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第1章 愣头青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章 愣头青 日头低沉,乌云半掩。 幽寂的山坳中,死去的少年突然欠起身来。 “咳……” 於修拂掉身上的泥土,小腿的疼痛让他冷汗涔涔,胃里酸水翻涌。 他挣扎著环顾四周——嶙峋乱石,荒草丛生,遍地是塌陷的土包,裸露的枯骨。 分明是一个废弃的乱葬岗,杂草的缝隙中,还有丝丝腐臭传来。 散落的枯枝旁,躺著一个竹篮,一把柴刀。 “饿!疼!这是哪?” 没等细琢磨,便似有记忆凭空而起。 “於修?同名,我这是穿了?” 前世今生记忆交融,更准確来说,应是宿慧觉醒。 “武陵乡贱籍山民,母亲早亡,父兄徭役失踪,仅剩下幼弟相依为命……” “弟弟?也好,在这世道,比妹妹强,总不至於被歹人覬覦。” 月前,何老爷家恶奴相辱,於修双拳难敌四手,受伤之后又碰上风寒,眼见是不活了。 为了救他,弟弟先是求遍亲友,最后迫不得已,用祖上留下的一进破院,抵当给乡里放印子钱的…… 拢共抵得五两,到手四两半,当期一月,赎金五两半。 一来一回,多出来的一两,是人家的茶水费。 於修自小性格急躁,是个心气高的。 唯一的信条就是,身为螻蚁虫豸,凡事唯有靠自己。 若是那些位高力强者明摆著来欺负,那就磕到底,大不了一死,以卵击石就是。 地位低微,加之又没有父母,常受人欺凌。 恶人挥拳,於修也挥拳。 因此在乡里,得了一愣头青的諢號。 人终於是救活了,醒来得知此事,眼见当期將近,拖著病体进山寻值钱的虫儿——促织,也就是蛐蛐儿。 为爭一口气,更为了不变为流民——房契,必须赎回来! 结果一脚踏空…… 磕到的后脑疼痛稍减,於修挣著坐起身来,捂著左脚沉思,先前的被打的伤好多了,这脚是方才跌落洼地时折的。 “这是天崩开局啊!” 前世地摊上,於修被摊主忽悠,买下了一方漆黑小印,说是掛车上能撞大运。 转过匝道,正要併入高速时,果然撞了大运…… “总不能白来一遭吧。” 在大胤朝,若没有房子,成了流民,就是贱籍中的下九流。 等待的只会是被抓去徭役,或是卖身为奴,从此再无出路。 颇不甘心,於修干啐一声,压下胃里翻腾的酸水。 赎房契!活下去! 可一个十六岁的穷贱民,去哪弄银子? 码头扛包?砍柴?杯水车薪! 卖身为奴?毋寧死! 唯一的希望,就在这浮云山。 浮云山延绵不绝,孕育亿万生灵,其中灵虫、宝药、灵矿数不胜数,没有田地、码头的山民们,都靠浮云山供养。 大胤朝出了位酷爱玩促织的皇帝,閒暇时,常置一瓮,召集太监宫女,以斗促织取乐。 风成於上,俗行於下。 这玩法在民间流传开来,久而久之,都被玩出来了。 促织的价格也越炒越高,差点的如银翅、青白牙便能卖到几十文钱,好的如玉尾、青麻头能卖到几两银子。 喘了口气,摸出怀里最后半块麦麩饼,囫圇吞下,嗓子拉得生疼。 就在这时,腰间竹笼传来窸窣异响。 “唧唧吱吱!” 对了。 於修心中一动,解下笼子。 黄昏的暗光下,一只从未见过的促织躁动著。 紫头阔背,獠牙隱现,下肢粗壮如铁钳,最惊人的是那对高速振动的淡金翅膀,流光溢彩。 “金翅?这绝不是凡品!三两?不,说不定更高…” 於修的心臟狂跳起来,赎金的希望仿佛就在眼前。 若能卖个高价,不仅房契有望,甚至拜入武馆、摆脱贱籍也有机会啊。 轰! 念头未落,一股浩瀚、冰冷、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气息,毫无徵兆地自天灵盖灌入! 眼前景象瞬间扭曲—— 万里群山低伏,奔江连天! 无数奇形生灵环绕著一方顶天立地的漆黑大印! 印身四面,分別浮雕著金鸟、鳞兽、盘龙、巨龟,其间又有各种鸟鱼虫的纹路縈绕! 而印顶,却被无形巨手般的乌云死死镇压! “周天有五虫,倮、鳞、毛、羽、昆……五虫归位,各奉其长。此印曰——五虫印!”宏大的意念在脑海炸响。 【五虫印】 【印主:於修】 【感知到虫灵·昆(紫头金蟀),是否唤醒?】 【註:唤醒虫灵,可获其天赋血脉!】 於修瞳孔骤缩! 五虫印的模样,与那黑印並无二致,这次是真撞大运了。 “这世道,虫豸想翻身,有的选吗?” 他目光扫过遍地裸露的枯骨,想起地摊上的黑色小印,想起弟弟绝望的脸,想起何家恶奴的欺辱,想起那高高在上的武道门槛…… “醒!!!”意识中发出一声咆哮! 竹笼中,紫头金蟀身上骤然爆出一缕蓝白光芒,闪电般没入於修眉心! 轰——! 暖流如火山喷发,自心臟奔涌四肢百骸,好似骨骼都被拉伸,整个人都抻开了。 尤其方才摔折的左腿,和磕伤的后脑,都是暖意融融,骨头矫正,细胞迅速分裂生长,伤势竟迅速痊癒。 剧痛消散,虚弱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 仿佛脱胎换骨,全身都充满了生机! 【虫灵:紫头金蟀·昆(进化度:10%)】 【评价:五虫之末,北方之神蜕化而成,觉醒不足,不过草芥尔。印主与虫灵心意相通,印主不死,虫灵不灭,若生机耗尽,便化在印中,消耗虫元可再次唤醒。】 【获得天赋:感知(十丈洞察秋毫)、矫健(行跃矫若灵猿)、吞食(进食风捲残云)】 【虫印:昆印(觉醒度:3%)】 【虫元:无(可提升觉醒度/进化虫灵)】 【提升觉醒度,可相应提升印主根骨体质,进化虫灵或能获取新天赋】 “北方之神是什么?”於修喃喃,前世好像听过。 “感知?矫健?这吞食又有什么用?” 捏捏拳头,於修只觉力气比以往大了许多,顺势弯下腰去,一块百多斤的石头被他轻鬆抱起。 “气力比先前至少翻了一倍。” 扔掉石头,於修福至心灵,曲腿弯腰,足尖一点。 嗖! 他竟如促织般弹射出去,轻鬆跃上一丈多高的树杈。 晚风拂过,下方十丈內,蛇虫鼠蚁的爬行、草叶的颤动,甚至不远处一只刚探头的虫儿,都清晰“映”入脑海,如同开了透视雷达。 那虫儿浑身黝黑髮亮,头圆且大。 黑铁寿星头——八百文! 扛大包半月的收入,渔民十来天的报酬,就静静地趴在那。 於修狂喜,这能力,搜山寻宝简直作弊! 他屏息滑下,动作无声。 但那黑虫似有察觉,欲缩回洞中。 “別跑!”於修心念急转! 嗖! 好似心意相通,腰间竹笼裂开,紫头金蟀化作一道金影扑出。 瞬间將黑虫按住,金翅高频率震动,发出胜利的嗡鸣。 “干得好啊!” 於修缓缓靠近,笑容却僵在脸上。 第2章 破关武者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章 破关武者 这黑虫头上多了道口子,点点绿色汁液渗出,已然被紫头金蟀嘎了。 同时,脑海信息浮现: 【虫元+2】 “死了?可惜…等等,虫元?” 於修皱眉,却见紫头金蟀触角轻颤,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想要?”於修领会其意,“反正死了,那就给你。” 得了应允,那躯体被紫头金蟀三两下吞噬乾净,风捲残云。 【虫元+0.2】 “原来…虫元是这么来的!” 於修眼中精光爆射,好似一条大道豁然眼前。 他心念再动,紫头金蟀如臂使指,快若金电,衝锋时,锋利的前肢轻易划断草茎。 “可惜威力太小,”於修遗憾的摇摇头,“不然可作为一个杀手鐧。” 攻击力虽弱,但这心意相通、无距指挥,或许有更多妙用也说不定。 此时,日头落下树梢,天就要黑了。 呼—— 晚风陡然转烈,林间已开始氤氳起灰白毒瘴。 “糟,天要黑了!”於修脸色一变。 夜间草木吐纳,毒瘴滋生,一盏茶功夫便能侵蚀肺腑。 何况,进山的买路钱只到日落,过了时间要翻倍。 他必须立刻出山。 扶起竹篮,收拾枯枝,一手拎著柴刀,腰间別著竹笼。 “真是可惜,若是还有时间,今天必定满载而归。” 紫头金蟀乖巧跳回笼中,於修忍著残留飢饿,朝著进山大道疾奔。 矫健天赋下,步履极快,悄无声息。 刚绕出山坳,路口的茅亭已然在望,这片山场是何老爷家的產业,昼夜派人在这查哨。 此时,两个持棍的汉子懒散的倚在亭边—— 真是冤家路窄! 那高壮的,正是半月前在码头围殴前身的何老爷家奴之一,何三。 此人仗著进过几天武馆,有三两下架子,惯会找麻烦。 今天这家田里拔头蒜,明天那家栏里抓只鸡。凡是在何老爷產业討活计的,没有不恨他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看到了於修,何三直起身来,甩下腰间短棍,在手里掂著,抬著鼻子叱道:“哟吼,这不是於家的愣头青吗?是谁又没夹住,把你放出来了?” 於修眼神一冷,却不应声,压下心中愤恨,只是低头疾走。 刚得了外掛,技能条还没攒起来,现在动手那才真是愣头青。 “上次没打死你,皮又痒了?站住!让爷爷检查你的柴禾,別是偷砍了山里的好木,你这崽子,惯会偷拿。” 大胤朝的规矩,百姓进山只要不砍伐私林,可捡拾些枯枝作柴火,地主豪绅也不能查太紧。 任由何三叱骂,於修充耳不闻,脚步却更快了。 何三见於修浑然不似平日,竟一点反应没有,生生將他无视了。 这种打法,他哪里见过。 乡里谁不知道这小子是愣头青,三句话不对付,绝对要呛火的。 “敢无视老子?!”何三怒从心起,猛地衝过来,一脚狠狠踹向於修背上的竹篮! 这一脚势大力沉,若踹实了,人得滚出去。 嗡! 感知天赋预警,於修身体下意识地轻盈侧滑,堪堪避过。 “哎哟!”何三全力一脚踹空,脚下重心失衡,颇为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呸,小杂种你敢躲?!”他吐掉泥渣,恼羞成怒正要爬起—— 轰隆隆! 急促如雷的马蹄声骤然传来。 四道高大黑影卷著烟尘,从山道深处狂飆而来。 儘管领头的黑马背上,还驮著个昏迷的黑衣人,速度依旧快的骇人。 “快刀门办事,统统滚开!” 见到路中间的何三和於修,领头骑士厉喝,手中马鞭凌空左右一抖。 啪!啪! 马鞭在空中炸开,瞬间甩出两个鞭。 一道狠狠抽在刚抬头的何三脸上,霎时皮开肉绽,那满是横肉的半张脸,瞬间血痕炸开,须臾便肿成了猪头。 另一道,朝著於修而来。 不知为何,他明明能感知到鞭子时的动作时机,却根本躲避不开。 落在身上时,只堪堪侧开半个身位,背上的竹篮打落,枯枝散落一地。 一股巨力撕破短打下摆,於修顿感气血翻涌,踉蹌了数步,才勉强稳住。 两鞭挥完,四骑却毫不停留,卷著狂风,朝著武陵乡绝尘而去。 “破…破关武者…四…四个…”何三捂著脸,惊恐万状,哪还有半分囂张气焰。 破关武者?这就是此世的力量吗。 看来此方天地,大有可为。 於修稳住身形,见何三躺在地上哀嚎,默默捡拾起散落的枯枝,朝乡里走去。 …… 於修快步穿行在街道,月光洒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映出两旁鳞次櫛比的屋舍轮廓。 酒旗招展,脚店喧譁,武馆门前劲风烈烈——这乡埠虽不大,却因依山环水,物资丰富,加之水陆畅达,竟也透出几分繁华。 大胤以武立国,三百载根基,文武並重。 这念头在於修脑中盘旋。 武生免两成税,武秀才免五成。 若能高中武举,便是全家免赋。 自此,便能一举脱了贱籍,吃上皇粮,真正的一步登天! 这条路不同科举,不卡户籍出身,可谓是大胤底层实现阶级跃迁的唯一途径。 也因此,竞爭惨烈,如前世考公的三不限,千军万马挤那独木桥。 原身那个愣头青,横下心要闯的,便是这条路。 而如今,这条路,似乎也清晰地铺在了於修面前,只不过,方式或许要变一变,不能再像以往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位卑而易怒者,罪也。 弱小者的歇斯底里,在別人眼中只是儿戏,没有能力,光会喊打喊杀是得不到尊重的。 正所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 西街口尽头,便是於修的家。 此时,那破落小院外却反常地围了一圈人,窃窃私语,伸头探脑。 於修眉头一拧,快步上前。 人群见他回来,像见了瘟神,唰地让开一条道。 几个半大孩子立刻衝过来,七嘴八舌地急嚷:“阿修哥,瘦猴来了,刚才叮咣乱响,怕是在砸东西嘞。” 瘦猴是黑眼仔的手下,两人都在乡里的帮派虫儿会里做事。 於修嗯了一声,拍了拍孩子们的脑袋:“知道了,快家去罢。” 他罕见地朝四周拱了拱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 这一反常的客气,让外面看热闹的都为之一愣。 吱呀—— 於修推门而入。 迎面出来一个矮瘦汉子,差点撞在於修胸口。 这人开口便刚想骂,吊梢眼角一打量,看到於修手里拿的柴刀,转而冷哼一声。 “黑爷派我来,就是善意提个醒,当期快到了,若是还不上,提早將院子归置归置,街里街坊的,脸上都有面儿,要是让我们来人收,那就不好看了。当然要是想继续在这住,也不是没办法,你年轻气盛,咱们黑爷手下刚好缺个会齜牙的,你寻思寻思。” 善意提醒吗? 於修眼神一扫,屋內仅有的一张矮桌,已折了桌腿,瓦罐和茶壶碎裂,一碗野菜糊糊洒了一地。 就连一旁的土坯垒成的矮床,也缺了个角。 至於什么缺个会齜牙的,乾脆明说缺条狗唄。 不过看中前身愣头青,不怕死敢动手罢了。 给人当狗,那不白活一回? 同时,矮床旁的十二岁少年,左手掩面,脸颊分明已高高肿起,看向於修的眼神却是担忧,对著他摇头。 而一旁瘦削的中年汉子,微弓著身子,也朝著他打眼色。 第3章 难捱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章 难捱 却见於修猛地一抱拳,身子微躬,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低顺。 “请转告,多谢黑爷善意提醒,三天后一定会將银两奉上,若是办不到,任凭处置。” 咦? 瘦猴一愣,这跟传闻里那个不要命的愣头青,可对不上號啊? “知道就好。”捏紧的拳头鬆开,瘦猴心中却颇为不屑,什么愣头青,软蛋一个,三天想弄几两银子,除非去偷。 於修侧身让开,瘦猴甩著胳膊出去了。 “没劲。”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围观的吃瓜群眾顿感无趣,闹哄哄地也散了。 在门口放下竹篮和柴刀,於修关上了门。 屋內昏黄摇曳的油灯,渐渐平稳下来。 先是朝著瘦削汉子道谢:“李叔,又麻烦您了。” 这位是於修父亲的髮小李长顺,一起穿开襠裤的情谊,年轻时赶山走海,都是一块儿的。 自父兄没了之后,儘管於修屡屡拒绝,李叔依旧对兄弟二人多有照拂。 以前可不会说这般客气话,李长顺看了於修一眼,心中有些感慨,莫不是大病一场,脑子也不一根筋了?那倒是好事。 得知於修大病初癒就上了山,是为了房契的事,多的也帮不上,勉强挤一挤,接济一两顿吃食罢了。 毕竟,家里还有几口子人要养。 望著散在地上的野菜糊糊,李长顺咬咬牙,“你哥俩等会儿,我再去给你们盛一碗。” 於修连忙制止,眼下秋税在即,李叔家上有老下有小,已经过得紧巴巴的了,就这一碗,估计都得饿著才能匀出来。 於是,指著屋外的竹篮,於修劝道:“別了,李叔,我今天山上拣了一窝山鸡蛋,个头还不小,够我们哥俩吃的了。” 李叔將信將疑,要於修取来他看过才放心。 恰此时,李叔家的老二小虎子来叫他,於修这才半推半让將他送了出去。 望著李叔消失的背影,於修嘆了口气。 “二哥,你真捡到山鸡蛋了?” 这时,於行已经將断了腿的桌子扶起靠在墙边,听到山鸡蛋,他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红肿也似是不怎疼了。 於修摇摇头,若不是天黑得太早,今天兴许真能弄到好东西。 明天一早,就上山! 他见於行失望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转了个话头。 “我看看你的脸。” “二哥,我没事的,不过就一耳光,那瘦猴只有我一般高,手上没力气的,我一丁点不疼。” 於行摇头,他惯常知道自家二哥的脾气,方才没动手兴许已经极力忍耐了,若是再添油加醋诉苦一番,能干出什么来,都不敢想。 出乎於行的预料,於修没发火,只是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安慰道: “阿行,以后二哥给你报仇,到时將那瘦猴捆起来,让你扇嘴巴,若是扇累了,便钱僱人来扇,把他扇成猪头为止。” 闻言,於行便忘了脸上的疼,继而轻笑起来。 旋即又一愣,自家二哥今天非常不对劲,可却又说不出,但大抵比以前动刀喊杀让人安心。 於行看著地上的碎瓦罐,什么扇嘴巴,都是宽慰人的话罢。 他又不傻,自己身为贱户,就如同这瓦罐一般,碰一下就碎了。 咕嚕嚕—— 於行捂著肚子,低下头,二哥早上一口都没吃,將半碗糊糊都给了自己,可这肚子还是顶不住饿。 却不知二哥怎的跟铁人一般,从不喊饿。 想著,他便蹲下身,小心地捧著一块碎瓦片,生怕上面残留的一口糊糊滚落。 “掉地上的,就別吃了。”於修伸手去拍。 “给二哥吃,”於行却带著笑,“这块的我看了,不脏。” 於修一愣,拍掉於行手上的碎瓦罐,右手搂著他的肩头,语气斩钉截铁。 “阿行,二哥向你保证,咱们以后不会再挨一顿饿了。” 於行抬头看著二哥,虽將信將疑,依然重重点头。 今天的二哥,是不一样了。 旋即,兄弟各自灌了两大瓢凉水,隨后三两下將屋內的狼藉收拾妥当,又將屋中间的土灶弄上柴火,烧了起来。 入了秋的夜,已经有了些冷意。 於行从枕头下取出一本缺角发黄的书,借著火光读起来,读书能抵饿。 於家在祖辈时,在河西泽有几亩藕田,不用委身柴市火窑,也家资足余,自於修父亲分家后,日子才难过起来。 幸而当时,於修和於行都上过两年学塾,认字没问题。 与於修不同,於行尤其喜读书,字也写得好,只是没钱买笔墨纸砚,常用根棍,放炭火里烧黑,在地上写。 於行看书时,不时將余光瞥向二哥,见其不似往常呵斥他夜里看书费眼,才畅快的读起来。 “二哥,你说世上,真有一脚便能踏破赤水河的武者吗?” “或许吧,若真有,只怕是仙人了。”於修摇摇头,脑海中却浮现今日官道上的四名武者。 不知破关武者,破的是什么关,在这方世界,又是什么实力,高还是低? 於修起身,望著夜空,琢磨著如何发挥五虫印用法。 稍一凝神,他不动声色將墙边的竹笼拿起,紫头金蟀从后窗轻轻跃出去。 倒是著急回来,忘了这一茬。 既然心意相通,它又无惧生死,今儿就不该带回来,让其在林间寻摸便是。 “去吧,去山里看看。若有像你一般不凡的,或是……能填饱肚子的,便告诉我。”於修心中默念。 咕嚕嚕—— 於行用手按在腹部,吞了口唾液,极力压制飢饿之感。 “二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今天阿明从县里告假回来,说起赵老爷家,想找个帐房学徒,要识字,要知根知底的,我想……” 於修踱了两步,这些大户人家招下人学徒,都是要入奴籍改姓的,从此也就成了给人端屎端尿,隨意动手打骂的工具。 “我说过的,不可能去给人做奴才。” “可黑眼仔过三日就要来收帐了,若是拿不出,房契没了,二哥也……” 於行想说二哥想入武馆的事,怕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见於修黑著脸,没发话,於行也不敢再说,只是肚子又开始咕嚕响起来。 大抵是因为觉醒金手指的缘故,身体比以往强健太多,於修虽也饿,但还能忍。 他心思捻转,身上还有二十文钱,刚好够明日进山之用,即便想用这些钱去买些吃食,这个时辰也没法子。 砰砰砰。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於行將书收起,警惕的看著於修。 將於行藏在屋內,於修起身去开门。 第4章 滴水恩情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4章 滴水恩情 “是我,糰子。” 听声音,於修便知是谁。 朱团勇,与原身相熟,算是一起长大的髮小,小名糰子。 说起来,两人从小便约著长大一起进武馆。 他家住在乡东头,一共五口人。 大哥大姐都成了家,爹娘身体都好,在何老爷家的火窑里帮工,日子过的比於修滋润太多。 扯开门,那张紫红的圆脸便探进来。 见到於修全须全影,先是嚇了一跳,隨后又是一喜。 “娘的,我以为要见你最后一面了。” 许是隔得远,於修父兄不在后,朱团勇便不常来。 一听说於修被打伤,只有进气没出气了,便抽空赶来探望。 方才来的路上,又听人说討债的上门了。 料定於修完了,谁承想,这傢伙竟然没事人一样。 不愧是他们之中最能打的。 掩上门,朱团勇笑著,把藏在背后的布包拿出来,借著火光,铺在泥床上。 於修一看,是四五个菜窝头,还有小碟子萝卜乾。 “这次,你不会再推辞了吧。” 朱团勇笑著,也不客气,盘腿在柴火旁坐下。 於修笑著,拿起菜窝头,分出三个给於行。又轻轻掰开一个,撮了些萝卜乾夹起来,递到嘴边。 本来还能忍,可一见这窝头,分泌的唾液就把喉咙堵了,就连寒暄的话也来不及说。 前世好东西吃过不少,从没如此觉得一个棒子麵菜窝头,有这么香。 朱团勇也不急,拨弄著柴火,等著於修吃完。 他与於修自小玩在一块,从来知道这傢伙性子傲得很,不服软,寧愿饿肚子也不吃別人的东西。 “阿修,我家给我凑够了束脩,明个就要去武馆了。” “唔?……” “咳咳……”於修拍著胸口,“吃太快…噎著了,对了,是哪家武馆?” 朱团勇没察觉於修的窘態,开心道:“乡里拢共就两家武馆,快刀门束脩太贵去不起,能去的自然是铁掌门。” “就这,我家足足凑了大半年才凑够,两个月十五两银子,若是养不出气血,那这银子真是白被我糟蹋,我爹非得打死我。” 回过神来,见於修抹抹嘴,已然將两个窝头下肚。朱团勇张大了嘴,仿佛见鬼一样。 “你是人啊?怎吃得这般快?” 於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速度是快了些,仿佛窝头入口便化进了胃里,没什么感觉。 难道这就吞食天赋?除了吃得快,也没啥用啊。 “若我有你这速度,那在武馆里也不能饿著,武馆中伙食都是特意搭配,有助於养出气血的,食材都精贵,是定量的,快的便能吃肉,慢的只能喝汤。” 於修在朱团勇身旁坐下来,问道:“糰子,关於武馆,你还知道什么?” 见於修一脸嚮往的神情,朱团勇也涌起几分得意。 小时,大傢伙都是跟在於修屁股后面冲的,凡事都听他的,想不到今天,也有他於修不知道的事。 “听我二舅说的,说进了武馆,就是站桩功,传一些简单的把式,再就是吃药沐浴,为的就是养出气血。” 於修点点头,想起朱团勇是有个二舅在武馆的伙房里帮工。 “那这养出气血之后呢。” “养出气血,才能为冲关作准备。” “冲关?” “是的,淬体这一大境界,分皮、肉、骨、血,四关。养出气血,才算踏入武道门槛,衝破皮关,才勉强算是个武者。” “那四关都破了呢?” 朱团勇看著於修,诧异的眼神中带著嚮往,“那就是武师老爷了,可以去考武科了。” “我是没那么大追求的,只求破了皮关,成为武生,改为武籍,这辈子就足够了。” 一说到改武籍,朱团勇就嘿嘿傻乐,“二舅许诺,我若成了武生,给我说个好媳妇儿。” 看著於修眼神灼热,朱团勇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小就觉得於修有本事,头等念想也是拜入武馆,学一身本事。 可他没了爹娘,现如今又沾上了黑眼仔那些人,只怕…… “对了,我来的路上听说,那何三让人给打了,一鞭子把脸都抽烂了,真是活该,不就练过几个架子,到处作威作福,还不是给人当奴才的命。” “何三?”於修隨口道,“恶人自有天收。” “阿修,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本就是山民,左右不过靠山吃饭,明天上山寻摸寻摸,看有什么好东西吧。” “你不是会捉促织吗?听我二舅说,那玩意儿若是成了灵虫,有破血之效,对武者冲血关很有好处的。” “就在铁掌门,昨日有人卖了一只金头將军,换了四两银子呢!” “哦?” 於修一喜,这倒是个消息,也不知紫头金蟀这种品质的,能换多少钱。 要是到了期限凑不够,说不得將它先换了钱…… 朱团勇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一会儿担心自己根骨不好,学不到东西,一会儿又憧憬成了武师老爷,要拳打何三,脚踢黑眼仔。 於修大多在听,他自然也想去武馆,不过眼下最大的麻烦还没解决,得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其他。 待於行睡下,熄了火,於修也裹了草蓆,躺在泥床上。 钱!钱!钱! 赎回地契要钱,进武馆要钱。 这个世界也一样,做什么都要钱。 脑子里回想著那些穿越者来钱的生意,水泥、製的他不会,火药倒是知道配比,但原料上哪儿弄,又卖给谁,这是个问题。 最简单的嘛,他会几样小吃,鸡蛋灌饼烤冷麵什么的,还会炒火锅底料。 可记忆中想起一件事,转念又否决了这些。 几个月前,李叔家好像醃製了些冬笋去售,还没赚两天钱,收摊位费,保护费的来了几波,赔个底掉。 没武力,能赚钱的生意都是別人的。 怀著心事,於修沉沉睡去。 …… 翌日。 天刚泛白,於修便起了。 在破院里活动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舒泰,仿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尤其是醒来时某个梆硬的部位,极其明显。 这是一副年轻、健康的身躯。 比起前世日夜加班熬坏的身子,这大概是此世,唯一能让人欣喜的事情了。 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紫头金蟀一大早便传来信號,好似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5章 大丰收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5章 大丰收 沟通五虫印。 【虫元+6】 看到增加的虫元,於修惊诧。 不知道这一晚上,紫头金蟀都干了些什么。 更夸张的是,方位明显是昨日的乱坟岗,紫头金蟀竟如此厉害,一夜奔袭十多里路。 “哥,你要去哪?” 於行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於修拿著柴刀,背著竹篮,腰间挎著几个竹笼,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上山。” “嗯,那哥小心点,一会儿我也去街上问问,听说有替人抄书的活计。” 於修也没制止,只是道:“万事要小心,莫要与人爭辩,更不要动手。” 见於行点头应是,於修急匆匆朝著浮云山赶去。 裊娜炊烟,在清晨的薄雾中升起,初秋的晨露还未散去。 脚店里,赶山的採药人和猎户们,吸溜著胡辣汤,暖著身子。 还有刚从斗场或赌坊里出来的閒汉,或是输了个精光,寂寥的站在柜前,排出几文大钱,要一碗温好的黄酒。 於修深深看了一眼,隨后从他们身旁经过,脚步飞快,没有丝毫停留。 “那不是於家二郎吗,这么早进山作甚?” “作甚,还不是急著弄钱,不然房子被人收走,只能睡大街,等入了冬,浮云山下来的风,透骨凉嘞。” “也是苦命,没了房子,到时秋税一下来,也是完逑。说不得像他老子一样,服徭役的命。” “弄个甚钱,又不会打猎採药,凭他捉那几只虫儿,能换几个钱哦。” “老周头,你別说,万一弄个灵虫,怕不是大几两银子就到手了。” “灵虫?哈哈哈,你別逗老子笑,有灵虫还不够几家老爷们养的赶山人捉的,能轮到他?” …… 仍旧是何老爷的山场,何三今个没出现,於修交了二十文钱,看守便放行了。 没多久到了山脚,一棵三人合抱的枯木下,供奉著山神牌位。 於修奉不起香烛果品,只是抱拳拱拱手,便转身进入山林。 相传浮云山有九重,连绵万里,越往深处奇珍异宝愈多。而此处,不过是进入浮云山的一处口子,算作一重山的边角。 有紫头金蟀的定位,两刻就来到了乱坟岗。 此时,日头已然升起,林间毒瘴渐次散去。 甫一踏入,於修就感知到了紫头金蟀的所在。 近前一看,那场景直让他头皮发麻。 乱坟岗中的一小块平地,紫头金蟀立在一棵兰草上,体型比昨日竟大了一圈,此时金翅振动,触角高昂,好似得胜的將军。 而下方的地上,密密麻麻棲满了促织,好似列阵的士兵,得了令一般,见於修靠近,也不躲闪。 粗略一扫,竟不下百只。 “银翅、黑头、油葫芦……” 我的天,这是捅了促织的窝? 哈哈哈。 於修狂喜,全都是能卖上价的,而且好几只价格还不菲。 右手一伸,紫头金蟀便跃在於修掌中。 那宽大的头靠在掌心蹭了蹭,像是在邀功,好似说这地界有头有脸的都在这儿了。 而此时,地上为首的一排里,一只翠绿如玉的促织,昂著头,触角摇晃,口器蠕动,竟朝著紫头金蟀挑衅。 “灵虫?” 於修定睛一看,这翠绿的促织宽头细颈,口器硕大,下肢更是粗壮有力,通体绿油油地发著光。 一看就不是凡品,比起昨日的紫头金蟀,也不怎落下风。 感知到了它的挑衅,紫头金蟀飞身而下,轻轻用前肢一靠。 登时,那虫儿就被掀翻在地,露出肚皮。浑身抽搐著,虽有不服,却也不敢再动。 於修与虫灵心意相通,这紫头金蟀像是拥有了智力,动手极有分寸,並未伤其分毫,比之寻常促织聪明太多。 “糰子说,一只金头將军的灵虫,便卖了四两,那这只至少也能卖四两。” 將翠绿促织收起,小心地放在笼子里。 【虫元+3】 果然是灵虫,於修又拣选了三只,俱是单独一个笼子收起来。 这四只,应当能卖上五六两银子的价了。 不过得去县里卖,不能在乡里。 乡里都是熟脸,人多嘴杂,而且去了县里也得分开来,卖完就走,不能停留。 若有人问起,照实说即可,至於什么老促织郎都不行,凭啥就你於二郎能弄到灵虫? 谁还没个走运的时候,淹死的还都是会水的呢。 於修小心翼翼將四个笼子放好,坐在一块大石上,看著剩下的促织发愁。 如果把这些都带回去,斗场里的赌狗们估计得红眼,全是好品相的,能卖不少钱。 可如果真这样,那他於修估计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这一批促织流入斗场,扰乱了行规,开斗场的虫儿会里,养的可都是打手,听说不少进过武馆的。 还有山民,那些专门靠捉促织过活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就地放掉,也著实可惜。 “都给你吧。”於修惋惜道。 却见紫头金蟀扇著金翅,显然对这些虾兵蟹將颇为不屑,头却朝向那个翠绿促织所在的笼子。 “那个不行。” 得了回应,紫头金蟀顿感百无聊赖,跃到於修肩头,趴著养神去了。 前世,於修常看一些野外求生类的节目,此时一句话迴荡在他耳边。 “蟋蟀的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五倍。” 不提也罢,一想到这,於修只觉腹中空空,的確有些饿。 於是,用柴刀隨手挖了个坑,捡来些柴火点燃,又取几片树叶,將剩余促织一包,往燃烬的火堆里一埋。 今天,先吃个包烧促织。 盏茶功夫,香味便飘了起来,还不及放凉,便被於修塞入口中。 【虫元+0.2】 【虫元+0.1】 …… 竟也有虫元,虽然少,但聊胜於无。 这些虫儿酥脆柔嫩,也不扎嘴,还带著淡淡的坚果香味。 “比昨晚的菜窝头好吃。” 三两下就入了肚,於修咂咂嘴,犹在回味。 “还有没有?”於修颇为不尽兴。 紫头金蟀耷拉著,在脑海中给於修否定回答。 抬眼一看,日头刚冒出两指,时间尚早。 那就顺便看看,在这乱坟岗还有些什么东西。 屏息凝神,於修静静感知著周遭。 紫头金蟀没说谎,周遭確实再没一丝虫鸣,只有些稀疏的鼠蚁声。 往深处走了十几丈,心中一凛,於修好似感知到什么。 他轻轻跃起,立在树杈上,便见一块巨石在杂草的掩映下,竟露出个硕大的坑洞。 里面好像有不得了的东西? 於修凝神,刚想跳到一丈前的大树上再仔细探查。 嘶嘶嘶—— 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蛇头探出洞口,手臂粗细的蛇身立起三尺高,缓缓扭动著,朝著於修的方向吐著信子。 这蛇黑质白章,让人望而生畏。 於修听老辈说过,这种蛇有剧毒,被其咬上一口,三息而亡。 那压迫感,於修竟感到淡淡心悸。 更古怪的是,这蛇的眉心处,有一个指头大的凸起,竟像是长了只独角。 第6章 去县城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6章 去县城 “此地不宜久留。” 儘管这蛇看起来不普通,若是能活捉,应当能卖个好价,但於修刚得了灵虫,绝不值得冒险一拼。 跳下枝头,於修正欲退去,谁知那蛇竟是猛地扑来,整个蛇身露出洞口,近两丈来长,速度也快得惊人。 於修心臟突突狂跳,连忙捡拾起四个竹笼,就要往山口的地方退去。 唳—— 骤然,一道尖啸划破长空而来,这声音婉转悠长,縈绕林间不散。 於修抬眼一望,一只大鸟盘旋上空,目標直指那条怪蛇。 霎时,那蛇头立刻伏地,嗖地转身,其状快若闪电,竟重新钻回洞中,消失不见。 见状,那大鸟悠悠俯身而下,停在了一棵最高的树梢上,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块岩石,竟是颇有耐心。 呼—— 走走走,於修长呼口气,一刻不停往山外而去。这一蛇一鸟,都不是他现在能惹的。 “这还不到两个时辰,於家二郎怎地就出山了?” “先说好啊,这买路钱可不退。” 何老爷家的两名岗哨,对著於修诧异道。 “规矩我知道,今儿一进山就被一条大蛇拦路,我便退了回来。” “大蛇?”望著於修远去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覷。 …… 武陵乡东北面三十多里,就是凤岭县。 官道上,於修走的不急不缓,却也比寻常人行走快上不少。 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凤岭县城。 县城比武陵乡大上许多,车马往来匆匆,行人旅客也不少。 粗略找人一问,於修便去了东城的市。 那儿专营鸟鱼虫,赶山人、捕鱼人寻摸到什么好玩意儿,也都到这里来卖。 进了市,一条几丈宽的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头,其间又有纵横巷子交错,一片繁华景象。 街口第一家,便是颇大的一家药行,门口掛著牌子——高价收各类奇珍宝药。 其他店家也大同小异,有的甚至高价悬赏某一类宝药灵兽。 没走几步,便有一个小廝打扮的人迎上来,满脸堆著笑。 “小哥儿,可是刚从山上来,是不是有什么好货待售?” 於修回身,打量一下这个矮了自己一头的小廝,客气道:“这位大哥,敢问哪儿有收促织的?” “促织?”小廝面上的失望一闪而逝,却还是客气道:“若是寻常的,直接去街中间的斗场,若是灵虫嘛,那药铺、武馆都收,不过去牙行能卖的快点。” “牙行还有这档买卖?” “那是自然,武馆的老爷们哪有许多时间来寻摸东西,大多委託给药铺和牙行,採药的、打猎的也多从牙行接单子。” “多谢。” “小哥以后要是弄到上好的蛇,可到我东家这里来,都是好价。” “蛇?” 小廝一指身后的店铺,漆黑匾额上,写著李蛇记。 於修点头,拱手致谢,朝著街中间去了。 街中间最大的一家铺子,就是牙行。 只是,门口围了密密麻麻的人。 於修谨慎的打量著周遭,陡然,一张紫红圆脸突兀的出现在人群中。 不动声色地绕到其背后,於修伸手按在这人肩头。 “老实交代,你小子在这干什么?” 这圆脸先是一惊,隨后又一恼,伸手想拉开於修,谁知按在肩头的手却纹丝不动。 “娘的,你怎么这么大气力。” 朱团勇转过脸来,笑骂道。 於修拉过他,问道:“糰子,你今儿不是要去武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朱团勇挠挠头,露出下巴上的淤青,“是去了,大师父都没见著,跟著师兄们练了几个桩功,隨后便差遣我来县里买些药材。” “那你下巴这淤青怎么回事?” “师兄给我餵招,说这样才学得快。” 於修眉头一皱,老人欺负新人的事,每个行当都不鲜见,糰子这是被霸凌了? 朱团勇见於修变了脸色,岔开话道:“阿修,不用担心,师兄们对我都挺好的。快看,刚才牙行交了一个宝药的委託,一株火麟草,卖了十两嘞。” 见朱团勇一脸没事的模样,於修也不再追问,循著声望去,一名背著药篓的老头走了出来,左手死死压在肩头的褡褳上,脸上的笑容却是掩藏不住,白鬍子一颤颤的。 “喏,就是这老头採到的,十两啊,真是好命。” “高兴个屁,这林老头是武陵乡赵老爷家的採药人,回去得交七成。” “交了七成,不也还有三两嘛,也不少了,听说他有个孙子根骨好哟,攒钱怕不是要供孙儿上武馆。” “这火麟草,有强筋健骨的功效,有助於武者破骨关,价格也自然不菲,他这株还算小的,只有三十年份,若是有巴掌大的百年份,价格翻三倍不止。” 吃瓜群眾们,七嘴八舌议论著,脸上都带著羡慕。 “都让让。” 说话间,三名高壮的汉子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为首一青年,容貌甚伟,只是脸上带著愁容,正欲离开,却见门口围了这么多人,又停下脚步。 只见他抱拳拱手,声音朗逸,“各位父老乡亲,若是有能捉促织的,但凡捉到碧玉將军,三日內可来武陵乡快刀门,高价收购。” 话音一落,人群便议论开了,都在打听这叫碧玉將军的促织是个什么玩意儿? 其中有玩虫的高手,解惑道:“碧玉將军是通体翠绿的灵虫,有利通气血的功效,对武者破血关有大用。” 人群中有人高喊,“高价是多少银子?” “看体型,二十两起步。” “二十两?岂不是比刚才的火麟草还要贵。” “一个破骨关,一个破血关,谁更珍贵,不是显而易见嘛。” “实不相瞒,这灵虫是用来救命的,若是三日后再来,便不收了。” 高大青年见人群只是议论,也没什么反应,沉著脸便要离开。 於修方才就觉得这人似是见过,琢磨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昨晚那四名武者中领头的? 翠玉將军,通体翠绿? “等等。” 高大青年回头一看,见人群中一个瘦高的少年正举著竹笼。 他踏步而来,人群自动分列,让开一条道。 “这位小兄弟,有事?” 於修將笼子递过去,“我这只促织通体翠绿,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高大青年面色一变,伸手接过竹笼,神情全在竹笼里,显然没把於修认出来。 一旁的朱团勇则是吃惊的看著於修,又看看那个竹笼,小声道。 “阿修,別胡闹,这位是快刀门大师兄,不是能胡乱捉弄的。” 第7章 人无横財不富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7章 人无横財不富 快刀门大师兄? 听了朱团勇的话,於修面色如常,只是静静看著对面比自己略高些的青年。 与此同时,围观群眾都吃惊的看著於修,环顾打探他的来歷。 可惜没人知道,这个瘦高的少年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高大青年盯著笼子里的翠绿促织看了一眼,便交给旁边的人收好,隨后对著於修点头。 “没错,是灵虫,体型中等,算你二十六两,卖不卖?” ? 话音一落,顿时鸦雀无声。 须臾,没等於修发话,周围却又炸开了锅。 “啥?我没听错吧?这么个玩意儿开价二十六两?” “活了十年,今儿可是头一遭,虫儿会里连坐十次桩的铁甲神將,好似也只卖出十四两的高价吧?” “可別扯犊子了,这是灵虫,灵虫懂吗,铁甲神將不过一玩物,怎么能比得上翠玉將军。” 人群重又喧譁起来,个个都喜气洋洋,仿佛见证这一桩事,能让自己也沾上喜气,比先前火麟草还要兴奋。 “这年轻人到底谁啊?没见过。” “看面相,与武陵乡的於万山年轻时倒有三分相似,怕不是他亲戚。” 一旁有人附和,“是有点这意思,想当初於万山也是叫得上號的赶山人,可惜投错了胎,碰到个偏心的爹和坑人的弟弟。” “这后生不过十六七吧,倒是生的好面相,就是有些瘦。” “喂,小子,我家有个闺女,跟你年纪相仿,要不要到我家来入赘啊,十亩藕田做彩礼啊。” “老梁,可去你的吧,你家闺女都二十多了吧,还一脸的麻子,还是到我家来,我家不用入赘,生了娃不改姓。” “滚滚滚,你家那丫头不及豆蔻,亏你想得出来,简直禽兽。” 眾人七嘴八舌的嚷著,於修则面不改色,稍一琢磨,便朝青年道:“可以。” “好,小兄弟痛快。” 青年使了个眼色,旁边人取出一个青紫色钱袋,点出两个银锭,又一看,便显为难。 “师兄,碎银只有三两了。” “无妨。”青年直接拿过钱袋,伸手一抓,三枚偌大银锭便递了过来,“今天遇上便是有缘,就凑个整吧,这是三十两,小兄弟收好。” 於修则摇摇头,指著钱袋道:“不够就不够,就二十三两吧,你们本就是急用,这已经算是高价了。” “哦?” 青年双眼一凛,只是一滯,却也不拖沓,朝著於修抱拳拱手:“既然如此,快刀门记你这个情。” 隨后,两枚银锭和几块碎银便递了过来。 在眾人注视中,於修伸手接过,入手便是沉甸甸的重量。 “好傢伙,这小子怕不是呆吧,三十两不要,要二十三两,一来一回,少了七两啊。” “算了,我还是收回刚才的话,我闺女还是另选良婿……” “亲娘嘞,我家祖辈三代,怕是也攒不下这么多银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钱货两清,三人毫不停留,即刻踏步而去。 行了几十步,高大青年又回身一望。 “谢师兄,有问题?” 青年摇头道:“没问题,只觉得这少年似是在哪里见过。” 隨后又道:“快走,林师弟的伤拖不得。” 这头,於修捧著沉得压手的银子,依旧如在梦中。 昨日愁的睡不著的房契,就这么解决了? 他看著青年远去的方向,思忖著到底是多么大的病患,需要这么些银子急救,抑或是人家有钱,根本不在乎。 朱团勇先是沉默,本就紫红的脸更是憋得通红。 昨夜,他可就隨口一说,想不到於修真就抓到灵虫,还卖出了二十多两的高价! 他抓著於修的胳膊,好似灵虫是他捉的,巴不得嚷得全天下都知道,“阿…阿修,你真是狗屎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诺。”於修递上一块碎银,“见者有份。” 朱团勇先是一愣,隨口笑骂道:“你他娘的羞辱我是吧,你小子现在急用钱,我也用不上,等你成为武师老爷,看我不吃你这个大户。” 於修笑著收起银子,“走,我请你吃饭。” “那我可得点贵的。” “行,可劲造。”两人簇拥著分开人群。 周围的人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神色,自来熟的上来拍拍於修的肩,盼著沾些运气。 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家脚店。 从进入市,於修就一直留心著周围的动静,穷儿乍富,不得不多个心眼。 幸而周围的人多是羡慕嫉妒的言语,倒没有真起了歹心要谋財的,看来这凤岭县治安还行。 待小二上了免费茶水,朱团勇坐在对面,这才打量著於修。 昨夜还觉得於修可怜,没爹没娘,又背上了巨额债务,换成自己,只怕是这辈子都要完了。 谁料想,才一夜,压在头上的大山就被於修解决了。 看著他脸上云淡风轻的模样,朱团勇挠挠头,从小就觉得於修只是能打,敢出头,不怕死。 可现在一看,远不止於此。 自己才刚进武馆,还没学出个本事呢,这傢伙怕是转头也要进武馆了。 “糰子,愣著干嘛,点菜啊。”於修在朱团勇眼前打了个响指。 “哦。” 朱团勇反应过来,朝著跑堂的小二道:“来个醋溜排骨,熗炒苦瓜,清炒山鸡蛋,行,就这些吧,对了,再来两大碗米饭。” “我可很久没吃白米饭了,今儿可要大吃特吃。” “就这?”於修拉过刚要奔向厨房的小二,“再来三斤牛肉,一条清蒸鱸鱼,一碗猪肺汤。” “对了,牛肉要肥瘦相间,纯瘦的不要。” “得嘞,客官您请好吧。” …… 二人风捲残云,没多会便扫荡一空,在同龄人中,朱团勇饭量已经算好的了,可吃的还没於修一半多。 用罢饭菜,於修用十两银锭结帐,顺便换了零。 收到银子,小儿高兴的什么似的,除了碎银,还多饶了百文,只因银子购买力比铜板强。 出了脚店的门,於修犹感不尽兴。 “阿修,你准备进武馆吗?” 於修点点头,“嗯,不过得先去把房契赎回来。” “那你来我们武馆吗?” 朱团勇先是脸上一喜,隨后又摇头,“你如果钱够,还是去快刀门好一些。” “有什么说道吗?” “快刀门的掌门李金敖,是个有来头的,流光断水决和惊鸿刀威震江湖,县里也有许多人去拜师学艺,据说县太爷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呢。” “这样吗?”於修沉吟。 “不过快刀门收徒颇为严格,”朱团勇挠挠头,“我先前说钱不够才去铁掌门,其实不全是,我二舅带我去过快刀门,当时教习说我根骨不够,他们不收。” …… 第8章 提升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8章 提升 …… 两人在凤岭县分道扬鑣,於修去了斗场,不还价便卖了两只促织,得银一两半。 稍一思忖,於修怀揣著二十多两银子和剩下的促织,启程回了武陵乡。 回去时,没有走路,而是了二十文钱,乘上了马车。 县乡间,除了驛站的官营,还有商號或鏢局开的车行,上不算多的钱,便能来回往返,行商过客的上选。 当然,除了省力省时,最重要的是比腿著安全。 二十文钱,乘的是最差的。 不过两匹劣马,一个偌大车厢,左右订了木板,挤著能坐十几人,要是人多时,插秧似的,能乘三十人。 还有种上等的,叫油壁车,车厢壁板都涂了桐油,不过价格翻了好几倍。 更有甚者,还有雕彩绘,装著纱帘,专业的车夫,专供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踏青访友时乘坐。 上了马车,於修找了个位置坐下,相邻两人都往旁靠了靠,鄙夷的目光一闪而逝。 寻常山民捨不得钱乘车,於修这种打扮的,在一眾穿长衫的人眼中,自然十分扎眼。 以后有钱了,香车宝马,丫鬟美婢,也过过老爷日子,於修心中腹誹,哪管旁人眼光。 马车开始顛簸,於修开始沟通五虫印。 【印主:於修】 【虫印:昆印(觉醒度:3%)】 【虫灵:紫头金蟀·昆(进化度:10%)】 【虫元:16.3(可提升觉醒度/进化虫灵)】 【天赋:感知(十丈洞察秋毫)、矫健(行跃矫若灵猿)、吞食(进食风捲残云)】 【评价:五虫之末,北方之神蜕化而成,觉醒不足,不过草芥尔。】 虫元有16.3,用来提升觉醒度还是进化虫灵? 虫灵进化倒是能提升天赋,只是进化度不过10%,若用完也不够,那岂不是氪金不足,拿不到奖励? 虫印觉醒度,可以提升根骨和体质,应当是一份虫元就有一份提升吧? 若是能苟住,积蓄足够多的虫元,进化虫灵,或许能得到更大的提升。 只是眼下处境堪忧,容不得韜光养晦。 还是提升觉醒度,更靠谱些。 『我现在已经能搬动上百斤巨石,若光虫元,不知能有多少提升?』 【消耗1点虫元,提升觉醒度。】 脑海中,漆黑大印上,印著巨龟的一面,有道萤火之光,一闪而逝。 【昆印(觉醒度:3.1%)】 於修捏了捏拳头,感觉气力有所增长,但並不明显。 心一横,內视虫印,於修將剩余虫元全都砸在了觉醒度上。 【消耗全部虫元,提升觉醒度。】 【昆印(觉醒度:4.63%)】 隨著印上星光点点,於修脑海中一声轰鸣,气血自心臟泵起,朝著四肢百骸涌去。 霎时,於修只觉气力充盈,能一拳打死头野猪,思忖著等下车找机会测试一下。 除此之外,浑身骨节像是在火上烤,竟发出噼啪声,胸膛舒展,肩背变宽,身躯好似也有些许增长。 这一出动静不小,好在一闪而逝,於修趁势伸了个懒腰,略作遮掩。 “小伙子,你干嘛呢?”对面,掛著羊皮褡褳的矮个子老者诧异道。 於修回以微笑,隨即坐直一些,方才勉强够的位置,此刻竟有些伸不开腿。 老者一脸古怪,心道方才看错了?这年轻人原本就这么高吗?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转瞬而逝。 行了一个时辰不到,马车便到了武陵乡车行。 於修跳下车,惊喜地发现,本来齐腰的车轮,现在只到大腿根,连带著合身的短打,也小了一圈。 顾不得许多,於修先回了家。 “阿行?”於修唤了一声,没人应。 此时正是晌午,於行许是还没回来。 旋即,於修点出六两碎银,包好。又將多余的银子藏起来,这才又喝了瓢水。 刚要出院门,余光便看到院子西边的那方石桌,不由有些手痒。 这石桌是於万山分家时带来的,彼时於修还小,不过也约莫听过,据说有三四百斤之重,。 沉吟著走到桌边,於修屈身下蹲,一手抓桌角,一手扶著桌沿。 他气息一沉,手上劲力涌出,竟不怎费力,就將这三四百斤的石桌举了起来。 哈哈哈。 於修爽朗大笑,举著石桌在院內走了一圈,將院內泥地压出两排脚印。 这才意犹未尽,缓缓將其放在原位。 甩动胳膊,捏捏拳头,於修只觉力气耗费不多,於是又屈身下蹲,將石桌再次举了起来。 如此往復,十来圈之后,於修终於失了兴致,拍拍手,拎起个竹笼,出了院门。 『那瘦猴,现在定然不是我对手,就是不知他的老大黑眼仔是个什么实力,好歹进过武馆的,定不会太差吧。不过也不怕,顺利拿回房契,便不多与这些人瓜葛。』 『至於恶奴何三,我现在应该能打三个……』 武陵乡虽不算大,因其环山抱水,资源丰饶,火窑、鱼市、兽栏和药行等却也不少,不过多被何、赵、林三家垄断。 此时,时辰尚早,山民和渔民们都还未归家,街上多是小贩和閒汉,稀稀拉拉。 虫儿会在武陵乡东北边,靠近官道的位置,旁边就是钱庄、市和斗场,十分好找。 於修先去了斗场,还没开口,便有著短打,拿短棍的汉子上来问话,一眼瞧见於修手里的竹笼。 “小子,来斗虫?入场费一百文。” “这位大哥,我来找人。”於修拱手,姿態放的很低。 大致將情况一说,这汉子满脸诧异,深深看了於修一眼。 “你~就是愣头青?” 於修虽只是个少年,因其敢动手,不怕死,在混混圈却也有些臭名。 闻言,於修也不恼,只是笑著点点头。 “黑爷这会儿在钱庄,我领你过去。” 隨后,汉子又补充道:“不过今个他脾气不太好,你要是真有银子赎房契倒好说,若是来求宽限的,怕是要触霉头。” “多谢,我晓得轻重。” …… “你自己进去吧。”穿过几道垂门,到了钱庄正厅,汉子便退了出去。 朝著瞥过来的钱庄小廝,於修將情况说明。 便有掌柜翻著帐簿,片刻之后,头也不抬道:“这桩买卖是黑爷亲自做的,当票和房契都在他手里,你自个进去找他吧。” 於修拱手道谢,思忖著,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別有变故才好。 幸而,进了后院,顺利见到了正主。 第9章 拿回房契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9章 拿回房契 屋中有两人,一跪一坐。 坐著的人,身高体壮,两双臂膀上肌肉虬结鼓动,看起来力拔山兮。 只是脑袋硕大,满脸横肉上,左眼拳头大小的胎记十分刺眼。 这人,必然就是黑眼仔了。 於修打眼一瞧,便低头抱拳,说明了来意。 黑眼仔斜眼一抬,嘴角颇有些玩味,朝著跪著的人一踢。 “赶紧爬。” “黑爷,求求您行行好,再宽限三日吧,我一定將钱凑齐的。”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老子说过了,你那闺女有人定下了,能抵你的债,回去准备准备,晚上自有人来接,別让贵人等久了。” 跪著的人低头俯首,涕泪横流,仍旧趴在黑眼仔脚边不起。 “哼!” 黑眼仔脸上横肉一抖,怒哼一声,起身又是一脚,直接將人踢飞出去。 砰的一声,这人便砸在门口的板壁上,闷咳两声后,上来两个短打,不由分说抬下去了。 “哟,你就是西街的愣头青,有事?” 款款踱著步子,黑眼仔左手把玩著两个玉石蛋子,眼神狼顾鹰视,紧紧盯著这个,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 倏然,右手重重拍下,如铁钳般按在少年肩头。 於修眉眼低垂,也不挣脱,只是道:“黑爷,今儿荣登贵宝殿是为了赎回房契,先前还多亏了黑爷照拂。” 说著,於修从怀里掏出五两半银子,不多不少,递了过去。 “这是银子,您点点。” 按在於修肩头的手倏而鬆开,黑眼仔不动声色,心中却泛起了疑惑。 方才他的力道不小,不说直接將这瘦小子按伏在地,可连腿都没打弯,怎么都说不过去,甚至指节间都有些麻木。 黑眼仔没动,只是头一歪,门口的阴影中顛顛上来一人,正是瘦猴。 他冲於修一瞅,接过银子仔细端详一番,又拿出一块,在牙上一磕。 “老大,银子没问题,整好五两半。” “想不到你竟这么快,就弄了这么多银子?” 此时,黑眼仔手里的玉石蛋子也不再转,只是如野兽般,围著於修转圈打量。 於修依旧低头躬身,拱手道:“好叫黑爷知晓,今儿运气好,在浮云山碰上了一只灵虫,幸而快刀门大师兄急用,我便折价卖给了他。” “哦?” 闻言,黑眼仔停下身形,脸色一变,眼睛却成了一条线,嘴角也似笑非笑。 “你小子倒是好气运,那谢乘风可是连我们老把头也要高看一眼的,他不是早就破了四关,又买灵虫作甚?。” 於修摇头道:“这个小子就不知道了。” “好好好。” 黑眼仔,轻轻拍了於修两下,“果然年轻有为,瘦猴,去將房契取来。” 瘦猴应诺而去。 转完两圈,黑眼仔重又落座,拍拍一旁的椅子,“来,坐。” “黑爷面前,不敢造次。”於修抱拳婉拒。 “你很不错,即便凑不够银子,你这房子我也不打算收的,你可知晓?” 见於修没搭话,黑眼仔大手一挥,继续道:“我早有耳闻,你在西街敢作敢当,仗义出手,是个可造之材,跟著我干,怎么样?” 黑仔,你来真的? 於修一愣,余光一瞥,黑眼仔依旧斜眼靠在椅背里,却不似戏言。 “这……” “每月二两例银,討债另有分润,若是想习武,虫儿会有上好的教习和功法,任你挑选。” “我身边就瘦猴一个能使唤的,他人倒是勤奋,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上不得台面……” 条件还挺诱人,未等於修回话,便觉身后有异,感知一探,发觉瘦猴正到了这边,似是朝他传来不善的眼神。 “黑爷说笑了,小子不过一贱籍山民,入不得黑爷法眼……” “老大,房契取回来了。” 黑眼仔见於修不为所动,使了个眼色,瘦猴便將房契扔到於修身前。 於修伸手一捞,將房契拿在手里,仔细查验一番,便拱手道谢。 “多谢黑爷抬爱,小子就不叨扰了。” 黑眼仔也不强留,只是淡淡道:“听说你还有个弟弟,面容俊朗,能读书、会写字?” 於修眉眼一凛,黑眼仔话语中的威胁之意瞭然。 他顿时气血翻涌,不过只是稍稍一滯,强压下心中怒气。 隨后,於修取下腰间竹笼,双手奉上。 “舍弟性子顽劣,承蒙黑爷高看了,这促织是我今早寻得,早知黑爷是玩虫的行家,特留著孝敬黑爷。” 听著两人的对话,瘦猴不明所以,不等黑眼仔发话,他便从於修手里扯过竹笼,打眼一看,便高兴起来。 “老大,铁脚先锋,还真是个好玩意儿。” 黑眼仔眉头一皱,不悦的看著瘦猴,“我虫儿会是隨便白拿人东西的吗?你去取二两银子来,给於小兄弟。” 瘦猴一脸不解,平时老大都是爹阿娘啊的掛嘴边,张口就是下三路的。 今天怎么文縐縐的?不过他素来不敢忤逆,只是放下笼子又朝著后堂跑去。 於修收好房契,根本不做停留,只是抱拳拱手,退到门口转身出了门。 待瘦猴迴转,见只剩了黑眼仔一人,便道:“老大,那愣头青走了?” “走了,你他娘的不是说,这小子还不上钱吗?” 瘦猴挠头道:“是啊,我也纳闷,昨儿我去他家,真是穷的快饿死了,谁知他哪弄来的钱。” 哐当。 一个茶壶飞了过来,砸在瘦猴面前的地上,霎时四分五裂。 “你坏了老子的好事,你可知他那弟弟,我今早已经许诺给了赵老爷家二公子,五十两银子的窟窿,你给老子补上。” “啊?老大,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瘦猴顿时两腿一颤,五十两银子,把他老娘卖进窑子,也凑不出啊。 隨即,他又似想到了什么。 “我现在去追那小子,把房契抢回来。” 一想到抢,瘦猴顿时又有了活力,这事他老乾,行家。 “抢你娘的头,方才他提起了与快刀门谢乘风有来往,若真属实,你惹得起?” “这……可如何是好。”瘦猴又蔫了下来,谢乘风的名头,莫说在武陵乡,就是在县里,也是掛了名的。 “你给老子去办两件事。” “老大,您儘管吩咐,莫说两件事,就是要我老娘侍寢,猴子皱一下眉,就是丫头养的。” “滚你娘的,第一,查一查於二郎这小子怎么跟谢乘风扯上的关係。第二,跟著他,看看他从哪儿搞的灵虫。” …… 第10章 搅混水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0章 搅混水 於修行出不远,二人的话自然落入耳中,心中俄而一顿。 真是黑了心的狗东西,找死! 原来是存了自己没本事赎回房契,他们好將於行送去赵府换钱的心思,倒是想瞎了心。 必须儘快拜入武馆,不管是快刀门或是铁掌门,甚至是县里的几个武馆,不仅要提升实力,还要给自己找个依仗。 虫儿会能耐再大,总不会追到武馆里。 就凭方才只是提了谢乘风的名头,黑眼仔態度就有所缓和来看,只是快刀门这个级別的势力就是他们惹不起,或是不想惹的。 “包砸,新鲜出炉的薄皮大馅大包砸,三文钱一个~” “桂糕,又甜又糯的桂糕。” “葫芦嘞,最甜的山楂,最稠的稀,不甜不要钱嘍~客官来一串唄。” “酸吗?” “不酸。” “那不要。” …… 绕过几条街巷,於修先是去了麦香斋,买了些果点心,又到陈氏老汤要了五斤猪头肉,最后到米店扛了三斗米。 大胤朝的物价尚算稳定,一两银子左右一石米,生猪肉百文钱一斤。 不过寻常人家也不顿顿吃得起白米,贱民就更惨,只买得起两三百文一石的杂粮,粮价高时,还得搀著野菜麦麩。 於修兄弟二人先前吃的麦麩饼,都是杂粮掺了麩子做的,牲口都不吃的贱物。 扛著米在街上溜达一圈,去了书院和状元坊,没寻到於行的身影。 许是先回家了?於修便也朝西街而去。 到了家,院门口便被围上,仍旧是那些小子。 领头的叫虾米,他急匆匆说道:“阿修哥,刚有个蒙著半张脸的人在你家门口转悠。” “半张脸?何三?个子高不高?” “高,比阿修哥还~咦,”虾米抬头一看,又改口道:“跟阿修哥一般高,不过很壮。” “然后呢?” “那人拍了半天门,骂骂咧咧说什么都是阿修哥连累他被抽了一鞭,接著又进去翻了半天,最后臭著脸出来了,嘴里还说要让阿修哥赔钱。” 於修定下心来,看来没找到米缸下埋的银子。 “是怎么说的?” 虾米便抬头瘪嘴,学著样子道:“你他娘的不是喜欢上山吗?那老子就去山上堵你,不赔钱就打死你。” 定是何三这老猪狗无疑了。 於修心中涌现杀意,本想再让这狗东西多活两天,等拜入武馆再回头收拾。 看来不能再等了,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於修从包袱里取出果和点心,分给虾米和几个同伴。 孩子们顿时雀跃得蹦了起来,平时过年也难吃上一回的好玩意儿,这真比过年还开心。 蹲下身,於修嘱咐道:“虾米、鱼仔,你们几个帮我个忙?” “吸溜~阿修哥儘管吩咐~吧唧~” “你们去街上玩闹时,传个话,就说於家二郎有仙人託梦,在山里捉到了灵虫,卖了高价,赎回了房契。”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得了於修的令,虾米领著伙伴们撒欢似的走了。 本来地方小,都是熟脸,灵虫事也瞒不了多久。 那不如来个主动出击,將水搅浑,待明日上山的人一多,届时真出点什么事,谁也说不清。 “阿行?” 开了门,將米放好,於修唤了两声。 俄而,於行从屋后的地窖爬出来,手上还拎著个包袱。 “二哥,方才听见屋外有人,我就躲在地窖了。” “趋利避害,你做的好。” 於行將包袱递过来,“二哥,这是李叔家拿来的一斗杂粮。” “哦?” 於修心中有些感慨,李叔一家待他们真是不薄。 “那得好好谢谢李叔。” 隨后,於行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包,递了过来。 “二哥,这是我今天替人写家书挣的十文,”於行挠挠头,“本来是二十文,但借了旁边老伯的笔墨纸砚,分给他一半。” “本来还能赚更多的,但我写的好,別人都来了我这边,没人找他了,”於行脸上带著惋惜,“老伯就不肯再借我纸笔了。” 拍拍於行的肩,於修安慰道:“没事,下次自己带纸笔,这钱你自己留著。” “阿行,我今天寻到了灵虫,”於修將房契掏出来,递给於行,“卖了二十多两呢,房契赎回来了。” “啊?” 於行一愣,顿时眼泪就出来了,“二哥,是真的吗?” 於修点头,指著一旁的米袋和滷肉,“我说过的,咱们不会再挨饿了,这是白米和猪头肉,还有麦香斋的点心果,你先吃点。” 犹不敢相信,这压在自家头上的一座山,被二哥一天就解决了? 於行激动地拿起一块桂糕,在鼻尖闻了闻,小心翼翼的咬上一口,脸上登的堆起了笑容。 “阿行,一会儿將米煮上,我去趟李叔家。” 於行含糊道:“唔~那哥,这半袋杂粮要给李叔家还回去吗?” 於修摇摇头,找出个瓦罐,將杂粮倒出,从米袋里分了半袋进去。 將袋子拎在手里,又取了半分猪头肉,一盒点心,朝院外而去。 李长顺家相隔不远,就在两个巷子旁的大榕树下。 於修感知敏锐,到了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李长顺和妻子荷的声音。 “孩儿他爹,半袋杂粮都给二郎家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阿修不在家,阿行接的,这孩子都饿脱相了。” “也是可怜,不行再匀出半袋吧,我少吃些。” “阿,我还怕你生气呢。” “生什么气,你先前不跟我说,我才生气,还以为你拿去接济了哪家寡妇。咱们只是救济些杂粮,跟於大哥当初的救命之恩一比,都不值当什么的。” “不生气就好,不过现在匀不出了,小虎子咳嗽还没好,药还得继续吃,还有爹的药也快吃完了。明日我去赵老爷家看看,这两天正是采参的时节,听说他家的采参庄人手不够,我去做几天短工。” “咳~咳咳~” 先是一阵咳嗽,旋即里屋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长顺,实在不行把我那份秋税贴补於家哥俩吧。” “爹,那怎么行呢,您还病著,好不容易攒下的秋税……” “没了就没了,我一把老骨头,大不了到时候去服徭役,死在路上最好,也不再拖累你们……” “不行。” “咳咳……咳,听说那位告老还乡了,咱们虽曾是下人,好歹有半份香火情,不行去求一求?” “还是……算了,唉。” …… 屋外。 於修眼眶一热,抬起的手停在空中,长长嘆了口气,这才敲响了柴门。 “李叔,在家吗?” 第11章 人为財死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1章 人为財死 少顷,李长顺开了门,见是於修,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阿修,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粮不够…誒,你怎么把粮还回来了,你这孩子。” 李长顺把於修让进屋,就瞧见他手里拎的正是自个才送过去的麻布袋,顿时就拉下脸来。 “不是的,李叔。” 於修则不顾李长顺的拉拽,拎著东西,直直走进屋里。 “荷婶,”於修先將米袋放下,拉过一旁懵逼的小虎子,拨开一个生,递过去,“小虎子,来,吃。” 小虎子才被老娘喊醒,正是半梦半醒的状態,进了嘴,一下子化开,甜进了心里,脸上顿时笑了起来。 “谢谢,阿修哥。” 摸摸小虎子的头,於修將东西放好,起身便道:“李叔,我今儿上山捉到了灵虫,卖了不少钱,房契也赎回来了,这些东西你们先收著。” 此时,李长顺也看清了麦香斋的袋子,陈氏老汤的食盒,登时心中起疑。 怕不是於修鋌而走险,偷抢来的吧? 至於灵虫,寻常人哪有那等大运,他霎时怒道: “你这孩子,实话说,怎么弄来的?” 於修解释道:“確实是灵虫换的,就在县里市换的钱,您可以去打听,真没骗您。” 李长顺这才將信將疑,“那也不该拿你的东西,自己留著吃,你哥俩都瘦成什么样了,全都拿回去。” “我家留著了,这些是专给你们的。”於修也不做纠缠,不顾李长顺的拉扯,放下东西就往外走。 “咳咳,是於家小二郎吧。” “爹,是阿修。” 於修停下脚步,想起来李叔的父亲李根生,好像病了有几年了,做不了重活,一直躺著,先前不来他家,的確许久没见了。 转身进了厢房,於修掀开草帘,跟李根生见了礼。 “大爷,您还好吧。” “一把老骨头了,死也死不掉,活著净遭罪,走近些,让老头子看看。” “不错,比你老子还高了,好孩子。” “大爷,您这病能治吗?” “问过大夫了,治不了,就这么吊著命。” …… 寒暄了几句,也不顾一家子挽留,於修出了门。 “孩儿他爹,阿修这孩子,还把你送过去的粮还回来了。”荷拎著袋子,眉头一皱,“怎地这么重。” 打开一看,竟是白的米,“呀,都是白米,怕是有十多斤。” 一旁的小虎子开心的跳起来,“喔,有白米吃了。” “咳咳咳,这孩子是开窍了,以前哪见他这么热络啊。” …… 等於修回来,米饭的香味已经飘得整个院子都是。 兄弟俩胡吃一顿,吃完了整整一锅米,猪头肉也下了肚,还觉得不尽兴,又拿出麦香斋的糕点,就著凉水,填缝儿。 “二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也太美了。” 於行躺在泥床上,揉著鼓胀的肚皮,喃喃道。 “就算是梦,这梦永远不会醒,以后只会越来越美。” “你不是想读书吗?过段时间,二哥送你去书院……” 躺著没一会儿,便有人来敲门。 於修拉门一看,是虾米的娘槐婶。 此时,她一手扯著虾米的耳朵,背上还背一个没断奶的娃。 一见於修,便拿著巴掌朝虾米头上招呼,顺便从口袋里摸出半块。 “二郎啊,这兔崽子没大没小,偷拿了你的东西,別跟他一般见识。” 於修一脸诧异,“槐婶,是我给虾米的,你別打了。” “娘,你听到了吧,我没骗你,真是阿修哥给的。” “我们这贱骨头,怎么能吃这等精贵东西,婶子真是没脸。” “快別这么说,槐婶,一点小玩意儿,不值当什么。” 得了於修的话,槐婶將那半块重新扔过去,一脚踢在虾米屁股上。 “赶紧滚,我跟你阿修哥说句话。” 等虾米走远,槐婶便开始解衣襟扣子,於修嚇了一跳,赶紧侧过脸去。 “二郎啊,这是婶子刚烙的饼,你跟三郎尝尝,我怕路上凉了,所以揣怀里,你別嫌弃啊。” 於修本想推辞,可话都到这儿了,只好接过来,连连道谢。 槐婶便陪著笑:“今儿听虾米说,你捉到灵虫了,就是不知道在哪儿捉的,你叔年轻时也是个会玩虫的,我想……” 於修一愣,心说原来这才是重点。 本来说了也没问题,可那乱坟岗深处还有条怪蛇,若是因他害了命,反倒不好。 “就在何老爷家山场,山神牌位东边上去,三五里的地方。” 得了信儿,槐婶高兴的去了。 於修拿著留有余温的烙饼,回了屋。 “阿行,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吃饼吗,这是槐婶送来的,我吃不下了,你一会儿热了吃罢。” 消息传的很快,这一晚上,就有七八波人来打探灵虫的消息,於修都照先前的说辞打发了。 將紫头金蟀定位到何三家附近,於修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於修刚醒,安插在何三家门口的紫头金蟀便传来了警报。 从消息得知,何三出门了,去的就是山场的方向。 也不急,先洗漱一番,又吃上两块昨夜剩下的桂糕。 寻思一下,於修还是把水缸下埋的银子取出来,带在身上。 这才拎著柴刀,悠悠往山上走。 一路上碰到不少相熟的人,都是衝著灵虫去的。 小小一只虫儿,竟能换几十两银子! 这个消息太过爆炸,凡是听到的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上山,必须他娘的上山! 於修不疾不徐,看著这些人冲在前头,心道捉不到灵虫,別反过来埋怨就行。 倒是何老爷家,今儿怕是买路钱都要多收几两,要不是没那个实力,得找老小子要分红。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於修的身形才出现在查哨的茅亭。 摸出二十文,递给上来查哨的汉子。 这满脸络腮鬍的汉子,看著这个始作俑者,露出善意的笑容,也没看手里的铜板,直接就放行了。 待於修走出几丈远,茅亭旁的林子里,跳出来一人,正是何三。 “呸,娘的,让老子好等,看我一会儿怎么炮製你。” 他啐了一口,抄著短棍跟了上去。 “三哥,你上哪去?” “管得著吗你,好好放你的哨。” …… 感受到了身后尾隨的人,於修嘴角一抬,反倒加快了脚步。 何三一路小跑下来,到了乱坟岗入口,已经是满脸细汗,汗水浸入脸上的伤口,又辣又疼,直让他齜牙咧嘴。 望著乱坟岗,见四下无人,何三啐道:“这小崽子,果然没跟別人说实话。” “若不把银子都交出来,今儿这乱坟岗,就是你龟儿子的葬身地。” “咦,人呢?” 何三一路跟著,进了乱坟岗深处,四周杂草丛生却突然没了於修的影子。 “狗东西,找你爷爷呢。” 何三忙抬头望天,顿时汗毛炸起,寒意从脚传到了天灵盖,身上的汗水都在此刻凝结。 骤然,一道身影从树梢落下,手里的柴刀朝著他劈砍而来。 第12章 贱命而已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2章 贱命而已 何三在本能的驱使下,將拿著短棍的右臂抬起,横在面前。 脚下也立地生根,在武馆学的几招把式桩功,倒在此刻发挥出十成十。 刀影落下,嘶啦一声! 何三的右臂应声耷拉下来,整个臂骨都被砍断,只留著些皮肉粘连,像是被掰断的莲藕掛著丝线。 啊—— 一声痛苦惨嚎,几乎是嘶吼出来。 可声音未落,紧接著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砰地一声。 何三倒飞出去,连血带沫吐出一口烂牙,又是一声惨哼,左手托著右臂跪倒在地。 身形还未稳,裤襠就挨了一记飞踢。 这次,惨嚎都没能发出,嘴巴又被一掌扇开。 头一歪,眼一闭,这何三竟晕了过去。 进过武馆,学过把式,平时在乡邻间耀武扬威,欺负寡妇,霸凌弱小,不可一世的何三,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刻,日头刚开始攀升,暖黄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於修脸上。 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於修一刻也不敢大意,天赋技能全开,始终观察著周围的一举一动。 幸而自始至终,这乱坟岗都没有异常。 於修弯下腰,一只手將何三拎起,朝著山林深处拖去。 阳光洒下,秋风裹挟著晨露袭来。 何三忽然一个激灵,醒转过来。 稍一打量,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废弃的坑洞里。 抬头,便感受到一道死寂的目光,正俯视著他。 上月几乎被自己打死,一个快活不下去的黄毛小子,怎么变的这般厉害? 以往绝对的心理优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只觉浑身乏力,甚至一点反抗之心都提不起。 “爷……於大爷,您是我爷爷,我是您孙子,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见於修不为所动,何三忙道:“我有你感兴趣的消息。” “说!” “我知道赵拐子的事……” “他的什么事?” 赵拐子,跟跟何三一样,是何家家奴,月前跟何三一起,在码头围殴前身。 “赵拐子那王八蛋,成天在瓦舍浪荡,听说这两天投靠了赵府二公子……对了,他还跟赵二公子说,你有个好弟弟……” “这两天赵二公子没找你麻烦?” “还有什么就快交代。”於修一脚踢在何三脸上,痛的他哭嚎不已。 “孙子就知道这么多了,真的,爷爷,我的亲爷爷,你饶我一命吧,我给你当狗。” “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你能不能恢復一下?” 何三一愣,看著於修不屑的神情,更加哀求起来。 “您就別戏耍我了,我就是个臭虫,杀我脏了你的手……” 於修不再说话,只是蹲下身,用尽全力,一拳击在何三心口。 肌肉撕开,肋骨碎裂,胸口半边出现盆口大小的塌陷。 至此,何三殞命。 “提到臭虫,你倒是提醒我了。” 於修从何三怀里一搜,摸出两小块碎银,约莫三钱。 又顺手將染血的柴刀拿过,在他身上擦乾净血跡,这才缓缓起身。 同时,给赶来的紫头金蟀下了道命令,於修便跃上一旁隱蔽的树梢。 於修藏在茂盛的树叶中,初升的阳光照不透他的脸,喘了几口气,这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 得益於前身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过往,虽也是第一次杀人,除了气血有些乱窜,没有什么不適。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下方乱坟岗的草丛中,传来异动。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声响,成群结队的蚂蚁、促织、蝗虫,似训练有素的军队,密密麻麻扑了上来。 片刻,何三的尸体就被虫蚁所覆盖,啃食、分解、吞噬,这些最低等的生物,在此刻產生了人力做不到的作用。 而紫头金蟀停在一个坟头,监督著这一切,身形比昨日好似又大了一圈。 虫蚁前赴后继,蠕动著,扭曲著,摞成了一座小山,倒像是一冢巨大的坟头。 这一切落入於修眼中,直让他头皮发麻,本来只想试试,没想到前世影视中的画面,在此时具象化。 “这便是五虫印·昆印的真正用法吗?” 於修喃喃,若继续进化虫灵,能驱使的虫蚁大军是不是更多? 意有所感,脑海中便传来了五虫印的信息。 【昆:甲壳类生灵,神龟为长】 神龟?玄武那种吗? 於修咀嚼著信息,若是进化到顶点,是否能驱使世间一切昆类? 一想到漫山遍野,如跗骨之蛆的扭曲景象,於修就觉不寒而慄。 这世间怪力乱神,蛇虫鼠蚁都能成气候,若有那等实力,就算是神仙,插翅也难逃吧? 继续沟通五虫印。 【虫灵:紫头金蟀·昆(进化度:10%)】 【消耗80点虫元,可进化为红尾帝蝎】 80点? 眼下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还是先入武馆,提升实力,再谋其他,至於赵拐子,总有机会收拾。 也不管何三尸体的变化,靠在树杈上,於修开始闭目养神。 紫头金蟀传来消息时,已是申时。 於修悠悠醒转,只觉浑身通泰,跟何三交手的疲惫早已不见。 而下方,何三的尸体早没了模样,就连骨骼都被啃噬殆尽。 那个土坑,也被填满,有虫蚁在上筑了巢,泥土顏色与周遭融为一体,再无差別。 见天色不早,於修也跃下树梢,准备回家。 …… 才下山,便遇到同样回家的人,有相熟的,便上来攀谈,打著招呼。 “於家二郎,今儿又捉到灵虫了吧?” “可別忘了请客啊,多的不要,一碗黄酒可逃不了。” 这些人大多知道於修的冷傲性子,只是借著他刚赎回房契之喜,出口打趣两句罢了,没人以为他真能回应什么。 没料想,於修却笑著拱拱手。 “各位大哥大伯们,真是抬举我了,一只灵虫已经是祖宗保佑,今儿我可是空手而回。” 说著,他一指自己腰间,“不仅没收穫,连新做的两个竹笼,也弄丟了。” “哈哈哈。” 周围顿时一片笑声,不少人都觉得心里舒坦了,能捉灵虫的於二郎,竟也毫无收穫。 那他们这些,只到手一些小玩意的,好歹还能卖几个铜子儿呢,回了家,也能用『人於二郎还不如我』,来交差了。 虽没多大收穫,一群人嬉闹著,却不怎么烦恼了。 待到了西街口,於修在酒肆门口的高柜前,拍上三块小碎银,对伙计吩咐道: “就著这些银子,给来的叔伯们,一人来碗温好的黄酒。” 闻言,那些饥渴一路的赶山捉虫人,更加欢快起来。 在一眾恭维,称讚声中,於修告辞回了家。 “於二郎高义。” “打小我就觉得阿修这孩子不错,他以前性子急,总板著脸,也是生活所迫啊。” “谁说不是,我早知道,於老哥养了个好儿子,以后一准有出息。” “对了,赵哥,你家丫头是不是跟於二郎一般年纪?” …… 临近天黑,何家山场的茅亭中,一脸络腮鬍的汉子与赶来交接的人扯著閒篇。 “听说何老三进山了?” “那狗东西,现在还没回来,只怕是死在里面了。” “说不定是遇到大虫野狗,真死了也没准。” “畜生玩意儿,死了最好。” …… 第13章 我有那么大脸?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3章 我有那么大脸? 人做了越矩之事后,切忌太谨慎,也不能太招摇。 不用太多哨的招数,於修要將以往在四邻眼中的形象,稍稍扭转一点。 不用多,就一点。 其余的,人们会在口口相传中,自行脑补完善。 自此,於修就从一个冷傲狠辣的毛头小子,变成一个能扛事顾家,懂分享的好小伙。 以往的一切过激行为,都是孤儿的自卫手段而已。 若何三的死,真有人来追究,查到於修这里,得到的或许也只是诸多的不在场证据。 …… 回到家,吃过饭,於修將所有的钱拿出来,摊开在泥床上。 除去今天从何三那里搜来的三钱,一共是十七两二钱零八十文。 先前从糰子那里得了准信,铁掌门束脩是一月九两,两月十五两。 快刀门则是一月十二两,两月二十两。 县里的三家武馆倒没打听过,只是听说都没快刀门的高。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从其他县乡来快刀门学艺。 虽然两月一起划算些,但时不我待,先交一个月的钱,把基础和架子搭起来,剩下的事儿,自有时间去解决。 这两天需要沉淀一下,浮云山万里之遥,好东西再多,也不是贱民天天能能弄的。 否则下次来的,怕就不只是穷邻居了。 先让紫头金蟀寻摸著灵虫,看住了就成,过些日子再慢慢换钱。 至於乱坟岗,短时间不能再去。 於修分出二钱和全部铜板,递给於行。 “阿行,这二钱银子和铜板你拿著,明天去买些吃食,再买两条褥子,这泥床太硬。” 又分出十二两,用布包好,是明天快刀门的敲门砖。 剩余的五两,照例藏起来。 “你再去买些纸笔,顺便打听一下书院的束脩是多少,什么时候开班,临时去怕你跟不上。” “二哥,我能跟上,先生教的课我都在书院墙外听完了。” 於修一愣,心说难道阿行还是个读书种子? “那好,钱不够从老地方拿。” 於行点点头,“二哥,你准备去武馆吗?” “嗯,我先去看看,如果能学到东西,以后你也去学,即便你想读书,身子还是要打熬好的,身体是本钱。” 一夜无话。 翌日,於修换上一身乾净的短打,揣著银子,去了快刀门。 没来得及买新衣服,长高了些,衣服有些短,显得有些滑稽。 一路上,预料中何三的死,竟没一个人提起,还真是一点水都没溅起来。 快刀门在武陵乡南边,往外便是赤水河支流淤积的河滩。 一堆白墙青瓦,大片的马头墙围成一片巨大的建筑群,传功房、演武场、伙房、宿舍、药房,应有尽有。 看著紧闭的朱红大门上,偌大的烫金匾额,十分刺眼。 於修也不禁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根骨天资如何,是不是练武的料。 擦擦手心里的汗,於修敲响了大门。 等了许久,一个中年武者开了门,於修刚要抱拳。 对方却直接一句话顶了回来。 “小哥,你要是学艺的话,请回吧,本门暂不招学徒了。” “啊?”於修一愣,从怀里摸出银子,“钱我都准备好了。” “这不是钱的事,眼下门內有些变故,你若能等,等上些时日再来。” “那劳烦大哥给个准信。” 中年武者却摇摇头,“我也不知,不信你去別的武馆问问。” …… 於修想骂人的心都有,不会这么玩我吧? 接下来,於修去了铁掌门,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覆,暂不收徒。 犹不死心,於修接连去了县里的三家武馆,也是一样的说辞。 门內整顿,暂不收徒。 奇哉怪哉!? 昨日糰子不是才进的铁掌门,怎的今天轮到他於修,这些武馆就合起伙来不收了? 这是针对我? 我的脸就这么大? 必不可能。 从县城回来,於修又去了铁掌门,拜託半天,才让人將朱团勇找了出来。 “糰子,你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咦你的脸怎么肿了?” 朱团勇摆摆手,“没什么,还是跟著师兄们练桩功,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 “你真没事?” “阿修,我真没事,你是来报名的?” “是啊,怎么这些武馆,有钱都不收啊。” 朱团勇也同样纳闷,“具体的也不知道,就听师兄们说,上头有人说话了,所有武馆暂不准收徒,等上头回话允许了,才能再开张,否则要出大事。” “那有没有准信啊?” 朱团勇摇头,“不知道,有说半个月的,也有说三个月的。” 还想再说什么,墙里传来了叱声,“猴屁股,你跑哪儿了?赶紧回来,师兄们再教你几招。” “来啦。” 朱团勇对於修投来抱歉的眼神,“阿修,我先回了,等我打探一下再给你消息。” “猴屁股?”於修眉头一皱,“糰子,你真没事?” 朱团勇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於修只得作罢,糰子现在是武馆学徒,自己再好打抱不平,总不能去踢馆,还没这个实力,说不得被人连著一起揍。 只是这武馆,今儿怕是进不去了。 要说下九流的帮派里,也有教武功的,譬如那虫儿会。 可真要去了,这辈子绑定了,改贱籍就甭想了。 罢罢罢,再等等,先回家。 悻悻而回,到了柳条街,两排医馆里便飘出来药香味。 以后得找一本药材图谱,除了虫子,浮云山还有许多宝药灵植,都是来钱的主意。 不知道药铺有没有得卖,或是赶山人手里有? 正思忖著,一道哀求声从药店中传出来。 “大夫,求你了,行行好,先把药给我孩儿娘,钱我回去给你凑来,她快死了。” “我只是个看诊的,掌柜的不在,不敢做主啊,我给你娘子扎了针,还能撑一时半刻的,你还是快去別的地看看吧。” 於修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会这么熟悉。 朝门口一看,恰撞著来人出来。 不是別人,正是李长顺背著荷出来。 只是荷婶软趴趴靠著,脸色跟死人一样僵白,眼皮半睁半闭,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小虎子拉著荷婶耷拉下来的手,眼泪啪啪的掉,嗓子呜呜的,只是哭,嚎不出来。 “李叔,这是怎么了?” 李长顺抬眼一看,通红的眼眶就噙不住泪了,豆大的泪珠滚下来,砸在石板路上。 “阿修啊,你婶子不行了,我……我真没用啊,她跟著我没享一天福……” “昨儿个不是还好的?” 见李长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於修赶紧上去扶住人,重新走进医馆。 “大夫,怎么治,多少钱?我现在给。” 於修一个字的废话也没有,直接將银子拿出来拍在柜檯上。 许是从没见过这么凌冽的眼神,年轻大夫嚇了一跳。 待看到柜檯上的银子,这才磕磕巴巴道: “等下,我去取药。” 第14章 陈禄堂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4章 陈禄堂 年轻大夫速度倒也快,须臾从里屋取出药来,將荷婶口舌掰开,把药餵进去。 又取来银针,在各处穴位施针。 不过盏茶功夫,荷婶的脸渐渐红润,气色就好了起来。 李长顺拉著於修的手,连连道谢,却因激动,说不出一句囫圇话。 “多亏了……阿修啊,你婶子她……谢谢你……我真是……” “李叔,慢慢说。” 这时,年轻大夫道:“这位病患是长期飢饿,加之积劳成疾,身体已经严重亏空了。” 飢饿?於修一滯。 李叔家五口人,老大跟於修一般年纪,去年到县里火窑做了学徒,老父又多年臥病在床,小虎子还小。 壮劳力就李叔一人,有什么吃的,都是先紧著李叔吃,荷婶应就是这样,又时常到大户人家洗衣,挑水贴补家用,积劳成疾,营养又跟不上,才落下了病。 又过了许久,起了针,年轻大夫便回了柜檯。 噼里啪啦,扒拉著算盘,开始算帐。 “安宫牛黄丸一枚,八两银子,人参养荣丸一枚,五钱银子,针灸就不算了,一共是八两五钱,若是想恢復,人参养荣丸至少还要吃七枚,算了,你们自己回去合计吧。” 於修一合计,刚好十二两,还真是他娘的巧! 稍微迟疑,於修咬咬牙便道: “都要,大夫还请给我们包起来。” 反正武馆暂时也去不了,先救人再说罢,李叔一家对他也不薄。 这会儿,李长顺的情绪也缓过来了,见於修的举动,赶紧伸手制止。 “阿修,这怎么行,我知道你这钱是留著进武馆的,你婶子她没事了,回家慢慢养著吧。” 荷婶也有了些气力,同样道:“是的,二郎我这是老毛病了,別听大夫说的严重,他们都是为了多赚钱,多余的药不用买。” 年轻大夫脸一黑,看著手里的小盒子,这药装还是不装? “都听我的,钱没有还能弄,荷婶命没了,小虎子就没娘了,到时候李叔上哪哭去都来不及。” 李长顺还要拒绝,於修已经上前去取药,“就这样办了。” 嘆了口气,李长顺看看躺在妻子怀里的小虎子,欲言又止。 柳条街回西街口就两三里地,不算远,只是於修的钱都完了,叫不起板车。 李长顺也不让帮忙,一个人背著荷走,到家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 想了想,於修先回了家,恰好於行也在家,两人合计一下,取出二两银子,到街上买了滋补的东西,又弄了只老母鸡,给李长顺家送去。 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要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不由分说,於修將东西放下的时候,李长顺已是手足无措了。 前日刚送米,今天又付了药钱,这会儿又送来补品。 自己只不过时常接济些杂粮,野菜糊糊之类的,怎么能换回来这么些好东西,当初於大哥还救过他的命吶。 李长顺一张老脸臊的通红,恨自己无能,当不得如此厚赠。 老实人性格的李长顺,思来想去,只得按下小虎子磕头。 “小虎子,快来给你阿修哥磕头。” 於修一把拉住衝过来的小虎子,不悦道:“李叔,你寒磣我是吧,要是磕了这个头,李叔家的门我从此不进。” “可这些东西,这恩情我如何还啊……” 於修则摆摆手,“以后李叔有钱了,再还我便是。” “咳咳咳,长顺啊,你就听阿修的吧,这孩子主意正。”屋里传来李根生的咳嗽声。 於行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帮李叔家却是应当的。 “我去杀鸡,荷婶要好好补一补。”於修见屋里突然沉闷下来,去於行手里拿过鸡,便要往外走。 “我来我来。”李长顺一把夺过,张罗去了。 小虎子抬头看著,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小心的塞给於修。 这小虎子,以往见了他如见瘟神。 於修没拒绝,只是拿过来,又悄悄放回桌上。 反正回去也得自己做,於修乾脆带著於行在李长顺家吃饭。 一家人当然求之不得,让於修哥俩天天来吃,好像这样心里会好受些。 吃罢饭,李长顺这才问起来。 “阿修,一下子害你了这么多钱,你去武馆的钱没了吧。” “没事李叔,反正武馆暂时也去不了。” “咋回事?” 於修將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李长顺还未开口,里屋就传来李根生的声音。 “长顺,你进来。” 约莫盏茶功夫,李长顺从里屋出来,手里多了个牌子。 “阿修,你跟我进来。” 进了屋,李根生已经靠著褥子坐了起来,在於修的一脸纳闷中,讲起了故事。 李根生是家生子,当初母亲在大户人家做绣娘,后来主家喜得子嗣,就比李根生小俩月。 於是母亲成了小少爷的乳母,待大一些,小少爷常跟李根深玩,关係莫逆。 再后来,小少爷学武有成,听说还当了什么將军,举家搬去了都城,李根生一家的奴籍也给恩典消了。 至於是多大的將军,李根生不清楚,只是过了十多年,听说仗打完了,小少爷丁忧,还回来武陵乡住过几年,据说还收过几个徒弟。 守孝结束,小少爷又回了都城。 这次回来,听说是告老了。 於修听完,一头雾水,心说跟我说这些有什么关係? 只见李根生指著那块牌子,对於修道:“当初走的时候,少爷说我李家不管碰上多大的事,拿著牌子去找他,无论生死富贵,他都能办。” “咳咳……明天让长顺拿著牌子,带著你去看看,少爷在县太爷面前,也说的上话的,你进武馆的事,兴许就是人家一句话罢。” “大爷,这可是你李家的宝贝,天大的人情怎么能用在我身上?” “哎,你这小子。打你穿开襠裤的时候,就成天嚷嚷著要进武馆,要学武,我这老骨头都记著呢。你好不容易攒了银子,没学成武,却用来救我一家。这其中的人情,不比天还大?” “咳咳咳,去吧,成不成的,我也不知道,当然你买药这些钱,不管怎样都让长顺还,他还不上,就让小虎子和他哥接著还……” 既如此,於修也不再推辞,李叔家难成这样也没去求当初的主家,现在却要將这牌子用在他身上,好意实在难以推辞。 再说他感觉这事,难成。 …… 翌日,巳时不到。 李长顺便来唤上於修,朝著武陵乡西南边去了。 於修又取二两银子,路上买了些瓜果点心,总不能空手去。 这下,真是没钱了。 幸好紫头金蟀已经传来消息,找到了好东西,就在山脚下,等去过了这边,再寻机会去看看。 到了位置,看著斑驳的朱红大门上,陈府两字已凋敝不堪,於修这才瞭然。 这老宅他也知道,小时常听父亲说,这里曾经住过將军。 昨夜得知,这將军便是李根生口中的少爷,名唤陈禄堂。 二人驻足片刻,李长顺才鼓足勇气,叩响了大门。 过了许久,吱呀一声,探出个白的老者,一脸的疑惑。 李长顺赶忙递上了牌子,老者又回去稟报。 盏茶功夫,重新开了门,於修二人才踏入有些腐坏的门槛,走进了陈府。 穿过杂草丛生的影壁迴廊,又跨过早已乾涸的石桥,来到庭院。 石板缝里都长满杂草,堆积了落叶。 此时,有一个两鬢斑白的老头,赤著上身,正在打拳。 这老头浑身精壮干练,肌肉虬结,皮肤都没有一丝褶皱。 隨著他轻喝一声,口中竟呼出三尺多长的白气。 又一脚踩在石板上,两息之后,才缓缓收了功。 身上不见汗水,头顶却蒸腾著白气,良久才散去。 只有於修发现,这老头方才一脚却震死了周围蛛蚁爬虫无数,落叶草却纹丝未动。 骤然,一道凛冽的眼神扫了过来,李长顺嚇得一个趔趄。 於修赶忙伸手扶住,自己心臟也砰砰直跳,气血浑身乱窜,心慌的情形,跟杀何三时有几分相像。 老头眼神凌冽,却並没有杀意。 但,只是一眼就能让人气血奔涌,这老头到底什么实力? 此人,自然就是陈禄堂。 第15章 资质平平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5章 资质平平 看这院子凋敝,除了一老僕,身边没有多余僕人,能不能帮上忙,还真不好说。 “老爷,这就是送来牌子的人。” “阿福,领著人进来吧。” 陈禄堂也不回头,逕自上了台阶,朝著中堂去了。 名叫阿福的老管家,引著於修二人一路疾走。 到了中堂,陈禄堂已经穿上了袍子,坐在太师椅上品著茶。 阿福递上了牌子,也不用吩咐,自顾去沏茶。 “你爹就是李根生?” 陈禄堂先是朝著李长顺问话。 方才刚被他犀利的眼神嚇到,李长顺不敢对视,只是不住点头。 “老李还好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陈老爷,家里一切都好。”李长顺应声道。 “不要叫我老爷,叫陈叔!” “是,陈叔。” “既然家里一切安好,那找我何事,总不是敘旧,敘旧的话,老李怎么不自己来?” 李长顺这才將於修去不了武馆的事说了一下,却隱去了父亲臥病未提。 这一切,都是昨夜李根生交代过的,说是不要博同情,別人免了一家奴籍,本就不欠什么。 帮不帮的,全看別人心意。 沉吟一下,陈禄堂肃然道:“好,牌子我收下了。” “李家小子,你先回去吧!” 陈禄堂语气果断,发號施令一般,几乎不容置疑。 李长顺看了於修一眼,见陈禄堂没再说话,也不敢问,朝著於修打了眼色,便退出了门。 牌子收下,那事情应当能办吧?可为什么不让阿修跟我一起回? 李长顺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只觉得秋风一吹,一身的冷汗。 於修也不知道,这陈禄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客从主便,又差著辈分。 老头不发话,他只得站著。 “你叫什么名字。” 陈禄堂喝完一盏茶,这才悠悠开口。 “於修。” “多大年纪了。” “差两月十七。” “杀过人?” 噔! 於修心头一震。 陈禄堂眼都没抬,只是摩挲著李长顺带来的牌子。 可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如利箭穿心,让於修浑身肌肉紧绷,汗毛炸起。 他是怎么知道的?一个何三,不至於让我浑身杀气啊,昨夜还洗过澡的。 “是。” 三息之后,於修平復下心绪,点头。 此时,陈禄堂才抬头,缓缓放下牌子,一双目光如炬,好似能洞察人心。 “上衣脱了!” 於修一愣,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对方实力定然强横,迟疑一下,只能將照做。 经过两次提升,於修此刻虽还有些瘦削,却一点也不羸弱。 身高体长,宽背细腰,手臂上肌肉隱现,虽比不上陈禄堂,也称得十分匀称协调。 陈禄堂扫了一眼,却好似来了兴趣,站起身来,围著於修打量一圈。 “手臂伸开,伸直!” 於修照做。 “我看你也不是练武的料,入不了门,別浪费时间,回去吧。” 啊?於修一脸吃惊,真的假的。 “不信?” “不信。” 於修斩钉截铁,自己身怀五虫印这等至宝,又有两次根骨提升,资质怎么也不会差到连入门都不行吧。 可老傢伙都能看出我杀过人,总不会故意骗我玩? 霎时,於修只觉有些心烦气躁。 “那我就让你看看,现在,站到墙边去!” 老头搁这训孙子呢? 可李叔家用了天大的人情,他也不好违逆,只得按陈禄堂的说法,站到墙边。 “现在,我做一个动作,你看著。” 於修目不转睛,看著陈禄堂摊手下蹲,倒像是马步,不过显得大开大合,难度也大得多。 “你做一次。” 方才不过两三个姿势,於修已经记住了,便照葫芦画瓢,轻鬆做出。 於修起身看著陈禄堂。 “我看你不服,面对墙,相隔三寸,再做一次。”陈禄堂连连摇头。 於修照做,下蹲时感觉浑身发热,心跳也快了许多。 谁知道,开始很顺利,却在下到最低点时,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因为距离太近,身体无法直上直下,碰到了墙,便失去了重心,故而跌倒。 就不信了! 没等陈禄堂发话,於修便起身,又蹲了一次。 这一次,於修控制身形,终於成功了,同时头上也掛上了细汗。 “还是不行,还是没资质,你这样的,勉强练了,也只是劳力伤財,成不了气候。” 於修心底泛起怒气,早知道就不来了,平白受气。 可没等他缓过劲,陈禄堂又道:“再近一些,与墙相隔一指,再做一次。若成了,老夫便承认你小有资质,勉强算是练武的料。” “这可是你说的。” “我陈禄堂说话算话。” 於修沉沉呼口气,將心中杂念压下,重新开始。 砰! 砰! 砰! 一连三次,全都失败,此刻於修已是浑身大汗,血液狂奔。 犹自要再做,却听陈禄堂道:“现在死心了吧,我说你不是练武的料。” 老东西,真的欺人太甚。 於修只觉浑身滚烫髮热,豆大的汗珠簌簌落下,一股无名火冲天而起,呼吸变得粗重,血液奔腾难以抑制,朝著全身各处而去。 气愤已极,以至浑身都有些颤抖,却不知如何发泄。 忽然,却见陈禄堂一个弹指袭来,刚好弹在於修额头。 浑身奔涌的气血,却好似得了令,瞬间平息下来,呼吸重新回落,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一团气息盘旋在胸中,仿佛刚凝成的龙捲风一般,久久不散。 没了先前的仓皇,反而像是个小火炉,暖意融融。 “刚才的感觉,记住了吗?” 没等於修回应,陈禄堂又道:“你应当听过,习武者,先得养出气血,再破四关,降服气血,才能算作武师。” “故而气血才是武学的根基,只要气血旺盛,就算断手断脚,照样能武学精进。” “可怎么养出气血,你知道吗?” “三分靠练,七分靠吃?”於修答道,这还是从糰子那里听来的。 “是,却也不是,这是对普通人而言,然有的人天生就有气血,你小子就是此类。” 啊?於修一惊。 “先別急著高兴,你先前易怒易暴,便是受气血影响。你这样的人气血旺盛,但也最难降服,往往止步四关,再难精进。” “普通武馆是没有这等功法武学的,你去了,也只能到破四关而已。” 说到这,陈禄堂一个停顿。 “然而,老夫我有功法能解,你学不学。” 於修沉声道:“请老先生教我。” 这时,陈禄堂却不急了,恰阿福送来了茶水,便重新坐回太师椅里,慢条斯理的品著茶。 见於修抓耳挠腮,想问又强忍的姿態,陈禄堂品完一盏茶,这才指著桌上的东西。 “你小子忒抠门,这么点东西就想拜师?” 拜师? 於修一滯,今天来只是为了能早点进武馆,求个託庇。 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瞎子也能看出来,陈禄堂不是一般人,这要是不顺杆爬,只怕是个傻子。 旋即,於修大喜,忙道:“师父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不用了,今天我也累了,你明天一早再来,另外我还没答应收你,別乱喊。” “是,师父。” “滚吧。” …… 待於修退出抄手游廊,中堂里走进来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 “阿堂,你既然相中了,如何戏弄这年轻人。” 陈禄堂望著来人,板著脸道:“资质平平而已,若不是閒来无事,老夫才不收呢?” “你就嘚瑟吧,虎臂龙身麒麟腿,这等资质算平平,那世上就没好资质了,为何不直言相告?” “天生气血旺盛,性急易怒,再告诉他资质上佳,那这小子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以后还怎么管教。” …… 殊不知,这些话全都落在於修耳中。 只是这虎臂龙身麒麟腿是什么玩意儿?他只听过猿臂蜂腰螳螂腿。 第16章 拜师礼,合谋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6章 拜师礼,合谋 走出陈府许久,於修依旧觉得脚步轻浮,犹在梦中之感。 方才,陈禄堂的一个弹指,让他浑身通透,似是全身血气都找到了归处,不再像无根浮萍,四处奔涌,急躁易怒。 “那一团气旋,就是气血了吧?” 於修想再试著感受一番,却发现浑身乏力,气血怎么都凝结不起来,刚才那些动作,让他耗尽了力气。 不过心口处,还留有一道影子,像是墙上掛画许久之后,残留的痕跡。 路过柳条街,医馆门口。 昨日施针的那位年轻的大夫,正坐在门口,专注地搓著药丸。 见他抬起头来,於修抱拳拱手,微笑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昨日这大夫人不错,免了针灸的钱,药的钱也算公道,没多收一分。 “那个,你就是於二郎吧?” 於修回头,“我就是,请问阁下有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 迟疑片刻,於修点点头,跟著年轻大夫进了医馆。 “在下谢怀安,见过於二郎。” 对方弯腰作揖,恭敬有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举动,倒让於修大吃一惊,忙抱拳还礼。 “我不过一山民,当不得此礼,实在折煞我了。” 於修心知肚明,医馆学徒不同伙房、铁匠铺之流,收徒必要世家清白,知书达理的人才行。 这谢怀安面容清朗,一股出尘之气,於修一眼就看出,此子应当出身不俗。 “自然当得起,於二郎昨日为了救人,慷慨解囊,仗义疏財,实在是高义,谢某深感佩服。” 於修惭愧道:“谢大夫也是医风高洁,在下也著实佩服。” 两人商业互夸,互相吹捧一番,这才正入正题。 “听说於二郎能捉灵虫?我有个不情之请。” 於修一愣,这事自然瞒不住,可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就连谢怀安这种,整天泡在药房的人都知道了么。 看出了於修的诧异,谢怀安解释道:“这事儿,我也是听我大哥说的。” “大哥?” “就是快刀门的谢乘风,他是我嫡亲兄长,昨日兄长说,从你这里討得一灵虫,是用来救命的,刚好派上大用,那位病患,现如今已经大好了。” 这么一提,细看起来,谢怀安於谢乘风,面容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谢乘风俊朗疏狂,谢怀安倒有些內敛含蓄,故而於修一开始没留意。 “那就好。” “我这里也有一个病患,同样需要灵虫做引,如果於二郎能寻到,诊金你我平分,可好。” 见於修没有立即答应,显的有些犹豫,谢怀安补充道: “不瞒你说,我谢家虽颇有家资,可因为我自幼痴迷医道,试药、改方、赔钱,已经將家中积蓄耗空了,家父不允许我再挥霍,我便立志自食其力,搬了出来……” 哦?就是离家出走,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我最近不大有空……”於修下意识想拒绝。 “这病患不是一般人,”谢怀安压低了声音,“诊金一共三百两,你寻思一下。” “有。”於修应道。 “只是治病救人,也不好推辞,不知是什么灵虫?丑话说前头,我不敢保证能找到。” “那是自然。”说著,谢怀安从柜檯下面取出一本图册,名《百虫录》。 翻开其中一页,指给於修看。 於修一瞧,其上画著一只指头大小的粉白朵,煞是好看。 不对,细看之下才发现,这竟不是,而是一只螳螂,名桃玉螂。 “桃玉螂,指头大小,状若桃,四肢比例较寻常螳螂短,腹部硕大,头部短小,初秋时,多见於浮云山中野桃树上……以桃玉螂为引,滋补元阳,可使泄阳者还阳,寻常人屹立不倒,昼夜不輟……” 好傢伙,竟是壮阳药。 於修疑惑的看著谢怀安,后者忙道:“不是我,是一个大主顾,若能找到,果有奇效的话,这药方我给於二郎手抄一份,怎么样?” 於修腹誹,我又没有一个朋友。倒是糰子怕用得上,常听他吹嘘,成了武籍,要娶他个三妻四妾。 见於修痛快答应,谢怀安欣喜不已,將《百虫录》递到於修手里。 “这《百虫录》就先借给於兄,你行事也便宜些。” 於修从弟弟那里得知,大胤书籍都贵,尤其这等带著图谱讲解的药典,医术,若是功法武学,就更是不菲,等閒也需要几两银子,寻常人买不起。 …… 从医馆里出来,於修便给紫头金蟀发去了信息。 这紫头金蟀虽不能跟於修交流无阻,但通过简单描述,还是明白於修指令的。 於修让其放弃看守现在寻到的东西,转而专门寻找桃玉螂。 这可是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大笔钱。 要是能寻到,自己往后的食补药补,阿行的书院束脩,秋税的准备,过冬的吃穿用度,全都有了著落。 回了家,刚好遇到阿行回来,手里捧著笔墨,还有一刀破了皮的宣纸。 “阿行,你也回来了?” “二哥。” 於行放下手里的东西,“你不是跟李叔出去了吗?” “是啊。”於修將大致情况跟於行讲了一遍。 “哎呀,这可太好了。” 於行小脸红扑扑的,竟开心的跳起来,“二哥终於能学武了。” “对了,明日要去拜师,该准备什么也不知道啊。” 於行拍拍自己胸脯,“二哥这可就问对人了,这我知道。” “拜师的束脩,文武区別不大,一会儿我陪二哥去买,倒是要置一身新衣裳……” 於修听著於行滔滔不绝,手舞足蹈,想不到拜师竟有这么多门道。 兄弟二人简单吃过饭,拿上钱,置办拜师礼去了。 束脩六样没多少钱,兄弟二人又各添了一件新衣裳,又买了麦香斋的点心,陈氏老汤的滷鸡,再打了一壶十年桃酿。 於修寻思一下,了二钱银子,买了一枚虎符,俗话说虎符配將军,陈禄堂虽已致仕,但军威犹在。 又一钱银子,买了一柄竹丝团扇。 回来时,身上一共剩下三十文钱了,真正的钱如流水。 夜里,於修躺在泥床上,回想著这些天的遭遇,真是奇幻离奇,如梦似幻。 如今,武道的世界,他似乎也有资格去看看了。 第17章 入得此门,须得龙行虎相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7章 入得此门,须得龙行虎相 晨光熹微,於修便起了。 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刚置办的新衣服。 上著淡蓝直领对襟,下著灰白直裰,腰系蓝色帛布,外面套了件青白色长衫。 於修肩宽背阔,身高体长,面容稜角瘦削,头上挽好髮髻。 打著哈欠的於行看了,都击节讚嘆。 “二哥真是举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得了,別整酸词了,阿行你再去睡会,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不够小心长不高,我今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等我。” 拎著大包小包,於修便出了门。 果真人靠衣装,先前都是带补丁的短打,成日灰头土脸看不出什么。 今个刚走出院门,街坊中有相熟的,便驻足观望,隨即出口打趣。 “於二郎,真是生的一副好麵皮。” “先前怎么没发现,怎么就这么好看了?” “这是要去哪儿?” 於修示意手里的东西,对眾人道:“去拜师。” “你刚攒的钱,不是都给长顺家媳妇看病了吗?又哪来的钱拜师?” “二郎高义,我佩服你是这个。要是我有你这钱,买上两亩地,过两年娶上一房媳妇,日子不就过起来了,送人看病打了水漂不说,又去学什么虚无縹緲的武功,落个人財两空,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少人隨声附和,於修长得再好,这个举动,在他们眼里也跟二傻子没什么区別。 捨出钱財给人瞧病,这种善义之举,虽然打心底佩服,可换作自己,绝对不会做。 更別提去学武了。 別说这西街口,就是这武陵乡,大把的人学武,又有几个学出来的? 掰著手指头也数不出来,学坏了,落下病,把家底败光的,倒是数不胜数。 虽说大胤武夫没有门槛,却也不是谁都能成的,要不然还不个个都是练家子。 有些自认熟络的,好言劝道:“二郎啊,你还年轻,又有捉虫赶山的本事,好好攒两年钱,也免得武没学成,钱还没了。” 於修一一还礼,也不反驳,夏虫不可语冰。 与这些人家长里短可以,谈別的,纯属浪费时间。 相较於男的好为人师,女的则不一样。 不少惯常喜欢吃瓜看戏,热衷保媒拉縴的人妇,上来打探於修的生辰八字。 一会儿的功夫,盘算著哪家的姑娘相合,脑海中只怕天地都拜了几回了。 好不容从西街脱身,到了陈府,正好卯时三刻。 昨夜与阿行交谈,从他口里得知了陈禄堂的一些事情。 陈禄堂从军后,做到驃骑將军,曾与西边蛊族大战,血战百里,杀敌十万。 这一事跡流传甚广,至於其他,却因举家迁徙,武陵乡又是小地方,陈禄堂其他的事没人知道。 於修知道后,对陈禄堂更生敬意。 砰砰砰! 於修叩响了门,须臾,来开门的依旧是昨天的老僕阿福。 “哦,是於公子,快请进。” “有劳福伯了。” 到了中堂,陈禄堂和一位中年妇人,已经一左一右端坐,妇人身旁陪了位双十左右的丫鬟。 这幽兰华贵的妇人,自然就是陈禄堂髮妻,楚清澜。 於修將手里的一大堆东西放下,恭恭敬的行了礼。 “於修,你仗义疏財,本性良善,果决勇敢,配得上成为我陈禄堂的弟子,你可愿意?” 於修当然有心理准备,陈禄堂这等身份的人,即便是致仕还乡,不愿多惊动四邻。 可想打听谁,还不是轻而易举。 而且刚才於修注意到,这老僕阿福脚步轻盈,呼吸无声,只怕也是位高手。 真实情况也確实如此,於修资质再好,若人品德行不够,他陈禄堂也不会收。 昨日於修刚走不久,陈禄堂就將他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 包括李长顺与於万山的关係,於修如何將钱给荷婶治病…… 得知於修品行端方,陈禄堂更是惊喜。 “弟子於修求之不得。” 於修双膝著地,恭敬道。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也跪得心悦诚服。 “好。”陈禄堂朗声道。 “在你之前,我一共收过五名弟子,老二老三已经战死。 你大师兄开立山门,四师兄在替朝廷做事。 你五师姐以身犯险,此刻身在蛊族部落,等你学成再去封书信即可。” 於修点头应是,提及老二老三时,陈禄堂虽云淡风轻,却有几分情绪波动。 “你二师兄和三师兄,都是我的嫡子。”许是看出於修的好奇,陈禄堂坦然道。 啊? 於修抬头看了一眼,却不知从何下口,只得欲言又止。 “我陈禄堂的儿子,武功练得好,自然就得上阵杀敌,没什么好可惜的,生死有命而已。” “不过,你是山民出身,我又归隱了,不会逼你效仿他们。以后的路,你自己去走。” 陈禄堂起身,来到於修面前。 “现在,我告知你门规。” “弟子聆听师父教诲。” “入得龙虎门,须得尊师重道,孝悌为先;不得欺凌弱小,侮辱妇孺;不得恃强凌弱,好勇斗狠;不得炫技逞强,卖弄武艺;不得偷盗抢劫,强取豪夺。” “你可记住。” “弟子谨记。” “好,起来吧。” 这时,丫鬟从一旁端过茶水,於修先敬陈禄堂。 “师父,请喝茶。” 陈禄堂掀开盖碗,一饮而尽。 “这位是你师娘。” “请师娘喝茶。” “好孩子。”楚清澜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微笑道,“阿月。” 一旁的丫鬟便从旁边的椅子上取来一枚银锭,交给於修,约莫五两的样子。 “银子不多,只是一点心意,以作勉励。大丈夫男儿志,功名利禄当提三尺剑,自取。” “师娘赐,不敢辞,弟子谨记教诲。”於修接过银子,不由佩服这位师娘,真是雍容大雅,蕙质无双。 於修从带来的礼物中翻出那一柄竹丝团扇,恭敬呈上。 “师娘,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楚清澜亲自拿过,微笑頷首。 於修又拿出那枚虎符,呈给陈禄堂。 陈禄堂打开看了看,朗声道:“这材质太稀鬆了,以后得送我一枚赤水河底,血珊瑚的,记住了吗?” “是。” 於修扯扯嘴角,不知这赤水河底的血珊瑚,作价几何,听起来就高攀不起的样子。 “好,你们师徒说话。” 楚清澜领著丫鬟和老僕下去了。 此时,陈禄堂拍拍於修肩膀,沉声道:“我当年师从一游方老道,自称龙虎道人,得其真传,便开创了龙虎门。” “龙是过江龙,虎是下山虎。你即是我陈禄堂的关门弟子,往后行事当龙行虎相,不得畏首畏尾。” “是,师父。” “你的根骨身形我昨日看过了,乃虎臂龙身麒麟腿之象。” 陈禄堂踱著步,悠悠道:“当然,你別急著高兴,这资质不俗,却也並非无敌。” “圣人先贤们划分资质,不是为了分个三六九等,而是找到更適合其修行的功法武学。譬如猿臂蜂腰螳螂腿,同样是极品资质,只是更適合机敏灵巧,四两拨千斤的武学,如通臂拳,螳螂拳……” “你的资质嘛,我有一套十虎崩山拳,一套九龙潜渊桩,一套八步麒麟腿,恰好与你相配。” …… 第18章 打熬体魄,武道一途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8章 打熬体魄,武道一途 於修眼神灼灼,这些功法名字虽俗气,能力肯定不俗。 他满怀期待的,等著陈禄堂的下文。 “常说的破四关,即是打熬体魄、易筋锻骨。 养出气血后,头一件紧要的就是破皮关,鼓盪皮肉,刺激皮囊,让其凝结聚集,强度远超牛皮。 为的是锁住气血,减少外溢。” 於修目不转睛,听得十分认真。 “昨日为师说过,你气血天成,不用养气,只需降服气血即可。” “所以,这破四关,你也不用按照常理而来,先破皮关,同样是为了锁住气血,但你气血源源不断,是以降服气血后,从內到外,骨、肉、皮,才是最佳方式。” 於修听得一愣,这就是有个好师父的优势。 若是去了武馆,前两个月一直药浴食补,银子完,气血养的充盈乱窜, 但降服不了,只怕每天都要血气上涌,轻则几窍流血,重则累及肺腑內臟。 或许银子了,人废了。 “今天先学桩功。” 说著,陈禄堂脱下袍子,走到庭院中。 只见他屏息而立,背如山岳,通体气势拔高,散发出巨大威势。 “九龙潜渊桩,共分九式,练成后若潜渊藏龙,千变万化,是本门根基,看著我的动作,我做一个,你做一个。” “第一式,潜龙伏底。” 隨著一声轻啸,陈禄堂便屈身下蹲,腿平於地,龙爪扣地,腰背挺直,十指虚抓。 稳住身形后,腰背便如潜龙探抓,一起一伏。 待细细看完,於修脱下袍子,照葫芦画瓢。 “脚不对,要內扣於地,腹部鼓盪。” “下頜再低一些,十指虚握,待下拉时再將气力凝聚於骨节。” “腰背要挺,不要绷,脚下生根,力从地起,好似一条插地钢鞭,隨行如一,如臂使指。” 陈禄堂在一旁指导,有不对的,便指尖轻弹。 看似没发力,落在於修身上,却似有人拿铁鞭子抽打。 待完整练完一套,於修已是浑身大汗。 “寻常武馆中,也是这般练桩功,打基础,养气血,再降服。” “不过你的气血不散,已经降服了。” “这就降服了吗?” 於修感受著心窝处那团气血,重新又凝聚起,有鸡蛋大小,盘旋不散。 “你试著感受一下,气血有多粗?” 於修再试一次,如盲人探物,看不见,却能真切感受到。 “有鸡蛋大小。” “哦?” 陈禄堂难得露出意外之喜。 “昨日刚降服气血,就有鸡蛋大小?我本以为有黄豆大小就差不多了。” 又想到昨日师父的那一指,真是万籟寂灭,巧夺天工。 不知道这一指,弹在黑眼仔和赵二公子身上,能不能炸成一个血窟窿。 等我修炼有成,一人给他们一个脑瓜崩,至於赵拐子,不值一哂。 “放在平时,这么壮的气血,至少也能破了肉关。” 等於修喘息片刻,再打一遍桩功,陈禄堂又教了第二式——幽龙探爪。 於修练完,已是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皮肉毛囊吐故纳新,排除许多黏著污秽之物。 感受一番,心口处的气旋依旧凝结不散,旋转盘桓的速度却慢了许多。 此时,日头当空,已是將近午时。 “贪多嚼不烂,你学了两个桩功已是不错了。当初你四师兄最为机敏伶俐,一天也只学了一个半。” 陈禄堂显然颇为满意,坐姿都有些隨意,他一手托著茶盅,吩咐道:“阿福。” 福伯的身影便现出来,“老爷吩咐。” “去给这小子准备药浴。” 待福伯下去,陈禄堂道:“可惜我现在致仕,不拿一分俸禄,只能供你第一次药浴,以后的你得自己想办法,对应的方子我会让阿福准备好。” “是,多谢师父。” 於修散了功,也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禄堂看著他的惫懒样子,也不恼,淡然道:“再与你说说武道一途,究竟能有多少路。” 於修赶忙竖起耳朵。 “破四关之后,力冠周身,刚猛无铸,即是擒虎,能凝聚真气,生擒猛虎; 擒虎之后,真罡护体是奔犀,可冲阵破敌,力挽犀群; 奔犀之后,是伏蛟,伏蛟逐波,踏浪而行,可拜上將军; 若侥倖过了伏蛟,能一纵数十丈高,踏风而纵,洞察先机,是为鹰击,所谓鹰击长空,决胜千里;” 良久,见陈禄堂不说话,於修像个好奇宝宝,追问道:“师父,下面呢?” “鹰击之后,翻江赶浪,覆海囚龙,是为巨浪; 再之后,气息万变,隱介藏形,成为应龙,是为一国武圣。” 於修大感震撼,鹰击便能一纵数十丈高,踏风而行。 这世界,武道一途竟如此牛逼吗? 先前还以为自己一纵一二丈,算是厉害的,现在一看,真是螻蚁一般。 也不知道大胤朝一共多少武圣,於修望著院墙上斑驳的琉璃瓦,心生感慨。 “大胤朝一共三名武圣,我曾得见其二。” “师父,您是什么境界?” “已听在鹰击多年了……”陈禄堂不由感慨一声。 於修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自己师父如此了得。 本以为是奔犀,了不起是个伏蛟,谁成想还要更厉害。 小小一个武陵乡,竟能出这样的人物。 可惜师父好像只想颐养天年,不想多问俗事。 否则领著出去溜一圈,莫说黑眼仔,虫儿会,赵林何陆四大家,就是整个凤岭县,也能横著走。 谁敢不给鹰击武师面子? “你小子,別想著扯老子虎皮做大旗,自己惹出事,自己收拾。” “是,师父。”於修嘿嘿一笑,竟被老头看穿了。 “养练打杀,都在这三门功法里,你勤勉修炼,自然无惧任何威胁。” “老爷,药浴准备好了。” 阿福上来回稟,领著於修下去药浴去了。 跟著福伯,来到陈府后院。 本来曲水流觴,亭台楼阁的院子,早已凋敝斑驳,溪水乾涸,从岁月的痕跡中,可想见曾经是多么热闹辉煌。 “六少爷,就是这儿了。” 六少爷? 於修一愣,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听著还真是不习惯。 吕布当时,也就这样了吧? “药材都已齐备,浴桶旁烧了三桶水,若是不够,六少爷再唤我便是。” “有劳福伯了。” 於修拱手致谢。 推门而入,於修望著眼前两人合围的大木桶,里面褐色浓稠的药汤,散发出药香,氤氳蒸腾著白雾。 这就是药浴吗? 先前听糰子说过多次,不知道他用没用上。 脱衣而入,胸口没入浴桶,於修霎时发出一声轻哼。 …… 第19章 搞钱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9章 搞钱 两只膀子搭在浴桶边缘,於修打量著房间陈设,浴桶下连接著炉灶,里面冒著刚熄的柴火。 房间陈设有香案和博古架,上面落满了灰尘。 浴桶里有倾斜的木板,让人可以稳稳靠著。 这浴室,除了有些陈旧外,一切都很齐备,且用料奢华。 於修眯著眼睛,回想著方才陈禄堂所说的一切,还有九龙潜渊桩的各项要领。 能如此快速掌握,得益於五虫印的根骨洗炼。 要是再提升一些,不知能到什么程度? 过目不忘,看过就会,一遍就大成? 约莫半盏茶功夫,药汁的效用渐渐浸入肌肤。 先是感觉有些酥麻发痒,像是在蒸桑拿。 隨后便凉颼颼的,跟用过风油精的感觉类似。 到了最后,药力直接侵入骨骼,本来很难感知的浑身骨骼,缓缓变得粗壮,充实。 到了后来,甚至有些鼓胀,就像是雨后春笋,要破土而出一般。 每浸润一遍,这感觉又重头来过一次。 药汁从皮到骨,洗刷过后,又凝结在四肢百骸中。 头顶蒸腾的白气,身体一震,便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看著药汁顏色缓缓变浅,於修一点也不想浪费,待水凉了一些,又將旁边的三大桶水加进去,美美泡了半个多时辰。 最后,看著深色药汁已经变浅,几近清澈,身体也不再发汗,於修才不舍的从浴桶中出来。 又在一旁的清水桶中洗净,换上福伯准备好的一套长袍。 这衣服质地柔软舒適,用料不菲,比於修自己购置的强太多。 束上发,於修出门,福伯已经在门口候著了。 “多谢福伯了。”於修恭敬道谢。 “六少爷不用客气,都是我分內之事。” 福伯伸手一摸,从怀中掏出一张准备好的药方。 “这是老爷吩咐的,壮骨药浴的方子,六少爷收好,用量用法,上头都写著。下次的方子,要看六少爷的练功进度而定。” “还要换方子?” “要的,武者修炼药浴食补都要根据进度来定,马虎不得。” 於修接过来一看,顿时傻眼。 其中以两味灵虫做引,又辅以各种山参、鹿茸、犀角等贵重药材,一看就不便宜。 “福伯,这一副药下来,要多少银子?”於修试探的问道。 “这一副,是壮骨的基础方子,要价五十两左右!” “啊!” 於修大惊,方才半个时辰竟然花掉五十两银子,这是药浴还是销金啊,太费钱了。 “六少爷作为老爷亲传弟子,药浴自然马虎不得,用料的確是比寻常武馆,精贵一些。” “福伯,那这药浴能不能重复使用?” “六少爷吸收快,我看已经没什么药力了。”阿福摇摇头。 娘的,於修一脸懊恼。 知道这么贵,说不得刚才喝也要喝几口。 “福伯,请教一下,像我这样的,破四关要用去几副药?” 福伯沉吟一下,大致说了个数。 “壮骨大概六副,其他的大差不差,当然六少爷天赋异稟,或许需要的更少。” 於修一阵心惊,脑瓜一转,在心里疯狂盘算。 也就是说,光破四关,就要花掉近千两,或许还不止。 如此说来,先前师娘给的五两银子,还真不是客气,真就是勉励之意,根本连一味药都买不到啊。 搞钱,必须得搞钱! 本还想著沉寂几天,避避风头,以免遭到歹人惦记。 现在嘛,身为陈禄堂关门弟子,到底谁避谁风头? 碰到实在惹不起的,大不了躲进陈府,爱谁谁。 老头子总不会赶自己走! …… 一炷香后,花厅中。 “滚滚滚。” 陈禄堂磕下茶碗,对於修叱道。 於修赶忙起身,拿起茶壶给师父续上茶水,陪著小心。 “师父,我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饭量大一点是正常的。” 看著桌上清洁溜溜的餐盘,於修也有些不好意思。 谁能想到,虫灵附带的吞食天赋,能吃,吃得快,对他这种穷山民来说,根本就是个负面效果。 “再吃两顿,我这点棺材本都给你小子吃没了,赶紧滚吧。” 於修知道陈禄堂没生气,见时候也不早了,便向师父和师娘提出告辞。 “师父,我明儿再来。” “明天不用来,你先练著,等气血有鹅蛋大小,再过来吧。” “是,师父。” 在阿福的陪同下,於修溜出了陈府。 陈禄堂还乡,身边只有一丫鬟一老僕。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这確实过的不是奢华日子,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须臾,於修刚转过街道,余光便瞥到一顶精致华美的四人轿,停在了陈府门口。 他站在墙角,准备看看情况。 挑开轿帘,下来一名蓄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手执摺扇,一身月白华服,看起来非富即贵。 跟在轿子后的,是七八个人抬著的礼盒,往门口一停,扶轿的隨从便上去敲门。 依旧是福伯开的门,从隨从手中得了拜帖,进去了。 良久,福伯重新回来,又將拜帖递还给中年文士,便栓门回去了。 在门口盘桓,约莫等了盏茶功夫,中年文士嘆息一声,重又上了轿子。 待经过於修身旁时,扶轿的隨从愤恨道:“大少爷,不是我说,这都来两回了,別人不想见,何必热脸贴冷屁股,不过就是个赋閒的老头。” 轿子里一声冷哼,愤然道:“这是你一个奴才该说的话吗?自己掌嘴。” 隨从一惊,啪啪扇著嘴巴,赶忙告饶,“大少爷,是小的失言了。” “莫说是我们赵家,就连郡守见了陈老將军,也要礼让七分,你这等言论会害死赵家的,知道吗?” “小的记住了。”下人继续討饶,只是脸上带著莫名,显然不知道,平素温和的大少爷,为何发火。 待这一行人走远,於修才悠悠的现出身来。 “赵家?” 这乡里的赵家,最大的就是赵老爷家了吧,不知道来找陈师什么事。 陈禄堂既做过將军统领,即便现在赋閒了,上赶著巴结的人也不会少。 这群人或许从哪里得了消息,才赶来拜会。 若是消息传开,这陈府只怕早已门庭若市了。 於修摸摸怀里的药方,还有师娘给的五两银子,又想著高达百两的药浴。 直接上山吧,还愣著干嘛。 …… 第20章 感知到虫灵·羽,是否唤醒?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0章 感知到虫灵·羽,是否唤醒? 沟通紫头金蟀,得到了位置信息,於修便往山上赶。 现在时辰还早,先去看看紫头金蟀,又寻到了什么好东西。 因为听了於修的命令,紫头金蟀没在乱坟岗,而是去了北边些的山场,大致是赵老爷家参庄的那片。 武陵乡赵林何陆四大家,赵家和何家產业主要在浮云山。 譬如参庄、柴市、药铺等,林陆两家则靠赤水河发家,鱼市、码头、航运之流。 眼下时节,正是采参的时候。 於修到了山脚,二三十人正在茶铺里吸溜著晌午,这些都是赵家的采参人。 其中一桌坐了五六名身著劲装,腰佩长刀的武者,面前的吃食明显比采参人的更丰富一些。 吃完饭,有管事的上来,每人发了一颗药丸。 浮云山与別处不同,上好的山参宝药,大多都在夜里才能寻到,为了对抗毒瘴,祛瘴丸必不可少。 “这浮云山瘴气毒著咧,老几位可別想著省下祛瘴丸,好出去换银子,若因此丟了性命,与我赵家无干。” 这头交了钱,於修要上山,岗哨的汉子收了铜板,神情带著些诧异,倒也没问什么。 那一桌武者,倒是颇有兴趣的看著於修,见他长袍锦缎,衣著不俗,便提醒道: “这位公子,东北那片是参场,有大虫和黑瞎子,千万別不小心闯进去。” 於修抱拳:“在下晓得。” 也不知这祛瘴丸多少钱一枚,於修在心头盘算著。 据说破了皮关的武者,才能抵御一重山中的毒瘴。 但有了祛瘴丸,即便是夜里,寻常人也能在这浮云山里待一待。 若是要进入更深的二重山,那皮关武者也须得服下祛瘴丸。 而且,祛瘴丸也分著药效,药效越高,价格越贵。 据传,赵家凭著祛瘴丸,一年就能进帐数不清的雪花银。 於修斟酌一阵,这才按下了朝管事买祛瘴丸的念头。 卖不卖还另说,本也不打算待多久,真卖了,別人还要怀疑你的动机。 赵家这片山场,一丈多宽的路修到了山脚,比何家的確实气派很多。 刚开始,於修也纳闷过,既然都要买路钱,何不绕过大路,转从那僻静地方进山。 再是高门大户,又不可能处处安排岗哨,总有能寻到漏洞的。 转念一想,也就瞭然了。 白日进山的,多是猎户、採药人之类的赶山人。 本就是穷苦人家,你一回两回或许钻了空子,但凡让人逮住一个机会,那就完了,得不偿失。 这些掌握资本的平台,最不怕你钻空子。 而那些夜里进山的,武馆、鏢局一类的,更不在乎这点买路钱,自然犯不上坏规矩。 有的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需去牙行委託悬赏,等著东西送来就行。 需要什么灵虫宝药、山货宝鱼,自有打渔人和赶山人去寻。 听糰子说过,有些赶山人和打渔人合起来,成立了些行会组织,专门组队接这些牙行的委託。 报酬丰厚的,甚至还从武馆或是帮派里,雇些会拳脚的武者做护卫,听说一次能得几两银子。 糰子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说是等破了皮关,就去给赶山人们当护卫。 …… 於修进了山,很快寻到紫头金蟀的位置。 小傢伙一见到於修,就蹦了上来,於修伸出手掌接住,这才发现,它竟断了一根触角,一侧的金色翅膀,也缺了一角。 与紫头金蟀的沟通,只能停在简单的指令和反馈上,也不知道,这傢伙去干了什么。 跟著小傢伙的指引,於修很快发现了目標。 小溪边的鸡翅木旁边,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吃草,神情警觉,吃几口草,抬眼观望一下四周。 於修天赋开启,全神贯注感知著周围。 这兔子不对劲啊? 这只灰兔,体型比寻常兔子大许多,还有那双长耳尖头,长著两撮红毛。 紫头金蟀的信息,不会就是这只兔子吧? 咦?不对。 於修一滯,这才发现,灰兔前方的浅坑中,一棵三四尺高的野桃树上,竟开了一朵粉白色的小花。 在感知里,这粉白小花分明在蠕动。 桃花玉螂?! “你干得好啊。” 於修大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寻到了? 这可是一百五十两银子,不容有失。 螳螂的速度本就很快,这桃花玉螂又是灵虫,不会比紫头金蟀还快吧? 相隔三丈有余,没办法以快制快,只能慢慢靠近,再寻机会出手。 可挡在前面的灰兔,不太好办。 正在於修犹豫之时,只见灰兔后腿一曲,一个大跳,竟蹦出去一丈多远。 骤然,让於修恼火的事发生了。 这灰兔竟一口,將那粉白色的小花,吃了! “我……” 於修愤怒已极,只恨灰兔听不懂脏话。 紧接著,於修一个纵身,掠出去几丈,眼看就要抓住灰兔。 谁知这兔子,竟纵身一跃。 眨眼间,出现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以极快的速度,在林中的树干上穿行。 见鬼了? 於修又一惊,兔子竟然会爬树了,这到底是什么兔子。 不行,吃了老子一百五十两银子,必须给我吐出来。 於修不甘心,全速在林中穿行,朝著兔子的方向追去。 刚换上的衣服,在树枝荆棘中,被划开许多口子,却根本顾不上许多。 兔子,必须死。 於修在下方急奔,有诸多障碍阻拦,速度渐渐被拉远。 灰兔却根本不怕,见於修远了,便停下来,回头看看。 大眼睛扑闪扑闪,长耳也左右摇著,像是在嘲讽。 …… “你没地方逃了。”於修怒道。 过了许久,一人一兔,已经穿行了几里地,终於来到坡顶。 周围到处都是岩石峭壁,独有一棵迎客松屹立。 方才,灰兔就是从松树延伸下去的枝丫,跳上来的。 气不打一处来,於修提起全身劲力,一个大跳,跃出去几丈,眼见要抓住兔子。 嗖嗖。 灰兔好似松鼠一般,直接爬上了树梢。 就在於修一筹莫展之际,一声高昂尖啸从天际传来。 须臾,一只雄鹰出现在了空中,盘旋著,明显朝著树梢的兔子抓来。 这灰兔一惊,噗的从树梢掉了下来,於修一个箭步衝上去,將其拎在手中。 守株待兔? “哈哈哈。” 於修开怀大笑,拎起灰兔的长耳朵一看,竟没了气息. 也不知是嚇死的,还是摔死的。 正自高兴,又是一声鹰啼,这鹰竟直接朝著於修衝来。 竟如此凶横? 幸而於修感知敏锐,一个翻身,躲过了利爪。 正欲起身再躲之时,脑中灵光一炸。 【感知到虫灵·羽(金尾鵟(kuang)),是否唤醒?】 “虫灵·羽?” “金尾鵟?” 於修瞳孔骤缩! 第21章 如虎添翼,获得大量虫元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1章 如虎添翼,获得大量虫元 於修倒是听过红尾鵟,素来以叫声高昂婉转、穿透力强著称,前世影视中各种大型鸟类的御用声优。 什么金雕、禿鷲,甚至凤凰、鯤鹏之类的叫声,都是这傢伙的,堪称鸟界最强配音演员。 与印象中的红尾鵟有些不同,面前这只金尾鵟,白头黑羽,到了尾巴处,转而成了耀眼的金色。 紫头金蟀虽好用,但在这浮云山中寻宝,要想往更深处走,这金尾鵟绝对能派上大用。 但凡犹豫一下,都是对五虫印的不尊重。 【唤醒!】 骤然,一道金色虚影从金尾鵟中闪出,转而融入於修眉心。 隨著五虫印中亮起一道金光,在於修身后,一只神鵰虚影一闪而逝。 紧接著,一道狂暴、高傲的念头伴隨著诸多信息,在於修脑海中炸开,如千根针同时乱扎一般。 【虫灵:金尾鵟·羽,已唤醒】 【金尾鵟:羽虫,五虫之四,鯤鹏血脉蜕化而成,消耗1000点虫元,可进化为双头青鸞】 【获得天赋:鹰视(目及百步,夜可视物)】 【虫印:羽印(觉醒度1%)】 本已到了面前的金尾鵟,锋利如刀的铁爪,倏然一滯。 原本锐利狂傲、睥睨八方的眼神,霎时,转为茫然。 一股我是谁,我在哪的憨傻气息,传到了於修脑海。 转瞬,精神连结建立。 於修脑海中的刺痛消失不见,金尾鵟也反应过来,在空中闪动著翅膀,扭转著身躯,一个急停,堪堪停在於修肩头。 扑通,於修身子一软,顿时一个趔趄。 这只金尾鵟,身长三尺多,翼展七八尺。 体重更是有三十多斤,猝不及防下,於修也扛不住。 金尾鵟瞬间感觉到了异样,扑腾一下,带起尘土飞扬,稳稳落在地上。 翅膀收拢,歪著头,一道似打量天父的眼神,膜拜地看著於修。 根据脑海中的信息来看,这金尾鵟比紫头金蟀聪慧许多,能领会更复杂的信息。 若说紫头金蟀,拥有普通哺乳动物的智力。 那金尾鵟,约莫有一两岁儿童的智商。 於修从信息中得知,这是一只亚成年的金尾鵟,也就是人类的少年时期。 “先前看你狂傲睥睨,现在倒是乖巧凌厉,既然如此,就叫你『鹰酱』吧。” 闻言,金尾鵟將身子靠过来,拳头大小的头颅在於修臂膀上蹭了蹭,十分雀跃的扇动几下翅膀。 另一边,肩头的紫头金蟀却有些躁动,跳到於修手背上,不停震动著金翅。 “你的名字先不急,等下次进化,再给你取吧。” 察觉到这二指大小的促织,金尾鵟不屑的瞥了一眼, 登时,嚇得紫头金蟀簌簌发抖,不敢再叫囂。 这一虫一雕,倒有些意思,於修莞尔。 “你都会些什么本事?” 鹰酱扇著翅膀,好似在描述自己的能力。 “什么,能去一重山的最深处?还能猎杀羚羊花豹?” “好啊,鹰酱你真是好啊。” “能抓取三倍体重的猎物?”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匯总这些信息,於修忽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鹰酱心领神会,唰的跃起,停在空中,將两只利爪蜷缩著,递给於修。 起—— 於修双手紧紧抓住鹰酱的腿,在一阵落叶飞舞中,竟被带起四五丈高。 最终,鹰酱奋力挥动翅膀,却也无法再支撑於修的重量,缓缓落在地上。 很棒了。 摸摸头,於修给予鹰酱肯定。 若是阿行的体重,那鹰酱应当能带著飞行几十里。 就像是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於修跟鹰酱折腾了半个多时辰,这才消停下来。 看著躺在地上的灰兔,这二十几斤的兔子,也不太好带回去,索性就在这山顶,吃个烤兔肉。 左右一看,幸而方才的小溪发源地,就在一旁不远处的山涧。 待拔毛洗净,才发现今天来的匆忙,没带柴刀。 正犹豫,鹰酱抬起自己的右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唰唰两下,寒芒一闪,兔子便被开了膛。 “鹰酱,你乾的好啊。” 於修心里一惊,幸而刚才这利爪没抓到自己身上,否则不得四分五裂。 取出內臟,直接扔给鹰酱,三两下便被撕扯进腹中。 【虫元+10】 哦? 还有惊喜,先前就觉得这兔子不对劲,想不到也是个成了精的。 既然能加虫元,那更不能浪费了。 剥下的皮也不能扔,回去给阿弟做个围脖。 点上火,將兔子烤熟,取下一条兔腿,递给鹰酱。 又撕下拇指大小的一条,递给紫头金蟀。 一虫一雕一人,大快朵颐。 【虫元+6】 【虫元+7】 …… 虽没带调料,可这野兔健硕,肉质紧绷鲜嫩,没有预想中的土腥味,反而味道鲜美,十分可口。 有吞食天赋,於修甚至连骨头都嚼碎咽下去,同时感觉气血翻涌,浑身发热,鸡蛋大小的气血,大了薄薄的一圈。 真是好效用啊! 难怪武者都要吃宝鱼灵虫,凭这一只兔子,只怕抵了自己多日苦修! 从先前得知,无论是虫灵还是於修自己,只要杀死或者吃掉都能產生虫元。 这一只兔子,更是增加了54点虫元。 想来,不需要多久,就能攒够紫头金蟀升级,所需的80点虫元了。 只是金尾鵟的升级,需要整整1000点虫元,眼下来说,太过遥远了。 …… 於修忍住饥渴,强行留下了一只兔腿,脱下袍子包好,准备带回去给阿行尝尝。 鹰酱显然没吃饱,大眼睛忽闪,看了看於修手里的兔腿,踱来踱去,却不爭不抢。 天父说了要留给阿弟,它不知道阿弟是什么。 但天父说的话就是天諭,没有什么可置疑的。 於修包好兔子,却转念一想,若阿行吃了没有虫元,岂不是可惜? “算了,还是我吃吧。” 於修重新又拿出来,扯下一块递给鹰酱,重新大快朵颐起来。 看著递过来的一大块肉,鹰酱一脸纳闷的看著,天父竟然把包好的兔腿又拿了回来,真是奇怪的行为。 啊—— 將剩下的肉消灭殆尽,弄熄篝火。 於修轻轻一跃,跳到迎客松的枝干上。 居高临下,於修朝著四处远望,方才刚得的鹰视的天赋,让他能看得很远。 这山顶,一边是武陵乡,另一头则是浮云山的更深处,重重山脉相连,山间白雾形成云海,目之所及,无穷无尽。 “咦,那儿有一只银雀,正在捉树梢上的虫子,那儿有一颗成熟的桃子,一群金丝猴正爭夺……” 百步之內,纤毫毕现。 连云雀和金丝猴身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配合上感知天赋,真是效果拔群。 “没学射箭可惜了。” 於修喃喃,若要走武科一途,骑射是必考的。 不过贪多嚼不烂,路得一步一步走,待学成九龙潜渊桩桩,再请教一下师父。 “今天获得鹰酱,真是天大的惊喜啊,要是桃花玉螂也得到的话,那真是完美了……对了…” 倏然,於修好像想到了什么,脑海中对鹰酱下发指令。 “鹰酱,你在山中巡视,可见过一种粉白桃花状的螳螂……” 沟通一番,鹰酱觉得理解了天父的意思。 嘭! 鹰酱张开巨大的羽翼,嗖的一声,朝著山里盘旋而去。 “找到带回来,千万別吃了噢。” 闻言,肩头的紫头金蟀,好似不服输,振著翅膀,也想帮帮忙。 抚摸著破损的金翅,於修安慰道:“没关係的,小傢伙,你已经尽力了。” …… 过了许久,鹰酱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见天色也不早了,於修让鹰酱和紫头金蟀继续寻找,自己则先下了山。 …… 到了家,放下手里的兔皮,於修唤了一声。 “阿行?” 没人应答,四处看看,也不见於行的身影。 第22章 你也配?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2章 你也配? 此时,已临近黄昏。 於修眉头一皱,於行素来懂事,不会这么晚还不归家。 寻思一下,於修拎著灰兔皮毛便往外走。 准备出门寻一寻阿弟,顺便到瓦舍附近,將这皮毛让人处理一下。 …… 瓦舍,最初是勾栏等烟花之地所在,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后渐渐匯聚了吃喝玩乐等商业,便成了大胤百姓逛吃的所在。 茶铺、酒肆、小吃摊、古董字画、皮货胭脂……基本涵盖所有的消遣购物。 大胤又没宵禁政策,摊贩有利可图,往往摆摊到深夜,瓦舍也成了夜市的代名词。 一路从西街口来,在於行常去的书院看了一圈,没寻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又在瓦舍旁的一家皮货店里,付了二百文钱,將一张兔皮交给店家处理,让其做成一个围脖。 …… 瓦舍,街巷。 一摆著笔墨纸砚的摊子前,一群人围成了圈,里面还传出呵斥声。 “小兔崽子,下流坏种,不学好,专门偷人东西是吧?” “我真没有多拿店家的东西,这笔和墨都是我买的,一共五十文钱,不信你问店家。” 此人正是於行,白日里在瓦舍替人抄了一天的书。 正准备买些笔墨便回家,谁想碰到了这等事情。 对面两个身著短打长裤,臂膀纹著刺青的小混混,正对他呵骂,非说他偷了店家东西。 更巧的是,其中叉著腰,趾高气昂的瘦子,正是虫儿会的瘦猴。 前些日子,这廝去家里叮咣乱砸一通,还甩了於行两个耳光。 那场景,依旧历歷在目。 虽然围观人群不少,瘦猴却一丁点不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於行,指头都快戳到脸上了。 “老子不用问,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都是谁罩著的?快点拿出来,拿不出就跟我去见官,大胤律法,当街偷盗,杖二十,按价十倍赔偿。” 於行一愣,怒而反笑,一个混混竟然说了大胤律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猴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搜身,不行就带走,在咱们的地头闹事,反了天了。” 此时,一旁的摊主,委屈巴巴的站著,早已瑟瑟发抖。 方才这少年根本没少给钱,甚至自己多给一张切坏的宣纸,这少年也推辞了。 不知这两个煞星怎么就闹起来了,虽的確少了一方砚台,可却是瘦猴揣起来的,他根本不敢说话。 这瘦猴,常在这片滋事,保护费一天收两次,给的数不满意还砸东西。 要不就顺手牵羊拿两件玩意儿,摊贩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见俩混混要扑上来,於行忙往后退一步,將摊主护至身前,更大声的嚷嚷起来。 “各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嫂,都来评评理,我与这位店家正当交易,这人非说我偷东西,我真冤枉啊……” 二哥曾教过他,要是事情棘手,没办法解决时,就將其闹大。 果然,於行带著委屈的一嗓子,將过往行人都招呼了过来,不少人趁乱也开始帮腔起来。 “说这少年偷东西,有什么证据吗?” “是啊,不能平白冤枉人吶。” “就是他偷拿了店家一方老坑砚,我虫儿会拿人钱財,自然得替人消灾,您各位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时,一旁有人挤了进来,劝道:“猴子,都是街坊邻居,於家三郎是个好孩子,不会偷拿人东西的,是不是搞错了。” “咦?是那个老帮菜,站出来。什么好孩子,於家净出丧门星的坏种,那於二郎愣头青一个,这於三郎又是个贼,真是蛇鼠一窝。” 瘦猴伸出食指,朝著人群里一点,唾沫横飞。 见到是一个紫红脸、络腮鬍的汉子,便喝道:“朱老实,这不年不节的,你不在圈里好好待著,出来给爷们添什么乱?” 朱老实,便是朱团勇的父亲朱广厚,为人老实敦厚,人都叫他朱老实。 “瘦猴,不准你侮辱我二哥。” 於行捏著拳头,咬牙斥道。 一看旁边,见帮腔之人是认识的朱大叔,便投去感激的目光。 瘦猴见事情已经闹起来,朝一旁的勾栏处打打眼色。 一长隨模样的人身旁,现出一名青绿长袍的男子,一把摺扇掂在手里,指著闹哄哄的人群。 “走,去看看。” “是,二公子。” “老东西,就你话多是吧,看爷们不把你牙打烂。” 瘦猴喷著唾沫,直接朝著朱广厚抓来。 这於三郎是赵二公子要的,做做样子罢了。 等著赵公子出场就成,真动手扯坏了什么皮肉,却不好交差。 可这朱老实,就是送上来的菜,今儿非拿他出出气,以儆效尤不可。 得了眼色,瘦猴身旁的高个子,也过来撕扯,嘴里同样骂骂咧咧。 “猴子也是你叫的吗?要叫猴哥——猴哥,知道吗?” “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叫猴哥?” “谁?” 瘦猴面带狰狞,朝著声音回头一看。 只见一道极快的身影,竟越过人群,天降一般,直接跃到了他身旁。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乍起,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我……我被打了?” 瘦猴一脸震惊,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啪啪几个嘴巴。 啪啪啪—— 巴掌乱飞,瘦猴的脸顿时肿起来,一口烂牙,混著血沫,四处乱飞。 “愣…愣头青?” 瘦猴旁边的小弟显然是看呆了。 “二哥。”见到来人,於行站在朱广厚身旁,激动的看著於修。 於修点点头,又朝朱广厚投去感激的目光。 “丧门星,你竟敢打你爷爷。” 瘦猴终於反应过来,咬著漏风的嘴巴,举著拳头朝於修挥来。 霎时,於修身形一动,瘦猴直接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於修一脚踩在他的手肘,咔嚓一声,骨折的声音响起。 “啊——” 瘦猴疼的撕心裂肺,挣扎著爬起身,一手托著垂下的手肘,嘴里却不敢再骂了。 “快快,帮忙啊……你他娘的…”瘦猴往旁边一看,方才的小弟早就跑的没影了。 於修却不打算放过他,一手抓来,轻易扭住他的断手。 另一只手则伸进瘦猴的怀里,从中摸出个漆黑的砚台。 於修递给於行,扭头看向已经被嚇呆的摊主。 “老板,是这个砚台吗?” 看著於修的样子,摊主木訥的点点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这小哥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 “这些杀千刀的小混混,还耍诈诬陷,真该死啊。” …… “阿行,扇他嘴巴,瞎了眼的狗东西。” 第23章 爽不爽?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3章 爽不爽? 於修將瘦猴双手反剪,把脸递到於行身前。 看著瘦猴一嘴鲜血,脸也肿得像猪头。 於行一愣,想起了前些日子二哥说过,以后將瘦猴绑起来,让他扇嘴巴。 这才过了多久,瘦猴的脸已经在自己面前,肿的跟猪头一样。 “於三郎,不信你敢打我。” 瘦猴齜著牙,哈著气,骨折的手肘让他疼的直抽抽,脸上却还是一副凶横模样。 於行有些犹豫,他想抽,做梦都想抽瘦猴的耳光,可真到了这时候,却又害怕起来。 他抬头看向二哥。 於修点点头,眼神坚定不移。 “隨便抽。” 於行吸了口气,鬆开捏著的拳头,一巴掌接一巴掌甩在瘦猴脸上。 刚开始,他紧张的脸色涨红,抽了十几下,手掌有些疼,心里却放鬆下来。 啪啪啪…… 右手打累了,换成左手又抽了十几下,这才停了下来。 “爽不爽?”於修问道。 “爽!” 於行额头带著汗珠,视线看向二哥,又从他的肩头划过,远处的夕阳照在他眼里,闪著金黄。 从没这么畅快过,打完巴掌,仿佛整个人都通透了。 这就是二哥说的,打人一念起,剎觉天地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憋搭了……憋噠了……” 良久,瘦猴已经没了人样,嘴里呢喃著,膝盖便软趴趴的想要跪下去。 帮派里的小混混大抵都会这几招,威逼、耍横、以势压人,看人下菜。 若是真碰上斗不过的,膝盖则隨时准备弯曲。 “说,是谁指使你诬陷我兄弟的?” 於修大吼一声,瘦猴便都拉不住,直接噗通跪在地上,嘴里嘟囔著,却不敢將那人的名字说出来。 “说!” 於修右手如爪,抠住瘦猴衣领,將其整个拎起来。 “没人指使,都是我自个的主意,於二郎,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你说不说……” “没人指使我……” 瘦猴挣扎著,如何敢说,真把那人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捅出来,那他也就到头了。 於修左手捏拳,作势要打,瘦猴倒是嘴硬,咬死不说。 “二郎,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为这种泼皮吃上官司,不值得。” 这时,一旁的朱广厚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忙劝道。 转念一想,於修叱道: “赶紧滚,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於修往前一掷,將瘦猴扔飞出去。 今天若不是在这闹市,人多眼杂,他真想下狠手。 瘦猴哐当摔在地上,蛄蛹两下。 扎著爬起,霎时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往勾栏那边去了。 奔出一段距离,到了勾栏花丛边,轻声喊道:“赵二公子,赵二公子,救命啊……” 此刻,墙角花丛早没了人影。 另一条巷子里,手执摺扇的绿衣公子,正疾走离开,后面长隨都几乎跟不上他的速度。 “二公子,慢点。” “那於二郎怎么杀神一般了,不是说就一个愣头青而已,前些日子都快死了吗?怎么又活了?赵拐子这狗东西,敢誆骗老子……” …… 看瘦猴这等泼皮被揍,任谁看到了,都得叫一声好。 “二郎,你怎地这般厉害了?” 看著瘦猴逃也似的去了,朱广厚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於家二郎是他看著长大的,印象中就是个愣头愣脑,不知轻重的孩子。 跟眼前这三拳两脚,就把一个混跡多年的混混揍的找不著北,气度不凡的模样。 怎么也对不上號。 出入也太大了吧。 更不提方才,於修蚂蚱一样,如天降神兵,落入人群中。 “好叫朱大叔知晓,我拜了师父,学了武艺,师父说我根骨不错,是练武奇才。” 於修声音舒朗,在场眾人听了,无不譁然。 见眾人喧譁,於修继续朗声道:“我今日打这泼皮瘦猴,是因我上月被恶奴围殴,为了给我治病,阿弟拿房契借了印子钱。 前些日子,我在浮云山寻到了灵虫,赎回了房契。 谁知这瘦猴不死心,见我阿弟知书达理,相貌俊秀,竟伙同围殴我的赵拐子,要將我阿弟拐卖去大户人家。 好让各位看官知道原委。” 於修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將情况分说,能不能敲山震虎,另当別论。 至少让这些狗东西,短时间內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罢。 必须得儘快提升,搞到钱之后先让於行去书院。 …… 没父母的半大孩子,带著幼弟討生活,没人觉得能活下来。 可於修不但活下来,还活的超乎预料,兄友弟恭,有情有义。 拜了师父,还把平时大家见了都得退避三舍的泼皮混混,一顿胖揍,简直就是最强代打。 “於家二郎真是出息了啊,马上就是武师老爷了。” “成了武师,我让我儿子跟你学武艺。” …… “老几位可不知道,听说二郎昨儿前,才给李长顺家婆娘付了药费呢,十多两银子吶。” “唷,还有这事儿啊,那可是及时雨,高风亮节啊,真是个爷们。” “那他拜师的钱哪来的?” “二郎不说了吗,他根骨神奇,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兴许人师父就是看中他的天赋,免费收徒唄。” …… “欸各位,咱可说好了,今儿这事,若是官府差人来盘问,可都得替於二郎说话啊。” “这是自然,谁敢歪屁股,定叫他生儿子没屁眼。” 这一点,於修倒是毫不担心。 瘦猴之流,寧肯私下耍阴招泼大粪,都绝不可能去报官的。 不管是黑眼仔还是赵二公子,他都不敢出卖。 “二郎啊,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相亲们啊。” “这才十六七吧,出息的跟什么似的,模样也俊俏……” 在一群人的恭维声中,於修拉著於行,陪著朱广厚出了瓦舍。 “朱大叔,刚才多谢你为我阿弟发声。” “二郎说哪里的话,我怎么也不能看著三郎受欺负。” 朱广厚脸上堆著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自家儿子也去了武馆,还比於修早几天,可怎么什么长进都没有吶。 好不容易回趟家,只会吃。 一问学到什么没,就会说正打熬筋骨呢,日子短看不出来。 可脸上身上都是伤,愁死个人。 “叔,糰子回来没?” “没呢,前儿才回来过。” 於修本想找朱团勇打听,武馆为何不收徒的事。 见没机会,便寒暄几句,买了些滷肉、包子,塞给朱广厚带回了家。 天彻底黑下来,回家做饭也晚了。 於修乾脆跟阿弟找了个脚店,点上几样吃食,吃的不亦乐乎。 第24章 桃花源,要暴富?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4章 桃花源,要暴富? “哥,今日打了瘦猴,咱们不会有事吧?” 於行啃著一条鸡腿,有些担忧道。 “暂时不会,但保不齐狗急跳墙,这几天我多在家,你也別出去了。” “嗯。” 之前在虫儿会得知,黑眼仔本打算以房契为由,將阿弟送去赵二公子那儿,换五十两银子。 房契被自己赎回,这事现在泡汤了,赵二公子跟黑眼仔之间必生嫌隙。 若那黑眼仔怀恨在心,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至於赵二公子,顾及赵家顏面,抢人的事情或许做不出。 但,是否会就此作罢,说不准。 有钱人玩的花,什么下三滥的腌臢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有些变態的,就喜欢打困难副本,轻易通关的反而嫌无趣。 经过这么一折腾,那赵二公子更难缠也说不定。 说起来,始作俑者都是赵拐子个狗东西,一肚子坏水,保不齐又出什么餿主意,得找机会先除掉。 赵拐子这个人,好吃懒做,好赌喜嫖。 在何家做班头的时候,没事就剋扣打杂人的钱。 当时,前身在码头扛大包,就是因为这事,跟赵拐子动的手。 …… 兄弟二人吃罢饭,从脚店里出来,晃悠悠的走著,权当消食。 “阿行,书院束脩需要多少,你了解清楚了吗?” 於行看著於修,小心翼翼道:“不含食宿、笔墨书本的话,一年束脩大概是五两银子。” “那含食宿呢?” “一年需二十两,二哥,我不用住宿的。” 於修思考著,书院乃郡守號召乡绅们筹办的,至少有稳定的安保。 往后自己忙於修炼,或是进山,也不用太过担心阿弟的安危。 至於二十两银子,开什么玩笑,还不够洗半次澡的。 跟练武的花销比起来,根本不算事。 “只是可惜,若是农籍,可去官府办的书院,山长说以我的资质,去官办的不花钱,甚至有膏火钱拿。” 大胤朝按籍,將黎庶分三六九等。 上三为皇、贵、士。 其余中下为武、农、商、贱、奴、役。 文科要想科举,最次也得是商籍。 而若走武道,奴役亦能参加武科。 不过学武的开销比文科大得多,穷苦贱户等閒也承担不起。 前身记忆里,於家本是有田產的农户,沦落为贱户,始於父亲分家。 至於事情原委,那时前身尚且年幼,也没有过多记忆。 只是隱约记得,当时似是过了一二年舒坦日子的。 “不必苦恼,等我破关,入了武籍,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於行点点头,他毫不怀疑。 现在对二哥的信任,犹胜以往任何时候。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於修安心在家练功。 仍是每日早起,九龙潜渊桩的前两式,已经掌握得十分牢靠。 倏然间,於修体內气旋缓缓凝聚,又分成几股细流,在浑身骨肉间穿行。 陈师有交代,在学完全部桩功之前,血气只能在四肢浅尝,不能深入臟腑和骨骼,否则会有大风险。 甫一开始,半个时辰的桩功,就精疲力竭,似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须得休息两三个时辰,方能恢復体力,再打一遍。 到了第三天,两式桩功已经能循环三遍,力竭之后,一个时辰就能恢復体力。 胸中血气也大了一圈,几乎接近鹅蛋大小了。 收了功,就著院里的凉水洗了把脸,便听到屋里於行的声音。 “二哥,吃饭了。” “今天怎么只有两个菜了?” 於修看著桌上的两大碗小葱豆腐和清蒸芋头,有些诧异。 隨著气血粗壮起来,他的饭量也愈发惊人。 且见他练功太过投入,於行便主动承担起了做饭之责。 “咱们的钱不多了,再过不久秋税要来了,我怕到时候……” 哦。 於修瞭然,先前的钱是用的差不多了,幸而师母给了五两,才不至於打了饥荒。 况且自赎回房契,於修兄弟顿顿有肉,餐餐白米饭,寻常人家也经不起这么吃,加上他饭量日益见长。 “好,先吃饭,吃完饭我上山寻寻。” 饭刚吃完,鹰酱便传来了捷报。 桃花玉螂寻到了! …… 乌云掩日,凉风过岭。 浮云山峦在白雾的掩映下,显得更加苍茫。 鹰酱的位置瞭然於胸,於修在山林中不疾不徐的穿行。 一路上,山鸡、羚羊倒是见了不少,看的於修两眼发直,奈何没有趁手武器,很难捉到。 寻思著,能不能找个机会学一下箭术,下次进山也不会空手而回。 不过,在大胤只允许登记在册的猎户,持有弓箭,进行狩猎。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通过县试。 晋级武童生,拥有武籍,便能合法持有九斗弓。 今年的县试,只怕来不及了,得等明年。 眼下的目標,还是搞钱,练功。 往西行了半个多时辰,又往北行了半个多时辰。 越往深处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渐渐有毒瘴滋生,以往猎户们上山开闢的小径也没了。 各种没见过的花草木植,愈发多起来。 於修越走越心惊。 方才最后一次路过界碑,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前了。 这里,只怕已经超过武陵乡的范围了。 这浮云山脉本就延绵万里,武陵乡何赵两家的山场,只是开闢过的安全地界,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行走间,於修天赋全开,丝毫不敢有懈怠。 否则就凭刚才差点掉进蛇窟,早就万劫不復。 终於,有惊无险,半个多时辰后,寻到了鹰酱的位置。 翻过山坡后,一个被藤蔓覆盖的料峭石壁挡在面前。 於修掀开藤蔓,现出一道狭窄的通道。 倒似一个山洞,却有微光透出,大小只容一人通行的样子。 於修將信將疑,缓缓走了进去。 復行数十步,便觉豁然开朗。 在薄雾笼罩下,一片颇为平坦的土地上,长满了各色植物。 其中不乏两人多高的野桃,且正开著粉色的桃花。 这洼地约莫五六亩大小,周围全是峭壁,高数十丈,且越往上越小。 到了天顶,只有几十丈见方了,倒像是一个破开口的蛋壳。 若是把口堵住,这里应当只有鹰击武师才能进来吧? 於修寻思著,脑海中开始呼唤鹰酱和紫头金蟀。 感应到了於修,鹰酱从林中飞了过来,羽翅指著洼地里的野桃,仿佛是在邀功。 朝著方向看去,於修一个激灵。 霎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些野桃上,竟有许多粉白色小花。 其中不少正在蠕动,正是谢怀安要的桃花玉螂。 而且惊喜还不止,感知之下,这林中分明还有许多走兽,都是些身形奇特的玩意儿。 俗话说,长相越怪,赚的越快。 哈哈哈哈,这是要发財了! 另一边,紫头金蟀则兴奋的跃到於修手掌上,同样抖动著触角。 “好啊,你们俩乾的好啊!” 於修狂喜。 第25章 谢家兄弟,武馆始末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5章 谢家兄弟,武馆始末 於修擼一擼鹰酱的头,又摸摸紫头金蟀。 这一雕一虫,真是莫大助力。 於修相信,等紫头金蟀进化之后,这种助力会更加明显。 “你们是如何寻到这地方的?” 於修有些好奇。 鹰酱耷拉著翅膀,比划一番,於修大概懂了。 “从天上飞进来的?” 鹰酱嚶了一声,算是应答。 於修抬眼往上看,即便是穹顶上,也笼罩著薄雾。 “还真难为你们能找到。” 於修夸奖道,“也幸亏石壁上有入口,否则我也进不到这里来。” 咦? 你们俩又变大了? 紫头金蟀自不必说,本来就有两指粗,现在有两指半了。 反倒是鹰酱虽大了点,但体型本就不小,若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骤然间,山坳里吹起了风。 白色的毒瘴打著旋,四处乱窜,越往深处,白雾越重。 看来,得赶紧走。 这毒瘴比方才山中的又浓了不少,不知道破了皮关,能不能在这里待久一些,眼下肯定是不行。 於修按下念头,朝最近的一只桃花玉螂走去。 粉白色的一朵小花,静静停在桃树上。 形状与桃花九成相似,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只见那螳螂,晶莹的两条触角有一指来长,硕大的乳白色前肢,像两把锋利的镰刀。 於修甫一靠近,这小东西便警惕的竖起两把镰刀。 见状,鹰酱踱著步过来,鹰眼一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桃花玉螂瞬间变得畏畏缩缩,任由於修將其放进竹笼里。 不愧是金尾鵟,应是一切虫子的天敌吧! 仔细收好,於修便觉身体有些异样,眉头一皱,只觉足底有些发痒。 脱开鞋袜一看,脚背上竟起了些小红疙瘩。 才一刻不到吧,这就是毒瘴的威力吗? “在破皮关前,此地不能久留。” 於修赶忙鼓动起气血,这才感觉痛痒感稍稍减缓。 “鹰酱,你们俩好生替我看管著,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鹰酱摇头晃脑,算是回应。 紫头金蟀也振著金翅,跃到了鹰酱头顶。 不敢再作停留,於修朝著入口处狂奔而去。 转眼,便到了入口处的石缝。 於修不舍看著这片洼地,大吼一声。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隨后转身,出了洞口。 於修先是找了两块巨石,將洞口堵住。 再將藤蔓盖好,儘量擦除留下的一切痕跡,这才出了山。 事关重大,丝毫不敢怠慢。 於修没走原路,而是从北边绕了一座岭,花了两个多时辰,才下了山。 回想起来,那山坳犹如仙境,除了野桃树,还有许多没见过的珍奇植物。 待有机会,寻一本相关的典籍看看。 除了林植,於修隱约也瞥见了山参之类的宝药,还有那些悠閒的吃著草的走兽们,都不是凡品。 於修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山坳,莫不是谁人的后花园? 隨后又否认了这个念头,至少方才没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跡。 有鹰酱盯著,应当是稳妥的,眼下还是儘快提升为好。 幸好没有入宝山而空回,先將这只桃花玉螂,交给谢怀安。 若药方真能成,那山坳里的不知能配多少副药? 几千两也不止! “人要是跟山林里的动物一样,不怕毒瘴就好了。” 於修不禁感嘆。 这浮云山,真箇奇特。 有高人曾经探过,一重山的生灵,若去了二重山脉,也经不起毒瘴的攻伐。 而那些出自山外的生灵,则连一重山的毒瘴也扛不住。 心思电转,於修不禁又冒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有人族,能生活在浮云山最深处? 隨后,於修不禁又摇摇头。 传说浮云山有九重,这一重山的毒瘴就如此了得。 那能在九重山生活的人,不至少得是武圣? ……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大半天。 得亏於修有矫健天赋,若是寻常人,只怕天黑也未必能出山。 待於修回到乡里,已经是黄昏时分。 顺路看了眼家里,於行正在读书写字。 於修交代两句,连饭都没吃,就朝著柳条街去了。 这桃花玉螂得儘快送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柳条街,养春堂。 药铺里,已亮起了烛光。 於修走进去,见外堂没有人,便朝著里间看了看,发现有两人正在谈话。 “怀安,说了多少遍,父母年事已高,你既不走武道,也不愿读书,就应该在家侍奉,日后好继承家业,出来做什么学徒!” “大哥还是家中嫡长子呢,你怎么不回家侍奉双亲?” “你以为我不想?我去年中了武举,需准备明年的院试。” “那等大哥明年落了榜,再回去也不迟。” “你真是…木石脑袋,冥顽不灵。” 听声音,二人正是谢怀安和谢乘风。 於修见气氛有些尷尬,正犹豫要不要进去。 却见谢怀安抬起耷拉的脑袋,生无可恋的表情,正好看见准备退出去的於修。 他顿时如蒙大赦,赶忙站起身,笑著迎了上来。 “於兄来了,莫不是寻到了那东西?” 於修点点头,“没错,特意过来告知谢大夫。” 等於修从腰间取下竹笼,谢怀安迫不及待就夺了过去,透过孔洞看了一眼,顿时开心起来。 “哎呦,还真是,看品相还是上品,於兄真是了不得。” 此时,谢乘风也见到了於修,便站起来抱拳拱手。 “於修小兄弟,又见面了,真是幸会。” “谢公子,有礼了。” 见谢乘风盯著自己手里的竹笼,谢怀安隨口道: “我先前拜託於兄帮忙寻找灵虫,以作药引之用,没多久便寻到了,真是了不得。” 於修笑道:“谢大夫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偶然得知。” 谢乘风也讚嘆道:“於兄弟著实了不得,上次那只翠玉將军,治好了我师弟的內伤,先前跟师父提起,还说要找机会好好谢谢你。” “谢公子言重了,不过是桩买卖,我既拿了钱,又不值当什么感谢。” 谢怀安捧著竹笼,在一旁已是急不可耐,忙对两人道:“大哥,於兄,你们先聊著,这药引需得儘快炮製,我先去药房了。” 见谢怀安乐顛顛去了,谢乘风摇摇头,抱歉道: “舍弟年幼不懂礼数,让於兄弟见笑了。” 於修倒没感觉什么,反而觉得谢怀安这种做事的人,乾脆,能处。 反倒是这谢乘风,怎么有些繁文縟节,不似上次见面那般利落。 一来一回,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打了些折扣。 招呼於修坐下,谢乘风打量了於修两下,诧异道: “咦,於兄弟真是士別三日,怎么行走呼吸之间,已稳健有力,可是步入武道了?” “前些日子学了些把式。” “不知去的是哪家武馆?” “不是哪家武馆,而是找人拜的师,跟著学了几招。” 谢乘风顿感可惜,失望道: “哎呀,那可真是走了步错棋,我观於兄弟根骨不俗,若是拜入名师门下,好好打牢基础,武道之路能走得更长远些。” 於修客气地笑笑,“我不过一介山民,胡乱学几招把式,方便赶山之用,不敢奢求名师。” 谢乘风站起身来,拍拍於修肩头,又捏一捏胳膊,反而却更加失望了,一脸的嘆息。 “可惜啊,可惜,若你再等上些时日,来我快刀门,我可以为你引荐师父。 陆师他本领高强,怀才若渴,定然会收下你做亲传的。” 看谢乘风一脸痛失千里马的模样,於修都有些不好意思,忙道: “本来是准备去快刀门的,可惜不知为何,被告知这段时间都不收徒,我欲投无门,也只得作罢。” 闻言,谢乘风犹豫一阵,嘆了口气。 “不瞒於兄弟,最近乡里,乃至县里的武馆都不能收徒。” “哦,不知是为何?” “唉,说来惭愧,此事还要从我快刀门说起。” 谢乘风將大概事情一讲,於修这才明了。 原来,想在大胤朝开武馆,除了官府核准应允外,还得徵得当地武馆的推举,过半数才行。 所谓武道一途,不过养练打杀四字,想开武馆,需得证明其实力。 所以,这从北方来的一群人,便按当地行规,依次上门討教。 谁知除了快刀门,其余武馆均闭门不见。 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你在这儿立足。 可官府已经应允了,本地武馆却闭门不见,一圈下来,北方武者怒极。 文的不行,便来武的。 这群人便挨著个的下战书——踢馆。 第26章 龙虎汤,气血成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6章 龙虎汤,气血成 同样是行规,上门拜访可以不见,下了战书却不能不接,这是武行的规矩。 比试结果大出意料,县里三家和乡里两家武馆,连同快刀门在內,全都败其手下。 因事先签了文书,若北方武者获胜,那县里乡里任由他们选址建馆。 且建馆期间,其余武行都不能再招学徒。 需等他们先招够了,其他武馆才能开馆。 “连快刀门也败了?” 於修盯著谢乘风,疑惑道。 以於修所知,至少谢乘风在这一带,还是很有些名声的。 “事先著了道,比斗仅限於未破四关的武者,若是我能出手……唉,师弟也不会被打成重伤。” 未破四关的武者,连打县里乡里几个武行? 这帮人如此了得?要知道除了乡里的快刀门和铁掌门,县里还有灵猿宗,百炼堂和伏波舫。 可都是世家传承的武馆,学徒亲传眾多,竟找不出一个能打的,开什么玩笑! “这些人什么来路,如此厉害。”於修心中疑问颇多。 “就一个未破血关的精瘦少年,一手八极大枪耍的虎虎生风,一日挑翻五个武行!” 一人一枪,一日之內,单挑全部武馆?! 什么神人? 於修脑海顿时多了些画面,如此说,这少年的根骨天赋著实厉害。 “原来如此,那这武馆建在哪里?”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乘风摇头道:“这些人说是得先等等,摆明是在拿大,想晾一晾,以雪当时怠慢之耻。” 於修不好评判,只得宽慰道:“快刀门家大业大,以后再找回场子,也不是难事。” “只得如此了。” 其实於修知道,混的是开馆授徒的行当,失了威信,又在最擅长的武道输给了別人。 快刀门的名声已损,要想再如以往那般响亮,没有一番大机缘,怕是不容易了。 “师父他有法子的,倒是於兄弟你,我劝你莫一时兴起去瞎拜师,要是根基打不好,资质再好也枉然的。” 於修点头,忙道是是是。 “於兄弟,我劝你再等一等。” 这谢乘风怎地老气横秋,一股爹味。 於修正不知如何应对,恰此时谢怀安端著碗药汤出来,绿油油地,腾腾冒著热气。 “於兄,刚出锅的药,快来尝尝。” 於修一脸无语,“谢大夫怎么不尝?” “我这不是……誒,”谢怀安话头一转,满脸狡黠,“大哥,这刚熬好的药,你快趁热喝了?!” 谢乘风皱著眉头道:“你又在搞什么古怪名堂?” “这是大补的药汤,正是於兄刚才送来的灵虫作引调製的,强身健骨,对你们武者非常有好处。” 见谢乘风不为所动,谢怀安撇著嘴道: “真是不识好人心,若不是於兄刚入武道,这药汤效力过大,经不起杀伐,还轮不到你嘞。” 说著,谢怀安佯装不悦,“算了,不喝我留给別人,下次若再寻这灵药,可不容易了。” “拿来。” 迟疑过后,谢乘风一把夺过药汤。 也不看里面绿油油的粘稠之物,仰头便干了。 抬起的碗,正好挡住了朝於修挤眉弄眼的谢怀安。 放下碗,谢乘风抹抹嘴,咂摸著滋味,上次那只灵虫的功效,他是清楚的。 本来师弟受了重伤,气血乾涸,在服了药之后,气血即刻再生。 可以说立起沉疴,立竿见影。 良久—— “怎么样,有什么反应?” 谢怀安面露期待的看著谢乘风,余光还不时往身下瞟。 只是谢乘风宽衣长袍,看不出什么。 “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谢乘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双手赶紧往身下捂,眼珠一瞪,面色涨红。 “说了啊,强身健骨,大补之物啊,大哥,怎么样,是不是立竿见影?哈哈哈。” “成天搞些不著调的东西,哼。” 谢乘风怒哼一声,站起来,微弓著身子,闪现一般逃出去了。 破关武者,果然厉害—— 哈哈哈哈哈—— 谢怀安与於修对视一眼,两人顿时开怀大笑。 “大哥如此吃瘪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啊,我得谢谢你啊,於兄。” “既然有效,那就最好不过。” 谢怀安笑得前仰后合,起身时还撞翻了小几上的茶杯。 他扶著墙绕到了柜檯后面,取出一叠银票,拍在案上。 “诊金虽没到手,但这灵虫效用非常,银子我先付给於兄吧。” “这不太好吧。” “欸,说什么客套话,能让快刀门大师兄如此难堪,就值了。” 既如此,於修也不再客气,他接过银票,打眼一看,数没问题,便收了起来。 “於兄,你能弄到桃花玉螂,当居首功,这药汤是我参照残损药典配的,你给取个名字吧!” “这使不得,你是大夫,方子也是你配的,名字还是你拿主意。” “誒,你我能结识,都是因缘际会,理当由你赐名,莫推辞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於修也不再推辞。 “那就叫龙虎汤吧。” 闻言,谢怀安拍手叫好。 “好名字,世人常用龙精虎猛,夸人精神充沛,斗志昂扬,这龙虎汤之名,恰如其分。” 谢怀安越品味,越觉得这龙虎汤取得好。 “既然如此,谢大夫,我就告辞了。” “好,我也不留你了,得快去把剩余的药汤製备好。” 待於修刚要跨出养春堂,谢怀安却道:“下次直接唤我怀安即可,不用这般客气。 …… 月上枝头,秋风微凉。 於修心情大好,大踏步走在柳条街的石板路上,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有了这一百五十两银子,先將阿弟送去书院。 再留著两副药浴的钱,足够对付一阵子了。 一只桃花玉螂,就有如此效用,那山坳里的那些,全拿出来,不知这龙虎汤又能配多少副。 届时,只怕整个凤岭县的大户们,都要疯抢吧。 真那样,不光练武读书……三进大院,娇妻美妾都有了。 可转念一想,若一股脑將这些好东西拿出来,凭他现在不入流的本事,这桩买卖也守不住。 呼—— 於修长呼口气,將这些杂念拋去。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 西街口,破院。 於行將书合上,抬头看著二哥放下一样又一样吃食。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二哥,咱日子不过了啊?!” 於修嘿嘿笑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袋子,找出两个碗倒上。 於行捧起来闻了闻,浅尝了一口,顿时眯起了眼。 “卤梅汁,真甜。” 於修洗洗手,坐下来,端起碗。 “来,咱哥俩走一个。” 碰了一下,兄弟二人一饮而尽。 吃著会儿东西,在於行好奇宝宝般的眼神中,於修这才大致讲了一下情况。 只说自己又捉了灵虫,换了银子。 山坳里的事没提,还是先不要让於行知道为好。 “阿行,明日咱俩先去置办些东西,什么时候去书院,你自己定。” 於行啃著鸭腿,认真道: “书院这两天休沐,等山长回来吧。我想儘快去,山长说若有机会,他可以保举我去乡试,说不定还能进学。” 点点头,於修叮嘱道:“你才十二,倒也不急的,饭要一口一口吃,急於求成,反而力有未逮。” “二哥,我知道了。” 於行盯著自家二哥,眼神灼灼。 “其实,二哥如果也去读书的话,只怕比任何人都厉害。” 於修摆摆手,“我就算了,一来我对读书没兴趣,好像上辈子读够了,只想好好练武。若真有將来,咱们家一文一武,也算是家门有幸,能告慰先灵了。” 兄弟俩边吃边喝,躺下之后,又聊到半夜,方才睡下。 或许,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於修如是想道。 当他说了可以去书院后,於行就变成了小话癆,看得出很开心。 这个弟弟平素话不多,性子淡泊,內心却十分坚韧。 能做出以房契抵当,来救自己性命的事。 坚韧果决,將来真能有大出息,也说不定。 静静躺著,於修开始沟通五虫印。 【虫元:71】 竟加了这般多? 岂不是快能进化紫头金蟀了? 也不知道,鹰酱和紫头金蟀这俩傢伙吃了什么。 这一整天,於修都觉得脑袋痒痒的,好像虫元就没停过。 跟鹰酱沟通一番,让它们不要偷吃桃花玉螂,其他的隨便造。 …… 接下来的几日,兄弟二人大肆採购,先置办了於行上学要用的东西。 笔墨纸砚自不必提,行头被褥也准备了两套,又换了家里的褥子,买了两床大棉被。 於修自己也买了两套袍子,上山弄坏了师父家的那一套,又大体照著样子,置了一套,准备下次去的时候带上。 猪毛牙刷、胰子,杨柳枝和牙粉,也配了不少。 以后刷牙也能舒坦点了,尤其是胰子,洗完澡终於没有那种黏黏的感觉了,味道也不难闻。 自此,生活的幸福感飆升。 人真是容易满足,於修暗忖。 真不敢想,那些豪绅巨擘们的日子,又能有多逍遥? 兄弟俩的反常,自然瞒不过左邻右舍,不少人借著恭喜,拐著弯抹著角来打听。 都想知道,於修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怎么日子越过越红火。 於修不烦不恼,还是一样的说辞,说自己得仙人託梦,又寻到了灵虫。 中间,李叔还送来几根参须,说是这些天给赵老爷家做采参人,有人采上了萝卜大的三千年参。 把头一开心赏的,於修学武刚好用得上。 於修收的乾脆,也没客气。 反倒是李叔一家,自打於修掏钱付了药费,就客气得跟什么似的。 於修跟他们说了多少次,那块牌子让自己拜了师父,实在三生有幸,比多少药费都珍贵。 可李叔一家都不信。 莫办法,也只得由他了。 一连多日,於修都在家练桩功,日日不輟。 那些暗地里守在门口,想跟著於修上山寻摸好东西的人,等了几天,见没动静,也都撤了。 “成了!” 於修长长呼出浊气,神色从容地收了功。 那一团胸中气血,已如孩童拳头一般,超过鹅蛋大小了。 於修在院子里静坐一会儿,平復气血之后,沐浴更衣,拎起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院门。 是时候,再去请教陈禄堂了。 第27章 选择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7章 选择 “九幽潜龙桩第七式,龙云暗爪,须得呈扑按发力之相。” “后腿蹬,腰胯催,肩肘送,不对,肩下沉,腰背绷紧。” “往前扑时,爆发呼气,將体內全部气息吐出。” 大厅中,於修赤裸上身,按照陈禄堂指点,不断调整著身子。 此时,已是晌午时分,花了三个时辰。 学完四个桩功,陈禄堂本打算就此结束,於修却强力要求再学一个。 “怎么样?跟你小子说了,贪多嚼不烂,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太师椅上,陈禄堂喝著於修带来的桃花酿,语气调侃。 虽浑身乏力,满头汗水,气血消耗得差不多,连四肢都有些颤抖。 可最终,於修还是把第七式完整学会。 呼—— 將浊气排出,於修收了功,笑了起来。 站在廊檐下回了回汗,走过来给陈禄堂斟上一杯酒。 “多学几个,以免时时来打扰您老人家,我怕您烦我,嘿嘿。” “那倒也是,你还不算傻。” 陈禄堂品下一杯桃花酿,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於修坐下。 於修又斟上一杯酒,这才在旁边椅子上坐了半个身子,腰杆挺得笔直。 “想当初指导你师兄他们时,喝的是百年虎骨酒,吃的是琉璃七彩宝鱼。” “现如今,喝的是桃花酿,吃的是猪头肉,你想想这差距吧。” 听著老头髮牢骚,於修只是笑著,“我师兄他们到底是什么豪门子弟,能孝敬您这么些珍贵东西。” “倒也不算多大富贵出生,只是从我这里学了些拳脚,浮云山一二重如履平地,所以才时常能淘弄到好东西。” 於修顿时来了兴趣,若他学成了,是不是也能隨意进出浮云山? “师父,那师兄们,学的也是九幽潜龙桩吗?” “他们根骨各自不同,只有你四师兄学的潜龙桩。”陈禄堂摇摇头。 看於修听得认真,陈禄堂也很享受被求教的感觉,索性放下酒杯,面带思索道: “之前说过,武道一途不过养练打杀四字,对有的人来说,打杀二字是最难领悟的。 不过你从小就浑,而且体质特殊,无需多钻研,若杀气过重,气血重新挣脱,倒得不偿失。 你先以养练为主,將基础打好,本事提升上去了,气血才会越来越稳固。 这练之一字,有老夫在,你只要勤恳勉励,自然不用担心。 可养之一字,需要琢磨的门道就太多了,也是武道中差距最大的,比天资根骨的差距都要大。” “请师傅解惑。” “远的不说,就说县里这些武馆,哪家都有淬体养气的独门方子,譬如灵猿宗的壮骨散,伏波舫的气血丸,快刀门的虎骨酒…… 若是颇有家资,以你的体质,配合九幽潜龙桩,这些东西买了来,你就是当糖豆吃,也不会走火。 可惜啊,就我所知,你现在都没有一个稳当来钱的营生吧?” 於修默然点头,师父说的这些补益方子,听起来就不便宜的样子,现在的他,確实消费不起。 “若是老夫还没致仕,那供给你的花销倒也不愁,可惜……” 於修腹誹,师父您怎么就不再努努力,你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好时候啊! 虽说,或许陈禄堂性子刚强,不愿做吃空餉,贪墨银两之事。 但以他的出身经歷来说,也不至於清贫至此。 这其中定有缘故,只是於修很懂分寸,绝不可能开口问。 “你可有想过要走一条什么路?或是隨便练上几年,踏踏实实当个赶山人?” “我想走武科,成武籍。”於修毫不犹豫。 “你不想如你大师兄那般,开馆收徒,开宗立派?” 於修一时语塞,开馆收徒固然不错。 一招把式,一剂补药,就能卖上百两银子,大户们的银子也確实很好赚。 可这世界怪力乱神,自己所知不过只鳞片爪。 那浮云山的深处,赤水河的源头,还有远在万里之外的神京城,不去看看怎么甘心。 这就好比在前世,本来有考清北的本事,却在初中毕业时上了中专。 陈禄堂却会心一笑,话头一转,“不过对你来说,考武举確实是最容易走的路,过了武举,就有俸禄可拿,还有职位递补。 譬如你四师兄,做著校尉,平素养练所需的靡费,都有朝廷供给,立了功劳还能得赏赐。” 於修点点头,听起来確实不错,再加上自己有五虫印这等至宝,能走到什么高度,无法估量。 “还请师父赐教。”於修又斟了一杯酒。 “我当然推荐你考武举,也不用似我这般带兵打仗,还有许多去处可选,譬如巡山司、镇河司……谈这些为时过早,只是似我这般,常年征战,武道反而蹉跎了。” “最重要的,武道者一途,越往上,耗费越大,不依附朝廷,很难走到高位。” “你可知大胤三位武圣,有多少位是朝廷供养出来的?” 於修摇摇头。 “所有,从古至今,就没听过散人武圣,这是任你多大的世家门阀,也无法逾越过去的天谴鸿沟。” “世人都知浮云山有九重山,赤水河有十道弯,里面天材地宝无数,可要拿出来,却非常人所能办到的。” 见陈禄堂神色郑重,於修只觉大受震撼。 大胤朝廷的厉害,从文武並举,国祚六百多年未发生大的內乱,就可窥见一二。 依陈禄堂所言,朝廷只怕掌握了最上层的修炼资源,亦或是资源的採集分配能力。 所以才能供养出武圣,能让眾多武者强人诚心归附。 譬如浮云山最深处? 將剩下的一杯酒一饮而尽,陈禄堂打趣道: “话又说回来,在那之前,你还得自己想办法。你常在浮云山行走,下次来我再传你十虎崩山拳,即便不破皮关,一重山应当也能有自保之力了。” “师父,我现在也可以学的。” 於修忙起身道。 闻言,陈禄堂抬起脚尖,朝著於修腿弯处踢来。 於修感知天赋全开,却完全察觉不到,瞬间一个趔趄。 “才跟你说贪多嚼不烂,你看看,腿都软了,学个屁。” “待你桩功能连打七遍,气血拳头大小,再来找我。” “另外,再过几日,就可进行第二次药浴,阿福应该把药方给你了,自己看著弄吧。” “是。” …… 第28章 避一避吧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8章 避一避吧 许久。 当於修打著饱嗝,从陈府出来时,已是月上枝头。 陈禄堂虽表面严厉,到了饭点,还是留了於修吃饭。 他面冷心热,修炼上悉心指导。 有错指出,也並不责罚。 或许,两人年纪差距之大,有些隔辈亲的意味。 却又不知,是不是两位嫡子均已战死,心无所系的原因。 於修两世为人,虽没见陈禄堂出过手,但从言谈举止,过往经歷,还是能看出这位师父,卓尔不凡。 …… 翌日,於修早早起了,只觉浑身气血充盈,骨髓里都是力气的感觉。 洗漱罢,兄弟二人吃过摊子上买来的肉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於行捧起书来读,於修则在院子里,摆出架势,继续磨炼九龙潜渊桩。 不过在此之前,需先沟通一下五虫印,看看虫元有多少了。 【虫元:87(可提升觉醒度/进化虫灵)】 【虫灵:紫头金蟀·昆(进化度10%)】 【消耗80点虫元,可进化为红尾帝蝎】 两个傢伙,不知道又吃掉多少宝贝,於修有些肉疼,不过虫元已经够进化紫头金蟀了。 红尾帝蝎到底如何? 总不至於是反向升级吧?! 若將虫元全用来提升觉醒度,可是能达到洗精伐髓,升级根骨的作用。 不过现在武道入门,根骨已经不错了,先进化,在浮云山中或许更有作为。 那就先进化紫头金蟀,稳妥起见,待到了夜里,让鹰酱先將紫头金蟀送过来。 打定主意,於修开始沉下心来打磨桩功。 隨著动作和姿势变化,脚下开始出现稀稀落落的汗珠。 於修脚步沉稳,下盘立地生根,一呼一吸极有章法。 也不知这九龙潜渊桩,是什么级別的功法。 才学了七式,却感觉浑身气血奔涌,四肢百骸都比以往强了不少。 行动之间,灵活多变,却又不失扎实和刚猛。 廊檐下,认真看书的於行,抬头看到於修坚毅的身姿。 不由嘆道:“二哥,真是刻苦啊,我也不能拖后腿。” …… “阿修,你也太勤奋了吧。” 到了晌午,朱团勇那张紫红的圆脸出现在了院墙外。 看到於修练著桩功,也不由感嘆。 “我听老爹说,你把瘦猴揍了?” “我还听说,你拜了师父,开始学武了?” 於修正在练功,到了收尾关头,只是眼睛眨了眨,並没有回话。 熟练地来到院子里,朱团勇绕著圈的观察於修,像是想看出什么门道。 此时,於修赤裸著上身,肩背肌肉紧绷,手臂线条饱满,其上有滴滴汗珠滑落。 胸腹之间,隨著一呼一吸,起伏之间,如有气流来回奔走,发出嗡嗡的鸣响。 本来有些瘦弱的身材,经过五虫印的洗髓和这段时间的吃喝。 再加上桩功的打熬,已经初具雏形。 “嘖嘖嘖,你他娘的真是好身体,肩宽背阔,腰窄,腿长,难不成是师兄们说的,上佳的根骨?” 朱团勇转了两圈,放开架势,有模有样地照著於修的姿势,左右腾挪,摆了个动作。 还没坚持三两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噫,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朱团勇爬起来拍拍屁股,索性坐到石桌旁。 “快说,你师父是何方高人?” 俄尔,於修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缓缓收了功。 他穿上衣服,来到石桌前,给糰子倒了碗水。 这时,於行也从屋里出来,端了盘麦香斋的小茴饼,放在朱团勇面前。 “就是东南边,靠近码头的陈府那位,你知道吗?” 作为武陵乡头一號的包打听,朱团勇刚拿起一块小茴饼,登时就竖起大拇指。 “真给你捞著了,那位可是做过大將军的。” “你还知道点啥?” 朱团勇则摇摇头,“那位得有二十年没回来过了吧,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快说,瘦猴是怎么被你揍的,听我爹讲,当时这狗东西欺负阿行来著。” 朱团勇三两下塞下几个饼,一脸好奇的等著於修的下文。 “这个啊,还是阿行给你讲吧。” 听於行讲完,朱团勇连连拍手。 “瘦猴这畜牲,早就该收拾了,不过阿修,你现在真是越发厉害了,只怕能打三个我了吧。” 嘿嘿,三个? 再乘以三吧,可能还不止。 早已降服气血的於修,至少也有十团之力。 “还记得吗,当初你被街口的大白鹅啄了腚,追了一条街。” 朱团勇脸色涨红,“还提那个作甚,那大白鹅,我现在能打三个。” 是是是,一团有三鹅之力。 “糰子,你现在养出气血了吗?” 於修打量朱团勇一眼,脸上和下頜的淤青倒是没了。 朱团勇捏起手指头,“今早上,站桩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头髮丝那么大小的气血,撒泡尿回来,又没了。” “倒也不急,你去了才一个月不到。” “跟我一起进武馆的,已经有两个养出气血了,有个埠头的渔夫,气血都指头粗细了。” “对了,阿修,你呢,你有气血了吗?” “有了一点,”於修见朱团勇神色一变,又补充道:“就一丁点。” 於修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听著他发牢骚。 “我爹可愁死了,那天我回家,当著我的面把你一顿夸,把我骂成猪头了。” “阿修,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去学武?糟蹋了家里的银子不说,啥都没学成。” 朱团勇压力有点大,已经產生了放弃的念头。 “那武籍你不改了,婆娘你不娶了?” “要,可是我又不是你,这学武也太难了。”朱团勇拍著於行的肩头,“你说你二哥怎么这么妖孽。” 於行摇摇头,“我二哥也是没日没夜的练,才有收穫的。” 於修又给朱团勇倒了一碗水。 “別的你又不会,跟你爹一样去火窑做长工,要么码头扛大包,或者跟我一样,来当赶山人,你能受得了?要不直接卖身大户人家,给人当儿子吧。” “你才给人当儿子呢。” “我师傅说,养气血就像钓鱼,越著急,越钓不上来,等你完全忘了这事,兴许那天气血就上鉤了。” “行,你师父是高人,我听你的。” “一会儿別回去了,我请你吃席。” …… 黄昏时分,三人从吉祥楼勾肩搭背出来。 朱团勇揉著滚圆的肚皮,打著嗝道: “可撑死我了,不过吃的真舒坦啊,”朱团勇拍拍於修的胳膊,嘆道: “阿修,你真他娘的厉害。以后你成武师老爷了,可得想著我这个穷哥们,到时候我给你当马夫……嗝…长隨。” “行,你好好努力,我到时候给你娶个嫂子。” “去你的。” 朱团勇佯装要踢,却一拍脑门,“瞧我这猪脑子,今儿我路过东边的茶楼时,听到了瘦猴和赵拐子两个王八蛋,正商量著要弄你呢。” “怎么说的?” “那瘦猴肿成猪头,言语不善,赵拐子的那条瘸腿更瘸了,好像是被赵二公子差人给揍了,两人说是连日逗留斗场和勾栏,又喝大了说话也不避人,合计著要来弄你。” “阿修,你要不去避一避吧,不行来我家待几天?” 避? 於修拍拍糰子的肩,“晓得了,我家里有地窖的,况且他们或许也来不了。” 第29章 物尽其用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29章 物尽其用 夜。 待阿行睡下后,於修悄无声息地来到院子后面,一个废弃的牛棚中。 半个时辰前,於修通知鹰酱將紫头金蟀送过来。 恰好今晚月黑风高,鹰酱体型虽大,在夜空中也不易察觉,省去紫头金蟀小短腿的赶路时间。 鹰酱十分谨慎,在村口便將紫头金蟀放下,折返回去了。 约莫一刻钟,紫头金蟀终於一蹦一跳地来到了於修身旁。 见到主人,嗖地蹦起来,轻易便跳到於修手掌。 於修得了鹰视的天赋,能將黑夜中的一切都看清楚。 这紫头金蟀体型圆润,触角坚韧,先前受伤破损的部位,已经全部恢復了。 它宽头阔背,金色的羽翅也变得更加深邃。 俄而,感受到了於修的关注,紫头金蟀展开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响。 就在今夜,於修准备將紫头金蟀进化。 红尾帝蝎? 光看名字,就觉得非比寻常。 【消耗……】 嗯? 正准备消耗虫元,远处忽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赵拐子,你要不想来就赶紧回去,別拖累老子。” “走走走,听说那小畜生又大肆花销,也不知道又弄了什么好东西,钱定然还没花完,今儿就把他家底都弄来。” “要不是天黑好办事,说啥也不带你来,等会你就在墙外给我望风,有什么就放暗號。” “你就请好吧,猴哥。” 透过一片树林,於修看见瘦猴和赵拐子两个王八蛋,拎著个灯笼,一前一后,正鬼鬼祟祟的朝这边来了。 好好好,还省的我多费功夫。 “门口那老瞎子,非说我今天有大奇遇,今儿这事指定能成。” “三枝散魂香,就是十头牛都给放倒了,睡个三天三夜没问题,更別说一个把式都没学会的愣头青。” “说好了,拿到了钱,三七分。” “行,猴哥,都听你的。不如等下再去斗场玩两把?听说又弄来两只灵虫,盘口已经开好了,运气好能翻十倍。” “今儿那铁头神將,让何三公子贏了三百多两银子,真让人眼馋。” “等会儿看情况,这愣头青真擅长捉灵虫,下次他再进山,说什么也得去瞧瞧。” “若是咱们也有灵虫,开个盘口,也能上桌吃饭了。” …… 两个渣滓,算计到我头上了—— 於修杀意顿起,想著在哪儿动手好些,忽而一念顿起。 稍稍琢磨一下,似乎可行。 於是,他將紫头金蟀从牛棚外放了出去。 …… 树林中,忽听嘭的一声。 “赵拐子,你他娘找死呢,小点声。” “娘的,什么东西砸我头上了,咦,猴哥你快来看,这是啥呢?” “我去,紫头金翅,灵虫!是灵虫!哇——” 赵拐子一下跳了起来,腿也不瘸了。 “快,別让它跑了。” “嘿,跑不了,你看,它停在我手上,一动不动,指定是来报恩的吧,老瞎子没说错,我果然撞大运了。” “我赵拐子发达啦,哈哈哈哈。” “你他妈小点声,快走。” “发达了,少说也能卖个几两银子。” “卖什么卖,赶紧去斗场,咱也能开个盘口。” 说著两人拉拉扯扯,从树林里窜了。 过了一会儿,於修找东西將脸蒙起来,这才从偏僻地方缓缓跟了上去。 …… 虫儿会,斗场。 “誒,瘦猴,赵拐子,我说你们俩不是才输完了钱,怎么又回来了。” “哼。” 瘦猴一脸不屑,嘴角扬起,背著手,走著螃蟹步,进去了。 身后赵拐子一瘸一拐跟著,手里提溜著个竹笼,高高拎起,朝著守门的汉子一递。 “瞅仔细了,灵——虫,灵虫知道吗?今儿爷们也开个盘口,咱也能上桌了。”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瘦猴跟赵拐子都能坐庄了。” …… 虫儿会的斗场颇大,不光是玩虫的,斗鸡的、斗狗的,斗牛的,应有尽有。 此刻夜深人静,只有玩虫的大厅里,亮著灯火。 跟赌场不同,斗场里不光是閒汉和赌棍,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们,也喜欢来玩。 对这些人来说,输贏不关键,要的就是气氛,耍的就是养成的快感。 一只促织,从捉虫、选虫、到培养,进食、进水,养皮色,养牙口,得花掉不少功夫。 若是看著它在斗场里大杀四方,那感觉,比玩女人都爽。 何家三公子,何有梁。 就是这么个人,他不太喜好女人,就喜欢玩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今儿他从县里牙行,花了十二两银子,刚弄来只灵虫。 个头贼大,全身黑铁,牙口也好,在场上连贏十三盘,进帐三百多两。 这是何有梁玩虫这么些年,头一次见著回头钱,高兴得什么似的,在场的小廝门房,全都收到了打赏。 作为今夜的榜一大哥,他靠在椅背中,品著茶,迷失在一声声何三爷大气中。 …… “三爷,三爷。” 闻言,何有梁直起身来,“怎么个事?” “丙字房,瘦猴和赵拐子不知哪里弄来了个灵虫,连坐九次庄了。” “嗯?谁啊?” 何有梁眉头一皱,心想这瘦猴和赵拐子是哪家的公子、掌柜? 怎么没听过。 当下,长隨一解释,这才瞭然。 “哦,就这么两个狗都嫌的玩意儿,也配玩灵虫?走,带著铁头跟他们碰一碰。” 话音一落,长隨將翡翠琉璃罐抱起,紧紧跟著去了。 看见何有梁过来,丙字房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拱手作揖,十分客气地让开位置。 “哟,这儿挺热闹的嘛,我也来凑凑趣儿。” 瘦猴和赵拐子堆著笑,面前摆满了碎银锭子。 “你们俩夯货,这一晚上不少贏啊。” “回三爷,不多,就一百多两。” 往椅背里一靠,何有梁一个响指,旁边的长隨將翡翠琉璃罐放下。 “我跟你们玩,今儿我这铁头挣了三百两,全压上,咱们一把定胜负。” 瘦猴和赵拐子四目相对,顿时眼冒金光。 反正已经上头玩疯了,再玩一把又何妨。 將瓦罐挪过来,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玩。” “你们这只叫什么?” “金將军。” 今天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撞了大运。 这金將军威力无敌,自下了场,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打开瞅瞅。” 瓦罐的盖子去掉,何有梁瞅了一眼,顿时心中一紧。 今儿大意了啊! 这金將军紫头金翅,器宇轩昂,四肢健壮,口器锋利,比自己这铁头大了不少。 看出了何有梁的犹豫,侯三道:“三爷,要不,咱改天再玩?” “誒,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阿昌,把银票放下。” 赵拐子凑上来道:“就是有件事得提前跟三爷说一声。” “有屁放。” “金將军太过厉害,最喜欢断头断肢,待会要是有什么死伤……” “嘿,巧了,我这铁头也一样,你们的死了,也別赖我。” “那咱们走著。” “走著!” 第30章 红尾帝蝎,进化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0章 红尾帝蝎,进化 鏘鏘鏘鏘! 咚咚咚咚! 一阵锣鼓声响罢,一个硕大的琉璃罐抬上了桌。 两边的虫儿一放,隔板一拿。 小廝刚出口,“开……” 始字还没落下,胜负已分。 金將军背对著眾人,震动著触角,金翅张开落下,真叫个威风堂堂。 在它身后,铁头已四仰八叉,身首异处,四肢碎裂开来,流出泪点般大小的黄色液体。 “这……” 何有梁面色大变,他料想到或许会输,可没想到是这么个输法。 这金將军到底什么玩意儿,甚至连动作都没看清。 一眨眼,就把铁头废了。 “愿赌服输,这叠银票是你们的了。” 何有梁嘆了口气,將三百两银票扔在桌上。 “这金將军,卖不卖?我出五百两!” “不卖。” 瘦猴和赵拐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这种大杀器,不留著多做几次庄,怎么可能捨得买。 何有梁也不还价,起身离去,“想卖了跟我说,价钱隨便开。” “三爷您慢走。” 瘦猴和赵拐子乐开了花,大笑著,脸上带著异样的潮红。 收拾妥当,瘦猴捧著银子,赵拐子抱著瓦罐,大摇大摆走出去,隨手便是一块碎银打赏。 “给,爷赏你的。” “猴爷大气,拐子爷仗义。” 出了门,秋风一吹,瘦猴便道:“这大半夜的,我老娘也睡下了,也没个去处了,要不去你那里,先喝两盅?” “行,今儿赚了那么多,是得庆贺庆贺。” 看著二人走远,百步之外的房顶上,一个黑影一闪而逝。 后半夜。 赵拐子和瘦猴,推杯换盏,喝得晕晕乎乎。 根本没察觉,放在墙角的瓦罐,盖著的红绸子已经破开了洞,里面的金將军不翼而飞。 “今儿是个好日子,以后咱们把虫儿会盘下来,何家赵家的山场,也拿过来,开参庄、开药行、开码头渔栏,以后这武陵乡得姓赵和…对了,猴哥,你姓啥。” “老子姓於。” “对,以后这地盘,得姓於。” …… 百步外的死胡同里,於修藏在房顶上,看著手里的紫头金蟀。 “小傢伙,真厉害。” 四下无人,就在这进化,应该不会有很大动静吧? 以防万一,於修脱下袍子,將紫头金蟀包了起来。 【消耗80点虫元,將紫头金蟀进化为红尾帝蝎】 【进化中……】 【进化完成】 隨著袍子里亮起烛火般大小的微光,於修只觉手里一沉。 掀开袍子一看,一只通体黑的发亮的巨大蝎子,躺在他的掌中,尾巴尖的地方像是红宝石般闪耀。 整个红尾帝蝎,超过一尺长,比先前紫头金蟀大了百倍。 感受到了於修的气息,红尾帝蝎將尾巴盘起来,缚住於修小臂。 还没结束—— 隨著进化完成,脑海中五虫印也发生变化,一道灵光闪过。 【印主:於修】 【虫印:昆印(觉醒度:1%)】 【虫灵:红尾帝蝎·昆(进化度:0%)】 【虫元:3.14(可提升觉醒度/进化虫灵)】 【天赋:感知(二十丈洞察秋毫)、矫健(行跃胜似灵猿)、吞噬(进食百分百转化能量)】 【获得天赋:御毒(能抵御天下之毒)】 【评价:五虫之末,北方之神蜕化而成,觉醒不足,不过草芥尔。】 要不是大半夜,又在屋顶上,於修非得开怀大笑一番。 天赋全部升级! 感知从十丈提升到了二十丈。 矫健从矫若灵猿,升级为胜似灵猿。 吞食则直接变成了吞噬,附带百分百转化能量效果。 以后吃那些天材地宝,灵虫宝鱼,真是一点也不浪费了。 妙哉! 感知的提升也很强,现在二十丈——近七十米內,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真是偷袭和自保的利器。 最让於修激动的,是新的天赋——御毒,能抵御天下之毒。 是否意味著以后万毒不侵,再也不怕五毒掌一类的毒性武学? 还有浮云山中的瘴气,应该也有用吧? 那以后夜里,也能在山里寻宝了? 若真如此,那片桃花林,岂不是能直接住下来? 越想越兴奋,於修恨不能马上飞到山里,一一验证。 感觉到於修情绪波动,红尾帝蝎在脑海中呼唤一声。 “咦?你跟鹰酱一样,能跟我沟通了?” 这又是一个惊喜,以后再有什么指令,指使起来就更加自如了。 这个感觉还是熟悉的紫头金蟀,很好。 看来进化只是升级,並不是完全被取代。 红尾帝蝎嗖的一下,跳到於修肩头,用红宝石般的尾巴触碰著於修。 “说说,你都有些什么本事吧?” 於是,红尾帝蝎便比划起来,一些信息零散的传递到了於修脑海。 “速度快?” “能钻地而行?太好了” “会游泳?” “能快速定位猎物?好!” “会用毒?有多毒?”於修问道。 只见红尾帝蝎从肩头跳下来,甩著尾巴,比划一番,眨眼之间,又翻倒在地,肚皮朝天。 “一头牛?不,一头虎,眨两下眼……就毒死……” 於修又是一惊,这毒也太厉害了,比想像中的蝎子强了百倍不止。 埋在地里,猝不及防钻出来,一个尾后针—— 那画面太美! 这红尾帝蝎,真是搞偷袭的强中手。 “还有?” 只见小傢伙从地上弹起来,震动著身子,发出似有若无的呜呜声。 “什么啊?” 眨眼功夫,於修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天赋全开,二十丈內的动静全都知晓。 察觉到异样,於修朝一棵大槐树看去。 只见几只虫儿从地里钻了出来,窸窸窣窣爬著,片刻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打住!” 於修眉头一紧,赶紧制止。 这是之前杀何三时用过的召唤大军,似是又升级了。 数量和种类,还有虫子的威力都又增加了。 “看来,这才是你的杀手鐧。” 於修按下心头的悸动,嘱咐道:“这一招太扎眼,不到危急关头,千万不要用。” “对了,还没给你取名字呢。” 闻言,红尾帝蝎一个弹跳,重新来到於修臂膀上。 像是小狗一般,激动的甩著尾巴。 “让我想想,能钻地,会使尾后针……就叫你——毒敌!” 拍拍尾巴挥个不停的毒敌,於修笑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嘛。” 邦邦—— 远处响起了更夫的梆子声。 “时候不早了。” 於修穿好袍子,站起身来,看向赵拐子家的方向。 “得先解决两个麻烦,既然你会用毒,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一人一蝎消失在黑夜中。 第31章 柳仙化蛟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1章 柳仙化蛟 “接著喝啊,猴哥。” 赵拐子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抓著酒盅,醉意阑珊的看著起身的瘦猴。 “今儿太晚了,明天,咱们直奔浮香楼,那头牌的浮香姑娘,先包她三个月,咱哥俩轮著来哈……” “你这龟孙,除了赌就是嫖,还知道个啥……咦,金將军呢,金將军怎么不见了?!” “不会吧,我一直盯著呢。” 赵拐子大惊,將酒杯扔下,起身时撞翻了桌子。 两人凑在一块,弯著腰,直直朝著瓦罐望去。 “这是个啥……”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黑影从瓦罐中破土而出,衝著面门弹起。 唰唰! 剎那间,瘦猴和赵拐子齐齐栽倒在地,眨眼就没了气息。 却见两人左耳后,各有一道细细的浅痕。 犹如血红的细线,像是活过来一般,瞬间侵入皮肉散开,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从房顶破漏的入口潜入。 在二人周围一阵摸索,带著一大包银子,重新从洞口跳了出去。 那身影矫健至极,若灵猿腾跃,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跡。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只体型硕大的蝎子,那蝎子通体黝黑,只有尾巴闪耀著红光,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 於修回到家,確认没人发现,才在后院牛棚里,將那包银子埋了起来。 处理妥当,於修躺在床上,心里依旧有些激动。 虽然只是两个混混,渣滓一般的人,却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於修当了回幕后,除了仇敌,又拿回来四百多两银子。 这笔买卖,真是赚翻了。 要不是太过敏感,都想再寻摸几只灵虫,依法炮製,再干他几票。 有了这笔银子,破骨关和肉关的药浴应当都够了。 最令人开心的,还是除了瘦猴和赵拐子两个畜生。 至於赵二公子之流,现在也无需太过担心。 有毒敌在,隨时可以悄无声息发动偷袭。 现在,先让毒敌在床底下藏著。 等过几天,这事消停之后,再將它送回山里。 思索一阵,於修感受著体內日益粗壮的气血,在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状態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近午时,才被雨打瓦片,哗哗啦啦的声音吵醒。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於修看著火炉上烧开的肉汤,不由吟道: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二哥,你醒了?” 听到声音的於行,拿著书从廊檐下进来。 “是啊,最近练功有点累,一不小心睡过了。” “你吟的这是谁的诗,我怎么没读过。” “忘记了,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於修隨口道。 “那倒是可惜,不过,你可错过一桩大事。”於行神色郑重道。 於修起身穿好衣服,看著窗外雾蒙蒙的雨,疑惑道:“什么大事?” 心里却是想著,官府效率挺高的,俩泼皮的死都查的这么快吗? 这还下著雨呢。 “浮云山有柳仙出世了,都说要化蛟,赵老爷的参庄里,今天一早死了几个采参人,听说就是被柳仙给活祭了……” “在什么地方?” “只是听说采参人还没进山呢,在咱们西街口出去二三里地,就被一阵狂风暴雨给捲走了。” 啊,这柳仙竟这么厉害? 柳仙? 於修迟疑一下,便有记忆涌现出来。 这里的人都把山里的大蛇,称做柳仙。 或许想以这种方式,不直呼名字,以表示敬畏之意。 类似的,还有將老虎称做山君,狐狸叫做狐仙…… 当然,也有称呼为山神的,每逢变故,乡亲们就凑钱献上三牲,以祈求平安。 柳仙化蛟? 那算是大妖了,记忆中,浮云山和赤水河,偶尔出现大妖吃人。 就前年,山里才出了头,房子一样大的野彘。 据说弄死十几个猎户,后面还是县里的镇山楼派出了武师,又布下陷阱,才合力击杀的。 提到蛇,於修一下就想到了先前在乱坟岗深处,看到的那条黑质白章,头上长著凸起的蛇。 可要化蛟的柳仙,应当体型庞大吧。 比起来,那条怪蛇只能算普通大蛇。 听说成了精的妖,体內都有妖丹,配合药方可以药浴,也可以內服,能提升武者的巨量修为。 不知鹰酱体內,何时能凝结妖丹,於修忽而想到。 “对了,李叔没事吧?” 於修想起来,李叔说这些天在赵老爷家参庄打短工。 “李叔没事,今儿轮到他休息,在家带小虎子呢。” 两人聊著,忽听屋外传来拍门声。 “谁啊,这大下雨天的。” 於行颇感意外,放下书,便想去开门。 於修將他拉住,找了件破旧蓑衣,披上朝院外走去。 到了院门一看,於修也是一愣。 只见李叔带著里老,和周围四邻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站在院外。 大胤朝约百户为一里,设里长。武陵乡虽只是个乡,但是辖制颇广,里长也不少。 眼前这位,年纪大威望高,也尊称里老。 於修不敢怠慢,赶忙拉开门。 “李叔,这是?” “阿修啊,听说了山里柳仙出世,献祭活人化蛟的事了吗?里老和陈叔、李叔、林叔他们,想来跟你商量商量。” “到里面说话。” 於修点点头,將同样穿著蓑衣的老几位,让了进去。 “阿行跟我说了,可我这……” 这关我什么事,於修一头雾水。 自己年纪轻轻,这些老头可都是四邻里,德高望重的,找自己能商量个什么? 待几人在堂屋坐定,於行很懂眼色,赶紧上了些茶水。 得益於这些日子手头宽裕,於修也弄了些茶叶来备著,当然都是带著茶梗的粗茶,符合当下身份。 许是看出了於修的疑惑,里老林忠怀解释道: “山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进山的地方又离咱们西街口不远,我里中人现在,人心惶惶,赶山的、打渔的老少们,都不敢出门了。 我们几位寻思著,这些天这一里之人,理当合起来,加强安保,昼夜巡逻……毕竟前年那头野彘,闯进村里来,可是折了好几户人家啊……” 这时,另外一个老者接过话头道: “是啊,咱们里,就二郎你一个学武有成的,所以这不是想著,咱几个老傢伙起个头,请你做个领班,带著里中的汉子们,守几天夜。” “对啊,小二郎你心思活泛,又敢作敢当,练武也是根骨神奇,长进神速的……” 接下来,几人轮著番的把於修好一顿夸,都把於修夸的不好意思了。 要不是老几位德高望重,非得给丫来一句,您几位真是慧眼识珠,尽说实话。 按下內心思绪,於修朝几位拱拱手。 这才终於瞭然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当然,他不知道,这几天於二郎的几桩事跡,流传之广,震惊四邻乡野,远超他的想像。 甚至有人喊出了,生子当如於二郎之言。 头一桩,当然是他能捉灵虫,还不止一次。 短短时日,就將抵挡给印子钱的房契,赎了回来,能办到这事儿的,可是乡里头一份。 其二,就是他学了武,而且进步神速,有胆魄,敢在闹市当中,胖揍瘦猴那个泼皮。 这就证明了,他不仅有气运加身,而且根骨神奇,最重要的是,胆子大,敢动手敢出头。 其实,也是刚好碰到事了,事发地隔西街口又近,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是人心不定。 那些钱財丰厚的村,都是请了单独的武者护卫。 像西街口都是山民、渔民,没钱又没势,又首当其衝,只能发动起来自保。 於修没急著答应,而是问道:“里老,那县里衙门就不管吗?” 第32章 合谋联手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2章 合谋联手 林怀忠嘆道: “明面上,还是会管的,不然前年的那头野彘要弄出更多人命。可镇山楼的巡山使们,只会盯著柳仙,我们的死活,又值当什么。” 镇山楼於修也听过,是巡山司下辖衙门。 里头的巡山使都是中了武举的武者们,负责的就是搜山降魔的差事。 略微思索,於修便答应下来。 这事对大家是好事,没什么好扭捏拿乔的。 “可以的,里老,什么时候开始,您吩咐一声就成。” 见於修鬆了口,几位都是相视而笑,本来紧绷的气氛都缓和下来。 “好啊,好孩子,还是於二郎顾念乡情,晚一些让长顺来通知你。” 李叔也在一旁点头,阿修这孩子真是越发出息了,不骄不躁,能扛事。 唉,要是於大哥还活著,得开心成什么样。 一时间,在这狭窄破旧的三尺之地,眾人心头仿佛涌起,一种倏然的安心之感。 屋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著。 不顾於修的挽留,几人站起身来,披上蓑衣,准备回去。 於修忙起身相送,他身形高出一大截,站在眾人身后,如鹤立鸡群。 林怀忠回头看著於修,花白鬍子一颤,不住点头。 “此马非凡马,房星本是星,咱们这西街口也要出一位人物了。” 跟在林怀忠身后的几位老者,俱是频频附和。 方才,他们先去的郑屠户家,想著他家世代杀猪,人又生的魁梧雄壮,且年轻时学过几个把式。 用乡里人的观念看,身上带著煞气,妖邪轻易不敢近身。 本想请他带著里中的汉子们,组织一个巡逻队。 可那郑屠推三阻四,还盘算著一家收二百文钱香火钱…… 乡里都说这於家二郎,从小顽劣凶狠,不知礼数。 可眼下一比较,判若云泥。 “都是里老们教导有方,修自愧不已。” 於修跟在身后,抱拳拱手,谦虚回应。 “这可没说错,你前些日子寻到灵虫,还能与乡邻如实相告,本就难得。平素兄友弟恭,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你如今学了武,却还顾念乡邻之情,已经可当贤良之名。” “里老谬讚。” 在一阵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看著几人走远,於修回头,面带喜色:“吃饭。” 被四邻中,最德高望重的一群人一顿猛夸,说不高兴,是假的。 於修现在气血旺盛,又有毒敌相护,情急之下还能让鹰酱来帮忙,自保应当无忧。 只是这柳仙,到底有多大来头,又是什么级別的大妖? 听谢怀安说,成了气候的精怪,体內能化出內丹。 药用价值奇高,汤药沐浴,或是配合方子內服,都能对武者修为有巨量加成。 市面上等閒买不到,偶然出现一枚,那也是高价。 应当比那天的野兔强出百倍? 而且龙筋血肉,也是绝对的好东西。 唉,以眼下自己的实力,这等宝贝,想想罢了。 有镇山楼的巡山使们操心,如何也轮不到自己。 …… 与此同时,县里最大的酒楼——揽月楼,最顶层的包间里,坐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练家子,个个都是筋骨强健,气度不凡。 首席的便是快刀门掌门陈去疾,他身后站著大徒弟谢乘风。 分列左右的有,铁掌门当家陆刚,百炼堂门主孙坚,灵猿宗掌门侯捷和伏波舫老大江平,还有他们各自的得意弟子。 放在往日,这些武馆老大,都是县里乡里颇有头面的人物。 可此时,却个个愁云惨澹,十几个人凑不出一张好脸。 此时,孙坚先开了口,“陈大哥,令公子的伤好些了吧。” 上手的陈去疾面色沉稳,点了点头,“劳烦掛心了,已经好多了。” 粗鄙武夫,也说不来拐弯话,就这么应付了一句,孙坚便拱手道: “不瞒陈大哥,今天哥几个把你请来,有两桩事,要你拿主意啊。” 这时,陆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两条眉毛凝在一起,“这都一个月了,这些北方蛮子,怎么还没选好建馆的地址,摆明了是存心让咱们难堪。” 陈去疾呷了口茶,示意陆刚稍安勿躁,“愿赌服输,毕竟咱们失礼在先。” “陈老哥,那你说怎么办,他们一日不开馆,咱们就一日不收徒吗?” “是啊,乾的就是这一行,不收徒难道饿死吗?” 次席的灵猿宗掌门侯捷扭著脖子,望向江平,“咱们又不像江老弟,还做著渔栏的生意,家大业大。” 江平则皮笑肉不笑,“不行老侯来我渔栏做事嘛,別的没有,乌篷船管够,这颳风下雨的,鱼价可贵著嘞。” 见聊著聊著,话都扯远了,陈去疾沉声道: “我已经请了赵大公子,从中转圜,要地给地,要房给房。 只让他们儘快將馆开起来,该收徒收徒。 各位都是老脸了,什么家底,我知道,別说一个月,就是一年不收徒,也饿不死,都稍安勿躁。” 仍是陆刚摆著臭脸,“何三公子那里,也答应帮忙,只是那些蛮子,若是一直拖著又当如何。” “不会很久的,他们大老远来,为的就是財,难不成真为了弘扬武学,做慈善吗?” “好吧,这个由陈大哥帮忙操办,只是他们馆子一旦开起来,哥几个可就不留情面了。” “这口气必须得出,我跟孙大哥和侯老弟都商量好了,等这些人一开馆,咱们就挨个去踢馆,一定要找回场子。” 陆刚捏著拳头,浑身青筋鼓动,隱隱有雷鸣之音。 江平道:“我也要掺和一下,上次我那九弟子不在门中,这才让他们侥倖获胜。” 陈去疾见大伙都怒气冲冲,全是劝不住的,而且踢馆这事,於情於理都没问题,只是嘱咐道: “人家跟你们,只接未破四关的年轻后生,各位都是刀尖打滚过的,阅人无数,真把握能贏那个耍枪的少年? 输贏本是小事,可再输一场,这武馆还有没有脸开?” “我那九弟子,也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血关,为了这事,生生將破关延后了,这一场,必胜那个八极六合枪。” “江老弟说得对,我的小弟子奔雷掌已是炉火纯青,这次赶上了,也定是十拿九稳。” 陈去疾嘆了口气,若真这么简单,自己儿子也不会身受重伤,还差点死了。 不过这些人是劝不动的,各有缘法,隨他们去。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我张罗著,让他们儘快开馆,踢馆的事,你们自己看著办,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侯捷接话道: “这第二件事嘛,就是浮云山柳仙出世,已有数人活祭,我观天象,化蛟的日子不远了。 一条蛟龙,意味著什么各位都知道了吧,龙筋、龙血,龙骨、龙鬚……宝贝数不胜数。 十三年前,一条黑蛟,让镇山楼那位,一举晋升伏蛟。 现如今,在浮云山和赤水河赶山踏浪,镇压了多少大妖,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眼下镇山楼当家的不在,凭什么镇压这畜生?凭那几个乳臭未乾的武举人吗? 我看,还得哥几个联手。” 闻言,眾人齐齐看向陈去疾。 因为镇山楼的那位,跟陈去疾师出同门,是他的师弟。 陈去疾点点头:“侯老弟说得对,我师弟他进京述职,还有些日子才能赶回。 我们是得联手,而且这桩事处理妥当,对县里乡里,也是桩好事,先前踢馆的影响也能化解。” …… 第33章 我在山里有块地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3章 我在山里有块地 吃过饭,雨势渐歇。 於修打了七套九龙潜渊桩,使得筋肉更加饱满,气血也越来越旺盛,已经快有拳头大小。 不在武馆学武,无法与周围人作比较,不知道自己的进度算快还是慢。 根据陈禄堂所说,若感觉气血旺盛,无处发泄时,便可以尝试衝击骨关,以消耗掉过剩的气血。 衝击的法子,也已经传授於他。 当下,於修尝试著凝结气血,小心翼翼调动起来,分出细丝,穿针一般透过皮肉,缓缓浸润骨头。 开始时,只敢分出头髮丝大小,顺左手而行,刺激指骨。 隨即,於修发现除了有些酥麻之外,並无太明显的难受之感。 於是,调动起更多气血,分出更多细丝,四肢骨骼同时刺激。 一阵阵酥麻伴隨著刺痛传来,这感觉像是有人拿著细碎小针,不停的戳在骨头上。 少顷,於修已是浑身冷汗。 待將一次性气血消耗殆尽,手脚的骨骼已经饱满坚韧。 於修拿起火塘边的火钳,轻轻敲击著左手臂骨,竟发出鏗鏗声。 感觉像是用鈦合金替换了原来的骨头,如果將全身骨头锻成这样,算不算是破骨关了? 现在能打七遍桩功,气血差不多也有拳头大小了,这两天抽个空,去师父府上请教一下。 擦擦身上的汗,於修看看天气,仍是乌云掩日,不过雨已经停了。 得抽空去將药浴方子的药配出来,顺便再买个大浴桶。 这些天都是用小木盆洗澡,只能站著用毛巾搓洗,感觉不太爽。 见於行在写字,於修也没叫他。 自己这个阿弟,真是刻苦啊。 因为柳仙的事,书院开学又延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可惜桩功是师父传的,且不说合不合適,未经同意,肯定不能传与他人。 不然阿行这个年纪,打熬基础是最合適的。 武道讲究心口相传,世家传承,秘籍典故轻易难以买到,即便市面上有,多半也是残缺不好的。 算了,於修按下念头。 还是等自己学有所成,再寻摸一门中正温和的功法,亲自教阿弟吧。 拿上药浴的方子,於修直接去了养春堂。 想来找谢怀安配药,应该能便宜些吧,毕竟都哥们。 一路上人不多,偶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 柳仙化蛟的事,早就传的人人皆知,武陵乡老少俱是人心惶惶。 倒是遇到个牛人,正准备出船打渔,就是糰子说的那个,铁掌门练出气血的同门。 此人於修算是认识,二人隨意打了个招呼。 稍许,进了养春堂,见也没问诊的病患,便开口喊谢怀安。 谁知谢怀安不在,只有另一个药童,在分拣药材。 得知是於修,药童十分热情,说谢师兄有吩咐,让他好生招待。 约莫等了半个多时辰,谢怀安终於回来了。 进门听说於修来了,谢怀安笑著进来。 於修起身迎上去,这谢怀安不由分说,直接来了个拥抱。 於修往后撤一步,不解的看著谢怀安,“怀安兄,冷静……” “於兄啊,你是知不道,前些天龙虎汤给那位贵人送过去了,我想著今天去拜访一下,看看效果,你猜怎么著?” “不猜。” 见於修神情淡漠,谢怀安也不恼,从袖子里摸出厚厚一沓银票,扔在小几上。 两人顺势坐了下来。 “那位贵人说了,从没用过效果这么好的,他整整一宿都没消停,而且没有副作用,头也不疼,脾胃也正常。” 谢怀安指著小几上的银票,喜笑顏开。 “这是一千两订金,贵人说了,以后三年的龙虎汤,他全包了,一剂仍是三百两的价格。” “於兄,咱们要发达了。” 於修思索片刻,问道: “不过那桃花玉螂难寻,不知可否用其他灵虫或是宝药代替?” 谢怀安摇摇头。 “绝无可能。” “办法我已经想遍了,这龙虎汤没有副作用,全赖这桃花玉螂做引。 若是换了其他,药效或许能有五六分,但头痛胸闷,臟腑难受避免不了。 这不仅价格大打折扣,半成品的药方,我谢怀安也不可能拿去卖钱的。 我知道,这让於兄为难了,不过寧愿龙虎汤少配一些,也不能让名声毁了。” 於修暗忖,既然不可替代,那我就放心了。 否则那一整个山坳的桃花玉螂,不是白瞎了。 “可惜啊,若这桃花玉螂能大量培殖,嘖嘖,咱们的龙虎汤莫说武陵乡,就算在整个大胤,也能扬名立万。” 谢怀安陷入憧憬,两眼闪著光。 “到那时,我谢怀安也能在杏林榜上有名了……” 谁知下一秒,於修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惊颤不已。 “这东西虽然寻来颇为不易,但我在山里有块地,或许还真有不少这玩意。” “啊?此话当真?” 闻言,谢怀安跳了起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百虫录中说,桃花玉螂不喜群居,怎么可能同时聚集么那多?於兄莫要狂骗我。” “自然不会骗你。” 见於修表情郑重,谢怀安也不得信了几分。 他没问在什么地方,更没问如何寻到的。 谢怀安虽然是个药痴,但出生商贾世家,识人辨事的本事还是有的。 不然也不会头一次见,就觉得於修气度不凡。 “你不问我在哪?”於修道。 “你不也没问我,龙虎汤是给谁调配的吗?” 谢怀安坐回椅子,天经地义道。 隨即,两人相视而笑。 於修坐直了身子,沉声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大干一场?” 谢怀安攥了攥拳头。 “当然有,不瞒於兄说,我自小得了杏林榜排行第一的聂悬舟半部药典,发誓要学有所成,登上杏林榜。 离家出走,还真是憋了口气的,他们拿家业来逼我,断了我的花销,还使银子让江湖名医不要收留我。 可他们小看了我谢怀安,若这样就能逼我回去,那我也不配得到聂悬舟的传承。” 於修郑重的看著谢怀安,也不由得暗自佩服。 他不知聂悬舟是谁,听起来很牛,但没好意思开口问。 谢怀安倒像是在感慨,隨口道: “聂悬舟,號称活死人医,大胤三位武圣,可有两位都承蒙他的救命之恩吶,谢某这辈子,不知能不能瞻仰一下其人风骨……” “对了,说到龙虎汤,於兄准备怎么做?”谢怀安问道。 於修思索片刻,整理一下说辞,这事他在心里盘算很久了。 他两世为人,识人功夫自然了得,相处下来,这谢怀安確实是个可靠之人。 “不若你我合力,开设一家龙虎堂,专营龙虎汤。当然怀安兄,也可以尽情施展你的手段,开堂问诊,尽遂你意,怀安兄,以为如何?” 第34章 山雨欲来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4章 山雨欲来 “好,哈哈哈,我就知道,於兄是个有志向的,我不光会捯飭失传方子,什么金疮药、养气丹、凝血散,我都能弄。 届时,於兄武道有成,凭藉你这个招牌,咱们也將生意做到郡城的各大武馆,给那些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古董药行们,也上上压力。 走走走,我在养春堂也只是得了熟人指点,求个託庇而已,没签订什么契约,咱们现在就走。” 说著,谢怀安急吼吼,就要去柜檯后收拾东西。 於修忙道:“誒誒誒,这事先不急,这两天柳仙化蛟你听说了吧。” “哦……” 谢怀安这才冷静下来。 “这事不解决,没人敢进山了,所以得等这事了结,才能筹谋龙虎堂的事。” 眼珠子转著,思索一阵,谢怀安道:“是这个理,我的確有些著急了。” 隨后,二人又商量了些租铺子,採买药材之类的琐事。 幸而,谢怀安不光只会研习药典,置办铺子买卖的事,他叶门清。 谢怀安得知於修住在西街口,且要组织巡逻的事,便来了兴致。 “听说柳仙化蛟成龙后,浑身都是宝贝,就是那龙血,对於武者是大补之物,而且若是將那东西融入龙虎汤中,嘖嘖嘖,那药效不敢想……” 於修直摇头,现在的龙虎汤,只怕还胜过前世那些小蓝片了。 再强,那不得出人命! 这谢怀安真是个药疯子。 “於兄要是能弄到一点,可千万要来找我,不管是龙血龙肉,我都有大用。” “你可真瞧得起我。” 有了这一桩事情,二人更加熟络,聊起来没完。 近一个时辰后,於修才想起来自己是来配药的。 这才拿出药方,请谢怀安配药。 一副药配下来,谢怀安只记了个本钱——四十两银子。 本来他都不想收钱,於修说他也是经手的买办,执意要给,拗不过,谢怀安只得收了。 …… 待药童將方子备好,於修也不再耽搁,起身告辞。 拎起几大包药,出了养春堂。 回去路上,又买了个最大號的浴桶,搓澡用的抹布等,扛在肩上,晃悠悠回家去了。 ……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將药浴用的水烧好。 看著这三尺见方的破屋,於修不禁感嘆。 听说大户人家的浴桶,都是直接架在火上的,火塘设在屋外。 水凉了,丫鬟女婢直接就在屋外添柴火,洗上一整天也不愁。 要是兴致来了,大浴桶里还能再加一个人。 真腐败! 以后自己有能力了,必须得狠狠地批判。 於修躺在浴桶中,感受著药汤浸润骨头的酸爽。 同时,將体內气血调动起来,继续刺激骨头。 上回是四肢,这次气血凝聚在了腰腹以下的部位,到尾椎骨的地方。 得益於气血旺盛,於修进行的又十分谨慎,虽然有些疼痛,但还能忍受。 一个多时辰过后,衝击打磨结束。 於修扭动一下身子,只觉得自己获得了一个鈦合金尾椎骨。 想到前世曾摔倒,刚好磕到尾椎骨,不仅进了医院,还躺了好长时间。 那种钻心疼痛,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有了。 別说跌倒,就是拿石头来磕,说不得是石头先碎。 將药力全都吸收完,於修赶紧穿好衣服,开始打起了九龙潜渊桩。 这次药浴可是自己花钱的,一点也不能浪费。 打完桩功,热气从头顶蒸腾出来,体內浊气早已排尽。 方才衝击骨头,耗殆尽的气血,重新又凝结起来,距离拳头大小,又近了一步。 练武真是个无底洞。 手里的几百两银子,怕是还支撑不到破四关。 等柳仙的事解决,寻个机会先把龙虎堂开起来。 那些同行的药铺、药行若没掣肘也就罢了。 若有刁难,说不得要將陈禄堂这尊大佛给请来站站台。 他能感觉到陈禄堂一家都挺喜欢他,加上於修本就会看脸色,说话也贴心,很懂分寸。 不过要是就此將其视为虎皮,隨时扯来做大旗,那就想瞎了心。 当然,这些只是筹谋,打铁还是靠自身。 现在他修炼进度不错,但毕竟段位太低。 等破了四关,师父也会更加重视。 …… 寻常药材就靠採买。 至於那些宝药灵虫,嘿——自己有赶山的本事,这是核心竞爭力。 於修折腾完药浴,已是黄昏时分。 跟阿弟一起招呼,没多会儿,弄了四菜一汤。 一盘红烧蹄髈,一碗宫保鸡丁,一道清蒸桂鱼,还有一道青菜豆腐汤,和一大盆白米饭。 往桌上一放,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香味。 自有了钱,於修便添了锅碗瓢盆,又买了好些调料。 这世界,穷苦人家做饭都清汤寡水,不可口。 关键就是捨不得放料,因为调料齁贵。 於行看著桌上的菜餚,夹了一块燉的软烂的蹄髈,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口感极致丝滑。 好吃的眯起了眼,於行不禁发出感嘆。 “二哥,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於修看著眯著眼,一脸香迷糊了的於行。 伸手在瓦罐里盛满了米饭,隨口道:“跟著师父府上的厨子学的。”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上一世母亲臥病,照著短视频一道一道学的。 於行根本停不下筷子,嘴里塞满了食物,不住点头。 这就很说得通。 二哥的师父毕竟是当过將军的,府上的厨子定然都是名厨。 没多会儿,兄弟二人便將食物一扫而光。 这些日子吃的好,营养跟上了,於行的小身板也健壮起来,饭量翻了两个倍。 於修就更不用提,有吞噬的天赋,吃什么他都能消化。 要是放开吃,一顿真能吃掉一头牛。 吃完饭,於行洗过碗,照例看书。 於修则泡了壶茶,坐在院里的枣树下,望著浮云山,慢条斯理的琢磨柳仙的事。 此刻的浮云山,已被漫天的黑云笼罩,浓浓的山雨欲来之感。 “阿修,在家啊。” 院外传来李长顺的声音。 於修起身笑道:“李叔,吃过了吗?没吃来我家吃。” “吃过了,让小虎子来叫你兄弟,你们也不去我家吃,见外嘛不是。” “嘿,哪能天天蹭饭呢?荷花婶现在身子大好了吧。” “早就大好了,她还说都怪你那几颗药丸,她现在力气大了,饭量也大了,家里都快供不起了。” 於修当然知道李长顺是说笑,当下便道:“没事,隨时到我家来吃。李叔,这是为巡逻队的事来的吧?” 李长顺点了点头,“都知会下去了,里老们让每家出一个男丁,在祠堂集结,说完话就安排事了,你跟我去吧。” 於修点点头,西街口虽然都是穷苦人,可组织纪律方面,比乡东头那边好。 “阿行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没事。” 当下跟於行嘱咐一声,於修便跟著李长顺朝著祠堂去了。 临了,没忘了將毒敌——藏在在门口的土里。 “李叔,柳仙能有多大,你知道吗?” 李长顺扭头看看远处的浮云山,茫然道:“不知道了,不过前年的野彘,我是亲眼瞧见的。 跟我家那间柴房差不多大,一下能拱出去老远,莫说人,房子在它面前,也跟玩意儿似的,头一扭就是房倒屋塌,骇人吶。” 第35章 分队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5章 分队 二人到了村头,一棵巨大榕树下,便是一座颇具年代,有些斑驳的祠堂。 此刻,已经有男女老少聚集在此,虽说只要求男丁参加,还是有不少妇孺,晚饭后来看看热闹。 一见於修来,大傢伙全都投来了目光。 他身形挺拔頎长,面庞俊朗,混在一眾山民渔民中,十分扎眼。 不少男女看了,都有种城里贵公子下乡之感,怕被看了笑话,不由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种鹤立鸡群,屹立如松,让人有些自惭形秽。 更不用说,先前於修冷傲性子,多少都骂过一些愣头青,短命鬼,小砍头之类的发泄话。 小孩子则没有这种顾忌。 看见於修,以虾米为首的十几个小孩跑过来,围在於修身边,阿修哥、阿修哥的叫著,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好,人都到齐了,我说几句……” 林怀忠等几个里老,轮番说了些动员的话,勉励大伙要团结起来,共同防患於未然。 这次巡逻,家里有十六岁以上男丁的,出一人,那些鰥寡孤独的不用,是以一共凑了九十多人。 说完话,林怀忠就让於修上前。 “於修於二郎,大家都知晓了,他为人仗义,现如今学了武,仍旧顾念乡情,这几天巡逻队的事就先交给他来负责,有事都向他说。 你们都是没读过书的夯货,都要听招呼嘛,谁若没事找事,我们几个老傢伙不饶他……二郎啊,你来安排吧。” 林怀忠退到后面,將於修让至身前。 见状,场下便开始窸窸窣窣。 “一个毛头小子,他会弄个逑。” “就是,把这么些人都绑在这,我明天还得下水打鱼呢。” “一宿熬下来,什么也不用干了。” 人群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高壮汉子,啐了一口。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弄个什么巡逻队,只怕瞎搞胡搞一通,人心弄散了。” 这帮老傢伙狗眼看人低,老子好歹进过渔栏卫队,不就是要你二百文钱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有你们来求老子的时候。 於修看著下面小声议论的人,也不恼。 又不是什么大场面的事,犯不上要求立定站好,再说这些山里水里刨食的,也弄不来那个。 “咱们人多,犯不上所有人一起巡逻,分成三班倒就好。 大家分成三队,每队十个组,每个组三人。有相熟的,可以站到一起,儘量老少搭配。” “於二郎不愧是能学成武的,脑瓜子就是好使,交由他负责,看来是没问题了。 “是啊,这三两句话,就將队伍弄起来了,是个有本事的。” 身后里老倒是颇为满意,频频点头。 待人员站成了三堆,於修又给每组、每队选了个领头的。 “每个小队负责四个时辰的巡逻,每日三个轮换,另外巡视时,七个组巡视,三个组放哨,有什么看得远,方便上下的地方,大伙说一说。” “我知道,阿修哥,我知道。”虾米领著小孩在台下,跳著招著手。 “好,虾米,你上来说。” 虾米的娘槐花婶,本来靠在自家廊檐下,看著台上的俊后生,正发呆呢,听到这么一出,嚇得个半死。 “虾米,你別胡闹。” “无妨,小孩子成天爬高上树的,让他先说说看。” 虾米也不怕人,上去指了几个地方,有树干,有房顶,都是看得远,方便上下的。 闻言,於修蹭的跳了起来,像是没有重量似的,直接旱地拔葱,跃上大榕树,来回打量一圈,看了看虾米说的几个位置。 这一手,在场的人眼睛都直了,这大榕树的树杈,离地可有近两丈高啊。 別说跳了,寻常人没梯子都爬不上去。 “好傢伙,阿修真是越发出息了。” “看来他没说谎,於二郎真是练武奇才啊。” “问问他拜的哪个师父,我也要送我儿子去学。” 於修身轻如燕,噌的一下,从树杈上跃下,又落到了原位。 闹这么一出,方才还吱吱呀呀的聒噪声,便瞬间都没了。 於修选了三个能避风挡雨的位置,问了问几个领头的,都说没问题,便定了下来。 於修便拍了拍虾米的脑袋,“乾的不错,虾米,回家去吧。” 槐花婶看著自家儿子没事,反而得到了夸讚,不由开心起来,鼓胀的胸脯都抬得更高了。 这可是將来的武师老爷的夸讚,说不定她家虾米也有学武的天赋,得空去问问。 於二郎真是个好儿郎,上次送去的饼不知道他爱不爱吃,下次再多烙几张。 安排好岗哨,再跟眾人合计了巡逻的路线。 於修安排了今夜守夜的队,其余人便散了。 有了这么一出,岗哨所需的火把、保暖的棉衣,梯子,都有人凑了出来,气氛倒是一时融洽。 於修左右没什么事,便陪著一起踩踩点,看看路线。 浮云山的黑云愈发浓了。 到了夜里,於修寻了个僻静的屋顶,打起了九龙潜渊桩。 不知为什么,自淬了两次骨骼之后,他只觉浑身发痒,骨头像是要从血肉中剥离一般。 七个桩功,打了整整九遍,汗水渗出,將衣服打湿,气血虽然耗尽,但人却觉得很舒爽。 骨头缝里传来的酥痒感,也减缓了一些,而气血似是又大了一圈。 不知道那些武馆的学徒们,是不是也这样,每次桩功都能感受到气血的增长。 歇了一会,气血恢復好,酥痒又上来了,於修有些抓耳挠腮,索性开始淬炼骨骼。 气血分出许多细线,朝著肋骨,脊柱等位置,缓缓浸润,一遍又一遍,来回淬炼。 忍受著刺痛之感,等全身骨骼全都淬炼完毕,於修只觉浑身通泰,酥痒之感也没了。 他起身稍微扭动一下身躯,一拳挥出,全身骨骼便发出雷鸣般的混响。 “咦,好似打雷了。” 一个巡逻小组刚好巡视到下方,便有人疑惑道。 “是啊,我也听到了,不过怎么不见打闪,奇怪。” 於修弯曲右手两个骨节,敲击膝盖的地方。 鋥—— 一道清脆坚固的声音响起,犹如敲在打铁的铁砧上。 於修更疑惑了,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什么情况,若说淬骨完成,破了骨关? 可这也太简单了,简直算是不疼不痒。 等白天换了岗,去师父那请教一番。 在大榕树顶端,休息了两个时辰,东方终於泛起了鱼肚白。 交接的人一来,於修安排妥当,就回了家。 本以为阿弟还没起,谁知道炉灶里的粥都已经熬好了。 於行笑道:“二哥,没发生什么事吧。” 拍了拍於行的后脑,於修道:“没什么事,倒是你,怎么不多睡会。” “这些天吃得好,我睡眠都好了,也不做噩梦,一觉到天亮,就再也睡不著了。” 將先前的剩菜都倒进粥里,兄弟二人將一大锅粥分食乾净。 稍微洗漱一番,终於熬到了辰时三刻。 於修便再也等不及,朝东南边的陈府赶去。 …… 第36章 十虎崩山拳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6章 十虎崩山拳 福伯开门时,便是一愣,从上到下打量了於修一圈。 “恭喜六少爷,您破骨关了!” 於修也是一愣,福伯这么说,还真是破关了。 可这药浴才用了两剂,可千万別是什么基础不牢,侥倖破关,以后留下破绽之类的。 “福伯,我这骨关破的稀里糊涂的,心里也没主意,所以来请教一下师父。” 福伯没多说话,带著於修去了大厅。 陈禄堂数十年军旅生涯,生活作息都是准时准点的,此刻刚好打完拳,用过早饭,在花厅喝茶。 於修的身影还没出现在视野,陈禄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哦?骨音雷鸣,你小子不错嘛,破了骨关。” 闻言,於修彻底放下心来,到了厅里,抱拳行礼,“见过师父,给师父请安。” 当下於修便將来意说明,破关时的动静和变化,都说的清清楚楚,陈禄堂仔细听著,也不打断。 待听完,陈禄堂这才点头,“你扎个桩功来,我瞧瞧。” 於修便依言而行,扎了个龙云暗爪。 “不错,骨关已破,没问题。” “这骨关破的简单,药浴也只用了两剂,会不会根基不稳,於日后修行留下阻碍?” 陈禄堂笑了起来。 “放心吧,九龙潜渊桩打的根基,坚如磐石。 这雷鸣之音也算是破骨关的上乘了,次一等的剑鸣也算尚可,若再差的钟鸣就不太行了。 你今天来的正好,破了骨关,刚好可以学完最后两式,另外我再传你十虎崩山拳。” 於修闻言,心中大喜,师父终於教功夫了。 九龙潜渊桩的最后两式——潜龙探尾和九龙归墟,也是最难的两式。 融合了前七式的招式,能將气血贯通到全身各个经脉和穴位,每一个部位都要顾及到。 於修学得颇不容易,花了整整两个多时辰,才將最后一式融会贯通。 吃过饭,於修跟著师父来到后院的演武场。 这里年久失修,已经长满了杂草,靠墙的屋檐下,放了一排兵栏,里面放了些刀剑斧鉞,弓箭长矛。 最里面的一个兰錡中,架著一柄长刀。 吃饭时,於修跟陈禄堂讲了柳仙化蛟,还有巡逻队的事,想从师父嘴里听到点什么。 可陈禄堂只是听著,也没说什么看法。 “十虎崩山拳,此拳法取意深山猛虎下山之威,核心在於猛、扑、震、撕。 劲力刚猛暴烈,气势逼人,以绝对力量摧毁对手,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这也是要让你破骨关才学的原因,这套拳法刚猛异常,不仅对筋骨有很高要求,对气血亦然。 等閒之人,气血根骨不够,学了只会伤人先伤己。 这套拳法虽品阶一般,但胜在实用。我在军中时,也多用来杀敌破阵。” 於修眼神灼灼,看著陈禄堂在演武场中演练起来。 “动如虎賁,发力如崩,拳出山裂,吼摄心魂。 这一套十虎崩山拳,一共五式,每一招都如十虎同时发力,能扑、能掏、能甩、能跃。 练到高深处,一吼就足以震杀宵小,亦可隨意糅合,变化多端,凶猛无匹。” 隨著陈禄堂一拳衝出。 从肩膀直到拳头,都如匯聚猛虎下山之势,拳风犹如雷暴,几丈长的真气白芒衝出,直接將演武场的空气轰开。 气息震盪之下,墙角的东西碎裂成渣,地板上被波及到的地方,石板已化为齏粉。 於修整个人汗毛倒竖,心臟都扭到一起。 他没有屏息,可根本无法呼吸,像是溺在水下,有无数凶兽衝杀而来,有种濒死之感。 稍顷,陈禄堂收了功。 呼—— 於修这才长长呼出口气,像鬼门关打了一圈,整个人都僵在了一块。 拍了拍心口,放鬆一下身子,於修声音都有些颤抖,不忘一记马屁適时拍上。 “师父的拳法果然出神入化,杀意汹涌。” “嘿,很久不打这套拳了,有些没收住。” 陈禄堂嘴角一扯,徒弟的恭维还是很受用的。 不过没收住倒是胡扯,他就是故意漏点拳风,震慑一下这小子,免得他轻鬆破关后,有些飘。 “好,你来吧。” 於修脱下袍子,在陈禄堂的悉心指导下,开始习练十虎崩山拳。 隨著根骨提升,还有唤醒毒敌虫灵时,提升的天赋。 於修感觉自己演练起来,十分迅捷,比之前的九龙潜渊桩快了许多。 虽然没有师父那种毁天灭地的拳风,但一招一式,已经颇具威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於修终於融会贯通。 一番演练下来,他已是筋肉臌胀,气血汹涌,感觉浑身都在澎湃著力量。 “来,试试这个。” 於修转身一看,只见陈禄堂將一尊巨大的石鼓,从墙角拎了过来。 咚的一声,扔在於修身旁,石板寸寸碎裂,砸出一个几尺深坑。 这石鼓比自家院里的石桌,至少大了三五倍,怕不得有两千斤? 在师父手里,竟犹如小鸡仔一般,毫无重量感。 “用尽全力,打一拳。” 於修上前,体內气血涌动臌胀,全都匯聚在右手拳头,从臂膀到关节,发出阵阵雷鸣。 咔咔嚓! 一拳轰出,巨石从中裂开,分为五六块。 於修看著自己的拳头,震惊莫名。 心臟扑扑狂跳,不像先前获得鹰酱和毒敌那般从容。 倒像是只会玩泥巴枪的小孩子,突然获得了加特林的震撼。 这,是我自己的力量? 十虎崩山拳,练到高深处,怕不是真能崩山! 陈禄堂也点点头,看来颇为满意。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他走过来,用指头朝著分裂的石块轻轻一戳,“碍事。” 在於修震惊的目光下,裂开的巨石顿时碎成石子。 他本来还沾沾自喜的情绪,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在老登面前,真是装不了一点啊。 享受著弟子崇敬的目光,陈禄堂走到兰錡旁,將那柄黑鞘长刀拿起,朝於修扔了过来。 “这刀我也用不上,留著防身吧,可惜今儿不早了,刀法下次再传你一套。” “……” 於修无语,感觉被打窝了,老登真是个飢饿营销的高手。 给你点饵料,让你抓耳挠腮,还不能反驳。 见临走前於修欲言又止,陈禄堂这才像是想起什么来了,逗趣儿道: “柳仙化蛟,若真成了,那些东西对你都有大用,想当初你四师兄,也是斩杀一条蛟龙,才因此破境的。” “噢,四师兄真厉害。” “可惜你现在境界低微,还是別涉险了。” “……” 於修再次无语,见老登不再言语,只得告辞退出。 待走到抄手游廊,陈禄堂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必要时,我会出手。” 第37章 八荒门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7章 八荒门 出了陈府,朝著西街口悠悠然而去。 得了陈禄堂的肯定,於修终於定下心来。 淬炼骨关如此轻鬆的原因,想来跟他气血旺盛,还有五虫印的天赋增长有关。 只要不是坏事,修炼自然是越简单越好。 倏然,一辆辆马车,於修从身边经过。 马匹高大,车厢宽大,车轮也包著铁皮。 像是拉著什么重物,碾过石板路时,发出嘎吱的声响。 一行十几辆马车缓缓驶著,另一侧,还跟著一队身形魁梧健硕的人马。 人人皆穿著黑蓝相间的劲装制服,腰间別著长刀,罩袍后背的走兽图案上,绣著镇山楼的字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马车上插著的旌旗。 黑底金纹,上面龙飞凤舞绣著四个大字——敕山伏魔。 这就是镇山楼的巡山使? 真威风! 听说都是武举出身。 若自己日后府试成功,也能选择加入巡山使。 听糰子说,每月有例银,还有任务可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重要的是,镇山楼不受地方政府辖制,只受神京城的巡山司管辖,轻易也没人敢惹。 巡山使的队伍声势浩荡,仪態整肃,虽说只不过二三十人马。 可比书上说的骑兵精锐,也不差吧。 也不知马车上装的是什么? 看著行进的方向,倒像是西街口那头,莫不是为了柳仙化蛟的事而去的。 於修让在路边,看著车马走远,才缓缓走出来。 他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又配了把黑鞘长刀,倒引得路人的驻足回头。 路过一座茶楼时,他心中陡然泛起警觉,抬头朝著二楼望去。 便望见一行五六人,閒適地坐在窗边,正慢条斯理品著茶。 粗略一观,几人大多身高体长,颇为健壮,倒不像是本地人。 见於修抬眸而视,其中一长著横脸,肌肉虬结,肩头纹著刺青的壮硕汉子,指给背对的一位白衣少年道: “誒,师弟快看,楼下那人倒与你有几分相似!” 於修本想回头继续行走,忽而听到这话,又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那位白衣少年同时转身,低眸俯视下来。 此人剑眉星目,面庞硬朗,眉宇间凛冽之气十足,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在他身旁,一桿八九尺长的大枪斜靠在廊檐门柱上。 枪头裹著龙纹黑布,枪身通体银白髮亮。 见於修同时看著他,且眼神也不躲闪。 眉头一紧,余光瞥到於修左手握著的长刀,俄而来了兴致。 “喂,小子,你的刀卖不卖?我出三两银子。” 於修看看自己手里的刀,皱了皱眉。 这是陈师的刀,莫说三两银子,三千两他也……或许考虑一下。 见於修没应答,这人又补充道: “见你穿著粗陋,身上一股子土腥味,是赶山人吗?这刀只怕不是你的吧?三两银子不少了,若是报到官府,可一分钱都拿不到噢!” 嘿—— 於修心里腾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本以为书里那些狗眼看人的紈絝,世家子弟,只是夸大而已,谁会那么低能没素质? 感情是平时自己没碰到啊。 本来按他现在的性子,或许当做充耳不闻,自顾走了就是。 这人口气凌厉,倒像是施捨一般,陈师的刀,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侮辱? 加上旁边几人,包括那个死胖子,还他娘的一脸天经地义的样子。 仿佛说,我师弟出价是看得起你,给你脸你得兜著。 真是令人生厌。 旋即,於修嘴角抹出一丝弧度,眼神望著少年身旁的银白大枪,淡淡道:“你的枪卖不卖?我出一百文铜子?!” “多少,一百文?” 闻言,少年顿时眉头凝起,本来带著笑意的嘴角也抿在了一起,一股冲天之火在他心头燃烧。 更可气的是,楼下那小子还一脸笑意的看著他,仿佛开的是公道价? “侮辱我八荒门,你找死!” 说著,他浑身气势陡增,登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的握住旁边立著的枪柄。 方才正看戏的横脸汉子,抬手死死按住少年,茶桌应声碎裂,一壶茶溅了一地。 “师弟,別衝动。” 见状,身旁另外几人也起身安抚少年,將他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瘦削的蓝衣青年朝著楼下喊,“小子,你赶紧走吧,再挑衅我师弟,只怕你小命都不保。” 见少年被安抚住,没了下文。 於修摇摇头,嘆了口气,“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这些人,逗弄別人笑嘻嘻,別人回他一句就如丧考妣。 看著於修的背影,少年仍是怒气未平。 “三师兄,你为何拦我?区区螻蚁,我出手教训一下,有何不可?” 横脸汉子摇摇头,“此人行走之间,呼吸绵长,身形稳健,应也是个快入门的武者。 不过皮肤如常,没有强韧之色,应当还没破皮关。 一个未破皮关的嘍囉,你跟他置气,不是更丟了八荒门的顏面? 更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先前踢馆已是弄得满城风雨,在武馆建起来之前,还是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闻言,白衣少年怒气似是消减一分,放下大枪,冷哼一声。 “哼,看在各位师兄的面子上,饶他一回,只不过什么地头蛇,还几分像我?也不让他照照镜子,他也配?!” 忽而,左侧一位,戴著虎皮帽的中年人道: “三师弟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他手里那把刀,我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倒想不起来了。” 这时,蓝衣青年也补充道: “赵府大公子已经给我们无偿提供了屋舍和土地,选个黄道吉日,便能开馆了。 听说,败在师弟手下的几家,届时铆著劲要上门踢馆呢!这些南人,平日窝里横,这个时候到是想起来团结了。” 几人转移了话题,白衣少年也重新坐下来。 “隨他们踢馆,接著便是,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对我打一双,八极六合枪,打的就是精锐。” 见师弟消了气,其他几人也放下心来。 虎皮帽继续道:“柳仙化蛟,这么大的事,咱们八荒门总得掺和掺和。” 横脸壮汉道:“若真化成蛟,那东西对师弟破关极有助益,血肉可以炼化为龙血丹,皮可以製成几套龙鳞甲,咱们师兄弟一人一套。 龙筋和龙骨可以做几把上好的弓,龙角则能用来升级师弟的大枪。 最好的当属妖丹,能將师弟的六合三相经推至大成。” “此蛟,定是我八荒门囊中之物。” 白衣少年眼神坚毅,势在必得一般。 第38章 天雷滚动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天雷滚动 虎皮帽道:“先让镇山楼的人打头阵,咱们守株待兔就好。” “大师兄所言不错,镇山楼那位当家回京述职,正是咱们出手的良机。” …… 於修一路行著,感知全开,倒是听到只言片语,原来这个白衣少年就是谢乘风说的那个——踢馆之人。 看来手段的確不一般,就是这脾气嘛,真是惹人厌。 还什么我有几分像他? 呸! 咦,於修细细回想一下,倒也有些道理,好像是有一二分相似。 不过嘛,我跟他,就像彦祖之於大红,冠希之於本山。 路过一个墙角,於修弯下腰去,將土里冒出来的一个黑皮红尾蝎子收入怀里。 方才虽然嘴上硬气,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第一时间,脑海里就將毒敌给唤了过来。 跟这些夯货斗嘴,气势不能输,后手也得全用上。 另外,若这耍大枪的还未破四关就如此了得,那另外几个师兄,肯定更是要强出不少。 看这些人的脾性,易躁易怒,应当跟功法有关。 只怕八荒门的功法都是刚猛异常,狂暴凶悍的。 不知道跟师父传授的十虎崩山拳,谁更刚猛? 到了西街口,已是黄昏时分。 先前看到的镇山楼的车队,此时也刚好到了西街口。 一群人骑著高头大马,神情肃穆。 为首的一人尤其高壮,他的马都比別人的高大一些,马背两旁,挎著两柄四五尺长的鎏金大锤。 这时,后边一人驱驰著身下的枣红马,靠上前来,对著领头的道: “师兄,这西街口是进山的关隘,另外几面都环水还好些,这里要不要派几个人看顾一下,以防万一。” 被称为师兄的,是镇山楼新晋的旗官,名叫张铁。 他勒住马韁,思索一番,点头道: “这西街口的確首当其衝,而且听说这里,都是些赶山和打渔的贱民,武馆书院也都设在东边,此地保卫力量的確相当於无。 这样也好,听说柳仙会分身之术,能把身子化为无数小蛇遁逃,你传下去,留两名新来的师弟在此,有什么事,以火箭示警。” “是。” 少顷,天边的黑云滚动,开始下起了小雨。 张铁望著山脚,眉头紧锁,喃喃道: “以往出现这种事,都是沈大人一肩担之,眼下大人不在,真是有些张皇,希望不要有人伤亡才好……” 隨著镇山楼的人马驶去,又另有人马浩荡而来。 赵家、何家,组织了两队人马,抬著三牲,拉著几大车香烛贡品,朝著黑云压顶的浮云山进发,好像是去祭山神。 何赵两家的山场,都在事发地附近,谁也不想让风头给另一家占尽了。 只是这时间——黄昏时分祭山神,真是让人心里发毛。 从古至今,祭山神的事,时常都有。 每当有山君食人,倀鬼出没,都会来一遭,祈求个山神保佑。 也从不向百姓纳捐,两家都不差钱,本就花不了几个子儿,而且平日赶山人进山还收的买路钱。 要再纳捐,得被人戳脊梁骨。 以往,祭的既是山神,也是这些吃人为祸的妖怪。 祭过山神之后,都会歇上些时日,待风头过了,再重新开山。 一般来说,大妖也不长居於此,事情也就过去了。 直到镇山楼出了位猛人,山里一闹妖,这位猛人奋起而上,杀得一重山妖尸遍地,兽头滚滚。 甚至喊下了一重山之內,不准大妖出入的豪言。 自那时起,还真就没什么大妖敢从深山里出来了,祭山神也成了单纯的祭山神。 这次柳仙化蛟,正好赶上这位猛人不在镇山楼,倒有些破天荒的意思。 於修站在村口,看著浩浩荡荡的人马,排出去一两里地。 去了一波又一波,西街口的官道,倒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吃罢晚饭,於修打了两套十虎崩山拳,又换了身衣裳,將师父给的刀拿上,朝著村口而去。 他刚出门,朱团勇就来了,推门一看,只有於行在院子里写字。 “阿行,你二哥呢?” 於行將巡逻队的事说了一遍,朱团勇感嘆道:“阿修真是越发厉害了,现在竟然得了里老们的赏识。” 在他们乡东头,他爹朱广厚跟里老都说不上话。 念及於此,朱团勇心里不由涌起一丝自惭。 我还早一天进武馆呢,怎么跟阿修的差距越来越大。 於行像是察觉了朱团勇的低落,问道:“糰子哥,你来寻我二哥有事吗?” 朱团勇摆摆手。 “倒也没有事,只是何家祭山神,我爹也在送三牲的队伍当中,我有些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说起来,朱广厚这次跟著来,都是为了他这个儿子,因为隨队就能拿三两银子。 於行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如平常一样写著字。 “阿行,你二哥在巡逻队,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担心?” 於行放下笔,认真道:“我担心也没用啊,不添乱就好了,真有山精鬼怪闯进来,我只要能將自己藏好,就是帮了我二哥的大忙。” “阿行,还是你想的通透!” 於行给朱团勇倒了杯水,问道:“糰子哥,你养出气血了吗?” 朱团勇脸一黑,“咱们还是聊点別的吧。” …… 雨开始淅淅沥沥,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西街口的岗哨点,都燃起了火把。 只是在这黑夜的笼罩中,如稀疏的萤火一般,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於修靠在大榕树上,披了件蓑衣,有枝干和茂密的树叶遮挡,倒也只有零星雨点散落下来。 下方的祠堂,南边的茅亭中,围著篝火坐了好些人。 似乎就连没学过武的赶山人们,都感受到了今夜的不同寻常。 轰的一声! 一个炸雷出现在浮云山,雷光闪得耀眼,似是將黑暗都撕开了一瞬间。 於修一个激灵,直起身来。 他夜能视物,目力惊人。 屏息凝神,朝著遥远的浮云山半山腰,那陡峭的石壁一望。 一团青白色雾气,突兀的出现在了黑云中。 继而,於修感知全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终於得窥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了吗? 与先前乱坟岗获得紫头金蟀,还有之后的鹰酱都不同。 於修此刻的心情莫名紧张,甚至有些仓皇。 若不是自己实力低微,非得到现场看看,这柳仙到底有如何不同。 哗啦,雷声之后片刻,大雨倾盆。 与此同时,那团青白雾气中,探出了一个脑袋—— 第39章 化龙上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39章 化龙上 黑云蒸腾散开,青白雾气翻滚,一个巨大的龙头,扯开云层,出现在半山腰的云雾中。 龙头黑如陨铁,龙角短而粗壮,其上细密的鳞片竖起,庞大的身躯在黑云中若隱若现。 “这……这是化蛟?” 看著数十丈长的恐怖生物,突兀的降临在天边。 於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分明已经是龙了。 气流盘旋著,忽而,龙头转过来,朝著武陵乡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金黄竖眼的一撇,像是蕴含巨大威压。 於修与其对视一眼,心跳陡然加快,气血奔涌如潮,整个身躯都被定在了原地。 良久,他大口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溺水的海里被捞上岸,胃里翻涌著,泛起阵阵噁心之感。 霎时间,只见龙身一甩,龙头转向天空,朝著黑云上方,发出一声咆哮。 吼—— 骤然,雷声滚滚,狂风骤起,气流裹挟著暴雨,眨眼便刮到了西街口。 本来抱住树干的於修,见势不妙,立时纵身跃下大榕树,紧接著伏倒在地。 同时朝著茅亭里的人喊,“快趴下。” 这阵狂风,就像一道巨大刀芒,嗖地刮过,瞬间斩去大榕树的树冠,留下的余波肆虐,將屋顶瓦片掀翻。 屹立千年的古树,在衝击中,瞬间只剩下光禿的树干和几道粗壮的枝丫,在风雨中凌乱。 靠近榕树的几所房屋,被压坏了屋顶,方才在茅亭中避雨的人,已经没了遮蔽,全都东倒西歪,嚇得跪伏在地。 林怀忠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颤抖仓皇: “老天爷,睁睁眼吧,这是不给咱活路吶。” …… 山脚下,何赵两家的祭祀队伍,刚刚摆起香案,將三牲宰杀放好。 祭文还没开始念诵,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吹的人仰马翻。 领队的人连滚带爬,抹去脸上的泥水,看著前方正在组装什么的巡山使们,同样趴伏在地,赶紧吩咐手下的人撤。 “这不是化蛟,这是化龙啊……化龙,快跑,別给巡山使大人们添乱。” 前头的马车旁,张铁用两柄大锤撑住,才没被颶风掀翻。 他抬眼看著压在头顶,距离不足五十丈的巨大龙头,心里一阵阵发毛,捶了捶胸口,他怒吼道: “这不是柳仙化蛟,这是走蛟化龙——化龙。快,大家快把镇山弩装起来,不能再等了。” “化龙?” 一旁有名,刚加入巡山使的武者,早已两股战战,他今年才突破四关,考上了武举,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 此时,张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赶快,没时间害怕了。” 二三十名巡山使,都是破四关的武者,在张铁的喊声中,逐渐从惊惶中回过神来。 立时,眾人转而迅速將马车聚到一起,哗啦啦將车厢打开,一堆堆铁链从车厢中搬出来。 片刻,两张三丈多长的巨大弓弩,便组装起来。 从铁链到弩身,再到箭头,全都刻著繁复古朴的符文。 镇山弩——是巡山司的匠人炼製打造的灵兵,箭矢拴著可延展的铁链,弩身连著车厢,即为底座。 此弩,专门用来对付大妖。 “就位!” 霎时,巡山使分为两队,摆出阵法,使出气血劲力,三两下將弓弩上弦。 空气在此刻凝结,所有人都看著张铁,只等一声令下,便將箭矢发射出去。 一旁的树林里,陈去疾带著其余武馆的十几名高手,早已等候多时。 “好傢伙,连镇山弩都搬出来了。” 说话的是铁掌门当家陆刚,他看向头顶的庞然大物,神色颇为凝重。 身旁的陈去疾,同样面带愁容,这情形超出预估太多了。 本以为是柳仙化蛟,凭这几张老脸,可以轻鬆解决。 一路上都想著怎么分配了,谁知来了个走蛟化龙。 看身形,这蛟龙可不是刚化蛟成功的小蛟,而是修行数百年的大蛟。 这一重山,何时又出现了此等大妖,这是要变天啊。 “陈老哥,说句话啊。” 孙坚抹了把被雨水打湿的胡茬,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今天有大麻烦了,一会儿镇山弩射出,我等就同时出手吧。” 陈去疾沉声道,隨后又朝著身后的谢乘风吩咐。 “乘风,你將我那张弓取来。” 谢乘风闻言,抹了把脸,转身去一旁的马背上取弓。 “到底有几分胜算啊?” 江平已是面有戚容,本以为今天能捡漏一些好东西,谁知刚到地方,就被这等景象震撼不已。 “幸好今天没把那些没破四关的小子们带来,否则后果难料。” 雨势愈发汹涌。 上头的乌云开始蔓延,滔天凶威將整个山脚乃至西街口笼罩。 那巨大的身躯从云中探下来,蜿蜒的身躯扭动著,在云层中翻滚。 忽地,蛟龙口中喷出几十丈长的白芒,朝著下方武者怒吼著,俯衝而来,似是想要宣泄无尽的怒火。 在暴雨狂风的威压下,山脚下的赤水河翻滚著波涛,隨著蛟龙的吞吐,渐渐形成了大浪,不断衝击著岸礁。 “各就位,听我號令。”张铁手握两柄大锤,朝著镇山弩旁的人喊道。 更远处,靠近赤水河岸的码头旁。 一个白衣少年手握大枪,透过雨幕,看著这一切,他身旁站了五名高大武者。 “大师兄,事情好像不太妙啊。” “谁能想到,这小地方竟然出现如此庞大的蛟龙。” “看看情况,要是不行,咱们就撤,千万不能有闪失,倒是听说快刀门和其余武馆,安排了人手,这下只怕要遭重了。 “这样岂不是更好,届时折损羽翼,咱们乘势而起,不用多久,这地界唯有我八荒门一家独大。” “是极是极,本以为只是条几丈大小的蛟龙,谁承想竟是这样的庞然大物。” “不用想,这蛟龙必定朝著赤水河而来,想入水化龙。” 虎皮帽子摇摇头:“我看它气血不净,若化龙不成,只怕要屠尽武陵乡,以这一乡人作为血食,以助渡劫。” …… “放!” 嘭—— 嘭—— 隨著张铁一声咆哮,伴隨著血红的光芒,两张镇山弩將巨大的箭矢弹射出去。 蛟龙探下来的头颅,距离只有十多丈远,见状不妙,它扭身便要遁逃。 可惜距离太近,身躯又太过庞大,两支冒著红光的箭矢,像是装了定位,眨眼到了近前。 霎时,一支射进蛟龙下頜,一支钻进附著鳞片的七寸。 蛟龙鲜血顺著铁链奔涌而出,下雨一般,刷啦啦落下。 得到龙血的浸润,篆刻著符籙的镇山弩,顿时光芒大盛,好像又强横几分,抗住了蛟龙两次挣扎。 “成功了。” 第40章 化龙下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40章 化龙下 看著蛟龙竟被击中,血液混合著雨幕喷洒,巡山使们发出欢呼,看来这庞然巨物,也只是纸老虎? “不对劲。” 陈去疾拿过谢乘风递来的长弓,神色凝重。 “上吧,陈老哥,这是难得的机会。” 陈去疾虽心有疑虑,但来都来了,总得做些什么罢。 当下,他也不反对提议,回身对谢乘风道:“你待在这。” 谢乘风点点头,他心里虽然害怕,也不愿看师父一人涉险。 但他知道,这种级別的战斗,自己去了恐怕只有添乱,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本来师傅说带著他来长长见识,若是获得些材料,也好让他精进修为。 可是,看著眼前的蛟龙,摧城拔寨的惊天气势,早就断了侥倖的心理。 另一边,铁掌门陆刚和百炼堂孙坚,手执长刀,率先奔出。 眨眼就衝出去老远,到了镇山弩下方,二人忽而弹射而起,身形跃至十几丈之高,朝著蛟龙头颅衝杀而去。 雷光大作,短暂將此间变为白昼,眾目睽睽之下,两人的刀芒,狠狠劈在细密的龙鳞之上。 崩! 霎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天际。 隨后,刀芒落下的地方,出现两道浅浅的血口,几乎只是破了些皮。 陆刚和孙坚都是奔犀境小成,附著真罡的全力一击,就算铁索也能斩为碎渣,竟破不开蛟龙的皮肉。 旋即,被铁链锁住的龙头已然吃痛,开始挣扎怒吼。 忽的身躯一晃,尾巴顺势一转,带著磅礴气势,劈波斩浪般,顺著二人甩来。 “不好。” 陈去疾拉开七尺长弓,嗖嗖两箭射出,箭矢带著白色罡气,拨开黑夜,刺穿雨幕,朝著蛟龙而去。 陆刚和孙坚二人急速下坠,而蛟龙巨尾抽打而来的速度更加迅速,眨眼就到了近前。 嗖嗖,两支白箭深入蛟龙身躯,將其尾巴的甩动方向震开些许。 嘭—— 巨尾落在一旁,二人护体罡气被震裂,撞在下方镇山弩上,铁链被震得嘎吱作响。 还没停,那水桶般粗细的巨尾,又甩起来。 嘶吼著,喷薄著青白之气,分开雨水,直接將两张镇山弩砸碎。 几辆马车瞬间化为齏粉,地面被抽出一道丈许长的深坑。 几十名巡山使翻滚在地,雨水混合著泥浆,散开老远。 张铁手握巨锤,看著已经挣脱铁链的蛟龙,心底泛起绝望。 方才两位武馆当家,都是奔犀境的高手,尚且不堪一击。 他一个擒虎小成,连炮灰都算不上。 心臟噗噗狂跳,张铁只觉双腿一弯,几乎就要拔腿而逃。 几息之间,他强行压下心头恐惧。 先不说能不能逃掉,看著被拍在地上的旌旗,敕山伏魔那四个龙纹大字在雨夜中依旧扎眼。 陆刚和孙坚各自吐了口鲜血,正欲起身时,忽而一道人影闪来。 只见陈去疾丟了弓箭,身形快若闪电,已到了近前。 他周身涌动的护体罡气,將周身雨水蒸发,整个人气势陡然拔高,如山岳般高大。 本来沉稳干练的气势,在此刻变得凶猛而凌冽。 十虎崩山拳,要的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悍勇。 他浑身气血翻涌,顺著肌肉鼓盪,人在空中,一拳便已冲开黑夜,朝著蛟龙落在地上尚未收回的巨尾砸去。 崩—— 这一拳声势骇人,拳风裹挟著真罡衝破那细密鳞片覆盖的身躯。 瞬间,滚烫的龙血如决堤洪水向四周喷涌,两丈多长的龙尾直接断裂当场。 吼—— 蛟龙吃痛,挣扎著发出一声嘶吼,拖著镇山弩上的两条锁链冲天而起。 忽而,无数青白雾气从浮云山中蒸腾而起,迅速朝著蛟龙身躯断尾处凝聚。 霎时间,灵猿宗侯捷和伏波舫江平闪身上来,將陆刚和孙坚扶起。 四人同时看向陈去疾,眼神中除了敬佩还多了忌惮。 五人几乎同时晋升奔犀境,当年在武陵乡也属一段佳话。 可十几年间,这差距怎么越拉越大。 这陈老哥,只怕已经半步伏蛟境了。 “陈老哥,你的十虎崩山拳真是了得啊。”陆刚擦擦嘴角的血跡,佩服道。 陈去疾脸上神色不见舒缓,身子后退两步,强忍下手臂上的刺痛。 也不由苦笑一声,作为快刀门掌门,他杀伤力最大的功夫,竟不是刀法,而是师父传授的拳法。 “断了尾,也伤不到这恶蛟一成,只要妖丹还在,藏在山中,靠著瘴气吐纳,不用多久就能恢復。” “咱们只怕要先撤了。”侯捷摇头道。 “咱们要是撤了,这武陵乡没人能对付它,只怕全乡之人都要沦为血食啊。” …… 与此同时,浮云山中。 密林深处,一个巨石下,两道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现出来。 “巴莫大人,血食不够,蛟神大人气势不足,无法潜入赤水河,没办法化龙,是不是该咱们行动了。” 另一道人影声音沙哑,嘶吼道:“阿雅,放出那条蛊种,让这个乡的人都沦为血食,都来见证蛟神的飞升。” “是。” 掀开蓑衣,此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又从袖子里滑出一个瓷瓶。 匕首划破手掌,鲜血滴滴滚落,掉进小瓷瓶中。 “隱藏好蛊种,只要它不死,这蛇蛊可以无限生长。” “巴莫大人请放心,蛊种是一条黑质白章的大蛇,经过蛇蛊的加成,又在山中蛰伏许久,早就將蛊种与自身血肉融合了。 寻常武者都难以抗衡,更別说乡里那些贱民们。” “这蛊种与蛟神相通,只要侵蚀一条人命,蛟神大人的气势便强上一分。” “而且,镇山楼的沈寒州不在,这等绝佳的时机,绝不容错过。” “蛟神大人化龙成功,再加上毁掉他们上万人的武陵乡,这是大功一件啊。” 隨后沙哑的声音发出怪笑。 “咔咔咔咔——” …… 几息之后,藏在云中的蛟龙好似缓解了伤势,重新撕开云层,俯衝而来。 一阵阵怒吼,掀起山林崩塌,岩石滚落。 混合著倾盆大雨,十几道泥石流从浮云山巔匯聚而成,奔腾著,咆哮著,奔涌而来。 这阵势,震碎丛林,惊起走兽飞鸟无数,冒著暴雨四散奔逃。 到了山腰乱坟岗处,一个蛇窟中钻出无数大蛇,隨著奔腾的泥石流,朝著西街口衝来。 转眼就滚到了山脚,混合著赤水河的潮水,气势愈加凶猛。 霎时,成百上千条蛇,从奔腾的山洪中,窜了出来。 “啊,那是什么?” 张铁循声一望,顿时汗毛立起。 这些蛇像是拥有灵智一般,直接绕过巡山使,朝著先前奔逃的祭山神的百姓而去。 “快,拦住这些蛇。” 陈去疾一拳轰碎几条黑蛇,从中爆出腥臭的血液。 “这些蛇被种蛊了,千万別被咬到,儘快找到携带蛊种的蛇,只要除掉它,其余的就不足为惧。” 他看向浮云山的方向,眉头紧攥,“蛊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41章 蛊种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41章 蛊种 “师父,那条好像不太一样。” 谢乘风指著前头的一条怪蛇,诧异道。 这蛇黑质白章,体长两丈有余,蛇身近乎大腿粗细,比拳头还大的蛇头上,竟然长出一个凸起。 窜行的同时,这怪蛇还抬起头颅,吐著分叉的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响,好似在指挥蛇群一般。 “五步蛇?银环蛇?都不可能长到这么大啊?” 侯捷甩著刀光,將十数蛇斩为两段,同样颇为诧异。 此时,前头遁逃的祭祀队伍中,已经有人发出哀嚎。 蛇群游得快的,已经到了身后。 那些蛇竟都是躥將起来,直接咬人的脖颈,被咬之人,血液喷溅,三两下就没了呼吸。 更可怖的是,倒下之后,血肉直接被抽乾,仅剩下一个躯壳。 没过多久,便从这皮囊中,又钻出一条小蛇。 这些小蛇混在蛇群中,游动著,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陈去疾几人看到这骇人的一幕,不由心头髮凉。 作为成名武师,他们早就听说蛊族的蛊毒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可似这般,要是冲入乡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都得死,整个乡將沦为人间炼狱。 更令人泄气的是,本来藏在云层中的断尾蛟龙,吸收了被种下蛊毒的蛇提供的血气,此刻已经开始恢復几分血气。 那断尾之处竟在缓缓癒合,倒像是守宫一般,断尾后能生。 看著那条怪蛇,江平一枪挑穿身旁窜起的蛇群,眯著眼道:“那就是蛊种无疑了,只有杀了它,这些蛇才会消停下来。” 此时,蛇群的头部,已经距离几人有百丈之遥。 陈去疾重新拿起弓箭,嗖地一箭射出,箭头贴地飞射而去。 漆黑的箭矢裹挟著白色真罡,所过之处,將蛇群碾为碎裂的血肉。 箭矢转眼到了怪蛇身后,眼看就要將其洞穿,却见它一个摆尾,却轻鬆躲过这致命一箭。 “不行,太远了。” 陈去疾对著谢乘风道:“乘风,你赶紧去入乡的路口帮忙,让武馆中破了四关的师弟们……,算了只怕来不及。” 隨后他又对著张铁道:“张总旗,巡山使留在此地也无用,不如派到路口处,拦截妖蛇?” 张铁点点头,转身吩咐去了。 而其余几位武馆当家的,也都面色凝重的看著蛇群。 倒也不是几人菩萨心肠,非要救一乡的百姓。 凭他们的实力,自保当然不难,可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乡里。 这些年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或將毁於一旦,谁又能甘心。 “事不宜迟,咱们也去帮忙吧!”侯捷急促吼道。 赤水河的巨浪拍打在岸上,混合著暴雨,將吼声迅速化解碾碎。 却见陈去疾摇了摇头,看著半山腰的恐怖生物,沉声道:“若都走了,这畜生缓过劲,一样不会甘心的,你们都去吧,我留下来。” 侯捷和江平对视一眼,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陈去疾实力超出他们太多。 眼下,整个武陵乡,也只有他能跟这恶蛟大妖斗上一二了。 “那咱们走吧。” “我留下。”陆刚和孙坚异口同声。 “你二人受了伤,还是去吧。”陈去疾催促道。 陆刚嘴角一咧,混著雨水吐出口中鲜血,“这点小伤,不妨事,我得跟这畜生再过过招。” 见劝不动,蛇群又迅速远去,侯捷和江平二人也催动血气,如利箭般,极速追去。 …… 方才狂风过后,於修重新跃上了大榕树,他看著逃窜的人们朝著路口衝来,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蛇群。 有几个腿脚不好的,不慎跌倒,蛇群碾过,便再也爬不起来。 更可怖的是,他隱约看见那些被咬伤的人,体內竟重新钻出一条小蛇,继续寻找下个猎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退,大傢伙赶紧躲到祠堂里,关好门窗,不要留一点缝隙。”於修转身朝先前茅亭里的人吼道。 “二郎啊,出什么事了?”林怀忠好不容易从泥地里刨回了拐杖,颤巍巍看著於修。 “有蛇群,很多很多的蛇群。”於修神情严肃,甚至有些狰狞。 因为有几条蛇,已经越过逃窜的人群,到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种悸动,令人毛骨悚然。 那感觉,十分古怪,绝不是寻常山里的蛇。 “哎呀,不就是蛇嘛,你我都是赶山人,谁上山还不弄死几条啊?” “我看於二郎是被嚇破了胆吧,蛇有什么好怕的。” 郑屠不屑的看了高处的於修一眼。 这小子也会怂? 平时不是一副眼高於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吗? 待会儿,他得给里老和乡邻们看看,真到了关键时刻,到底谁才靠得住。 旋即,郑屠帮腔道: “我说於二郎,你一个人怕就先回家,可別装神弄鬼嚇唬人,弄得人心惶惶,看看里老们都被你嚇成什么样了? 再说,我这屠刀上,沾的都是畜生血,甭管什么蛇,见了老子都得绕著走。” 於修眉头一皱,我怕?我怕你连累老子! 咦? 於修刚想怒叱郑屠,却感知到一道恐怖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感知范围。 於是,他朝著前方凝神一看。 那东西,黑质白章,头生凸起,这不是乱坟岗的怪蛇?怎么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又大了一圈。 “赶紧退。”於修抽出刀来,回身再次怒吼道。 林怀忠见於修態度坚决,不敢再迟疑,赶紧让大家都进祠堂。 “快快快,都听二郎的,赶紧进祠堂。” 郑屠和两名平素要好的乡民,將眾人让至身后,不屑的看著,那些逃进祠堂的人。 他倒要让这些老糊涂们看看,关键时刻,谁才能保护大家。 等树上这小子被嚇跑,到时候看看谁还敢小覷他郑屠。 当下,他语气颇为挑衅道: “喂,我说於二郎,要不你也去祠堂里避一避?省的一会儿要动手,郑屠我顾不上你。” 於修根本懒得搭理郑屠,他立时沟通毒敌,让他赶紧遁地过来。 又想把埋伏在山里,准备视情况捡漏的鹰酱也召过来,想想还是先作罢。 一是距离过远,只怕赶不上,二来也想看看那边情况。 隨著咻咻咻的响动,三四条体型较大的黑蛇,已经翻过篱笆,朝著祠堂这边衝来。 旁边不远处,那条怪蛇更是愣怔一下,好似发现了於修,也朝著这边来了。 郑屠跟旁边两人,守在祠堂门口,也看到了窜进来的四条黑蛇。 这蛇虽不小,也不过手腕粗细,就算有毒,在他们眼中也只是盘菜而已。 “哈哈哈哈。” 其中一人大笑起来,心说这就是学过武,根骨惊奇的於二郎?被这几条小蛇给嚇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够怂的。 郑屠也隨之大笑起来,从屁股后面抽出杀猪刀,回身朝著倚在祠堂窗户边,看著的乡邻们,继续讥讽道: “出来吧各位,里老看到了吗,就这几条小蛇,就把武师老爷嚇成这个样子,看我郑屠给你们杀上几条,一会儿做个蛇羹。” 从昨天开始,郑屠就被四邻明里暗里嘲讽,挖苦他为乡亲们办点事,还要收两百文钱的事。 嘿,风水轮流转,眼下终於能出口恶气了。 此时,一旁拿著粪叉的乡民,已经冲了出去,嘴里还念念叨叨:“谁也別跟我抢啊,最大这条是我的。” 说著,他瞅准时机,一叉戳了上去。 第42章 放大招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42章 放大招 这人姓蒋,祖传的三代捕蛇人,从光屁股起,就拎著蛇到处跑。 现在家里,还养著从浮云山捉下来的,一窝五步蛇。 看见蛇,比看见他爹还亲。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脸色一变,本以为戳中七寸的黑蛇,竟没像料想中那般,扭曲著蛇身后死去,而是——不见了。 他正自低头查看,骤然一条黑影跳將起来,朝著他的脖颈迅速衝来,速度之快,见所未见。 他本能的拿起粪叉阻挡,只是下一刻,脖颈处已被黑蛇的利齿洞穿,鲜血旋即喷溅出来。 这姓蒋的年轻人,眨眼就如麵条般瘫软下去。 血液混合著雨水,晕染了一片,更骇人的是,他的尸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血肉仿佛被什么吸尽,须臾就只剩下皮囊空壳。 见著这一幕,另一个拿著镰刀的髮小,已是两股战战说不出话。 郑屠脸色大变,拿著屠刀的手抖了一下,方才的囂张和舒畅不见,转而惊惶和恐惧,脸上的胡茬似乎都在颤抖。 骤然,却见那皮囊里突然破开一个口子,一个可爱的蛇头探了出来。 扭动著窜出来,拖著几寸长的白皙身躯,这蛇躯遇水而长,一下就长到了两三尺长。 白嫩的蛇头吐著信子,四处环顾著,忽地朝拿著镰刀的青年衝去。 另一边的两条蛇,也朝著郑屠脖颈衝去。 此刻,於修已经从树上落下来。 他天赋全开,靠著感知,一刀斩断从后背扑上来的黑蛇。 这蛇被劈开之后,从中掉出一滩黑血,片刻就肌消骨毁,只剩一张中空蛇皮。 那拿镰刀的人,被暴起袭来的蛇嚇得坐到地上,反而躲过了一劫。 这人挣扎著想爬起,但那蛇落地之后,又重新弹起,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举著镰刀,这人绝望的闭上眼,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三息之后,料想中的脖颈並没有出现洞穿的伤口,身旁落下两截被斩断的蛇身,蜷缩扭曲著,继而不再挣扎了。 他看著站在身前,手执黑刀的少年,心中忽地涌起感激和愧疚的复杂情绪,方才附和郑屠讥讽的话语犹在耳边。 “我…我我,谢谢,於二郎……” “快进祠堂去。”於修怒喝一声,没回头,只是紧紧盯著西边的入口。 被咬一口,这蛇便能多生出一条小蛇,若是整个乡的人都被咬,那將彻底沦为蛇窟。 少一个废物,便能减少一点危险。 被於修的声音给震醒,这人连滚带爬,扑向了祠堂的门口。 另一边,郑屠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拿著一尺多长的屠刀,对著两条黑蛇。 “老子跟你拼了。”郑屠拿著屠刀乱挥,企图嚇跑堵住他的两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两条蛇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冲了上去,郑屠眼见是躲不开了。 嗖的,刀光一闪。 在郑屠惊恐的眼中,衝起来的两条黑蛇,忽然没了身躯,就只剩下三寸长的蛇头。 在离他脖颈三寸的地方滯了一下,忽地掉落在地,化为血水。 郑屠扑的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手不停颤抖,屠刀都拿不稳。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好像前所未有的高大,心头不由泛出一丝复杂莫名的情绪。 “於二郎,多谢救命之恩。” “赶紧滚,不要拖累我。” 於修冷哼一声,没有看向郑屠,他紧紧握著刀,准备迎接那条恐怖的怪蛇。 郑屠如蒙大赦,將脸上的雨水抹去,赶紧爬起来,朝著祠堂衝去。 祠堂里的人看见了这一幕,嘴里虽奚落著郑屠的小人行径,最终却也没阻止他进来。 “郑屠,你还嘴硬吗?人於二郎救了你,不得给人磕个头去?” “就是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还是人吗你。” “是畜生吧,畜生都比你通情理啊。” 一群人围著郑屠啐口水,郑屠也不敢辩解,脸色苍白的从地上爬起来,瘫坐在角落里,喘了两口气,咬了咬牙道: “一会儿我就给他磕头,赔礼认错,大家帮我做个见证,以后他来我肉铺买肉,统统不要钱,我供他一辈子肉吃。” “嘿,这才像点样子,爷们就该知错认错。” 骤然。 一道闪电劈开了黑夜,男女老少齐齐窗外,那站在门口的少年,挥刀將一条蛇斩成两截。 电光闪烁之下,那身著蓑衣的身影,显得异常挺拔。 一种莫名的心安,充斥每一个人的心间,好像其人身后三尺之地,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於二郎真厉害啊,蛇都被他杀完了。” “这就是武师老爷啊,咱们有救了。” “阿修还没破四关吧,还不算是武师老爷。” “於二郎天生武骨,註定是武师老爷,说不定以后比乡里那些武馆的掌门还厉害。” “嗐,我得让我儿子跟他学武。” “可惜我没有儿子……对了,哈哈,我有闺女,我把我闺女嫁给於二郎。” “得了,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满脸疙瘩的大倭瓜脸,你闺女跟你长得一样,配得上人家二郎吗?还想当人家老丈人……” “你个铁拐李,干你什么事,有能耐你也生个闺女去,可惜你婆娘不爭气,要不来我这借个种……” …… “行了,都別吵了,赶紧看看祠堂里有什么缝隙缺口,赶紧堵上。” 林怀忠担忧的看著於修背影,呵斥了这些人的喧闹。 而另一边,毒敌已经来到了於修身旁。 此刻,无数蛇群已经衝到了村口,马上就要四散开来。 直接放大招吧,没时间了! 毒敌收到指令,它此刻藏在一堵墙后,將红尾高高抬起,两只钳子震动著,发出嗡嗡的声音。 霎时,树林中,泥土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是暴雨倾盆,没人听清。 片刻之后,密密麻麻的蝎子混合著无数虫蚁,朝路口匯聚而去,数量更胜那些蛇群。 蛇群一遇虫蚁,瞬间就被堆积包裹在一起,那些毒蝎、毒虫,如跗骨之蛆,任由蛇群如何扭曲摇晃,怎么甩也甩不掉。 被这么一阻,祭祀的百姓赶紧加快脚步,衝进了路口。 与此同时,那条怪蛇似是感知到了於修强大的气血,直接冲了过来。 於修感知全开,早已觉察了怪蛇的踪跡,他涌动气血,顺势挥刀而上。 鋥! 本来將要劈到蛇头的刀锋,硬生生被那扭曲的身躯撞开了一段距离。 於修看到蛇腹下,被划开了一道浅浅豁口。 这蛇也太硬了,比前面那几条强上太多了。 雨幕下的浮云山中,那两个头戴斗笠的黑影,仍在注视著山脚发生的一切。 “巴莫大人,蛊种好像被阻拦了……不对,不止蛊种,好像所有蛇都被拦在了路口,没办法突破。” “怎么可能,那些奔犀境的武师,也阻止不了如此多的蛇群,究竟是何人所为?” 第43章 廝杀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43章 廝杀 “重要的是蛊种,快用你的精血催化,决不能功亏一簣。” “是,巴莫大人。” 话音刚落,方才的小瓷瓶又被取了出来,匕首依旧割在掌心,滴滴鲜血落入瓶中。 紧接著,这人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盘,小瓷瓶中的精血混合著黑色的黏稠之物,倒入银盘中。 嘶—— 霎时一股黑烟冒起,银盘中,一道盘踞的怪蛇身影拔高几分,一闪而逝。 这一场血祭,花了三年时间准备,绝不容有失。 …… 西街口。 祠堂。 怪蛇似乎也看出了於修的不同寻常,稍一迟滯,扭动著身躯就冲了过来。 於修见势,一个纵身跃出去几丈远,一刀顺势砍下,气势之大,能轻易斩断巨石。 可这怪蛇却迎风一涨,霎时变大一圈,速度也快了许多,咻的一下躲开了於修的刀光。 什么鬼啊?打著打著就变大? 於修左手撑地,身子强行转了一个圈,黑刀顺势又劈下一刀。 唰,怪蛇七寸的位置被刀尖划过,黑血渗了出来。 於修吐出嘴里的雨水,紧了紧被震出鲜血的虎口,將碍事的蓑衣扔到一旁。 这蛇不仅身躯变大了,灵智好似也增强了,对自己动作的预判也比先前强上一些。 而且力量大得惊人,於修破了骨关,力量应该比正常的二关武者还要大些,可这蛇却能抗住两刀,著实不简单。 另一边,毒敌召唤的虫蚁阻止了蛇群的衝击。 虽然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好在数量上翻了无数倍。 这一波,靠数量取胜。 不及多想,於修正欲衝上去,面前的怪蛇却凌空窜起,从他头顶飞了过去。 它想逃。 於修双脚一踏,左手一揽將怪蛇身子拦腰抱住,直接將其拽了下来,摔在地上。 怪蛇显然不肯屈服,扭动著蛇尾,一鞭甩在於修手背。 哐。 於修手中的黑刀被打落在一旁,顾不上捡刀,他反手又一抓,空出的右手顺势掐住怪蛇的七寸。 这蛇头的力量尤其骇人,於修刚下手还未抓稳,这怪蛇张开血盆大口,侧头一扭。 霎时,於修的小臂瞬间出现一道血口,鲜血顺著雨水流了下来。 借著提祠堂里供奉的长明灯,倚在窗口的人,看著这一幕,不由心都揪在了一起,方才心安之感也在极速被恐惧占据。 “阿修受伤了?这蛇怕是有毒。” 李长顺捏著拳头,低头寻摸著傢伙事,想出去帮忙。 “长顺別急,你去了也是添乱。” “於二郎好像没事。” 循著话语,於修跟怪蛇在泥塘中打了几个滚,身形依旧矫健,却未见中毒的跡象。 “这就是武者老爷吗?这么大的蛇也毒不了啊,太厉害了。” “再等等,蛇毒没那么快发作。” “你给老子闭嘴。” 屋外,於修仍旧死死捏住怪蛇七寸,他感受著手臂伤口传来的痛感,却並没有什么中毒的跡象。 气血依旧充盈,也不像先前被咬了脖颈的那位捕蛇人一样,被瞬间吸乾。 看来,御毒天赋可不是浪得虚名。 红尾帝蝎的进化太明智了,80点虫元值了。 於修思索著办法,眼下跟怪蛇陷入了僵持,黑刀又在三四丈外,那个被掀掉屋顶的茅亭里。 要是一鬆手,以这蛇的速度,再想捉到可难上加难。 他涌动气血,用尽全身力气,將手指死死掐住怪蛇七寸。 可这蛇的皮肤却如钢丝软甲一般,只是微微有些凹陷,根本伤不到分毫。 他又腾出一只手,十虎崩山拳一拳砸下,可蛇身一扭,让了过去,只留下泥地中一个一尺多的坑。 真是滑不溜丟,无从下手。 情急之下,於修双腿夹住怪蛇尾巴,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更何况於修淬骨破关,比寻常刀剑都要锋利。 嘶。 牙齿没入怪蛇脖颈,腥臭血液渗了出来。 可惜没有獠牙,无法洞穿怪蛇大腿粗细的身躯。 这一咬,怪蛇猝不及防,显然吃痛不已,它浑身捲曲著,在於修身上盘了一圈又一圈。 蛇躯像绞绳一样收紧,於修浑身骨节开始咔咔作响。 要不是破了骨关,只怕这一绞,就把於修浑身骨头绞碎。 正跟怪蛇较著力,忽而身后传来声音。 “於二郎,我们来帮你。” 这时,祠堂里衝出来许多汉子,拿镰刀的,拿叉子的。 於修咬著牙道:“小心它的血,有毒。” 他显然是多虑了,任由这些乡亲们拿柴刀、镰刀、钢叉,轮番上,仍是破不开这怪蛇一丝血肉。 见没法子,一个个又揪著蛇尾往后拽。 “根本拽不动啊。” 却见怪蛇鬆了一下,扬起尾巴一甩,直接將拽著尾巴的几人甩翻,跌倒在泥水里。 “阿修,我们来助你。” 另一旁,却又窜出个紫红的圆脸,后面还跟著个十二岁的少年。 正是朱团勇和於行。 朱团勇上来就按住蛇尾一顿锤,还顺手拿过掉落的柴刀,咔咔一顿劈砍。 到底是学过几天武,比方才的汉子们还是强些,堪堪將蛇尾切出一道指甲缝大小的白痕。 朱团勇看看手里的刀,直接傻眼,他看著跟怪蛇扭在一起的於修,心头一惊。 心底不由涌起一股酸涩,阿修也太厉害了。 於行也在一旁找趁手的东西,却听於修一喊。 “阿行,把亭子里的刀拿来。” 於行一听,赶忙跑了过去。 浮云山中,两道黑影此刻已是心急如焚。 “到底怎么回事?蛊种受阻就罢了,怎么蛇群也死伤大半,到底何方高人在场。” “巴莫大人,让我跟蛇群通灵一下看看。” “那就快点。” 闪电划过,照出斗笠女子的苍白脸色。 这通灵术要消耗魂魄,且不可逆转,可巴莫大人一点都没有犹豫…… 片刻之后,只见斗笠女子瞳孔变成淡黄的竖眼,嘴里开始念叨听不懂的话语。 良久,淡黄的竖眼再次恢復正常。 “巴莫大人,蛇群被虫蚁困住了,我们遇到会操虫术的人!” “操虫术?搬山部族的人?不可能啊,他们没理由帮这些卑劣的人族。” “赶紧想想办法,没有血食,蛟神大人无法化龙……” “好,我再消耗一些精血,让蛊种进化……” 片刻之后,斗笠女子摇了摇头,惨笑一声。 “阿雅,怎么回事。” “蛊……蛊种被灭了……” “什么?你个废物,啊……”站立的黑影一脚踹出去,名叫阿雅的斗笠女子,瞬间被踢飞出去。 第44章 斩蛇,大功一件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44章 斩蛇,大功一件 西街口。 祠堂。 於行没两下就找到了黑刀,他赶紧给二哥递过来。 这头,於修双腿死死盘住怪蛇,一只手使出浑身劲力,按住怪蛇的七寸。 用腾出来的一只手,拿过黑刀。 可刀身过长,於修匍匐在地,没办法发上力。 他念头一动,握住刀刃,鲜血霎时顺著血槽流淌下来。 “二哥。”於行担忧的喊了一声。 “我没事。”於修用尽浑身气力,將刀尖狠狠刺入蛇头。 嘶。 这一下,如快刀切黄油,虽有阻力,却依旧顺滑。 整个蛇头被於修齐齐切下。 终於,怪蛇扭动两下身躯,不再动弹。 呼—— 终於死了。 於修大口大口喘著气,按在蛇头上的手,仍旧没敢鬆开。 见於修似是脱了力,朱团勇和於行赶紧过来搀扶,一旁突然传来声音。 “先等等。” 眾人循声望去,两名巡山使从房顶跳了下来,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其中一人,从背后取下一个花瓶大小的盛具。 “快让开,这是蛊种,需要將蛇头精血收集,好用来溯源来自哪种蛊毒。” “蛊种?” 於修倒不是第一次听,谢怀安给的《百虫录》里就记载,哪些虫可以用来製作蛊毒。 而蛊种就是蛊毒的根,只要根不死,就能一直像瘟疫般蔓延。 心说难怪这怪蛇如此厉害,原来被人中了蛊。 等二人小心翼翼將蛇头装进瓷盆,这才让朱团勇和於行將於修从地上拉起来。 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於修笑著,看著朱团勇和於行。 “你们怎么来了?” 朱团勇仍旧看著地上的蛇躯,“因为你家房顶飞了,反正也是淋雨,就来看看。 不过阿行,咱们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杀了这么大一条蛇。” 於修笑了笑,“是啊。” 两名巡山使面面相覷,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一人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没等於修说话,朱团勇道:“他叫於修,我叫朱团勇,这位叫於行。” 问话的朝另一人扭头道:“记下来,他叫於修,到时候如实稟报上去,这是大功一件。” 隨即,又对於修道:“於修兄弟,我替镇山楼谢谢你,你救了一乡的百姓啊。” 见於修一脸茫然,又补充道: “你不知道,这怪蛇被中了蛊种,实力已经快接近破四关的武者了,要是让他溜进乡里,见人就咬,后果不堪设想。” 啊?於修一愣,有这么严重吗? 转念一想,自家房子都没了,那是挺严重的。 “快快,给二郎包扎伤口,也没个眼力见的。”林怀忠拄著拐杖出来,看著於修的手仍是淌著血,忙吩咐道。 “你被咬了?”巡山使一惊,“只怕中毒了,快,解毒药你带了吗?” “我没带啊。” 於修则摇摇头,“不碍事的,我小时在浮云山里吃了种奇怪的药草,便百毒不侵了。” 看著於修手臂的血液仍是鲜红,巡山使这才將信將疑,“浮云山无奇不有,倒也不稀奇。那先包扎,一会儿师兄们来了,再寻一粒解毒丹与你,以防万一。” 此时,李长顺等人抢著帮於修包扎好伤口,眾人这才看著地上几丈长的蛇躯。 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涌上心头,不少人直接欢呼於修的名字,朝他竖起大拇指,围著他一顿夸讚。 巡山使看了看,吩咐几人寻来绳子,將蛇躯捆好,又对於修道: “这怪蛇先抬到镇山楼,待了结了卷宗,我再申请將其还给你。” “还给我?” 这巡山使点点头,“这毕竟是你的战利品,当然要还给你。这蛇虽有毒,血肉是没用了,但蛇皮和蛇骨还是有大用的。 蛇皮可以做软甲,能抵抗猛虎撕咬,寻常箭矢无法洞穿,蛇骨也能做骨鞭,一鞭就能抽裂人的骨头,到时候你自行安排。” 一听蛇皮还有大用,於修顿时笑了起来,没白忙活。 旁边的乡邻们更是投来艷羡的眼光,能抵御猛兽撕咬的软甲,岂不是赶山人的宝贝。 “阿修,我不管,我可要一件,否则跟你小子没完。”朱团勇急道。 “好好好。” 於修看看地上的蛇躯,两三件软甲应当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给阿行一件,再给糰子一件。 此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转眼,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此人正是快刀门大师兄谢乘风,方才他为了救祭祀的百姓,在路口处与蛇群廝杀。 没成想,突然出现许多蝎子虫蚁,倒与蛇群斗在了一起。 得了空,他赶忙抽身,循著跡,朝携带蛊种的怪蛇找来。 此刻,他站在怪蛇旁看了一眼,转身便看到两名巡山使。 便抱拳拱手,如释重负道:“两位不愧是镇山楼的巡山使,竟能轻鬆解决这怪蛇,想必蛊种也已收集起来了吧?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两名巡山使面色坦然,先是报上姓名,“我叫韩力,这位是我师弟,叫韩飞雨。” “真是久仰大名。” 韩力摆手道:“誒,谢公子说笑了,这怪蛇不是我二人解决的,手刃它的,是这位小兄弟。” 说著,把身后的於修让了出来。 见到於修,谢乘风抱著拳,脸上的笑容却僵住,转而成了惊讶。 “啊,於兄弟。” 他上下打量了於修一番,又看了看后者刚包扎起来的手臂,又看看两位巡山使。 巡山使绝不可能说谎,这於修,短短时日,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谢乘风毕竟身为武举人,涵养十分了得,他当即抓住於修肩膀,点了点头,夸讚道:“我观於兄弟还未破皮关吧,竟能了结这畜生,真是了得啊。” 以谢乘风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蛊种的不凡,他自信自己出手,应当能从容制服。 可於修才学武也没多少时日,竟有这等实力,著实令人心惊啊。 不行,待这件事一了,必须给师父引荐於兄弟。 这等人才,快刀门不能放过。 届时,他再厉害,不是也得称自己一声大师兄嘛。 此时,雨势小了一些。 蛇群被了结,祭祀的百姓陆续有进了村的,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 朱团勇这才反应过来,对著於修道:“阿修,我得去找我爹。” 於修方才从毒敌的信息中,大概知道了朱广厚没死,本想告诉朱团勇,但想想还是算了。 现在蛇群没了,也倒不怎么危险,让他去找也放心点。 只是毒敌,放完大招之后,整个就蔫了,於修让它回到家里的米缸下,休养去了。 眼下,最大的麻烦,还是山里的那头恶蛟。 不过那等实力的大妖,轮不到於修操心。 因为陈禄堂说了,他会出手的。 此时,不远处又传来了声音。 “哟,谢贤侄,你真是身手了得啊,这蛊种怪蛇,已经被你给解决了!” 嗖嗖两声,侯捷和江平出现在谢乘风身前。 江平和侯捷对视一眼,道:“我们两个老傢伙还说,赶来帮帮忙,想不到,你这快刀门的大师兄,已经快刀斩乱麻了嘛。” “谢贤侄,你可是救了武陵乡全体百姓啊,这是大功一件。” 第45章 出手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45章 出手 闻言,谢乘风尷尬一笑。 对两位掌门行了礼,这才让开身后的於修,坦然道: “两位前辈说笑了,了结这条怪蛇的,乃是这位於修小兄弟,他正式学武不过月余,修为真是突飞猛进啊。” “哦?”侯捷和江平俱是一惊。 “想不到武陵乡还有这等人才?” 紧接著,谢乘风拉过於修,给侯捷和江平介绍。 “於修,这二位前辈是灵猿宗掌门侯前辈、伏波舫掌门江前辈。” “二位前辈好,於修有礼了。”於修恭敬的抱拳拱手行礼。 侯捷站近了些,上下打量於修一圈,甚至上手摸了摸於修的手臂和后背,隨后连连点头,“好根骨,真是好根骨啊。” 江平也同样眼神灼灼,“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拜入了哪家武馆?” 见几人盯著他,於修不好意思道:“回二位前辈,晚辈只拜了师父,没有入武馆。” 江平疑惑道:“不知是哪位名师?” 没等於修开口,却听侯捷道: “既然如此,来我灵猿宗嘛,练武可是大花销,即便是名师,也难以供给日后的药浴洗炼啊。 我灵猿宗不才,颇有家资,日后你的一应所需,皆由馆內供应。” “嘿,你灵猿宗再有钱,能比我伏波舫有钱?小兄弟,来我伏波舫,我教你乘风踏浪。” “去去去,忙著打你的鱼去。” 见於修欲言又止,侯捷继续道:“若是担心你师父会芥蒂,那我亲自上门去说一说,你可以两边跑,不耽误。” 这边,谢乘风忙道:“侯前辈,於兄弟可是被我们快刀门预定了,等这事一了,我就带他去见家师。” “嘿,你这小辈,怎么抢人呢,有你说话的份吗?让你师父来还差不多……” 旁边眾人见此,又是一惊。 先前听於修说自己根骨惊奇,是练武奇才,当时只当戏言。 可这两个大武馆的掌门,都在招揽他,这资质得出眾到什么地步啊! “那让他自己选嘛。”江平劝道。 “好,你来选。” 侯捷也是看著於修,“你肩宽手长,我灵猿宗有適合你的功法,我还能收你做亲传弟子,怎么样,小子。” 於修一愣,这待遇也太好了,又供药浴花销,还收做亲传。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转投他门,当下便道:“多谢侯前辈……” 正此时,远处山脚下,传来一阵惊天怒吼。 那蛟龙现出藏在云层的身子,將头探得很低,朝著武陵乡的位置俯衝而来。 “等等,这事到时候再说,咱们去看看。” 说著,侯捷和江平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谢乘风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於修思忖一番,在离得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有鹰视天赋,目力惊人,不用走那么近,以他的实力,还是看个热闹就好。 赤水河的巨浪湍急,拍打在礁石上,激起十多丈高的浪花。 陈去疾背著弓箭,一手执刀,心里有些忐忑,可眼神却十分坚毅。 许是见到陈去疾的镇定,蛟龙怒极,当下头颅一低,吐出一口龙息,隨即一爪抓来。 陈去疾正欲抵挡,却见旁边赤水河里,出现一艘小舢板。 舢板上。 一名身材魁伟,身著黑色大氅的男子,迎风站立。 正是风高浪急,小舢板直接隨风而起,跃至浪头,到了波峰,恰好与俯视下来的蛟龙平齐。 一人一蛟,四目相对。 这个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蛟龙眼神露出睥睨与不屑,它修炼五百年化蛟,又修炼八百年,藉助蛊毒的血气,才在今日达到了化龙的关口。 此人,竟敢用漠视的眼神看著一条龙? 真是找死。 忽然,那人凌空打出一拳。 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拳,在蛟龙眼里,慢悠悠,绵软无力。 若它化形成功,口吐人言,此时也定要来上一句,小小人族可笑。 嘭。 下一秒,蛟龙那刚癒合的尾巴,就被拳风切掉。 却见那人看看自己的拳头,喃喃道:“这风高浪急,须得调整一下。”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浪尖的小舢板上。 吼—— 蛟龙吃痛,怒吼一声,將浪头的小舢板震得粉碎,兀自酝酿起气息,要给此人迎头一击。 咦?这个螻蚁人族去了哪里? 蛟龙扭动著头,正欲寻找,忽觉脑袋上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了。 “喂,你来这一重山,经过我同意了吗?” 此时,山脚的张铁和陈去疾,还有一眾巡山使都看到了这一幕。 张铁激动的喊道:“沈大人,是沈大人回来了。” 陈去疾点点头,方才抽出的刀也插回了刀鞘,心中暗忖,师弟的修为又有精进啊。 陆刚和孙坚,还有刚刚赶到的侯捷等人,俱是死死盯著高空那个身著大氅的挺拔身形,心中无不震撼莫名。 谢乘风更是激动,镇山楼沈寒州的大名,他早就如雷贯耳。 若不是拜在陈去疾门下,他中了武举时,说不得就加入镇山楼做一名巡山使了。 虽听说沈寒州是陈师的师弟,却也从未有幸得见真容,今日一观,伏蛟强者,恐怖至斯。 於修仍是站在一棵树梢,远远看著,先是以为师父出手了,可看身形又不像。 此人身材更加挺拔高大,而且看上去好像更年轻,重要的是那人的拳法,怎地有些熟悉。 沈寒州站在蛟龙头顶,低头看著陈去疾等人的地方。 “有观眾就好,否则我这斩龙的英姿无人亲见,也太可惜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沈寒州掀开大氅,右手缓缓將斜挎在腰间的刀,抽了出来。 感受到了恐怖的危险,蛟龙將身躯扭动起来,抬头朝著浮云山衝去,想將头顶的人甩下来。 “哼,不自量力。”沈寒州站立如松,任由蛟龙乱冲。 许久之后,蛟龙喘著白气,停在了赤水河的上空。 咦?头顶的人好像没了? 还不急反应,蛟龙忽觉头顶传来一道寒芒,闪电般迅速。 千钧一髮,它躲避不及,忙吐出妖丹含在口里。 唰! 沈寒州从天而降,一把五尺长刀,砍出十丈的刀芒。 蛟龙头颅应声而断,从脖颈处,与身躯一分为二。 庞大的身躯跌落下去,砸在赤水河岸边,溅起浪花无数。 龙口里含著妖丹,却仍旧残存一口气,只剩下一个诡异的头颅,朝著浮云山遁去。 沈寒州看了看岸边的龙身,飞身朝著龙头追去。 “还想逃?” 说话间,他甩出几个刀花,白茫茫的刀芒在空中炸响,如烟花绚烂。 蛟龙头颅飞出去没多远,便被刀芒击中,掉落浮云山中。 沈寒州紧急跟上去,身形一落,將龙头捡起。 再去查看里面的妖丹,却不见了踪影。 “奇怪。” 第46章 修葺 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46章 修葺 沈寒州四下环顾,狂风暴雨之下,也没兴致再找了,便拎著龙头折返。 待他走远,浮云山中,有一只大雕冒著暴雨飞起,往更深处而去,它的利爪中,好似握著什么东西。 於修此时已经落在地上,沟通五虫印,查看著方才斩杀怪蛇获得的虫元。 一共128点,足够进化一个紫头金蟀还多,真是大收穫。 忽而,脑海传来鹰酱急切的信號,它好像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於修自然不能现在去看,只得安抚一下鹰酱,让它先到山坳里去避一避。 另一边,沈寒州拎著蛟龙头颅,落在陈去疾几人身旁。 “师兄,別来无恙啊。” 他朝著陈去疾狡黠一笑,又將龙头扔在一旁,示意张铁將其带回去。 “寒州啊,你来得太及时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去疾上前,拍了拍沈寒州的胳膊,长长舒了口气。 又跟几位武馆当家打过招呼,沈寒州便招呼著:“各位,不忙的话,跟我去镇山楼敘敘旧,一会儿凤岭县县令也会到场。” “难道是县令大人通知你的?”陈去疾问道。 沈寒州点点头,“是,钱大人的消息,比镇山楼的还先送到我手上。” “真是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却见沈寒州看著武陵乡东南方,笑了笑:“却也未必,据我所知,乡里可是有位高人的。” “高人?”陈去疾纳闷。 “师兄,这位高人,可是你我的旧相识。”沈寒州道。 陈去疾陷入思索。 沈寒州却卖了个关子,“此事不急,现在先回镇山楼,此事关乎蛊族,须得儘快將蛊种溯源,对了,蛊种回收了吗?” 张铁点点头,“方才韩师弟来信,已经回收了,说多亏了一位叫於修的小兄弟。” “於修?” 沈寒州嘱咐张铁等人,去把岸边的蛟龙尸体回收,领著几位武馆当家朝镇山楼先去了。 此时,雨势渐歇,东方开始泛起雾蒙蒙的灰白。 张铁找了几辆还能用的马车,带著人朝岸边去了,到了一看,却发现蛟龙不见,只剩下岸滩上,一条长长的深坑。 “奇怪,沈大人的战利品,到底谁敢拿?” “张总旗,眼下怎么办。” “你我先找找,若找不见,只得如实向沈大人稟报。” …… 恰此时。 不远处的赤水河里,五六名男子探出头来,他们手里,还拉縴一般拎著一条长长的龙尸。 一横脸的壮汉道:“大师兄,咱们这么做,算偷还是抢啊,是不是不地道啊,这毕竟是镇山楼那位斩下的龙尸。” 虎皮帽子冷哼一声道:“说屁话,不靠偷不靠抢,你我的祖先,现在还困在北边的大荒,鸟不拉屎的地方牧马放羊呢。 现在北国的土地,哪样不是抢来的,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那要是姓沈的找上门来,咱们对付不了啊。” “你傻啊,回去就將这畜生炮製了,先把血肉炼成龙血丹,其余龙筋龙鳞留著慢慢炼製。 他沈寒州再强,也得讲究个人赃並获吧,別说了,赶紧走,等会天亮了。” …… 蛟龙被斩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武陵乡,乃至凤岭县。 镇山楼当家沈寒州,一时风头无两。 当然,几位武馆的掌门,也收穫了些威望,將先前被踢馆的颓唐一扫而空。 在百姓眼里,这些能仗义出手的武夫,却比县衙的老爷们让人更加佩服一些。 这其中,还有一个名叫於修的年轻人,名声正在传播,都说他拯救了整个武陵乡的人。 …… 第二日。 凤岭县的县太爷钱广进,一宿没睡。 他红著眼,刚从武陵乡的镇山楼回来,就急匆匆找师爷商量。 师爷周鸿渐应了声,赶忙跟在钱广进屁股后头进了后堂。 “老周啊,这事幸亏沈大人及时赶回来,否则咱的乌纱帽也要不保啊。” 当下,钱广进將昨夜在镇山楼,跟沈寒州等人得知的消息,全部和盘托出。 “老周,咱俩合计一下,这事该如何善后?” “这次武陵乡损失不少田舍,按需安排賑灾即可,倒是灾情最严重的西街口,大人不若亲自去一趟,以示慰问。 还有那个叫於修的少年,听说是他出手阻止蛊种蔓延……” “查一查此人,也好做些准备。” 商量妥当,钱广进呷了口茶,靠在椅背里,喘了口气。 “大人,那下官先去操办……”周鸿渐见状,便要告辞出去。 “哎,等等,还有一事。” 周鸿渐的屁股又坐回椅子,等著钱广进的下文。 “昨夜从沈大人处得知,武陵乡那位陈老將军,一月前就已经回乡了。” “哦,这倒是没消息啊。” “老將军不想惊扰地方,乘商船回来的。你再去备上一份厚礼,明日先去看看灾情,再去拜访一下陈老將军。” “是。” …… 第三天。 武陵乡,西街口。 暴雨过后,碧空如洗。 本是艷阳天,只是百姓们却高兴不起来。 西街口一百多户人家,有九成的房屋,或多或少都受到损伤。 轻的房顶瓦片折损,严重的整个屋子坍塌。 听说还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在暴雨夜通姦,被房顶砸下,直接当场活埋。 里老林怀忠將大家召集到祠堂,商量著集中力量修葺重建。 经过商议,大伙儿决定先把於修家的屋顶修好。 毕竟他是大功臣,要没有他,大傢伙没的就不仅是房子了。 於修家就两间茅房,一上午都没用,就弄好了。 之后一起把祠堂弄起来,又按照鰥寡孤独,老弱病残的顺序,挨家挨户轮著来。 於修也跟大伙一起,在帮些力气活。 “林老,木材用完了。” 有人进了祠堂,向林怀忠道。 “那就进山砍……” 毕竟山场都在大户手里,进山砍木,是要花钱的。 林怀忠坐起身来,当下一迟疑,“有钱的人家,木头钱自个出,没钱的就发动大伙捐点吧。” “林老,有钱也没处砍,进山的那座桥被大水衝垮了,还没人来修呢。” 山场是大户的,那座桥却是在官道上,大户们自然是不肯花钱的。 至於官府嘛,几十年前县衙花钱修缮过一回,后面都是不闻不问,也不知还会不会花钱修。 “这倒是难办了,房子不赶紧修起来,眼看就要入冬了,到时候要冻死人的。” 林怀忠回头看著於修,下意识想諮询一下他的意见,可一想到於修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这些事他也没主意,便摇摇头。 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来喊。 “於二郎,大事不好了,一大群人围在你家门口呢,穿的都是綾罗绸缎,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你快回去看看吧。” 於修一愣,找茬的吗? 会是谁,难道是赵二公子,还是虫儿会的黑眼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