“那你也是好命,咱们三兄弟都是好命。” 他们哥三,只有罗茂啥伤也没受,活蹦乱跳的,现在正替朱驍整理军队。 其实刚刚打仗时,离朱驍越近的存活率越高,他的亲兵加上那个倒霉的,也只是死了四个。 朱驍突然低声道:”二弟,你去找三弟,让他去寻当日黄永元那个带路的亲兵,若是还活著,想办法杀了。” “好!”马彪正准备去时,忽闻亲兵通报,王万敢竟亲至房中探望。 王万敢面色温和道:“朱將军,感觉怎么样?” 朱驍不知他问的是身伤还是什么,只谨慎答:“劳节帅掛心,末將伤势无碍,不日便可痊癒。” 在朝廷正式的晋州节度使到任前,王万敢是晋州最高指挥,权知晋州,勉强可以称一句节帅。 王万敢頷首笑道:“你阵斩萧齐,乃是大功一件。我定当奏明朝廷,为你请功。” 只要是前途光明的將领,他都愿意主动示好。 朱驍抱拳道:“节帅,我能阵斩萧齐,史指挥也是出过大力的。” 一回到城內,他就知道自己救的是谁了,史彦超,號称大周第一猛將。 通过战场上的表现,朱驍也不得不承认,大周估计还真没有人比他更猛了。 王万敢摆了摆手:“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史指挥也有自己的功劳。” 对方率领一千骑兵扰乱辽军阵营,同样是大功一件。 “不知史彦超怎么样了?”朱驍迟疑了一声问道。 一旁马彪顿时冷哼一声,忿忿不平。 朱驍本来打算看望史彦超,毕竟对方身中数十只箭,还回来救自己,他是很愿意结交的。 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开门,直接派人说不见客,气的马彪差点当场衝进去和史彦超一战。 王万敢惊嘆道:“他后背密密麻麻嵌了数十箭簇,幸而未透重甲入肉,医官说伤势並不太重。只是此人性子孤傲,不喜交际,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皮倒是真厚!”马彪忍不住讥讽。 待王万敢离去,朱驍趁夜色赶往何微居所。 来不及再伤感了,自己必须要活著回到开封,才能將死去兄弟们的抚恤完全发放下去。 现在他得为自己的前途著想,升职是铁板钉钉,可具体啥时候升还不知道了。 如今虎捷军左厢编制残破,何微身为都虞候,是军中最高指挥,手握兵权,即便王晏亦难直接调遣。 走进府邸,何微亲自出门迎接。 朱驍看著被白布包裹半身的何微,心里忍不住讥讽,一点伤都没受,装的倒挺像。 何微故作气力不支状,声音虚弱:“驍哥儿自己也负伤在身,何以特来探望?” 第40章 整顿备战的彦超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0章 整顿备战的彦超 朱驍压下心头翻涌,恭谨应道:“闻都虞侯身受重创,末將五內如焚,岂敢不自来问安?些许小伤,何足掛齿。” 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反胃,奉迎之语確非易事。 何微眼中一亮,紧紧握住朱驍手臂,欣然道: “得你如此牵掛,足见本將没有看错人!如今军中正值用人之际,驍哥儿勇猛善战,又深得军心,將来必有大作为!” 他在战场上表现畏缩怯懦,早已威信扫地,难以服眾,而朱驍此战英勇,深得军心。 若得朱驍支持,他仍可牢牢掌握兵权。 何微也意识到了朱驍来意,却也乐得相互利用。 他略作沉吟,便肃然道:“如今黄永元战死,第一军不可无主。你具体任命尚需朝廷批覆,时日不短。这段时日,便由你暂代第一军指挥使之职,整训士卒,恢復战力。” 朱驍当即抱拳,慨然表示自己会支持对方,尊敬对方云云。 此刻的第一军,经歷惨烈廝杀后,还能保持战力的士卒仅剩一千二百余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缠著绷带。 其余伤重者,非需漫长时日將养,便是只得黯然退伍。 校场之上,这些劫后余生的汉子们,目光皆聚焦於那位阵斩辽將的年轻驍將身上,眼神里交织著期盼与敬畏。 朱驍暂代第一军都指挥使,大伙都没有异议。 他们此前大多只听闻过朱驍勇救官家长孙的名声,却未料到他战场上更是悍勇绝伦。 何微为了让朱驍彻底掌握兵权,已经將第一军都虞侯调到身边给自己当副將,还活著的指挥使踢到了第二军。 朱驍將这一千人和自己本部的两百人打乱重组成三个指挥。 任命马彪为第一指挥指挥使,罗茂为第二指挥指挥使,严寿为第三指挥指挥使。 第一、第二指挥皆为满编五百人,第三指挥则暂只有两百余人。 潘美被破格擢升为军都虞侯,佐理军务! 吴向明任命为第一指挥都头,亲兵卢昭挑选二十多名士卒,凑够二十五人,为亲兵十將。 原先隶属朱驍的第一指挥两百老部下,则大多被任命为伍长、什长等基层官职,如同骨架般支撑起新编的第一军。 基本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通过这一系列的安排,朱驍是彻底掌握了第一军的军权。 恰在此时,王万敢遣人送来三百余副破损程度不一的甲冑,皆是从战死的周军及辽兵尸身上剥下。 接下来守城,还得靠禁军这些武夫了,待遇绝对不能差。 另有数百副破损更为严重的,正责令晋州城內铁匠日夜赶工修补。 何微既已与朱驍达成默契,利益相连,自然多方关照。 这批甲冑,他大手一挥,仅分了一百副给第二军,其余尽数拨付朱驍的第一军。 ...... 兗州。 慕容彦超紧锁眉头,死死盯著悬掛著的地图,南唐败得太快太惨,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其子慕容继勛焦急万分,快步走入:“父亲!不能再犹豫了!郭威已经下旨,將沂州、密州从我们泰寧军辖境內划出!” “再不动手,我们就被彻底困死在这兗州孤城了!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泰寧军节度使原本辖有兗、沂、密三州,郭威一纸詔书,便削去其二,其意不言自明。 慕容彦超猛然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上,声音斩钉截铁,再无迴转余地:“好!郭威欺人太甚!传我命令——起兵!” 听闻慕容彦超决意反叛,他的判官崔周度匆匆赶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劝諫:“主公!万万不可啊!” “古之鲁地,乃诗书礼义之邦。自伯禽治鲁以来,虽未能称霸诸侯,然依礼义而存,得以长世啊主公!” “您对朝廷並无深仇大恨,何必因猜疑而自陷绝境?” “况且皇帝此前对您多有安抚劝诫,圣恩犹在。倘若此刻您能幡然醒悟,撤去防卫,归降投诚,仍可坐享富贵荣华。” “主公!您难道还没看清吗?杜重威、安从进、李守贞......这些前车之鑑,哪一个有好下场?反叛之事,千难万险,成功者万中无一啊主公!” 慕容彦超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哪里还听得进这逆耳忠言。 见崔周度不仅动摇军心,更直言必败,暗喻自己不得善终,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住口!腐儒之辈,安知天下大计?徒会摇唇鼓舌,乱我军心,罪不可恕!” 盛怒之下,他竟丧失理智,悍然下令,將崔周度拖出处斩,以儆效尤。 消息很快传至开封。 郭威闻听慕容彦超果然狗急跳墙,举兵反叛,面色却沉静如水,並无太大波澜。 在他心中,当前心腹大患仍是北方的北汉与契丹铁骑。 他从容下旨,命令兗州周边诸镇节度使严密监视、堵截慕容彦超叛军,暂不与之进行主力决战。 只待禁军主力解决北方战事,再回师雷霆一击,彻底收拾这个跳樑小丑。 慕容彦超的手中目前只有几千泰寧兵。 为迅速扩军,他下令將牢城內所有囚犯放出,充入行伍,同时又派兵强征城內及周边青壮农夫入伍。 有兵还得有钱,之前顾及朝廷没有大张旗鼓弄,如今都撕破脸了,他再无顾忌。 纵兵在兗州城內大肆抄掠,將诸多富户縉绅之家洗劫一空. 前陕州司马阎弘鲁闻风,心知难以倖免,为保全家小,主动將家中资產献出,只求破財免灾。 不料慕容彦超见其如此『爽快』,疑心他家中藏匿更多財宝,冷笑一声:“本帅尚未抄检,你便急急献上,定是心中有鬼,尚有隱匿!” 当即下令將阎弘鲁投入大牢。 阎弘鲁家眷惊慌失措,无奈之下,翻箱倒柜,甚至掘地三尺,终於又找出几块藏匿的黄金,试图买通狱卒,救出阎弘鲁。 此事不慎泄露,传至慕容彦超耳中,他不禁自得,就知道你小子家里肯定还有藏货。 之后他派人將阎弘鲁全家杀死,连地皮翻了几遍都没有找出其他金银,只能暗骂杀早了。 慕容彦超这般倒行逆施,滥杀无辜,强征暴敛,使得兗州城內人心惶惶,怨气衝天。 甚至有人家在暗中扎草人,诅咒慕容彦超早日败亡,不得好死。 第41章 丧心的刘旻(求追读~)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丧心的刘旻(求追读~) 晋州城外,北汉军营內。 刘旻端居主位,下面依次坐著数位北汉大將。 张元微恨恨道:“官家,那萧禹厥已经推辞好几次联手进攻晋州了,以我看,他是被周军嚇破胆子了!” 刘承钧微微挪动身子,试图缓解臀部的剧痛。 那三十军棍本是做做样子,谁知有辽將在一旁监督,行刑的士卒不敢留情,直打得他皮开肉绽。 此刻他只是稍一动弹,就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嘶了一声,出声道:“辽军怕是靠不住了。萧禹厥岂会愿意看我们攻下晋州?更何况出手相助了。” 刘旻眼神阴鷙,对萧禹厥的想法心知肚明。 不就是怕北汉攻下晋州后,显得他用人不明,损兵折將,地位不稳嘛。 可要是北汉也没有拿下晋州,他回去也好交差,理由刘旻都替他想好了:晋州难攻,北汉不愿意出力,援救不急,这才损兵折將。 刘旻已经对这次军事行动不抱希望了。 如今天气逐渐寒冷,大部分將士们连抵御寒冷的棉衣都没有,士气低落,难以有所建树。 要是光他们北汉军的话,以河东的战爭潜力,是能提供两万多人过冬的棉衣,粮草,继续维持下去。 可还有四万多辽兵了! 这群大爷出门可是轻装简行的,我们是来帮你的,你不得管我们衣食住行啊?! 河东再富庶,也不可能维持六万多大军,还有几万匹马的军粮,最多再维持半个月就粮草殆尽了。 刘旻不甘心道:“指望辽军攻城是不可能了,让萧禹厥去阻击周军大军吧,咱们去攻城!”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把晋州周围的县城,村庄都屠戮了,搜刮粮草,把抓来的壮丁全都驱赶到晋州城下充作先锋!” 前面那句话还好,后面直接將眾將嚇的一抖擞。 刘承钧急忙道:“父皇,万万不可啊,若是大肆屠戮百姓,汉朝必会失掉民心,再无定鼎中原的机会了!” 其余眾將也纷纷劝诫。 他们北汉本来勾搭辽朝就不得民心了,要是再做此事,就算日后打进中原,也难以稳固政权。 刘旻已经听不进意见了,寒声道:“速去!五日后强攻晋州!” ...... 刘村镇位於晋州西部,是个不大的镇子。 两个月前,朝廷就派人传来消息,说北汉和契丹不久可能来犯,令他们立即焚毁麦田,坚壁清野,紧守城池,待北汉退兵后再开城。 守將刘武是个中年汉子,年轻时经歷过契丹入侵,那时还是晋朝天下。 他对这套守城流程颇为熟悉,內心还存著一丝侥倖——北汉毕竟同是汉人,总不至於丧心病狂到攻打他们这样的小镇吧? 毕竟若打不下晋州门户,攻打这些小城镇並无太大意义。 他正美滋滋喝著侍女端过来的热茶时,外面传来一声恐慌的叫喊: “刘將军!外面......外面有北汉军队!” “噗呲——!” 刘武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来不及披甲,急忙登上城头眺望。 城外约莫百来个北汉兵士正在忙碌地架设云梯,明显是要攻城了! 刘武声嘶力竭地大吼:“快敲钟!所有能动的都上城墙!” 急促的钟声瞬间划破了小镇的寧静,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上墙头。 他们大多手持耙子、锄头等农具,只有少数人拿著长枪朴刀,披甲者更是寥寥无几。 刘武鼓舞道:“若是城破,咱们必定会遭受屠戮,此刻必须將生死置之度外!” 类似的场景在晋州周边的县镇同时上演。 ...... “啪——!” 王万敢看完手中的信件,气不打一处来,北汉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 他匆忙写了几份信件后,速速下令道:“多派斥候出城去,必须將信件,送到蒙坑樊爱能手中!” 北汉军兵马没有压倒性优势,仅仅只占据了北边,其余方向除了南边的辽军,畅通无阻。 ...... 虒亭镇是晋州境內的重镇。 城墙上下已是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斑驳的墙砖。 守城的数百民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北汉一个指挥的精锐部队猛攻下,已然死伤惨重。 半个时辰的激战让城墙多处失守,驍勇的北汉武夫已经登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眼看城破在即,远处突然传来隆隆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只见地平线上涌现出数百铁骑,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奔腾而来! 冲在最前方的將领高举长枪,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大周龙捷军在此!贼子受死!” 北汉指挥使李瑰闻声望去,顿时面色惨白,惊骇欲绝:“哪里来的周军铁骑?探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准退!逃跑只有死路一条!”副將王璠撕心裂肺大吼。 骑兵都已经衝到这个位置了,逃跑必死无疑,只有迎战才有一线生机。 可北汉士卒们早已肝胆俱碎,没甲的拔腿就跑,有甲的手忙脚乱的卸甲。 王璠见制止无效,转头看向指挥使李瑰,才发现对方早就跑了,他娘的,懦夫! 他双目血红,心存死志大喊:“今日就是以死报效国家的时候了!” 说罢,他带著亲兵,策马迎向奔腾而来的周军铁骑。 “鐺——!” 刀光闪处,一名周军骑兵应声落马。 但隨即数杆长枪从不同方向刺来,王璠闪避不及,被一枪挑落马下。 他闭目待死,却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且慢!此人颇有胆色,绑了!” 王璠睁开眼,只见一將勒马而立,对方身材魁梧,却有雅姿,忍不住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皇城使,向训!” 他原本是在昭义镇(今山西长治,河北邢台一带)屯兵的,北汉入侵后,朝廷命他到龙捷军做都监。 刚到蒙坑没多久,就有晋州传到消息,说北汉正在攻打晋州周围县城,滋补粮草。 在请示过右厢都指挥使樊爱能后,便率领一个指挥的龙捷军去回击北汉。 向训心知虒亭镇是重镇,必定会被盯上,所以赶忙支援过来,所幸还算及时。 他策马到墙下,喊道:“守將何人?出来答话?” 墙上探出个脑袋,回道:“守將死嘞!” 第42章 赶鸭子上架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2章 赶鸭子上架 向训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隨即迅速点了几名將领留守处理战后事宜,自己则翻身上马,率领主力部队追击溃逃的北汉军。 追击数里,沿途又斩获两百余首级。 鲜血染红战袍,士卒们杀红了眼,眼中只有军功和赏银闪烁的光芒。 向训突然勒紧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响彻原野: “停止追击!前方已出斥候探查范围,恐有伏兵!” 可周军已经杀的正酣,再加上他一个空降过来的,没有根基,並没有多人停止追击。 向训制止无果,只能命令斥候赶快去周边探查,万万不要中了埋伏。 突然,一骑斥候疾驰而回,马未停稳就滚鞍而下,声音颤抖:“大人!辽兵!上千骑兵,距此不足三里!” 向训厉声喝止追击的部队,脑中飞速运转。 周军闻讯顿时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临危受命的统帅身上。 “全军转向,退守霍邑!”向训当机立断。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天际线上浮现出黑压压的骑兵群。 辽军铁骑如乌云压境,为首的辽將冷笑著看向溃退的周军,真当联军是傻子嘛,敢派人去攻城,就一定有隨时能支援的军队。 副將勒马,疑惑道:“將军,我们追不追?” 那辽將道:“为什么不追?咱们可是联军啊,样子要做足嘛,追!” 向训回头看著越来越远的辽军,心里有些疑惑。 这群辽兵看起来追的浩浩荡荡的,可总感觉做样子,不然以契丹人嫻熟的骑技,不可能追不上他们。 ...... 晋州。 朱驍的伤势还没有好,可为了小命著想,甲冑不可能不穿,铁甲摩擦著未愈的伤口,让他不时倒吸冷气。 罗茂一边帮他繫紧甲絛,一边忧心忡忡:“大哥,王帅特许您休养,何必勉强登城?” 朱驍不知道罗茂能不能听懂,依旧解释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亲临战场。” 登上城楼的时候,王万敢,何微,史彦超等人面色凝重的看著城下。 朱驍看著史彦超,不禁有些汗顏,这哥们真猛啊,穿了身素衣就出来了,是真不怕死。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可看著城下的景象还是呼吸一滯。 上千名衣衫襤褸的百姓被驱赶在前,哭喊声震天动地。 老人拄著拐杖踉蹌前行,妇女抱著婴孩瑟瑟发抖,孩童的啼哭声撕心裂肺。 他们身后是如林的北汉枪戟,衝车、云梯、投石车等各种攻城器械在人群掩护下缓缓逼近,发出吱呀作响的恐怖声音。 北汉主刘旻亲临战场,他眼神冰冷的望著城墙上的眾人。 马彪一拳砸在垛口上,骂道:“北汉狗贼,天理难容!” 百姓的哀嚎隨风传来,字字泣血:“军爷开恩啊!我们都是大周子民!” “俺还有吃奶的娃,不能死在这里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王万敢双手紧握垛口,眉头紧锁,目光在城下百姓和身后將士之间游移。 这个决断太过残忍,无论是对良心的拷问,还是对仕途的考量,都让他难以抉择。 城上弓箭手均已就位,箭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帅身上。 “国家存亡之际,岂容妇人之仁?放箭!” 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士卒们听著好像不是王万敢的声音,可依旧本能的將屠戮的箭矢射出。 “咻!咻!咻!” 箭雨应声而下,密集如蝗,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百姓如割麦般倒下,有的当场毙命,有的中箭哀嚎,鲜血很快染红了大地,哭喊声、惨叫声、箭矢入肉声交织成一曲人间惨剧。 眾將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史彦超身上。 刚刚下令的正是他! 史彦超满眼杀意的望著下方,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王万敢感激的看了一眼史彦超,对方此举可是救他於不义之中;马彪心里对史彦超產生一丝佩服,脸上依旧十分不虞。 朱驍看著这人间惨剧,沉默不语,这就是战爭的残酷,无论愿意与否,都必须面对。 北汉主刘旻见状,竟脱下甲冑,赤膊擂鼓! “咚!咚!咚!” 战鼓声震天动地,每一声都敲在北汉士卒的心头,激得他们血脉賁张。 北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儿郎们!陛下亲擂战鼓,有功者重赏!”张元微的吶喊在战场上迴荡,激励著北汉士卒前赴后继。 “杀!!!“ 北汉军集中全部兵力猛攻北门! 最前面倖存的百姓,被后面衝锋的北汉军直接碾压过去,生死不知。 “轰——!”“轰——!” 投石车拋出的巨石呼啸著砸向城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座垛口被击中,碎石四溅,数名守军惨叫著跌落城下。 “大帅小心!” 亲兵猛地推开王万敢,一支床弩巨箭瞬间將他钉穿在城楼上,余势不减地又带倒十余名士卒,鲜血喷溅,惨不忍睹。 王万敢惊魂交迫下,被亲兵们赶忙扶下城去,战场的指挥临时落在了,官职仅次王万敢的何微身上。 何微赶忙叫朱驍过来,急声道:“现在晋州军务由你全权指挥!务必守住晋州!” 朱驍一脸懵,直贼娘,这就跑了,何跑跑? 而且,好像他很会打仗似的? 他转头寻找史彦超,一下子也没找见,不知道对方跑哪里去了。 朱驍只能赶鸭子上架,命潘美统筹守城器械调度,確保滚木礌石、热油箭矢源源不断运上城墙。 马彪,严寿和晋州其他將领们去协调军队,及时补充城墙的空隙。 晋州城虽大,一面城墙最多也只能站一两千士卒,需要有生力军及时补充。 罗茂激动问道:“大哥,我呢?” 朱驍瞥了他一眼,想了想:“你带著一都人马,万一有北汉军登上城楼,乱刀砍死!” “遵命!” 城上城下箭矢往来如雨,滚木礌石轰鸣而下,朱驍亲兵们將举起盾牌,避免被他剑雨射到。 在亲兵护卫下,朱驍不断调整部署。 卢昭始终寸步不离地护卫在他身旁,目光如鹰般警惕地扫视四周。 第43章 隔阂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3章 隔阂 朱驍的声音在城墙上方不断响起,穿透廝杀与惨叫:“快將伤兵拖下去!空位立刻补上!” 他头一次指挥上万人,从最开始的慌措到镇定的指挥,適应极快。 他甚至忍不住有些自得——虽说守城相比野战难度较低,但自己似乎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军事天赋。 严寿带著一队辅兵及时出现在城头,默不作声地將伤亡士卒拖下城墙,指挥生力军填补空缺。 滚烫的金汁、沉重的石块、粗壮的圆木被源源不断运上城头,守军机械而顽强地重复著防守动作。 朱驍一边指挥著,一边將身体藏在城墙內,避免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亲兵全身披甲,被一箭射死在他面前,这个场景歷歷在目,自己绝不能迈入后尘。 “將军......我不想死......” 突然,一只血手从后面抓住朱驍的脚踝。 他低头看见一个眼珠中箭的年轻士卒,剩下的那只独眼里盛满恐惧与对生命的渴望。 鲜血从箭伤处不断涌出,在他的脸上蜿蜒出一道道血痕。 朱驍蹲下身,注视著那双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沉声道:“你放心,你家里的人,我会照顾好的。” “我......不想......” 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在了战场上,看他的年纪,估计才十七八岁,家中的父母听到丧讯后,恐怕会流尽眼泪。 朱驍面色阴沉地起身,没有时间悲伤,若城池被破,不知有多少百姓將惨遭屠戮。 ...... 陕州(今河南三门峡)。 数万虎捷军禁军在王峻的带领下,已经滯留十余天了。 府衙內,王峻每日摆酒设宴,歌舞昇平,除了最初派了五千人马支援晋州,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那里的战事。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厅內,对正与舞女嬉戏的王峻低声道:“大帅,官家派来的使者到了。” 王峻打了个饱嗝,脸颊通红,眼神迷离道:“让他进来。” 使者一进房间,酒气夹杂著胭脂扑面而来,不留痕跡的摸了摸鼻子。 见王峻一点都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使者强压怒气道:“王帅莫非就这样聆听圣喻吗?” 王峻似乎清醒了些,一把將舞女甩开,起身朝南拱了拱手,含糊道:“要说什么就说。” 使者正色道:“官家將於十二月三日御驾亲征,经河內,出泽州,要与节帅在晋州城下匯合。” 郭威的意思很明確:老子都要御驾亲征了,你他娘的还原地停留吗? 王峻笑了笑:“本帅已经派人去协助守城了,晋州兵力已够,大事定已,官家何必亲征?” 见使者不解其意,王峻大喝一声:“將地图拿上来!” 亲兵將地图铺好后,王峻一把將使者拉到跟前,指著地图道:“辽军已经败於晋州城下,必不会再攻!单凭北汉军队,绝不可能攻下。” “斥候来报,辽军主力骑兵集结在这一带,正等待我军主力。我军骑兵稀少,与之野战,胜算渺茫。我驻军陕州,非有所图,乃等待时机。” “天气日渐寒冷,辽汉联军必不能持久,只要再等待不久,晋州之危必解。” “另外,大周开国不久,陛下绝不能轻易离开京城,万一御驾一过汜水关,慕容彦超杀进汴梁,大事就完了。” “你只需要將我的话原样带给官家即可。” 使者听罢,惊嘆道:“大帅真乃目光高远,我之前不解用意,还望恕罪。” 待使者走后,王峻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迷离。 自己的战略布图,朝廷怎么可能没有人看得出,无非就是郭威害怕自己拥兵作乱,逼迫自己到晋州城下。 到时候有晋州兵马看得自己,防范自己谋乱。 王峻突然长长嘆口气,自己与郭威相识数十载,没想到如今竟出现如此隔阂。 这就是皇权啊...... ...... 晋州城上,朱驍眼中布满血丝,已经三天了,北汉军昼夜攻城,一副不破城决不罢休的气势。 这三天內,不断有北汉士卒登上城头。 最危急时,敌军甚至差点在城头站稳脚跟,幸亏史彦超及时出现,亲自率部將北汉军杀下城去,为此身中数刀。 如今,双方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谁先泄气,谁就註定失败。 城墙上到处都是断箭残刃,血跡斑斑,昭示著这场守城战的惨烈。 朱驍熟练地躲在一根石柱后,啃著干硬的大饼补充体力。 卢昭顶著两个黑眼圈,低声问道:“军使,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 朱驍咽下口中的食物,沉声道:“快了。双方都损失惨重,加上天气越来越冷,北汉军坚持不了多久。” 吃完东西,他双目微闭,竟就这样入睡。 卢昭警惕地观察战况,隨时准备在出现危机时叫醒朱驍。 这三天,王万敢只登过一次城楼,判断周军能够守住后便回府休息了。 何微倒是常来,装模作样地喊上几嗓子,表示自己与將士同在。 “军使!军使!北汉军从东门进攻了!” 朱驍猛地惊醒,发现天色已黑,只能借炭盆的光亮视物。 在卢昭的掩护下,他强提精神,迅速观察城下局势,判断北汉军主力仍在进攻北门,东门只是佯攻。 “命令马彪率领三个指挥去东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守住了!” “遵命!” 马彪登上东城楼时,已经有上百名北汉士卒上城了。 他握紧刀柄,怒目圆瞪,暴喝道:“杀!” ...... 一夜的血战再次过去,神圣的阳光,再次普照到处都是断肢残骸的城墙。 刘旻不甘的看了一眼晋州城,下令撤退! 如今人困马乏,损失惨重,再打下去自己的家底就要打光了。 “北汉军撤退了!我们守住了!”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感染了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將士,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人甚至激动地相拥而泣。 將士们都敬重的望著朱驍,这几天对方彻夜不眠的站在城头,大家都能看到的。 朱驍含笑回应著將士们的热情,有条不紊安排士卒们休息与轮备。 刚將一切安排妥当时,他眼珠瞬间上翻,直愣愣的朝前倒去。 “军使!” 第44章 修养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4章 修养 “嘶——!” 痛,好痛,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胸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灼痛,让朱驍几乎喘不过气。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鼻尖縈绕著一股浓重而苦涩的药味,瀰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胸口被厚厚的绷带紧紧缠绕,稍一动弹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迫使他不得不重新躺回榻上。 屋內的细微响动很快引起了门外人的注意。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茂那张粗獷的脸庞出现在门口,见到朱驍甦醒,顿时喜形於色。 “大哥!你可算醒了!”他快步走到床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医师说你什么,劳累过度,旧伤復发,真是嚇死俺老罗了!” 朱驍笑了笑,问道:“外面什么情况了?我睡了几天?” “也没睡多久,就一天而已,医师说你起码要静养两个月。北汉贼子还没有撤兵,估计还想要攻城了,王帅正在整备的了。” “大哥,你不知道,何微那狗东西在你离开后,肆意的表现,好像这场仗是他守贏的。” “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他官大,没人敢说罢了,反正俺老罗觉得,他迟早要被捅刀子。” “二哥也一直担心你了,守了一夜,才离开不久......” 朱驍嘴角微扬,听著罗茂,囉里吧嗦的话,没有半点厌烦,反而十分安心。 忽然,罗茂猛地一拍脑袋,懊恼道:“瞧俺这记性!医师嘱咐过要让大哥好生静养,俺又在这儿嘮叨个没完。” “没事,大哥爱听。”朱驍宠溺的看著罗茂。 罗茂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还是大哥好。幸亏二哥不在这儿,不然又该骂俺了。”说著他站起身,“俺这就去告诉二哥你醒了,再请陆医师来给大哥瞧瞧。” 不多时,马彪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大哥,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適?” “无碍,”朱驍摇摇头,关切地问道,“咱们弟兄伤亡如何?” 马彪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长嘆一声:“死了八百多个弟兄。支援来的虎捷军兄弟,如今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作为最能打的禁军,守城的时候当仁不让的顶在最前面! 也因此损失惨重,编制彻底打没了。 朱驍眼中的光芒微微暗淡。 袍泽之情,他从前从未体会过,但来到这个世界后,与將士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才真正理解了这份情谊的厚重。 “二哥!快让陆医师给大哥瞧瞧!”罗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內凝重的气氛。 陆医师是个中年文人,留著山羊鬍,身著绣有草木纹样的青色长衫,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检查一番后,他抚须道:“朱將军不愧是武人,身体恢復的很快,我之前估测错误了,最多五十多天,就能恢復原样了。” “我过几天再来换药,这几天朱將军万万不可再操劳了。” 朱驍頷首致谢:“有劳陆医师了。三弟,取些银钱来。” 不等罗茂动作,陆医师立即摆手拒绝,正色道:“朱將军为保晋州百姓而负伤,老夫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上阵杀敌,唯有尽力救治伤员略尽绵力。” “若收受钱財,岂不羞煞老夫?” 朱驍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勉强。 接下来的时间,王万敢,何微,潘美,严寿等人都陆续探望,搞的他头都有点大了。 ...... 陕州军营內。 王峻仔细阅毕手中的战报,又召来司天监官员询问了近期的天象变化。 沉吟片刻后,他猛地握紧拳头,沉声喝道:“时机已到!传令下去,全军整装出发,目標晋州!” ...... 兗州的慕容彦超一边派人打听晋州的消息,一边加紧训练军队。 如今的他已经拉起了两万多兵马,唬唬人差不多,可一旦拉上战场,能抵抗一分钟不溃逃就不错了。 时间!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自己將军队训练差不多,到时候坚守兗州城,牵制周军主力时间久了,不信其他国家不会蠢蠢欲动。 ...... 开封朱宅。 “咚咚咚!” 伴隨著急促的敲门声,董小娘从房中走出,快步来到门前。 “你是谁?” 打开门后,只见门外站著一个面容白净、略带婴儿肥的少年,不由疑惑道。 那少年却不答话,探头便往院內张望。 董小娘见状,不由分说地將他推了出去,双手叉腰嗔怒道:“谁家的小郎,这般无礼!” 少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焦急之情,问道:“清儿可在此处?烦请告知,赵匡义前来寻她。” “你且等著!” 房內正在刺绣的李清儿听完董小娘的话,手指微微一停,旋即淡漠道:“告诉他,我和他没有关係,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董小娘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的將李清儿的话传达给赵匡义。 赵匡义听罢,顿时面红耳赤,咬牙道:“你说什么?!”竟不顾董小娘的阻拦,一把將她推开,径直闯入院內。 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赵匡义强压怒火道:“你为何要跟了別人?我说过会凑足银钱为你赎身的!” 董小娘此时也提著木棍追了进来,警惕地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李清儿將刺绣放下,缓缓起身,淡淡道:“赵小郎,妾身现在过的很好,望你不要纠缠。” 赵匡义气极反笑:“纠缠?难道你忘了我们往日的情分?” 董小娘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我该不该告诉阿郎呢...... 李清儿瞬间察觉了董小娘的心思,气得脸色发白:“赵匡义,我与你清清白白,休要污人清白!你我之间不过是乐姬与客人的关係,从未有过什么情分!” 赵匡义冷笑一声:“哼!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朱郎如今身在晋州前线,能否活著回来还未可知。” “你迟早是我的人,到时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不顾李清儿难看的脸色,朝董小娘冷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第45章 悻悻的赵匡义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5章 悻悻的赵匡义 董小娘猛然回过神来,提起裙摆疾步追上前去,朝著赵匡义的臀部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带著风声,力道不小,直踹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这一脚是还你方才推我之仇,也是为你诅咒阿郎、侮辱李娘而踢!”董小娘气鼓鼓地说道。 赵匡义踉蹌几步,狼狈地爬起身来,袍角沾了尘土。 他回头瞪向董小娘,目光羞愤,嘴角抽搐似欲反驳,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拂袖悻悻而去。 李清儿走出房门,勉强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可知他是何人?” 董小娘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脸颊通红,低声道:“我是不是惹祸了?方才一时气急,不会给阿郎惹麻烦吧?” 她说著忽然抬起湿润的眼睛,声音里带了几分惶急,“还有,阿郎他不会真的出事吧?” 李清儿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强作镇定地安慰道:“放心吧,朱郎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 古朴的府邸门前悬著一块雕花牌匾,上书『李府』二字。 这本是当地一位李姓富商的宅院,听闻契丹与北汉即將打来的消息,他匆忙收拾细软,携家带口南逃去了。 如今几名面色冷肃的士卒守在门前,警惕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百姓间流传著李府住进了一位禁军大將,正是守城的那位英雄,人人都想一睹其真容。 大人们只敢远远张望,窃窃私语,可孩童们却是实践派。 前几日就有几个小调皮趁守备不备,悄没声地溜了进去。 为此,亲兵十將卢昭重责了失职的士卒,此刻守门的武夫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站住!你是何人?” 两名守门武夫伸出手,拦住了一名背著药篓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施了一礼,声音如春溪淙淙:“小女子是陆医师的女儿,特来为朱將军换药。” “稍候,容我通传。”一名武夫说罢,转身快步迈进府中。 不多时,卢昭大步走出。 他认出眼前的小姑娘,语气中带了几分疑惑:“陆小娘子,今日怎么是你来了?陆医师呢?” 这段时间陆医师父女常为將士诊治,军中人多认得她一张素净的脸。 陆小娘微微垂眸,解释道:“爹爹连日操劳,今晨忽然昏厥,至今未醒。我记得今日是朱將军换药的日子,就自作主张来了。” 卢昭点了点头,神色间仍有些迟疑:“並非不信小娘子,实在是將军的伤......” “我跟著爹爹行医好几年了,医术学的七七八八了,放心吧。”陆小娘不恼,依旧解释道。 “既如此,请隨我来罢。” 朱驍的亲兵在守城战中折损大半,如今只剩十余人散布府邸各处,守卫著他们暂驻於此的主人。 穿过迴廊时,陆小娘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审视目光。 “军使,陆医师的女儿来为您换药了。”卢昭引著陆小娘停在一间臥房外,扬声稟报。 “进来吧。” 里面紧接著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 进到屋內,陆小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想要看清楚床榻上男人的样子。 其实陆医师已经醒了,只是她想要看看朱驍的样貌,所以才央求陆医师过来的。 人人都说他生著一张血盆大口,貌若凶神,能在万军之中取辽將首级。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朱驍並没有一张大嘴,手里捧著一本书,看起来像是个儒將,只是身上散发出武夫都有的气质,又有些隔阂。 朱驍示意卢昭退下,目光落在陆小娘身上。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至多不过二十,青衣裹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身段窈窕。 皮肤白白净净,头髮悉数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容貌惊艷谈不上,可却给朱驍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就像是邻家姐姐的那种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他脱口问道。 陆小娘倏地瞪大眼睛,双颊飞红,娇声嗔道:“哪有你这般直接问女儿家闺名的!” 朱驍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自己说啥了,怎么还生气了呢? 不过他的確不怎么讲这些礼仪,平日里接触的李清儿和董小娘,都依赖著自己,从来不会对他发火。 “是在下失礼了,”他语气诚恳,“我不太懂得这些礼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这下轮到陆小娘惊讶了,没想到堂堂禁军將领,会对自己赔罪。 陆小娘手指紧抓衣角,低声道:“我叫陆凝。方才......是民女冒失了,请將军勿怪。” 朱驍自然不会同个小姑娘计较,尤其还是来为他治伤的小姑娘。 他微微頷首,示意她近前换药。 陆凝將药篓轻放在地,缓步走到床前,轻轻的將朱驍胸前的绷带解开。 朱驍鼻尖微动,闻到一股清雅药香,不同於平日令他排斥的苦涩气味,反而让他想要靠近些、再近些。 陆凝的指尖轻轻触上他坚实的胸膛,如同触碰一块温热的玉石。 她瞥见朱驍耳根泛红,神情侷促,不由抿唇一笑:“我都不紧张,將军怎么反倒紧张了?放鬆些,不然不好敷药。” 朱驍试图平復莫名紊乱的心绪,开口道:“我不仅此刻紧张,打仗时也常紧张。” 他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和这个刚见过一面的小娘说这些。 难道只是她给自己一种亲和的感觉吗? 陆凝正低头捣药,闻言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如水:“我还以为將军打仗的时候,定是意气风发呢。” 感受著冰凉的药液在自己胸膛敷著,朱驍眼睛微眯:“我紧张是因为害怕,害怕会打不贏,害怕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断送兄弟们的性命。” 陆凝没想到面前的汉子,竟然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手下动作越发轻柔:“那你不用害怕了,因为你打贏了。” “谢谢,我不仅现在会打贏,今后也会一直贏,为了兄弟们,也为了自己。” “嗯,”陆凝轻轻点头,“大家若知道自己的將军是这般体贴之人,定会倍感安心。” 言语间,换药已毕。 陆凝收拾药具时,朱驍竟生出几分不舍,想再多留她片刻。 然而直到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门外,他终究未能开口。 第46章 左厢都虞侯!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6章 左厢都虞侯! 城墙的嘶喊与轰隆声不绝於耳,如同永不休止的雷鸣,然而屋內几人却仿佛置若罔闻,只是默然对坐。 自上次连续三天三夜的猛烈攻城结束后,北汉主刘旻似乎终於意识到强攻难以奏效,转而频施战术。 时而佯攻北门实则猛扑东墙,时而趁夜掘地道潜行,又或借夜色掩护突袭城头等等。 三十六计估计都他翻烂了。 虎捷军损失极为惨重,在朱驍的要求下,王王敢將虎捷军剩下的人安排成预备军,不再参与日常守城,只等战事最吃紧时投入战场。 因此,马彪、潘美等人近来无事,便常聚在朱驍这里。 潘美语气中透出压抑不住的怨愤:“我听王帅说,王峻已发兵晋州,最多不过数日便可抵达。” 眾人皆知晓王峻此行意图避辽军主力、保存实力的策略。 道理虽明白,怨气却难消——若非他拖延不至,虎捷军五千兄弟何至於仅剩千余人? 吴向明恨恨道:“在大將们眼中,我等性命,怕不过是纸上的数字罢了。” 朱驍伤势已好了不少,除胸口时常阵痛,行动已无大碍。 他只著一件单衣,坐在跳跃的火盆旁。 火光噼啪,溅出零星火星,映得他目光有些恍惚。 罗茂察觉他神色有异,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问:“大哥,在想什么?” 朱驍回过神,见眾人都望著自己,便解释道:“王峻既来,说明这一仗快结束了。我在想之后我们会去哪里。” 罗茂略显不解:“自是回开封啊?” 潘美眼中一亮,立刻明白了朱驍的顾虑,出声接道:“军使是担心,我们未必回得去京师,反而要被调去兗州平叛?” 眾人这才恍然,纷纷低下头去,面色沉凝。 慕容彦超反叛之事早已不是秘密,就连远在晋州的他们也听闻风声,只是兗州具体情况无人知晓罢了。 一向沉默的严寿此刻闷闷开口:“某不想去兗州,去兗州打仗一定是攻城战,到时候死都没有全尸。” 慕容彦超的军队战斗力差,脑子有病才敢出去和周军主力决战。 他必是死守兗州、拖耗朝廷兵马,届时又是一番苦战。 朱驍也心生倦意,连日生死搏杀,感到疲惫。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卢昭洪亮的通报:“军使,朝廷圣旨到!” “唰”的一声,眾將齐齐起身。 朱驍来不及更换正式服饰,急忙领著眾人迎出屋外。 朝廷使者是一位中年文臣,气质儒雅,身后跟著一名小侍从。 那人含笑开口:“朱將军,在下已至王帅处宣过旨意。听闻將军有伤在身,特再来此。”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善意,朱驍拱手回礼:“有劳尊驾。未请教阁下名讳?” “在下昝居润。”使者微笑,隨即正色道:“朱將军,请接旨吧。” 哗啦啦一片声响,以朱驍为首,眾將齐身单膝下跪,垂首听旨。 昝居润清咳一声,展开黄绢,朗声诵读: “敕旨:朕惟君国之道,必委忠良;戡乱之功,是资勇智。指挥使朱驍,气稟山河,材雄虎豹。” “契丹犯边,萧齐恃勇,鴟张蚁聚,寇我晋州。尔乃躬擐甲冑,誓励熊羆,陷阵摧坚,气吞虏酋。遂能斩其元恶,殄彼狂锋,壮王师之威,立殊勛於塞上。” “功既昭於社稷,赏岂吝於彝章?据其茂绩,超格擢升。可特授虎捷军左厢都虞侯、晋州团练使、检校官!” 圣旨宣读完毕,眾將低声交头接耳,前面一大堆说的云里雾里,半天没听懂。 反正就听懂最后几句话,自家朱指挥升成左厢都虞侯啦! 昝居润笑容可掬:“朱虞侯,请接旨吧。” 朱驍起身,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指尖抚过光滑的绢帛,心中却是一沉。 正常来说,虎捷军左厢都虞侯和晋州团练使,职权是衝突的,一个是禁军武职,一个是地方武职。 朝廷安排待在开封的话,那么团练使就是个虚职,只是领一个俸禄而已。 若是安排待在地方,都虞侯同样是虚职,领一个俸禄。 至於检校官,只是一个散官而已,没半点实权,只是多领俸禄而已。 要是此刻在京城,朱驍一定美滋滋的接受甚至,可他现在是在晋州啊! 皇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让他留在晋州?! 朱驍迅速敛起心神,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不知王帅等人得了何等封赏?” 昝居润笑道:“王帅正式授晋州节度使,何微升虎捷军左厢都指挥使,史彦超任龙捷军右厢都虞侯,余者皆有封赏。”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在下抵达后才听闻,朱虞侯还率部抵住了北汉三天三夜的强攻。待消息传回开封,必定另有嘉奖。” 朱驍微微頷首,抱拳道:“份內之事,不敢言功。昝天使若无其他安排,若不嫌弃,不如就在寒舍歇息?” 昝居润摆手笑道:“称某昝兄即可。那便叨扰朱兄弟了。” 朱驍心下微诧,没料到这使者如此好说话。 一个文官这样联络武將,他想干啥? 目送卢昭引昝居润主僕二人下去休息后,眾將纷纷上前道贺。 严寿犹自不满地嘟囔:“將军如此善战,合该升任左厢都指挥使,岂止是个都虞侯?” 朱驍只淡淡一笑:“我军中根基尚浅,升得太快,反非好事。” 见朱驍面露倦色打了个哈欠,眾將识趣地告退。 ...... 傍晚时分,昝居润暂居的厢房外,响起一阵沉稳而规律的叩门声。 屋內,小侍从正收拾茶具,闻声顿时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先生,果真如您所料,朱虞侯来了。” 昝居润並未坐在凳上,而是姿態閒雅地跪坐於一方蒲团,正对著一盏將沸未沸的小泥炉。 他並未起身,只抬手示意,声音从容:“既是虞侯亲至,岂有让贵客久候之理?快请。” 门扉轻启,朱驍迈步而入。 他一眼便看见並未起身相迎、而是安然跪坐於地席之上的昝居润,以及其身前那副显然是早已备好的茶具。 再见对方衣著齐整,髮髻一丝不苟,心下顿时瞭然。 昝居润伸手虚指:“朱兄弟请坐。” 第47章 原来是一个老大呀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7章 原来是一个老大呀 热水倾入青瓷茶盏,茶叶在盏中舒展翻腾,氤氳的蒸汽裊裊升起,如一层薄纱,朦朧了相对而坐的二人的面容。 朱驍开口道:“昝兄看来是,预料到我今夜会来此。” 昝居润抿了一口热茶,微微一笑:“某还知道你接下来会问我什么。” 朱驍对於这副文人做派的墨跡有些不满,怪不得这个年头武夫都不喜文人,总归是有原因的。 可毕竟有所求,他只能按住性子,沉声道:“还望昝兄相告。” 昝居润心下微哂:武人到底缺些耐心,连几句场面话都不肯周旋。 他也不再迂迴,言简意賅道:“我离京之时,朝廷確有此意,欲留虞侯镇守晋州,负责军事,以防北汉再犯。” 话音未落,朱驍眉头已紧紧锁起,他怎么可能愿意呆在晋州呢。 晋州边陲苦寒,一旦留在此地,不仅远离汴京枢要,往日禁军中经营的人脉根基亦將付诸东流,而且,头顶个王万敢,自己得熬多久才能升官。 有生之年还能封节吗? 片刻后,朱驍抬起头,盯著昝居润的眼睛,凝声道:“昝兄如此待我,必可以教我。” 昝居润微微頷首:“我走之前,曹帅唤了我一趟,说若你不愿意呆在晋州,他会想办法让你回去的。” 他是被白文軻引荐给郭威的,而白文軻正是曹英的铁桿。 朱驍眼中霎时一亮,搞了半天是一个老大呀,怪不得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幸亏咋朝里有人! 他当即举盏致意,语气诚挚了几分:“若得曹帅相助调返京师,朱某日后定当重报!” 昝居润摆了摆手,迟疑道:“某离开京城的时候,朝廷正在商量派谁去平定慕容彦超。很有可能是曹帅。” “到时候,你可能要先去兗州平叛,隨后回京。” 朱驍微微頷首,去兗州就兗州吧,自己手底下就那一千多人,料想不会被安排攻城吧? 次日,昝居润和小侍从,带著朱驍的期望回京。 ...... 十二月。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如期而至,纷扬卷落,覆盖了烽火斑驳的晋南大地。 北汉军营內,刘旻神色阴沉,望著下面的眾將,不甘道:“撤兵吧。” 辽军闻讯,亦知久留无益,兼之粮草不继、士卒冻馁,又恐王峻大军迫近,竟索性劫掠了一番北汉军粮秣,旋即拔营北遁。 被抢的北汉军不仅飢肠轆轆,还在撤到霍邑等险隘之处时,被早已等待多时的周军伏击。 坠崖谷死者甚眾,逃回晋阳时只剩下不到万余。 持续数月的晋州之战,至此终告落幕。 王峻率领大军抵达了晋州,並没有进城,在城外驻扎,命令王万敢等人前来謁见,参加庆功宴。 他可是当今大周皇帝之下第一人,排面很高,只有都虞侯以上级別的人才有资格被传见。 朱驍整飭衣甲,踏入王峻帅营区域时,正遇史彦超自另一侧而来。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终究是朱驍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氛围,开口道:“史虞侯伤势如何?当日城头血战,若非將军奋不顾身,几被汉军夺占关头。” 史彦超鼻腔里哼出一声,扬頜道:“区区皮肉之伤,何足掛齿!守土抗敌乃本职所在,莫非还要你来道谢?” 言罢他扭头看向帅帐方向,下頜线条绷得冷硬。 朱驍被噎得一时无言,真想问他一句,你这样还有兄弟吗? 恰此时,帐前亲兵高声唱名:“传王万敢、何微、朱驍、史彦超入帐!” 朱驍如蒙大赦,疾步趋入。 帐內暖意融融,炭火驱散严寒,王峻端坐主位,面容肃穆,两侧依次坐著王彦超、药元福、樊爱能等一眾高级將领,甲冑鏗鏘,目光如电。 四人齐齐行礼:“参见王帅!” 王峻抬手虚扶,声音出人意料的清越好听:“晋州得以保全,皆赖诸位戮力死守,功在社稷。不必多礼,入席罢。” 原来军中传闻王帅精通音律,並非虚言,连说话声线都別具韵律。 朱驍地位较低,被安排在了比较靠帐外的位置。 他才落座,便见侍女如流水般奉上佳肴美饌,隨即丝竹声起,十数名舞姬翩躚而入,彩袖翻飞,媚眼如丝,顷刻间便將帐內烘得暖融如春。 是真他娘的会玩。 朱驍侧目看向左近一位气度沉凝的將领,执壶斟酒,举杯道:“虎捷军都虞侯朱驍,敬將军一盏。未请教將军尊姓大名?” 那將领含笑举杯还礼:“某乃皇城使向训。朱虞侯少年英雄,阵斩辽將、坚守孤城的事跡,某早有耳闻,心慕已久。” 皇城使? 朱驍对于禁军之外的官职並不太熟悉,料想对方能出现在帐內,要么级別不小,要么背后有人。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谦道:“將军过誉。晋州非一人所能守,全赖上下用命,朱某岂敢贪天之功?” 向训闻言一怔,旋即朗笑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是某失言了,虞侯勿怪。” 此时乐声转急,舞姬旋身如飞,媚眼频拋,席间欢笑劝酒之声渐炽。 荤段子不断的从武夫们口中吐出,肆意的评点那曲迎的十几名舞女。 王万敢忽向朱驍招手,待他近前,告知他要带他认识其他大將。 在这群將领里,朱驍的职位不算最低,可资歷无疑是最低的。 王万敢递给朱驍一樽酒壶,带著他走到了王峻面前。 “王帅,这位便是左厢都虞侯朱驍,年少有为,能征善战!”王万敢介绍道。 见朱驍敬了一杯酒后,王峻满意点了点头:“不错,本帅知道你,你救了官家的长孙,於国有恩,本帅回敬你一杯!” 隨后在王万敢的带领下,朱驍依次认识了王彦超,药元福,陈思让,仇弘超等大將。 一轮下来,他重返座席时颊间已染薄酡,却见对面史彦超仍独自闷头饮酒,对周遭喧闹恍若未闻。 朱驍略一思索,再次起身斟满酒盏,走到史彦超案前,沉声道:“史兄,这一盏,敬晋州並肩血战的袍泽之谊!” 史彦超闻声抬头,定定看了他片刻,骤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好!干!” 第48章 提拔眾將!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8章 提拔眾將! 虎捷军左厢第一军、第二军,所有指挥使及以上的將领齐聚於这间临时充作节堂的厅屋內。 何微坐在主位上,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侧首的朱驍,以及环列两侧的眾將。 他忽然发现,除了第二军军使外,其余將领基本都是朱驍亲信,或信服他的! 不过他並不害怕,朱驍终究根基浅薄,左厢其余军还是得听自己的。 何微轻咳一声,示意老子要说话了。 眾將微微前倾,示意有屁快放。 何微道:“朝廷钧旨已至。命曹英大帅总揽虎捷左厢、龙捷右厢、控鹤左厢,成立兗州行营都部署,於来年开拔,征討兗州慕容彦超!” 他深深的瞥了一眼朱驍,继续道:“朱虞侯,曹帅的命令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你就先待在晋州。什么时候筹措齐军队,什么时候开拔到兗州。” 曹英说话算话,上奏说朱驍能征善战,不应该留在地方,而是待在禁军討伐叛乱。 郭威还在犹豫时,李重进紧跟著上奏,说曹英言之有理,郭威遂同意。 李重进现在可不得了,担任殿前司体系中,小底军的都指挥使,颇受重视。 曹英不仅將朱驍拉回禁军內,同时还以战时为由,命他在晋州附近筹措军队,补齐虎捷军第一,第二军五千人编制。 左厢都虞侯是有权利直接任命指挥使以下的军官,至於更上面的军官,曹英也说了,你直接安排,手续到时候给你补上。 一副老子的铁桿,老子宠的架势。 何微自知已难以钳制第一军,见曹英如此態度,索性顺水推舟,將第一、第二军尽数交予朱驍统辖。 朱驍抱拳道:“遵命!” 第二军军使童言面色倏地发白,额角沁出细汗,惶急的目光投向何微,满是恳求。 他素非朱驍嫡系,往日多有疏远,若留於其麾下,前途堪忧。 何微略一沉吟。 他虽升任左厢都指挥使,却需亲信协助掌控其余四军,童言正是可用之人。 “童军使,”他开口道,“你可愿隨本使先行前往兗州,参赞军务?” 童言如蒙大赦,即刻离席躬身:“末將谢都使提携!愿效犬马之劳!” ...... 十二月十日,雪霽初晴。 晋州城外,大军分作两路。 一路旌旗招展,隨枢密使王峻班师返京;另一路则在何微与虎捷右厢都指挥使樊爱能的统领下,迤邐东向,兵锋直指兗州。 晋州离兗州稍远,为了能与曹英大军匯合,需要提前出发。 朱驍则带著第一军,第二军倖存下来的一千五百人留在了晋州。 阵亡者已就地安葬,伤重者亦隨王峻部返回开封休养。 王万敢最近很忙,一直在处理战后的事务,所以募兵的事情只能由朱驍自己来。 所幸朱驍身上还掛著一个晋州团练使的职位,有权总理本州军事,无需过度倚赖王万敢。 朱驍遂將治所设於城內宽敞的李府。 李府厅堂內,炭火烧得正旺,眾將都眼巴巴的看著朱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期待与不安交织的紧张感。 朱驍对眾人心思洞若观火,略一抬手。 侍立其后的秦宣即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一卷文书。 秦宣本来就是第一指挥的人,之前他们急行军支援晋州,被落在了大军中,如今已经回归编制。 秦宣清了清嗓子,朗声唱名:“奉都虞侯令,擢升如下:马彪,任虎捷军左厢第一军军使!” “末將遵命!”马彪霍然起身,抱拳应诺。 对此任命,眾將皆无异议,马彪不仅是朱驍生死兄弟,作战更是勇冠三军,无人不服。 “严寿,任第一军都虞侯!” “潘美,任第二军军使!” “罗茂,任第二军都虞侯!” “吴向明,任第一军第一指挥使!” “罗彦环,任第一军第二指挥使!” ...... “卢昭,任第二军第一指挥使!” “袁正,任第二军第二指挥使!” “王文光,任第二军第三指挥使!” ...... 朱驍此次只亲自定夺了指挥使及以上的要职,都將以下的军官,则授权由各军主官提名上报,他予以钧准。 王文光、袁正等皆是原第一指挥的老底子,凭藉战功得以晋升。 在所有任命中,唯有一人非同於朱驍嫡系——原第二军指挥使罗彦环。 童言走的时候没有带上他,导致第二军指挥使里只留下了他。 朱驍查阅其履歷,发现此人是將门出身,在晋朝的时候就担任指挥使了,歷经三朝仍旧是一个指挥使,怪不得童言走都不带上他。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的。 不过他毕竟有多年战阵经验,朱驍想了想,最后保留他的官职不变,调到马彪麾下,由马彪看著他。 秦宣念毕,合上文卷,目光扫视全场:“任命已毕,诸位可有异议?” 潘美胸膛起伏,激动难抑。 他未曾想朱驍如此重用,竟將一军之权相托,知遇之恩如山重岳。 一旁的罗茂嘴角微抿,掠过一丝不郁,眼见后来者如潘美竟跃居自己之上,心中难免失落。 但他亦深知潘美之能確胜於己,终是压下杂念,默然接受。 朱驍的余光一直落在罗茂身上,对於自己这个三弟,他一直都很不放心,对方忠心有余,可能力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见其虽有不快却未失分寸,心下稍安。 就在这时,厅堂中猛地炸响一声近乎嘶吼的应诺: “末將,谢虞侯擢拔之恩!!!” 这一声暴喝直接將眾人嚇的一激灵,目光望去,才发现是罗彦环。 只见罗彦环已然出列,单膝重重跪地,虬髯阔脸上,一双虎目竟已微微泛红,激动得难以自持。 罗彦环原本以为童言会带走自己,结果对方竟然拋弃了他。 又以为会被朱驍贬职,给他的亲信腾位置,没想到依旧保留他的职位,还调到了最重要的第一军! 谁不知道马彪是朱驍的兄弟,前途不可限量,这不就是重视自己的意思吗? 此时此刻,他的感激之情已经无以言表。 朱驍被这炽热如火的目光盯得竟有些微不自在,这傢伙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他轻咳一声:“罗指挥使请起,日后疆场用命,便是报效。” 第49章 晋州募兵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49章 晋州募兵 晋州城外。 王峻大军拔营后留下的残垣断木尚未清理完毕,朱驍便已率部在此重整旗鼓,扎下营盘,一面操练旧部,一面广募新勇。 昔日中军大帐已然撤去,空余一片夯土平台。 朱驍命人树起虎捷军左厢的旌旗,旗下设下数处长案,权作募兵登记之处。 在得知曹英让自己募兵后,他早早就安排人在晋州,隰州,慈州等地进行招贴告示。 此刻营区內人头攒动,每天都有数百名,从各地赶来的农家汉子,排作五列,如长龙般蜿蜒等候。 这些庄稼汉大部分面色黝黑,手掌粗糙,眼中却闪烁著期盼的光芒。 若是寻常地方募兵,他们或会犹豫,但此番乃是禁军徵召,一旦入选,凭俸禄赏赐便足以养活一大家子,远比土里刨食强得多。 凡家中尚有兄弟支撑门户者,多半都愿来搏个前程。 朱驍为安民心,早传下命令:无论募中与否,往来盘缠皆由军中支给。 此举更引得四乡青壮蜂拥而至。 ...... 李明满面通红,牙关紧咬,正颤巍巍地將一块百斤巨石抱至胸前。 营中此景比比皆是。 须知禁军录取標准极严:须身高五尺六寸以上,体魄强健,无残疾;需举起百斤重石过顶;还需负米三斗疾行三十里。 若有善射、驭马、识字等特长,则可优先擢为伍长、什长。 禁军对籍贯清白也有要求,避免有做过山贼,马匪之类的人混进来。 “砰!” 李明力竭,巨石轰然落地,扬起一片尘土。 “隰州李明,举石失败,不录!” 十將牛二提笔便在名册上划去他的名字。 他在开封的时候就跟著朱驍了,在晋州之战中活了下来,算是『根正苗红』,再加上识得几个字,被指挥使吴向明提拔成十將,负责他们第一指挥的招募。 他身著崭新的鎧甲,腰佩横刀,显得威风凛凛。 李明面如死灰,喃喃自语:“苦读十年诗书,报效无门,如今竟然连当个武夫都不成,可怜我那含辛茹苦,供我读书的老母啊!” “等下!”牛二伸手拦住欲转身离去的李明,“你读过书?” 李明看著穿著甲冑,威风凛凛的牛二,羡慕道:“读过书又有什么用?不还是进不了禁军吗?” 牛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俺们都虞侯有令:凡读书识字的,可去秦先生处应试。若通过考核,一样录入虎捷军,享禁军待遇。” “当真?!”李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牛二指向西侧一顶营帐,说道:“是真的,不过你得通过秦先生的考核,不然还是进不了禁军。” 李明拭去眼角湿意,整了整衣冠,正色拱手道:“大恩不言谢,在下铭记於心。” 牛二摆手道:“要谢便谢朱虞侯,是他立的规矩,俺只是照章办事。” 正说间,营中忽地爆发出震天喝彩! 牛二循声望去,瞳孔紧缩,只见一个身高六尺的巨汉,举起数百斤的巨石,虽气息粗重,看起来犹有余力。 那汉子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在冬日寒风中冒著腾腾热气。 对於大部分武夫来说,什么读书识字都是扯淡,只有强者才能得到他们的敬佩。 第一军第二指挥十將孙浩大喜过望,急翻名册高呼:“蒋七!考核通过!” 蒋七將巨石轻轻放下,闷声道:“不是还有其他考核吗?俺只举了石头才。” 孙浩上前拉著蒋七,朝罗彦环的营帐走去,边走边解释:“哈哈,你有如此勇力,后面的测试完全不需要,走!我为你引见罗指挥使。” 牛二羡慕的看著孙浩的背影,选拔出如此勇士,料想会被指挥使赏赐的。 孙浩引蒋七至罗彦环帐外,亲兵却道:“指挥使方才往都虞侯大帐议事了。” “不知指挥使什么时候回来呢?”孙浩问道。 亲兵略一思索,答道:“两个军指挥使以上都去了,想必是在商议紧要军机,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 孙浩回头看了一脸期待的蒋七,咬了咬牙道:“走!我带你去虞侯那里找罗指挥。” 路上,蒋七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孙十將,你方才说的都虞侯,究竟是谁?” 孙浩眼睛一亮,露出几颗牙齿:“朱驍就是虎捷军左厢都虞侯,是很大的官,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咱们都听朱虞侯的就行。” “咋朱虞侯可了不得啊,不仅阵斩辽军主將,还率兵守住了晋州城!晋州刚刚打的仗你总知道吧?” 蒋七铜铃般的眼睛一亮:“怎不知道!俺们镇就被北汉贼人进攻了,当时差点被攻破,幸亏周军骑兵来把他们赶跑了。” “那天俺还杀了五个呢!可惜他们人太多,守將也死了。” 孙浩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迟早有一天,我们迟早会找北汉贼人算帐的。” ...... 都虞侯大帐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罗彦环凝神看著手中那捲文书,上麵条陈缕析地记载了各项练兵之法:从队列操典、传令规程到斥候侦训要领,乃至每日何时操练、何时休整,皆明晰在册。 朱驍目光扫过两侧肃立的马彪、潘美等將领,最后落在罗彦环身上。 他开口问道:“罗指挥,依你之见,本將所擬的这套练兵之法,可有不妥之处?” 他在开封的时候就一直鼓捣练兵之法,再加上亲临战阵,初步定下了一套练兵的方案。 罗彦环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帐中诸將,嘴唇翕动,却欲言又止。 他这些年官职停滯不前,除了早年跟错过人,性情耿直、不善言辞亦是重要原因,所以他打定少说少做,不说不错。 朱驍见状温言道:“诸位皆是自己人。若方案有失,但说无妨。否则练而无用,徒耗將士性命,本將心何能安?” “直说无妨!”马彪在一旁粗声催促。 见朱驍都这样说了,罗彦环这才端正身姿,指著文书,谨慎开口道:“虞侯,某觉著其中有数处欠妥......非是谬误,確是不妥之处。” 言罢,他仍不忘悄悄抬眼瞥了下朱驍的神色,见对方並无丝毫不悦,反而目光鼓励,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第50章 操练手册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0章 操练手册 朱驍眼中含著几分鼓励,温声道:“继续说。” 对於自己帐下这些人,他是心里有数的,大部分都是底层出身,唯有潘美,罗彦环是將门子弟。 比之潘美,罗彦环从军十数载,经验更加丰富,对他的意见,朱驍颇为重视。 罗彦环微微躬身,说道:“关於传令兵之制,虞侯原先的意思是每个指挥出五人,组建一个传令都,战时由各指挥传令兵传递军令。” 他略作停顿,见朱驍凝神倾听,便继续道:“末將以为此法稍显冗杂,尚有改进余地。” “不如每个指挥出二人,十个指挥共二十人,令都头以上军官尽数认熟。同时增设令牌,指挥使战前各执一块,战时,由传令都头隨机指定人去传达命令,同时发放令牌。” “各指挥使令牌上所刻字样皆不相同,且时常更换。如此,传达军令时既可通过相貌辨认,又可验看令牌,双管齐下,更为稳妥。” “纵有传令兵心生叛意,亦因隨机选派,难以预判。” 话音刚落,眾將面面相覷,这傢伙说的有点道理呀。 朱驍指节轻叩案面,追问道:“若指挥使战死,即便认得传令兵,却无令牌为凭,又当如何確认?” 罗彦环不慌不忙,从容应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前令后詔,未必相合。为將者当临机决断,依战场实况、传令兵所传指令,及时研判,方为取胜之道。” 朱驍微微頷首,眼中掠过讚许之色。 他环视帐中诸將,神色肃然,朗声道:“罗指挥所言极是,此为我未曾虑及之处。尔等回去后,皆须对操练手册详加研读,提出己见。若所议被採纳,定有重赏!” “就从现在开始执行,罗彦环,赏金五锭!一会去秦宣那里领!” 罗彦环闻言大喜,却仍保持恭谨,抱拳躬身:“末將谢虞侯厚赏!” 帐中诸將皆露出羡慕之色。 金银財物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此举表明罗彦环深得朱驍看重,日后晋升之路必然更为顺畅。 “今日先到此,散了!”朱驍大手一挥道。 眾將行礼告退。 马彪起身经过罗彦环身旁时,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罗彦环含笑回应,与马彪並肩走出帐外。 刚出帐门,便看见孙浩领著一名大汉候在门外。 那大汉身高六尺,虎背熊腰,站在那儿宛若半截铁塔,极是醒目。 马彪不由得嘖了一声,扬声道:“好一条汉子!” 孙浩急忙上前,抱拳行礼:“马军使、罗都使,这位是今日前来投军的蒋七,颇有勇力,特引来请指挥使一见。” 蒋七也知道面前这两人是大官,学著孙浩的样子行礼。 马彪伸手重重拍了几下蒋七的肩膀,赞道:“果然是好身板!来,与本將过两招试试!” 罗彦环一惊,这蒋七,身高臂圆的,万一马彪不是对手,一旦受了伤,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好不容易在朱驍帐下站稳脚跟,可千万不能出啥事了。 他急忙拉住马彪,劝道:“军使身负重任,岂宜再行匹夫之勇?” 这话说的让马彪微微点头,大哥时常劝他多读兵书、研习战策,言说唯有如此方能担当大任。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点头称是:“言之有理。蒋七,本將记住你了,望你在战场上多建功劳。” 蒋七连忙拱手:“俺晓得了!” 待马彪离去后,孙浩將蒋七能举起数百斤巨石的事跡细细道来。 罗彦环上下打量著蒋七,问了几个简单问题。 听完蒋七的回答,罗彦环心中微感失落,此人勇武有余,谋略可以说没有。 若举荐给朱驍,想必也不会受到多大重视。 思忖片刻,罗彦环道:“你暂且做我的亲兵,待立下军功再行任职。” ...... 夜幕低垂,军营中灯火零星。 罗茂坐在帐中,对著那捲操练手册文书发愁。 他瞪大眼睛,几乎要將纸面看穿,最终只能懊恼地揉了揉额角,喃喃自语:“大哥这给的啥差事啊,俺看了半天,一个字也琢磨不明白。” 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俺不懂,未必別人也不懂!” 他当即披上外衣,带著亲兵向西边营帐走去。 “秦先生,俺老罗有事相求!”罗茂在帐外喊道。 帐內,秦宣正就著烛光批阅今日考核人员的文章。 听到声音,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虽已疲惫,但知来者身份特殊,急忙起身相迎。 “罗將军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秦宣含笑问道。 罗茂也不客套,直接取出操练手册:“秦先生,您给瞧瞧,这上面有啥能改进的地方不?” 秦展接过文书,就著灯光细看片刻,不禁暗自叫苦。 他虽精通钱粮后勤,对军事却是一窍不通,这岂不是问道於盲? 罗茂咧嘴笑道:“咋样?有啥能改进的地方吗?” 为了不丟面子,秦宣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此乃军事机要,罗將军示我已是不妥,若再妄加评议,恐遭虞侯怪罪。” 罗茂咧了咧嘴,一副你別骗我的样子:““操练手册迟早推广全军,算什么机要?再说大哥一向宽厚,你若能提出好建议,必有重赏,怎会怪罪?” 秦宣诧异的看了一眼,竟然没蒙住。 见罗茂一副你不说出个好歹,就不走的架势,他无奈道:“在下实在对军事一窍不通,不过我知道一人,或许能帮助罗將军。” 方才罗茂的话点醒了他。 朱驍年纪轻轻就已官至虎捷军左厢都虞侯,將来极可能进入侍卫司或者殿前司的决策层,甚至得封节度使。 自己能力有限,恐怕难以攀得太高,不如早谋后路。 秦宣拱手道:“请罗將军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在朱驍的安排下,他负责招募文人。 前几日来了一位大才,其文章令秦宣拍案叫绝,原本为私心,他並未立即上报朱驍。 如今想来,与其埋没人才,不如举荐给朱驍,既可得上司赏识,也能让那人欠自己一个人情。 第51章 楚昭辅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1章 楚昭辅 次日,朱驍帐內。 朱驍右手边叠著十余摞文书,高矮参差,皆是麾下各位指挥使对操练手册所提的见解。 他执卷细览,起初尚能平心静气,但隨著翻阅,眉头越蹙越紧,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堪入目!』他心中暗嘆。 除潘美与罗彦环所陈確有见地,马彪之言中规中矩外,余者大多敷衍了事,或见识浅薄,或文辞不通,无多少可取之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最底下的一本文书上,署名——罗茂。 朱驍伸出的手微微一顿,悬在半空,想了想,又拿起来翻看起来。 甫一翻开,刚览数行,朱驍的眼神便骤然凝住,心神不自觉的沉浸在其中。 这文书不仅字跡工整,更难得的是內容详实,见解深刻。 將军阵变化阐述得极为透彻:如何依据不同敌情、地形,灵活转换方阵、圆阵、疏阵、密集阵等;更明確指出,阵型变换全仗旗、鼓、金(锣)、角(號角)指挥调度,法度严谨,深得练兵要义。 直到亲兵都头林达,將饭菜端进来,他才意犹未尽的將文书放下。 如今他职位升了,亲兵规模自然而然,扩充成了一个都。 “去,唤罗茂过来!”朱驍当即吩咐,隨即又补充道,“且慢!让他將撰写这文书之人一併带来。” 他对罗茂的能力一清二楚,在自己的要求下,得多认识些许字,是绝不可能有这种见识的。 朱驍嘴角微微掛起,自己这个二弟手下有能人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帐外传来脚步声。 罗茂略显侷促地走了进来,黝黑的脸上带著几分被看穿后的訕笑。 他身后跟著一名中年男子,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清瘦,面容略显憔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但收拾得十分整洁。 罗茂抢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带著点心虚:“大哥,俺就知道瞒不过你!可你平日里总教导俺要不耻下问,俺这可是遵你的令行事,你可不能怪罪俺。” 朱驍“哈哈”一笑:“我不仅不会怪罪你,还会重赏你,若非你此举,我岂能发现如此大才?” 笑罢,他旋即將目光放在那男子身上,温和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那男子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標准的儒礼:“学生乃宋州人氏,楚昭辅。” 朱驍点了点头,举起罗茂那本文书,问道:“上面所述,皆是你写的吗?” 楚昭辅略作沉吟,回道:“是学生所写,不过秦宣主簿亦有所助。” “秦宣?”朱驍微微一笑,“不必推辞,我知他长於钱粮庶务,后勤调度堪称得力。然这行军布阵、操典修订之事,非其所长。” 当初他当指挥使后,不是没找过秦宣问一些军事上的事情,发现对方对军事上的见解,连当时的他都不如。 从楚昭辅的话中,朱驍已经猜测出事情大概了。 大概率是罗茂去找秦宣,秦宣不懂,隨后又找了楚昭辅。 “你且上来。”朱驍挥了挥手,示意他近前坐下。 楚昭辅见朱驍態度诚恳,並非虚言客套,便也不再推辞,搬过一个小机凳,略有些紧绷地坐在朱驍案前,姿態依旧保持著读书人的矜持。 朱驍又瞥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罗茂,笑骂道:“你还杵在这里作甚?军中无事可做了吗?” 待罗茂下去后,朱驍笑容和煦:“楚先生有如此大才,之前在哪里高就呢?” 楚昭辅所写的东西,没有在军队待过是不能写的如此详细。 除非他是如韩信那般的天才,仅凭读书就能纵横天下。 楚昭辅嘆了口气,目光暗淡道:“学生出身寒微,自幼苦读诗书,弱冠之年,幸中举人。其时尚在晋朝,朝中无人提携,科考无门。后契丹铁蹄南下,中原板荡,天下分崩离析。” “学生为了生计,投奔了当时的秦州刺史杜温韦,担任主簿。” “汉朝建立后,西蜀乘机攻打秦州,杜刺史被杀后,学生就逃回了宋州。” “隨后又参加汉朝科举,依旧无人提携,憾然落榜。听闻契丹和北汉欲入侵,学生故想来晋州,看能否討个差事养活家人。” “奈何途中染了风寒,耽搁了行程,待赶到晋州时,大战已毕。本欲投奔王节帅,可听闻都虞侯招募文人,故来投军。” 朱驍頷首,对於科举,他从秦宣那里听过一嘴。 最开始的科举都是不涂名和籍贯的,就是为了让世家大族的子弟別给落榜了。 武则天时期实行涂名和籍贯,可这措施实行没多久又恢復原样。 到了五代时期,朝廷更迭无偿,武人占据权柄,科举一共也没举办多少次,一旦举办,中进士之人基本都是,那些大官指名道姓点的。 没有背景的人,是很难冒出头的。 若非如此,以眼前之人的才学见识,恐怕早已登科及第,又何至於落魄至此,来到自己这军帐之中? 朱驍嘴角微微扬起:“哦?王节帅坐镇一方,权势煊赫,先生既至晋州,为何最终舍他而就我呢?” 楚昭辅微微一怔,总不好直言禁军待遇更优、更有前程?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对於科举的火苗从未熄灭,对於一个读书人来说,没有中进士,哪怕身居高位也难以自安。 他想了想,拱手道:“朱虞侯的威名传扬四海,学生早已心生仰慕!” 朱驍闻言一怔,旋即失笑,这傢伙,太能吹了吧? 他略微沉吟,暂时也没什么问的了。 至於问一些天下大势啥的,开玩笑,和一个刚认识的人,问这些干什么? 是脑子有病,还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吗? 朱驍做出了安排:“你暂且做我的幕僚,俸禄同指挥使相当!” 他能感觉出来,楚昭辅並非有多么真心的待在他的身边,现在只是生活所迫而已。 毕竟如此大才之人,岂能愿意久居一个都虞侯麾下? 索性他也不安排什么职务,就帮自己处理一些军务。 楚昭辅神色一正,起身郑重行礼:“昭辅谨遵虞侯之命!” 第52章 失心疯的山匪?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2章 失心疯的山匪? 时光荏苒,转眼已近岁末年初。 歷经战火洗礼的晋州城,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生机与喧囂。 南来的客商带来精巧的木雕、光洁的丝绸;北地的牧民赶著马匹,入城交换茶叶、布帛。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冬日的萧瑟,为这座边城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虎捷军的募兵事宜也已近尾声。 三千五新募之兵,在歷经战火的老兵带领和操练手册的指导下,於校场之上日夜操练。 一时间,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战阵变幻,虽显稚嫩,却已初具规模。 朱驍麾下那一百亲兵,由都头林达统领,並不在这五千编制之內,单独训练,更为严苛。 然而,在这片看似蓬勃向上的气氛中,年关將至之际,朱驍却遇到了一个棘手难题。 秦宣告诉他,粮食不够了! 他们的粮食一开始是由朝廷供应的,晋州战役结束后,朝廷就断了粮餉,后来王万敢提供了一些。 原本一千多人是够的,可募兵结束后,五千人每日消耗的粮草量极大。 一人每日需耗粮两升,五千人每日基本消耗就是一百石左右。 这还只是正常吃食,加上高强度训练,消耗的粮食更多,中间还得穿插著一些肉食,原本的粮草很快就见了底。 最重要的是盐,五千人每天光盐就得消耗一石,这是绝不能缺的。 秦宣提议道:“虞侯,军队可以由每周三练,改成十天三练,然后每日发放一升的粮食,勉强可以维持过完年,到时候咱们去兗州,朝廷就会再供粮了。” 朱驍立马言辞拒绝道:“不可,军队的训练和吃食不能改变。” 文人就是没远见,军队是能亏待的吗? 自己好不容易在军队中树立了威信,岂能因为粮食自毁长城。 “我再去找王帅要些粮食,料想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朱驍想了想,说道。 晋州的职业军人本就不多,士兵大多閒时务农,战时当兵,半月才集训一次,消耗有限。 如今战乱刚过,平白无故要再多养五千职业武夫,对晋州来说確实是个沉重的负担。 正当他准备动身前往城內时,都头林达却带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踉蹌地闯进大帐。 那士兵一见朱驍,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喊道:“虞侯!弟兄们......弟兄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人逃回来了!” 朱驍快步將其扶起,安抚道:“不要急,慢慢说。” 听完士兵的话,朱驍心里骤然升起一抹怒火。 募兵的时候,他对於失败的百姓发放回家路费,还派一队的人马护送回去。 不仅是保证他们的安全,更是监督他们聚集在一起做劫掠之事。 前几次都很顺利,唯独最后一次途中遭遇了大股山匪。 这些匪徒不仅抢掠財物,还掳掠百姓上山为奴,护送的二十五名虎捷军士卒,虽奋力抵抗,但终因寡不敌眾,几乎全军覆没。 朱驍如今手下的编制齐全,可战斗力却弱了不少。 一方面是大部分是新兵,另一方面就是披甲率太低。 原本的一千多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有甲,又久经沙场,勇力冠绝天下,能与契丹硬碰硬的。 至於现在,朱驍可没钱给这些新兵弄甲冑,只能等回到开封后,找曹英搞一些。 这就导致堂堂虎捷军精锐,竟连一伙山匪都奈何不得! “击鼓!升帐!”朱驍暴喝一声,声如雷霆,“所有指挥使以上將领,即刻来见!” 他娘的,这群山匪是活腻歪了? 不知道这些百姓是虎捷军护送的吗?! 不多时,十余名將领顶盔摜甲,齐聚大帐。 听闻事情原委后,个个义愤填膺,杀意凛然。 罗茂用力跺脚,喝道:““大哥!让俺去!俺保证把这群狗娘养的山匪剁成肉泥!” 另一侧的吴向明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道:“区区山匪,何须劳烦罗军虞侯!末將请缨出战!” “末將请战!”“末將愿往!”帐中请战之声顿时此起彼伏。 朱驍扫视著眾將,做出了决定:“卢昭!死的是你麾下的兄弟,就由你来报此仇!” 卢昭面色铁青,出列单膝跪地,斩钉截铁道:“末將领命!必以贼首祭奠弟兄们在天之灵!” “罗彦环!”朱驍继续道,“你率领两个都的人马督阵,以防不测!” 他心中疑虑未消——自己在晋州大张旗鼓地募兵,附近州县无人不知。 在这种情况下,竟还有人敢虎口拔牙,要么是得了失心疯,要么就是特意的。 不管那种,小心为上,卢昭头一次领兵作战,手底下大部分还是新兵,由经验老道的罗彦环督阵最好不过。 “得令!”罗彦环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说罢,他略微迟疑道:“虞侯,战事结束后,活下来的山匪该如何处理?” 朱驍淡淡道:“授你临机决断之权!” 安排妥当后,朱驍这才带著林达等十余名亲兵,策马朝晋州城疾驰而去。 ...... 节度使府邸內,炭火烧得正旺,与外面的严寒恍若两个世界。 王万敢听完朱驍的来意,抚须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颇为为难:“驍哥儿,你是知道的。晋州地瘠民贫,又逢新年,各项开支浩大。要再供应五千人一个半月的粮草,绝非易事啊。” 朱驍也很无奈,堂堂禁军竟然会面临粮食短缺的情况,还是在大周境內。 也不知道是朝堂上那些大夫,是忘了他们这一伙人,还是忘了...... 哪怕他现在上书,要求朝廷送粮草过来,大概率也会以,天寒地冻,运粮不便为理由,让他找晋州附近筹措粮食。 到头来,还是得指望王万敢。 王万敢想了想,他好不容易和朱驍建立友好的关係,不能轻易破碎。 他沉声道:“本帅会让隰州,慈州等地共同出粮,为你提供一个半月的军粮。” 不待朱驍道谢,他抬手制止,话锋一转:“不过,本帅有个不情之请。” 朱驍神色一正,抱拳道:“节帅但说无妨。只要末將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第53章 北汉溃兵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3章 北汉溃兵 王万敢满意点了点头,笑道:“我膝下共有二女一子,两个女儿已嫁为人妇,只余一个儿子,如今待在家中无所事事。” 说罢,他目光炯炯的盯著朱驍。 朱驍顿时心领神会,略一思忖便道:“眼下各指挥使均已满员。这样吧,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先屈就末將的副將之职,待日后出缺,必当重用。” 这副將並非朝廷正式官职,更像是私人幕僚,俸禄都得朱驍自掏腰包。 王万敢果然抚掌大笑:“如此甚好!年后我便让他去军中报到。” 相比起待在地方,禁军才是最有前途的地方。 除非你能在地方混到节度使的级別,掌管军政大权。 ...... 慈州奇雾山。 因这座山头常年被浓雾环绕,极易迷路,故被当地人称为奇雾山。 此刻山下,数百名士卒如鬼魅般潜伏在密林中,鸦雀无声。 卢昭向身旁的老汉低声问道:“你確定这条路就是上山的路吗?” 老汉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军爷明鑑,小的怎敢欺瞒?这山寨本是附近的几个豪绅出钱,我们当年所修,为的是战乱时上山避难。” “后来一直也没用上,直到一个月前,有一伙人占据山寨,抢劫了好几个村庄和客商。” “军爷啊,我们躲过了北汉劫掠,却没躲过天杀的山匪!” 卢昭点了点头,转向另一侧的罗彦环道:“罗指挥,那就劳烦你在此督战,某先率部上山了。” 罗彦环頷首称是。 按照老汉所说,这群贼人一个月以来多次劫掠,凶恶至极,不似普通山匪。 不过那又如何呢? 他们可是堂堂禁军啊!就算大部分人是新兵,不说百里挑一,也是十数人才能选拔出一个的好汉子。 士兵们踩著地上薄薄的积雪,迅速向山顶推进。 “停!” 隨著卢昭的一声低喊,命令一个个向后传递,队伍虽不能做到令行禁止,但也只是稍稍骚动便恢復了安静。 卢昭瞪大眼睛,那山寨围墙高大,墙上建有望楼,用於瞭望敌情。 寨墙上有两队人马巡逻,每队十人,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对劲,”卢昭对身旁的都头低语,“这伙人不像是普通贼人,倒像是行伍出身。” 第一都头肯定道:“指挥使明鑑,您看那几人胸前,还穿著胸甲呢。” 卢昭面色凝重:“他们戒备森严,偷袭恐怕难以得手了。”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山匪,戒备鬆懈,可趁机偷袭减少伤亡,如今看来,只能强攻了。 “第一、二、三都从正面进攻,第四、五都分別从两翼包抄!”卢昭果断下令。 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各都都將攻城所需的梯子准备妥当。 军中善射者不多,与其乱箭误伤自己人,不如直接猛攻。 片刻后,卢昭判断两翼部队已就位,挥手喝道:“上!” “咻——!” 一支利箭如同黑夜中的黑豹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塔楼戒备那人面前。 他只发出一声“嗯”的声音,就瘫软倒地。 寨墙上的人立刻发觉变故,猛敲锣鼓,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敌袭!” “杀!!!” 在老兵的带领下,虎捷军將士们齐声怒吼,驱散內心的恐惧,勇敢地向寨墙发起了衝锋! “咻!咻!咻!” 当大军接近寨门时,寨墙上的山匪已经拉弓放箭。 令人吃惊的是,约有一半的人箭法嫻熟,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隨著周围不断有士卒中箭倒地,新兵们不禁胆寒,有人想要后退,却被紧隨其后的伍长当场砍翻在地。 “后退者死!”军官们厉声喝道。 眼看后退必死,士卒们血液沸腾,发出绝望的怒吼,拼命向寨墙爬去。 与此同时,寨子左右两侧火把密集,显然两翼也遭到了猛攻。 卢昭仔细端详,这寨子的人比想像中的还多,估计有一二百人了,且军事素养不俗,大概率是北汉溃兵。 眼见占据一时陷入焦距,卢昭暴喝道:“隨本指挥上!” 他杀气凛然的带著亲兵衝锋。 这是他独自领军的第一战,关乎自己在朱驍麾下的前途,必须胜! 山下的罗彦环凝神细听战场动静,疑惑道:“这伙人抵抗竟如此激烈?” 身旁的蒋七跃跃欲试:“指挥使,咱们要不要上去支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建立功勋了。 罗彦环沉吟片刻,说道:“再等等,半个时辰后,我们再上!” 卢昭是朱驍的亲兵出身,自己怎么说都得给他个面子,否则就有抢功之嫌了。 ...... 当罗彦环率部抵达寨门时,看著遍地的尸体和装束,吃惊道:“这是北汉兵!” 寨內到处是周军和北汉兵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土地。 “哈哈哈,罗指挥,你来迟了,寨子已经被某拿下了!”满身鲜血的卢昭迎了上来。 罗彦环笑著回应,对於能否拿下这座寨子,他从不怀疑。 就算大部分是新兵,可每个指挥都有一百五十左右的老兵,那可是大周最精锐的战士。 重要的是这一仗会死多少人。 卢昭的亲兵跑来稟报:“指挥使,还有六十多人被弟兄们控制住了,请您定夺。” “罗指挥,一起去看看吧。”卢昭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著已经放下武器、蹲在地上的北汉兵,卢昭厉声喝道:“谁是贼首!” 在眾人的推搡下,一个汉子被推了出来。 卢昭冷冷地盯著他,问道:“报上名来!为何在此?又为何抢掠百姓?” 那汉子慌乱道:“某叫李瑰,是......是北汉禁军指挥使。前些日子被打散了编制,逃到这里。” “至於强迫百姓上山,主要是......是为了整顿兵马,好投靠大周朝廷。” 卢昭点了点头,果然是北汉溃兵,还痴心妄想。 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所杀之人,是朱虞侯手下的人吗?” 李瑰不停磕头,声泪俱下:“某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兄弟们见到周兵,按捺不住仇恨,某制止不住啊!” “噗呲!” 他话音刚落,视线里充满耀眼的白光,人头落地。 卢昭看著剩下惊恐的北汉兵,问道:“罗指挥,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第54章 私库与公库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4章 私库与公库 “求军爷饶命!我们愿降!” “愿降啊!” 罗彦环冷冷地瞥了一眼,淡淡道:“都杀了!” 隨著卢昭挥手示意,周兵们一拥而上,乱刀將北汉兵砍成肉泥。 这时,有人来报:“指挥使,那边屋子里,发现一些被捆的女人和汉子,大多都是之前募兵的百姓。” 卢昭甩了甩刀上的血跡,说道:“给他们些粮食,放他们下山回家!”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有士卒兴奋地高喊:“发財了!这里有好多的钱財粮食,还有满圈的肥猪!” 罗彦环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住手!谁敢私动分毫,军法处置!” 战场上从死人身上,摸点小东西也就罢了,但这等成堆的战利品若敢私吞,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卢昭也意识到事態严重,立即派亲兵將库房团团围住,严禁任何人靠近。 ...... 虎捷军营內。 朱驍正在翻看录取的文人名单,看看有没有自己熟知的名字。 他对这个朝代的名士有印象的不多,能想起来的就更少了。 比如赵普,北宋开国宰相,据说靠著半本论语平天下,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混的了。 不过朱驍觉得楚昭辅也很不错,有见识,有能力,多加歷练后,或许不会比朝堂那些宰相差吧? 北边盛產武將,名臣倒是少了些,朱驍將名单上的所有名字看完也没发现熟悉的。 不过也对,但凡能后世留名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岂能如此简单遇到。 朱驍原本是打算招募二十个文人,除了下派到各个指挥的,剩下的都做自己的幕僚。 可实际上,通过秦宣考核的才十二人。 没办法,朱驍只能將其中十人派到各个指挥,楚昭辅在自己这里,另一个叫李明的留在秦宣那里做副手。 军一级单位一般是不设后勤官的,每个指挥的粮草都是由厢直接下发。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军权的稳定。 这也是之前朱驍,为什么只能找何微求粮的原因。 这时,外面原本正在训练的士卒们,发出一阵骚动声,紧接著,林达进来稟报导:“虞侯,卢指挥他们回来了。” “传。” 卢昭和罗彦环一前一后走进帐內,齐声道:“启稟虞侯,那群山匪是北汉溃兵,已被剿灭。” 朱驍目光扫过二人疲惫的面容,温声道:“弟兄们伤亡如何?” 卢昭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罗彦环,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只得硬著头皮回话:“此战歼敌一百六十余人。我军......战死六十弟兄,伤三十二人。” 阵亡的多是新兵,攻打寨墙时缺乏经验所致。 朱驍微微頷首,对於新军来说,这样的损失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了。 尤其面对的还是北汉的禁军们。 见朱驍没有怪罪之意,卢昭这才將解救被囚百姓、缴获大量財物之事细细稟报。 朱驍闻言眼睛一亮,这真是瞌睡就遇枕头,正为军资发愁,就送来这么一份大礼。 “二位辛苦,所部將士休沐三日。”朱驍顿了顿,补充道,“让秦宣即刻清点缴获,详细报来。” 日影西斜时,秦宣捧著一卷竹简快步走进大帐,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虞侯,这批北汉溃兵打仗不行,搜刮民脂民膏倒是好手。” 朱驍快速的將清单看了一遍,心里微微一惊。 黄金二百两,白银一千两,铜钱五千贯,锦七十匹,粟米三千石,麦三百石,盐五十石。(1石约等於118斤) 猪鸡鸭五百多头,战马八匹,酒肉若干,余者不计其数。 按正常行情,一斗粮食六钱,一斤盐60文钱左右。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大约一万五千贯铜钱。 得抢多少人才能积累这些財富。 秦宣犹豫片刻,又道:“下官见回来的士卒们,有的人身上穿著北汉制式的鎧甲......” 朱驍摆了摆手,淡淡道:“这是军队的规矩,战场从死尸上能扒下多少东西,全看自己的本事。我也没办法约束。” 在没有能力改变大局的时候,就不要试图挑战规矩,这是常识。 恐怕每一位皇帝,都想打破军队的规矩,让战利品上缴,什么战前赏赐啥的不良风气通通取消。 可想归想,能否做到又是另一码事了。 这种事情只能温水煮青蛙,急不得。 朱驍想了想,说道:“將这些粮食都存在公库,作为军队的备用,最近还是吃王万敢提供的。” “战死的士卒,每人发放十五贯抚恤,受伤的根据伤势酌情发放,卢昭那指挥每人发放五贯钱,罗彦环的没打仗,发放两贯钱。” “有大功者可另外赏赐,同时记下,日后作为升职考量。” 朱驍暗自咂舌,就这么一下子,就花出了三千多贯铜钱。 怪不得百姓活得苦,上缴的赋税一大部分都用於军队开支,用在民生的能有多少了? 晚唐五代大头兵,尤其是禁军的待遇,怕是冠绝歷史长河了吧。 “对了!”朱驍继续道,“那八匹战马调到我的亲兵都,选出八个会骑马的骑著。” 秦宣点头后,问道:“那剩下的钱財,还有几十匹锦,也放在公库里吗?” “不!把剩下的钱財全部都存入我的私库里。” “至於那些锦,抽空让城里的衣物铺,给都头以上的军官都做一身新衣服,过年了嘛。” 朱驍如今地位高了,之后的花销不会少的。 不是他愿意拿这些钱,而是没有钱財,如何能买將士们用命,如何结交同僚。 不然的话,就像剿匪后,他连赏赐都发不出来,那就尷尬了。 按理来说,如今新年已过,该给大傢伙发放一些赏赐。 可打死朱驍,他也负担不起五千人的赏赐啊! 只能等回到京城后,再找朝廷要,补发这些赏赐。 秦宣拱手领命,迟疑片刻又道:“虞侯,此番钱粮调配事务繁杂,可否让楚昭辅从旁协助?” 楚昭辅很明显是受到朱驍的重视了,他要儘快和对方建立友好的政治关係。 朱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允。 第55章 剑指兗州!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5章 剑指兗州! 正月初一,广顺二年的晨曦悄然洒落晋州城头。 虎捷军將士迎来了五日休沐之期,军营中顿时热闹起来。 家在本地的士卒早已迫不及待地收拾行装,快步返家团聚。 那些家在外乡的將士,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商议著如何度过这难得的閒暇时光,毕竟一来一回耗时费力,反倒辜负了这难得的休憩。 数千精壮的汉子涌入城中,生龙活虎的带给这座城池別样的生命力。 这几日,要说晋州最热闹的地方,可不是什么酒楼,茶馆,而是什么飘香阁,闻香楼,以及一些僻静小巷中的私窠...... 女人的嬉笑声和娇吟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是夜,王万敢特地在府中设宴,邀请虎捷军都虞侯以上將领前来赴宴。 王府宅邸並不算宽敞,毕竟王万敢上任节度使不久,还没时间敛財了。 因而宴席就设在庭院之中,反倒显得格外亲切热闹。 院子里摆开了七八张案几,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侍女们穿梭其间,端上热腾腾的酒菜。 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大块的燉肉、新蒸的炊饼、当地特產的黍酒,却也透著北地特有的豪爽风味。 晋州官员与虎捷军將领本就相熟,昔日共守晋州、力抗北汉的情谊犹在。 此刻重逢,自是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酒过三巡,眾人面色微红,言谈间更添几分亲热。 主桌上坐著的人最少,只有王万敢、朱驍、马彪、潘美等几名晋州高官。 朱驍端起酒杯,笑道:“王帅,我敬您一杯,这段时间多谢援助。” 王万敢同样举起酒杯,笑眯眯地举杯回应。 酒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旋即招了招手,示意不远处一个青年过来。 那青年二十三四的年纪,身姿挺拔,仪表堂堂,举止间透著將门子弟的非凡气度。 王万敢向朱驍介绍道:“虞侯,这是犬子王宣。” 王宣显然已经知道要去朱驍帐下效力,郑重行礼道:“王宣,参见朱虞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朱驍微微頷首,示意不必多礼。 本以为王宣一直待在家中,会是个紈絝子弟,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气度,不像是个草包。 王宣得体的表现让王万敢十分满意,他开怀大笑道:“今夜,不醉不归!” ...... 二月一日。 五千名虎捷军將士肃立在校场中,鸦雀无声,目光齐齐投向中央那位身著明亮明光鎧的將领。 朱驍目光如电,缓缓扫视过每一个將士的面庞,朗声道:“本將虎捷军左厢都虞侯,朱驍!” “你们当中有人,在开封的时候就跟著我了,但大部分都是在晋州跟我的。可无论是什么身份,我只有一句话:赏罚分明,有功者必赏,有罪者严惩不贷!” 底下的將士们个个挺直了腰板,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敬重。 新兵们早已从老兵口中得知了朱驍的品行和能力,都对未来的前途充满期待。 “錚~” 朱驍猛然从腰间拔出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兗州慕容彦超反叛,罪行昭昭,天理难容!” “官家命我等前去平乱,惧否?!” 潘美面色涨红,挥动手臂,嘶声大喊:“不惧!” “不惧!不惧!!不惧!!!” 五千名將士的怒吼声震天动地,整个晋州城都能听到这气势如虹的声音。 若不是知道他们是自己人,百姓恐怕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朱驍长剑遥指兗州方向,大喝:“出发!” 五千名將士在王宣的指挥下,如长龙般浩浩荡荡地向兗州开进。 朱驍任命王宣为排阵使,负责將军队带到兗州城下。 路上都是大周境內,不会出什么大事,正好给他积累些军功。 根据曹英传来的消息,朝廷大军已经摧枯拉朽般將兗州外围防御清除乾净,大军將兗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慕容彦超还是有本事的,引泗水注入城壕,將兗州城守得如铁桶一般,连续击退了周军的数次攻城。 曹英大怒,急令齐王、天平军节度使高行周加快行军速度,同时催促在晋州的朱驍速速率军前来会合。 只待兵马集合完毕,便再次发动攻城。 说起高行周,已经六十七八岁高龄,是四朝元老。 本来每天躺在床上,盘算著自己还能活多久,棺材估计都选好了。 结果慕容彦超偽造了一封,他和自己勾结反周的密信,送到郭威手中。 老头知道后,又惊又嚇又急,硬生生从床上起来,上表说自己是无辜的云云。 郭威当然不会信,旋即给高行周送了点东西,安抚他的情绪,生怕老头给嚇死了。 这不曹英率军平定兗州时,高行周不顾劝阻,非要亲自率军去打慕容彦超,用来表明自己的清白。 只不过老头毕竟年纪大了,一路上走的慢悠悠的。 曹英原本没打算催,可这几番没有攻下兗州,被逼无奈下,只能急领高行周加快行军。 ...... 三月二十日,密州。 这里是周军的后勤粮草所在地,朱驍要在此补充粮草后再前往兗州城下。 正常来说,后勤聚集地不会离战场如此之近,但李谷认为慕容彦超绝不可能从兗州突围,为了节省运力,特地將后勤基地定在了密州。 此时密州城外,军帐如云,林立的大鰲上写著高字,想来应该是天平军。 朱驍令王宣带领一个指挥的人马,去城內搬运军粮等补给。 他正带著几名亲兵,准备去拜访李谷时,城內迎出几骑。 为首那人高声喊道:“朱虞侯,可还记得某?” 朱驍打眼一瞧,笑著回应:“向將军,没想到在这里碰面了。” 走近后,看著意气风发的向训,朱驍问道:“向將军想来是高升了吧?” 向训情不自禁一笑,含蓄道:“某幸得官家看重,目前担任兗州行营兵马都监。” 朱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个职位虽是个临时职位,可也不是谁都能担任的。 都监也就是监军,非皇帝心腹不能担之。 怪不得他当时能出现在王峻的庆功宴上,原来是有这层缘故。 向训哈哈一笑,挥鞭指向城中:“走,我带你去拜访一下李相和齐王。” 第56章 原来是你让我戍边?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6章 原来是你让我戍边? 后勤处的空场上,数百名农夫正忙碌地搬运粮草军械,车马轔轔,人声嘈杂,扬起阵阵尘土。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消瘦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年近五旬,鬢角已染霜白,却仍亲自指挥调度,不时俯身查看物资清单。 “李相,此等琐事交由下属办理即可,何必事事躬亲?” 一声洪亮的问候自不远处传来。 李谷闻声转头,见向训大步流星走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他直起身,拍了拍袍袖上的灰尘,笑呵呵道:“原来是向都监。此事关乎我大周境內安寧,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就在这时,李谷注意到了向训身后的青年將领。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披精铁鎧甲,腰佩长剑,英姿勃发。 “在下虎捷军左厢都虞侯,朱驍,见过李相。”青年將领躬身行礼。 李谷上下打量后,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之前你在晋州之战表现出色,老夫还上表让你留在晋州抵御北汉了。没想到,朝中数位大將替你发声。” “莫非,你就这么不愿为国戍边?” 朱驍心里一沉,原来就是你个老小子让自己留在晋州。 不过李谷毕竟是宰相,再加上自己也回禁军了,没必要因此得罪对方。 朱驍微微一笑:“李相差矣,无论我身处哪里都会为国效忠。只不过相比於困守一城,我更愿意领兵东征西討。” 李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那紧绷的面容稍稍缓和,显然朱驍的回答还算令他满意。 向训见状,適时插话道:“朱虞侯,你还不谢谢李相?” 没等朱驍开口,李谷疑惑道:“向都监此话何意?他为何要谢本相。” 向训笑著解释:“堂堂一国宰相亲自上奏,请求將朱虞侯留在晋州御敌,这不正是看重他才干的表现吗?” 李谷微微一愣,捋著鬍鬚思索片刻,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朱驍立马顺大杆子往上爬,郑重行礼道:“某將多谢李相青睞!” 他不禁暗自佩服向训的处事圆融,怪不得能被皇帝青睞。 三言两语间,不仅化解了二人之间的隔阂,更在无形中让李谷对自己有了一份提携之恩。 李谷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朝堂上,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而且,他本来就是一心为公的。 他上前一步,扶起朱驍,沉声道:“望朱虞侯能记得刚刚所言,无论身处何位置,都能一心报国。” “末將谨记李相教诲。” 辞別李谷后,朱驍对向训正色道:“向兄,你我之前不过一面之缘,今日如此相助,朱某铭记於心,绝不相忘!” 向训摆了摆手,目光深远:“我可不单单是为了你。李相为国殫精竭虑,却不善於经营人际关係。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结仇怨,免得落个淒凉下场。” 要不是郭威强硬保著,以李谷动不动弹劾武將的行为,早就被弄下去了。 “走!我再带你去见一下齐王。不过未必能见到,他的身体状况可不好。” 本来李谷见高行周年事已高,特意让城中富户腾出房舍供他静养。 可老头偏是不肯,非要和李谷一样住在州府內,结果一个不慎,大病一场,现在都还下不了床。 搞的他在忠州当刺史的儿子,连忙赶过来照顾。 二人刚到院外,一股浓郁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闻著药味,让朱驍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脑中莫名浮现出一道青色的身影,纤细而优雅,可当他努力回想那人的面容时,却只觉得模糊朦朧,怎么也无法清晰记起。 向训朝院中的侍从道:“请通报高刺史,就说是向训和虎捷军左厢都虞侯前来拜见齐王。” 侍从快步走进房內。 不多时,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面容憔悴,眼带血丝,但身姿依然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家父如今身体抱恙,恐无法见客,还望二位见谅。”男子抱拳道,声音沙哑却仍保持著礼节。 向训面带沉重道:“齐王如此,我们都很是担忧,岂会抱怨。只愿齐王能早日康復,再策马奔驰。” 高怀德頷首,转而看向朱驍:“这位想必就是朱虞侯吧。果然名不虚传,弱冠之龄便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 朱驍抱拳回礼:“今日无缘拜见齐王,实为遗憾。不过从高刺史身上,已能窥见齐王的英姿了。” 事实上,朱驍的职位还在高怀德之上。 但高家世代將门,从祖父辈起就是朝中大將,显赫数朝,一般將领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且慢!”见朱驍和向训欲要离开,高怀德突然出声,“不知朱虞侯何时启程前往兗州?家父无法动身,我將率领天平军前往兗州助战,可否同行?” 朱驍略一思忖,道:“后日清晨出发。” ...... 上万人的军队衣甲鲜明的分成了两波。 一波的士卒高低胖瘦,纸甲,皮甲,铁甲皆有,一整个大杂烩;另一波的士卒以铁甲为主,皆是身材高大之人。 密州距离兗州不远,大军行进两日便已望见兗州城墙。 曹英的亲兵飞马传令:“曹帅有令,命朱驍与高怀德所部在兗州西北扎营,隨后即刻至大帐参见。” 將兵马安排妥当后,朱驍与高怀德並骑奔向中军大帐。 一路上,朱驍几次想要开口与高怀德搭话,但见他始终面含悲戚、痛苦难耐的神情,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中军大帐內。 曹英端坐主位,两侧十余员大將依次排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进帐內的二人。 朱迅迅速扫视帐內,发现大多都是熟面孔——药元福、陈思让、何微、樊爱能、史彦超等皆在其中。 不认识的想必都是控鹤军左厢的將领。 他与高怀德齐声抱拳:“拜见曹帅!” 曹英看著已渐具大將之风的朱驍,暗自点头,不枉自己对他的重视。 自上次相见至今,已一年有余,朱驍的变化令人惊喜。 朱驍悄悄打量著曹英,不禁微微一惊。 与当初的意气风发相比,兗州之战的压力,將曹英弄的肉眼可见地焦虑和憔悴。 第57章 兗州之战!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7章 兗州之战! 曹英开口道:“齐王的事本帅已经听说了。怀德能替父分忧,很好。二位请坐。” 何微作为刚上任的虎捷军都指挥使,资歷浅,坐在靠帐外的位置。 朱驍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二人对视一眼,莫名一笑。 见眾將到齐,曹英开门见山道:“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商议进攻兗州事宜。” 帐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诸將面面相覷,却无人开口。 有啥商议的,眼下这情况,啥战术都不顶事,就是个趴城,强攻! 朱驍屁股往里缩了缩,生怕曹英点他的名。 自己手底下就这几千人,新兵也不少,不会刚来就让自己上吧? 曹英將眾將的反应尽收眼底,却面色如常。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开口道:“天平军负责填河!控鹤军左厢为头阵,虎捷军左厢为后阵,龙捷军防备城內偷袭。”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今日整顿军队,明日攻城!” 与虎捷军一样,控鹤军同样是步军。 曹英这般安排,显然存了私心——虎捷军终究是他手底下部队,自然要多加爱护。 控鹤军左厢的大將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但曹英毕竟是主帅,不情不愿的领了军令。 令人意外的是,高怀德对接下填河,这最危险的差事並无激烈反应,反而乾脆利落的领了军令。 “尔等回去自行商量攻城事宜,明日谁若退却,军法处置!”曹英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厉声喝道。 “遵令!”眾將齐声应诺。 ...... 次日黎明,天色灰濛。 兗州城外,周军数万大军绵延数里,七个数千人方阵如铁铸般肃立在晨雾中。 曹英坐镇中军,站在临时搭建的塔楼上。 他身披重甲,外罩猩红战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周围副將和亲兵环立,刀甲鲜明,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最前方是举著盾牌的天平军將士,后面跟著上千辆装载沙土袋的輜重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后是由控鹤军组成的两大方阵,铁甲映著初升的朝阳,泛著冷冽寒光。 最后面的是虎捷军三大方阵。 侧翼则是龙捷军方阵,骑兵们勒紧韁绳,战马不时踏动前蹄,喷出团团白气,隨时准备拦截从城內出击的泰寧军。 曹威拔出长剑,暴喝一声:“杀!” “杀!” 在高怀德指挥下,数千天平军將士悍不畏死地朝护城河衝去。 盾牌组成一道移动的长城,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泽。 兗州城头上,慕容彦超望著这一幕,神色凝重。 周军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高声呼喊:“郭威谋逆,篡夺皇位,人神共诛!我等只需坚守兗州,待北汉、南唐、西蜀兴兵来援,必能光復汉室天下!” “到时候,尔等皆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光宗耀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杀!” 被慕容彦超一番激励,泰寧军发出震天怒吼,对功勋的渴望暂时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禁军又如何?不还是被他们打下好几次了? 朱驍待在后方,哪怕坐在马上,依旧看不清楚前方战况。 要不是前面传来的叫喊声,他都还以为没开打了。 忽然,朱驍瞳孔一缩。 但见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头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继而如冰雹般倾泻而下。 前方顿时传来箭矢撞击盾牌的“砰砰”声,夹杂著伤者撕心裂肺的惨叫。 箭雨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朱驍沉默不语,自己守城的时候不觉得,当成了攻城方,才清晰的感知,攻城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知有多少將士苦练数载,只为杀敌立功,却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死在乱箭之下。 中军塔楼上,曹英面色冷峻如铁,仿佛死去的士卒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数字。 他冷静下令:“投石车准备,掩护填河!” 数十辆巨大的投石车被推上前线。 当巨石安置妥当,士卒们淋上火油,点燃引信,十数个士兵齐声暴喝,同时拉动绳索! 一颗颗燃烧的巨石携骇人威势砸向兗州城墙。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大部分巨石砸在城墙上,碎石四溅。 偶有倒霉的泰寧军士兵被火球直接命中,顿时化作一团焦黑肉泥,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在投石车掩护下,天平军士卒终於衝到护城河边,一车车沙土袋被倾入河中。 曹英握著剑柄的手瞬间用力,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他先前数次攻城失利,皆因这条护城河所阻。 不是不能搭建梯子,但梯子不稳,运兵效率低下,且易被守军破坏。 慕容彦超在城头声嘶力竭地命令士卒放箭、投石,却终究阻止不了护城河被一点点填平。 当看到最后一段护城河被沙土填满,曹英大喜过望,旋即怒吼道:“控鹤军!杀!” “杀!!!” 在大將指挥下,近万控鹤军將士,发出震天怒吼,如潮水般向兗州城墙涌去。 云梯纷纷架起,將士们开始攀爬,城头上滚木礌石如雨而下,不断有人从半空中坠落,发出悽厉惨叫。 这场攻城大战,终於拉开帷幕! 朱驍坐在地上,周围围著杨彪、潘美等將领。 身后的五千士兵三三两两坐在地上,与老兵围成一团。 听著老兵们讲述经验,其间夹杂著粗俗的笑话,新兵们脸上的紧张神色稍稍缓解。 这种攻城大战,没有几个时辰是轮不到后阵的虎捷军的,没有必要一直紧绷神经,原地发呆。 目光始终盯著城墙的罗茂一屁股坐下,声音带著恐惧:“俺之前守城的时候没发现,这些攻城的兄弟咋跟蚂蚁似的,一个小黑点一个小黑点的,啥也看不清。” “哈哈!” 罗茂的话意外地冲淡了眾將心中的紧张,眾人不禁笑出声来。 眾人中最有战场经验的罗彦环道:“某打了这么多年仗,攻城战一共也没打过几次。” 他嘆了口气道:“攻城战很少发生。除了特殊情况,大多都是野外拉开架势打一场。若是被大军围困,没有外援,迟早粮尽,甚至会有守军夜开城门投降。” 要不是朝廷压力太大,周军本可困死慕容彦超,何须付出如此代价强攻呢? 第58章 翻版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8章 翻版 慕容彦超作为新朝建立的第一次內部反叛,影响极其恶劣。 朝廷必须要以极快的速度强势镇压,否则观望的藩镇必將蠢蠢欲动,甚至南唐等其他国家会再次入侵。 所以曹英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必须攻城,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兗州。 烈日如熔炉,灼烤著大地。 虎捷军的將士们蹲踞在营垒的阴影下,就著水,机械地吞咽著干硬的肉脯和麵饼。 咀嚼声、轻微的喘息声、甲叶偶尔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瀰漫著一股压抑的忐忑。 中军的命令已至:半个时辰后,虎捷军接替伤亡惨重的控鹤军,主攻城池! 朱驍將嘴中的肉乾用力咽下,面无表情扫视著狼吞虎咽的士卒们。 作为都虞侯的他,基本已经不需要亲自衝锋陷阵,自身安全有了极大的保证。 连之前的佩刀都换成了剑。 人活著需要把握住的机会就是那么一两次,一旦把握住了,命运就会极大提升。 朱驍把握住了两次机会,一次救郭亮,一次晋州之战,再加上朝中有人,地位直线攀升。 有的人打了大小数十仗,依旧原地踏步。 机会,运气,背景,缺一不可。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实现了初步的目標,不需要亲临战阵衝锋,接下来就是为了能掌控自己命运而奋斗。 只是眼前这五千儿郎,打完兗州之战,不知几人能还。 或许有的人,能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建立功勋,火速提拔,可更多的人,只是死亡谱上一个有名字的数字而已。 可无论如何,享受著国家最好的待遇,就要用生命回报! 他猛地站起身,铁甲鏗鏘作响,瞬间吸引了所有士卒的目光。 朱驍环视眾人,深吸一口空气,声如洪钟朗声道:“兄弟们!我们从晋州来到这兗州城下,不是来当看客的!功名富贵,只在今日!” 他抬手,指向那烟尘瀰漫、杀声隱隱的城墙:“曹英大帅在看著我们!朝廷在看著我们!有功者,必获重赏,超拔擢升!” “若有兄弟不幸战死,我朱驍在此对天起誓,抚恤银钱,必一文不少地送到你们亲人手中!若有违此誓,尔等皆可取我项上人头,祭奠亡魂!” 他的话很简单,不复杂,却狠狠撞在士卒们最深的忧虑上。 恐惧不会因几句话而消散,但一股破釜沉舟的血气却被激发出来。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中爆发出低沉的吼声:“干他娘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进攻的战鼓如同沉重的闷雷,骤然敲响,一声声撞击在每个人的胸膛上。 中军传令兵纵马飞驰,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尘埃:“虎捷军!准备接战!虎捷军——!” 朱驍翻身上马,率亲兵驰至阵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揪。 兗州城墙下,已是一片修罗场。 凝固的暗红、浑浊的灰白、噁心的焦黄,各种顏色的液体与泥土、碎肉搅拌在一起,形成一滩滩令人作呕的泥泞。 残肢断臂隨处可见,一面破损的军旗半掩在血泊中。 更有人被巨大的擂石砸中,整个人几乎成了一滩肉泥,唯有扭曲的鎧甲诉说著他曾经的將军身份。 正从前方撤下来的控鹤军士卒,眼神里充斥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磨灭的恐惧。 哀嚎的伤兵被同伴搀扶著或拖拽著后退,断手断脚者不计其数。 城上的泰寧军也好不了多少,面对禁军將士如此不计后果的强攻,又有几人能不害怕? “杀!” 中军方向,传来大帅曹英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总攻的鼓点瞬间变得急促而狂暴,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不管此刻內心的想法是什么,面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衝锋! 罗彦环瞋目怒喝,声若雷霆:“儿郎们!富贵险中求,跟我冲!” 他身先士卒,如离弦之箭般跃出。 身后五百將士轰然应诺,扛著云梯、举著盾牌,如同决堤的洪流,向著高大的兗州城墙发起了亡命衝锋。 整个虎捷军左厢一万五千人马同时启动,声势远超前次的控鹤军! 脚步踏地声匯成一片闷雷,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罗彦环看著超出他一个身子的蒋七,怒骂道:“蒋七!你他娘的別一股脑的跑,懂得找掩体,地上的尸体,车子啥的,都能行!” 蒋七闻声一个激灵,恰在此时,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从天而降! “举盾!避箭!”嘶吼声四起。 蒋七庞大身躯异常敏捷地一个翻滚,猛地蜷缩在一辆被摧毁的衝车残骸之后。 “夺夺夺夺!” 密集的箭矢狠狠钉入木头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这攻城和打架,完全不是一码事嘛! 箭雨稍歇,罗彦环的吼声再起:“冲!继续冲!不要停!” “杀!!!” 恐惧是人类的本性,怒吼能极大缓解这种情绪。 朱驍看著兗州城,能清晰的感受出,箭矢的数量在变少,防御力度在下降。 兗州城就是准备再多的守城器物,也会有消耗殆尽,补充不上的时候。 有过守城经验的他瞭然於胸。 “轰——!” 投石车再次发动,掩护虎捷军的將士趴城。 “驍哥儿,你觉得咱们这次能一鼓作气,拿下兗州吗?” 何微不知什么时候策马过来,问道。 朱驍目光仍死死盯著前方,不断有人从云梯上坠落,沉声道:“將士用命,上下一心,何愁兗州不破?” 其实他此刻並不看好此次攻城。 泰寧军准备妥当,士气未衰,仅凭两万多虎捷军,控鹤军,加上数千天平军,就想攻下此刻的兗州,难度极高。 要是曹英真的不顾忌损失,强行命令將士攻城,恐怕会发生譁变! 禁军再能打也是有一个限度的,死亡超过一定比例,军心一定会溃散。 到时候,谁要是再逼迫他们送命,乱刀砍死! 在兵力没有巨大优势,守方又准备充分,士气未衰的情况下,这场兗州之战,不过就是晋州之战的另一个翻版而已。 何微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对朱驍的言不由衷,还是目光短浅的嘲笑。 “后退者,死!” 突然,侧后方传来一声暴戾的怒吼。 督战的马彪正带著百名手持环首刀的壮汉,將几名试图从前方溃退下来的士卒当场砍翻在地! 血光迸溅,人头滚落。 第59章 身先士卒的罗茂!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59章 身先士卒的罗茂! 朱驍循著声音扭头,打眼一看,没忍住发出一声暴喝: “艹!” 他娘的,竟然是自己的兵! 他早知道手下这批新兵蛋子,头一回经歷此等惨烈攻城,出现逃兵再正常不过。 可他万万没料到,溃逃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乾脆! 被马彪杀了一波,逃跑的势头为之一扼,但恐惧已如瘟疫般蔓延。 许多士卒瘫软在衝车、井阑的残骸后面,瑟瑟发抖,不敢再探出头去面对那面死亡城墙。 “娘的,俺乃朱虞侯三弟,都跟老子冲!” 罗茂原本谨记自家婆娘的教诲,一直躲在后面,可看到战场的情况,实在忍不住了! 自己不仅要亲自衝锋鼓励士卒,还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罗茂,不是只能靠关係而身居高位! 在亲兵的掩护下,罗茂嘶声大吼,舞动长刀,竟亲自率队,朝著箭矢最密集的城墙缺口发起了决死衝锋! 何微在一旁眯著眼,轻笑一声:“驍哥儿,你的兄弟很有胆气嘛!” 朱驍紧张的看著罗茂背影,急声厉喝:“林达!你率领本將所有亲兵,去保护罗將军,一定不能让他死了!” “得令!”亲兵都头林达毫不迟疑,猛一挥手,“虞侯亲卫,跟我上!” 不远处督战的马彪更是急得双目赤红,若不是身负督战重任,他早已提刀扑上去护卫了。 突然,衝锋中的罗茂一个趔趄,猛地扑倒在地,瞬间被瀰漫的烟尘吞噬。 “三弟!”朱驍和马彪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色骤变! 马彪下意识就要提起盾牌衝过去,可紧接著,罗茂踉蹌著从烟尘中挣扎起来! 他甲冑上沾满泥污血渍,似乎还骂骂咧咧地挥舞了几下手臂,隨即再次高举长刀,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猛衝! “杀啊——!” 有罗茂以身作则,那些原本蜷缩躲避的士卒目睹此景,胸中残存的血气被彻底点燃。 “连罗將军都豁出去了!咱们还怕个鸟!” “妈的,拼了!不能让別人小瞧了咱!” 罗茂的插曲只是战场不起眼的一幕,战爭的宏观走向並未因此改变。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残酷地遵循著自身的逻辑,正如朱驍所预料的那样。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变成了纯粹的消耗地狱。 周军士卒一度凭藉血勇登上城头,但立刻遭到泰寧军更加疯狂的反扑。 城垛口变成了血肉磨盘,每一次短暂的占领都以周军士兵被全部砍杀或扔下城墙而告终,始终无法站稳脚跟。 夕阳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悽厉的血红。 天色迅速暗淡,战场上燃起了无数火把,跳动的火光將扭曲的尸体、破损的军械和粘稠的血泊照得忽明忽暗,勾勒出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中军塔楼上,曹英依旧挺立如松,面色铁青,看似镇定。 但他紧握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焦灼与不甘。 作为沙场宿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之战,已无胜算。 可他迟迟不肯下达撤退的命令,除了那蚀骨的不甘心外,更是因为来自东京开封府的压力。 他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哪怕是用无数將士的鲜血写就的交代。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道:“令控鹤军与天平军,全部压上!连夜攻城!明日清晨,本帅要在兗州城头饮酒!违令者,斩!” 不情不愿的控鹤军和天平军,被强行拉到战场,如同绝望的羊群,再次涌向那座吞噬生命的巨兽。 战场瞬间被点燃到了最高潮! 在周军不计代价的疯狂攻势下,兗州城头的泰寧军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慕容继勛浑身浴血,战袍撕裂,一刀將又一个冒头的周军士卒劈下城头,嘶吼道:“周军要拼命了!顶住!给老子顶住!守住今夜,咱们就贏了!” “慕容大帅有令,此战过后,每人赏钱三十贯!战死的兄弟,抚恤五十贯!直接送到家人手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疲惫不堪、摇摇欲坠的守军,被这巨大的赏格刺激得双眼发红,暂时忘却了恐惧和疲惫,爆发出最后的凶悍。 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再次密集起来,带著守军对金钱的吶喊,狠狠砸向攀爬的周军。 这一夜,星光黯淡,唯有火光和血色是主角。 喊杀声从震天动地逐渐变得稀疏沙哑,双方將士的体力与精神都已消耗殆尽。 药元福策马赶到中军塔楼,嘶声力竭地大喊:“曹帅,兄弟们扛不住了,下令撤退吧!” 曹英不是郭威,对军队有那么强的威望,再打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可恨啊!”曹英不甘喊了一声,绝望的摆了摆手,“撤军吧。” “鐺啷啷——鐺啷啷——!” 清脆却象徵著失败的金鉦声终於响起。 疲惫的周军重新迸发了活力,麻溜的跑回大营內。 朱驍目光死死盯著撤退的周军,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提著的心掉了下去。 罗茂不仅是他的兄弟,最信任的人,还能帮助自己控制军权,一旦有失,如同胸口被挖开般痛苦。 “大哥!”罗茂耷拉著脸走到朱驍跟前,沮丧道,“兗州城没能拿下来。” 朱驍翻身下马,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的什么浑话!此战失利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旋即他將目光放到了自己的亲兵上,一百亲兵,只有六十多人基本无损回来,剩下的,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身体受伤严重。 亲兵都头林达没受什么伤,正哑著嗓子指挥那些还能动弹的兄弟,搀扶伤员,清点人数。 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冰封。 眾將此刻皆默不作声,等待大军的伤亡情况。 当行军书记官捧著伤亡册簿,念出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时,帐內的空气几乎凝固成了铁块。 万余的控鹤军死伤二千余人,虎捷军更是死伤三千余人,天平军伤亡近三成! 唯一完好无损的就是龙捷军了。 朱驍的麾下的五千人死伤一千余人,指挥使也死了两个,都头,十將更是死伤数十个。 不过经歷了这么一场打仗,自己手底下的新兵也完成了蜕变,估计不会再发生刚打仗就逃跑的事情了。 第60章 抗事的曹英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60章 抗事的曹英 一片死寂中,曹英沙哑疲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今日之战,本帅之责。诸位已尽力拼杀,曹某......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继续道,“我会向朝廷呈递详细战报,所有失利之责,由我曹英一力承担,与诸位无关。” “大帅!”“大帅言重!” 不管眾將之前对曹英是何態度,此刻对於这么抗事的曹英,都心生敬佩。 曹英无力摆了摆手:“尔等四军各把守一面城门,防御慕容彦超出城,若有危机,需及时相帮,退下吧。” 说罢,他不管眾人,径直离开大帐。 何微率先打破短暂的沉寂,出声道:“那我们虎捷军便把守西门。” “那龙捷军东门......” 眾將迅速而简略地分配完防务,再无多余寒暄,纷纷面色凝重地快步出帐。 此刻最重要的,是立刻回到各自军中,稳定那刚刚经歷惨败、士气低迷的军心。 何微已经事实上承认了,虎捷军左厢第一,第二军由朱驍执掌,一出营帐,径直朝其余四军的方向走去。 朱驍快步出帐,翻身上马,疾驰回本部营地。 林达早已在营门等候,见状立刻上前牵住马韁,说道:“虞侯,有的弟兄们回来后,情绪一直很低落。” 朱驍翻身下马,微微頷首。 对於新兵来说,头一仗打的就是最恐怖的攻城战,能坚持从头打完已经很了不得了,出现些问题很正常。 见朱驍走过来,楚昭辅急忙迎了上来,手里拿著一本文书。 “虞侯,这是按您的吩咐,初步统计好的將士们今日战场功绩记录,请您过目。” 朱驍接过文书,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字跡,短短几个时辰就能整理出大概,其能力確实出眾。 他伸手拍了拍楚昭辅的肩膀,温和道:“辛苦了。” 就算楚昭辅能力强,估计一刻都没有停歇。 ...... 十几个士卒围在军帐內,对今天的战事议论纷纷。 “嘿,瞧见没?老子今天可是爬上了城头的!虽然.....虽然最后摔下来了,没死成!” “俺看见了,你小子运气好,掉下来正砸在虎哥的尸身上了!不然,哼!” “哎,別说了,虎哥是真猛士,咱们军第一个登上去的,要是能活下来,这功劳够升指挥使了吧!” 军帐帘布突然被掀开,朱驍带著楚昭辅和吴向明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武夫们一惊,急忙起身行礼。 朱驍上前一步,伸手虚扶,温和道:“都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大家。” 士卒们顿时激动起来,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驍沉声道:“李虎是你们的十將,此战为国战死,我倍感痛心。” “不过,本將说过,有功者必赏,即便身死,赏赐依旧不变。” 对於李虎身份这些,都是他刚刚问的吴向明。 楚昭辅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文书,朗声宣读:“李虎!虎捷军左厢第一军、第一指挥、第三都十將!確为我虎捷军首个登城勇士!依律,赏银三十锭!加之阵亡抚恤,共计一百七十贯,即刻登记造册!”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贼娘,这么多,都能买几个小妾了! 朱驍补充道:“其所有赏赐、抚恤,必將一分不少、一日不差地送至他的家人手中。你们之中若有他的同乡,可以替我监督此事。” 一名叫李二的汉子猛地挺直腰板,大声道:“虞侯!俺是虎哥同乡!俺信您!您绝不是食言之人!” 朱驍摇了摇头,神色认真:“本將自问行事无愧於心,但军中有法度,事务需分明。你需验证后,替本將解释,可否帮这个忙?” 李二脸色涨红,自己竟然还能帮都虞侯的忙? 他当即捶胸承诺:“遵命!俺一定会告诉那些人,朱將军是说话算数的!” 在朱驍的示意下,楚昭辅又陆续宣读了帐內其他几名士卒在战斗中的表现,虽无李虎那般卓著的功绩,但也各有记录。 事实上,在这种失败的攻城战中,能活下来的士卒大多难有显赫功绩,有功绩者,多半都已血洒城头。 那些侥倖从高处跌落未死的,往往也已是重伤残疾。 当朱驍走出军帐时,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围拢了数百名士卒,而且还有人不断从其他营区赶来。 都虞侯亲自来看望士卒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遍了营地。 朱驍本无意召集全军,但见群情如此,便索性下令各指挥,都头,十將整顿队伍。 半个时辰后,数千人集中起来,眼巴巴的看著朱驍。 人数眾多,朱驍的声音无法传遍全场。 他提前安排了一些嗓门洪亮、头脑清楚的军士,间隔站在队伍中,负责传递他的话。 朱驍面色骤然一沉,运足中气,声音洪亮而带著痛心:“此番攻城,本將心中,是又悲又喜!” “虞侯说啦!他心里又难过又高兴......” 传话的军士们努力复述著,虽然词句略有出入,但大意无误。 朱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悲的是!我万万没想到,攻城方始,竟有兄弟临阵脱逃,弃同袍於不顾!可耻!” “对於逃兵,此番所有赏赐一律扣除!绝不姑息!”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士卒们脸上普遍流露出对逃兵的不屑与鄙夷。 你跑了,我卖命,有这道理嘛? 朱驍话锋稍缓:“当然,尔等之中,亦有人临阵畏惧,进退失据。本將都看在眼里!” 场下的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部分士卒羞愧地低下了头。 “然!念尔等皆为新募之兵,此乃初犯,本將暂且记下,不予深究!日后若再临战而惧,畏缩不前,必军法从事,加倍严惩,並牵连家小!” 话音落下,校场上紧绷的气氛明显为之一松,许多士卒暗自鬆了口气。 “但本將更要说的是,战死的兄弟,同样是我们的兄弟!”朱驍的声音再次变得高昂,“他们的功绩,绝不会被埋没!所有应得的抚恤,必將发放至其亲人手中!此事,诸位请共同监督!” 话音刚落,一名站在前方的士卒猛地振臂高呼:“死了也有抚恤!俺家里以后就有指望了!愿为朱虞侯效死!” 第61章 朝堂的水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61章 朝堂的水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乾柴,瞬间引爆了全场情绪! “愿为朱虞侯效死!” “愿为朱虞侯效死!” 数千人发自內心的呼喊声震四野,重新凝聚的士气在校场上空迴荡。 朱驍脸色倏然一变,快步走下台。 待声浪稍稍平息,他重新走上台,大声宣布:“凡此番作战有功者,依功绩大小,论功行赏,升官发財!” “即便未有显著功绩,凡奋勇向前者,亦会有赏赐!本將在此祝愿诸位弟兄,早日阵前立功,光耀门楣!” 这些钱当然不是朱驍给,都是正常的军队抚恤。 至於赏赐,等回开封后,找专门管事的人要就行,他並没有多给,都是按照正常的功绩发放。 不然多给的钱,打死他都给不起。 人群顿时如沸水般翻腾起来,喧譁声中夹杂著欢腾与攀比: “哈哈!俺可是把快倒的云梯又给扶正了!怎么也得比你们多拿三贯赏钱!” “哼!那算什么!俺那战死的大兄,可是真的爬上了城头,手刃了两个叛贼呢!” 对於卖命的武夫们,说什么都不如给钱来的实惠,打仗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財吗? 死了就是命不好嘛! ...... 开封,皇宫,延英殿。 此地乃天子召见重臣密议之所。 俗语说得好: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嘛! 殿中所坐,除却尚在兗州前线之將帅,便是王峻,范质、魏仁浦、王博、冯道等数位朝廷重臣。 此外还有一人——王溥。 他如今身居中书舍人、翰林学士,能列席於此,足见郭威对其寄予厚望,正以宰相之才栽培。 此刻,几位文臣脸上皆笼罩著一层阴鬱之色。 区区兗州,居然久攻不下? 冯道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眼帘低垂,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王峻却隱隱透出几分喜色,似乎並未因前线战况受扰,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官家到——!” 內侍尖细的唱报声划破殿中沉寂。 眾人齐齐起身,只见郭威大步流星踏入延英殿,一脸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甚至还未落座,便已厉声喝骂:“区区一个兗州,我数万禁军將士竟迟迟不能攻克!成何体统!” 王峻当即拱手接话,声音鏗鏘:“官家!曹英实乃无能之辈也!臣请缨亲率一军,前往平定兗州。若不能胜,甘受军法!” 对於这种能刷威望,又能培植亲信的良机,他岂容错过? 范质见王峻主动请战,脸色稍霽。 无论此人品行如何,论用兵之能,眼下大周確实无人能出其右。 郭威不动声色地瞥了王峻一眼,目光森寒:“不必多言。朕意已决,將御驾亲征,亲自平定兗州!” 要是再让王峻一直执掌军队,那今后天下姓郭还是姓王? 王峻尚未反驳,范质却已抢先出声諫阻:“万万不可!官家乃一国之君,岂可因一藩镇之乱而轻动鑾驾?如此反而助长了慕容彦超那逆贼的气焰!” 他说罢,急忙转头看向魏仁浦等人,以目光示意他们一同劝諫。 谁知魏仁浦几人纷纷低头不语,竟是无人响应。 范质一时气结,鬍子都快翘了起来。 王峻瞧著范质,觉得这傢伙也没平日里討厌了,还是挺可爱的嘛! 他趁势上前一步,朗声道:“何须劳动官家圣驾?臣愿往!” 郭威要不是知道范质没那个胆子,不然真的怀疑对方和武將勾结,有什么小心思。 可自己亲自提拔起来的宰相,竟还不如后面那几个缩头装哑的文官懂事,实在令他心寒。 范质此人,理政之才绰绰有余,却太缺乏远见卓识。 见王峻和范质都出声制止,郭威本想说,既然你们不愿意朕亲自去,那就让郭荣前往。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朕已决意御驾亲征,再多言者定不宽恕!” 王峻心头的遗憾与不满,竟直接写在了脸上,让刚参与议政的王溥看得心惊肉跳。 王峻如此,官家都不治罪,这朝堂的水,有点深啊! 郭威继续下令道:“王峻,范质,冯道隨朕同行,魏仁浦负责处理政务,王溥辅政!” 魏仁浦闻言大喜,原本以为这等重任必落於范质之肩,没想到竟是自己得了这留守大权。 他赶忙躬身应道:“臣必竭心尽力,不负圣恩!” 范质不傻,只是有些后知后觉,意识到郭威真正的顾虑和想法,霎时冷汗浹背。 这回真是闯了大祸! 为了让郭威继续信任自己,他提议道:“官家,兗州前线將士新败,士气低迷。尤以虎捷、龙捷二军为甚。按制,战前便该发放赏赐,然此二军自晋州直赴兗州,未及颁赏。” “臣建议,陛下此番亲征,可携赏银与抚恤同行,於战前颁赏,必能鼓舞士气!届时三军感念圣恩,上下一心,兗州坚城必可一鼓而下!” 郭威闻言,面色稍霽,这才微微頷首,这才是宰相该做的事,而非一味阻挠圣意。 “善。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 “咻!” 一支翎羽箭破空而出,如流星般直贯草靶! 不待旁人报靶,朱驍已摇头嘆息: “难怪人说,执枪之士数月可成,而射箭之术非数年不得小成。这还只是步射,若是骑射,只怕苦练十数年,也未必敢自称精通。” 他明明瞄的是草人头颅,箭却中在胸腹之间,偏差实在不小。 身旁的王宣笑道:“虞侯实有习射之资。练箭不过一月,已能箭箭中靶,已是极难得了。” 朱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说道:“我还差的远呢,十箭有九箭,瞄的和射的不一样。静止的尚且如此,移动的怕是一箭都难以命中。” “何时我能有你七成射艺,便心满意足了。” 他已经不需要再提刀衝锋了,那么学射箭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王宣出身將门,射术精湛,不论步射骑射,百步之內箭无虚发,移动之中亦能命中靶心。 正是由他来指导朱驍习射。 王宣轻轻舒一口气,语气平和:“末將自十三岁起练箭,至今已有十年。都虞侯天赋胜我多矣,勤练不輟,约莫六七年便可臻至此境。” 第62章 信命的彦超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62章 信命的彦超 对於射箭而言,最根本的便是双臂的力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弓会分为几石,可即便是战场上最软的弓,也非寻常瘦小之人能够拉动。 善弓者,必孔武有力之辈! 朱驍本身就身材健硕,双臂有力,又没有心理压力,射箭的时候手很稳,故而进步很快。 如今他所欠缺的不过是经年累月的训练,让每一箭都化作肌肉的本能记忆。 待到他能够不假思索地张弓搭箭,射中目標,那便是真正练成了。 “虞侯!李相將最后一批弓和十万支箭矢送了过来,潘军使他们正在分配。”楚昭辅快步走来,抱拳稟报。 这段时间,不仅朱驍在苦练射艺,本部將士们也都在加紧训练。 在晋州时,物资匱乏,弓弩箭矢皆不足。如今回归大军,这些自然不再是问题。 之前朱驍亲笔修书一封送至李谷处,请求对方拨付一批弓弩箭矢以供训练。 对於公事,李谷办事效率极高,没有丝毫拖延推諉,当即调拨了两千柄强弓和数万支箭矢,並传信说余下的將分两批送达。 这才一个月光景,对方就已送来四千多张弓和大量箭矢,真不愧是宰相之才。 朱驍微微頷首,问道:“箭靶都准备妥当了吗?” 有了装备,便需有箭靶。 古代射箭乃君子六艺之一,对箭靶自有標准。 通常以布或皮製成箭靶,称为“侯”,张掛在木架上,再依射者身份地位装饰不同图案色彩。 不过对於这个时代的武夫们来说,这些通通扯淡,一切训练都是以杀人为標准的。 故军队的训练,往往採用稻草人或者垛子。 垛子就是由泥土、砖石砌成,是城墙的模擬体,主要是为了训练,实战中的攻城或者守城。 楚昭辅回道:“已经弄好数千个稻草人,另砌了一堵墙,足够训练了。” “射箭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让各级军官及时督促,不可有半分鬆懈。”朱驍沉声吩咐道。 真正区別步兵的精锐程度,除了甲冑外,便是射箭了,军中若人人善箭,这支军队就不可能打仗会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朱驍对自己麾下这批弟兄寄予厚望,他们不仅是他在军中的根基,更是他向上攀爬的资本。 但凡能提升战力之事,他必全力支持。 “在下这就去寻马军使和潘军使,传达虞侯的命令!”楚昭辅领命而去。 ...... 兗州城,慕容府內。 慕容彦超最近又缺钱了,之前搜刮的钱財,除了自己私藏了些,剩下的全部都给將士们发下去了。 他知道,周军现在围而不攻,就是在等各地的军队聚集,甚至是朝廷的禁军。 如今他也没啥办法了,只能用最实在的方法,砸钱! 慕容继勛快步走进厅堂,气息急促道:“父帅,实在没有钱了。兗州城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还能如何?” 慕容彦超烦躁地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道:“那就先將这些钱財集中起来,待周军再次攻城时发放下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对了,城內不是有个方士吗?快请他过来,某要问卜吉凶!” “孩儿这就去!”慕容继勛应声退下。 半个时辰后,慕容继勛领著一位,身著紫色道袍的方士步入厅堂。 那方士刚一进门便惊呼道:“大帅周身笼罩龙气啊!” 慕容彦超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不悦:“休得胡言!本帅乃汉朝大將,所作所为皆为大汉,岂有二心?” 方士摇头晃脑,长嘆一声:“有龙气与能否登基是两码事。若大帅不能称帝,必遭猜忌而亡。” “放肆!”慕容继勛怒喝道,手按剑柄。 “哎,无妨。”慕容彦超摆手制止,转而对方士道,“先生,如今兗州被围,本帅心中忐忑,还请先生算一算,兗州能否守住?” 那方士从包裹中取出一块龟甲,举过头顶,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慕容彦超看这煞有其事的一幕,认为这个方士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刚刚就说的很对嘛,自己要是不能当皇帝,迟早会被郭威猜忌而死。 既然早晚都是一死,起兵造反岂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砰!” 隨著一声闷响,龟甲被方士重重摔在地上,裂成三块。 慕容彦超急忙上前问道:“先生,可算出什么结果了吗?” 方士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正色道:“大帅此举乃大凶之兆!” “可有解决的办法?”慕容继勛追问道,別管是不是真的吧,反正他爹现在肯定想听点好的。 方士先是点头,继而摇头,弄得慕容彦超心烦意乱。 见火候已到,方士忽又嘆道:“化解之法自是有的,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否则折损阳寿啊!” 慕容继勛不耐烦道:“但说无妨,必不会亏待於你。” 方士不敢再卖关子,生怕这武夫一怒之下拔剑相向,忙道:“土星已行至角、亢二宿,此乃兗州之分野。土星之下,必有福运。” 慕容彦超眉头紧锁,疑惑道:“啥意思?” “大帅须建一祠堂,日夜祈祷。再者,土星属黄,当在城內遍竖黄色旗幡,如此凶兆自解。” 慕容彦超信以为真,急忙命令慕容继勛去按方士的要求去办。 慕容继勛也没想到,自家老爹竟然如此愚昧,可也不愿意扫他的兴。 毕竟要是慕容彦超没了心气,心生绝望,那就真的完蛋了。 ...... 开封,五月十三日。 阳光照在兵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將士们迈著步伐,尘土飞扬中,旌旗猎猎作响。 在百姓的目送下,郭威亲率虎捷军右厢、小底军,共计两万五千精锐,浩浩荡荡向兗州进发。 大军后方,数十辆马车载著的財宝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大周立国一年多来积攒的大半家底,如今被郭威全数取出,用以犒赏三军! 皇帝即將要来的消息很快传递到前线,將士们瞬间亢奋和揪心。 当皇帝来的那一刻,就是再次攻兗州城的时刻! 第63章 御驾亲征!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第63章 御驾亲征! 五月二十日,兗州城外,战云低垂,天际似蒙上了一层肃杀的薄纱。 一面明黄色的龙旗率先映入眾將眼帘,在微风中猎猎招展,旗面上的金线蟠龙在日光下忽明忽暗。 紧接著,蹄声如雷,由远及近,一队精锐玄甲骑兵簇拥著身披金色甲冑的郭威策马而来。 郭威坐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颈下的鸞铃隨步伐叮噹作响,身侧紧跟著王峻,李重进,范质,冯道等大臣。 早已等候多时的曹英见状,急忙率领麾下眾將快步迎上。 他猛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冑鏗鏘作响,声音哽咽:“末將攻城不力,有负圣恩,请官家治罪!” 朱驍跟在眾將最后,见前方將领齐刷刷跪倒一片,也连忙跟著跪下。 “踏—踏—踏—” 郭威策马行至眾將面前,目光如电般扫过眾人。 良久,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兗州城防坚固,慕容彦超准备周全,一时难以攻克,岂是尔等之过?都平身吧。” 不是不气愤,他甚至都想直接罢免了曹英。 可从实际角度出发,他需要用曹英来遏制王峻,不然的话,禁军就成王峻一言堂了! 王峻见郭威如此轻拿轻放,忍不住哼了一声,对方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曹英感激涕零,竟是双膝跪地连磕三个响头,高声道:“臣谢官家宽宥之恩!” 郭威微微頷首,声音陡然转厉:“传令,厢都虞侯以上將领,即刻至中军大帐议事!” 在曹英的引导下,天子一行径直向中军大帐行去。 朱驍刚起身,正要跟隨眾人前行,忽闻马蹄声近。 一位身材魁梧的將领策马而至,古铜色的面容比赵匡胤还要黝黑几分。 那將领俯视著朱驍,朗声笑道:“朱虞侯,可还认得某家?” 朱驍抬头细看,见来人甲冑精良,袍服华美,从方才在御驾旁的位置推断,必是朝中大將。 他略一思忖,试探著问道:“莫非是李都指挥使?” 殿前司原本下辖两大军团,控鹤军与铁骑军,与侍卫司一样,控鹤军为步军,铁骑军为骑军。 后面郭威又成立了小底军,同属殿前司体系,人数只有万人,交由李重进执掌。 李重进这廝,深受郭威器重,按这个架势,稍微再立点功,就直接进入殿前司最高体系了。 李重进闻言哈哈大笑,手中马鞭轻扬:“正是本將!日后若遇难处,儘管来寻某便是!” 说罢策马而去,留下朱驍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背影。 这已是李重进第二次示好了,先是赠金送银,后又为自己重返禁军之事进言。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何况是对於这群刀口舔血,自视甚高的武夫们。 李重进这么做,无疑是拉拢自己,甚至是拉拢曹英。 看来,他还是没绝了对那个位置的心啊! 朱驍摇了摇头,快步走向中军大帐,管他呢,自己目前就是一个小小都虞侯,皇位的传承自己难道还能说上话? 等真的能说上话的时候再想这些吧。 中军大帐內。 朱驍已经没有坐的位置了,里面都是大周最有权势的一群人,地位一个比一个高,挤的满满当当。 史彦超魁梧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昂首挺胸,一人就占了两三个人的位置。 刚刚距离有点远,没看清楚,如今在帐內仔细端详,朱驍发现郭威老了很多,鬢间已然花白,眼眶有点黑,看上去没有精神,应该不是出征经歷风霜的缘故。 看来和歷史原本的规律一样,他没有多少好活了。 向训也来了,估计是郭威在半路的时候就去迎接了,不愧是天子近臣。 此刻他同样站在帐尾,並无座次。 见到朱驍,他微微一笑,招手示意朱驍近前。 “向兄,刚刚官家身边跟著几个文官,都是谁呢?”朱驍悄悄问道。 向训不敢有大动作,只微微努嘴示意:“那位是宰相范质,那边是中书令冯道,李相你是认得的,那位是......” 朱驍这才注意到李谷的身影。 他本就身材消瘦,在一群虎背熊腰的武將中很是不起眼。 就这么一会,战事已经商量完了,明日清晨攻城,郭威要亲自指挥攻城! 其实很正常,別看这么多將领在帐內,其实商量决策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剩下的人之所以能进来,就是表明一个態度,官家是信任你们滴,你们都是好样滴。 帐內眾將领命,各自回营整军,备战明日大战。 朱驍一出帐內,就见到了门口侍立的赵匡胤,对方见到他,躬身行了一礼。 朱驍沉默不语,半年前他俩官职都还差不多,可如今,自己已经混成了高级武將预备役了。 这就是乱世,一旦有机会,升官速度快的惊人! ...... 兗州城头,慕容彦超自然早已得知郭威御驾亲征的消息。 即便没有探子回报,单是城外那一片明黄色的旌旗,就已说明一切。 郭威的到来让他原本热起来的心瞬间拔凉,他娘的,这回怕是真的要完了。 身旁的慕容继勛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父帅,我们还要守下去吗?不如......趁夜突围,投奔南唐或北汉?” 父子二人身上都穿著用明黄布匹包裹的甲冑。 据方士所言,这般打扮可匯聚四方龙气。 慕容彦超摇了摇头,嘆道:“若在以往,或可行之。但如今周军连破南唐与辽汉联军,声威震天。李璟那廝,断不敢收留我等。” 更深的缘由他没有说出口——他不愿做一个失去权柄的富家翁。 尝过权力那蚀骨滋味的人,极难割捨,这才是他起兵反周的根本原因。 否则老老实实交出兵权,安居开封,郭威未必会取他性命。 “传令三军,这两日严加戒备,周军必会全力攻城。”慕容彦超语气陡然坚定,“將府库中的钱財全都搬到城下,战事吃紧时便打开箱笼,犒赏將士!” 郭威既然御驾,肯定就是要速战速决,不然他来干嘛,看戏呢? 慕容继勛抱拳大喝:“遵令!” 上架感言 我都姓朱了,建立大明很正常吧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明天就要上架了,说一些心理话吧: 其实我是不想现在上架的,可数据实在跌的厉害,我也不知道到低是什么原因...... 要是说出现毒点的话,评论区也没有人喷,可数据不会说假话,的確是一直在降。 周末的时候编辑就让我上架了,我特意留了两天,想看看数据有没有起色,可惜还是失望了。 没办法,要是再不上架的话,这本书就废了。 这本书我写的很认真,五代十国的歷史我个人是非常喜欢的,因为这段时期的歷史其实非常精彩,只不过当时战乱太厉害,很多文献都没有流传下来,让很多人都不了解。 我最开始是想从后晋开始写的,可那段歷史怕是更没人看了,后周起码还能蹭赵大哥的热度。 查资料的时候是很麻烦的,后周显德年间还好说,广顺时期是真的难找。 不过我还是会有不少错误,有读者老爷纠正后,都及时改正。 对於后续的剧情我早就盘算好了,不会走赵大的那种路线,不然会留下得国不正的名號。 咋们要建立,就是要建立一个比肩汉唐的伟大帝国! 至於具体怎么建立皇朝,容我保密一段时间,等写到那一段剧情的时候就会改书名,大家那时候就知道啦。 我看不少读者都在喷女人,其实我的本意是一直打仗会不会审美疲劳,所以增加点小插曲。 无奈笔力不够,反倒被喷...... 在此恳求有能力的老爷们支持起点正版。 求首订!!! 求订阅!!! 为了表示诚意,上架后爆更! 歷史文写的会费劲些,但我儘量保证万更! 如果首订有三百的话,起步爆更半个月!!! 要是能有一些打赏,月票的话,俺会竭尽全力加更的。 在此再次恳求读者老爷支持! 愿与诸君一同將这个故事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