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第一章:你好,1992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章:你好,1992 1992年。 岭南,双州市,静江县。 初夏时节,天气渐热。正值中午时分,街道上车流稀疏,几个衣衫襤褸的乞丐,正躲在路边的树荫下避暑。 一位西装革履、相貌俊秀的青年从转角进入这条街道。他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著什么,在瞥见那几个流浪汉后,他眉头微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硬幣,慢悠悠走过去,將一枚轻轻放进最前头那个乞丐的瓷盆里。 硬幣落入盆里发出“噹啷”一声脆响,那乞丐先是一怔,隨即眉开眼笑地道谢:“谢谢老板,老板好人有好报!” 林立没有停下脚步,他每经过一位乞丐,仿佛在做某种仪式般,都会丟下一枚硬幣。 在他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道谢声。 “谢谢老板!老板今年发大財!” “老板大发大旺!” 听著这些討喜的吉利话,林立脸上没什么波澜,直到投出最后一枚硬幣,眉头才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林立身后,亦步亦趋、手里提著公文包的罗永泰,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有些尷尬。 县里实在太穷了,让刚从国外回来的外商看到这副光景,总归是有些丟人。 罗永泰是县招商局的科员,几天前,局里组织人去省城参加招商会,卖力推介县工业园区的项目,结果愣是无人问津。 作为国家级贫困县,地处粤省西部的静江太偏僻了,交通条件又差,如此条件,想招商引资確是不易。 眼看著此行就要颗粒无收,罗永泰和同事们都有些沮丧,谁曾想散会前,竟有个年轻外商主动找了过来。 那位外商在静江出生,小时候移民到了国外,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打听家乡近况,閒聊时,他无意间提了句想回家乡探亲。 能来参会的外商家大多都是有实力的!是人都有乡土情结,这一位要是愿意回乡投资,他们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没想到能遇到这样一条大鱼,同事们惊喜交加,热情邀请其回静江探亲,顺带考察本地的投资项目。 就这样,林立作为招商局参加招商会仅存的成果,受邀回到了静江县。 “罗主任。”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窘迫,林立脚步停了一下,道:“我是在静江长大的,县里什么情况,我心里是有数的。” 林立是穿越者。 他所穿越的原身是土生土长的静江人,1970年出生,八岁时成了孤儿,十岁时被回乡探亲的老华侨收养,隨后被带到国外生活。 半个月前,养父病逝,在处理养父丧事时,他因悲伤过度,睡觉时总睡不好,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某次半夜梦醒,他的灵魂已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来自三十年后平行位面、大学毕业后工作时长二年半的普通打工人。 更巧的是,原身的相貌竟和他后世的一模一样,有一次对著镜子,林立甚至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回了平行世界的前世。 跟著他穿过来的还有“慈善模擬系统”。在系统的加持下,他每天可以资助十个对象或项目,並获得向对方进行模擬的权利。 在模擬中,只要他资助的钱能帮助到模擬目標,让对方摆脱困境,就能获得高倍返现。 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林立乾脆以外商身份回国做慈善,顺便凑了个招商会的热闹,机缘巧合之下,回到了家乡静江县。 刚才派发硬幣时,他已经召唤出系统了。 只是,他这次使用系统的成绩並不理想。 【你资助了王道善1元人民幣,获得5%的返现。你获得的0.05元,將会在你银行帐號內解冻。 是否对王道善进行模擬? “否。”】 …… 【你资助了陈言1元人民幣,获得78%的返现。你获得的0.78元,將会在你银行帐號內解冻。 是否对王道善进行模擬? “没必要,否。”】 在回国第一天,系统便凭空生出40万美刀,再使用合法方式把这笔钱兑换成200万元人民幣,並转入到他刚开通的国內帐號。 只是这钱大部分都被系统冻结了,只有 10万启动资金能用,剩下的得靠做慈善才能解冻。 而养父留给他的20万美刀流动资產,则仍旧在国外的帐號上扒著,反正系统提供的10万元也够用了,林立也就没急著把这笔钱匯回到国內了。 林立原本盘算著,先给每个乞丐发 1块钱试试水,谁的返现率能超 100%,就追加到上千甚至上万。 可今天他撒出去了 8块,却返回来不到 3块钱。 显然,这些人大多是专业的乞討者,而系统,並不认可他对乞討者的捐赠。 “林先生,快到饭点了,要不我们先回酒店?” 罗永泰笑呵呵道:“昨天我们联繫了你老家那边,你堂哥听说你回来,非要出来见你,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酒店等著了。” 罗永泰是林立这次静江之行的接待者。 原本他还觉得这工作简单又轻鬆,无非就是带客人回老家探亲,顺便到县开发区考察考察。 却没料到这位林先生不按常理出牌,回静江第一天,就满大街地找乞丐发钱。 只能说,有钱人的癖好,果真是与眾不同。 “好,先回酒店吧,今天辛苦罗主任了,中午我做东,罗主任可不要跟我客气。” 丽景酒店是县里最好的酒店,去年才建成,七层大楼裹著最新款的外墙瓷砖,在附近一眾矮房里格外扎眼,早已成了静江地標建筑。 这里离酒店不远,两人乾脆步行回去。 走到离酒店一百来米的林荫道时,林立看见有几个人在树下纳凉,里头还有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林立顺手放了一枚硬幣在他的面前,目光落在了几米外一对蹲在地上休息的父女身上。 男人穿著件洗得泛黄的旧白衬衫,满脸胡茬,看著有些憔悴。 旁边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脸蛋白净,嘴巴却微微歪斜。 她的身体就像是勉强拼接到一起的木偶,四肢僵硬,还时不时不自控地抖动。 任谁看一眼,都能看出这孩子不正常。 “阿爸,我……我休息好了。” 小姑娘声音奶气,像含著颗小石子,有点含糊,还有点结巴,她望著不远处的酒店高楼:“我们现在去找叔叔吧。” 听闻此言,林立又多打量了几眼那小女孩。 原身记忆碎片涌了上来,林立心头泛出一股暖意,他从钱包里摸出三四枚硬幣,缓步走了过去。 “林先生!” 罗永泰心头一跳,忙想叫住林立。 这父女俩看著是穷,但跟乞丐完全不一样,那女孩穿的裙子因多次清洗都洗成了泛白色,却很乾净。她的面容整洁,只是刚才赶路,脸颊泛著微微熏红。 就因为人家穿得旧、孩子有残疾就上去施捨,林先生这样做会不会太冒犯了? 可他话还说完,林立拿著硬幣的手,已经伸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第二章:我成了疯子?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章:我成了疯子? 林立的目光转向女孩的爸爸,一些模糊的记忆变得真切。 “谢安哥,这么巧啊。” 谢安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年轻人,几秒后,他的脸上现出惊喜:“阿立?你是阿立!?” 林立笑著点了点头,他原本的姓氏是谢,不过在被收养后改为了养父的姓氏林,而这位与歷史人物重名的谢安,正是他的堂哥。 十多年前,原身失怙后曾受过谢安多次关照,因此对这位堂哥一直心存感激,在出国前,更是把老宅田地全部託付给了他。 “这位就是我的侄女谢雁吧?真可爱。”林立看了一眼那小女孩,他和堂哥关係亲近,跨国联繫虽不容易,但这些年依旧有三四次书信来往。 在上一次的书信中,堂哥曾有提到自家女儿是脑瘫儿童,身体的协调性很差。 要不是这位堂侄女的特徵这么明显,还有知道堂哥今天会来探访,以自己儿时模糊的记忆,在这大街之上,他还不一定能认得出谢安。 “第一次见面,这是叔叔回国经过香江时兑换的硬幣,没花出去,小侄女你拿去玩吧。”林立把几枚港幣当见面礼送给谢雁后,掏出钱包准备再给一个红包。 谢雁有些怯生,她像只胆小的兔子,在接过硬幣时,偷偷观察打量著眼前陌生的叔叔。 【你资助了残疾儿童谢雁3港元,返现率为197%。】 【检测到你没有港元帐號,返现无法到帐,故返现为0。】 【是否对谢雁进行模擬?】 林立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完成了一次资助。当看到那差不多两倍的返现率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被资助者越是困苦,或越是需要资助,返现率就越高……所以,小侄女的人生得有多潦倒,才会出现这么高的返现率? 【“是”。】 林立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自己可见的悬浮屏幕,屏幕上如电影般播放著谢雁的一生,下方则浮现著一行行的字幕。 【警告!系统出现bug,本次模擬后系统將修復bug。】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模擬对象:谢雁】 【1984年,你出生於粤省一个普通农户家庭。你的母亲因难產死亡,而你也因在生產中脑部受损成了脑瘫儿。因为身体残疾,自小你就受到不少欺凌。】 画面中,正在学习走路的小谢雁,小手放开原本支撑著身体的椅子,摇摇晃晃地用一种古怪的姿势向前行走。 她渐渐长大,走路的姿势依旧怪异。她走出家门和同村小朋友玩耍,有一次,有个稍大一点的孩子,在经过谢雁身边时假装不小心將她推倒,居高临下俯视著她在地上挣扎,嘴里发出一阵嘲弄的怪笑。 【1992年,堂叔从国外回来,在县开发区开了一家日化公司,半年后,公司因经营不善破產。叔叔回到村里,你们家的泥砖房子在前几年就成了危房,只好搬到叔叔家的房子住,叔叔回来后,爸爸想搬出去,却被叔叔挽留下来了。】 【你和爸爸、叔叔从此在一起生活了。】 【因为身体缺陷,你有时依旧会受到欺负。】 小谢雁上学了,她如同普通小孩那样独立上下学。这天放学回家路上,前边两个八九岁的男孩,在看到谢雁僵直而古怪的走路姿势后,竟颤抖著身体,模仿起她的走路姿势。 谢雁窘得满脸通红,放慢了步行速度,而那两个男孩竟同时放慢速度,有位还一脸得意扬扬地回头,观赏著谢雁脸上的窘迫。 屏幕外,林立的眉头重重皱了起来。 不仅为模擬里小谢雁的困窘,更为模擬剧情的不合理。 以他的行事作风和对未来的了解,绝不可能做出在静江县开日化公司的窒息操作。而且他手持模擬系统,更不可能困束於老家这一方小天地。 所以,这就是系统所说的bug吗?或者说,是没有他这个穿越者和系统后,原主未来的生活轨跡吗?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个中缘由,屏幕上忽然出现了几个选项: 【宿主此时刚好路过,在看到侄女被同龄小孩子欺负后,宿主的选择为: 1、利用此事磨练小侄女的心性,路过当无事发生。 2、保护小侄女,小小惩戒一下那两个孩子。 3、如此恶劣,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孩子了,必须重拳出击!】 林立想了想,选择了“2”。 屏幕內,一道身影虎虎生风地衝到了前面,他的脸色像要吃人般骇人,一边手各抓住一位男生,往两人腿上分別踹了一脚。在俩人惊恐的哭声中,他厉声问出了俩人的家庭地址,去找了他们的家长。 【叔叔差点和其中一家的家长打了起来。】 【担心同样的事还会发生,叔叔开始接送你上下学。】 村道边,片片稻田上的稻穀成熟了,林立骑著载著小谢雁的二八大槓,穿过金色的稻海。坐在自行车后面,脸颊微红的小谢雁,对著那山岳般的后背,兴奋地分享著今天学校的见闻,说到高兴处轻笑出声来。 【1995年,父亲因癌症离世。 1996年,叔叔结婚。 1997年,堂弟出生。】 【1998年,你十四岁了,那年暑假电视台重播著《西游记》,有天晚上,叔叔找到了你,他失去了平日的沉稳,脸色惊恐地对你说,刚才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他竟然能看到上面有两个孙悟空在打斗。 叔叔认真而又滑稽的样子,把你给逗笑了,你觉得叔叔在和你开玩笑。但慢慢地,你觉察到他的举止变得越来越怪异。婶婶也曾忧心忡忡向你倾诉,说叔叔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你感觉到了什么,但你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1999年,你以高分考上了静江最好的高中——静江中学。九月,你开始了住校生活。十二月的一天,你正在上课,却被邻居找上了门,通知你家里出事了。 婶婶再也忍受不了叔叔,她给你留下了一封信,带著堂弟远走他乡。突然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叔叔,彻底疯了。 你终於面对了事实——你的叔叔,成了精神病人,或者说,疯子。】 第三章:囚叔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章:囚叔 林立:??? 所以,原主在未来,註定会成为一位精神病人吗? 林立继续往下看。 【婶婶出走前,叔叔还像是个正常人,还能外出工作。但婶婶出走后,叔叔情绪消沉,行为怪诞,再也没法工作了。 家里没有了收入,你退学了。 你带著叔叔去市精神病院看病。在那里,叔叔被確诊为精神分裂症。你带著叔叔看了一个月门诊,哄著叔叔每天按时吃药。 可药物的副作用很大,而叔叔的病情也没有好转,婶婶离家时把家里的存款大多都带走了,只留了一千块钱,你手里很快就没钱了,无奈只能放弃治疗。 更麻烦的是,叔叔心心念念想找回婶婶和堂弟,对已经会绕著他转,呀呀声叫著“爸爸”的堂弟更是放不下来。可他的认知能力已经很差了,偶尔去隔壁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叔叔连续两次因外出寻找堂弟而走失。那两次,你辛辛苦苦找了三天和七天,才把他找回来。 你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两次你很侥倖才找回了叔叔,但下一次呢?下一次还会这么幸运吗?】 【家里没有了收入,一位同情你遭遇的初中同学,提供给你一份在他们家书店做售货员的工作。 为了赚生活费,你没时间看管叔叔了。你试过把他反锁在家里,可他连家里的门拆掉也要出来。 在狠下心后,你买了一条铁链,每天出门前都会把叔叔锁起来。】 泥砖房小院內,满脸鬍子的青年目光呆滯地看著天空,嘴里嘟囔著什么。忽然,他猛地衝刺到墙边,想借力爬墙出去,却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哗啦啦”一阵声响,却见在他的右脚脚踝处,一条拉直的铁链早已把他紧紧地拴住。拴著链锁的地方,早已因多次挣扎而青紫肿胀。 【刚被关在院子里,叔叔还显得很抗拒挣扎。但很快,他就变得平静。这让你的心情好了很多。 可慢慢地,你发现叔叔变得越来越呆滯。哪怕是对你,他说话也越来越少,偶尔说话,也显得生疏结巴,顛三倒四。 他把自己的內心封闭和孤立起来,病情也越加严重了。】 【把他困在这方小院里,他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慢慢地等死;放他自由,多让他和外人接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终於,在关了叔叔半年以后。这天上班前,在叔叔惊愕的目光中,你流著眼泪,告诉叔叔以后不会把他关起来了,他可以自由活动了。】 【重获自由后,叔叔小心翼翼地向你保证,他不会去找堂弟了。 可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失言了。 2000年8月,叔叔再次走失。】 【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你再次踏上了寻找叔叔的道路。才刚出村口,你被和你们家关係很好的五叔婆给拦下来了。 她嘆了一口气,劝说你就此放手。 她说, 你叔叔现在是无可救药了。这几个月你关著他,对他照顾得有多周到,我们不是瞎子,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一年你过得不容易,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你把他找回来,还不知会被拖累多久,几年,还是几十年? 以后,你还要结婚生子,你还有你自己的路。 至於你叔,你就不要去找了,就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吧。】 【气急攻心之下,你差点就破口大骂。但你也知道五叔婆是一番好意,平復情绪后感谢了她的关心。 你说天快黑了,你还要去找叔叔,你要带他回家吃晚饭。 五叔婆嘆了口气,她握著你的手轻轻拍了拍,不再进行劝说。】 【三天后,你在县城找到了叔叔。】 【因为连续几天没去上班,你被书店辞退了。】 【你失业了。世纪之交,年轻人不外出打工的话,想在本地找一份工作还是很难的,更不用说像你这样的残疾人了,找不到工作,你只能回家种菜为生。】 【2000年下半年,因为身体残疾,你虽然辛苦劳作,但赚的钱还不够日常伙食开支。家里的储蓄,只有你在书店工作时存下来的五六百块,每一周,家里只能吃一两次荤肉。】 【与此同时,恢復了自由身的叔叔病情竟稍有好转。他仿佛看出了你的辛苦,偶尔会帮你做一些重体力活,比如挑水淋菜、喷洒农药。但他还是经常精神错乱,情绪低沉。】 【村里人依旧和叔叔有来往,但你能感觉到,他们中有些人看不起叔叔,和叔叔聊著聊著就戏弄几句。有时,他们看到傻傻憨憨的叔叔听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还会哈哈大笑。 如果你在场的话会出声驳斥,可叔叔毕竟有自己的交际,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看著他。所以当你不在场的话,他们有时还是会拿叔叔开玩笑。】 【2001年6月,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离家出走的叔叔,突然再次走失。 村里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烂仔,之前曾蹲过三四年牢,现在在村口的沙场做看守,他捉弄叔叔说在隔壁高凉县城看到了堂弟。叔叔闻言很高兴,立马动身去了高凉县。 知道消息后,你匆匆赶往高凉县,花了四天时间才找到飢肠轆轆的叔叔。 你找到了那烂仔,警告对方绝不能再开这样的玩笑。对方解释说自己也没想到叔叔真会去找人,他拍著胸口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9月,那烂仔又一次信口开河说在高凉县见到了堂弟。叔叔再次听信了烂仔的鬼话,去高凉县寻找堂弟。 听到消息的剎那,你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涌起一股自己恐怕真要失去叔叔的不祥和恐惧。】 【这几天,有个专门摘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在高凉境內流窜作案。传言还有板有眼说高凉县城附近发现了五具中学生的尸体。受到传言的影响,镇上中小学暂停了走读生的晚自修,村里人也开始接送自家小孩子上下学。】 【叔叔危险了。像他这样的流浪汉,肯定会成为犯罪团伙的目標。】 【意识到自己也有危险,在去高凉县之前,你在镇上买了一把很长的西瓜刀。为了避免惊嚇到他人,你用粗布带夹杂著厚纸皮,把长刀包裹成了一条棍子。】 虚空屏幕內,高凉县城商业街上,身穿破旧连衣裙、怀里抱著长刀的谢雁,拿著相片挨家挨户向商户们打听叔叔的下落。 深夜,铁路桥涵洞的黑暗处,谢雁一手紧紧地握著刀柄,背靠著墙壁休息,她警惕地留意著洞口处的动静,偶尔会鬆手,驱拍著身上的蚊子,时不时打个盹半睡半醒挨到天亮。 【经过四天的搜索,你在县城附近的镇子上找到了叔叔。】 【回静江的公交车上,你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甚至还和邻座聊起了天,询问起那个杀害了好几个中学生的犯罪团伙的最新动態。 邻座却是哈哈一笑,说这些都是谣言。就在前天,教育局还专门向家长发通知进行了澄清,说本县各个中学最近均没发生过凶案。】 【根本就没有犯罪团伙,此时,你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这些都不重要了,你身心俱惫,只想回到家里好好睡一觉。带著叔叔经过村口时,你看见不少村妇正聚在那里嘮嗑,河沙场几个看守正围成一桌打骨牌,其中一个正是那烂仔。 当看到你和叔叔时,他竟还笑眯眯地向你打了一声招呼。 你忍著怒意,叫叔叔先回家休息。等叔叔离开后,你质问对方为什么还要骗叔叔。烂仔笑著说,我就是逗你叔玩的,他上一次去了高凉,我以为他长了记性,谁想到他这次还会去呢? 你叔叔的脑子不好使了,烂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转过头继续摸骨排,嬉笑著说,我以为你叔只是疯了,真没想到他还成傻子了。 行了,你也別碍著我打牌了,最多下一次,我不逗你叔玩了。】 【没有下一次了。】 【就为了逗乐子,这个烂仔,两次害得自己差点没了叔叔。】 【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你站到了烂仔身后,从布裹里抽出长刀。】 屏幕內,谢雁脸色狰狞,配合著她原本就歪斜的嘴巴,显得扭曲嚇人。在烂仔对面,另一个正摸著骨牌的沙场看守,不经意看了过来,当看到谢雁正默默举起长刀时,瞬时嚇得脸色惨白,惊叫著身体后仰跌到了地上。 烂仔疑惑回头,一道刀光,正好落了下来。 一朵血花溅起,洒在谢雁的衣裙上绽放。 现场瞬间混乱起来,在嘮嗑村妇们的尖叫声中,烂仔身受数创,在地上摸爬滚打。 【你伤了那烂仔,用刀把他带到了他的家里。】 一栋两层楼的一楼大厅內,半边脸上染著血污的谢雁,手持利刃半倚著沙发扶手。婆媳俩分別抱著一个幼童,容色惊惧如鵪鶉般蜷缩在沙发角落,在她们怀里,孩子在撕心裂肺地嚎哭。 大厅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对著里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担心会触怒谢雁,没人敢轻举妄动。 烂仔对著谢雁重重地跪下,低呜流涕磕了好几个头。 【烂仔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乞求你放过他的家人。】 【你答应了,並叫他不要再乱动。】 跪在地上的男人,把头低了下来,身体哆嗦颤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外面人群躁动不安的惊叫声中,谢雁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刀。 第四章 :死亡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死亡 把刀举到半空,谢雁看了一眼屋內的妇孺,脸色柔和了一些,又把刀放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烂仔睁开了眼睛,脸上残留著惊惧,仰视著谢雁。 【你把那烂仔带回他家里,就是想让他脑子清醒清醒,知道自己还有家人。】 谢雁神色肃然,说了好几句话。 【你警告那烂仔,叔叔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也是你的全家。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全家,也等著全家富贵吧。 管好自己的嘴。 再敢胡言乱语,或者再敢说我叔是傻子,我斩你全家。】 劫后余生的烂仔,狠狠地拍了几下嘴巴,保证以后不会再乱说话。 谢雁缓缓起身向外走去,外面,村民们有些慌乱地分出一条几十米的通道,不安地注视著手持血刃的谢雁一步一跛走过。 【烂仔在医院住了十几天院,他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没来找过你麻烦。后来,你听说村长在当天就进行了调停。 他和几位长辈在第一时间去医院探望了烂仔,並建议对方不要把事情闹大。 他提醒对方,这件事本就是由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引起的,现在把事情闹大,谢雁得有一、两年照看不了她叔,没人在旁照顾,她叔到时肯定会走失。 一年后等谢雁归来,她成了孤家寡人,也没了后顾之忧。到时候,你们全家,恐怕真要整整齐齐了。 烂仔立马拍著胸口保证不会再多事,以后见著那囡仔绕路走就是了。】 【此事就此了结。】 【令你没想到的是,经此一事,村里人对叔叔的態度好了很多,没有人敢挑逗叔叔了,在路上见到了叔叔,都会主动打招呼。他去村里小卖部,老板都会热情地搬出凳子,放到其身旁邀请其坐下。閒暇时,叔叔就静静坐在那里听人嘮嗑。 他跟村里两位鱼贩关係好,经常到鱼贩摊档看鱼儿在水里游动,一看就是一天。】 【2003年,邻村曾有媒婆想给你做媒,但很快就被你婚后还要照顾叔叔的要求给嚇退了。身有残疾外加还要照顾精神病人,你心里很清楚,以你这样的条件,是很难找到对象了,这辈子,註定是孤身终老了。】 【2004年,你向亲戚借了一笔钱,帮叔叔配了部手机,在掌握了他的行踪后,他更是没走失过了。】 【2009年初的一天,叔叔早上出门时说去镇上看鱼,晚上却没回来。你打电话给叔叔却打不通,正当你焦急时,高凉精神病院打电话过来了。】 【叔叔又去了高凉县寻找堂弟,但在车上犯了臆症。司机报了警,叔叔最后被警察送到了精神病院。】 【在高凉精神病院,叔叔接受了正规的精神病治疗。令你惊喜的是,他的病情在明显好转。他说自己再没听到过奇怪的声音了,说话也比以前有条理了。】 【以前他情绪低落时,不会干农活也很少吃饭。现在他不再懒散了,经常抢著干农活,他总叫你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那点农活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干完了。 你很高兴,自己熟悉的那个叔叔,终於回来了。】 【2010年春节期间,本村一位包工头见叔叔康復了,便给他介绍了一份看守工地大门的工作。】 【三个月后,叔叔嫌弃看门工的工资太低,在工地当上了小工。 第二个月,他一脸高兴把两千块钱交到你手里。他一脸歉意地对你说,阿雁,这些年辛苦你了,叔叔现在能赚钱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闻言,你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此后几年,叔叔每次发工资,都会把钱交给你来保管。 你也找到了一份在草莓农场的散工,因为身体残疾,每天工钱只有20块。】 【2016年初春,老村长到你们家探访。十五年前,正是他调解了你和烂仔的矛盾,这些年来对你们叔侄多有照顾。2008年省里推出农村低保时,你是村里第一批入选的低保户。 老村长提醒,省里正在推进泥砖房改造工程,以你们家的情况,盖新房子能获得25000元左右的补贴。 家里的房子虽说是泥砖房,但保存完好,再支撑个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你和村长说家里没有建新房子的打算,可叔叔此时却沉默著,未作表態。】 视频暂停了,林立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选项。 【宿主家此时小有积蓄,足够盖一套房子,宿主的选择为: 1、把钱放在银行里继续吃利息,泥砖房夏天挺凉快的,没必要盖新房子! 2、没花出去的钞票和废纸有什么区別?早日建房早日享受! 林立此刻心情如五味杂陈,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未来会如此拖累侄女,视频里的泥砖房起码有半个世纪歷史了,为了谢雁的未来,这道选择题並不难做。 林立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叔叔忽然出声,说家里房子太旧了,还是得建新房子才行。】 【这几年叔叔在工地虽说辛苦,但也赚了不少钱。你银行卡里存著十二万,大部分都是他赚的。但叔叔快五十岁了,工地活这么苦,他想干也干不了几年,这些钱可是他的棺材本。 为了建房问题,你们叔侄差点都要吵架了。叔叔在激动时,突然变得神神叨叨,说就是因为家里太破旧了,儿子才一直不肯回来,所以他一定要盖新房子。 你被嚇到了,堂弟是叔叔永远的痛,担心会刺激到叔叔,你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同意。 你暗暗期待叔叔只是一时兴起,等过几天就会忘记这事。可在第二天,他就找了包工头来家里设计户型。 隨后一两个月,他还会把自己工地上一些小物件往家里带。比如说带回来了一块木板,他会很开心地和你说这块木板值一块钱,建房时不用再买,家里就能省下一块钱了。 如同吃了灵丹妙药,建房子这件事,让叔叔变得精神饱满起来了。 为此,你更不敢提出反对意见了。】 【2016年夏,你们家开始动工建房。一直对此事牴触而不关心的你,在开建前才发现叔叔设计的房子只有一层,面积约80平方米,除了厨房只有两个房间。 你提醒他房间太少了,弟弟回来后该住哪里?叔叔笑道儿子还没回来,现在盖一层就够了,等他回来,我们再加盖第二层。 你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临近秋天时,房子主体建成。叔叔和你商量装修细节,他表示岭南的夏天太漫长了,楼顶除了做隔热层,还要搭建彩钢棚才能防晒。 你提出了反对意见,建主体和装修起码得花十万,搭建彩钢棚又得花好几千块,以后加建第二层,还要拆掉彩钢棚会不会太浪费了? 叔叔却是满脸遐想,道建了钢棚相当於建了两层楼。他提到了在棚下给你放一张摇椅,春天或秋天气凉爽时,你可以在棚下乘凉。 他还问你喜欢什么样的花,到时候他会买几个花盆,放在钢棚下种一些你喜欢的花。至於加盖第二层,他笑了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装修的进程很快,一个月后就开始搭钢棚了。这天天气炎热,你正在旧屋纳凉,突然听到外面一声闷响,一名装修师傅慌乱地闯了进来,说叔叔刚才好像犯了臆症,从钢棚顶掉了下来,现在已经不太好了。 你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却见叔叔躺在地上,后脑处正汩汩地冒著血,整个人在剧烈地抽搐著。 你流著泪抱住他,一声声叫著阿叔,用旁人递过来的毛巾捂著伤口,却眼睁睁地看著他在你怀里气息越来越弱。 你想到了他的执念,於是便开始哄骗,说刚才弟弟打电话给我了,他去年读大学了,知道家里盖了房子他很高兴,说这个周末就回家看你。 他不会回来了,叔叔的眸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重复道,你弟他不会回来了。 你预感到了什么,握著叔叔的手不再说话。 叔叔继续道,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当初盖房子,是想著你还年轻,你老了房子塌了你没地方住怎么办? 叔叔双眸流泪,满脸的担忧,哽咽著说我想著还能在工地干十几年活,给你我攒一些养老钱。 现在家里盖完房子没多少钱了,又没有多少收入,你该怎么办啊? 阿雁,以后你该怎么办啊? 听闻此言,你终於忍不住痛哭出声。】 【2016年秋,叔叔离世。你在这个世界上再无牵掛,亦无责任,生活变得隨意甚至浑浑噩噩,一个人独居,你经常早上就煮了一天三餐,晚上玩手机玩到凌晨。】 【2041年9月,你在叔叔盖的房子里离世。】 画面的最后,和往常一样,头髮花白的谢雁刷短视频刷到四更凌晨,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后不久,忽然一脸痛苦捂著胸口坐了起来。 她颤著手拿起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微怔了一下,又一脸释然地放了下来。 她缓缓地躺回到床上,哆嗦著手给自己盖好被子。 当清晨第一缕霞光照进房间时,床上,谢雁早已归於平静。 【模擬结束。】 林立张开双眼,这段影像好像有好几分钟长,但现实时间却只是过了剎那,他的目光一转,看著现还只是懵懂孩童的谢雁,心头涌出万千思绪。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正摩挲把玩著那三枚硬幣的谢雁微微抬头,眼神微一接触,她微微一怔,只觉这位叔叔眸光深沉而复杂,带著怜悯,又带著许多她看不懂的情感。 林立不著痕跡地移开目光,在模擬前他已经掏出了钱包,原本,他只想给侄女一两百块当见面礼的,但现在,他把厚厚一叠百元大钞全部掏出,塞到了谢雁的手上。 “第一次见面,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砸得晕乎乎的,谢雁头脑如同当机般过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她有些不安,伸手就要把钱推还给林立。 林立后退半步,避开小侄女的推让,“叔叔是长辈,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 罗永泰脸露惊愕,看著那叠钞票的厚度,估算著最起码也得有五千块。 这可是五千块。 在静江这样的穷地方,普通人能找到一份月入一、两百块工资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而在不远处的珠三角,据他所知,大多数打工人的工资就两、三百块,只有少部分人能达到五、六百块。 这笔钱,相当於普通人两三年的收入! 林先生竟然连眼都不眨一下,就把这么多钱给了初次见面的堂侄女! 剎那间,在罗永泰眼里,林立身上仿佛就像是会发光般,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財神爷。 第五章 :我的股神叔叔(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我的股神叔叔(上) 作为招商局工作人员,罗永泰曾听说过不少海外侨胞回国后,如何豪气大方的故事。 据说,在隔壁侨乡京海市,曾有侨胞回乡时,给好几位长辈都送了一个金戒指。亦有侨胞给本村每家每户都送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去年,县里有位老中医给老华侨看病,就花了几分钟时间,开了一张药方,竟收到了对方隨手递过来的两千元诊金。 论豪气程度,林先生比起上面那几位,竟是不遑多让。 深吸了一口气,罗永泰脸色恢復如常,心中依旧翻江倒海。 林立是“蹭”招商局的公车回到静江的。在回来之前,他感谢了招商局工作人员的款待,坦言自己主要是回老家看看,並无投资意向。 如此表態,把同事们给难住了。抱著有没有先打一桿子试试的心態,局里决定让罗永泰陪同两天,略尽地主之谊。 外商要是愿意留下来投资当然好,没有,对他们来说也没啥损失。 林先生有没有投资的意向他不清楚,但罗永泰已然確定,这位年轻的老板,绝对是有实力的。 林立自然是不知道罗永泰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了,他只会呵呵一笑。 想不到吧,爷有外掛。 谢雁家本就贫穷,而且她身有残疾,再加上刚才送给她三枚港幣时近两倍的返现,林立在拿出这笔钱时,已然確定谢雁是系统认定的可资助者,送这笔钱给谢雁,最起码也能返本! 事实也正如林立所想—— 【你资助了谢雁5300元,返现率为139%,你获得了7367元返现。】 【是否对谢雁进行模擬?】 相比起瞬间获得两千多块的净收益,林立更关心的,是这次资助是否改变了谢雁的命运。 【是】 【警告!系统出现bug,现正进行修復,修復进度为23%】 【模擬对象:谢雁。】 【1984年,你出生於一普通农户家庭。】 【1992年,叔叔投资失败,回村居住。】 【1995年,父亲因病离世。】 【1999年,叔叔精神病发,妻离子散。】 【婶婶在离家时带走了家里大部分积蓄,不过,你有自己的“小金库”。 几年前,叔叔在和你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了你5300块,爸爸把这笔钱存进了银行,说是专门用作你以后的教育开支。 后来爸爸確诊鼻咽癌晚期,也只动用了里面一千多块,便选择了保守治疗。 父亲离世后,你的学费生活费由叔叔负担,他让你存著这笔钱,用作高中、大学的开支。】 【九十年代中期银行利率很高,到1999年时,这笔钱增殖到了7400块。】 【家里没有了收入,还要照看生病的叔叔,你乾脆輟学了。听说隔壁高凉精神病院医疗水平很高,你带著叔叔前去求医。】 【医生给叔叔开了一个疗程的药,在吃完药以后,叔叔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好转。】 【2000年,叔叔的病在临床上已然痊癒,可你不敢大意,平时依旧小心照看。那段时间,叔叔看病花费了约5600块,期间为保证疗效,还吃过一两个月进口药。】 【2001年,你带著叔叔在家里种地。】 【2003年,开始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的相亲对象都是和你差不多的残疾人,其中有一位智力还有问题。 你隱约感觉到像你们这样的残障结合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子女若是生在这样的家庭,肯定也不会幸福。在仅仅相亲三次后,你就淡了结婚的心思。】 【2003年秋,这天在收割完晚稻后,你累得差点连腰都伸不直了。见此,叔叔情绪有些激动,说不能再让你过这样的苦日子了,明天他就去找包工头找活干。 不久后,他跟了本村包工头到了邻市工地干活。 担心叔叔的病情有反覆,你每隔一两周就去看望一次。后来,包工队缺一煮饭工,你虽有残疾,但包工头看在同村的情份上,还是把这份活给了你。】 【2012年,在工地辛苦劳作多年后,你和叔叔攒了一些钱。家里泥砖房也破旧了,於是你们回家盖了套新房子。】 【2019年秋,叔叔差点从脚手架上坠落下来,这让你意识到叔叔到底曾是精神病患者,而且年纪也不小了,留在工地说不准哪天就会出事,於是,你带著他回到了老家。】 【2020年,你和叔叔在家偶尔打一些散工。空閒下来后,你每天都有大量时间刷短视频,再加上叔叔这些年时不时嘮叨著想找回堂弟,於是,你拍摄了几个寻亲视频,上传到斗音、慢手等短视频平台。 视频的播放量只有几十,就如同石沉大海般翻不起一点波澜。】 【你以为这一辈子就会这样子平平淡淡地度过,可在2021年7月份的某一天,叔叔又犯了癔症,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担心叔叔病情復发,你正想著带叔叔去精神病院检查,第二天,叔叔竟又恢復正常了。】 【但这一切只是表象。那天晚上,叔叔突然和你说他想炒股,还叫你把家里的钱都转给他。 家里的储蓄主要存在叔叔的农行帐號上,里面有你们辛苦多年赚到的19万血汗钱,而那张银行卡,一直由你保管。 也只有像叔叔这样的精神病人,才会去炒a股。 对於叔叔的胡言乱语,你懒得理会,也懒得回应。】 【叔叔也不恼,反而不在意地笑了笑,可就在二天后,叔叔突然很认真地对你说,他有事想和你好好聊聊。 他说他去银行补办了银行卡,还开通了股票帐號,过段时间会把卡里的钱转入股票帐號进行操作。 他还说,他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所以,他的股票帐號以后就由你来监督。】 【木已成舟,你心里虽然很恼火,却害怕刺激到叔叔而不敢和他爭吵,最后只能先顺著他的意思。 叔叔给你下载了他的股票帐號app,接下来两个月,你每隔几天就打开app瞧一眼,每次都看到帐號里显示的总资產为零。 你觉得叔叔说想炒股只是一时兴起,现在说不定都忘了这一茬,便很少关注了。】 【叔叔真的变了,变得沉稳了许多。 你喜欢熬夜刷短视频,叔叔就像高中教导主任一般,每天半夜十一点半都会来你的房间巡查,非要督促你睡好並把你的手机收走,放到大厅才肯离开。 这天,你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开玩笑地对叔叔说,阿叔,你把我看管得这么紧,不会是怕我熬夜猝死吧? 叔叔正弯著腰帮你捂好被子,他的动作僵了一下,剎那间,你觉察到,自己无意中竟说中了叔叔的心事。 叔叔的病在临床上已然痊癒,但他偶尔还是会產生一些莫名其妙的臆想和执念。 比如说现在,你明明还算年轻,他居然觉得你会因为熬夜而猝死。 不想让叔叔为你担忧,从那天起,你戒掉了熬夜的习惯。】 【2021年12月初,你已经很久没关注过叔叔的股票帐號了。这天你忽然心血来潮,登录了帐號,第一眼便看到里面竟有120万资產。 你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擦了擦眼睛,又多看了几眼。 竟然是真的。 你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著,颤著手查看了转帐和交易纪录,却见叔叔在10月末向帐號转入24万,並买入了一支叫“十安医药”的股票。 这支股票,在短短四十天內,从6元涨到了30元。 握著手机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你找到叔叔,颤著声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章 :我的股神叔叔(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我的股神叔叔(下) 【相比起你的激动,叔叔却显得很平静。他解释说美洲那边现在疫疾流行,急需“十安医药”生產的一种检测试剂。他知道这支股票肯定会暴涨,所以前段时间借了5万块小额网贷,连同他银行卡里的19万转入了股票帐號,並通过电话委託梭哈了这支股票。】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百万砸得头脑晕乎乎的,你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接受了这个幸福的事实。】 【接下来一个月,你每天都紧紧地盯著这支股票,看著叔叔今天亏损几万,明天盈利十万,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股价波动如此大,有好几次,你都差点忍不住想开口叫叔叔卖出股票了。 叔叔却没受到股价波动一丝一毫的影响,每天最多就瞄一眼最新的股价。他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一直到这支股票涨到78块才全部卖出。】 【在这支股票上,叔叔足足赚了12倍的盈利。家里资產一下子暴涨到了300多万。家里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钱,让你感觉很不真实,仿佛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这三百万,足以解决你和叔叔的养老问题了。】 【但叔叔依旧不满足,他转给了你十万块钱,说这是你未来三年的生活费。叔叔和你进行了一番深谈,说年末他会开通期货帐號做多黄金。在这期间他会在两倍槓桿左右进行操作。 他的脸上带著莫名的从容和自信,说自己有把握在两年內赚取300万。】 【2022年冬,叔叔进入黄金期货市场。如同他的预想,接下来两年黄金价格暴涨60%。叔叔於2024年12月份离场,帐號资金由290万暴涨到710万。】 【2025年1月,叔叔马不停蹄转战股票市场。向证券公司申请了900万的配资,再加上原有的710万本金,叔叔在春节前三四个交易日满仓买入了一个叫“光线影业”的股票。】 【你担心叔叔加槓桿的操作太过激进了,但和之前那两次重大投资一样,叔叔依旧从容和淡定,他向你解释,他敢满仓光线影业,是篤定这家公司出品的电影《金吒2》在春节档必定会大爆特爆。到时候,资本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那样围上来,对光线影业进行炒作。 叔叔又一次展示了自己那惊人的投资嗅觉,《金吒2》在春节档创下了一个接著一个难以超越的票房记录。 受此利好影响,光线影业在节后第一个交易日直接涨停,接下来七个交易日涨停了五次。 那段时间,对你来说就如同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梦。每天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叔叔的股票帐號上,浮盈少则增加一两百万,多则增加过千万。 这支股票,叔叔是在9.5元左右扫货,35块左右出货的。通过加槓桿的操作,在短短十个交易日內,叔叔以710万元的成本,赚取了超过5800万元的惊人盈利。】 【只用了不到三年半,家里流动资產从20万暴涨到6500万。】 【几天后,叔叔说转一些零花钱给你花,隨后,竟然转给了你1800万。】 【叔叔说,他准备收手,永远退出股票和期货市场了。 从那一天起,你发现他连股票市场都不关注了,也从未主动提及任何与投资有关的话题。 叔叔,就这样激流勇退了。】 【叔叔在投资市场上如能预知未来般算无遗策,操作手法快、准、狠。此后许多年里,你曾无数次遐想,像叔叔这样的投资鬼才,如果延迟十年金盘洗手,他手里的资產会不会暴增到几十亿,甚至上百亿?】 【但这一切也只能是如果了。就像老马那样,叔叔对钱並没有兴趣,在財富自由以后,他毫不留恋,彻彻底底地退出了投资市场。】 【三月初,这天吃晚饭閒聊时,你无意中提到,你小时候曾梦想过环球旅行。叔叔闻言轻笑一声,说阿雁你还年轻,现在出发还没算晚。明天,叔叔和你一起去申请护照,后天,我们就出发。 此后好些年,叔叔带著你,每年都有过半时间在外旅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游歷了一百多个国家,足跡遍布各个大洲。你们坐邮轮抵达南极海域观赏鯨鱼;在东非观看狮群和大象;游歷过威尼斯、佛罗伦斯等北义大利城市;深入阿拉斯加苔蘚荒野,观赏苍穹上绚丽的极光。】 【2028年9月,你心血来潮,忽然就起了动用钞能力寻找堂弟的心思。你去找叔叔商量,叔叔却是淡然一笑,叫你不要折腾了。此时,你才后知后觉,叔叔,已经有好几年没嘮叨过堂弟了。】 【叔叔神情释然,说在堂弟被带走那天,他们之间的父子缘就已然断绝。】 【他看著你,轻轻地说道: 阿雁,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几天后,叔叔把一份被公证过的遗嘱交给了你。遗嘱上,叔叔声明你是他的財產的唯一继承人。】 【你笑著对叔叔说这份遗嘱立得太早了,你还说,阿叔比很多年轻人都要健壮,以后一定能长命百岁,说不定,你这个做侄女的,会比叔叔先走一步。】 【叔叔敲了敲你的头,他的神情严肃,叫你不要乱说这些晦气话。】 【你的年纪越来越大,閒来无事,忽然就起了种花的心思。 你並没有特別喜欢的花,一天吃晚饭时,你问叔叔有没有喜欢的花,他隨口回了句,他喜欢杜鹃花。】 【於是,你在小院里、楼顶上种满了杜鹃花。】 视频里,每到暮春时节,谢雁家都会笼罩在一片杜鹃花海中。 谢雁每天都会花些时间打理花圃,头髮也由花白变成了银白。 这天傍晚,谢雁拿著水管给院子里的杜鹃浇完水后,脸上现出几分疲態,她躺到花棚下一张藤椅上休息。晚风吹拂过花棚,几片胭红的花瓣旋转著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脚下。年老的谢雁眯著眼,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2068年,你在小憩时平静离世。】 屋內,精神气依旧十足的老林立,向外叫唤了两声,他走到谢雁身边,颤著手指伸到谢雁的鼻子下试了试气息。转身回屋时,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拿出一张薄毯披到谢雁身上,然后静静地坐在旁边,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 直到一轮圆月升起,园子里虫鸣声渐起,表情木然的老林立才抬起手,用智能手錶打了一个电话报丧。 【模擬结束。】 第七章 :步行街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步行街 林立缓缓睁开眼睛,已然了解bug被修復23%带来的变化。 因为系统bug被部分修復,模擬中,他在2021年时觉醒了穿越前的记忆。 “系统的模擬能力,强得有点离谱了吧?” 在穿越前,林立曾在某支付app买了几千块钱股票投资基金,所以偶尔也会关注財经新闻。 他知道光线影业会在2025年初因《金吒2》的爆火而暴涨;也知道在过去两三年黄金价格暴涨。可惜的是,他对2022到2024年股票市场了解得並不多。 如果让他回到2021年,他应该也会像模擬中那样进行操作。 如此逼真的模擬,几乎百分之一百契合现实了。 此时,谢安正从自己女儿手里拿过几千块钱,一脸坚决塞还给林立,林立自然不肯接受,两人你推我让了一两分钟后,谢安推让不过,这才连声道谢收下了这笔钱。 已到午饭时间,林立顺势邀请三人到酒店餐厅吃饭。餐厅的装潢很豪华,林立拿著菜单点了六个菜,费用直接掛靠到自己的房费上。作为静江最好的酒店自带的餐厅,其消费水平自然不会低,这一顿饭,足足花费了林立90块钱。 没想到就这么几个菜也要花费这么多钱,谢安暗暗咂舌,连声说太让阿立破费了。他和林立聊了一些这十年来的经歷,刚一吃完饭,就打起了哈欠,显然是起了饭困。 林立乾脆叫谢安留在酒店大厅好好休息,由他带谢雁这位小客人到附近游玩。 …… 县城中心步行街。 中午一点多,步行街人流稀少,不少档主都閒得可以拍苍蝇。林立、罗永泰等三人坐的士在街口下车后,直扑街里最有名的高档童装店。 才刚进入店里,一位穿著套裙的女店员便笑意盈盈上前问好,林立微微点头回应,他认真打量著谢雁的身形差不多半分钟,连指了好几套衣服让女店员取下来让谢雁试穿。 “好的,先生。” 女店员轻柔地应道,她拿起衣杆取下了衣服,在谢雁试穿衣服时,她和谢雁说话也是温声温语的,偶尔还会向林立聊几句自己的穿搭建议。 眼看谢雁把每一套衣服都试穿过了,林立道:“阿雁,你从刚才穿过的衣服里挑选五套喜欢的吧。” 五套,不是一套,两套,而是整整五套! 女店员闻言,嘴间笑意越加扩大。 刚才这三位客人进店时,女店员便注意到两位年轻人不俗的衣著打扮,还有彼此交谈时脱俗的仪態,再看一眼那小女孩身上破旧的穿著,她就感觉这一单稳了。 这种看起来有实力的年轻男顾客,只要是进店,就绝不会只是“隨便逛逛”,都是有需求直奔著购物来的。 但一下子购买五套,这位年轻老板的豪横,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叔叔,这些衣服我都……都不喜欢。”谢雁脸色憋红,不太好意思看了一眼女店员,声音很轻很低。 刚才在试穿衣服时,她就注意到这些衣服很贵,特別是那件很好看的连衣裙,標价更是高达99元。 伸出小手悄悄地拉了拉林立的衣角,谢雁轻喃道:“这些衣服太贵了,你……你不要买。” “阿雁,买这些衣服花不了叔叔多少钱。”看著小侄女,林立的眼神变得柔和,“阿雁,你是我的后辈,我们是亲人,你没必要为花了叔叔这点小钱而觉得不好意思。” 小谢雁本就值得拥有这世界上最贵最美好的东西。 在两次模擬里,第一次,谢雁护他半生平安;第二次,谢雁与他相依为命。 特別是在第一次模擬里,每一次“自己”走失,谢雁都会风餐露宿,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找回来,没有她,自己恐怕都活不到21世纪。 那时的自己已经沦为村里人眼中的疯子和傻子,为了维护他,小时候性格有些软弱的谢雁,不得不变得强势起来。她拿著刀追著人砍,还放出狠话谁敢说叔叔是傻子,她就敢让对方全家富贵。 没有她,自己说不定会成为村里的“树先生”,甚至连“树先生”都不如。 正因为有她,自己竟成了村里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亲人…… 谢雁闻言依旧有些懵懂,不明白为什么叔叔会对她这么好,但她心里的不安,终归稍稍平息。 她很快就挑选了三套衣服,正犹豫著剩下二套应该怎么选呢,叔叔开口叫她继续试穿新的衣服,又过了十几分钟才选全五套。 这五套衣服,有三套林立还专门挑大了一个码。如此一来,一、两年后就算谢雁稍微长大,这些衣服也还可以穿。 “对了,你们店里应该还有春装秋装吧?拿出来给我看看,合適的话我买一两套。” “有的,有的。”正在摺叠著衣服的女店员,心里正估算著自己能从这笔近五百块钱的大单里拿到多少提成呢,闻言脸色一喜:“我们的春装才刚下架,款式都是今年的潮流新款,稍等一下,我现在就让人去仓库调过来给您挑选。” 罗永泰则瞄了一眼谢雁,感慨这位小侄女真是好运气,竟然就这样靠上了林先生这条粗大腿。 小侄女的家境並不好,似乎是担心她在换季时衣服不够穿,林先生竟连秋装也给安排上了。 林立挑选了两套大一个码数的秋装打包,因为是打折商品,这两套便宜了不少。他又看了一眼谢雁脚上穿著的凉鞋,在模擬中,哪怕是寒冬腊月,她都是穿著凉鞋的。 静江的冬天虽短,但在寒潮到来时,气温最低能低到3度左右。像谢雁这种家境偏穷的学生,每年有两三个月早上要挨著刺骨的寒风穿著凉鞋去上学,还是很辛苦的。 林立隨意地扫视一眼店铺內陈列的童鞋,眼尖的女店员见状,马上笑意盈盈上前,介绍说这些鞋子都是珠三角工厂的外贸尾单,款式都是欧美最近流行的款式。 当那位大金主轻唤小金主过来看鞋时,知道这一单应该成了的女店员,嘴角笑意比ak都难压。 她搬来一张小椅子,让小金主坐下。 知道小金主的手脚不太利索,她蹲下身子给小金主穿了一双袜子,逐个款式帮小金主穿好鞋子系好鞋带,语声轻柔地询问鞋子合不合脚,扶小金主起来让她走几步看看鞋子碍不碍脚。 就这样,林立又把总价98元的两双鞋子加入到了购物清单。 七套衣服和两双鞋子共花费了林立720块钱,结完帐后,女店员把林立一行人送出门口,殷勤地挥手道別。 “这家店的服务態度不错。”林立轻声点评道。 罗永泰心道,遇到了你这种壕无人性的金主,进一次店就消费了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这服务態度能差吗? 三人在步行街隨意地閒逛著,借著这个空閒,林立召唤出了系统,心中暗道一声:“系统,给我返现。” 【你资助了谢雁720元,返现率为21%,你获得了151元返现。】 【恭喜!系统已完成了对bug的修復。】 【是否对谢雁进行模擬?】 第八章 :送別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送別 21%的返现吗? 他这次买的全部是“奢侈品”,花大钱办小事,系统给的返现自然不会高。 对系统来说,送给一位残疾儿童普通甚至廉价的衣物,確保其基本需求就可以了。林立估摸著,他要是地摊上买几件便宜的衣服,系统的返现估计能达到80%,甚至100%。 但他就是乐意给谢雁买好的衣服,就算是没有系统,他也一样会花这一笔钱。 所以,这151块的返现,嗯,也算是意外之財了。 【否。】 林立心里暗念一声,关闭了系统。 命由我作,福自己求。 这一次,他依靠自己就可以改变谢雁的命运,就没必要再倚仗模擬了。 三年后,谢安是因鼻咽癌病变而离世的,而像鼻咽癌这样相对温和的癌症,哪怕是在医疗水平相对较低的九十年代,如果能早发现早治疗,还是有很大机会能治癒的。 找个时间带谢安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治好他身上可能存在的早期病症,只要谢安还好好地活著,那谢雁在成年前的生活就会有保障。 她不会在高中时輟学,以她的成绩应该还会考上大学,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在未来,他和谢雁都会有更广阔的江湖,不会像前两次模擬那样相依为命了。 他只需默默地在背后对谢雁保持关注,在她遇到难关时出手给予帮助就够了。 在路过一家玩具店时,谢雁目光盯著橱窗內一个毛绒小羊好几秒。罗永泰见状快步走进店里,三下五除二便买了单,他的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把小羊送给了谢雁。 在收下礼物前,谢雁微微纠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叔叔。 “既然是罗叔叔送的,阿雁你就收下吧。” “谢谢罗叔叔。”谢雁接过小羊,在抱入怀里时,黑白分明的眼眸笑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 “罗主任,真的太让你破费了。” “林先生,你这也太客气了,说起破费,今天中午你请的那顿饭才是真破费。我这就一普通毛绒玩具,谢雁小同学喜欢就好。” 罗永泰轻笑应道,他算是琢磨明白了,林先生如此关心和呵护自己的小侄女,今天只要带小侄女吃好的玩好的,自然而然就能和林先生打好交道了。 就比如现在,送再贵重的礼物给林先生,林先生都不一定能看得上眼;但送个六块钱的毛绒小羊给小侄女,林先生脸上便微不可见露出了笑容,还弯腰摸了一下那只小羊。 “林先生,东湖公园那边新开了一个游乐场,要不我们带谢雁同学去那边转转?” 下午四点半。 丽景酒店大门口。 “阿立,今天真的太让你破费了。” 谢安从林立手里接过大包小包,心里实在是不好意思,他原本只是很纯粹地想和堂弟敘一下旧,最后却是从堂弟这里又是吃的,又是拿的,让堂弟花费了这么多钱。 “叔叔,再……再见。” 谢雁微微歪斜的嘴角带著笑意,挥了挥自己的小爪。 “阿雁再见,谢安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林立微微点了点头,在堂哥俩人沿著路边树荫离开时,他还站立在原地,默默地目送。 走到大路转角处时,谢雁似有所觉,她忽的回头,在看到林立后,微微酡红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举著手挥舞了好几下。 林立笑著挥了挥手回应,等到俩人消失在转角,他才转身返回酒店。 陪著谢雁在游乐场玩耍了一个下午后,他今天没什么安排了,而明天,罗永泰邀请他去县开发区考察考察,他也答应了。 他对在静江投资真没多大兴趣,但就是想看看那个让原身破產的日化用品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上午,天气还算凉爽,离著城区五公里的县开发区门口,开发区的张主任正带著两名工作人员,迎接著林立和罗永泰的到来。 1992年春风再次吹拂过南方大地后,全国各地兴起了一股开发区热潮。借著这股热潮,静江县也在县城外山坳边上搞了一个开发区,只不过,这里號称是开发区,实质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业园区。 而且,这个园区才刚刚设立,林立进来时,举目看去是一片荒凉,不远处,几辆挖掘机正嗡嗡响地平整著土地。 张主任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著开发区的几个招商引资项目,旁边,罗永泰则偶尔插话,补充一些细节。 “药材春砂是我们静江本地的特產,在经过调研后,我们认为把春砂和日用洗髮水结合在一起,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项目。” 张主任侃侃而谈,介绍道春砂是温脾健胃的中草药材,在静江当地曾有传说,有一位脾胃虚弱的老翁,每天在膳食中加入春砂进行调理,短短一个月该老翁便身体大好,枯白的鬚髮竟也开始翻黑。 林立轻嘆了一口气,大概也明白为什么原身会在这个项目上翻车了。现在在他的脑海里,就有不少春砂的记忆,而原身应该是觉得中药护髮有搞头,才会投资这个项目。 不得不说,在三十年前就能想到把中草药和洗髮水结合在一起,提出这个项目的人,眼光可谓卓绝超前,只是,眼光太过超前,不一定是好事。 “张主任,我个人觉得吧,可以在洗髮水里加入中药精华,但应该加入的是何首乌而不是春砂。” “中药精华?” 张主任双眸微亮,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瞬间有种被惊艷到的感觉。 “林先生,你为什么觉得何首乌比春砂更合適?” “因为何首乌本就有乌髮养顏的功效。”林立缓缓开口解释,何首乌是在全国范围內都有一定知名度的药材;而像春砂的知名度就稍微低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春砂能护髮的理由太过牵强了,而何首乌能养发的理念则相对更容易推广和普及。 如此一番话,瞬间把张主任和罗永泰都给沉默了,身后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也都觉得林先生说的有理。 “其实,这个项目,还是有运作空间的。” “林先生,那应该如何运作?” 张主任语声有些急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九章 :第二位模擬对象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章 :第二位模擬对象 现在在国內市场上,暂时还没有一款流行的中草药洗髮水,但张主任本能就感觉,推出这样一款產品,应该会有市场,但具体应该怎样操作,他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 林立徐徐开口,给出了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做何首乌洗髮水;中策是在洗髮水中加入何首乌和春砂的中药精华,生產一款春砂何首乌洗髮水;下策就是什么也不加,就做一款普普通通的洗髮水。 “林先生,其实我们都知道你的第一个建议最好,但我估计,上面会接纳你的第二个建议。”罗永泰沉默了几秒,道。 是啊,商人只要考虑利润就行了,而地方要考虑的因素就多了去了。 过万种植春砂药农的衣食所系,当地设立这个项目,就是为了对外推广春砂这种药材,所以,把春砂换掉是万万不可能的。 早就预料到对方会选第二个方案,林立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分析应该如何营销中药洗髮水。 在宣传和推广时,要强调“草本精华”、“天然成分”、“中药精萃”,比如说“天然成分更护髮”,一定要说自己的產品比普通化工洗髮水好。 林立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了十几分钟,这些未来二三十年的营销理念,直把在场眾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张主任更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拿笔在上面记下一个个的要点。 上午的考察自然没达成什么合作意向,林立说这么多自己的见解,也不过是希望如果真有人投资日化项目,不要重蹈原身的覆辙罢了。 “太可惜了,林老板要是愿意投资的话,其实有不少项目应该是能成的。” 送別的时候,张主任对罗永泰轻声私语,低落的语声间满是遗憾。 这位林先生虽然年轻,却是见识卓绝,对园区的项目大多都有自己敏锐而独到的见解,甚至还向他们预测和描绘了一些项目未来二三十年的走势。 “老张你也不用难过,其实林先生本就没多少回乡投资的意思。” 本来就是抱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態,罗永泰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我先送林先生回县城了,回见啊。” 坐上招商局那辆“捷达”轿车后,林立邀请罗永泰中午一起吃个便饭,以感谢他昨天陪著自己和侄女游玩了一整个下午。罗永泰是个爽快人,也没婆妈一下子就应了下来。 不过昨天中午那顿实在是太贵了,罗永泰便询问要不要去一些实惠、有本地特色的餐馆,林立笑著回道他就是吃两块钱的快餐也没问题的,於是,罗永泰便开著车,来到了步行街附近一家饭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记烧鸭店。 店里已然一片热闹繁忙,偌大的餐厅內只有一两张空桌。林立和罗永泰找了一张近著门口的桌子坐下。大堂中间的电视上正播放著《西游记》,邻桌两位刚吃完饭的食客,嘴里含著牙籤,一边挑牙一边瞄著屏幕上的猴子。 “这部《西游记》拍得的確是好看。”罗永泰看了一眼电视,抱怨道:“不过,这片子都重播多少次了,电视台还真以为观眾不会看腻啊?” 不好意思,看那只猴子,观眾们还真不会看腻。 上一世林立还小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年后,他还见过这部片子在电视台重播呢,虽说他后来很少看电视了,但林立估摸著,哪怕是三十年后的2022年,依旧会有电视台重播《西游记》。 “滚!死乞儿,给我滚远点。” 门口处,满脸油光的店长正挥手驱赶著一个身形瘦弱、衣衫襤褸的小乞丐,“这里没有东西给你吃,快点滚。” “我不是来乞食的,老板,我就看一会儿电视。”那乞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说话时目光依旧紧紧盯著电视屏幕。 “我管你是来乞食的还是看电视的,死绝种,给我滚远点!”店长脸露狠色,扬手作势就要打那乞丐。 小乞丐瞄看了一眼店长,似乎篤定对方不敢打他,身子连动也不带动的。但他也不想和店长纠缠,於是慢悠悠地穿过马路,隔著马路伸长脖子继续看电视。 在看到那乞丐的第一眼,林立就觉得这小乞丐有些偏瘦了,“老板,打包一份饭,再斩几块烧鸭肉送到对面,等一下和我这桌一起结帐。” 店长闻言脸色由阴转晴,笑道:“好,我现在就叫人打包送过去。” 嘆了一口气,他解释道:“这位老板,我也不想赶他走的,可他在这里都影响我做生意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客人来见你家店门口有这臭气玩意,都不一定会进来。” 店里伙计很快就切好了烧鸭肉,这个年代打包盒好像还没有流行,伙计用一个红色的塑胶袋装好了饭菜,犹豫了一下,他拿起筷子,从几盘刚撤下来的剩菜里夹了几块肥美的烧鸭、几根青菜放进袋子,这才送到对面。 林立默默地召唤了系统。 【你资助了陈柏夏2元,返现率为175%,你获得了3.5元返现。】 【是否对陈柏夏进行模擬?】 这小孩子果然需要帮助。林立看向了马路对面,却见那伙计正指著他的方向解释著什么,那小乞丐刚好顺著方向看了过来。 【“是。”】 【模擬对象:陈柏夏。】 【1984年,你出生在岭南一农村家庭。】 【1987年,你的父亲因病去世。】 【1988年春,妈妈有天对你说有事要回外婆家,却没带上你。晚上,妈妈没有回来,你哭闹著要妈妈,却被爷爷打了一顿,他骂你以后没有妈了,再吵再闹你妈也不会回来了。 母亲拋弃你回娘家了。长大以后你打听到,她在第二年改嫁了。 你被接到了爷爷家生活。】 【1990年初,爷爷病逝。你没有家了,也没有亲戚愿意收养你。村里有位婶婶可怜你,每天早上都会叫你去他们家吃早饭。中午和晚上的饭点时间,你会在村子里游荡,哪家有剩饭就叫你过去吃,有的甚至会从自己吃的里面匀一些给你。 1991年夏,有一天,你到一位经常施捨你饭菜的堂叔家吃晚饭,那天堂叔的心情很差,一直黑著脸。在你吃完饭后,他忽然咒骂你妈为什么要把你这个累赘生下来,还问你为什么不去找自己的妈,为什么要留在村子里拖累大家。 你有些迷茫,重复回復了两三次“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堂叔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你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回来看你一眼,你也不知道这样的苦日子还要过多久。 从那以后,你再也没去过堂叔家乞討了。】 【1992年二月底,这天,你如同往常那样去婶婶家吃早饭,婶婶在摆碗时只摆了五个碗,那是她们家的人头数。你意有所觉,问婶婶今天是不是忘了煮你的饭。 婶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低著头说自己的確是忘了。你明白了婶婶的意思,於是向她跪了下去,向她磕了一个响头,並感谢她这两年来的照顾。婶婶捂著嘴哭了起来,说自己家也不好过。从那以后,你再也没去过她家吃早饭了。 你能觉察到村里人对你的態度,从一开始的怜悯,在一次次施捨后变成了冷漠甚至嫌弃,你在村里也越来越难吃饱了。 其实早在两年前,在你刚开始在村里乞討的时候,婶婶就好几次提醒你。 在饭点时间,如果吃饱饭了,就不要在村里转悠,更不能在人家吃饭时,经过人家的门口。 你很早就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三月,你流浪到县城乞討。 而你刚开始时,还不怎么会乞討。】 屏幕內,小柏夏正蹲守在一家卖灰水粽子的摊档前,他目光渴求地盯著客人手里的粽子,嘴里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客人被看得不好意思,吃得很不自在,便把还没吃完的粽子扔给了他。 小柏夏刚捡起地上的粽子,老板一脸怒气拿著扫把,抬起作势就要打人,小柏夏一边把粽子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落荒而逃。 中午,毒烈的阳光正炙烤著大地,小柏夏在一处垃圾堆里摸索著,不一会儿竟从一个塑胶袋子里掏到了一团半个拳头大小、还沾著菜汁的剩饭。 饭糰上爬著无以计数的蚂蚁,小柏夏轻轻嗅了一口剩饭,確认其还没变质后,把剩饭放在一处还算乾净的路面上晾晒,试图把上面的蚂蚁晒走。 过了半分钟,他见晾晒没多大的效果,便小心翼翼地把一些沾了蚂蚁的米粒拔开,扒到饭糰上余下的蚂蚁不多时,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塞进口里狼吞虎咽。 【在这段时间,你也经常收到好心人的施捨。五月初的一天,你在烧鸭店外看《西游记》。那是一家生意很好的烧鸭店,每次经过时,你都会看几眼厨窗,看一眼里面你很想吃却吃不到的烧鸭腿。 你被老板赶走了,里面一位长得好看的哥哥可怜你,便让伙计端了一份烧鸭饭给你。那份烧鸭饭量大料足,是你在那段时间吃过的最好一顿饭。】 【1995年,你已经流浪三年了。你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但在这天,有几个青年拦住了你,为首的那位笑眯眯地问你愿不愿意跟他混,他包你每天好吃好喝的。 几年的流浪经验让你警惕起来,你下意识就想逃跑,但对方已经把你包围了,你只好屈意答应。】 【你被控制起来了。】 第十章 :小芹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小芹 【这几个人是一个利用未成年人进行偷窃的团伙。前段时间,他们在双州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便准备流窜到隔壁的京海市,他们在路过静江时,想著要补充人手,便把你抓了起来。 把你带到京海后,他们把你关了起来。但他们对你的態度很和蔼,给你好吃好喝的,还教你盗窃的技巧。 团伙里还有八个未成年扒手,他们以前都是流浪儿童。老大带著他们在公交路线上盗窃,那位扒手如果有收穫,就给他好吃的好喝的,收穫多的话,老大还会赏予部分赃物。 老大向你们承诺,扒手要是表现良好,三年左右就能提拔成骨干,到时候就不用亲自上场,只要在旁压阵就能分到钱了。 团伙里有位刚成年的骨干,经常声情並茂向你们讲述,他是如何从一名未成年扒手成长为团队骨干的。 他经常教导你们要知恩图报,他说你们以前都是流浪儿童,现在老大给你们好吃的好喝的,还带著你们发財,你们要感恩,干活时要积极。 同时,老大也会惩罚扒手们。要是某位扒手当天未开张,老大有时会连晚饭都不给他吃。 有一天,老大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一位干活时失手差点被抓住的扒手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其他扒手见此,都噤若寒蝉。 老大藉机警告大家,干活时要小心警惕,不要总让人帮忙擦屁股。 【唯一例外的是小芹,她今年十四岁,皮肤白白嫩嫩的,长得也好看。因为同是静江人,你们之间较为投缘。小芹说她的父母早年因车祸去世,叔叔嫌弃她上学花费太多,便给她退了学。 在叔叔家呆不下去,她独自一人来到双州市区找工作,最后被哄骗进了团伙。 小芹不用出去干活。她自己独住在一个房间,一到晚上,团队骨干们便经常进出她的房间,那时候,里面会传出小芹无助的哭泣。老大也会进入她的房间,那时,传出的是近乎绝望的惨叫与乞求。 骨干们还喜欢叫她“小菸灰缸”或“小烟”。你不知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有次便叫了她“小烟姐”,她的脸颊顿时淌下泪水,颤慄著说你要是真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叫这个名字。 有次大白天,老大心情很不好,他把小芹拖进房间,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叫喊。那次,小芹从房间里出来后,跟个木偶似的神情木訥,脸带泪痕。】 【一周后,老大出工时把你也带了出去。】 【这是你成为扒手前的最后一课,观察其他扒手是如何扒钱包的。出门前,小芹找了个只有你俩相处的短暂时机,紧紧地抓住了你的手。 她颤声提醒你,老大现在还不放心你,真到了外面,千万不要大叫大嚷,千万別想著逃跑。 你逃不掉的,我们……都是逃不掉的。 要是知道你想逃跑,老大会打死你的。 真想逃跑,以后可以慢慢找机会。 永远不要相信其他人,那些比你早进来的小孩,刚开始可能和你一样,不想干这一行。但现在,他们有的信了老大的鬼话,以为他们可以靠做扒手挣大钱,有天还会成为骨干。 他们现在成了老大的人。 柏夏,不要迷失自我,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你没说什么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你还是记住了小芹的提醒,从被老大带出门开始,就变得分外的乖巧。】 【你们来到市区一个繁忙的公交车站。扒手们借著乘客们挤公交车的时机下手,那个年代的人还很单纯,完全没想到小孩子竟会是扒手,所以扒手们得手的概率出奇的高。有个扒手失误被旅客抓住,一个骨干便带著三个小孩,假装要上公交车,將那位乘客给挤开,扒手藉机逃跑。】 【下班晚高峰时,老大让你去试一试手气。】 【你得手了。】 【老大哈哈大笑,他拍了拍你的肩头,说你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晚上,老大很高兴,和眾骨干一起喝酒,不到九点竟然都喝醉了。】 【你假装出来的顺从有了效果,他们对你竟放鬆了警惕。你来到饭厅,轻易地在呼呼大睡的老大身上拿到一串钥匙。你知道老大的房间里藏著武器,便用钥匙打开了他的房门,拿到了一把刀用以防身。 你轻轻地推开了小芹的房门,並找到了小芹。你低声对她说,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时机,你想带著她一起离开。】 【小芹不敢相信你会如此轻易得手,她摇著头,声音颤抖地说不行,老大会发现的,你们是逃不掉的。你只好拉著她的手走出房间,刚一出房门,有个高你一头的扒手就发现了你,他厉声质问你是不是想逃跑,你扬了扬手里的刀,示意对方不要多事。】 【那扒手竟丝毫不惧,对著饭厅大吼大叫,一位骨干醉醺醺地走了出来。他的身体还踉蹌著,嘴里吐著酒气,质问你想要干什么,扒手们住的房间响起了一阵动静。小芹被嚇得脸色惨白,哆嗦著差点瘫软在地。 你轻轻安抚一声叫她不要怕,便走向了那骨干。】 【你知道,不把主心骨解决掉,今天,怕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你举起了手里的刀。】 林立默默地看著视频。 十几秒后,那原本想拦著陈柏夏的骨干,捂著伤口滑落到地上,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几个醉鬼所在的饭厅传出一阵杂声,陈柏夏神色冰冷,带著血红的刀子迈步进入饭厅,很快,里面便传出一阵悽厉的嚎叫,隱隱间还夹杂著绝望的乞求。两分钟后,等到他出来时,身后已然没有了任何声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画面里,陈柏夏半身染血,一步一步地走向小芹,在他身后,留下了一行或重或轻的血色脚印。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扒手们,被嚇得蜷缩在大厅各个角落。 当陈柏夏伸出手时,小芹秀美的脸上残余著惊惧,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他们打开反锁著的大门逃了出去。大厅內,早已被震慑住的少年扒手们,脸色或是惊惧,或是茫然不知所措。 【为了逃跑,你杀了4人,重伤1人。】 【京海警方为了抓捕你,布下了天罗地网。】 【案发后第二天中午,你被捕了。】 【你犯下的案子,震惊了整个京海市。】 第十一章 :小芹之死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小芹之死 【与此同时,偷窃团伙禁錮未成人、控制人身自由、强姦、故意伤害等一系列罪行隨之曝光。后来,你打听到,那位侥倖生还的团伙成员,最后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而你在逃跑前的一系列行为,则涉嫌防卫过当。】 【为了帮你洗清嫌疑,小芹在外面四处奔走。】 讯问室內,两位警察一男一女,正坐在小芹对面做著笔录。 小芹神色激动,梨花带雨哭诉著什么,她忽然站了起来,把自己的上衣连同里面的小背心一起脱下,却见她那纤细白嫩的后背上,竟密密麻麻布满了被烟烫伤留下的疤痕。 猝然间看到小芹身上的伤疤,两位警察脸色愕然,男警察马上转头移开目光,女警察神色惻然,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想披到小芹的身上,却被小芹用手轻轻推开,她双眸泛泪,继续哭诉著自己的遭遇。 小芹每天都会来一趟警局,很多警察都认识她了,给她提供必要的帮助。她一个人独自奔走,跑了好几个部门,一次次地试图帮陈柏夏开脱。 【最后,你被送进了少管所,在那里你待了四年。管教们对你很关心,老师们教会了你基本的读写。 在这个世界已无亲人,你以为不会有人来探望你了,但小芹却是风雨无阻,每个月都会来探望你。】 【1999年,你被释放了。为了方便探望你,小芹早就在京海当地一家餐厅做起了服务员。她把你接到了餐厅的员工宿舍,你们如同姐弟般住在了一起。 小芹的同事们经常调侃说你是小芹包养的小白脸。那时候,小芹经常红著脸,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2000年,你在京海认识了一位大哥。】 【……】 【2001年初,你和小芹离开京海。用跟著大哥时赚到的钱,你在珠三角香山市一个工业园区开了一家蔬果便利店。 你和小芹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在確定情侣关係前,你曾认真思考过你们之间的感情,你发现相比起爱情,只有彼此可以信任时抱团取暖的经歷,多年相识相处,你对小芹的感情,更像是亲情。 亲情也是情,你不想失去这份难得的感情,所以,在某次逛街小芹主动牵著你的手的时候,你反过来把她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 【但小芹好像还没从过往的阴影中走出。有时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她会握著拳头,狠狠地砸几下自己的额头。 那时,你会轻描淡写地用语言安抚她,或者,你把脑袋伸过去,说要砸就砸你的头。你还对她说,她砸自己的脑袋,你会心疼。她往往会转恼为笑,说我才不会砸你的狗头,把弟弟砸傻了我以后怎么办?】 【在香山市,你也有了新的交际圈子。你到农业批发市场进货时,发现市场里不少批发商是双州人。你进入了老乡圈子,有事没事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喝酒。】 【2004年,你的儿子出生了。小芹的情绪依旧不太稳定,儿子很调皮,而小芹在儿子不听话时很没耐心,经常大发脾气。 儿子小时候很依赖你,对自己的妈妈,他有时既想亲近,但又不敢亲近。直到儿子一二年级不那么调皮了,他们母子的关係才变得融洽。】 【2005年,你在香山买了一套房子。】 【2013年,你贷款买了第二套房子。】 【2022年,儿子考上了燕京理工大学。你很欣慰,那年夏天,你和小芹送儿子去首都上学,顺带游玩了一个星期。】 【2024年,有一次和老乡聚餐过后,你感觉到胃部在剧烈地痉挛抽痛。这些年你一直都有胃病,所以初始时你不太在意,但隨著病痛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你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为胃癌晚期。】 【小芹泣不成声,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你却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年少时飢一顿饱一顿,时不时还吃变质的垃圾食物,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胃病,或许,在你走出村子开始流浪时,就注意了今天的结局。 刚开始你还很担心小芹,但想到家里还有两套房子和四十万元存款,儿子上进又孝顺,而隨著年纪渐大,小芹似乎也走出来了,脾气变得越来越平和,便稍微放下心来。 为了把更多遗產留给妻儿,你选择了保守治疗。 2024年十一月,你因病离世。】 视频此时却还没结束。 陈柏夏死后,小芹如同牵线木偶般被人指引著完成了葬礼流程。她脸色很麻木,並没有多少悲慟,只是偶尔会流眼泪。 葬礼完毕,儿子陪了她好几天才返回学校,可就在儿子返校第二天,刚刚睡醒的小芹,木訥地看著天花板好一阵子,她忽然撕心裂肺哭叫出声,用头狠狠撞击著墙壁,一次又一次,直撞得面门红肿,头破血流。 她颤著手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决然走向了阳台。 阳台上空无一人,只剩下落地窗边的窗帘在风中飘扬。 【模擬结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立才回过神来。 他轻嘆一口气,道: “老板,再切一个烧鸭腿给对面那小孩。” 一只鸭腿很快就被送到了对面。看著那泛著诱人光泽的鸭腿,陈柏夏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对面,见那好心人正和同伴聊天没有功夫搭理他,这才拿起鸭腿,细细咀嚼品味这无上美味。 【你资助了陈柏夏3元钱,返现率为167%,返现为5.01元】 【是否对陈柏夏进行模擬?】 林立这一次选了否。 一本书再读一次,也读不出第二个结局,更何况这个结局还是个悲剧,读过一次后,他更不会读第二次了。 差不多半小时,林立和罗永泰吃完饭后走出饭店,早就在等候著的陈柏夏向他们走了过来,他嘴角还残留著油渍,向林立道了一声谢。 “想每天都有肉吃吗?想的话,就跟我走。” 林立心头涌出一股怜悯,缓缓开口道。 “真的天天有肉吃?”陈柏夏有些懵,仰望著林立。 “是的,每天都有。” 面前这个小孩,只要每天给他好吃的好喝的,就能改变对方早逝的结局。 林立想在这本书里,写出第二个结局。 “好。”陈柏夏脆声答应。 罗永泰也有些懵,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心里暗道这小孩子怎么就这么隨意,难道他就不怕林先生是坏人?警惕性这么差,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林先生? 第十二章 :投餵者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投餵者 “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 “好。” 步行街就在旁边,走那么几步路就到了。 一家普普通通的服装店內。 裤子9元一条,上衣8元一件……林立挑选了七八件童装,一共就花了68元。 【你资助了陈柏夏68元钱,返现率为137%,返现为93元】 【是否对陈柏夏进行模擬?】 林立暗道了一声否,他给陈柏夏又买了两条毛巾和一双凉鞋,从系统身上又薅了两块钱羊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步行街。 从步行街步行去罗永泰停车的地方,林立还观察著四周,在经过一处巷口时,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位女流浪者。 她坐在一户人家门前的水泥台阶上,头髮花白,七十多岁,神態不太正常。衣服上虽然有不少污渍,但脸容还算洁净,显然是个爱乾净之人。 林立走进巷子,把手里的硬幣递给她后,她拿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嘴里神经兮兮地嘮叨著一些奇怪的话,又把硬幣递了回去。 林立没有接回硬幣,却站到了她旁边。 陈柏夏也站到了一旁,见林立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忍不住好奇问道:“老板,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人。” “等人?”罗永泰一脸疑惑,“等什么人?” “等应该来的人。”林立看著巷口,道。 罗永泰只觉脑子转不过来了,什么应该来的人?莫名其妙的林先生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人?他到底在等谁?心里有著无数疑问,他也没多问,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待。 大约六七分钟后,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经过巷口时,东张西望地寻找著什么。当看到那老奶奶时,他快步走了过来,把一个黑色塑胶袋打开,却见里面是一份混著几根青菜和一两块肉的白饭。 他略显警惕地瞄了一眼林立三人,轻声叫唤那老奶奶过来吃饭。 罗永泰恍然,这位就是林先生要等的人?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立,只觉得眼前人越加高深莫测,心道林先生又是怎么知道,会有人给这位老奶奶投食的? 一个疑问刚刚解开,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这位大哥,我们老板在等你。” 陈柏夏轻声开口。 “这位朋友找我有事?” 年轻人警惕地看了一眼过来,目光上下打量著林立。 林立不以为意,他反而笑了起来,拿出钱包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 把那一枚硬幣递给老奶奶时,他已然知晓对方的过往和未来。 她是一位老年痴呆者,四个月前因家人看管不慎而走失。她的自理能力极差,这三四个月,一直都是面前这位年轻人定期餵养才让其不至於饿死。 但在今年九月份,老人会流浪到其他地方,虽说偶尔也会有好心人给她食物,但没有面前这年轻人的固定餵养,仅过了三个月,她就在今年寒潮到来时,在荒郊野外饥寒交迫离世。 而她的儿子,则会因为一直没能找到母亲而抱恨终生。 “她刚才见到我时,和我说了几句话。她家就在隔壁高凉县,我知道她家的地址。你拿著这笔钱当路费,把她送回家吧。” 年轻人闻言摇了摇头:“朋友,去高凉的话路费二三十块钱应该够了。这笔钱,我来出就可以了。” 林立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老奶奶,“二三十块是路费,剩下的是你送老奶奶回家的误工费。” 如此说辞让年轻人呆愣了一下。 在静江,很多人半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有八十块,这位陌生人“请”他干半天活,一出手就是八十块,这也太豪气了吧?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林立,瞬间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骗子,在设一种他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骗局。 对林先生的豪气,罗永泰早就习惯了,看出了那年轻人的犹豫,他笑呵呵地劝说:“这位朋友,这笔钱你就收下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县招商局的,这位林先生是从南洋来的外商,现在就住在丽景酒店。” 这位可是大老板,住的是丽景酒店,不差钱!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这才从林立手里接过钱。 林立和他说了一个地址,並让他复述了一次。 【你资助了流浪者张春芳100元,返现率为576%,返现为576元。】 【是否对张春芳进行模擬?】 竟然是近六倍的返现。 林立咦了一声,他知道系统的最高返现倍数是十倍。但之前他进行资助,最高返现还不到两倍,好奇这一百块是如何產生这么大效益的,他確认了进行模擬。 瞬间看完了模擬,林立深深看了一眼那年轻人,他张了张嘴,略为迟疑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小巷。 “林先生,你这眼力果真是绝了。” 罗永泰终於反应过来,为什么林先生会在这里等人了。 那老奶奶虽处流浪之中,但状態看起来並不算太差,林先生应该是看出有人在定期关心和餵养。 他如此放心把一百块钱给那后生,想必是看出那后生既然如此关心老人,定然也会尽心把她送回家。 “罗主任,我想给柏夏找个寄养家庭。方便的话,麻烦你留意一下,身边有没有想要收养小孩的朋友。” 林立边走边道。 如同被针重重刺中了心臟,陈柏夏脸上现出痛色,但很快就平復下来。 “这恐怕不太好找。”罗永泰摇头道。 林立点头认同,如何安置陈柏夏的確是个难题。 如果陈柏夏是孤儿,通过罗永泰的关係把他送到孤儿院就完事了。但他的母亲还在,只是把他给弃养了,所以,他是无人抚养的“事实孤儿”。 对这个弱势群体,一直要到新世纪国家富裕后,相关方面才有財力对其进行大规模帮扶。2010年后,国內某些发达地区,甚至把事实孤儿的福利待遇,提升到了和普通孤儿同等的级別。 “帮忙找找吧,真有愿意收养的,我资助伙食费,一直资助到柏夏成年。” “林先生大气。”罗永泰脸上露出了敬佩之色。 陈柏夏现在不过才七、八岁,真养他到成年,伙食费起码也得几千块。林先生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出了这么多钱。 罗永泰思索了好一会儿,道:“我有位在法院工作的朋友,他爱人是福利院的,应该有这方面的渠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吧。” 第十三章 :京海往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京海往事 静江福利院。 静江县是个穷地方,福利院的规模也不大,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外便是儿童的游乐区。 陈柏夏正拿著积木玩具堆砌著高楼大厦,在他旁边,两三位同龄的小孩子,时不时偷瞄一眼,他们也想玩积木,却因惧怕不敢靠近。 “林先生,你带过来的小朋友,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啊。”黄秀莲戴著一副眼镜,年纪四十多岁,神態和蔼,“我们去办公室聊一会儿吧。” 陈柏夏和其他人的確不一样。 他进入福利院后,被黄主任招呼著先玩一会儿玩具,但凡他所到之处,其他小朋友都避之不及。 林立对此倒是不意外。在他的模擬里,陈柏夏虽然长得周正,但不苟言笑,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凶悍。 进入办公室后,黄秀莲给两位客人倒了一杯水,重新坐定后,她略为斟酌才开口:“林先生,这事有点难办。那小孩是有亲妈的,说不准以前和亲妈的关係还不差。这样的条件,真有人想收养,也会有顾虑的。” “他已经八岁了,按理来说应该上小学二年级或三年级,可他只上过半年学,落下的进度有点多了。” “黄老师,陈柏夏的条件是差了点,可林先生每年都会打款资助,领养人的负担会小很多的。”罗永泰忙出声帮腔。 “林先生虽说是一番善心真意,但真有想领养的家庭,其实並不会看重这份资助。”黄秀莲稍为思忖后道。 林立听明白了黄老师话里的意思。 不管是谁想收养陈柏夏,他们都不相信,会有陌生人每隔一年就匯一笔抚养费给他们。 十年的时间太漫长了,就算是前一两年有匯款,三四年后呢?五六年后呢? “他还是流浪儿童。”黄秀莲斟酌著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他流浪时应该吃了不少苦,所以身上有股狠劲。林先生,我爱人是法院的,我在法院见过的犯人,很多身上都有这样的狠劲。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你刚才也看到了,其他小孩都不敢和他一起玩。” 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陈柏夏已经养歪了,她可不敢隨便把他介绍给熟人收养。 林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位黄老师看人还真准,陈柏夏在未来还真当过“犯人”。 “黄老师,今天冒昧上门,多有打搅了。”林立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站了起来。 “黄老师,代我向老张问个好。我和林先生先走了,回见啊。”罗永泰站起来笑呵呵道。 罗永泰打开办公室大门,却见陈柏夏早已站在门边,他一脸坦然,丝毫没有被人发现偷听时的尷尬。 罗永泰的眉头皱了皱,脑海里忽的浮现黄老师刚说的话。 气氛有些沉闷,三人离开时都不怎么说话。出了福利院大门,还没上车呢,陈柏夏突然开口,真诚道谢:“老板,今天谢谢你了,祝你以后事事顺利。” 他向林立郑重地鞠了一躬,转身便向外走去。 “回来,还记得我在饭店说过什么吗?”林立开口道。 跟著我,天天有肉吃。 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陈柏夏脚步停滯了一下,隨后继续向前走。 “既然找不到人收养你,以后,你就跟著我吧。” 陈柏夏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忍不住道:“为什么?” 他刚才的確是听到了办公室里的交谈。 他虽然还小,那位黄老师说得也够婉转,但他还是能明白其中意思。 你就是一个没人养、也没有人要的野种。 像你这样的野种,长大后说不定就成了监牢犯,像你这样的野种,普通人能远离就最好远离。 “陈柏夏,你不是那样的人。”林立看著他,缓缓道:“你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柏夏,不要迷失自我,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错了,那位黄老师错了。 她或许看到了陈柏夏的脾性,却没能看穿他的心性。 陈柏夏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他从来就没有迷失过自我。 …… 【2000年,你在京海认识了一位大哥。】 【饭店员工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过往,他们並没有用有色眼镜来看你。那位大哥第一次上门,在和你閒聊一会儿后,便送了你一条烟,你拒绝了,说自己不会抽菸。 大哥说不抽的话可以派发给同事,或拿去附近商店换钱,他留下烟直接走了,根本不给你推託的机会。后来,他又送过五粮液之类的礼品,每一次,他都能找到理由把礼品留下来。】 【刚开始时,你还对他心存戒心。但大哥能说会道,还带朋友和家人来饭店吃饭,介绍他们给你认识,你心里的戒心也逐渐放下来了。】 【终於,在经过好几次接触后,大哥聊起了自己的工作,他是做催收的,有四个手下,平时就帮工厂或私人催收商业欠款。 他向你剖心析肝,说自己开的公司是合法经营的,乾的都是乾净活。他还说自己其实也想转行了,但几个手下没文化,也没有一技之长,为了这几个能有口饭吃,才不得不继续干下去。】 【他说做他们这一行的收入还不错,还邀请你加入他们。】 【你拒绝了,大哥於是开始劝你,你的小芹姐做服务员,每个月就小几百块工资,每天从早忙到晚,你就愿意看她天天这么辛苦吗?】 【你被说服了,便答应了加入他们。】 【你的第一次收帐,对象是一位做工程总包的大老板,那位大老板据说在京海有很多门路。他拖欠了你的委託对象,一位建材批发商四十万。 大哥带著你和其他手下去找了那位大老板。大老板刚开始还想赖帐,一直在打著太极,大哥也不恼,笑呵呵地介绍了你的身份和过往。 大哥笑眯眯地对大老板说,自己的小兄弟刚从里面出来,现在很缺钱。 大老板闻言脸色微变,再次看著你时,脸上露出弥勒佛般的笑容,最后“看在这位小兄弟的面子上”,竟然还了这笔拖欠了近四年的欠款。】 【这次收帐和债主协商的提成是30%。大哥说这次能收到帐,主要还是靠你,而且新人要优待,最后竟然给了你五万块。】 【你不敢相信,自己轻轻鬆鬆的,就赚取了小芹要辛辛苦苦工作几年才能赚到的钱。】 【此后三个月,你又参与了不少次收帐,每个月收入多则一、两万,少则几千块。】 【在收帐的过程中,你很快就意识到,大哥为什么非要把你招进公司。 在京海,你的名气比你想像中还要大。 那些欠债的老板,起码有一半都知道五年前那件事,他们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知道有你这样一號人。 在新闻报导里,像你们这样的催收者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所以,当同事介绍了你的身份后,很多欠债的老板都会被震慑住,然后想方设法凑钱还债。】 【大哥经常提醒你们要知法守法,还说自己绝对不会收那些黑心债。他还经常说我们做催收的是在主持公道,是在惩恶扬善,是在帮助债权人。 但有一次,你和同伴去一家塑料厂收一笔两万块左右的货款时,那位老板显得很激动,一再强调自己的確是欠债了,但债权人发给他的原料是次品货,害得他两三批次的货物都出了问题,所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他也不会还那笔钱。 那一次,你中止了催收。 像你们这样的催收者,有时真搞不清这些债务里到底有多少门路,根本做不好所谓“主持公道”这个角色。 大哥的话,不过是洗脑,听一听就得了。】 【这天下午,你来到公司,发现三位同事正在和一位五十岁土豪打扮的肥佬打著扑克,那肥佬神色惊惧,出牌时手甚至在颤抖。 你问这是怎么回事,有同事回答,这位老板欠了八万块货款,自愿跟他们来了公司,现在他的家人正在筹钱。】 【看著那肥佬老板,你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几年前,自己和小芹相识的那几天。】 【公司里,有人过界了。】 【你跟那肥佬说,你现在可以走了。那肥佬的胆子很小,竟是连动也不敢动。同事们都惊诧地看著你,有一位同事甚至还挡住了肥佬离开的道。你冷著脸,对那位同事说,相识一场,没必要搞得那么难堪,便带著肥佬离开了。】 【你把他带到路口时,竟刚好遇到了他的女儿,她递给你一个装著钞票的黑色塑胶袋,你清点了一下数目,刚好八万块,便示意他们离开。肥佬惊魂未定,忽然重重握著你的手,连说了几声“谢谢”,这才和女儿一起离开。】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把钱带回了公司,让其他人转告大哥,说自己不干了。】 【一直以来,你在收帐时都是一个演员,扮演著冷血杀人犯的角色,但你並不喜欢自己身上这个標籤,很不喜欢,所以,是时候离开了。】 【晚上,大哥来到饭店挽留,见你去意已决后,嘆息离去。】 【2001年,你和小芹离开京海,渐渐地也断了和京海熟人们的联繫。】 第十四章 :陈应松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陈应松 福利院大门外,陈柏夏脸色微微动容,他没有说话,但转头重新跟了上来。 “柏夏你记住,我是不会轻易听信其他人评价的。”林立自然知道对方害怕被拋弃的不安感的来源。 “以我以后的財力,可以轻鬆把今天我们经过街道两边的楼房,全都买下来。所以,养你这样一个小孩子,对我来说用不了多少钱。”相反,只有资助像陈柏夏这样的人,他以后才有財力把街道两边的楼房全都买下来。 罗永泰闻言,神色惊愕地看向了林立。 他知道林先生是富豪,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先生的財富,竟然夸张到可以把半个静江县城都买下来的地步。 不可能,绝不可能,林先生这样说,是不是只是为了安抚这个小乞丐?罗永泰心里暗暗嘀咕,可这几天相处下来,林先生並不像是会信口开河的人啊。 陈柏夏明亮的眼眸瞪大,一脸不可思议之色,“真的吗?” 林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笑道:“你就当我说的是假的吧,晚上我们暂时住在酒店,等找好了房子,我们再搬出去住。” 罗永泰心头思绪如惊涛骇浪般涌动,林先生好像否认了自己刚说过的话。但稍为思量的话,他又没有否认。 他的神情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很快,他又捕捉到林立后半句话意思,惊喜道:“林先生是准备回静江长住吗?” “是啊,我很喜欢静江,静江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最主要是这地方还穷。 “好,好。”罗永泰脸露喜色,道:“林先生想租什么样的房子,可以和我说一声。我在县城也住了好几年,对这地熟悉得很。” “那就有劳罗主任了。县里有房屋中介吗?我想先去中介那里看看。” “没有房屋中介,但我认识一个“九八佬”,他们的消息很灵通,我先带你去他那里看看吧。” 九十年代初,像静江这样的穷地方,竟然还真没有专门的房屋中介。 县里开的那几家中介店,其主营业务为劳务招聘、婚姻介绍,房屋租售只是他们经营业务很小一部分。大多数本地人招租或者卖房,都是直接在房门口张贴一张“有房出租”或“有房出售”。 不过在静江县城里,还有著几位“九八佬”,九八的原意是中介从交易金额中抽取2%提成,九八佬也成了当地人对中介的一种称呼。 这些“九八佬”虽然没有正式的店面,但他们消息灵通,从事於各种中介业务,甚至还和不少政府人员关係密切,不少普通人要是想办点事可又没有门道,也会找九八佬帮忙牵线搭桥。 罗永泰刚好就和一位九八佬认识。 那位九八佬在听完林立的要求后,带著林立逛了好几个地方。在仔细对比后,林立决定租用原扎钢厂一处家属大院,那地方虽然离县城中心远了点,但面积够大。家属楼投入使用时间才几年,去年扎钢厂搬迁,这里也就空置下来了。 家属楼高四层,有八个套间,內部情况一般般,但附带的院子却足足有三百平方米,院里一半是水泥硬化地面,另一半则是苗圃,栽种著几棵凤凰树。 正值凤凰花开的季节,如火般红艷的花朵一簇簇地在绿叶间绽放,浓烈如同红霞。圃里还栽种著杜鹃等花卉,甚至还搭了一个葡萄架,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葡萄枝叶,青鬱郁如同一张绿色的地毯。 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为一年,每月租金480元,林立在合同上签字时,暗暗召唤了系统。 【你发起了流浪儿童住宿补助计划。】 【你资助了陈柏夏480元,返现率为5%,返现为24元。】 这么低的返现林立觉得挺正常的,系统又不是傻子,这栋楼有这么多套间,陈柏夏最多就住一个房间,能给5%返现已经很给面子了。 陈柏夏感觉晕乎乎的,像飘在天上似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但很快,他心里就涌出了莫名心安,他有家了,从今天开始,他不用再飢一餐饱一餐地流浪了。 等林立一行人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刚一进入酒店大厅,几人意外地看到,那位中午遇到的年轻人正坐在前台附近的沙发上。 在看到他们进来后,年轻人站起来问了声好,並自我介绍自己名字叫陈应松。 一阵寒暄过后,眾人围绕著大厅的茶几重新落座,陈应鬆开始讲述这一次送张奶奶回家的经歷。 “张奶奶和冯叔相见时,张奶奶也认出了这是儿子,他们母子都哭了。要不是我拦著,冯叔都要向我下跪磕头了。”陈应松很是动容,“刚才冯叔把鸡都杀了,非要留我下来吃饭,我说再晚就赶不上回静江的汽车,他才肯放我离开。” “对了,冯叔知道是林先生你提供地址和车费的,他托我给你带句话,救母之恩,他没齿难忘,可惜晚上他还要安顿老母,没法来静江亲自向你道谢,希望你不要见怪。” 茶几上,正放著两个小纸皮箱子,开口用胶布重新密封好。陈应松將其中一个推到林立面前,“冯叔还送了二箱自家种的李子,其中一箱是送给你的,他一再叮嘱我,这箱李子,要我亲自送到你手上。” “箱子里面是李子吗?”罗永泰暗暗嘀咕,那位冯叔嘴上说的好听,但送给“救母恩人”的礼物,也就一箱自家种的水果,这也未免太寒酸了吧? 却听旁边林立开口了,“应松,李子我收下了,其他东西,你就代我收下吧。” 他將胶布撕开,打开纸箱,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青翠李子,他把手伸进李子堆里轻轻摸索,很快便掏出了一个红包。 “这……”罗永泰愣了两秒,神色古怪看了林立一眼。 像看著一位会变戏法的魔术师般,陈应松也看了过来,心里同样涌出无数疑惑。 林先生,他是怎么知道里面有红包的? 【你收到了受助者家人380元现金,系统將扣除同等金额的返现。】 头脑里浮现出这条提醒时,林立就知道箱子里有“好东西”了,对著眾人惊奇和探究的目光,他隨口道:“冯叔说过,要你亲自把李子送给我。” 罗永泰这才反应过来,里面若不是有贵重物品,那冯叔定不会如此嘱咐。 陈应松也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箱子,红包就在李子上面。他打开红包,把钱拿出来数了一下,惊讶道:“380块钱,冯叔这也太客气了吧?” “不是380块,是760块。”林立伸出两指抵在红包上,轻轻推到了陈应松面前,“这一份也是你应得的,快收起来吧。” 陈应松连忙把红包推了回去,“这是李叔给你的心意,我不能要。” “不,这是你应得的。”林立瞄了一眼过来,“你带张奶奶回家时,是不是顺便把那一百块剩下的钱都用来买礼物了?” 第十五章 :招募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招募 这一眼,让陈应松有种被洞穿灵魂的错觉。 当初接过林立递来的一百块钱时,他虽未推辞,却也从未想过据为己有。 这位老板显然家底丰厚,一百块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用这笔钱买点东西给张奶奶也是极好的。 於是,在送老人回家的路上,他顺道买了鱼肝油、罐装牛奶等营养品。 “如果不是你送了礼,宋叔也不会回这么大的红包。”林立自然不会透露,自己通过模擬知晓了一切,“所以这笔钱,本就该是你的。” 陈应松连连摆手推辞,旁边沉默寡言的陈柏夏忽然开口了。 “应松大哥,以先生的財力,他能把半个县城买下来,你就別推辞了。” 半个县城!?如同被施展了定身符般,陈应松神色错愕,好几秒一动不动。他自然是听说过海外华人都很有钱,却万万没想到,这一位竟有豪横到这种地步。 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在对方眼里,这三四百块是不是有如普通人的一分钱,就算是弄丟了也不会觉得可惜。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小孩子瞎说的,我没这么多钱。”对著对方探究的目光,林立连连否认。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应松笑著將两个红包叠到一起,塞进裤袋里。 “这笔钱你留著自己好好用。”突然间福至心灵,林立道:“对自己好一点,不要总想著把这钱捐出去,或拿来做善事。” 陈应松心头一震,那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立,莫名生出几分知己之感,让他止不住笑了起来,坦然道:“村里有位孤寡的老祖,我原打算隔三差五买些猪肉给她补补身子。” 换作旁人这么说,林立最多信七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但眼前这位年轻人,一千人甚至一万人曾经偶遇过张奶奶,只有他一个人,每天都会坚持给她送饭菜。 他是那种千里挑一的纯粹好人,百分之一百会做出这种事。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我正好缺个人手,你要不要过来跟著我干?每个月三百块,每周休息两天,包吃包住。” 林立心道,自己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爪牙。 每周双休,三百块还包吃包住?陈应松一时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样高工资和待遇的工作,如果没有熟人介绍,在静江怕是举著灯笼也找不著。 即便是政府机关,每周也要上六天班。像他在姨夫家五金店打杂,每个月只有两天休息时间。 若是论起工资,他现在月薪不过一百四,连新工作的一半都不到。 “老板,具体是做什么的?”陈应松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做慈善。你的工作就是寻找需要帮助的人,把钱送到他们手上,就像你今天做的那样。” “等一下我就去辞工,后天就能上岗。老板,以后还望多多关照。”陈应松只觉如梦似幻,每天的工作就是花钱,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吗? 罗永泰脑子都懵了,林先生居然还嫌弃自己撒钱的速度不够快,竟然还僱佣帮手来帮他撒,他这是不把钱当钱了吗? 一时间,罗永泰感觉自己都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林立罗列了一张布置新家的採购清单,准备从明早开始买买买。 然后,第二天在电器店里,店老板的报价就给了他小小震撼。 彩色电视机3500元,洗衣机1900元……特別是那台电视机,国產品牌,大小三十余吋,放在三十年后,同尺寸液晶电视在某宝上或某东上的报价,最过不过一两千元,此刻却要价三千五。 摩托车林立买了两辆,一辆7600元,一辆5900元,价格反倒符合他的预期。 前两天参加招商会,他曾乘坐过一辆进口皇冠轿车,聊天时,司机提到这车新车报价要三十多万。 而在三十年后,传统油车受到新能源汽车猛烈衝击,类似款式油车的报价,可能还不到二十万。 工业品价格这么高,民眾收入微薄,想要添置大件实属不易。 在买电视时,陈柏夏有提到,他出生那年村里有户人家买了村里第一台电视机。 按他爷爷的说法,每到晚上,村民们自带板凳去他们家看电视,人多到把院子都挤满了。如今虽普及不少,但仍有七成人家,还要靠蹭邻居家的电视。 这小小的静江果真是人穷地灵,未来大有可为。 前两天虽然获得净返利近2000元,但布置新家和购买交通工具花费近22000元,再加上其他开销,原本十万元的初始资金,此时只剩下约七万九千元。 在买完所有东西后,林立还尝试过以“资助流浪儿童陈柏夏”名义找系统报销,无意间触发了系统的“按月返现”模式。 在这种模式下,只要陈柏夏还住在轧钢厂家属大院,用著这些电器和家具,林立每个月都能获得58元返现。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林立开始盘算如何使用系统这个功能了。 到了傍晚,搬家完成。葡萄架的绿荫下,吃饱喝足的林立正在摇椅上消食呢,却见陈应松背著一个蛇皮袋走了进来。 他向林立报到说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在说话时,他的目光却频频粘在那两辆新摩托车上。 林立笑问道:“你会开摩托吗?” 陈应松神色嚮往,道:“会啊,我堂哥家有辆摩托,我借来骑过两次。堂哥对他的摩托宝贝得很,要不是有急事,我也不会轻易开口向他借的。” “堂嫂和我聊家常时提过,当初她和我堂哥相亲时,就是觉得堂哥单手开摩托的样子很帅,才嫁给堂哥的。” 他又道:“我们村现只有三户人家里有摩托,我堂哥现在和镇上其他有摩托的在一起混,他们骑著摩托到处去玩耍。” 懂了,这是九十年代的鬼火青年。 林立轻笑,隨手拋过车钥匙,“接著,戴好头盔,不要学你堂哥单手开摩托,去外面转几圈。以后左边那辆摩托就是你的公务车。” “啊……谢谢老板!”陈应鬆手忙脚乱接住钥匙,他上前抚摸著那鋥亮的车身,脸颊因兴奋泛起红晕。 他戴好头盔骑上了摩托,右手拧动油门,隨著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了大院,在身后留下渐行渐远的“突突“声。 半个小时后,意犹未尽的陈应松停车入院,脸上红潮未退,“老板,明天的工作怎么安排?” 遇到这样的好老板,他浑身是劲,恨不得现在就大干一场了。 第十六章 :大返现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大返现 “从明天开始,你到医院去扫楼吧。我已经打听过了,静江人民医院是县里最好的医院,县里谁生了大病基本都是在人民医院做手术。” “你到住院部去,去探望一下那里的病人,打听一下谁家里出不起手术费的,再不做手术就要出人命的那种,然后把病人的家属带回来和我聊一聊。” “如果他们真有困难,我可以帮他们买单。” 没错,林立现在想要做的事,类似於后世的某滴筹。只不过,某滴筹的善款来自於眾筹,而他的则来自於系统。 只觉得头脑一阵嗡嗡作响,陈应松失声道:“先生,这样的人太多了。你……你救不过来。” 眾生皆苦。 在医院里住院的病人,比普通人更要苦五倍、十倍,他们就像是一只脚踏进了苦海,隨时会被捲入里面。 不少人人生中第一次住院,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住院。 在他们村,村里人得到了感冒、发烧,往往连镇卫生院也去不起,就到镇上的药店让店主开几包药片。这样看一次病,少则花费三五毛,多则三四块。 很多人得了慢性病,也没钱买药,往往是小病拖成大病,到了大病阶段再去医院。而那一次大病,有可能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住院了。 这样的苦命人太多了,老板,救不过来。 “不用担心,钱不是问题。”有系统加持,林立一脸轻鬆隨意,道:“放心,这点支出对我来说真算不了什么,我有钱。” 如同黄钟大吕在心头震盪开来,“我有钱”三个字,让陈应松回过神来了。 昨天离开酒店时,罗主任还专门找到他,和他聊了一会儿天,提醒他不要隨便向外人泄露林先生的財產状况。 而在提到林先生时,罗主任曾用开玩笑的口吻,称呼其为“林半城”。 林先生如此有钱,自己大可不必为其担心。 一想到可以帮助到那些贫苦人,陈应松顿时变得斗志昂扬,道:“我明白了,老板,明天早上我就去医院扫楼。” 第二天早上,陈应松果真早早就出门了。 林立起床时,正见一楼大厅餐桌上留著两份早餐和一张纸条,原本停著的摩托早已被骑出去了。 初夏时节,院子里久未打理过的花圃,已经长了不少杂草。林立吃过早餐,正在清理著杂草,外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摩托车引擎声,几秒后,陈应鬆开著摩托冲了进来。 把车剎住了后,陈应松一脸焦急地开口:“老板,我刚才在医院,见到急诊处刚接收了一位车祸伤者。那伤者急需手术,可现在医院还没找到她的家人……医生说了,能儘快动手术就儘快动手术……家属最少也要拿出三千块,他们才能做手术。” 陈应松的话像是机关枪般快,整个人火急火燎的,恨不得拿到钱后马上重返医院。 林立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病人家属不在,若真要动手术,谁在手术知情书上签字? 但他也没多问什么,从自己隨身带著的钱包里,从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中,只抽出了一张,“病人的家属还不在,医院方面不会动手术的。你先拿著这一百块钱,去帮病人交部分治疗费用吧。” “这……”陈应鬆紧紧盯著那一百块钱,再看了一眼自家老板,脸上神色愕然。 昨天先生还说钱不是问题,而现在真遇到了急需手术费的病人,先生却只肯给一百块钱,他这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那个高大的形象轰然崩塌,陈应松的精神气瞬间萎了下去,他默默地接过一百块钱,向林立道了一声別,骑上摩托车就要再次出门。 “等一下。”林立开口把他叫住。 【你资助了孙承礼100元,返现率为101%,返现为101元。】 【是否进行模擬?】 【是。】 一瞬间,林立已经看完了陈桂梅的生平。她出生於农户,结婚后生育了三个子女,今天在国道上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后,她被好心人送到医院。 人民医院在抢救她时已经垫付了二千多块医药费。到了中午,因为患者家属迟迟没有出现,医院方面放弃了治疗。 画面的最后,是陈桂梅的丈夫下午终於来到了医院,在看到陈桂梅的遗体时差点晕厥。人来人往的医院缴费大厅內,因为没能救下陈桂梅,陈应松如同失去了魂魄般,双目无神枯坐在长椅上。 林立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九十年代初,基层医院的日子並不好过。 病人们普遍贫穷,经常有人逃费。 现在还没有后世的“绿色通道”,对於医院来说,他们在急救时垫付的每一笔钱,都会面临著逃费的风险,所以垫付的资金超过了某个额度后,就只进行最简单的治疗。 在这件事里,没有人做错,但结果却是一条生命的逝去。 林立从钱包里抽出了3700元,递给了陈应松,“救人要紧,拿去吧。” 【你资助了陈桂梅3700元,返现率为331%,返现为12247。】 【是否进行模擬?】 如同枯木逢春般,陈应松脸上颓废灰败之气一扫而干,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谢谢老板。” 他骑上摩托车,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居然有这么高的返现? 林立微微闭目,开始进行模擬。 模擬的结果並没有多少意外,陈桂梅虽说留下了残疾,但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所以,是因为自己救了陈桂梅一命,系统才给出了这么高的返现率?林立如是想著,隨后,他看到系统发生了一些变化。 【模擬结束。】 【当前活命人数:1/10】 “系统,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开始解释,当前活命人数,指的是林立用系统挽救的人命,当他挽救的人命达到10人时,系统將会开启一项神秘的新功能。 知道系统不会再泄露更多的信息,林立也懒得追问新功能到底是什么了。 下午五点多,刚刚打理好花圃的林立,正躺在摇椅上休息著,外面传来了阵阵引擎鸣响,林立睨了一眼大门,正见陈应松骑著摩托车进了院子。 在他身后跟著另一辆摩托,骑手年纪三十出头,皮肤稍黑,打扮得极为朴素。在他身后的摩托座位上,包扎著两个纸箱和一个包扎著红色缎带的礼品盒。 “四叔,这位就是我的老板。”陈应松从摩托车上下来,介绍道:“老板,这位是早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双眸泛红的中年男子,已经下车来到林立的跟前,神色激动地握住了林立的手。 第十七章 :三十年之约(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三十年之约(上) 四叔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一时间,右手被握住的林立痛得差点呲牙。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冒失了,四叔急忙放开了手,他的双眸湿润通红,里面满是诚恳与感激: “林先生,谢谢你救了我老婆一命,也救了我们一家,要不是你,我和孩子们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他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忽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说这是林先生早上垫付的医药费,硬是要塞还给林立。 林立再三推让不肯收下,他提醒四叔,这笔钱今天四叔要是不收回去,明天早上,他就叫应松拿这笔钱去医院垫付四婶的医药费。 四叔似乎被说服了,他收回了那叠钱,转身走向了摩托车,抬起了后座处的那三四箱礼品,就要往大厅里面搬。 “林先生,这里还有我的一点心意。这是我家种的荔枝,不值钱,还有两箱飞天茅台,也不值什么钱。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这一次,你就不要和我推託了啊。” 1992年的飞天茅台吗?林立心念一动,这件礼物,的確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林立又不是真的外宾,他自然知道,对方送的这两件礼品,不管是荔枝还是茅台,价格都不便宜。 岭南虽说是荔枝產区,但现荔枝种植面积还不大,再加上改开以来普通人消费能力快速增长,最近一两年,荔枝这种珍品上市之初的收购价,竟高达十元一斤。 这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了,三十年后,林立在超市买到的荔枝,便宜时也就是几块钱一斤。 但对於现在的普通人来说,吃一口荔枝就得花一块钱,他们口袋里那点工资够吃几颗啊? 荔枝现时在国內的地位,比三十年后车厘子之类的贵重水果,不知要珍稀多少倍。 这一箱荔枝,放在市场上怎么也值两三百块。 至於茅台酒,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大的名气,但对现在的普通人来说,一样称得上是奢侈品。 “四叔,这份礼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著吧。”林立暗暗感慨,四叔这份礼的確是诚意十足。 四叔顿时就急眼了,非要把礼物往屋里搬,林立看了一眼陈应松,陈应松心领神会,把那三个箱子狠狠地按在摩托车后座上,不让四叔搬动。 两人动手又动口相互推让,僵持了有那么几十秒,有些急眼的陈应松忍不住道,“四叔,你就不要和我老板谦让了,我老板有个外號叫林半城,你知道林半城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他能把我们半个县城都买下来。” 此言一出,四叔就像是石化了般,过了好几秒才张口结舌地转头,重新打量著林立。 林立有些懵,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外號叫林半城的?谁?又是谁给他起的这个外號? 陈应松一脸懊恼,忽觉自己刚才急眼失言了,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老板。” 陈应松的反应顿时坐实了四叔的猜想,瞬间,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送的礼物太过廉价,所以对方压根就看不上。 林立温声道:“四叔,要不这样吧,今年我还没吃过荔枝,这荔枝我就留下了。可我真不喝酒,这茅台酒你拿回去吧。” “好,好好。”见林立终於肯礼下礼品,四叔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四叔,你若真有心谢我。这些茅台,你就好好收藏,最少也收藏个十几二十年再卖出去。如果方便的话,留一瓶到三十年后再卖。我挺想知道三十年后老年份茅台的价格会涨成什么样子。” 四叔脸色茫然,心道这茅台以后还能卖出去吗?还有,二三十年后把茅台卖出去了,到时他和林先生早已天各一方,林先生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卖出去的价格? 林立只是笑笑,並没有过多解释,又道:“这些荔枝都是四叔种的,想必四叔家也种了不少荔枝,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没多少,真没多少。我们隔壁高凉县有的承包了山头的种植大户,每年能赚好几万。”四叔耿直地道:“像我这种小家小户,每年只能赚几千块。” “现在荔枝的价格这么高,这两年应该有很多人跟风种植,三四年后,等到这些果树能掛果,荔枝的价格还不知道会跌成什么样子。”林立忽然感慨:“现在种荔枝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扩大种植规模。” 妻子救命恩人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的,四叔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四婶出了车祸,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脾气变得古怪是正常的,你平时少点和她吵架,夫妻缘分就这么几十年,平时对她好一点吧。”林立嘆了一口气,道。 下一秒他就哑然失笑,觉得自己是站著说话不腰痛了。 他想到了上一次模擬时看到的画面。 陈桂梅在他的资助下,虽说是死里逃生,却因腰部受到重创,留下了瘫痪、大小便失禁的后遗症。 每到梅雨时节,他们家的院子里,三四条晾衣绳上密密麻麻掛著十几二十条裤子,四叔从房间里出来,把两条沾满了污物的裤子扔到洗衣盘里。 他的脸上满是怨愤,一边搓洗著裤子,一边不断地咒骂,像是咒骂著这阴阴沉沉、永远也晾不乾衣服的鬼天气,又像是在咒骂著这永远看不到头的日子。 屋內,四婶躺在床上,她的脸颊蜡黄而削瘦,双目深深地陷进眼眶里,正麻木而无神地看著窗外那晦暗的天空。 从1992到2007年十五年时间里,因为身体残疾,她的脾气变得古怪而暴躁,和已经失去耐心的四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爆发出剧烈的爭吵,但他们好像很快又会和好,他们就在不断地爭吵,不断地和好,在岁月的长河里循环不断。 屋漏偏逢连夜雨,四叔因盲目扩大荔枝种植面积而欠下了巨额债务,导致了成绩优异的二儿子和小女儿读完初中后,没钱读书早早出来打工。 四婶是在2008年初离世的。离世前,她曾对几个子女说,她和四叔爭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也拖累了他一辈子,当初在医院她要是早早死掉,家里也不至於沦落到现今的地步。 林立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四婶的葬礼刚刚才结束,他的三个子女便带著父亲到海边散心,在沙滩上,他们一家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在蓝天碧海下,四叔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爽朗。 看到这个画面时,林立瞬间甚至有过中止资助的念头,他能看出在四婶瘫痪后,四叔对她是又爱又恨,只是,短短几分钟的视频,他看不出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在林立提到妻子时,四叔脸色变得黯然,但很快,他的脸上就现出笑意,双眸重新浮现出希冀,“不管她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只要她还在,孩子们就还有妈妈,我还有个伴,我们这个家还在。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立闻言微微点头,他忽然从口袋里抽出钱包,从一个小格子里掏出了一枚硬幣,“四叔,你今天第一次上门,还送了这么多礼,我也该回点礼才合礼数。这枚港幣,是我回国过境香江时兑换的,现在在国內也用不了,就送给四叔你吧。” “那谢谢老板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港幣呢。”四叔乐呵呵地接过硬幣,端量了一眼上面的花纹。 【你资助了孙承礼港幣1元,检测到你並无港幣帐號,故返现为0。】 【是否进行模擬?】 四叔说,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但林立不这样认为,他想进行干涉,让对方避开那几个他所知晓的陷阱。 【“是”】 第十八章 :三十年之约(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三十年之约(下) 【1952年,你出生於南方一普通家庭。】 【1974年,你结婚了。】 【1985年,你们家小女儿出生。】 【1991年,你们家前几年种植的荔枝终於开花结果。到了荔枝快成熟时,担心会有小偷偷荔枝,你和老婆在荔枝果园搭了一个棚子,睡在那里做起了看守。 每三四个小时,你或者老婆就拿著手电筒,踩著沾满了露水的野草巡查一次果园。那一年,你们家卖荔枝赚了约一万块。】 【1992年,又到了荔枝成熟的时节,老婆有天早晨出去送菜,却到了中午还没回来,你正想外出寻找,有位邻居慌张地上门,通知你老婆出了事。 你在知情人的指引下来到了人民医院。在得知老婆身受重伤,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刚刚才做完手术的瞬间,你的头脑一片空白,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在老婆的病房前,你遇到了另一位“家属”,一位名叫陈应松的后生,他帮老婆垫付了近四千块费用,甚至还以家属的名义签了手术知情书。 在你六神无主时,他如同主心骨般主持著一切。他代你和医生进行了沟通,他叫你留下来看护老婆,然后把老婆出事的消息通知你住在县城的妹妹,还把妹妹带回了医院帮忙。】 【你终於回神恢復正常了,你感谢了应松,感谢他冒著风险签下那份知情书,感谢他帮忙垫付的费用。 应松显得很谦虚,他说这一切都是老板的安排,他只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你委託妹夫帮你买了两箱茅台,还叫家人摘了一些荔枝,准备当面向救命恩人致谢。】 【陈应松带著你拜访了林先生,他是一位长相俊秀的后生,待人接物平易近人。在后来的交谈中,你得知他竟是一位富豪。他是你见过的最仗义疏財的人,他拒绝了你的还钱,还拒绝了你送出去的茅台,只收下了家里种的荔枝。】 【林先生曾说过,你要是把钱还给他,他明天就把钱交到老婆的医院帐户上。於是,你便想著等老婆出院了,再把这笔钱还给他。 可老婆的医疗费比预想中的要高,四十天后等她出院时,家里的存款都见了底,甚至还欠了亲戚们一千多块,於是你便想著过段时间再还这笔钱。】 【1992年8月,家里两头肥猪出栏了,你带著卖猪钱和向妹妹借的钱去林先生家探访,却见那里早已铁门紧锁,葡萄架下荒草蔓延,一片颓败景象。 你向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得知里面的人早就搬走了。你试过去医院找陈应松,结果也找不到人。】 【1993年5月,家里的荔枝成熟了,想到了那位爱吃荔枝的林先生,你有些不死心,带了新摘的荔枝再次上门。轧钢厂家属大院却是新人换旧人,早就搬来了新的租户。】 【林先生应该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了,你知道,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那两年你们家过得也不容易,老婆瘫痪了,她有时显得很颓废,但有时又显得很暴躁。 你知道她心里不爽快,而且林先生早就提醒过了,是啊,一辈子这么短,真没有必要和她计较。所以,有时老婆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你都懒得和她爭吵。】 【1993年3月,村委突然要把一些原本种满了林木的岭头出租出去,提倡大家砍林植荔,种植致富。 你有种植荔枝的技术,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立马想到了向亲戚们借钱,租几个岭头扩大种植规模。 但你很快就想到了林先生的话,不管如何,林先生是一方巨富,他的眼光肯定比你这个只会种荔枝的要长远。 在仔细考量过后,你中止了扩大荔枝种植的计划。 村里不少人都来询问你的意见,你表示不太看好荔枝未来的行情。 很多人都相信你这个种植能手的判断,很少人前去竞拍,村里原本用来长租的岭头,最后竟然有一半流拍了。】 【此后几年,荔枝价格果然一路俯衝向下,到1996年时,荔枝上市之初的收购价已经跌到了2元一斤,往后好几年行情依旧不景气。 那几家承包了山头的村民,大多都吃了血亏,因为收购价格太低,他们甚至连荔枝园也很少打理,不施化肥,也很少喷农药,完全靠天吃饭能长多少就收多少。】 【那几年,每到荔枝收购时节,看著那一年年下跌的价格,你都暗暗心惊,侥倖自己当初把林先生的话听进了耳朵。要不然,家里要承担巨额债务,还要供孩子要读书,以后的日子,恐怕將万劫不復。】 【家里三个孩子都很爭气,大女儿早早出来工作了,儿子考上了一家在羊城的师范大学,而小女儿更爭气,在2003年考上豫章大学。 你因为要照顾妻子而脱不开身,家里那些年收入很少,两个孩子都是靠著助学贷款才读完大学的。】 【子女们如此爭气,老婆的脾气变得平和了不少。家里买了一台轮椅,每隔一两天你会带她到外面转一两个小时,路上,邻居们见了她都会主动打招呼,偶尔还会聊几句。 有一次,有位邻居恭维说,你们家两个子女是天生的读书种,毕业后隨便都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老婆当时就笑了起来,那一天,她的心情特別的好。】 【2011年冬,老婆不行了,临终前,她握住你的手,颤著声音说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当看到几个孩子红著眼睛,满脸悲戚时,她仿佛恢復了以前的暴躁脾气,大骂说你们摆著个死臭脸做什么,二十年前要不是路遇贵人,阿妈早就死掉了。现多活了二十年,阿妈已经很知足了。 她说, 阿妈快要解脱了,阿爸也要解脱了,你们应该为爸妈感到高兴才对啊。】 【孩子们闻言,终於止不住痛哭出声。】 【2012年秋,小女儿领证结婚。他们小夫妻想在工作所在地羊城供一套房子,但还差点钱。 对几个子女,你心里有时会有些愧疚,很多父母都有財力出点钱给子女做首付,而像你这个做父亲的,以前甚至连子女的大学学费都出不起,现在也没有多少储蓄帮他们成家立业。 这时,你忽然想到了那些你珍藏了多年的飞天茅台,当年,林先生叫你好好保管这些酒,十几二十几年后再卖出去,当时你不懂他的意思,但在几年前你无意中得知茅台近些年升值很快时,你这才惊觉,林先生目光如炬,竟是早已算到了这一步。】 【你委託妹妹帮你出手这一批酒,她找了不少家菸酒行,最后找到一家愿意以每瓶7800元回收的店家。】 【你带著两个箱子十二瓶酒前去交易,快要成交拿到货款时,你忽然意识到什么,双眼变得通红湿润,林先生深谋远虑,他或许早就想到了,自己家哪天缺钱了,这些茅台能成为救命稻草。】 【你平时极少失態,所以,陪同的妹妹都被你给嚇著了。她连声安慰说要是不捨得这些酒,咱就不卖了,她们家还有钱,可以先借给小妹买房。 你拒绝了妹妹的好意,鬼使神差地,你从打开的纸箱里抽出了一瓶,然后把余下的十一瓶都卖掉了。】 【你卖出茅台的价格,是当初买入价格的几十倍,十一瓶酒总共卖了八万多块钱。】 【2024年中秋节,小女儿和女婿带著一对子女从羊城回来陪你过节,自从十二年前在羊城买了房子后,他们夫妻现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晚上吃完团圆饭后,大女儿一家也过来了。 大厅沙发上,几个小孩子挤在平板电脑前看短视频。三个子女和儿媳、女婿们则围在餐桌边吃著月饼喝茶聊天,大女婿说话詼谐幽默,大家被他逗得时不时发出一阵鬨笑。】 【你独自一人走出大门,正见月光洒落在院子里,此时人月两团圆,让你忽然想到了林先生。 你隱约记得,他说想知道三十年后茅台的价格会涨到什么地步,所以,十年前你留下了一瓶茅台,想著在2022年左右再卖出去。 可现在他早已踪跡渺渺,就算你出手了那瓶茅台,他也不会知晓价格了。】 【你来到储物间,把那瓶压在箱底珍藏的茅台提了出来。在生產队时期,你就学会了喝酒,平时偶尔也会小饮几杯。你拿出酒杯,坐到了院子的石桌旁,打开那瓶密封多年的茅台,往杯子里倒满了酒。】 【你缓缓举起手里的杯子,对著天上的圆月,隔著千山万水,向早已难寻踪跡的林先生,遥遥敬了一杯酒。】 【2051年,你因肝病復发离世。】 【模擬结束。】 林立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叔最终还是失约了。 因为他的失约,林立最后还是没能知晓,三十年后92年份飞天茅台价格到底涨到了多少。 但他至少知道了,四叔一家过得挺好的,没有因为盲目扩张而背负上巨额债务,两个子女也没有早早輟学。 而四叔的晚年,也是儿孙环膝,过得分外安乐。 只是…… 林立皱起眉头,总觉得在这个还算好的模擬结果里,他未来的某些轨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与诡异。 第十九章 :钓友(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钓友(上) 在模擬里,他会在不久后就搬离了轧钢厂家属大院。 可林立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喜欢这里的,特別是这里的绿化,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直接签下一年的租赁合约。 会不会是自己追求奢华的生活方式,未来在获得巨额返现后,就离开了居住条件一般的大院?林立在心里反省了一下,心道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晚上还要照顾四婶,四叔提出了告辞。 陈应松把四叔送到了院门外,又多聊了几句,等他回来时,只见陈柏夏正剥著荔枝吃,在其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荔枝壳。 陈应松估量了一下,嗯,才一会儿功夫,小柏夏已经吃掉了他两三天的工资了,再看一眼小柏夏面前起码还堆放著半斤荔枝呢,不由得暗暗心道老板对这小孩子是真的好。 “柏夏,荔枝吃多了上火,吃完这些就別吃了啊。”林立提醒了一句,转头看到陈应松后,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应松回来了?坐吧,有点事我想和聊聊。” 林立脸色忽然变得认真,提醒陈应松以后绝不能再做代签手术知情书这种事了。 这一次,他是通过模擬知道没有风险,才默认了陈应松的做法。但如果遇到的不是像四叔这样通情达理、感恩图报的人,陈应松说不定就被讹上了。 “先生,我也是事急从权。我会注意的,不会有下一次了。” “对了,应松,之前我只给你开了基本工资,都忘了给你开绩效工资了。” 对陈应松的工作態度,林立还是挺满意的,“以后有资助成功的项目,我给你加0.3%的提成吧,就比如今天我资助了3800元,你能获得11块提成。” 居……居然还有提成?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陈应松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在简单估算过后,他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按先生的算法,他的工资最起码也得翻一倍,如果再努力一点的话,月收入过千將不再是梦想。 看著如同打了鸡血似的陈应松,林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工作,爭取让老板早日摩托变跑车。” 陈应松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老板,我一定好好努力工作。” 几秒后,他在心里又暗暗嘀咕,先生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努力工作的话,先生不应该是摩托变单车才对的吗? 次日,工作精神饱满的陈应松早早就出门了,这一天,他一共带回来了三位病人家属,前两位林立都非常爽快地进行了资助,通过这两次资助,他也获得了近3500元的回报。 加上前一天7000多块的返现,他手里可动用资金,已经回升到了九万块钱。 快到傍晚时,陈应松带回来了第三位病人家属。那位家属年纪四十多岁,上身的汗衫裂开破旧,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他的神態憨厚,苦声诉说著妻子是如何遭了病,而自己还要供两个孩子读书的艰难。 林立默默地听著,还给他倒了一杯茶,在对方把茶水喝下的剎那,便完成了一次“资助”。 他淡淡地开口:“你们家的小孩,是真的在读书,还是已经出来工作了?” 那汉子愣了一秒,神色错愕,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什么。 “不好意思,以你们家的条件,我真不能资助你。” 林立摇了摇头,懒得听对方辩解。 根据他的模擬,他们家的大儿子,正在一家长途客车上做售票员。 九十年代初,高速公路还没普及,很多长途客车走的还是国道,中途经常要停靠在某家黑心饭店吃饭和休息十几分钟。那些飢肠轆轆的乘客,到饭店吃个只有一两块肉的快餐,竟然也要八块钱,而这八块钱,饭店会把五成返还给车组。 有这样一份沾著油水的工作,他们家大儿子的收入並不算低。 陈应松脸色铁青,已然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的卖惨给戏耍了。 他把那位汉子请了出去。 回到院子时,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先生,下次我带人回来之前,会做更详尽的调查,我的,我不应该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没事,这事不怪你。” 像诈捐这种事,在三十年后都没办法杜绝,更不用说现在了。 在某滴筹上,住著洋楼养著番狗,开著豪车诈捐的案例多了去了。 他们当中,很多人是真心觉得自己能骗到就是赚到了,还美其名曰“帮家人治病不能降低自己的生活標准”,“我又不求著你捐款”,“我们家虽然两套房子,可有一套以后还要留给子女做婚房,怎么能卖掉帮家人治病人呢?” 种种丑態,把有同情心的路人噁心得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可就算是知道“六十九岁父亲的救助”、“六岁孩子突发生重大意外,急需高昂治疗费用”、“乡村孩子图书捐赠”之类的项目里有很多猫腻,在穿越前,林立依旧有著在某支付app进行捐赠的习惯。 那时他抱著捐出1块钱,如果有5毛钱能到有需要的人的手里,那他的捐赠也不能算太亏的心態,每个月都会捐赠个三四十块。 他从来没有跟朋友提过这些,而他的朋友,大多都是刚刚出来工作不久,月收入就几千块,在水泥丛林里劳碌奔波的普通人。 所以,如果朋友跟他说他有捐赠的习惯,林立肯定会劝说对方要对自己好一点,把这点钱捐出去,还不如每餐给自己加个鸡腿。 只是,他自己却改不掉捐赠的习惯,每个月就三四十块,不是什么大钱,改不改其实都无所谓了。 林立有时会怀疑,自己穿越回到过去並觉醒系统,会不会和他的捐赠习惯有关。 而现在,既然他手持系统,那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別想从他手里诈捐到哪怕是一分钱。 “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我会替你把关的。” 林立的声音依旧平和,却给了陈应松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在第二次见面时,陈应松就觉察到老板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人心。 就像刚才那汉子,掩饰得天衣无缝又能如何?还不是被老板一眼就给看穿了?想从老板手里骗钱,怕是比登天还难。 虽说如此,他还是得做好自己本职工作才行。 “老板,过两天就是星期六了。”陈应松神色变得轻鬆,“你那天要是方便,我想请你来我家吃顿便饭。到时候我再找几位村里的朋友,一起到村里的山塘钓鱼。” “钓鱼?”林立一下子坐直身子,顿时来了兴致,“好啊,那天我早点过去,先去钓几尾鱼,再拿著鱼儿去你们家做饭。” “老板,我们去钓鱼的池塘是公共池塘,里面没有多少鱼。”身为空军司令的陈应松顿感压力山大,连忙打了一支预防针。 “別担心,你老板我可会钓鱼了。”林立脸上现出莫名的自信,道:“我打的窝可好了。以前我打的窝,在朋友圈可是有口皆碑的。” 第二十章 :钓友(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钓友(下) 打窝?陈应松脸上现出几分疑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在接下来两天,他看到林先生去了市区一趟,还逛了县饲料批发市场。 到了周六出发那天,陈应松只不过是比平时迟起床了一些,却见老板早早就在大厅候著了。心道老板的钓癮可真大,他道歉一声“不好意思起晚了”,便骑著摩托车,在前面带路引导著老板向老家驶去。 陈应松家所在的村子叫凤鸣坡村,离著县城有十五公里远。 静江县是山区贫困县,其土地分布可以说是“八山一水一分田”。县城坐落於县里最好的台地上,而像凤鸣坡村这样的普通村落,往往散布於群山之间,这次去凤鸣坡村,林立骑著摩托车,中间便驶过了好几段弯弯曲曲的山路。 凤鸣坡村大多数房子还是泥砖房,陈应松家也是泥砖房,当林立在他们家门口停下摩托后,却见这里大门紧锁,几只散养著的走地鸡正在树荫下刨地。 陈应松在屋子木质窗框处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掏出了一条钥匙,他一边开门一边招呼:“我爸妈应该是去田里干活了,老板快进来坐吧。” 林立跨过门槛进入屋子,只见大厅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土,四面墙壁倒是抹上了一层白色灰砂,一张木质沙发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沙发扶手都已经掉漆了。 “家里条件一般,让先生见笑了。”陈应松脸上笑容坦然,伸手邀请林立坐到沙发上。 “应松,你太见外了。”这位下属家里的情况,林立之前倒是有过了解,他们家有两个孩子,陈应松去年高中毕业,还有个在读高中的妹妹,“你们家这样的条件,你爸妈还能供你们读高中,他们是真了不起。” 陈应松微微动容,几秒后神色才恢復如常,笑道:“老板,你先坐一会儿,我现在去通知朋友,叫他们去水库钓鱼。” “行,你去吧。” 十几分钟后,群山脚下,林间一方三四亩大小的池塘边上。 林立见到了陈应松的四位小伙伴,他们结伴而来,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根竹製钓竿,其中一位脸容稚嫩的小伙伴,肩膀上还扛著一把锄头。 陈应松站起来,笑著介绍道:“老板,这四位是陈虞、陈大春、陈文、陈武。”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就是林先生。” 四人的目光都带著好奇和探究,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林立,听完陈应松的介绍后,四人齐声开口:“林先生好。” “你们好啊。”林立也在打量著这几人,却见四人全都穿著黑色西裤、白色短袖衬衣,一副这个年代普通中学生比较喜欢的套装打扮。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特別是陈虞,他的皮肤白嫩,脸颊白皙中透著粉红,眉清目秀,就像是个十五、十六岁的女孩子。陈大春身形壮硕,长著浓眉大眼,神色憨厚。陈文和陈武长著相同的相貌,显然是一对双胞胎。 “你们现在还在读书吗?还是已经出来工作了?” 陈大春和陈文、陈武兄弟都露出了拘谨的笑容,他们好像都有些怯生,一时间都没吱声。陈虞阴柔的脸上带著笑意,他的声音正处於青少年变声期,稚嫩中夹杂著一丝沙哑,“他们三个去年就初中毕业了,我还在读初三。” “哦,你们学校放假了吗?放假放到什么时候?”林立心头泛起疑惑,九十年代初国家实行的还是单休制,今天是星期六,按理来说,这小子今天应该要上学才对啊。 “放假了。”陈虞脸上的笑容如稚子般纯真,“放假放到什么时候?放到我死吧。” 林立闻言被嚇了一跳,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陈应松。 “年轻人別天天说『死』字,不吉利。”陈应松轻骂了一声,这才向林立解释,说这位小伙伴不准备读高中了,而在当地中学,这种学生在四月份就可以请假回家了,等到学期结束去学校领毕业证,就算是读完初中了。 不用再去上学,自然是放假放到死了。 九十年代果然狂野,林立暗暗嘀咕,这要是在后世,学校估计都不敢批这么长的假期。 “行了,既然都来了,你们分两个人去挖蚯蚓吧。”陈应鬆手里拿著两根鱼竿,他把其中一根递给了林立,“先生,你就用这一支鱼竿吧。” 那是一根由长约两米的修长小竹製成的鱼竿,鱼竿头隨意地繫著一条三四米长的尼龙绳,中间繫著如小手指般长的小麻杆当作是浮標。 林立接过鱼竿,笑道:“行,那我今天就用两根鱼竿吧。” 眾人闻言都有些疑惑,林先生说他用两根鱼竿,那他的第二根鱼竿在哪里? 却见林立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鱼竿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长近一米的哑黑色管子,他往管子一头伸手一拉,很快管子就伸展到了五米多。当林立组装好浮漂和鱼线后,在场几人才確认这是一支鱼竿。 “高科技啊。”陈应松目不转睛地看著那鱼竿,嘖嘖称奇,“老板,你这根鱼竿是什么时候买的啊?” “前两天去双州的时候。”像这样的碳纤维鱼竿,还没有十几年后那样普及,甚至在静江这样的穷县城都买不到。 “大家先喝口水吧。”林立把几瓶矿泉水递给了眾人,几人接过水瓶时,只觉得手掌冰凉冰凉的,仿佛刚刚冰冻过一般。 他们这才发现,钓箱里面放著一个已经被打开的白色泡沫箱,里面铺著碎冰和几瓶可乐,接近泡沫箱的小伙伴,还能感受到里面发散出来的丝丝凉意。 林先生好会享受生活啊,小伙伴心里纷纷冒出类似的念头,不过,能在钓鱼时喝一口冰冻的可乐,的確是舒爽快活胜神仙。 “等一下谁要可乐就自己过来拿,都是钓鱼佬,大家可千万別跟我客气。”林立从钓箱里拿出了几包牛肉乾、花生酥、葡萄乾、饼乾等零食,他见这几个小伙伴有些怯生,便把这些零食都塞给了陈应松,示意他派发下去。 林先生这是来钓鱼的还是来野餐的?眾人见此都有些麻木了。 却见林立又从里面掏出了一袋饲料和一条可以伸缩的金属杆勺子,他把勺子杆拉伸到近两米长,勺好了饲料后,用力拋向了四五米远的水面上,还美其名曰“打窝”。 “应松哥,我还是第一次见在钓鱼之前还要餵鱼的。”陈大春双眼瞪大,完全看不懂这一番操作,他感到了一丝压力,“等一下我们钓不上鱼,怕是连饲料本都要亏掉吧?” “钓不到鱼,这些饲料就当是养鱼了。”林立又往那几个小伙伴钓位前的水面拋了几勺料,“下一次有钓鱼佬来钓鱼,把这些养大的鱼儿钓走,这些饲料就有价值了。” 一番歪论差点把大伙都给绕晕了,几人第一时间觉得这话没道理的,但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几个人排成一列坐在树荫下,拋下鱼鉤后静静地看著浮標,担心会惊到鱼儿,眾人也只偶尔低声聊几句。 五月初的山风徐徐吹来,吹得池塘边新绿的荷叶微微摇盪,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让林立感觉特別舒爽,这样坐在群山下绿荫间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静謐中,仿佛他的呼吸便是这一片天地的呼吸。 但很快,林立就从空灵遐想中回过神来。 在他的旁边,陈应松上鱼了。 第二十一章:阿祖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阿祖 在接下来四五个小时里,大伙们都是连连上鱼,最后钓了差不多半个鱼护的鱼。等到收竿时,由於渔情太好,一个个都意犹未尽,恨不得多钓几个小时。 “林先生,我们今天的收穫起码有十斤。”陈虞提了提鱼护,脸上的笑容分外明媚,“原来打窝是真的有用啊。这要是在平时,我们这么多人能钓到两三斤就很不错了。” 这个年代,没有经过后世打窝诱引的鱼儿,果然是单纯而又愚蠢,林立也觉得今天分外尽兴,他接过鱼护绑在摩托车后面,吩咐道: “今天的收穫的確不错,我和应松先把鱼带回去了,你们回去后,记得来应松家分鱼。” 陈应松正启动著摩托,车的后座还载著陈虞,“老板,等一下你要跟著我,我要先送两三条鱼给七祖婆再回家。” 林立嗯了一声,他骑著摩托车,跟著陈应松的摩托穿过林间小道,进入村道,最后在一处四面由黄色泥砖砌成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陈应松把两条鱼放进了一个早上装过零食的塑胶袋,一边装一边介绍七祖婆是他的曾祖叔婆,即是他爸爸的爷爷的一位堂兄的遗孀,平时大家都是叫她阿祖,或者“七祖婆”。 院子约有一百平方米大,里面种著几棵石榴树,林立三人刚一进入院门,一位年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色带著烦躁和阴沉,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九伯公。”陈应松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陈虞的反应则更冷淡,他直接扭过头去,仿佛没有看到这个人。 那九伯公脸色就像其他人欠了他的钱一般,他也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直到那九伯公离开小院,陈应松才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大厅,“七祖婆,你在家吗?” “应松,陈虞,你们来了啊?”一位面慈目善的老人迎了出来,她的头髮已然全是银白,但精神气十足,在听到陈应松声音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当看到林立时,道:“应松,这是谁家的后生啊?別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坐啊。” “这是我的老板。”陈应松把手里的塑胶袋放到桌面上,“阿祖,老板今天来我们这里玩,我们几个在山塘那里钓了十几斤鱼。这么多鱼,我们几家肯定吃不完,刚好顺路就给你送过来了。” 七祖婆闻言笑著责怪陈应松,叫他不要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她热情地招呼著林立,问他是哪个村子的,当从林立口里得知,他在南洋生活了十二年,刚刚才回国时,她微微怔了一下。 “我们家老头以前也在南洋干过十几年苦力。”七祖婆缓缓开口,“大概在八十年前吧,他从南非做苦力回国不久,又去了南洋做苦工。” 南非?林立对那位华工老前辈的经歷一下子来了兴致,他把自己的摩托钥匙递给陈应松,示意他先回家把渔获分给大伙。 老人家开始絮絮低语,她提到了自家老头子是如何被哄骗到南非金矿做苦力的,她提到了南非的矿道、鬼佬的皮鞭、营地的赌坊,她还提到了老头子被遣返回国时船上的腥臭味和大海落日。 等到她说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此时,把渔获分好了的陈应松,带著陈大春几人过来了,他们在旁边安静地听著,不少人都听得入了神。 大厅內残损破旧的掛钟噹噹地响了四声,七祖婆从沉湎的过去中回过神来,“难得还有人愿意听我这个老太婆说这些,年轻人,有空多过来坐一坐啊。” “有空我一定过来看你。”林立站起来就要告別,刚才提著鱼护时手里沾了不少鱼腥,“七祖婆,你们家厨房在哪里?我想去洗一洗手。” “哎呀,真不巧,家里刚好没水了。”七祖婆有些懊恼,“昨天水缸里就没有多少水了,早上都忘记去挑水了。” “挑水?” 林立头脑里,浮现著早上他骑摩托进村时,一位阿婶挑著两桶水小碎步快走的画面,肩上的重量压得那位阿婶差点直不起腰来。 “阿祖,你平时都是自己挑水喝吗?”一位老人还在干挑水这样的重活,一不小心滑倒的话怕是会有危险吧? “以前是九伯公挑的。”陈虞忽然插话,脸上带著不忿,“但最近九伯公说他年纪大了,挑不动水了,这鬼话谁信?去年,他还因为召鸡被公安抓了起来呢。” 陈应松嘆了一口气,开始解释其中由来。 原来,九伯公是七祖婆的侄子,九伯公家十年前一连生了好几个孙子孙女,所以便叫七叔祖婆帮忙带孩子,在村里眾长辈的见证下,双方还订立了九伯公以后要给七祖婆养老送终,而七祖婆死后,田宅等遗產都要归九叔公一家的扶养协定。 然而,前两年九叔公家的孙子孙女们略为长大后,七祖婆竟被赶回老宅一个人独吃独住了。 陈虞此时又插话了,说九伯公现在每个月就给七祖婆十几斤口粮,其他事基本都不管了。平时都是七祖婆自己去挑水,同村人在路上见著的话,基本都会帮忙挑回来。 “你们继续聊,我去帮七祖婆挑水了。”沉默少言的陈文,站起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肩上就挑著一对空桶出来了。 “这样做治標不治本啊。”林立皱了皱眉头,他骑摩托经过村道时,见到不少人家都安装了手压抽水泵,这些人家应该都是打了水井的,“最好就打一口水井,这样就不用天天去打水了。” “老板,打井的价格可不便宜。”陈应松算了一会儿,道:“我们这里冬春乾旱时水位大概是地下九米,保险起见,起码得打十米深的深井,再加上安装手摇泵的费用,水井附近还要做水泥硬化,应该要花150块到200块。” 林立心道,地下几米就能出水,这条件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了,在他的记忆里,三十年后,全国很多地方要挖到几十米甚至上百米深,才能开採到地下水。 花费一两百块钱,就能让一家人免於天天外出挑水,这笔买卖可真不是一般的划算。 “这样吧,应松,我给你2000块钱,你帮七叔婆和村里还没有打井的贫困户打十口井吧。” 陈虞、陈大春几人闻言,目瞪口呆地看了过来,然后他们看到林先生脸上的神色平静,仿佛他刚才花出去的不是两千块,而是两毛钱一般。 这……这就是南洋富豪的实力吗? 在今天之前,他们都听陈应松很隱晦地提到过,自己的老板颇有家资,但他们万没想到,林先生竟会有钱到这种地步。 第二十二章 :香火(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香火(上) “好的,老板,等一下我就联繫打井队。” “村里谁穷你心里应该有数,就由你来確定名单吧。” “明白,老板。” 听著两人的对话,陈虞眸內现出一丝羡慕,他虽然只是初中生,但也能看出林先生仿佛根本就没考虑过应松哥会从中中饱私囊,对应松哥是百分之一百信任。 难怪,应松哥会说林先生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林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两千块递给陈应松。 这是他第一次发起同时资助多人的项目,他也有些好奇,系统会如何进行模擬。 【你发起了农村饮用水扶贫项目。】 【你资助了项目2000元,返现率为126%,返现为2520元,收益为520元。】 【是否对受益者莫春荷进行模擬?】 林立眉头轻挑,500块左右的收益並不算太高。 在陈应松的辅助下,这两天,他又资助了四位医院患者,获得了11000块收益,现在他的可动用资金,已经接近十万块了。 不过,他今天是来钓鱼放鬆的,能在休閒之余赚得一笔外快,算是意外之喜了。 莫春荷,七祖婆刚才提到过她姓莫,所以,这个莫春荷会不会是阿祖?心里有些好奇,林立暗暗应了一声: 【“是。”】 【1914年,你出生於一个贫困的农户。】 【1920年,为了上交家里欠了三四年的田租,阿爸把你卖给了一位地主。在地主家里,你过得甚至连牛马都不如。】 画面里,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小丫头,懵懵懂懂地被一位妇人拉著进入地主家里。从此每天都要干烧柴、洗衣、扫地之类的粗活,有一次小丫头就因为生病起床晚了些,就被那位妇人拖出被窝,拿著棍子狠狠抽打,直打得小丫头痛得满地打滚,撕心裂肺地哭喊。 【十一岁还是十二岁那年,地主家翻修住宅,请来了几位木匠和泥水匠,你被安排去给他们煮饭。做饭第一天,炒菜时管家刚好经过厨房,他骂你放油放得太多了,要你以后少放点油。 工匠们每次吃饭时都会向你抱怨说油水太少了。终於,在他们来做工的第四天晚上,你炒了一盘通心菜,上菜后一位木匠吃了一口就呸了出来,破口大骂像你这样大的丫环平时就是缺少管教才不会做菜,所以今天必须好好管教才行。 其他匠人也纷纷开口帮腔,最后三个匠人把你拖到了庭院,对你拳打脚踢。由於小时候就习惯了挨打,所以在被殴打时,你自始至终闭著嘴,没有求过一声饶。】 视频里面,毛髮枯黄、皮肤黝黑的乾瘦丫环被拖到庭院中心,三个粗壮大汉狠狠地踹了她几脚。那丫环脸带痛苦,却依旧梗著腰,仰著头一脸不忿地看著那个把她拉出来的木匠。 那木匠被激怒了,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丫环的鼻子里涌出两道血水,脸容扭曲痛苦,目光却依旧紧紧瞪著木匠。木匠猛起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丫环痛得蜷缩起身子,又被一脚狠狠踹倒在地,承受著工匠们暴风雨点般的脚踢。 管家和两三位下人此时觉察到了动静,拉开了那三位匠人。 【挨了这顿打后,你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醒来时裤子上沾染了不少血跡,此后好一段时间小腹都会疼痛。 就算身上有伤,你依旧得给那班匠人煮饭。 那几位打你的木匠被辞退了,管家说炒菜时可以多放一点油了。 后来,有位匠人骂你是死脑筋,说你被打时为什么不求饶或哭喊几声,他们就是想搞点动静,让管家和地主佬知道他们不爽。 他们的本意只是想吃上有油水的青菜。 但他没想到你的脾气会这么倔,他还说,你当时只要隨便嚎两声,也不至於会挨这么重的打。 是啊,像你这样的丫环,地主不把你当成是人,工匠师傅也知道你地位低贱,把你打了也就打了,只要別打得太过分就没事。 你觉得这样的世道是不对的,或者说,世道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你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你十五岁了,长得不好看,也快成大姑娘了,於是,地主把你卖给了凤鸣坡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 【老头子年轻时曾在南非和南洋做过苦力,攒了不少钱后,在四十三岁那年才落叶归根。像他这么大的年纪很难找到普通人家结亲了,只好买像你这样的丫环做老婆。 老头子一直想要个孩子传宗接代,延续家里的香火,却一直没能如愿。过了十几年,他才断了这方面的心思。老头子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你有种感觉,你生不出孩子,和你十一岁那次挨打有关。】 【三十六岁那年,日月换了新天。 次年,镇上有工作组的组员找到了你,向你宣讲最新的政策,他说现在妇女解放了,你的卖身契约也失效了。总而言之,如果愿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到出生的家庭了。 这么多年了,你差点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张卖身契,回想到年少时自己被肆意凌辱的那十年,你的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父母在前几年离世,你自小离家,和弟弟也不熟,他也不一定欢迎你回来。而和老头子相处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情,最后,你还是留在了老头子家。】 【1981年,年近百岁的老头子离世。按本地习俗,子孙们要在祖宗们的生辰和死忌时在厅堂拜祭。但在离世前三四年,老头子在祖宗们、甚至亲生父母的生忌和死忌时都不酹茶烧香了。 他说自己没有子女,等到二三十年后你走了,家里也没了人,香火自然而然也就断掉了。 他还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后置办供品拜祭祖宗也麻烦,这香火以后反正都是要断掉的,还不如由他现在断掉算了。 老头子死得並不安乐,在离世之前,他流著眼泪对你说,他死了可以一了百了,可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啊?你低声安抚他,但等他闭气时,依旧死不瞑目。】 第二十三章 :香火(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香火(下) 【1983年,有个侄子叫你帮他照看孩子,还许诺以后给你养老送终,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不需要人专门照顾了,侄子侄媳开始看你不顺眼了,便开始挑你的毛病了。 1990年,侄子以家里人口太多了要分灶吃饭为由,让你回老屋自己煮饭吃。】 【1992年,四月初九,这天是老头子的生辰忌,早上你去侄子家求他给你买了几块豆腐做供品。 老头子生前说要断了家里的香火,於是,你在祖宗们生辰和死忌时,也不拜祭他们了,但老头子还是要祭祀的。 侄子把豆腐带给你时,黑著一张脸不说话,把豆腐扔到桌子上就走了。 应松这时候过来了,他带著自己的老板过来,还带了两条鱼过来。】 【你很高兴,想著过一会儿把鱼煎了用来当供品,老头子今天能吃上鱼了。】 【得知应松的老板是从南洋回来的,你有些触动,便说起了老头子的生平。那位老板很大方,在得知你还要自己挑水时,竟然直接给了一笔钱,叫应松给你打了一口水井。】 【第二天打井队就过来挖好了水井,第三天水泥匠过来砌好了抽水泵,还用水泥板在旁边给你砌了一个洗菜台。】 【以前,为了不麻烦村里人,你都是天刚亮的时候,就去村里的大井挑水。现在有了自己的水井,你不用去挑水了,也不用省著用水了。 有了水,你甚至在院子里种了一些青菜。】 【对那位出钱帮你打井的后生,你一直心存感激。但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1996年春的一天早上,在走出房门时,你因为踩到门槛上鬆动的砖头而摔倒。 你的股骨头痛得厉害,再也爬不起来了,你绝望地叫喊了半天,才终於被一位后辈听到。他叫了其他人过来,把你抬到了床上。】 【你瘫痪了,每天吃喝拉撒睡都固定在床上。每天早上和傍晚,侄子都会给你送一次饭,当看到你拉在床上的污物,他都会捂著嘴,怒气冲冲地咒骂你,那话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在你刚刚摔倒那段时间,因为你在村里的辈份大,陆续有人来探望你。 但他们都是礼节性地来探望,在探望一次后就不过来了,大约半个月后,再也没有人上门了。 这一天,侄子如同往常一样送饭过来,他冷著一张脸,打开篮子摆出两个空碗。 你问他今天的饭菜在哪里,他却只是指了指两个空碗一言不发。你意有所觉,也不说话了。 此后两三天,他依旧会装模作样地给你送饭,也不再帮你换衣服了。你躺在满是污秽的床上,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在被绝水绝食三天后,你被活活地渴死了。】 视频画面里,七祖婆睡在床上,张著嘴巴死不瞑目。 她的遗体很快被收殮进了棺材里埋葬。 七祖婆家没人打理的院子很快长满了杂草,假葛根的藤蔓很快把抽水泵和洗菜台吞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七祖婆家的泥砖房也倒了一半,废墟上爬满了藤蔓。 某一天,两台挖掘机把七祖婆家房子全部给铲掉了,这里很快就盖起了一栋三层的房子。 某个喜庆的节日,新房子的一楼大厅內办了三张酒席,妇人们从厨房进进出出上菜,早已是耄耋老人的九伯公,高坐在一张酒席的主位上,看著席上子孙后代们觥筹交错,脸上露出了和蔼慈祥的笑容。 【侄子在你家老宅上建了新房子。】 【模擬结束。】 看完视频的剎那,林立右拳紧紧攥起,微不可见地颤抖了几下。 “老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陈应松有些担忧地开口,莫名其妙的,老板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有点阴沉,似乎还带著几分怒意。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的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林立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很快就恢復如常。 他掏出八百元向七祖婆递去,当触碰到那几张百元大钞时,七祖婆就像是触电般想要把手缩回去,颤声道:“后生,我不能要你的钱。” 林立却是抓住了这位命运多舛的老人的手腕,把钱塞到了她的掌心:“阿祖,初次上门也没给你带什么礼品,这点小心意,你就別在这里推让了吧?” 其他人愣了一下,万没想到林先生竟豪爽到了这种地步,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劝说七祖婆把钱收下。 七祖婆顿时红了眼眶,拿著钱的手微微颤抖著,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捂著脸转身背对眾人,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失態。 在场眾人无不惻然,但都很默契齐齐移开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约莫过了十几秒,林立估摸著七祖婆的情绪也平復了不少,这才开口道:“阿祖,我可以参观一下你们家吗?” 七祖婆呜咽著“嗯”了一声。 林立隨意扫视一眼大厅后,直接来到了七叔婆的房门前,十几个青砖侧著砌成的门槛,中间几块青砖间隔的灰浆,隨著岁月的流逝而流失,空出了好几道裂缝。 林立往上面踩了一脚,明显能感到那几块青砖的鬆动。 几年之后,就是因为这几块青砖,导致了七祖婆最后的悲剧。 “门槛这几块砖鬆了,阿祖年纪大了,进进出出踩在上面很容易摔倒的。”林立提醒道,“这几天请人修理摇水泵时,记得叫人顺带把这里夯实一下。” “林先生,不用劳烦其他人,我叔家正在盖房子,我现在就去他们家拿一些水泥浆,现在就可以弄好。”陈虞快步向外走去,“等我几分钟哈。” 林立的目光在屋里扫视著,很快在一个堆放著铲子、锄头等杂物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 他走过去拿起柴刀,又回到门槛处把那几块鬆动的青砖一块又一块地撬了起来,逐一把青砖上粘著的旧灰浆刮掉。 “老板,这些粗活还是我来干吧。”陈应松蹲下身子,试著从林立手里抢活来干。 “没事,干这点活用不了几分钟,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有人说话了,大家默默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林立,一刀又一刀地刮著青砖旧浆,他们心底深处莫名被触动,脸上的神色,也是越加敬重。 陈虞回来了,他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子,里面装著水泥砂浆。林立用柴刀挑起水泥砂浆,抹在青砖灰原先的浆痕处,很快就把门槛重新砌好了。 “先生,你这手艺可真好,都比得上老师傅了。”陈虞伸出一个大拇指,白嫩脸颊露出的笑容,带著就连他自己也不自知的討好,活生生一个狗腿子模样。 “我这手艺,可不敢和老师傅比。”林立站起来,拿著柴刀问道,“应松,哪里有洗手的地方啊?” “老板这边来,洗手的地方在这里。”陈应带著林立进入厨房,他拿起一个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好几瓢水到一个胶盆里。 把手洗乾净后,林立把盆里的脏水倒在那把柴刀上,顺带冲刷掉上面的水泥砂浆。 他缓缓开口问道: “应松,你今天约你那几个跟班和我钓鱼,是不是有什么事?” 第二十四章 :消失的他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消失的他 “还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老板,你还记得两天前有病人家属冒充贫困户吗?” 提到那个骗子,陈应松脸色依旧愤愤不平,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在確定资助对象前,他认为最好得对他们的背景进行调查,比如说,去资助对象家里实地考察。 所以,陈应松想招聘两个助手,让他们去做背景调查。 “老板,他们是帮我干活的,所以,他们的工资由我来给,不用老板你付钱。” “哦,那你准备每个月给他们多少工资呢?” 林立有些好奇,按这几天的绩效来估算,陈应松每个月的收入能达到一千块。 如果真招了两位助手,他的绩效肯定会比现在高,总收入水涨船高自然也会高一些,但扣除了两位助手的工资,估计他的收入反而会下降不少。 也就只有陈应松这样的好人,才会做出这种事了。 “前几天我打电话和他们聊过了,包吃包住,月休八天,每个月工资一百八十块。我会在人民医院附近给他们租房子,还包他们的伙食费。” 陈应松斟酌了一下,又道: “对了,在他们四人里面,老板更喜欢哪两个?前几天我已经提醒过他们了,说老板你最多会在他们当中挑选两个,也有可能一个都不要,要几个人,想要谁,这都取决於你。” 难怪他们都穿著西裤白衬衣,原来是来参加面试的,林立又不是木头,早就感觉到了陈虞几人那小心翼翼的討好,这一切,原来只是为了能得到一份工作啊。 现在可是九十年代,在静江这样的穷地方,像陈虞这种刚刚才毕业的小年轻,想找到一份工作的难度,比三十年后那千万大学应届毕业生要难得多了。 “陈虞和陈大春吧。”林立一锤定音,这份工作是要和陌生人打交道的,那对双胞胎有些內向,並不適合这个岗位。 “老板要不要和他们聊两句?要不,我现在去把叫他们过来?”陈应松轻声问道。 林立微微点头,陈应松离开厨房时,他闭上双眼,再次进行模擬。 那道门槛已经被修好了,那次致命的摔倒在未来应该也不会发生了,他想知道,七祖婆的命运,会发生什么样的偏离。 【你发起了农村孤寡老人帮扶项目。】 【你资助了莫春荷800元,返现率为89%,返现为712元,收益为-88元。】 【是否对受益者莫春荷进行模擬?】 果然。 当看到收益为负数时,林立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在这几天接触中,他发现系统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倾向。系统更喜欢年轻的受助者,似乎在其眼里,救助一个有著无限可能的年轻人,比起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更有价值。 这一次,他是真心想改变阿祖的命运,才会不顾收益地进行了这次资助。 【是。】 【1914年,你出生於一个贫困的农户。】 【1920年,阿爸把你卖给了地主。】 …… 【1990年,你开始一个人独住。同村有个叫应松的后生,时不时送一些食物给你,而且每一次,他都能找到送过来的藉口。 他送给你苦瓜时,会说苦瓜太熟,再过一两天就要烂掉了,所以只能送过来给你;他挖池塘捉了几条黄鱔,又会以家里人不喜欢吃黄鱔为由,把黄鱔送给了你。】 【1992年夏,应松带著他的老板来到了你家。那位老板在听你嘮嗑了半个小时后,给了你800块钱。在收到笔钱时,你因为过於激动,连泪水都流下来了。 你当时手里的钱只有不到一百块,现在有了这八百块,你不用连买几块豆腐都要去求人了。 这笔钱,足够你用很久很久了。】 【1992年秋,刘虞和大春经常过来看你,每次过来都会带点东西过来。】 【1993年春,陈虞和大春突然同时上门,他们说九伯公只是贪图你家的宅基地,不可能真心给你养老。他们希望你改变主意,把家里的田產、宅基地留给其他人,而他们俩则许诺,未来会给你养老送终。】 【你犹豫著要不要答应,你担心自己会给这两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后生带来负担。】 【陈虞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你说服了。】 【他说,这是林先生的意思。】 【几天后,陈虞和大春通过自家长辈,召集了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作为见证,去找了你的侄子。 那一天,陈虞、大春和侄子差点都打了起来。 侄子指责陈虞一家贪图你家的宅基地,才会给你养老。 陈虞和大春则表示愿意指著静江起誓,绝无贪图你家田地、宅基地的心思,並表示如果七祖婆同意,可以在其死后把田宅捐赠给村委。】 【村长和其他老人在询问过你的意见后,废除了你和侄子口头约定的养老协定。 陈虞又代表你和村里进行协商,確定了村委每个月给你基本口粮,而你死后宅基地、自留地全部收归村里的帮扶协议。】 【陈虞和大春每个月都会给你30块的零花钱,每隔几天就会上门探望一次,给你带来一些熟食或生活用品,有时,你会有种他们就是你的孙辈的错觉。】 【1994年,陈虞给你买了一台电视机,你叫他不要花这些冤枉钱,但陈虞却表示,他花的都是先生的钱,是先生叫他帮你买的。】 【1995年,你被评定为了五保户,从此日子过得更宽鬆。】 【你曾问过陈虞有没有林先生的最新消息,回应你的,是陈虞长久的沉默。 人老了就应该糊涂一些,虽然你也想知道林先生的近况,但从那以后,你没再主动提过林先生了。】 看到这里时,林立轻呼出一口气,在上一次模擬时生出的、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愤懣,剎那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原本,他还想著如何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插手干涉阿祖的养老问题,却万没想到,在未来,自己仅是发出一个指令,两位新收的下属,就乾脆利落把这事给解决了。 他改变了阿祖的命运。 九伯公竹篮打水一场空,失去了阿祖遗產的继承权。 可是,陈应松呢?为什么半年后,他是向陈虞而不是陈应松下达指令的?为什么在1992年以后,陈应松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头脑里浮现前几天在模擬四叔未来时看到的一些画面,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与违和感,再次涌上了林立的心头。 第二十五章:消失的他们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消失的他们 压下心底异样的思绪,林立继续观看模擬,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2003年,在你八十九岁那年,陈大春带著一台挖掘机和几名泥水工来到你家院子门口,把你们院门连同院子里的几棵石榴树给铲掉了。 大春说你住的泥砖房太破旧了,所以想帮你盖一套新房子。你张大双手拦在挖掘机前面,泥水工被你这老人家拦著也不敢施工了,大春打了个电话把陈虞叫了过来,他们俩把你架回到旧屋里,並叫挖掘机继续挖地基。】 【你挣扎著想出去继续拦著挖掘机,你说你也活不了多少年了,现在建新房子太浪费钱了。 大春笑著安慰你,说建房子用的都是林先生的钱,还说林先生有的是钱,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叫你安心住下就是。】 【新房子就建在院子东边,面积並不大,有一厅一房一厨房。在新房子建好后,陈虞和大春忽然表示要选个好日子,大办入伙酒庆祝乔迁之喜。 你对陈虞说家里的祖先香火还留在旧屋,没有搬进新宅子,就没有必要办进宅酒席了,更不用说办理酒席还要花费不少钱財。 陈虞脸上带著笑意,他柔声对你说,阿祖家已经有很多年没办过喜事了,现难得有喜事,必须大办特办。 他说,他就要告诉大家,只要阿祖您还在,您这个家就还在。就算只有您一个人,这个家依旧还在。】 视频里,新屋进宅那天,七祖婆家分外热闹。 请来的厨师团队在天刚亮时便过来杀鸡宰鸭处理食材。当吉时到来时,眾多前来道喜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了新房子的大门前。 鞭炮声中,陈虞满脸喜庆的笑容推开了新房子的大门,他手里托著一个贴著红纸的篮子,里面装著混杂著硬幣和红包的爆米花。 他迈步进入大厅,嘴里不停地说著一些喜庆话,所过之处拋洒下一把把爆米花红包,在他身后,鱼贯而入的小朋友们,满脸喜色地哄抢著地上的红包和硬幣。 【入伙当天家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小孩子们手里攥著红包和硬幣,排著队一个个来到你的面前,满脸喜庆地祝你进宅大吉。 入伙酒摆了二十多席,陈虞那天就陪在你身边,每当有人来道贺还塞给你红包时,陈虞都会拿起红包折角原路返还,他说今天不收红包,还对来人说阿祖已经收到大家的心意了。】 【那天的酒席宾主尽欢。酒席后村里的老人围在你身边聊天,有老人说陈虞和大春对你就像是曾孙子对曾奶奶那样孝顺,大家都说你以后还不知道要享多大的清福。 你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客气话,但你还是高兴得开怀大笑。】 【那天是你在那几年里最开心的一天。 自从嫁到凤鸣村后,七十多年间家里没有办过一次喜事,你看著同一辈人新宅落成、子女嫁娶、孙辈满月,又看著他们的子女新宅落成、孙子孙女嫁娶、曾孙满月。 你看著他们的热闹和喜事,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了,却没有想到,在九十岁时,你也会有这样的喜事。】 【2014年冬,你感冒了,很快进展成肺炎。你被送到了医院,很快从普通病房转入icu,直到七天后才脱离危险。 重新转回到普通病房那天晚上,陈虞在床边守夜,半夜梦醒时,你发现陈虞正坐在床边玩著手机,你跟他说想和他聊一会儿天,他笑著放下了手机。 你问他自己进入那个icu病房抢救,是不是花了很多钱。他笑著说你住院国家会报销一部分,剩下的林先生也会报销,他可一分钱都没出过。 每一次,陈虞和大春在你身上花钱时,用的都是“林先生会报销”这个理由,这么多年了,你已经分不清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了。 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后,你开始关心自己的后事,你告诉他如果自己死了的话,丧事从简,不要大费周章另寻墓地,和老头子合葬就可以了。 陈虞忽然握住了你的手,他神情认真地对你说,真到了那一天,他会披麻戴孝做你的孝子,把你送到山上安葬。 他说, 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还动,每年清明时节,他都会到山上看你,给你扫墓。】 【2016年秋,你使用了近四年的手机坏了,大春给你买了一台智能机,你很不习惯使用新手机,於是大春连续几天来到你家,教你使用新手机,还帮你报装了宽带。 你学会了在网上看电视剧,平时,你都是晚上九点多睡觉的,现在有了新手机,你每天看哪些二三十年前的老电视剧,一直看到十一、十二点才肯睡觉。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你睡醒后想起床,却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 你知道自己要死了,於是便给陈虞打了个电话。 陈虞来了,大春和他媳妇也匆匆赶过来了,大春神色悲慟,他说他已经打电话给110了,救护车很快就能到了。 外面果真很快响起了救护车的警报声,你双手紧紧抓著被褥,呜咽著请求他们不要把你送去医院。 你不想死在医院里,你想死在自己家里,你想死在自家祖先香火旁。 陈虞和大春哽咽著答应了你的请求,救护车很快又走了。 按本地习俗,他们俩在旧屋大厅地上铺好了席被,把你抬到了上面。睡在大厅的地上,看著围绕著你坐著的陈虞和大春,你感到了莫名的心安。 多年以前,老头子在死前一直担心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你自己也曾想过,自己晚年孤身一人,不知哪天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说不定要等到尸体发臭生蛆,才会有人过来收尸。 那时,不管是你还是老头子,都没想到你的晚年会过得如此安乐。 你感谢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照顾,你告诉他们,如果有一天还能见到林先生,一定要代你跟他说一声谢谢。】 【2016年秋,你在陈虞和大春的陪护下安详离世。】 在视频的最后,陈虞和大春披麻戴孝,以孝子的身份主持了七祖婆的葬礼,因为七祖婆在村里辈分太高又享高寿,出殯当天来送葬的人多如蚁聚。 安葬著七祖婆的墓地二十米外,长著一棵十几米高的木棉花树,每当到了木棉花开的清明时节,陈虞和大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俩人一起带著锄头铲子来到墓地除草修葺坟塋,给七祖婆烧上香烛纸钱,供奉糖果点心。 一年又一年的岁月流逝,他们容貌渐老,头髮也开始变得花白。 这一年暮春时节,木棉树上一簇簇花朵如火烧云般盛开,但直到木棉花全部落下,陈虞和大春却依旧没有来祭祀七祖婆。 他们就像是突然间同时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来过这片墓地。 没有人进行修理,墓地很快被荆棘和四季常青的荒草和藤蔓吞没,湮没於时间长河中。 【模擬结束。】 第二十六章 :劫数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劫数 林立再次张开眼睛,回味著这次模擬中的各种细节。 阿祖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她平平安安地活到了一百零二岁。 所以,就因为他点名了陈虞和陈大春,招了他们俩做下属,就导致了这一切的改变? 一想到两人在模擬中的表现,林立有种捡到了宝的感觉,如果好好照顾阿祖真是他本人的意思,那陈虞和陈大春,在执行指令时几乎做到了完美。 可陈应松呢? 身上如同被倒了一桶冰水,林立只觉遍体生寒,他抬头看向大厅,正见陈应松越走越远,身影逆著光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消失。 未来二十年,陈应松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在不久后的將来,他很有可能发生了意外,离开了人世。 大厅里。 陈应松低声说了几句话,陈虞和陈大春脸上止不住露出惊喜,陈虞甚至还“耶”了一声,举起拳头对著空气兴奋地挥了好几下。 一边天堂,一边地狱。 紧紧挨坐著的陈文陈武兄弟,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神色分外的落寞。 “老板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虞和陈大春走进厨房,齐声问好,陈虞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隱若现,陈大春则憨憨地笑著,依旧有些拘谨。 “以后跟著应松好好干。” 林立从钱包里掏出两枚港幣,这可是他最后的库存了,“也没给你们准备什么礼品,我在路过香江时兑换的硬幣,现在没地方用,你们拿去玩耍吧。” 陈虞恭敬地接过硬幣,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颤慄:“谢谢老板。” 【你资助了陈虞港幣1元,检测到你並无港幣帐號,故返现为0。】 【是否进行模擬?】 林立吸了一口气,陈应松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是”】 【1976年,你出生於一普通农户家庭。】 【1992年,你初三在读,而你的学习成绩並不理想,基本没机会考上高中了。於是,从春节开始,家里便开始帮你找工作。 可静江太穷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满大街都是,想要找到一份好工作比登天还难。】 【四月,你觉得在学校读书也没意思了,而且像你这样不想读书的人,还会影响到班里中考备考氛围,於是,你向学校请了一个长假,回到村里和几位无业青年一起玩耍。 你的玩伴都是在本地找不到工作,或者曾经去过珠三角打工,但现在丟了工作的同龄人,你们拿著气枪去山上打鸟,去镇上的桌球室打桌球,或者聚在一起打扑克,一打就是一整天。】 【你这样天天鬼混让父母很担忧,他们担心你和你的狐朋狗友天天游荡,又没有收入,说不定哪天就会干违法犯罪的勾当。 你也不想这样鬼混下去了,粤西人的成年礼是一张去珠三角工厂的车票。 你在等待著五月底十六周岁生日的到来,那时,你就可以办理身份证,然后去珠三角进厂打工,做你那些狐朋狗友们所说的“会说话的机器”。】 【五月初,事情却迎来了转机,小时候你总是跟在后面玩耍的应松哥,想要你去帮他干活。 你和父母都很高兴,父母怕你无所事事会学坏,所以,这份工作的工资哪怕只有几十块钱,但只要有应松哥看管著你,他们都希望你去干。 而应松哥开出的工资,高达180块。】 【应松哥说,给不给你这份工作,他必须得遵从老板的意见。於是,应松哥约了你和老板一起去钓鱼,想著让你们接触接触。 老板是个很和气的人,比你大不了几岁,他给你们带来了可乐和各种零食,那天的渔获很好,你们都很尽兴。 而在七祖婆家里,你看到老板连眼睛睁都不睁就送出了两三千块钱,也看到他亲自动手帮七祖婆修补房子。所以,当应松哥来告诉你,老板录取了你的时候,你兴奋得差点都跳了起来。 这么高的工资,如此豪爽正直的老板,你竟然得到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两天后,你和大春报到上班。 为了方便你们展开工作,老板竟然还给你和大春配了一辆摩托车。 又到周末了,老板说上一次钓鱼钓得舒爽,於是便约了你们几个下属继续去山塘钓鱼。 周六早上,你们骑著摩托回凤鸣坡,在一处弯曲的山路处,后面忽然跟来了三辆摩托,其中一辆从后面撞了一下应松哥骑著的摩托,应松哥把车停下来检查损伤,老板也把摩托停了下来。 对方也把摩托停下来了,他们有五个人,嘴里说著不好意思,还说会赔偿你们的损失,可在靠近你们以后,他们差不多同时出手,把你们摩托车钥匙全给拔掉了。 他们还亮出了刀子,恶狠狠地警告你们不要乱动。 万万没想到,在你这一生中,竟然还会遇到劫匪,而这些劫匪的目標,正是老板。 他们绑架了老板,还警告你们不要报警,还叫你们如果能联繫得上老板的家人,就叫他们儘快准备赎金。 被人用刀指著喉咙,你被嚇得连动也不敢动,头脑一片空白,直到那几个人放开了你,把老板带上摩托车快要离开时,你才恢復了思考能力。 有那么一瞬间,你有想过动手和匪徒们拼命,但看著匪徒手里的刀子,你直接就怂了。就在这时候,应松哥忽然猛地扑向了一位匪徒,伸手试图夺下他手里的刀子。 你怕劫匪手里的刀子,你害怕会被捅死,但应松哥都动手了,你只能跟进,你可以不管老板的死活,但你不可能不管应松哥。】 林立嘆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可那极度血腥的一幕,依旧在他的脑海里播放著。 陈应松试图从后面偷袭一位匪徒,那匪徒在撤退时一直留著心眼,他一个急转身闪避后,在短短几秒內连捅了陈应松十几下,直捅得他胸口一片血红。 年幼瘦弱的陈虞,像一只弱鸡似的被一位身形壮硕、脸色狰狞的匪徒扼著喉颈,他的脸色憋得通红,双手向前舞动想著从对方手里夺刀,身上很快也挨了好几刀。 画面中的林立,在下属们出手后,竟抓住了一位正劫持著自己的匪徒拿著刀的手,与那匪徒角力试图把刀子插入对方胸部,却被旁边一位惊慌失措的匪徒连刺了好几刀。 义无反顾衝著上前的大春也被捅了不知道多少刀。 眼见林立身受重伤,几位匪徒乾脆也放弃了绑票,有些慌乱地骑上摩托车逃跑。 画面中,林立倒在地上,身上正汩汩地向外冒著鲜血,生死不明。 第二十七章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上) 【几分钟后,经过这里的路人发现了你们,你们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 经过抢救后,老板和你、大春都活了下来,可应松哥却因伤重不治,永远离开了。】 【你在医院住了四十多天才完全康復。在这期间,那几个绑匪也被一一抓获,在你出院后不久,法院就对绑匪们进行了审判,並判决了四人死刑,一人无期徒刑。 后来,你听说这个案件把市里都给惊动了。 外商回国投资,差点被人绑架,最后还闹出了人命,这个案件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警方投入大量人力排查,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在隔壁镇找到了线索破获此案。】 【犯人受到了惩罚,可应松哥再也回不来了。而老板在脱离危险后,被转到了另一家医院接受治疗,自从出事以后,你就再也没见过老板了。 他离开了静江,从此以后踪跡杳渺。】 【1992年8月,一位穿著正式西装、温文尔雅的青年来到了凤鸣坡,並找到了你和大春。 那青年自称是林先生的下属,他说你也可以叫他“小何”。 他说老板很感谢你和大春在他被劫持时捨身相救,以后每个月,老板都会转给你们一笔钱,作为你们的伤病抚恤。 小何还找到了应松哥的母亲,她是村里的三婶,当小何说老板每个月会转1500块抚恤金给三婶时,三婶当即就哭了,她哽咽著说自己不要什么抚恤金,她只要自己的儿子回来。 喉咙里就像卡著一块石子般难受,你忍著悲痛,和小何一道抚慰著三婶。 第二个月,你去银行取钱时,发现钱折上多了500元,老板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豪爽大方,你觉得这笔钱你受之有愧,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很快,你便想到了阿祖,应松哥在生前就很关心阿祖,而老板当初在阿祖家,还亲自动手帮她修理门槛。於是,你和大春便经常去七祖婆家嘮嗑,给她买一些生活用品。 1993年,小何再次前来探访,询问你阿祖家的一些情况,在得知你经常照顾阿祖后,他说老板认为七祖婆的侄子“人面兽心,不足为信”。 万万没想到老板竟然还这么关心七祖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和大春商量过后,联手向九伯公发难。 此后好些年,小何每隔一两年就会前来探访。而你每个月收到的生活费,每年都会上涨,到2000年时,已经涨到了3200块。 但这么些年以来,老板从来没直接联繫过你,你也没向小何打听过老板的近况。 你们似乎保持著某种默契。 应松哥的死是你永远的痛,如果和老板联繫上了,哪怕只是简单聊几句,都会让你回想起应松哥,活生生地撕扯开那道本就还没癒合的伤口。 所以,还不如不联繫。 2002年,你结婚了,次年,女儿出生。 2003年,小何再次来访,他请你和大春、三婶去鹏城一趟,老板安排了人手,准备购置五套房子送给你们,其中你和大春一人一套,三婶家三套。 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你和大春去参观了你们的房子,房子所在的小区位於鹏城关內,价格4300元一平方。 在参观的时候,大春一路上都在碎碎念,说小区的交通不太方便,他还向小区的保洁阿姨打听过工资,得知其每个月工资还不到一千块。 於是便向你算了一下,这位阿姨就算是不吃不喝,最少也要37年才能在小区內买得起一套房子。 他又打电话给了一位在鹏城工作的亲戚,得知哪怕是普通白领,也要不吃不喝十几年,才能攒够一套房子的全款。 他很快就得出结论,对於普通人来说,鹏城的房价太高了。 再加上房子在鹏城,离著双州太远了,平时难以打理,他决定把房子卖出去,拿著到手的四十几万回家建一套大別墅。】 林立原本还沉湎在陈应松离世的悲伤中呢,在看到这一幕后,被气得反而笑了起来。 未来的自己是现在自己的延续。 未来的自己肯定觉得鹏城的房子是很好的投资品,才会把房子送给老下属们,可这傻大春,竟然想著把未来自己给他配置的资產,就这样给贱买掉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立情绪的波动,系统直接给出了几个选项: 【面对著老下属想要卖房,宿主的选择为: 1、人蠢无药可治,当无事发生。 2、打电话大骂一顿,买几盒脑白金给大春补补脑子。 3、鹏城的房价会上涨的!提醒大春,等到房价从4300元涨到4500元再出手。 4、打电话告诉对方,鹏城的房子未来会涨到十万元一方!】 林立连想都没多想,直接就选择了4. 【大春的话看似很有道理,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在办完过户手续后,你回到了静江。而大春则留在鹏城,直到两个月后把房子卖出去了,他才回到静江。 回到静江第一天,大春就找到了你,在聊天时,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提到老板前段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说,老板居然说鹏城的房价未来会涨到每平方米十万块,还说他最好等到十几年后,等到那套房子涨到八、九万再卖出去。 大春一脸的疑惑和不解,说鹏城的房子又不是金子做的,房价怎么可能涨到十万块? 像老板这样的富豪,怎么也会有如此糊涂的时候?】 【你脑海里忽然浮现应松哥的脸容,多年以前,应松哥是老板的崇拜者,在和老板相处时,他从来就没拍过老板马屁,但在私底下,他好几次盛讚老板目光卓绝,见识远超常人。 所以,鹏城的房价会不会真的能涨到十万块? 你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开始追问大春他和老板交谈的细节,隨后,你认真地思考了好几分钟,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郑重地提醒大春, 不要和先生作对,要相信先生, 现在,马上回鹏城把那套房子买回来,或者重新买一套房子。】 【可大春却不顾你的劝阻,执意在家里建了一套三层高的別墅。 那套別墅造价差不多四十万,当时是凤鸣坡最好的豪宅,大春还得意扬扬对你说,他住在这三百多平方的乡下別墅,不比那鹏城一百平方的普通套间要好得多? 建完別墅后,陈大春卖出房子的房款还剩下一些,他说这些都是老板的钱,便把这些钱用来给七祖婆建了一套小房子。】 【就在大春盖房子的时候,你又来到了鹏城,每天混跡於各家房產中介之间,开始深入了解鹏城的房市。 2003年9月,你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借了二十来万,在同一个小区贷款买了第二套房子。 2007年,你用类似的套路,在鹏城买了第三套房子。】 第二十八章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下) 【2010年,当你想在鹏城买第四套房子时,鹏城颁布了限购令,你只能安慰自己“钱是赚不完的”,就此结束炒房生涯。 几年前,应松哥的妹妹应梅在嘮嗑时曾提到,老板打到三婶帐户上的抚恤金一年比一年多,家里的存款也隨之越来越多,这笔钱,还不知道应该如何投资才好。 你提议可以拿这笔钱来购买鹏城的房產。 但三婶的年纪也大了,不宜过度投机,於是建议適量买两套即可。】 【2016年,阿祖离世。】 【2020年,老板给你的伤病抚恤上涨到每个月21000块。 这一年,鹏城的楼市极为火爆,市中心很多楼盘的价格涨到了十万元每平方。 在这样的火爆中,你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想到老板曾对大春说过,那套在鹏城的房子,可以在涨到八到九万时卖出去。 许多年前,你曾劝说过大春,不要和老板作对,要相信老板的话。 所以,现在就应该听老板的话,把手里的房子全部放出去。 那些房子的房龄超过了十五年,再不出手,过几年就要沦为“老破小”了。 那三套房子是以八万四千块的均价成交的,房子卖出去以后,给你带来了2400万资金。 因为买入成本低,而鹏城每年的房租都在上涨,你把房子租出去所获得的租金,竟抵扣了七成成本。这2400万,差不多是你这些年炒房的全部利润。 特別是老板送给你的那套房子,成本价每平方四千出头,最后却卖了八万多,17年间,如果算上房租收入的话,足足赚取了20倍的利润。 与此同时,你又联繫了中介,帮三婶把他们家的五套房子也放出去了。 得知你清空手里的房子后,大春都惊呆了,觉得你太过冒失了。 他和你嘮叨个不停,说他天天都在刷斗音,上面的財经博主说了,其他地方的房价可能会下跌,但一线城市的房价,是不可能下跌的。 同一年,大春的大儿子从鹏城大学毕业,併入职当地一家网际网路大厂,每月到手工资据说接近一万。 大春很高兴,骄傲地和你说像他儿子这种计算机专业现在可吃香了,再过两三年,升职加薪收入能达到两万块。 大春想著反正儿子以后要在鹏城生活的,便想著帮儿子在当地供一套房子。 有一次和你喝酒的时候,他脸上神色落寞,懊恼地对你说,十七年前,他错过了鹏城房价的起飞,这一次,他怕再不早点买房,房价再次起飞,儿子就永远也买不起房了。 可是,他手里的现金已经不够鹏城的首付了。 他竟然去了鹏城附近的莞城,出首付给儿子买了一套房子。 得知这个消息时,你差点都被气炸了,有时候,你真想撬开大春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多年以前,明明老板已经说过,在鹏城房价超过十万后,就可以离场了,大春为什么就不听劝,反而偏偏要在这个时间点买房!? 可惜木已成舟,再说什么已经没意义了。】 【从2020年到2026年,房价在不断震盪下行,哪怕在鹏城,房產价格也下跌了三成,此后许多年,房价一直保持著不温不火的状態。 大春帮大儿子在莞城买的那套房子,价格也从每平方三万三千块,跌到了一万八千块。 那几年大环境一般,大春儿子在2022年时还被公司优化了,於是,所有房贷只能靠父亲来偿还。】 【2028年,你退休了。 这些年以来,因为每个月都有抚恤收入,你和大春並没有像同龄人那样为钱四处劳碌。 为了让自己手里有事干,不至於那么荒废,三十年前,你和大春在镇菜市场租了一个摊位做起了菜贩,每周一、二、三是你的出摊时间,周四、五、六是大春的出摊时间,星期天则谁有空谁就去出摊。 做小菜贩的收入並不高,在你说自己要退休后,大春脸色惆悵,他说他还要继续经营菜摊,赚钱帮大儿子还房贷。 有一次和你喝酒喝醉后,大春还失態呜咽痛哭,他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现今的境地。】 【2040年,老板给你的伤病抚恤上涨到每月45000块。 同年,三婶离世,应梅姐找到了你和大春,希望你们能以孝子身份来主持三婶的葬礼。 你有些意外,毕竟,十年前三叔离世时,是应梅姐自己以孝子身份送葬的。 应松哥已不在了,能代替应松哥做孝子送三婶最后一程,你当然是愿意的。 葬礼期间,你和应梅姐、大春如同三姐弟一般,在道士的指引下,给三婶煮黄泉饭,跪了又磕,磕了又跪,送三婶上山安葬,答谢参加葬礼的亲友。 葬礼过后,应梅姐给你和大春每人转了三百八十万。 应梅姐的神色很是动容,她感谢了你们这么多年来对三婶的照顾,还说既然你们都做了孝子,自然也能分到三婶留下来的遗產。 知道三婶家当年把房子卖出去后获利四千多万,你並没有矫情,在感谢了应梅姐后收下了这笔钱。】 【葬礼结束后第三天,你约了大春去山塘喝酒。 实现財富自由后,你把那个你们和老板曾经一起钓过鱼的山塘给承包了,你喜欢钓鱼,便买了一艘船舫,经常开到湖中心垂钓。 船舫內,你和大春一杯接著一杯喝酒。年轻时你並不喝酒,但大春却比较喜欢喝酒,你们经常在一起鬼混,慢慢地,你也能喝几杯了。 大春今天的兴致很高,一直在猛著灌酒,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 他嘮叨著一直帮著大儿子还房贷,亏欠了小儿子不少,所以,在收到应梅姐的转帐后,他马上转了两百多万给小儿子。 他满怀憧憬地说,还有五年,他就可以还完大儿子的房贷了,以后啊,他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他那醉红的脸上现出感激之色,因为喝醉了,说话有轻微的结巴,他说他这一辈子最感激的人是老板,老板每年打这么多钱过来,让他不至於像同龄人那样为生活奔波、操劳一生。 他这一生,也就只在二十年前帮大儿子供房子时曾为钱財而烦恼过,其余时间,过得都挺愜意的。 这些年,老板不仅养活了他,还养活了他那俩不成器的儿子和他们俩的一家子,没有老板,大儿子也不可能在珠三角站稳脚跟,过得如此舒服和安逸。 他的眼眶泛红,突然痛哭出声,哽咽著道当年应松哥要是没死,要是他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那得有多好啊。】 【心臟像被人用刀剖开似的传来一阵剧痛,你哆嗦著手,也顾不上用杯子了,拿起一瓶酒猛地灌入嘴里。 这么多年了,你们遇袭那天的经歷,依旧是你挥之不去的梦魘,你曾无数次梦到被人拿著亮得晃眼的刀子刺入身体,在半夜时分猛地里惊醒,然后久久不能入眠。 而应松哥的死,更是你心里一道永远也没法癒合的伤疤,有时候触碰到了,就会像现在这样如同心臟被活生生地撕开一样的痛。 你曾无数次回想那天的经歷,想著如果你们那天不迴风鸣坡钓鱼,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或者早十分钟出门,结局会不会有偏差;如果自己抱著应松哥,不让他激怒劫匪,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同魔怔了似的,在閒暇的时候,你推演了无数次,应该如何做才能制服那几个匪徒,避免应松哥的悲剧。 就像一些酒鬼喜欢用喝酒来麻痹自己那样,你喜欢用幻想和推演来麻痹自己,幻想著自己真的回到当年,用自己推演到极致的方式救下应松哥。 然而,每一次从臆想中回到现实,你反而越加感到空虚和痛苦。 人生没有如果和重来。 你永远也回不到那天了。】 视频的最后,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春叫了一声“口渴”,便踉踉蹌蹌地走到了船头。 他缓缓俯下身子,掬起湖水喝了一口,当看到天上的月亮在湖面的倒影时,他憨笑著一个巴掌拍向湖水,想著把湖面上的月亮拍碎,却是一个趔趄,直接栽倒进了湖里。 他在湖里挣扎著叫著“救命”,舫內,同样喝醉酒的陈虞踉蹌著出来,毫不犹豫跳进了湖里救人。 【2040年,你和大春一同被淹死在凤鸣坡山塘。】 【模擬结束。】 第二十九章 :会说话的牲口(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会说话的牲口(上) 看完模擬后,林立目光不善地瞥了一眼陈大春,心里不少疑惑已然得到解答。 难怪在阿祖的模擬里,他和陈虞突然都不去扫墓了,原来,是这小子把陈虞给害死了。 还有,虽说阿祖之死不能怪他,但这小子要是给阿祖换的是功能机而不是智能机,阿祖说不定还能多活两三年。 感觉头皮凉颼颼的,陈大春莫名的觉得有些心虚,他心里暗暗嘀咕,自己刚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才惹得林先生不快? “陈虞,你还在读初三,应该还未满十六岁吧?”林立的眸光转向了陈虞。 “老板,月底我就满十六周岁了。”陈虞心里咯噔了一下,心头的兴奋和火热像是被浇了一盘冷水般,瞬间熄灭。 老板不会是嫌弃他太小了,所以不要他了吧? “行吧,这个月你就先跟著我,工资照发,等满十六岁了,我再安排工作给你。” 林立看向了陈应松,脑海里浮现出这位下属如飞蛾扑火般冲向劫匪的决绝,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应松,以后他们俩的工资还是由我来出吧,每个月,就暂定在……” 他瞟了一眼如同二百五的大春,“就250块吧。” 大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二百五啊二百五,老板给他的工资是二百五十块,可比应松哥所说一百八十块,足足多了几十块咧。 陈虞一脸惊喜,“谢谢老板!” 陈应松啊了一声,原本,这两位发小的工资是由他来付的,现在林先生帮他出这笔钱,他每个月的收入就能多三四百块钱了。 陈应松心中莫名激盪,只觉林先生果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他压抑著內心的波澜,“那就谢谢老板了。” 林立心道不用谢,这都是你们应得的。他走出厨房,把那把柴刀放回到角落,又从放在大厅的零食袋里掏出一小包山楂片,递给了陈应松:“来,应松,吃点山楂。” “谢谢老板。”陈应松笑著接过山楂片,撕开包装把里面的山楂放进嘴里。 林立就这样完成了一次“资助”,並开始了新的模擬。 他真的好奇,陈应松为什么会奋不顾身想要救他。 模擬中,陈应松最近几天呆在人民医院,见到了太多底层的贫困和无奈。 想要把他们拉出疾病的泥潭,就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所以,乐善好施而又財大气粗的老板,很有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於是,当看到林立被劫持时,他一往无前的冲了上去。 老板绝对不能出事。 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他陈应松,但绝对不能没有林先生。 救下了老板,就能救下百人,千人, 救下了老板,就能救下一百个家庭,一千个家庭。 …… 看完模擬视频后,林立沉默了几秒,轻轻嘆了一口气。 当初,他就是看到了陈应松身上那质朴的善良,才会招揽他的。 可陈应松的纯粹,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大厅內,陈应松还在嚼著山楂片,陈虞正和大春嘀咕著什么,脸上满是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陈文和陈武也在低声交谈,陈武双目无神,无精打采地回应著自己的兄长。 林立从山楂袋里拿出两小包山楂片,走到了两人面前,“陈文,陈武,你们俩也吃点山楂吧。” “谢谢林先生。” 陈文双手接过山楂片,因为没能得到这份工作,他的心里正失落万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现在脸色应该不太好看,便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只不过,在这张失魂落魄的脸上强作欢顏露出的笑容,越加显得违和与难看。 林立心里默念一声將两人招募为下属,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模擬。 六十四岁的陈虞说,人生没有如果和重来,而他永远也回不到那天了。 但他肯定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著掛逼。 对於手持模擬器的林立来说,他的人生有著如果和重来,自然而然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重复那一天。 【你资助了失业青年陈文一包山楂,返现率为39%,返现为0.04元,收益为-0.06元。】 【是否对受益者陈文进行模擬?】 【“是”】 【1975年,你出生於静江县凤鸣坡村。】 【1990年,你读初三了,你的成绩还算可以,努力一点的话还是有机会考上高中的。 但你们家实在是太穷了,而且,你还有个小你八岁的妹妹要读书,因为某些原因,妹妹出生后,还给你们家带来了不少债务。 你心里很清楚,就算读上了高中,以现在的大学录取率,你应该也没多少机会考上大学,於是便决定在初中毕业后出来打工。】 【1991年,你和弟弟初三毕业了,你们俩还没成年呢,但在珠三角香山市一家五金厂打工的几位同村伙伴,传回消息说他们厂里正在招工,还说主管已经同意招收你们了,叫你们马上来入职。 万万没想到一毕业就能找到工作,你和弟弟都高兴,连夜坐长途汽车到了香山市,可当你们见到那几位同村伙伴时,他们一个个都显得很愧疚,对著你们连连道歉。 那位主管竟然毁约,不肯招收你们兄弟俩了。 后来你才知道,很多老板都会限制自家工厂同乡的人数,他们害怕同乡们联合起来的力量。 所以,那家五金厂主管,应该是怕厂里的凤鸣坡人太多了,才不惜犯著眾怒毁约。 你们来香山时,连回家的路费也没带,几位同乡於是便收留了你们,叫你们住在厂里的集体宿舍,留下来慢慢找工作。 九十年代初,大部分人外出找工作依靠的都是同乡的帮扶。 这时候的人大多都穷,就像你和弟弟,身上就那么点钱,想去外面住旅店也住不了几天,更不用说在外面住店也不安全,钱財之类的很容易就被偷。 那几年珠三角经济发展得很快,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当时就流传著一句话,叫“东南西北中,发財到粤省”,像你这样从粤省非珠地区、桂、湘、川渝等地来的穷鬼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每个人都渴求著能找到一份工作。 竞爭是如此激烈,以你的条件,想要找到一份工作,竟然比登天还难。】 第三十章 :会说话的牲口(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会说话的牲口(下) 【刚开始找工作时,你没有任何经验,去的是当地的一家电子厂,可那招工的主管连看也不看你一眼,他一脸的不耐烦,说厂里只招女工。 听说你去电子厂找工作后,一位同村伙伴笑得前仰后合,他提醒你,很多厂子都不招男工的,他们觉得男的不服管教,还喜欢打架。 很多工厂甚至很少对外招工,都是內部消化的,要是缺工了就在车间喊一嗓子,工人们就会把朋友或者老乡介绍过来应聘。 一些工厂张贴招工启事,往往一两天就能招满人了。 很多工厂只招熟手而不要生手。在这些工厂,除非真的急需人手,或者你有老乡在里面,而且还愿意手把手地教你,你才能以生手的身份入职。 更残酷的是,你连身份证都没有,而现在的工厂入职第一件事,就是查证。】 【你把附近的大街小巷、工业园区翻了个底朝天。整整一周后,终於在一家灯饰厂找到了搬运工的活计。 这是一家三百人规模的厂子,有自己的宿舍和饭堂,门口常年张贴著招聘启事。 你和陈武看到启事进去应聘时,接待你们的主管笑容满面,热情地和你们握手,简单聊了几句就当场拍板录用你们。 当得知你们还没有身份证时,他神秘地眨眨眼,暗示你们可以去借一张。 这份工作的待遇听起来相当不错,月薪最高300块,每月休息四天,淡季甚至能休六到八天。 竟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你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回到五金厂宿舍,同乡们都替你们高兴,他们恭喜你们找到了工作,还二话不说就把身份证借了出来。 你和陈武长著同样的相貌,但神奇的是,办理入职时,人事专员对你们和身份证照片完全不像这件事,就跟眼睛瞎了似的,竟然视而不见。 你们很高兴地搬进了宿舍,那是一个十人宿舍,宿舍的木製大门背面,歪歪斜斜地写著几个黑色大字“我们都是会说话的牲口”,那好像是一首打油诗的题目,下面几行字被涂鸦掉了,看不出原来写著什么。 宿舍里瀰漫著汗酸味、霉味和其他奇怪的味道,负责接引你们的人事,此时才笑眯眯地介绍,说住在宿舍是要交住宿费和水电费的,每个月收费50元。 住著这么差的宿舍,居然还要收50元!? 听到这个消息时,陈武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了,他黑著一张脸,质疑为什么在招聘时不告诉你们这一点。 人事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反过来说当初你们也没问啊,而且,在这一带的工业园区,都是默认要收住宿费的啊。 隨后,那人事又提醒你们,工厂会为你们提供一日三餐,每个月的收费是100元。 你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略为估算了一下,你惊愕地发现,原本300块的工资,竟然有一半要用在食宿上面! 你只能安慰自己,每个月剩余150块已经很不错了,在静江都不一定能找到纯工资150块的工作。】 【第二天正式上班后,你才知道这份工作的强度有多大,你从早上八点上班,一直到晚上九点下班,中间竟然足有七八个小时要不断地搬抬各种物料。 回到宿舍时,你觉得自己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六月的粤省已经很闷热了,一天的劳作中,你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可回到宿舍后,你累得连澡也没洗,直接瘫在床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你起床后,只觉自己就像被货车辗过了一样,身上每一处肌肉都在酸痛。 日復一日,你如同行尸走肉般上下班,陈武渐渐也变得麻木,平时连话也很少说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日休息,你和陈武累得连动也不想动,在宿舍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正常上班时,你才从班长处得知,只有在四个休息日加班,你才能拿到理论最高工资300块! 如果四个休息日全休的话,每个月的工资只有260块! 你气得浑身发抖,怒气冲冲想要找人事主管理论,却被班长拦下来了。 人事主管说最高工资300块,人家也没说错啊! 以你们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不可能在休息日加班了。所以,在扣除住宿和伙食费后,你现在能领到的最高工资只有110块了! 七月初,工厂发薪,照例押一个月工资,你手里真的没钱了,只能一再请求厂里先发给你部分工资,最后,人事把原本扣押的一半工资发给了你。 酷暑难耐的七月,炎热对你们体力的消耗更大,你每天就没停过喝水,可在上班时间,因为工作时要出大量汗液,你竟然最多就上一次厕所。 工厂每个月收取100块伙食费,可提供的食物却跟猪食似的,每顿最多只有两三片肉。 饭堂提供加菜,一份肉菜竟然要两块钱,每次陈武经过加菜窗口,双眼都会发绿直勾勾地盯著那肉菜。 七月份,陈武收到预支的50块工资后,天天吃饭都要加肉菜,你简单地估算了一下,你们到手的工资本来就只有110块,像陈武这样天天加菜,每月到手的收入起码少一半! 有一次,当陈武再次加菜时,你有些急眼了,叫他不要这么铺张浪费,陈武一脸的委屈,连眼泪都要流下来。 他说, 哥哥,只是吃饭的话我是真吃不饱,我是真的肚饿啊! 晚上回到宿舍,你茫然地对著天花板,想著以后的出路。 没有身份证,你们基本不可能找到另一份工作了,现在,你们只能留在这里,攒到一些钱后再从长计议。 八月,陈武感冒请了三天假,竟被扣掉了四十块钱工资。 九月,班长说你们在搬运时损坏了货物,又扣了你三十八块钱工资。 十月份,你终於忍受不了每天的劳累,向工厂提出辞职。 此时,工厂竟然以你们入职的身份证有问题为由,不肯发给你那被扣押的一个月工资。】 第三十一章 :病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病 【你和人事纠缠了好几天,最后,那被扣押的工资只拿回来了一部分。 你们做了四个月苦力,在扣除弟弟加肉的伙食费、各种巧立名目的罚款和生活开支后,最后只赚了270块。 你去街口的商店买了一支油性笔,离开宿舍前,你在那句“我们都是会说话的牲口”下面,用力写下了两个大字: 快逃! 离开工厂时,厂门口的告示栏上,依旧张贴著招聘启事。 没有身份证,你们这样的黑工只能在香山的黑心工厂间辗转,不再被坑第二次,在这一年农历九月,你和弟弟花了70块钱车费,回到了静江。】 林立:“……” 所以,这兄弟俩打了四个月工,每天12小时的苦力,在扣除来回车费后,净收入还不到150块? 【1992年2月,你和弟弟满十六岁了。 生日当天,你们便去办理身份证,3月份,身份证到手,此时,珠三角春季招工已经结束了。 在这个年代,打工仔想找到一份工作並不容易,所以只要工厂待遇不算太差,他们都不会轻易辞工。 特別是一些好的工厂,只有在过年时,辞工的人才会比较多。 因此,按同村伙伴的经验,好的工厂只在过年后那一个月大规模招工,现在是三月底,你已经错过了进入大厂的机会。 但你和弟弟还是坐上了去香山的长途汽车,再次投靠那几位在五金厂工作的同乡,几天后,你们在当地一家压塑厂找到了工作。 那是一家只有不到二十个工人的小厂,工厂包吃包住,月休息四天,两班倒,月工资270块。 上班第一天,你站在压塑机旁,在机器进行热塑时只感到一阵灼热,车间內永远都是闷热的,模具闭合加热后,瀰漫出一股难闻的塑胶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你发现你们偶尔还需要接触一些奇怪的溶液,陈武抱怨说,他一接触到这些液体,皮肤就开始发痒。 老板的脾气很暴躁,刚刚接触到新的机器,你是生手,手脚自然比熟手慢,可他却不管这些,对著你劈头盖脸骂了十几分钟。 此后两三天,就算你没犯什么错,他也会叼你几句。 你发现,老板在骂人时並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喜欢骂人罢了。 可有一次,当有位工友戴著口罩来上班时,老板的脸色变得如猪肝般红,眼神像要噬人般骇人。 他是真的生气了,涨红著脸咆哮了半小时,还三番四次强调工作车间是无毒的,根本就没必要戴口罩。 最后,他还把那位工友给开除了。 所以,工作车间会不会是有毒的?你们接触到的物料,会不会损伤身体? 你开始警惕起来,就在此时,陈武全身的皮肤慢慢长满了红疹,他说这些红疹很痒,每天都痒得他睡不著觉。 你给他买了几支治疗皮肤病的药膏,每一次陈武把药涂抹全身,能涂掉半支药膏。 可他身上的症状不仅没改善,甚至还更严重了。 他现在痒得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有一次你帮他涂药时,发现他身上大半皮肤,都被他自己搔抓出无数道血色抓痕,不少地方都结上了血痂。 有一天,他红著眼睛对你说,他现在过得好辛苦,他现在只想回家,他乞求你,希望你现在就辞工,然后和他一起回家。 看著弟弟如此难受,你的心就像被刀子割过般痛,可你们手里没钱了,现在辞工的话,老板肯定会找理由扣掉大部分工钱,於是,你向弟弟保证,一周,一周后你们就辞工。 三天后的午饭时间,这天是弟弟从夜班调到日班的第一天,因为皮肤病,他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吃饭时扒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拿起饭盒便要倒掉里面的饭菜。】 【一直以来,工厂里的饭菜都是老板的一位亲戚做的,煮饭用的是外表泛黄的陈仓米,吃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而且她的厨艺很差,煮的饭半生不熟,很生硬,一直以来工友们都有很大的意见。 当看到弟弟想要倒饭时,她一脸怒容衝过来,破口大骂说弟弟在浪费粮食。 这边的动静把老板给惊动了,他怒不可遏地夺过弟弟手里的饭盒,然后重重地扣在弟弟的头上。】 【头顶和身上洒满了米饭,弟弟一脸委屈,双眶泛起了泪水。 心头腾地涌出一股怒火,你拿起手里的饭盒,狠狠地倒扣在老板的头上。】 模擬画面中。 原本正训斥著陈武的老板,猛地里回头,他的头髮和肩头上沾著不少米饭,一双眼睛气得发红,扯著陈文的衣领,两人很快就扭打到了一起。 正在吃饭的工人们手忙脚乱地拉开两人,一边脸颊被打得红肿的老板,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对著陈文破口大骂。 【你和陈武都被开除了,老板以你把他打伤了为由,把你和陈武这二十多天的工资全部扣下来了。 他说,你別想拿到哪怕是一分钱的工资。】 【你现在只想带弟弟回家好好看病,可如果没有工资,你们连回去的车费也出不起了。】 【反正都被开除了,下午也没什么事干,你便想著等幼儿园放学时,帮老板把儿子接回来。 你沿著街道在附近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幼儿园,里面的小孩子,穿著和老板孩子同款的校服。 幼儿园放学的铃声格外清脆,家长们陆续到来接孩子们回家,你对那位负责交接的女老师说自己是孩子家长的员工,代替老板来接孩子。 女老师警惕地看了你一眼,说他们幼儿园有规定,只能由家长来接送孩子。 几分钟后,老板终於过来接孩子了,女老师偷瞄了你一眼,和老板低语几句,老板看到了你,脸色顿时大变。】 【老板黑著脸结清了工资。 你带著陈武回到了静江。 一离开那个散发著浓浓异味的生產车间,陈武身上的抓痕就开始结痂,在短短两天內病情竟大为好转。】 【你无事可做,开始找留在村里的发小一起玩耍。 然后,你意外地看到,原本应该在读初三的陈虞,竟然也跟著发小们鬼混!】 第三十二章 :一往无前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一往无前 【你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 【陈虞告诉你,他不读书了,父母想在本地帮他找一份工作,可跑断了腿也找不到,所以过段时间,他就要去珠三角工厂打螺丝了。 听到这话,你有些急眼了,想著陈虞是不是受到了哪个王八蛋的蛊惑,以为珠三角是什么花花世界,所以才静不下心读书,只想著到外面闯荡。 你一把將他拽到僻静处,向他详细诉说你这一年的打工经歷,越是说下去,越是控制不住情绪,声音也是越来越激动。 你告诉他,那个花花世界是假的!或者说是不属於你们的! 假的,假的! 那些过年时回到村里的打工仔打工妹,他们的光鲜亮丽,都是假的! 没人会到处嚷嚷自己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窝囊气,有些委屈,甚至连亲生父母都得瞒著。 爸妈去年曾问在厂里吃得怎么样,你只会回答说厂里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伙食特別好,每隔一天都会有大鱼大肉。 但事实是你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只能从弟弟所加的肉菜里,最多夹三四块稍微解馋。 你叫陈虞现在就滚回学校上学。 学习是苦,但打工的苦是学习的三倍!五倍! 你告诉陈虞,他现在还有机会。 好好学习,爭取考个好大学。 如果可以,永远永远不要进厂打工。】 【看到你的情绪有些激动,陈虞拍了拍你的肩头。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自己的英语太差了,去年期末考试才考了28分,就他这成绩,连高中的门槛都摸不著。 陈虞说,过年时,他专门找村里打工的都深入聊过了。 打工有多苦多累,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他甚至和好几个拿到毕业证就出去打工的同学聊过,很多老一辈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为了逃避学习,或者懒惰,又或者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才会想去打工。 不是的,其实,他们大多数人,早就知道自己是要去做牛做马的。 陈虞脸上的笑容越加苦涩,说道, 没有別的出路,去珠三角打螺丝,是你们这些静江穷鬼最好、也几乎是唯一的出路了。】 【听到这句话,你沉默了好一阵子,久久没有说话。】 【五月中旬,弟弟身上的皮肤病已然痊癒,正当你们收拾好行囊,准备再一次踏上打工的漫漫旅途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应松哥把你们兄弟、陈虞等介绍给林先生认识,为了让你们有更多的接触机会,应松哥甚至还花了心思,邀请林先生来村里和你们一起钓鱼。 这次接触其实就是一场面试,应松哥说林先生可能会从四个人当中挑两个留下,所以,林先生最终选择了陈虞和大春时,你和陈武像被泼了盆冷水,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老板豪气而又平易近人,活不累,离家又近,你和陈武都很清楚,很有可能,你们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就在此时,林先生突然向你们走了过来,他递给了你一包山楂片,然后说,你们俩个,他也会录取。 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你激动得语无伦次,说话都打著颤。陈武抿著嘴没吭声,可你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后来他才告诉你,那一刻,他差点哭出来了。 老板给你们四个都安排了住处。 他说你们以前肚子里油水少,现在虽然都十六了,但多吃点肉,或许还能再长高几厘米,於是定下伙食標准,每天保底要有半斤肉。 比起之前在灯饰厂扛大包、当牛做马的苦力活,现在这工作简直轻鬆到了天上。 有时候你们会忙到晚上六七点才下班,老板知道后,叫你们不要加班,还说什么他不喜欢“996”之类你们听不懂的怪话。 他对应松哥说,忙不过来就多招人,而不是让大伙加班。 周四晚上,老板突然找到你们兄弟俩,说明天他想去凤鸣坡钓鱼。 你心里暗暗窃喜,只觉得老板是看重你,才会专门叫你陪他钓鱼,可想著明天还有工作呢,便婉转地拒绝了。 你提醒老板,后天就是星期六了,到时候大伙都放假了,一起去钓鱼会更热闹。 可你万万没想到,老板的钓癮会如此大竟执意明天就去钓鱼,还说你明天的工作,就是陪老板好好钓鱼。 第二天早上,你们兄弟和老板出门前往凤鸣坡。 九点,在一处山路拐弯处,几个劫匪把老板的摩托逼停,还把你们兄弟俩摩托的钥匙拔出来扔掉。 变故发生的太快了,冰冷的刀子架在喉头的那一刻,你的头脑一片空白,陈武也被嚇得动也不敢动,老板却平静地开口,安抚你们不要害怕。 对著几个手持利刃的劫匪,老板竟一如既往的平静和从容,仿佛被人劫持是一件小得不能小的事情一般。 劫匪们放开你和陈武撤退了,眼看著他们就要带走老板,你心急如焚,想到了两年前,县里有个有钱人被绑架后,家里人虽然交了赎金,却依旧被撕票的惨剧。】 【先生是第一个把你们当成是人,而不是牲口的老板。 先生是第一个让你每天都吃得上大鱼大肉的老板。 所以,绝不能让他们带走先生。 绝不。 你看向了陈武,用眼神示意他一起动手。 几乎就在你看向陈武的同时,陈武也看向了你,他脸上的神情悲慟,眼里竟泛起了泪光,似乎在和你做最后的告別。 你们是孪生兄弟,只看了一眼,你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你们几乎同时发力,向离你们最近的匪徒发起了偷袭。】 林立重重地嘆了口气,心头涌出一股悲痛,明知接下来的画面会很残暴,但他还是睁大双眼,死死盯著画面,將画面中那五名劫匪的样貌特徵都刻进脑海,不敢有丝毫遗漏。 在搏斗中,陈文紧紧抱著一位劫匪的腰,任凭身体遭受重创,双手箍得死紧,硬是不肯鬆劲。 陈武身受数十创,浑身是血倒在血泊里,他伸出染满血污的手在地上摸索,竟被他摸到了一小块碎石。 他抓起那块碎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扔向哥哥抱著的那位劫匪。 【1992年,你和弟弟双双被刺死在回凤鸣坡的山路上。】 【模擬结束。】 第三十三章 :祭祀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祭祀 从模擬结束回到现实后, 陈文那强顏欢笑的微笑依旧很难看,陈武的神色依旧很消沉。 “陈文,陈武,你们以后也跟著我吧。”林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待遇和陈虞、大春他们俩一样。” 剎那间,陈文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短暂的失神后,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心实意,颤声道:“老板,我……我以后会努力工作的。” “谢谢林先生。”陈武神色平静,语声与往常无异。 “还叫我林先生?” 林立看了一眼陈武,在模擬里,陈武说他在被录用时差点就哭了,可他现在这样子,是一点跡象也没有啊。 “之前你叫我林先生,我不挑你的理,现在,你应该叫我什么?”林立起了逗一逗这老实下属的心思,轻笑问道。 “老板,老板!”陈武的双眸忽然泛红,他凝视著林立,情真意切的音调中竟带著哭腔,“我应该叫你老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板!” “好,你们星期一来报到吧。” 头脑中浮现俩兄弟离世时那惨烈的画面,林立很想问,一个月就250块工资,值不值这样拼命? 但他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在模擬里,他是想著在自己被“劫持”后,能从陈文处得到与劫匪相关的更多信息,但陈文为了保护他而赴死,最后竟没留下任何重要信息。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在未来,那群劫匪会在暗处密切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即使他把钓鱼时间提早到星期五,依旧还是会遇到劫匪。 所以,几天后,只要自己离开县城,只要到了偏僻的山道上,就会面临著被绑架的风险。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想想晚上吃点什么吧。 记忆深处浮现出祭祀的场景,林立隨口问村里谁家有公鸡出售,陈虞马上回应说他堂叔家养了好几只公鸡,一个溜身就去抓鸡了。 林立忙掏出50块钱塞给陈文、陈武,叫他们俩务必把钱交到陈虞堂叔的手上。 不到十分钟,陈虞抓著扑腾的公鸡回来了,林立这才开口,叫几位下属把鸡杀了,用来祭祀七公祖。 “阿祖,今天是七公祖的生辰还是死忌?”陈虞好奇地问了一句,心道阿祖刚才好像也没提过这一茬啊。 “今天是老头子的生忌。”七祖婆也有些迷糊了,刚才她有没有在林先生面前提过这事来著? 杀鸡、放血、煮水、拔毛……两三个年轻人合力,一个小时便把整只鸡给杀好並煮熟了。 陈虞用筷子把整只鸡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捞起,放进陶瓷大盘里,又在鸡的两边分別摆了一条中午时钓起来的,现在已经煎好了的鱼,便完成了主供品的摆设。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大盘到大厅,郑重摆放到供桌正中间,其他人早已在供桌上摆好了三碗素菜和五碗米饭,倒上了三茶五酒。 等到主供品就位,陈应松便点燃了香烛,他双手持香,神色肃然向著大堂中间祖宗灵位鞠了一躬,然后把香插入到大堂香炉、门口两边的门官上。 陈文和陈武兄弟则默默在火盆上烧起了黄色的土製纸钱,火光摇曳不定,照得他们的脸容忽明忽暗。 摆放完主供品后,陈虞想了想自己家和七公祖家的关係,好像除了七公祖,这大堂上的祖宗也是自己的祖宗。 跪拜一下七公祖这位长辈也不算吃亏,心里如是想著,他在供桌前跪了下去,对著祖宗香火,神色肃穆完成三跪九拜。 当看到陈虞跪下去时,阿祖眼眶泛起了湿润,她看了一眼在旁静静观摩的林立,又看著那几个正在忙碌的后辈,转过身去轻轻抹了一下眼角。 老头子生前挺重视祭拜祖宗的,他一直说家里的香火会因没有后人而断绝,但他肯定想不到,在自己死后十年的生忌,竟然还会有同族后人前来祭祀跪拜。 林立默默召唤系统,五十块钱也是钱,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他以阿祖的名义找系统报销,原想著最多返现几块,最多十几块。 万万没想到,系统这一次竟返现了51元。 他看了一眼神色动容的阿祖,轻轻挑了挑眉头。 他的本意,其实是想吃一顿白斩鸡啊。 林立自然而然留在了阿祖家吃晚饭,那只作为供品的鸡,最后以白斩的方式摆上了餐桌。 饭桌上,刚刚得到一份工作,陈虞几个的心情都很好,轻鬆快活地吹牛聊天,吃得分外尽兴。 看著下属们欢快地嘮嗑,林立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他还需要获得更多与劫匪有关的信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块钱,“应松,后天回到县城后,记得到阿德烧鸭店给柏夏买一只烧鸭腿。” “哦,好好。”陈应松接过钱,之前他也给柏夏买过烧鸭腿了,做这种事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你资助了事实孤儿陈柏夏5元,返现率为110%,返现为5、5元。】 【是否对受益者陈柏夏进行模擬?】 【“是”】 【1984年,你出生於静江县一普通农户。】 【1992年三月,你到静江县城流浪。】 【同年五月,你在一家烧鸭店外遇到了林先生,林先生不仅接济了你一顿饭,还额外加了只鸭腿。 林先生想找人来收养你,他去找了福利院的黄老师,然而,黄老师却对林先生说你凶性难改,不肯介绍人收养你。 和你一起去福利院的还有罗主任,討了两三年饭养成的眼力,让你觉察到他对你的印象並不好。 在和黄老师聊完天以后,他好像也觉得你是林先生的累赘,甚至还想怂恿林先生拋弃你。 但林先生並没有拋弃你,他说,既然没有人愿意收养,那他就一直养著你。 他说,他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从那天起,你就跟著林先生一起生活了,也度过了你那两三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你有了自己的房间,不用再经歷睡在冰冷大街上的担惊受怕了。 你每天都能吃饱饭了,而且能吃上很多很多的肉。 林先生知道你很喜欢鸭腿,每隔两三天,他就叫应松哥打包一只回来给你。 在林先生收养你几天后,林先生和应松哥回凤鸣坡钓鱼,回来之后,没有任何预兆,林先生突然要求应松哥搬离轧钢厂家属大院。】 第三十四章 :天罗地网(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天罗地网(上) 【你不明白,为什么家属大院还有那么多房间,林先生却非得让应松哥搬出去住。 但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能想明白的。 林先生还突然添了一个习惯,每天一大早就把大院的大门敞开,直到晚上临睡前才关上。 应松哥天天来家属大院找林先生好几回,有时看到大院大门敞开著,他会提醒林先生,县城里的小偷可不少,平时还是关好大门为好。 你有过流浪的经歷,也觉得这么敞著门不安全,也提醒过林先生好几次。但每一次,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很多事,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能懂的。 又是一个周末,应松哥来邀请林先生回凤鸣坡钓鱼,却被林先生婉拒。 就在应松哥搬出去住十天后,这天晚上九点多,你和林先生正在大厅看著电视,院门外响起了一阵摩托轰鸣,好几个戴著头套的劫匪,从外面闯了进来。 他们手持明晃晃的刀子,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匪徒,用刀面拍了拍你的脸,厉声警告你不要出声。 而林先生的反应有些奇怪,他脸容肃然,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那几个劫匪拿走了林先生的钱包,又找到了林先生房间里的保险柜,从林先生口里得到密码后,把里面的钱也都拿走了。 然后,他们竟然还要带走林先生。 几个劫匪见你不哭也不闹,都以为你被嚇傻了。 他们怕你报警,便拿著绳子想把你绑起来。那位魁梧的劫匪在你面前晃了晃刀子,然后把一个信封甩到你的脸上,叫你明天交给应松哥。 那位前来绑人的绑匪,喝斥叫你不要乱动,还说明天应松哥会过来帮你解绑的。 然后,他居然隨手就把刀子,搁在了离你不远的地面上。 如果说,这几个绑匪只是为了钱的话,你会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林先生有的是钱,为了这点钱而拼命,不值得。 可是,他们竟敢绑架林先生。 你想到了当初你第一次见到林先生,他请你吃的那只烧鸭腿。 可惜了,这么好吃的烧鸭腿,你以后应该再也吃不到了。 那个绑匪还在低头捣弄著绳子。 你猛地扑向那把搁在地上的刀,一把抓了起来,在那绑匪惊恐的目光中,向著他狠狠地刺去。】 【你刺伤了一位绑匪,但很快引来其他绑匪的围攻,乱战中,你好像还刺中了另一位绑匪的大腿。】 【你死了。】 视频的最后画面里,几个绑匪走过院子时,一个个都骂骂咧咧的,其中一人正捂著肚子上的伤口,指缝间渗出了不少鲜血,另一个在走路时一步一跛,所过之处,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滴。 大厅內,倒在地上看似气息全无的陈柏夏突然睁开眼睛。脸上带著狰狞和不甘,他喘著粗气摇晃著站了起来,踉蹌著追出大厅,顺著院子地面的血滴向前移动,走到庭院中间凤凰树下时,一个趔趄轰然倒下。 像是未出生的胎儿般,他蜷缩著身子,胸口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模擬结束。】 林立沉默良久,久久才呼出一口气。 他进行这一次模擬,只是想试探一下,在自己窝在家属大院不外出的情况下,那几个劫匪会採取何种行动。 福利院黄老师或许是对的。 他是万没想到,陈柏夏小小的年纪,骨子里的凶狠就到了如此地步,面对刀锋,竟敢以命相搏。 为了这些拼了命也要保护他的人,必须得儘快解决掉那几个劫匪了。 闹剧该结束了。 林立转头看了一眼陈应松,“应松,村子里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在珠三角那边打工的,大概有多少人?” “应该有有十几个吧,女的基本都在製衣厂干活,男的……有一半左右在香山一家五金厂。”陈应松低头略一思索,道。 “对对,陈思海他们都在香山那边打工。”旁边的陈文也忍不住插话,神情间带著些许追忆。 他提到自己住在香山五金厂的经歷,按那家五金厂的厂规,员工是不能在宿舍留宿外人的,一旦发现罚款60元,再次发现则直接开除。 他的神色不无动容:“当时五个同乡都约好了,他们分成两批收留我们兄弟俩,万一第一批被查到了,下一次就换第二批,这样,厂里最多只能罚两次款,就不能开人了……” 居然还能这样卡bug? 这种明目张胆的做法,碰上脾气暴躁的管理层,怕不是要把那五位老乡全给开除,他心里这样想著,从钱包掏出六十块钱递过去,“那你们兄弟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人家,明天,你们就拿这点钱去买点水果,去看一看他们的家人吧。” 在凤鸣坡村留宿一夜后,第二天中午,林立和陈应松骑著摩托车返回了轧钢厂大院。 接下来的一周,林立和陈应松的生活、工作节奏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直到星期六早上,两人又骑著摩托车去凤鸣坡钓鱼。 此时的静江刚进入雨季,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大雨,前往凤鸣坡的山路顿时变得坑坑洼洼。 林立骑著摩托车,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水坑,来到一处道路两边林木葱鬱的山坳下时,他忽然减速,慢慢將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紧接著,他下了车,低头捣鼓起自己摩托的后轮轮轂。 陈应松也跟著停了下来,默契地把自己的摩托也停在旁边。他凑了过来,顺势蹲下身子,像是在修理著什么东西。 大约半分钟后,山路由远及近传来阵阵摩托引擎的轰鸣声。三辆摩托车倏然停在几米开外,五个青年跨下车,为首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喜色。 他们都还没动手,对方的摩托车就自个拋锚了? “兄弟,你这摩托是不是坏了?要不要我们搭把手?”壮汉笑呵呵地凑上前,一脸热心地探问。 其余几人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脚步越近,呼吸渐渐加重。 那壮汉的手,看似隨意地伸向林立摩托的车头。 “別拔钥匙了,待会儿我们还得捡回来。”林立缓缓抬起头,“你们不如现在就拔刀吧。” 壮汉脸上的笑容剎那间凝固起来,那只离钥匙不到二十厘米的手,也瞬间僵在半空。 第三十五章 :天罗地网(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天罗地网(下)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壮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 其余劫匪脸色骤变,望向林立的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 一个瘦削的劫匪眼中凶光一闪,反手就从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陈应松深深看了林立一眼。虽然老板已经和他反覆推演过今天的场景,但当劫匪真的如预料般亮出凶器时,他仍感到一阵心悸。 “几位大哥,有话好说!”他立刻高举双手,脸上堆起友善的笑容,“不就是求財吗?我摩托车后箱里有些钱,几位要是不嫌弃,儘管拿去。” 瞬间撕破了脸皮,其他劫匪脸露狠色,也纷纷亮出了刀具。 林立耸了耸肩,学著应松也行了一个法国军礼。 见两人如此配合,壮汉迟疑片刻,没有立即让同伙控制人质。他使了个眼色,那个瘦削劫匪立刻上前,从陈应松的车头拔下一串钥匙,挨个试开后箱。 箱子里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瘦削劫匪掂了掂分量,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十几捆好像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崭新百元大钞,密密麻麻堆叠到了一起。 “狗哥!发了!”他声音发颤,贪婪地抽出几张钞票反覆摩挲,又对著阳光仔细检查水印,“都是真钱!” 这一嗓子让所有劫匪都红了眼。 十几万现金!发了,这一次是真的发了! 壮汉脸上却露出一丝惊疑,总觉得今天的事顺得有些不太对路。 为什么那林先生会知道他们带了刀子?为什么他们会把这么多的现金带在身上? 他的目光,带著探究和审视落到了林立身上,只觉得对方诡异而又深不可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们今天会来劫持你?”壮汉心中涌出一个荒谬的猜想,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林立。 林立沉默不语,此时山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麵包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驶动,越行越近。 这条山路经常好几分钟都没有人经过,可他们把摩托停下来还不到一分钟,怎么就来了一辆在这穷乡僻壤很少出现的麵包车? 壮汉给了其他劫匪一个眼神,两位劫匪站到林立和陈应松身后,用刀子抵著两人的后背。 “小子,不想死的话就別出声。” 就在此时,道路另一头竟又驶来一辆麵包车,分別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把这条不大的山路给堵住了。 麵包车大门被打开了,在眾劫匪们惊愕的目光,从这两辆不起眼的麵包车里,鱼贯走出二十个手持开山刀的汉子,他们每个人手里的刀子厚重而又泛著寒光,转眼就將这一处山坳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好!“ 二十个人向著林立齐声问好,洪亮的声音在山间泛起回声。 瘦削的劫匪被这一声震得哆嗦,他看著那些容色冷冽,以极不友善的眼神凝视著他的眾多汉子,再看看他们手里那半米长的大刀,直嚇得连腿都有些软了。 “好,大家早上好。”林立微笑回应,他神色平和,完全没有自己被劫持的自觉。 看著那声势浩大,似乎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上前把他砍成肉酱的眾多刀手,壮汉如坠冰窖,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们几个人的局。 可是,这位林先生又是什么时候招集了这么多刀手的? 这段时间,他们明明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的! 还有,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兄弟几个今天会动手的!? 头脑里涌出无数思绪,壮汉只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林立的目光环视过在场的二十条汉子,陈文兄弟、陈大春也站在里面。 为了今天,他做了不下四十次模擬。 就像林立叫陈文到他的五金厂发小们家里拜访,送上一份隨手礼那样,他以招工为名,让陈应松等人去拜访他们的髮小、同学、朋友,並送上一些小礼品,从而获得一次又一次模擬的机会。 这一次又一次的模擬,让林立把这几个劫匪的底细都摸清了,更让他推演出了对付劫匪们的最佳办法。 更重要的是,每一次模擬自己被劫持的场景时,他都会使用新人。 这些人,可能是香山五金厂的打工仔,可能是还在凤鸣坡的无业青年,也有可能是陈虞那些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同学。 他们大多会在危机中选择自保;但也有一小半像陈文和陈武那样,为了那千分之一能救下他的可能,以少打多空手与手持利刃的劫匪拼命。 现在,那一小半都在这里了。 林立静静地看著这些新收的下属们,在不同的世界线里,这二十位下属有八成为了救他而赴死,余下的两成身受重伤。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肯投降吗?” 这二十位下属,林立大多都是初次见面。 但在另外的世界线里,林立见证过他们的忠诚。 现在他只要一个眼神,下属们就会以一秒六刀的速度,把这几个劫匪剁成肉酱。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壮汉劫匪额头上的汗水越加浓密,看著林立的眼神隱带著惊惧。 他怎么敢的?!要是手下晚来一步,或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就不怕自己被绑走吗? “投降你老母个臭嗨!“ 瘦削劫匪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在爆完粗口后心里平白添了几分底气,他猛地將刀刃抵在林立胸口上,锋利的刀尖刺破了衬衫,“叫你的人滚远点!否则老子先送你上路!“ 林立神色漠然地瞥了他一眼,竟缓缓抬起左手,一把握住了胸前的刀刃。 “你——“劫匪瞳孔骤缩。 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徐徐流下,浸透了雪白的衬衫袖口,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林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正在流血的是別人的手,“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啊。” “我叼你老母只死嗨。” 陈大春咒骂一句,他喘著粗气,目眥尽裂,握著刀的手早已是青筋暴起。 空气骤然凝固,气氛变得无比紧张。 那一抹血色,就仿佛是滚油中泼进的冷水,林立的手下们一阵沸腾,瞬间收紧了包围圈。 第三十六章 :了结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了结 二十道如同要噬人般的目光齐刷刷刺来,瘦削劫匪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慌忙鬆开握著刀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生怕林立的下属们误会他意图不轨。 “不……不是我!是……是你们老板自己握著那把刀的!” 他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刚才的凶悍瞬间消失无踪,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林立缓缓鬆开手,那把沾染著血跡的刀子,“当”一声落在地上。 “果然只是个虚张声势的怂货。” 和这群亡命徒周旋了不知多少次,林立早已摸透了他们的底细。眼前这个瘦削的傢伙,正是五人中最怂包的一个。好几次模擬中,当他的手下毫不畏惧衝上去时,他有时竟会被嚇得连刀都不敢出。 再借他十个胆,也绝不敢主动伤人。 “兄……兄弟,”为首的壮汉喉头滚动,语气也软了下来,甚至不敢再用刀指著林立,“要不……我们放你走,你也让兄弟们给条活路?”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南洋归来的老板竟是个敢以命换命的狠人。 刀锋都抵在了心口,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反而又反手握住了刀刃。 要是真不小心伤了他,这二十条汉子恐怕会立刻扑上来,把他们剁成肉酱。 “大狗。”林立准確地叫出了壮汉的外號,淡淡地道:“你觉得,今天就算逃了,能逃一辈子吗?” 大狗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其他劫匪闻言更是面无人色,最后一点依仗和斗志也荡然无存。 这位林先生连他们老大的外號都一清二楚,他们的底细,恐怕早已被查了个底朝天。 就算林立现在放过他们,那“有关方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几个,”林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劫匪心上,“是在我刚回静江,买摩托车那会就盯上我的吧?” 大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绝望。 几把刀子颓然落地,劫匪们彻底放弃了抵抗,直接投降了。 两小时后,静江县公安局。 当罗永泰接到林立遇劫的消息时,饶是他性子平和,也差点骂出声来。 虽然林立明言过不会回静江投资,但人家现在毕竟回来定居了。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万一哪天这位財神爷就回心转意了呢? 为了和林立搞好关係,他前几天还登门嘮嗑、联络感情,可一转眼,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整出了这么一个大活。 公安局一家休息室內。 罗永泰推门而入,只见林立隨意地靠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和旁边的手下们聊著天。 屋里还有两张沙发,但显然不够坐,於是,林立那些手下,乾脆全都站著或倚在沙发上,和旁边的熟人嘮嗑。 隨著罗永泰进门,那二十多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原本轻微的交谈声也戛然而止,房间里竟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罗主任?”林立站起身迎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林先生,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过来看看吗?”罗永泰快步上前,目光立刻落在林立包扎好的左手上,语气满是关切,“听说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一点小伤,不碍事。”林立伸出手请罗永泰坐下,“刚才医生说了,还好我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伤口都该癒合了。” 罗主任噗的没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先生真会开玩笑。” “哦,差点忘了介绍,”林立像是刚想起来,转向身后,“这位是市招商局的罗永泰罗主任。” “罗主任好!”林立身后的手下们齐声问好,声音洪亮。 “各位好,中午好!”罗永泰笑容和善地回应,目光扫过这群汉子,刚才这些人搞出了多大动静,他心里是知道的。 真不愧是林先生。 只身回静江才半个月,竟已聚拢到这么多对其忠心耿耿的手下。 “林先生,”落座后,罗永泰忍不住正色道,“今天这事,你处理得还是太衝动了。真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找我或者报警才是最稳妥的。” 想起林立差点被劫持,他背后又惊出一层冷汗。 外商回国遭遇绑票,这事性质太恶劣,传出去谁还敢来静江投资? “就一点小事,哪能劳烦罗主任呢。”林立笑容温和道。 他当然知道找罗永泰或报警,相关部门肯定会提前介入,但那很可能只落得个“绑架未遂”的轻判。林立想要的,是让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劫匪,在里面多蹲上十年、十几年! 罗永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刚才已经向办案人员打听过了,这个案子,有太多蹊蹺和巧合了。 那几个被抓的劫匪,进来后就一直喊冤,说什么被“做局”了。 摩托车后备箱里那十几万现金、人质被“劫持”后突然冒出的二十个带刀壮汉……只要脑子没坏,都明白这里面的猫腻。 更绝的是,林立的那些手下向警方解释隨身携带开山刀的理由。 林先生今天想爬山,他们得拿刀在前面砍树开路! 这理由……罗永泰当时听得差点没绷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林先生是什么金尊玉贵、连根树枝都不能碰的豪门少爷呢。 他还问过办案人员那几个劫匪大概能判多少年。 团伙持械抢劫、数额巨大、绑架伤人......以这个犯罪团伙的罪行,最轻的成员恐怕也难逃十三年以上的刑期。 但最令罗永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林先生为何对这几个绑匪怀有如此深的恨意,为了確保他们罪加一等,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上演了一出“空手接白刃”。 不仅罗永泰困惑,就连林立身边的手下,也无法理解为何老板甘愿冒险,也要让那几个亡命之徒在牢里多蹲几年。 只有林立一个人知道,在另外一些世界线里,这些亡命之徒是如何残杀自己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的。 只有这样做,他心里的念头才会通达。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第三十七章 :坏了,我成黄老爷了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坏了,我成黄老爷了 从外面进来的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她的声音乾脆利落,带著职业特有的干练,“林先生,物证已经完成取证工作,你签完字就能领回被劫款项了。” 林立起身致谢,在罗永泰陪同办理了认领手续。回到休息室后,他朝手下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公安局。 公安局大门附近的小卖部门口。 “罗主任,有空多来轧钢厂大院坐坐啊。”林立买了两瓶可乐,把一瓶递给了罗永泰。 “一定,林先生回见啊。”罗永泰接过可乐,瓶身的凉意沁入手心,他忍不住再次叮嘱:“再遇到什么难事,记得要联繫我。“ 今天这种事,他可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好的,就怕到时候会给你添麻烦。”林立挥挥手道別,他的手还没放下呢,一瓶开了盖的可乐就递到了面前。 却是陈虞见他左手受伤不便,帮他拧开了可乐。 “老板,喝口可乐解解渴。” 陈虞白嫩的脸上堆满笑容,活生生一副狗腿子的样子。 “谢了啊。”林立拿起可乐,正想喝一口呢,忽的又递还给了陈虞,“我不渴,你把它喝了吧。” “谢谢老板。”陈虞脸上笑容越加討喜,浅浅现出两个梨窝。 【你资助了陈虞可乐一瓶,返现率为1%,返现为0.02元。】 【是否进行模擬?】 这是林立第二次对陈虞进行模擬。 隨著那几个亡命之徒的伏法,所有人的命运轨跡都已改变。 相比起另一个时空线上陈虞奄奄一息躺在医院里抢救,现在的陈虞活蹦乱跳著,在未来,他还会不会因炒作房產而暴富,进而过上財富自由的生活呢? 他的未来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林立开始了模擬。 【1976年,你出生, 2072年,你死亡, 你度过了內心平静而又快乐的一生。】 林立微微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短的模擬结果。 但很快,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在上一次模擬中,陈虞虽然身价千万,却为陈应松的过早离世而耿耿於怀,终其一生,都被那可怕的一天所困扰。 这一世,他获得了真正的安寧。 挺好的,这个结果挺好的。 此时陈虞正想著把可乐全部灌入嘴里呢,但他看了一眼手里空空如也的其他人,便小心翼翼地將瓶口悬空,倒出小小一口后,递给身旁的陈文。 陈文也如法炮製,又传给了下一位,每个人接过时都只轻抿一小口,二十號人,就这样喝完了一瓶可乐。 林立此时也注意到了手下们的动静,不由得哑然一笑。 “去,陈文,陈武,去买二十瓶可乐分给大家,喝完水,我们就去静城酒家吃饭。” 静城酒店是静江的老字號,也是静江最好的饭店。 这是他第一次和新手下吃饭,必须得吃一顿好的。 静城酒家,酒店大厅內,吃饱喝足以后,有两三个小伙伴甚至都打起了饱嗝。 “大家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先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去车行提新摩托。”陈虞站了起来,向眾人宣布道:“老板说了,给我们每两人配一辆摩托。”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眾人一脸的兴奋,目光惊喜齐刷刷看向了林立。 这个意外的福利,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听到这个消息,摸著圆滚滚的肚子,陈文一阵恍惚,想起往日打工的艰辛,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天前,林立便叫陈应松到摩托车行预订了十一辆嘉陵,这些摩托,足足花费了他三万八千块。 吃完饭半个小时后,两辆麵包车在酒店大门分开了,一辆载著人去提摩托,另一辆返回轧钢厂大院。 轧钢厂大院內。 当林立独自骑著摩托驶入大院时,引擎声引来了陈应松。 看到形单影只的老板,他的脸色微变:“老板,怎么就你一个人?“ “其他人都在后面麵包车上,怎么了?“ “他们竟敢让你独自回来?“陈应松强压怒火,儘量平和地说:“以后出门至少要带十个人。” “十个人?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陈应松神色凝重。经歷过今早的劫持事件,他甚至觉得十个人的护卫都不够安全。 “老板,我这边人手不够可以慢慢招,不急的,但你平时出门,绝不能少带一个人。” 对这新招收的二十位手下应该如何分配,林立还没確定,但在经歷这次绑架后,他也觉得自己出门时,特別是离开县城时,最好还是得带几位下属。 但一次带十號人,好像有些招摇了。 陈应松提议,这二十个人,只留两个跟著他干活,其余十八人就专职保护老板。 他又提到轧钢厂两栋家属楼,林立自住一栋,保鏢们住另一栋,实现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 “每天晚上必须得安排两个人值夜,还要养三四条狗才行。”陈应松看著那两栋楼,遗憾地道:“这两栋要是隔壁京海市那种碉楼就好了。” 林立闻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坏了,他怎么有种自己现在是黄四郎黄老爷的感觉? 同样赚取的是刀乐,只不过他的刀乐是系统给的, 同样会点洋文, 还有,陈应松还想把他的住所当碉楼那样武装起来, 他还和黄老爷一样,有著不少手下。 招募了这么多人,工资、伙食、福利等其他方面开支每个月起码得增加一万,相当於他两天左右的收入。 陈应松这一周在医院扫楼,总共给他带来了三万七千块收入,这笔钱,差不多相当於他今天买摩托的支出了。 嗯,再加上其他开支,他的流动资產又一次跌回到十万左右了。 就在他復盘著这些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摩托车引擎鸣响。 十数辆摩托车鱼贯进入大院,骑手们跨下摩托车,脸上残留著兴奋的潮红。 “应松哥,等一下我想回凤鸣坡。”陈大春憨笑一声,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向家人展示新车了。 第三十八章 :图书馆(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图书馆(上) “大家下午一起回凤鸣坡吧,”林立看著眾人,“顺便帮阿祖收笔帐,晚上我再请大家吃窑鸡。” 下午四点多,一支摩托车队轰鸣著驶入凤鸣坡,引来无数村民的关注和侧目,不少人都站到家门口看热闹,然后,他们就看到那摩托车队在九伯公的门前停下来。 二十名骑手,杀气腾腾地闯进了九伯公家里。 老板发话了,之前阿祖在九伯公家做过七八年保姆,怎么著也得给个两三千块工资! 林立骑著摩托车载著小柏夏缀在队尾,不过,应松说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不用劳烦老板,他乾脆先到阿祖家里坐坐,等他们的好消息。 林立刚和阿祖寒暄完,从九伯公家的方向便传来了阵阵喧譁,人声吵杂还夹带著几声粗口。 几分钟后,阿祖家院子涌进黑压压一片人。除了陈应松一行人外,还有拄著拐杖行走的村长和几位老人、九伯公和看热闹的村民们。 九伯公半边脸颊红肿著,右眼充血得像颗烂桃子,他的眼神阴戾,直勾勾地盯著陈虞。 “这是……”林立不解看了一眼陈应松。 陈应松瞪了一眼还在嬉皮笑脸的陈虞,“老板,刚才爭吵得太激烈,陈虞没忍住,打了九伯公几拳。” “九伯公的儿子和孙子都叫嚷著要打陈虞,还好我们人多把他们拉住了,不过,九伯公说他被打伤了,要我们赔偿医药费,所以只肯给阿祖一百五十块保姆费。” 这个数比他预想的少一些,但看到九伯公脸上的青紫,林立心里本来也是想著漫天要价然后等对方坐地还价的,“一百五就一百五吧。” 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大厅內,村长和几位老人在询问过阿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后,宣布其和九伯公的扶养约定失效。 九伯公脸色阴沉如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百五十块,狠狠拍在桌面上,在离开大厅时,他忽的回头,眼神愤恨凝视了林立好几秒,这才转身离开。 没有热闹可看,人群渐渐散去了,大厅內只剩下自己人了,林立扫视了一眼眾人,点了其中一位名叫陈拓川的下属,叫他以后要好好照顾阿祖。 陈拓川脸上现出惊讶之色,万万没想到老板竟会选中自己这个小透明,他连声保证道:“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祖的。” 陈虞脸上也露出了诧异,心道老板就算不点名应松哥,也应该点名他或大春才对的啊。 “阿祖,有空我再来看你。”林立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大手一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离开了七祖婆家。 “好,好,后生,你一定要记得多来坐坐。”阿祖站在门口,目送大家离开。 刚一出院门呢,只见有四位小青年眼露羡慕打量著手下们停著的那一排摩托车,一位皮肤黝黑的小年轻,更是忍不住伸出手,抚摸著摩托车身上那鋥亮的喷漆。 只不过,当抬眼看到林立一行人后,他的手就像是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向著几位熟人訕訕地打了一声招呼。 陈虞等人和这几人都认识,彼此间寒暄了几句才骑上摩托车。 阵阵引擎响起,在几位小青年羡慕的目光中,十余辆摩托车如离弦的箭般驶入村道,很快便消失不见。 “陈虞他们几个运气真好,跟了一个好老板啊。”良久之后,有人钦慕开口感慨。 夜色已然降临,山塘边的一片田地上,陈虞等三四个正弯著腰,將乾燥的红泥块垒成拱形的窑,又有小伙伴正从自己家搬来柴火。 旁边,陈应松把刚醃製好的鸡从盆里拿出来,然后用荷叶將整鸡裹成密实的茧。在林立的指导下,又有人在荷叶上抹上一层厚厚的,刚从山塘里挖来的黄色泥浆。 “老板,真的可以用窑来烤鸡吗?会不会烤不熟啊?”正砌著泥窑呢,陈虞忍不住抬头问道。 “没问题的。”上一世,林立做过两三次这种窑鸡,不过那时他都是用锡纸裹鸡的,不像现在只能用黄泥。 放火、烧窑、埋鸡、堆窑、撬土挖鸡……一个多小时后,窑里的鸡全部挖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分到了一只鸡,就连年纪最小的陈柏夏也不例外,他现正啃著鸡胸肉,半边脸上都染满了油污。 “爽啊。”陈虞吨吨吨地灌下几口可乐,又咬了一口手里香脆可口的鸡腿,只觉得这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舒服。 林立环顾四周,正见下属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吹牛聊天,时不时有人群发出一阵鬨笑或传出一声粗口,眾人大口吃喝,玩得分外的尽兴。 夜色渐深,人群中间点燃了一堆篝火,陈应松站在旁边,往里面添著柴火。 “应松,我想在扎钢厂大院附近开一个图书馆,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適的地方。”林立走到火堆旁,顺手扔进去了一根木柴。 “老板,你要开图书馆?”陈应松有些讶异,莫名其妙的,老板怎么会有开图书馆的想法? “对,我想花几万块开个图书馆玩玩。”医院那边已经走上了正轨,他每天只要和陈应松交接两三次就行了,既然有时间,那当然得搞新项目了。 开图书馆还真是个不错的项目,系统有著明显的社会达尔文倾向,相比老人更喜欢小孩子,以系统的尿性,他如果开一家敬老院的话,返现估计会很低,几乎铁定会亏损。 但图书馆就不一样了。 表面上来说,图书馆是为全年龄段服务的,实际上,小孩子去图书馆的频率比大人要多得多了。某种程度上,图书馆就是个青少年场所。 而且,图书馆还有收留失业人员的功能,这其实也算是在做善事了。 三十年后的失业人员就很喜欢去泡图书馆,那里安静,又有空调,可以玩手机或者看书一整天。 图书馆的维持和运营需要后续投入,他也想看一看,系统是如何对此进行判定和返现的。 “我们轧钢厂附近的话,老板,麻纺厂附近其实挺不错的。”知道林立对县城了解的不多,陈应松道:“老板,明天回到县城后,我带你去考察吧。” 第三十九章 :图书馆(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图书馆(下)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林立一行人便离开了凤鸣坡,驱车前往静江县废弃的麻纺厂区。 麻纺厂大门口,锈蚀的“静江麻纺厂”几个大字嵌在门头上,铁门紧锁,门內杂草丛生,肆意疯长的藤蔓几乎吞噬了红砖墙上“劳动最光荣“的標语。 与这片荒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四百米外的静江第四中学,大门处开了四五家小摊,一家早点摊热气腾腾,六七张简易餐桌旁坐著十来个人,其中两名穿著校服的中学生正埋头吃著早餐。 和国內许多不发达的县城一样,静江县工业薄弱,在八十年代只有轧钢厂和麻纺厂这两家稍微大一点的工厂,到1990年,只有不到两百员工的麻纺厂更是被上级关停,轧钢厂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態。 “以前大家都穷,麻纺还是有市场的,现在可不行了。麻纺厂前几年亏损得挺严重的,上面没办法,只好把它关停了。” 陈应松又指了指静江第四中学,“倒是第四中学,据说原本是为麻纺厂和轧钢厂职工子女建的,最近这几年,这两家厂子都不行了,这学校的学生反而越来越多。” 林立注意到今天虽是周日,仍有不少住宿生进出校门,这家学校的学生的確是多,再联想到刚才经过的那些街道,还有不少小学生,这么大的人流量,在这附近的確適合开一家图书馆。 是时候找一位有能耐的“地头蛇”问一问麻纺厂的厂房外不外租了。 而林立刚好就认识这样的地头蛇,他的外號叫老五,正是林立之前租房时,罗永泰介绍给他认识的那位中介。 罗永泰曾提到过,老五对县城每个疙瘩都很熟悉,在县府里有不少熟人,消息灵通,是个很有门道的人。 林立打了个电话,向老五諮询麻纺厂附近人口、经济等情况,又问老五有没有麻纺厂管理方的门道,那三栋厂房,他想租用其中一栋。 一天后,老五回覆说麻纺厂管理方同意外租,“林老板,麻纺厂都关停了,管理部门一直想把厂房租出去,都两年了还找不到接盘的,你现在愿意接手,他们还不知道有多乐意呢。” 管理方带林立参观了一下待租厂房,厂房一楼五百平方的空间方正开阔,稍加改造就是绝佳的阅览室,二楼有个会议室和几个办公室,稍作整理就能使用。 双方很快签定了一份租赁期限五年、首年租金3800元,年递增10%的租赁合同。 一楼车间虽说保存完好,但是刷刷一下墙面、重新布线安装灯管起码也要十天。与此同时,图书採购也需要时间,为了加快进度,林立甚至还请了县图书馆两位员工兼职当顾问。 但他真没想到开图书馆居然会有这么多碎活,而且不少工作,还得他这个发起人亲力亲为。 五月二十號,羊城老城区一家图书批发商的办公室內。 当听到有一家新图书馆的採购人员前来询价时,办公椅上的李经理腾的一下站起来了,脸上堆满笑容迎了出去。 “林先生,您好。” 李经理微微弯腰,热情地和林立握了握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林立身后那七八个西装革履、沉默不语的下属所吸引,他微微咂舌,心道只不过採购些许图书,至於这么大阵仗吗?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態,把林立迎入办公室。 “林先生,你们家图书馆有多大面积?准备採购多少图书?要不,我先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的採购套餐?”李经理一脸热络,殷勤地为林立倒了一杯茶。 “哦?图书採购居然还能有套餐?”林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图书馆套餐是我们公司最近推出的服务,分为大人套餐和儿童套餐……以儿童套餐为例,里面会包括国內外童话、连环画册和彩色读物,还有一些知识普及读本。” “大人套餐则包括一些海內外名著、还有歷史、地理常识读物。” 他拿出一份列表,正是所谓的大人套餐,在这份1000册採购量的套餐里,《三国演义》、《西游记》等名著的配比是五册;《飘》、《基督山伯爵》、《你不懂女人心》、《警告!西方鬼怪大入侵》等的配比是4册……《母猪產后护理》1册。 ……等等,为什么《你不懂女人心》、《警告!西方鬼怪大入侵》这种一听书名就是垃圾书的书本也会出现在套餐里?它们何德何能与《飘》、《基督山伯爵》等海外名著並列?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林立一连点了列表里十数本书,道:“这些书为什么会出现在名单里?” “林先生,要不您先听一下我这边的报价?”李经理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这个套餐的报价是书的6折,像《三国演义》、《西游记》这些书,其他批发商的报价最低也只能到这个数。” “您刚才指的那几本是我们这里的处理书,平时都是三到四折出售的,我们杂在里面给你开票依旧是6折,不过,您只需以5折的价格付款就可以了。”李经理压低声音,给了林立一个“你懂的”眼神。 林立:…… 错把林立的沉默当作是犹豫,李经理笑道:“当然,您要是能搞定您那边的关係,我们也可以开票8折,9折,对我们来说都一样的。” “你先把《你不懂女人心》、《警告!西方鬼怪大入侵》这两本书拿来给我看看吧。” 林立是真的好奇,这两本书究竟烂到什么程度,竟能让批发商以如此高的配比搭售。 当这两本书送到林立手中时,他隨手翻开扉页,意外发现《你不懂女人心》和《警告!西方鬼怪大入侵》分別出自湾湾和香江作者之手。 八十年代到千禧年间,正值內地改开初期,大量港台出版物如潮水般涌入。琼阿姨的爱情小说,金庸、古龙笔下的江湖世界,都曾在这片土地上掀起过阅读狂潮。 然而,与这些经典作品一同涌入的,还有不少猎奇狂野的“文化副產品“。林立原本以为《警告!西方鬼怪大入侵》不过是又一本三流猎奇读物,可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书中的內容远比他想像的要......特別。 第四十章 :无家可归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无家可归 《警告!西方鬼怪大入侵》主要是一本介绍西方吸血鬼、狼人、女巫等鬼怪及其入侵香江歷史的书籍。 以吸血鬼为例,作者认为在开埠后,欧洲吸血鬼贵族便隨殖民船队潜入香江,他们开设了洋行,白天是优雅的绅士,但一到晚上便化身血魔,专挑码头苦力、妓女、鸦片癮者吸食,將尸体偽装成瘟疫暴毙或“投海自尽”。 为了维持他们的统治,一百年前,欧洲吸血鬼们便转化了手下的几位华人买办,这些买办和他们的后人现已成为香江次等吸血鬼家族。 白天,他们是中环的金融精英、是財富排行榜上的富豪,晚上,则如猎犬般为宗主搜捕血食。 一百五十年以来,吸血鬼如幽灵般笼罩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阴魂不散。 《你不懂女人心》则是一本提醒男人要洁身自爱的书籍。 在这本书里,作者认为男人不要幻想跟著富婆会有好结果,曾有一位跟了富婆的帅小伙子,有一次被迫和富婆及她的两位朋友打了一整晚的麻將,竟然差点就失去了龙抬头的能力。 不要和女人发生一夜的感情,做出这种事的人不论男女,都是传统道德低下的烂人,你隨时都有可能会被仙人跳。 別轻易和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有更深入的交流。 林立:精彩,精彩。 所以,在1990年左右,香江佬和湾仔究竟处於何种精神状態下,才能写出这种作品? 可惜,现在国內普通民眾对西方吸血鬼、狼人知之甚少;而《你不懂女人心》的版本又太过超前,所以,这两本书在內地最终扑街,沦为了处理品。 最终,林立以还要听取其他书商的报价为由,离开了这里,李经理送林立出门口时,竟还把这两本书送给了林立。 接下来的四五天,林立留在羊城,按照两位顾问的建议的书单採购了约七千册图书,其中,也夹带了一些以他三十年后眼光看来,还算是不错的书籍。 回到静江不久,图书馆便开始招募图书管理员。 为了招收一批得力而又忠诚的手下,林立在不久前才刚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模擬。 在这些带著面试性质的模擬里,不少人虽然做不到对林立捨命相救,但其品性並没有问题,而且能力可靠。 林立从这些人当中挑选了位,其中一位,便是前段时间他曾在阿祖家门口偶遇的小青年、绰號好像叫秀才。 六月一號,儿童节。 从羊城一位书商处订购的两千册图书终於到货了,林立正和手下们在图书馆帮忙整理书籍时,陈应松带著三位病患过来报销医药费。 人群中,一名背著婴儿、神色彷徨无助的妇女格外醒目,她家男人正在医院等著钱手术开刀。 林立当即启动系统,模擬结束时,提示音骤然响了起来: 【当前活命人数:10/10】 “恭喜!宿主已完成『活命人数』任务。” “系统將开启新功能,若宿主在模擬中的选择能额外改善被模擬者命运,將触发更高倍数的奖励。” “终於开启了吗?” 林立心潮翻涌,二十多天前他救了四婶开启“活命人数”任务后,他虽然日均资助两到三人,却经常要三五天才能触发一次“活命”。 “可惜现在没法进行新的模擬,不然可以试一试系统的新功能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立的想法,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基本完成图书馆项目,项目开支为77831元,返现率为143%,现返现111298,收益为33467元。】 林立心算了一下,图书採购花费约35000块,装修、各种採购和近一年的房租29000块,再加上其他方面的开支,开设这个图书馆的成本,差不多是78000元。 看了一眼上面的收益,再加上连日资助病患获得的七万多,他手里的资金首次突破二十万大关。 【项目维护费用可返现,可產生正/负收益。】 “日后需精打细算了……” 林立心中瞭然——未来图书增购、馆舍翻新、人工水电等维护成本,若是能高效管控,將持续带来收益。 【检测到张清华为项目受益者。】 【是否对张清华进行模擬?】 【是。】 【1983年,你出生於静江麻纺厂宿舍, 你的父亲经营著厂区小卖部,母亲是麻纺厂工人。】 1990年,你读小学了,在这段时间,你发现妈妈日渐沉默,经常唉声嘆气,你追问妈妈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她每次只是摇头说“没有”,还说什么很多事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能明白的。 十一月,母亲失业了。 父亲那在厂区门口的小卖部本就收入微薄,在麻纺厂关停后,最终也只能关店,他和母亲决定去遍地黄金的珠三角谋生。 【1991年初,父母坐上了前往羊城的长途汽车。在离別那一天,妈妈紧抱著你痛哭,久久才肯鬆手。 你成了留守儿童。 在离开静江前,父亲將奶奶接来与你同住。 但你与奶奶相处得並不好,与她的生活就像一场漫长的煎熬。 奶奶从来不会过问你的生活与学习。每天放学回家,你看到的永远是一张冷漠的黑脸。她的脾气也很暴躁,一次你不小心碎了个碗,她立刻暴跳如雷,指著你的鼻子破口大骂半个小时。 她总能从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中找到理由来骂你——可能是你晾衣服时没有拧水,也有可能是你看电视时声音大了一些。年少时的你活得战战兢兢的,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会因何种碎事而对你进行责骂。 渐渐地,你学会了把自己封闭起来。放学后你在街上游荡到天黑,直到晚饭时间才回家。有时你会站在麻纺厂的大门前,幻想著父母突然从那里走出来的场景。 几年以后,你才意识到奶奶本质上是个有些自私的人,她並不喜欢你,也不想照顾你,只是因为儿子儿媳都外出闯荡了,她才不情不愿背负起照顾你的责任。 你每天在大街上游荡著,竟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第四十一章 :街角的游戏厅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街角的游戏厅 正月刚过,四中校门斜对面新开了一家游戏厅。 那天你无意路过,便被里面的声浪吸引,游戏机的爆炸音效,大哥们捶打摇杆的噼啪声,人群的嘈杂与偶尔爆出的粗口……你忍不住进入里面看热闹,很快便在那二三十块光影变幻的屏幕中迷失了。 每天下午放学,你都会去游戏厅旁观大哥们玩游戏。 越是旁观,你越是心痒难耐。终於,踏入这里的第五天,你再也按捺不住,去老板那里买了一枚游戏幣,玩了第一局游戏。 那种一边手猛力摇动摇杆,另一边手拍打著按键的感觉,一下子吸引住了你,你很快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但你每周零花钱最多只能玩两三局,手上没钱,你盯上了爸爸留在抽屉里的零钱。 因为经营小卖部的缘故,爸爸收到很多一分钱到一毛不等的零钱,小卖部关门后,这些零钱他也没存进银行,就放在抽屉里。 你开始偷抽屉里的零钱玩游戏。 5月13號 你到游戏厅打游戏。 5月14號 玩游戏。 5月15號 玩游戏。 5月16號 这天在快要进游戏厅时,你心里涌入一股莫名的罪恶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发誓以后绝不再踏入这里一步,你看了游戏厅最后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5月17號 你又去了游戏厅玩游戏。 5月18號 玩游戏。 频繁的晚归,让奶奶对你越加不满。有一天,你和奶奶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沉迷於游戏加上害怕偷钱被发现的焦虑,让你本就异常烦躁,所以当奶奶厉声责骂你为什么不按时回家吃晚饭时,你忍不住骂了回去。 对著仿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你,她很是惊愕,从那以后,你们每隔几天就要吵一次架,每一次,都是以她的絮叨、咒骂开始,以你失控爆发的吼叫结束。 7月16號,在游戏厅花乾净身上的钱后,你不想回家,开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行到熟悉的麻纺厂大铁门前时,你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却惊异地发现才两个月不见,那扇尘封两年、锈跡斑斑的铁门竟敞开著,门柱旁,还掛著一张“佑雁图书馆”的牌子。 头脑一阵恍惚,童年在这里玩耍的回忆翻涌出来,鬼使神差地,你走了进去,试图寻找往常的痕跡,一栋原本破败残旧的厂房,此时被刷上了明亮的白灰,被改造成了图书馆。 如同命中注定一般,你走进了那家图书馆。馆內,几台吊扇在天花板转动,稀稀落落十几位读者坐在书桌前看书,大多是四中学生的模样。 你漫无目的地挪动脚步,转向角落的儿童区,惊喜地发现,这里居然藏著一套《葫芦娃》连环画!你迫不及待地抽出那套书,找了个位置坐下一页又一页地翻看,浑然不觉窗外太阳西斜落下。 沉迷於这里的图书画册,接下来两天,佑雁图书馆代替游戏厅成了你的目的地。 然后,你又偷了爸爸的钱,去游戏厅继续玩耍。 你承认自己是喜欢看书的,特別是故事书,但你更喜欢游戏,喜欢摇动摇杆与拍打按键带来的刺激。】 【7月20號,去游戏厅, 7月21號,去佑雁图书馆, 7月22號,去游戏厅, 7月23號,去佑雁图书馆, ……】 林立挑了挑眉头,心道这小子的生活还挺有节奏的,屏幕上忽的浮现两个选项。 【面对张清华的反覆横跳,宿主的选择是—— 1、让他做个自由的鸟吧,他想去哪就去哪,当无事发生。 2、找手下恐嚇一下这小子,让他乖乖呆在图书馆】 毫不犹豫,林立直接选了第二个选项。 【这天,你又悄悄抓了一把抽屉里的纸幣,溜进了游戏厅。正沉浸在游戏中呢,两个十六七岁的大哥忽然一左一右堵住了你。 他们皮笑肉不笑地俯视著你,问你手上还有没有幣,有的话就借他们哥俩玩玩。 脑子嗡地一声,你瞬间懵了。 虽然听说过游戏厅里曾有人抢小孩游戏幣,但亲身遭遇还是头一回,强烈的恐惧,让你很识相地把仅剩的一枚硬幣递了出去。 那两位大哥却没接。他们上下打量著你,笑著问你天天来游戏厅玩,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啊? 像一盆冰水,这句话瞬间浇透了你的脊背,也把你的心给浇凉了。】 【从那天起,你再也没踏入过那家游戏厅一步。 游戏厅鱼龙混杂,经常有烂仔光顾。像你这种小孩子,在里面其实是很不安全的。】 【以后还是呆在图书馆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模擬画面里。 惊魂未定的张清华,回到家默默整理好抽屉里的零钱。第二天,他攥著那叠厚厚的一分、两分纸幣,来到佑雁图书馆的前台,办理了一张属於自己的借书证。 开学后,他每天放学都直奔图书馆,时常看书看得入迷,直到管理员催促闭馆的铃声响起。 偶尔,图书馆检录口外,会有一个瘦小佝僂的身影伸长脖子向里张望,当目光捕捉到张清华的身影后,她的脸上会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她默默转身,消失在暮色里,仿佛从来就没有来过。 【图书馆变成了你的第二个家。 每到星期天时,你甚至整天都呆在里面, 你和奶奶的关係,渐渐也在变好。 只是,偷钱的代价並未消失。 年底父亲回家过春节,发现抽屉里的零钱大缩水后,把你吊起来打了一顿。 小学余下的几年光阴,你几乎每天都会去图书馆,阅读就像呼吸一样,成了你的自然习惯。】 【1995年,你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静江四中初中部。 周末放假时,图书馆依然是你雷打不动的去处。 1998年,你更以全县中考百名內的成绩,考入静江中学尖子班。 你在图书馆浸泡八年的积累,在此刻终於爆发而出。 儘管你花在文科上的时间並不多,但歷史、地理、政治这些科目,每次考试单科成绩永远稳居全校前三。 你的文科素养,被老师们誉为当届第一。 1999年,高二文理分科,让所有老师和同学惊掉下巴的是,你这位文科天赋异稟的当届第一,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 第四十二章 :好团来袭(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好团来袭(上) 【得知你的选择后,班主任找到你,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谈话,希望你重新考虑。 隨后,一位副校长也亲自出面,力劝你弃理学文。他们甚至拨通了你父母的电话,希望家人能说服你回心转意。 然而,无论面对谁的劝说,你都未曾动摇哪怕是一丝一毫。】 【你心里其实是明白学校的用意的。 世纪之交,粤省贫困地区的高中教育尚未完全崩塌,像静江中学这样的县中,每年甚至还有机会出一、两位清北学生, 以你的文科实力,要是运气够好,或许真能触摸到燕大的门槛。 但你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三大主科差了些,衝击燕大希望渺茫,即便侥倖录取,以你的成绩,能选的那几个文科专业的前景……只能说一般般。 正因对文科太过於了解,你才深知自己不可以选文科。 还是选个理科专业,踏踏实实地搞钱吧。】 【世纪之初,国內网际网路行业方兴未艾,即使在静江这样的穷地方,也开了三家网吧。你向来擅长捕捉信息,泡在网吧“衝浪”,混跡聊天室,你敏锐地嗅到,未来是网际网路的天下。 2001年,你考入位於鄂省的武大。 深信未来是网际网路的时代,你在填报志愿时填报的是武大的老牌专业计算机科学系。多年后,你们专业有位名叫雷钧的学长,创立了赫赫有名的大米科技。 2002年,在外打拼多年的父母攒下些积蓄,麻纺厂旁的老屋早已破败,他们计划回县城买套房安家。 但你直觉这个决定並不明智。 你的头脑里忽然浮现一些画面,你曾在佑雁图书馆库房角落里,翻到过一本盖著“馆长亲荐”印章的冷门书,作者好像是香江人。 在图书馆里,只有极小一部分书盖著这个印章,而在你的记忆里,这些书绝大多数都会有一些新奇独特的观点或者对未来的预测。 而在这本书中,就有一个观点如惊雷贯耳:东亚无论哪个国家或地区,在其经济腾飞期,必然伴隨温和通胀与大城市房价的飞涨。 国內经济正高速发展,羊城这样的地方,未来房价肯定会上涨的!而静江这种缺乏產业的小城,涨幅註定有限。 那笔钱的最佳去处,是作为首付在羊城置业!】 看到这里,林立挑了挑眉头,脸色变得微微古怪。 对那本书他也有印象。 因为,那本书,正是他在羊城採购时,亲手加入购物清单的。 【你与父母爆发了激烈爭执。他们根在静江,视羊城为漂泊之地,坚持要落叶归根。你寸步不让,甚至以退学相胁,最终,父母的担忧拗不过你的执拗,选择了妥协。 2005年毕业,你回到羊城求职。几年间房价飞涨,亲戚们无不讚嘆你这大学生“眼光毒辣”,有两位在珠三角工作的亲戚,也追隨你的脚步在当地买了房。 彼时,移动网际网路正蓄势待发,手机价格雪崩,千元机竟也能上网。你嗅到了风口的气息。毕业前夕,你甚至婉拒了在猪厂工作的学长的招揽,加入了一家名为3g门户的移动网站。 2010年,你在这家公司晋升主管级別,年薪达45万。 2011年,你选择了辞职离开公司。儘管公司主页流量仍在攀升,你却嗅到了危机的气息——安卓系统日趋成熟,你敏锐地感觉到,未来移动网际网路的入口註定是形態各异的app,而非像公司这样的传统门户。】 【离职后,你以技术主管的身份加入一家团购网站,那两年网际网路的风口是团购,仅在2011年,国內就成立了近两百家团购网站。 在你入职的时候,公司尚有二百人规模,看起来来欣欣向荣。 可仅仅半年后,因为得不到后续融资,公司裁员过半,管理层看不到希望,再上创始人要求降薪,於是纷纷跑路。 然后,你惊讶地发现,因为没有及时跑路,你竟然成了公司二把手。 创始人沉迷禪修不怎么理事,財务、人事、地推、商户关係管理,如千斤重担般骤然压在了你身上。 2012年,团购行业尸横遍野,倖存者寥寥无几。你勉力维持,公司竟一度苟延残喘。 但好团网、大眾点评已成巨头,你们毫无招架之力。最终,在现金流枯竭前夕,你与创始人进行了一番深谈,隨后,由你主持解散了公司。】 【你失业了。 失业后的你,本可轻鬆找到一份高薪职位,但这一次,你有一股创业的衝动,在考察多个行业后,你將目光锁定在移动网际网路外卖。 智慧型手机早已跌破千元,普及浪潮势不可挡;团购网站的经歷让你深諳线下商家维持与地推管理;你开始畅想著未来的场境,用户只要轻轻点一点手机屏幕,热腾腾的饭菜便会送上门来。 2012年11月,你创立“好饭来”,並召回几位老部下,你回到家乡双州,从零开拓市场。 2013年,公司业务迅猛扩张至邻近双州的桂东南,员工激增,推广费用飆升。很快,你投入的资金就要见底了。 你四处寻找投资,却屡屡碰壁,投资基金或是不看好商业模式,或是怀疑你们团队的能力,竟然没有一家愿意进行投资。】 视频此时暂停了,林立的面前又弹出了两个选项。 【张清华正面临著困境,宿主是否愿意为其提供帮忙? 1、未来外卖市场大有可为!现在投资一百万做天使投资人,未来肯定能获得一百倍,甚至是一千倍的回报! 2、別投!未来外卖行业註定是饱了么和好团网的天下,像“好饭来”这种小平台,只会成为行业成长的炮灰!】 如果选错了,会不会对模擬结束后的结算收益有影响? 看著上面的两个选项,林立陷入了沉思。 在他生活的未来,好团网成长为外卖行业的龙头,可现在是2013年,乾坤未定,张清华创立的“好饭来”会不会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成长起来,甚至挑战好团网的地位? 第四十三章 :好团来袭(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好团来袭(下) 最终,林立还是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就算这一百万真的打了水漂,那也是未来林立的损失,与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关係? 何况,从之前模擬陈虞等人的情况来看,未来的自己似乎相当富有,区区一百万对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早在2008年,你便在羊城购入一套房產。此刻公司资金炼紧绷,这套房还需还贷,你不由动了卖房填补公司窟窿的心思。】 【就在此时,一家神秘的投资机构突然登门,表示愿意注资一百万人民幣。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对方对公司估值五百万,协议很快签定。有了这笔雪中送炭的资金,加之桂东南部分市县的业务已开始盈利,你估算这笔钱足以支撑公司运转三到五个月。】 【2013年,“好饭来”乘势飞速发展,並於年底再获另一家风投机构300万元投资。 同年,老对手好团网高调宣布进军外卖行业。 这个消息让你心头一紧。作为亲歷者,你深知对方在团购大战中锤炼出的运营能力的恐怖。但你判断好团网一时难以撼动“好饭来”在粤西、桂东南两地的根基,便未过分关注。】 【然而,2024年7月,好团网投资部门的电话不期而至。不久,一位西装革履、神情从容的负责人主动找上了门。 他举止温雅,开场寒暄也客气温和。 然而,话题一转,他直截了当地亮出两个选择: 好团网即將发力下沉市场,下个月地推团队就要踏足桂东南与粤西。公司愿意以五千万人民幣的价格收购“好饭来”。 作为创始人,你可以选择卖掉公司,套现离场。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继续和好团网在市场上较量。 负责人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宣战: 如果无法达成收购协议,那么这笔五千万,好团网將全部投入市场推广,用於夺取你在粤西、桂东南的全部份额。 你沉默了足有半分钟,回復需要考虑一周时间,隨后礼貌地將对方送出办公室。 你深知好团网来势汹汹,“好饭来”虽在两省深耕,但面对这样一头巨兽,无异於螳臂当车。可就这样不战而降,你实难甘心。 临出门前,那位负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似不经意地开口提醒,五十天前,好团网获得了杭城杰克马和青杉资本共同注资的3亿美元,如今弹药相当充足。】 【然而,好团网的行动效率远超你的想像。次日,在你的大本营双江市,他们原做团购的地推团队,就以令人胆寒的效率开始疯狂扫街。 他们精准接触与你们合作的商家,游说其张贴好团的海报。同时开出诱人条件,试图挖走你们的骑手。 仅仅五天后,好团网便在当地推出了“一元吃好饭”、“满15减13”等攻势凌厉的补贴活动,正式向“好饭来”发起总攻。】 【你心头沉重,但仍抱著一线希望,转而向投资方寻求意见。】 此时,林立面前再次浮现出两个选项: 【是否建议张清华將“好饭来”卖给好团网?宿主的意见为—— 1、区区一百万罢了,打水漂也无所谓!鼓励张清华血战到底! 2、中国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卖了吧,及时止损。】 林立看著选项,轻轻摇了摇头,这还有什么好选的? 人家背靠杰克马这棵大树,更有源源不断的国內外资本注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团未来还会获得好几轮融资。 即便“好饭来”在桂东南和粤西占得些许先机,但在如此量级的资金洪流面前,对手碾碎它,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快速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经过两轮融资,未来自己在“好饭来”的持股比例应为16%。 感谢好团,若按五千万估值完成收购,这笔投资能给未来的他带来近七百万元的税前收益。 几乎没再犹豫,林立选择了选项2。 【两个投资方很快回馈,不到一天时间,均明確表示接受收购方案。】 【现实是冰冷的,你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签下了那份协议,將一手创办的“好饭来”卖出。 带著银行帐户里那冰冷的三千万元,你回到了静江老家。】 【此后许多年,你时常会復盘创业三年间的点点滴滴。 或许,你当初就应该將起点设在大城市,直面更激烈的竞爭,而非保守地退回双州。 如果当初公司获得的是几千万甚至数亿融资,而非区区几百万,自己是不是就有足够的弹药和好团网好好掰一掰手腕,一决高下。 有时,你会怀疑自己在好团网的眼中,是不是就是一头拓荒牛。 当初,是你的地推团队,一家家去说服商家,用“几秒接单”的高效承诺换取他们的入驻。 是你的不懈努力,在那些三、四线城市的下沉市场,培养了第一批习惯在app上点外卖的用户群体。 然后,一直虎视眈眈盯著这片三、四千万人口潜力市场的好团网,便亮出了獠牙,用雷霆手段,用威逼加利诱,把你这个前期拓荒者毫不留情地清理出局。】 【这次你回到静江,是想好好休息三五个月,然后再重新出发的。 然而,你的一位高中老同学知道你回来以后,非要介绍他在本地税务部门工作的妹妹给你认识。 你本想如往常相亲那样应付了事,却在初见时就被对方温婉的气质所吸引。 半年后,你们结婚了。 妻子和你的感情很好,她嚮往安稳的家庭生活,希望能多养育两个孩子,让家里热闹些。於是,在接下来的十年间,你们先后迎来了三个孩子。 作为曾经的留守儿童,你不想让子女们重蹈你的覆辙,於是,你便留在了静江,在换尿布、辅导功课的日常时光里,逐渐消磨了往日的雄心壮志。 閒暇时,你有时会去佑雁图书馆小坐。二三十年光阴流转,四中的学生们依旧喜欢来这里自习或看书。 偶尔你从书架上隨手抽出一本书,有时翻几页,有时读到十几页,你会忽然怔住,原来这本书,你在三十年前年少时就曾看过。 这些书本的內容大多都尘封在记忆深处,你虽不曾记起,但它们早就化为养分,融入了你的灵魂和血脉。 2078年,你於家中安详离世。】 【模擬结束。】 第四十四章 :结算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结算 【宿主在模擬中帮张清华戒掉了游戏癮,提供资金肋张清华创业成功,並以一百万为本金,为未来的自己赚取数百万投资收益。】 【恭喜!宿主在模擬中的表现评定为优秀,可获得额外35%返现奖励。】 【图书馆项目支出为77831元,恭喜宿主获得27240元奖励。】 当看到这个数字时,林立这才略感欣慰。 这十天,他带著手下们每天在图书馆忙里忙外,可到头来系统才给出 43%的基础返现率,33467元的收益,到头来,还不如陈应松带著两位下属,到医院扫扫楼便获得的七万收益。 现获得额外27240元,基础和额外加起来六万左右,和陈应松的收益差不多了。 “大春,今天儿童节,静江这边的小学是不是放假了?” 偌大的图书馆內,林立正给刚到的图书贴著书袋卡,他放下手里的胶水刷子,“刚才来图书馆时,我看街道上有好多小学生在玩。” “不是放假,只是学校今天组织了儿童节活动,不想参加的学生可以提前回家。“陈虞在一旁插话,谁能想到今年在读初三的他,在三年前竟然还是一位小学生呢,对这些门道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陈虞,四中附近不是开了一家游戏厅吗?我想去那边看看。”林立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腰背。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张清华一定在那里。 反正迟早都要给他戒游戏癮的,乾脆现在就动手吧。 陈虞闻言警钟大响,他拍了拍手召集眾人:“大家先放下手头工作,陪老板去游戏厅转转。” 游戏厅內。 二三十台屏幕闪烁著不同的画面,游戏的爆炸音响与玩家们的叫喊交织在一起,林立进入游戏厅后,目光在机器间扫视,试图寻找一些他熟悉的画面。 前世,在林立生活长大的县城,就只有一家游戏厅。 在他读小学时,堂哥经常带他去那里玩耍,偶尔会感嘆一句在十几年前,县城里到处都是游戏厅,可现在只剩下这么一家了。 在那家游戏厅里,林立接触到了武將会吃包子的《三国志2》,还有《恐龙快打》和《拳皇》。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视过全场后,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一款他熟悉的游戏,取而代之的是类似坦克大战、小蜜蜂这类更早期的游戏。 略微一怔后,林立这才想起现在是1992年,那几款在后世爆火的街机游戏估计都还没开发出来,或已开发出来但还没有被盗版到国內。 而就在林立扫视全场时,游戏厅內就像是被泼了一盘冷水,噪音瞬间低了三分。 不少接触林立目光的人,脸色或是惊疑,或是好奇,小心翼翼地偷瞄向他的身后。 却见门口处十几条汉子鱼贯而入,他们穿著得体的西装和鋥亮的黑皮鞋,在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著一根棒球棍。 自从十天前林立差点被劫持后,眾手下们对他的安全都很上心,恨不得隨身拿著开山刀保护。 不过现在是文明社会,弄刀弄枪的太过显眼了,於是,他们一个个地又变成了棒球爱好者,出门时手里都带著球棍。 当林立说要去游戏厅时,手下们都警醒起来了,如此鱼龙混杂的地方,烂仔们就喜欢在里面聚集,必须加强防护! 於是在图书馆的手下都来了,就连来帮忙盖印的陈柏夏,此时也拿著一根图书馆装修时留下的铁水管,站到了林立身后。 收银台后的老板慌忙起身,脸上堆著勉强的笑容:“这位……大哥,我是这里的老板,请问……” 他不著痕跡又瞄了一眼林立身后眾人,这些人考究的著装一看就是量身定製,绝非街边的便宜货,心中便越发忐忑。 “找人。“林立简短回答,目光已经锁定了目標。 角落里,年幼的张清华正全神贯注地操纵著一款飞机游戏,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围观的两三位小学生已经悄悄退开。 一只大手握在摇杆上,把他的小手也给握住,然后开始划动操纵飞机。 张清华只觉自己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微微一抬头,顿时只觉头皮发麻。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哥,正微微弯腰站在背后,目光专注看著屏幕,开始替他操作起游戏。 大哥这是没钱买游戏幣了,所以来抢他的游戏玩吗? 张清华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这就没了?” 到底没玩过这款街机,大春操纵的飞机不到二十秒就被打下来了,他直起身,还退后一两步,顿时,张清华只觉一股寒意从腰椎直衝天灵盖,差点都要被嚇尿了。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被十几个壮汉团团围住了,差不多每个壮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立给了陈柏夏一个眼神。 陈柏夏握著那根带著弯头的铁管,面无表情问道:“身上还有游戏幣吗?都拿出来。” 张清华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幣。 陈柏夏声音冷了几分,“真就只有这两枚吗?” 张清华打了个寒噤,利索地从裤兜里掏出最后一枚游戏幣。 “老板,这小兄弟不玩了,把钱退给这小兄弟吧。”林立瞄了一眼老板。 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游戏厅老板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连忙道:“好,好,我现在就退钱。” 按游戏厅的规定,游戏幣一经售出,不予退换,可现在,那些大汉们手里握著的大棒,就是最大的规定。 游戏厅里不少人都松下了一口气,一些还想著溜之大吉的玩家也安心地玩起了游戏。 刚才看到这么大的阵势,他们原本还以为是有人来找老板茬,甚至直接拿著棍棒把这游戏厅给砸了呢。 原来只是家长到游戏厅抓小孩子啊,那没事了。 游戏厅老板收回硬幣后,恭敬地把六毛钱递给林立。 被眾汉子押在中间,张清华有些慌了,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些大哥啊。 “对了,老板,还有一件事。”走到门口时,林立忽然停住了脚步。 第四十五章 :静江穷人的夏天(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静江穷人的夏天(上) “以后这孩子再来游戏厅,我希望你不要卖幣给他。”林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游戏厅老板忙不迭地拍著胸脯,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大哥你放心!別说卖幣给他,以后我连门槛都不让他迈进来!” 他偷眼打量著林立,这位大爷此刻看起来斯文讲理,但谁知道下次若再撞见那小子在自己地盘上,对方还会不会这么好说话? 当张清华被押到熟悉的麻纺厂大门时,心中那份莫名的慌乱反而平息了许多。 这里毕竟是他从小玩耍的地方,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未加工的麻条的味道。然而,当他被带进母亲曾经劳作的生產车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记忆里那些笨重的纺织机器再也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排列的木质书架,以及散落其间的长条阅读桌。 午后的阳光经过改造后的玻璃窗过滤,柔和地洒满在地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油墨和木料混合的气息。 “柏夏,”林立招呼道,“你跟我一起贴书袋卡。”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堆积如山的崭新书籍,又指向张清华,“小孩,你负责给这些书盖章,扉页一个,末页一个,中间书页隨机盖两个。” 他边说边拿起那枚刻著“佑雁图书馆”的印章,在红印泥里重重一按,然后拿起一本新书,快速翻动书页,啪啪啪地盖了四五个烙印。 “哦……好,好的,大哥。”张清华赶紧接过递来的印章,学著林立的样子,对著桌上那座书山埋头苦干起来。他动作飞快,恨不得把印章舞出火星子,仿佛担心自己怠工便会引来大哥的“关照”。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那些刚才在游戏厅里凶神恶煞、拿著棒球棍的汉子们,各自埋头干著手里的活。 大多数人不怎么说话,但张清华注意到,有那么四五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著天,话题无非是家长里短,那神情语气,跟街坊邻居没什么两样,实在不像是什么坏人。 看著看著,张清华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手上盖章的速度也不知不觉放缓了。 窗外日头渐渐西沉,晚饭时间到了。 林立忽然朝张清华招了招手:“小孩,过来,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张清华愣住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莫名其妙被大哥抓来做苦力,莫名其妙的大哥还要给他工钱。 不过,当他看著林立手里那一块六毛钱时,小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容。 屁顛屁顛地凑上前,他双手接过钱,嘴里像倒豆子似的蹦出好话:“谢谢老板!老板是好人!老板一生平安!老板发大財……” “行了行了,”林立被他这生硬又肉麻的马屁逗得有点想笑,赶紧挥手打断,“钱拿了,你可以走了。还有,以后每天下午放学后,记得过来这边报到帮我干活,干到晚上七点半,晚饭就在这里吃。” 为什么?对方这种理所当然的態度,把张清华都给惊呆了,他忍不住想要反问,为什么他每天放学后都要来这里报到啊?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林立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孩,放学后,你是想和我们呆在这图书馆,还是想早点回自己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脑子“嗡”的一声轻响,张清华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大哥给看穿了。 那个冰冷的家……他不想回去,真的不想回去。 “那……那以后就劳烦老板了。”张清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等一下我叫人送你回去,顺便跟你家里人说说,以后你的晚饭就在这里吃。”林立慢悠悠地补充道,“另外,帮我干活是有工钱的,每天就一块钱吧。” “每天一块钱?”张清华的眼睛唰地亮了,刚才低沉的情绪被巨大的惊喜衝散:“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財!老板身体健康!老板……” 为了这一块钱,他明天能把印章盖得冒烟! “行了,別谢太早。”林立抬手止住了他滔滔不绝的吉祥话,然后指向了坐在不远处的陈柏夏,意味深长地道:“你以后的工作,主要是帮陈柏夏补习功课。” “啊?”张清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想到刚才在游戏厅里,就是这个人拿著铁管冷冷地问他要游戏幣时,他心中便莫名涌出一股惧意。 这一块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啊! 当天晚上,林立便派出手下里看起来最斯文的陈虞送张清华回家,顺便去说服他的奶奶。 陈虞回来復命时,直呼不可思议:“老板,我原以为要费不少口舌说服清华的奶奶的,结果老奶奶一听说清华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就连声说好,那样子……倒像是甩掉个包袱似的。” 这个结果,本就在林立的预料中。张清华的奶奶对他,不过是尽一份勉强维繫的责任罢了,彼此间的感情已很冷淡。 让这对相看两相厌的祖孙少些接触,对彼此来说都是解脱。 接下来的日子,对张清华而言,就像是踏入了一个温暖而踏实的梦境。 他原以为凶悍的陈柏夏会是个刺头,可万没想到,陈柏夏虽然基础很差,但在学业上却很听话,每天在他讲习时都在认真听讲。 老板这里的伙食也很好,每餐都有大鱼大肉,油水十足,米饭管饱,每次他在这里吃饭,都会吃撑著肚子。 陈虞哥他们也远非游戏厅里初见那样嚇人,天气一天天燥热起来,晚饭后,陈虞他们总爱骑著摩托车,顺带捎上他和陈柏夏去江边兜风。 对比起前段时间在游戏厅里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麻木生活,张清华有时望著图书馆高高的天花板,会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当然,在张清华身上发生的这些转变,此刻的林立还没怎么留意,他现正谋划著名下一个项目,一个能获得更高返现倍数的项目。 第四十六章 :静江穷人的夏天(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静江穷人的夏天(下) 佑雁图书馆內二楼。 最大的那间办公室略为装饰后,便成了林立的馆长办公室,其他几间则改造成了图书馆员工休息室或推放书籍、杂物的库房。 “老板,你……你居然要给图书馆装空调?” 馆长室內,陈虞听到林立宣布的决定,惊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有什么问题吗?” 林立轻笑问道。 “太贵了,老板,装空调的成本太贵了。”一旁的陈文轻轻摇头,眉头轻皱。 “不算太贵,我算了一下,大概十一万吧。” 对这个年代的空调的价格,林立昨天就派人去摸清楚了。 现国內空调市场仍是外资品牌的天下,占了约六成份额,像三凌这样的一线品牌,其5匹柜机的价格竟与三十年后相差无几。 在双州市,一台三菱5匹柜机报价约5000元。一楼阅览区面积大,人流量大,需要安装的数量多些,二楼相对少些,再加上安装费和其他杂项,差不多要十一万。 陈虞目瞪口呆,“这也太贵了吧?” “不贵,陈虞,能让静江的穷学生们过一个舒服的暑假,这个价格真不贵。还记得几天前我们去双州採购时,那里的大型书店都开著空调吧?”林立笑意略为收敛:“静江穷学生的命也是命,他们同样有在空调下读书学习的权利。” 陈文和陈虞闻言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老板如此大手笔的初衷,竟如此纯粹,只是为了给学生们一个能安心避暑、静心学习的地方。 “空调安装队明天就进场,到时由你们俩负责对接。”林立吩咐道。 “老板放心,我们会盯著他们的。” 得益於图书馆前身是工厂,三相电力线路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空调的电力供应毫无障碍。空调品牌在当地的合作方效率也很高,派出人手仅用三天就完成了安装。 馆长室內,林立签完最后一张单据,结清了尾款后,马上召唤了系统: 【检测到宿主已为图书馆升级设备,项目开支为109005元,返现率为154%,现返现167868,收益为58863元。】 果然,就连繫统也认同,静江的穷学生们有在空调下读书学习的权利。 开卷考试的感觉就是舒服。 在投入这笔钱之前,他就知道系统给予的返现肯定为正收益。 在上一次模擬中,他看到大约在两年后图书馆安装了空调,每当暑假,佑雁图书馆的学生人流便会激增,从最初的几十號人,暴涨到能把所有座位都坐满, 安装空调能极大提高图书馆的利用率,系统给予的奖励,自然也不会吝嗇。 【检测到张清华为项目受益者。】 【是否对张清华进行模擬?】 【是。】 【1983年,你出生於静江。 1991年,你的父母去羊城闯荡,把你留在静江交由奶奶照顾。 年级上学期,你的成绩稳居班级前三,还得了三好学生。然而,隨著父母离去以及与奶奶关係的日渐疏离,到了1991下半年,你的成绩已滑落至班级前十之外。 1992年,你开始沉迷於街机,越加无心学习,与奶奶的关係也越加恶化。 那段时间你过得浑浑噩噩的,直到有一天,老板带著陈虞哥他们,把你从嘈杂的游戏厅里拎了出来。 你在老板这里得到了一份家教,教导柏夏学习。 这段时光,成了你童年里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日薪一元,让你能慢慢填补那个被自己掏空的抽屉。陈虞哥他们说话又好听,图书馆又新装了空调,每天都很凉爽,你超喜欢在那里的。 6月份,佑雁图书馆开张,刚开始时读者並不多,但隨著盛夏酷暑降临,学校放暑假,图书馆的人气开始爆棚。 每天清晨九点不到,图书馆门前便已排起三四十人的长队,都是等著占座的中小学生。 到了下午,馆內更是座无虚席,连书架间的过道都盘腿坐满了人。你发现,不少人来这里最初只是为了蹭凉,但既然来了,他们便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书本,安心地读起来。 佑雁图书馆实在是太火爆了,就连在麻纺厂附近那家小卖部也沾了不少光,有时候人实在太多了,到了下午两三点图书馆便会限流。】 难怪系统会给出这么高的返现,林立看著视频里那热闹的场境,再对比上一次模擬时,张清华暑假第一次进入图书馆时那稀少的十几个人,简直是天壤之別。 【但这些和你都没太大关係,图书馆一楼几百人的热闹是他们的,而你则在二楼专门帮陈柏夏补习。 九月,学校开校,来图书馆的人终於少了许多。 同年,陈柏夏也被安排进了你就读的小学,比你低一个年级。据说,为了办理柏夏的入学,老板特意找了一位在当地人脉颇广的九八佬。】 【此后的好几年,图书馆成了你放学后的第二个家。当然,你偶尔也会和柏夏或其他小伙伴在附近游荡,甚至闯下些不大不小的祸事。 但读书仿佛就像是天性那样,只有沉浸在书页间,你的內心才会真正寧静,而且,每次读完书后,你会有一种和其他人分享的强烈衝动,可惜的是,你知道,你的那些玩伴,他们不喜欢听你说这些书里的內容。 於是,陈柏夏成了你最主要的听眾。 四年级时,你和陈柏夏聊的是亚马逊森林里到底有没有巨蚺。 五年级时,你们的话题成了圾及金字塔是不是外星人建造的。 六年级时,你们开始聊起刘备与曹操。 初一时,你们开始討论太平天国石达开的出走线路。 …… 那时候,陈柏夏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地听著,偶尔会附和几句,因为入学太晚,他的成绩在三四年级时一直徘徊在班级中下游,直到五六年级才追赶上来。 1995年,你考入静江四中初中部。 1998年,你更以全县中考前五十名的成绩,考入静江中学尖子班。 2001年,你在高考时衝击你名字里那所顶尖学府失败,后进入校园里种著樱花林的武大。 次年,你的好友陈柏夏也顺利考进了同一座城市的武理。】 第四十七章 :人性之善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人性之善 【2005年,你加入3g门户网站。 2011年,你选择离开3g,隨后入职一家垂直电商平台担任技术高管。 2014年,这家平台因经营不善濒临倒闭,你也被炒魷鱼了。 失业后,你回静江短暂休整,机缘巧合下,一位高中同窗为你牵线搭桥,介绍你认识了其在静江税务部门工作的妹妹。 歷经十年职场沉浮,你心中萌生了创业的念头,渴望打造一些与眾不同的东西。 此时,国內智慧型手机市场正加速下沉,移动网际网路发展得也很快。你不断思考其中蕴藏的机会,直到某天下午,陈柏夏给你打来了一个电话。 陈柏夏当时在羊城某大型汽车租赁公司担任人事要职,他联繫你,询问你是否有兴趣出任该公司新设立的移动开发事业部总经理,並明確表示想推荐你担任此职。 你们一直保持著密切联繫。八年前,柏夏从武理毕业后进入一家汽车製造企业,后被委派至集团新成立的汽车租赁子公司,慢慢晋升为人事部门的重要管理者。 电话里,陈柏夏向你介绍公司近况,他们在移动网际网路领域发展迅猛,目前来自app端的订单已占总订单量的25%左右,预计未来將提升至一半以上,他说著公司的近况,语气里满是对行业前景的憧憬。 在倾听的过程中,一个灵感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你脑海中炸裂,突如其来的激动让你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一瞬间,你清晰地看到了人生下一步的方向。 你没有丝毫犹豫,在电话中拒绝了柏夏的邀请,隨即向他宣布,自己將创业成立一家汽车租赁公司,专注做个人对个人(c to c)的业务。 2014年,国內汽车產业高度发达,不少家庭拥有两辆甚至更多汽车,这导致了相当程度的资源閒置。 另一方面,庞大的租车需求却真实存在,你敏锐地洞察到其中的机会:成立一家提供信用担保的汽车共享平台,让拥有閒置车辆的车主將其投入租赁市场赚取收益,同时让普通租客能在便捷的位置租到心仪的车辆。 这无疑是一个对平台、车主、租客三方共贏的商业模式! 更让你信心倍增的是陈柏夏透露的信息,当前的汽车租赁市场,技术条件已然成熟。广泛应用的车载设备能够精准记录急剎车、碰撞数据、gps轨跡等关键信息。 这意味著,支撑c2c汽车共享的技术基础已经夯实,一旦车辆在租期內发生损伤,平台可以高效、客观地追溯事件发生的时间和责任判定!】 当看到这里时,林立盯著屏幕里那个仿佛发现新大陆、眼神发亮的张清华,头脑里涌出无数问號。 这还是那个曾在佑雁图书馆苦读十年,又在网际网路行业摸爬滚打近十年的精英吗?怎么会冒出如此幼稚又不切实际的想法? 十六岁时,张清华弃文学理,对未来有著清晰规划,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可现在…… 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该能明白这生意有多难做吧? 单说租车过程中的纠纷就防不胜防,租客取车时看著没问题,还车时车身上多了几道划痕。租客说取车时就有,是自己没检查仔细;车主咬定原本没有——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罗生门,作为平台方该怎么判定责任? 如果车子在路上出了重大事故,责任又该如何划分? 光是想到这些,林立就觉得头大,而类似的需要解决的问题,就算没有一千个,也至少有一百个。 【电话那头的陈柏夏几乎是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语气严肃地提醒,这种想法太不切实际了,汽车租赁这行业他太清楚了,有些租客的素质是真的差。 个人对个人的模式,车主只要遇到一次糟心的租客,这辈子都不会再把车放出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沉重,说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永远不要,有的租客甚至可以没有任何理由,便在车子里不容易检查到的地方洒满奶茶。 末了,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或许是因为,你更愿意相信人性的善。 你的头脑里浮现出了老板的身影。 你向柏夏嘮叨起了一些过往,你说,当年,是老板把你从游戏厅拉出来,那一次,就决定了你一生的路。 如果没有他,你大概会一直沉沦下去,说不定就像那些没人管的留守儿童那样,早早輟学混社会。 而他不仅把你拉出了泥潭,不知为什么,他好像还知道你和奶奶的关係很差,每天放学后把你收留在了图书馆。 对他,你一生感激。 你一直把老板当作人生目標,是他让你知道,这世上真的有纯粹的善意。 就像老板当年不计回报地开设图书馆一样。 如果这家租赁公司能成,对所有参与方都有好处,而你,只是想做些真正利人利己的事业。】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你以为,陈柏夏是想起了老板,才久久没有说话。 但片刻后,他的声音重新传来,带著破釜沉舟的坚定,他说他过几天就辞职去找你,他想和你一起做这家公司,一起把这件事做成。 你被他的决定嚇了一跳,连忙劝阻说这事风险太大,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柏夏现在的工作这么稳定,真没有必要这么衝动的。 但最终,他还是递交了辞职信来找你了,他说,租凭市场的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还是由他来把关吧。 就这样,你们怀揣著同样纯朴的信念,合伙创办了国內最早的个人对个人汽车租赁公司。 你知道这是一个很烧钱的项目,於是把2009年在羊城贷款买的那一套房子给卖了,连同你和柏夏这些年的储蓄,凑了约240万的创业基金。 你负责 app的技术开发和业务推广,他主抓租车业务的运营和人事,你们分工明確,干劲十足。】 看到张清华创办租赁公司的初衷竟源於自己,屏幕外的林立直接被干沉默了。 小伙子,你自己衝动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柏夏也带到沟里啊? 他轻轻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个傻小伙……他们哪知道,他当年开图书馆还有做的那些事哪有这么纯粹,这都是有返现的啊…… 【可现实很快给了你们一记重拳,你们的公司开张了,但对整个项目来说,公司帐上这两百多万是远远不够的,於是你便想著去找风投。 你跑遍了羊城和鹏城,甚至还去过杭城,找了不下十家风投,可听完你们的商业模式后,投资人无一例外都摇了头。 在他们眼里,这个项目简直是异想天开。 此时,你的內心非常焦虑,偶尔甚至会失眠。 你很清楚,以公司现有的资金量,如果现在开始开启大规模推广活动,最多只够烧三个月。】 就在此时,在林立的面前,又弹出了一道文字选择题。 第四十八章 :人性之恶(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人性之恶(上) 【张清华正陷在资金炼断裂的窘境里,宿主可做出以下干预方式—— 1、打电话痛骂这俩小子,別瞎折腾了!找个正经的班上不好吗? 2、陈柏夏好歹是你资助长大的,既然他都豁出去创业了,隨便给一百万撑撑场面。 3、要相信光啊!万一成了呢?先砸五百万试试水!】 林立的目光扫完选项,第一反应就是选 1。 这些年隨著张清华和陈柏夏升学、工作,未来的自己或许和他们联繫渐少,但凭著当年的情分,自己一个电话过去,他们多半还是会听劝的。 可就在確定选项前,林立却突然犹豫了。 他想起上回模擬里,张清华手里攥著四五百万,就在粤桂两省的外卖行业搅起了不小的风浪。 这小子的能力,不容小覷。 要是给他五百万,说不定真能搏出一线生机? 退一步说,就算这笔钱打了水漂,他也能看看这种“未来投资失败”,会对现在的返现產生什么影响。 念头一闪,林立乾脆利落地选了第三个选项。 【就在你们快被逼到绝路时,一家神秘风投突然打来了电话,开口就说要投五百万。】 【你又惊又喜,立刻前去谈判,没几天就敲定了协议,以公司 33%股权换取了五百万。】 【揣著这笔救命钱,你们总算有了底气,开启了大规模的推广活动。】 模擬画面里,地铁路口的巨幕gg正闪烁著公司投放的gg:“扫码下载 app,新客首单 100块租宝马!” 写字楼里,陈柏夏正一脸肃然地面试著新员工,时不时用笔在候选人的简歷上写下几个字。 高端小区里,俩地推小哥蹲在一辆奥迪前,他们拿著检测设备免费帮车主检测车辆,並向车主计算把车租出去的收益。 【公司像吹气球似的扩张,短短几周就招了三十多號人,並在鹏城开展了业务。更惊人的是,你们说动了 1000多位车主註册,其中不少人,连家里唯一的代步车都往平台上掛。 同年 8月,“易车租” app正式上线。靠著不菲的补贴,9月份日成交量就接近 50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 12月,日成交量飆到 500单,可离盈利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更糟的是,公司內部开始乱象丛生。 先是负责地推的员工贪污了近五千块物料费,被抓包后直接捲铺盖滚蛋。 接著是人事主管整出的么蛾子,这货不知从哪里听说你爱看书,有一天腆著脸凑过来討教,询问像他这种普通员工应该读什么书才能提升自我,你当时也没多想,隨口推荐了几本自认为还不错的书籍。 可转头这主管就打著“提升团队能力”的旗號,搞了个“爱读书”活动,要求员工每周啃完一本你推荐的书,还得写八百字以上的读后感。 两天后你听说这件事,差点被气笑了,员工们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下班还得被逼著“加班读书”,还要像学生似的写心得,换谁都得骂一句管理层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当时心想,如果自己的爱好是打羽毛球,这位主管是不是会要求员工们学打羽毛球,或直接在团建时组织羽毛球比赛? 陈柏夏还是当年那股乾脆利落的狠劲,当即把这位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优秀人才输送给了社会。 此时,公司c2c模式的缺陷像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车主收车三五天后才发现新划痕,早过了追溯期;有租客更缺德,直接拿刀子故意划车…… 诸如此类的破事,好几次让你怀疑,这种考验人性的生意,到底有没有成功的希望。】 【你和陈柏夏几乎把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日成交量还在涨,可资金炼依旧绷得紧张,顶多只能撑四、五个月时间。】 【2015年初,你开始在长三角和珠三角之间连轴转,像疯了似的找新投资。有那么一两家投资基金会看一下你们的数据,他们对“易车租”產生了一些兴趣,可都没到实质性谈判的地步。 没想到三月过后,国內网际网路行业突然颳起了一阵“共享风”,年初冒出来两家“共享单车”初创公司。一年后,网上就有段子调侃,万物皆可共享,那怎么就不整个“共享男友”或“共享女友” app呢? 就这两月功夫,风向彻底变了。主打汽车共享的“易车租”,莫名其妙就成了风口上的那头猪。 那些衣冠楚楚的金融精英们,前不久还认定共享汽车的创意就是垃圾,现也腆著脸向你打来了电话。有三四家风投表达了入股意向,有的甚至直接派人飞鹏城对公司进行考察。】 【连实体企业都按捺不住了,中部有家上市车企主动找上门,不仅带著投资意向,还甩过来一堆你们没有的资源——比如跟地方政府的深厚关係。 “易车租”这种私人对私人的模式,一直游走在监管的灰色地带。衝著对方的行业影响力,你和陈柏夏没多犹豫就鬆了口。对方砸来两千万,拿走了公司 30%的股份。】 【可就在签约前,对方突然加了个要求,为了规范公司的財务制度,最好设立財务主管岗位,而財务主管的人选,则由他们来推荐。 听到这话,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盘。 投资方嘴上说著绝不干涉“易车租”的具体运营,可这一手推荐財务主管,分明是怕创业团队借著运营推广的由头,从那两千万里揩油水。 说白了,就是想安插个眼线盯著这笔钱。 面对对方突然加码的要求,陈柏夏的暴脾气当场就上来了,他把投资意向书往桌上一拍,提出要中止合作。 你却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业务、技术这些核心部门还攥在自己人手里,更要紧的是,公司现在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离不开这两千万,於是便说服了陈柏夏,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投资方表现出了尊重初创团队的態度,向你们推荐了三个人选。 知道这三个人本质上没太大差別,你和陈柏夏隨意挑选了一个。】 看到这里,屏幕外的林立,眉头轻轻挑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人性之恶(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人性之恶(下) 【拿到那两千万投资后,公司的扩张速度开始加速。】 【你心里很清楚,初创公司拼的就是速度,跟不上节奏就得被市场淘汰。於是你们不光把业务铺遍了整个珠三角,还咬著牙在长三角挑了两三个城市砸下试点。】 【“易车租”的註册车主和用户量,在两个月里跟坐了火箭似的暴涨 500%。就在这如火箭升空般的快速扩张期內,鹏城这边突然炸响了一颗惊雷,“易车租”不仅被告上了法庭,还引起了好几家媒体的关注。】 【7月,有位租客租到一辆刚大修过发动机的车辆,结果在高速上出了惨烈车祸,人还被送进 icu抢救。到了 8月,这租客直接把“易车租”、车主、保险公司全告上法庭,索赔金额惊人。 起初你只当是桩普通交通事故,派了专人跟进,想著儘量满足合理赔偿。 可谁能想到,8月中旬突然冒出好几家报纸铺天盖地报导这事。 有一家扒著“易车租”的商业模式往死里批评,说这种模式“缺少监管”,私人车辆搞商用就是违规,还痛批租客出了事根本没保障。 另一家更狠,直接断言“易车租”扩张太猛,资金炼早晚得断。】 【你盯著那些报导里“不愿透露姓名的员工”的字眼,心里隱隱有种感觉,公司里应该是出了內鬼。 在这背后,似乎有个黑手在针对“易车租”,你的第一反应是那些老牌租车巨头,却並不能確定到底是哪一家。】 【但报导里有句话没说错:公司的资金炼確实绷到了极限。 8月刚到,你们就被逼著启动下一轮融资,可之前还热络的投资机构个个讳莫如深,谁都不肯再掏钱,明摆著,他们都嗅到了你们面临的风险。】 【就在这节骨眼上,那位財务主管突然找上门来,这大半年来,他就跟个透明的吉祥物似的,从不掺和公司决策,私下里也跟你们没什么交集。 可这次他一开口就扔出颗炸弹,他背后的那家上市车企对“易车租”很感兴趣,想把你们和另一家投资机构手里的股份全买下来。】 【对方开价两个亿,刚好踩在了你的心理底线上。】 【这家车企对公司的底细,尤其是財务状况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连后续融资的底牌都看得通透,在对方眼里,“易车租”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所以在后续的谈判中,你们肯定处於绝对的被动地位。】 【收到报价后,你和陈柏夏关在办公室聊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还是决定放手。】 【你累了,也倦了。当初创立“易车租”,是想学著老板做件对社会有意义的事,可到了现在,公司上下,包括你自己都在资本压力和盈利焦虑下疲於奔命,为了扩张而扩张,为了財务报表上的註册用户数、客单价这些数字好看而扩张,你们好像早就忘了初心。】 【你们把收购要约同步给了天使轮的神秘风投,然后等待著对方的回覆。】 这时,林立眼前又弹出了选项框。 【面对上市车企的收购要约,宿主可选择: 1、在2025年也没见哪家个人对个人的租车公司能成气候,既然有冤大头接盘,赶紧套现跑路! 2、给张清华他们打气,让他们咬牙扛下去! 3、自由选项。】 看到这里,林立轻“咦”一声,用意念询问过系统后,很快就知道所谓的自由选项,就是能跳出这俩选项,按自己的意思来做出选择。 “有点意思。” 他沉吟半分钟,然后选了第三个选项。 那家上市车企给人的感觉太怪了,而且他也想看看,自己对未来干预的极限会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得知收购要约后,那家神秘风投主动找上你们。他们说原则上同意被收购,但一口咬定报价太低,逼著车企把估值抬到三个亿,甚至拍胸脯向你们保证,要是谈崩了,后续融资他们全包了。】 【说白了就一句话:得加钱!】 【財务主管听完你们两边的反馈,嘴角那抹惊愕藏都藏不住。】 【一直以来,那家神秘风投就像是床上熟睡的丈夫、电车里昏昏欲睡的乘客那样毫无存在感,没有人会想到,它现在居然会突然变得强硬,直接向收购方发难。】 【很快,车企的收购团队就杀了过来。有神秘风投撑腰,你在谈判桌上腰杆硬得很,价格上寸步不让,最后三方磨到二亿八千万,总算就达成了协议。】 【神秘风投揣著五千多万税前利润瀟洒离场,你则带著帐户里七千多万冷冰冰的数字,回到了静江。】 【可你始终想不通,“易车租”就算站在风口上,也不值这个价,那家上市公司为什么非要溢价收购?】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那时候国內股票市场上正疯狂炒作网际网路概念,这家民营车企一宣布收购“易车租”,要转型“网际网路+”企业,股价三天內飆涨近20%。 隨后半年,这家公司的大股东大幅度减持股票。】 【收购完成后,关於“易车租”的负面新闻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可那家车企没再投一分钱,公司一年后就裁员到只剩三十人,到 2018年,更是悄无声息地倒闭了。】 【你创立“易车租”是出於对人性善意的相信,可到头来,它却成了资本作恶和炒作的工具。】 【你没能用初心改变世界,反倒被世界改变了你的初心。】 【你开始怀疑那位內鬼是不是就是財务主管,却没有证据,不过,你也没有过多纠缠於这个问题,毕竟,人生总得往前看的,你帐户里可是有著足足七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好好享受了。】 【离开“易车租”后,你的手机反倒热闹了起来,好几家曾经谈过的风投轮番打来电话,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老友,都绕著弯子问你有没有二次创业的打算。 其中两家更是直接拋来橄欖枝,说看好“共享单车”这个赛道,只要你肯牵头,钱不是问题。 那时的共享单车火得如热火烹油,可作为“共享”行业的先驱,你却从喧囂里嗅到了衰败的味道——疯狂扩张背后的资源浪费、盈利模式的空中楼阁、资本退潮后的一地鸡毛……这些画面在你脑子里转了一圈,你把所有邀约都婉拒了。】 【早在一年前,你就和同窗的妹妹领了结婚证,这次回静江便彻底扎下根来。妻子喜欢热闹,接下来七年里,你们生了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平淡而安乐。】 【2076年,你在眾多子孙的陪护下安详离世。】 第五十章 :地块转让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地块转让 【宿主为佑雁图书馆安装空调的决策,让这里成了中小学生夏日里的避暑宝地。 宿主更出资助力张清华创业成功,以五百万本金为未来的自己赚得十倍投资回报。】 【恭喜!宿主在模擬中的表现评定为优秀,可获额外 30%返现奖励。】 【图书馆冷气项目开支 109005元,恭喜宿主获得 32702元额外收益。】 林立在心里默算片刻,加上基础收益,这次为图书馆冷气项目投入的回报总计 92654元。 【宿主帐號可动用资金现为 354892元。】 瞥了眼系统显示的可用资金,林立踱步走向一楼。 一楼阅览区內,四五名手下正往书架上摆书。一张长书桌旁,张清华正教陈柏夏读拼音,两人一教一读,声音轻柔,旁边放著两三本翻过的《水滸传》连环画。 眾人见了林立,纷纷问好,林立则微微点头回应。 “陈文、陈武。”林立稍一迟疑,吩咐道:“等一下你们提醒大伙,叫他们留意一下附近镇子上有没有一个叫小芹的女孩,大概十一岁左右。” 他看了眼陈柏夏,不確定小芹的父母此时是否已因车祸离世。 刚才经歷的模擬里,陈柏夏的结局没有细说。但他是“易车租”的联合创始人,公司被收购时也实现了財富自由。张清华回静江生活后的短短十几秒视频里,他还出现过一两次,唯一能確定的是,模擬中他三十一岁仍未结婚。 “好的。”陈文默默点头,没多问老板为何突然要找这样一个人。 “清华啊,最近在看什么书?”林立在两个孩子身旁坐下,隨意问道。 图书馆虽未对外开放,但张清华作为编內人员,这四五天已在馆里读了不少书。 “老板,我看了本童话书,还有一本讲神农架的……”张清华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提到小红帽、神农架野人,还有雨林里的行军蚁。林立越听,越觉得这小子的兴趣点当真广泛。 “你以后该多看看和网际网路有关的书。”林立目光转向陈柏夏,“你也一样。” 以张清华这样不安分的性子,既然註定要走网际网路创业的路子,早些了解相关知识总归是好的。 “网际网路?那是什么?”张清华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地问。 人很难理解从未接触过的事物。网际网路还要过两三年才接入国內,大规模普及更是要等到 1998年以后。 “网际网路啊……”林立略一沉吟,组织好思路才开始讲解。 他用张清华刚看过的童话书里的小精灵打比方,说它们能把电脑等设备连起来,在中间传递信息。他讲了人通过网络即时文字交流,讲了网际网路在各行各业的作用,又描绘了未来网络的一些应用场景。 张清华起初一脸茫然,听著听著,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双眸越来越亮。 那是一个只有在想像中才存在的奇幻世界,在网际网路的两端,两个人虽然相隔著千万里,但也可以见到对方;甚至就连那一张张实体的纸幣,在那个世界里竟然也变成了数字符號,以后去小卖部时,都不用带钱包了,把数字符號转给老板就可以买东西了。 “林先生,我们以后真的能在电脑屏幕前通过网际网路买东西?”罗永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立转头,见罗永泰和中介老五不知何时到了图书馆,刚才林立在讲网际网路时,他们就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对他所描述的未来网络世界还颇感兴趣。 “罗主任,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他起身向罗主任伸出手。 “林先生,好久不见。”罗主任握了握手,笑著说。 林立也和老五握了手,邀两人坐下。看著他们,心里琢磨著俩人一同前来,应该是有什么正事。 “林先生,我这次来,是受人所託。”寒暄几句后,罗永泰笑问:“你既然租了麻纺厂做图书馆,不知对这块地有没有兴趣?” “哦?罗主任的意思是……” “林先生,还记得前段时间和你签租赁合同的赵处长吗?”老五和林立打过几次交道,说话更直接:“麻纺厂管理方想把这块地放出去。” 管理方竟想让自己接手这块地?林立愣了一下,他现在对这地块没多大兴趣,主要是麻纺厂太大,就算拿下来,似乎也没有多大用处。 图书馆在这里,总不能在另外两栋厂房里开工厂吧? 不对…… 林立脑海里浮现出这段时间与图书馆相关的模擬,在两次模擬里,张清华三十多年后还常来佑雁图书馆。 这么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佑雁图书馆都会留在这里。將来,自己应该会继续长租,或是把这块地买下来了? 这时罗永泰开口了,解释起相关部门想出手麻纺厂地块的缘由。 自从麻纺厂关停后,近两年来,厂方每月都要给近百名未转业的员工发 40元基础生活费,资金压力一直很大,既然工厂业已关停,厂区也閒置起来,还不如直接卖掉来填补缺口。 “不知道县里的报价是多少?”林立开口问道。 “县经委方面的报价是两万三千一亩地。”罗永泰也觉得这数字有些偏高了,忙不迭补充道:“县里知道林先生不会把这块地用於工业用途,所以叫价才高了一些……林先生,像我们开发区的工业用地,价格只要六千块钱一亩。” 这段时间,对於林立的动態,局里一直都有关注,罗永泰就知道林立最近一直在医院赞助贫困病人,期间不知花费了多少钱財。 静江县城就这么大,人民医院的医生们私下早传开了,说有位神秘的热心人专门帮扶重症患者,救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就连林立在麻纺厂开设免费图书馆的事,如今也成了局里的新鲜谈资。不少同事私下里感慨,万万没想到,他们当初接待的外商对投资本地园区一点兴趣也没有,反倒一头扎进了慈善这种赔本的营生。 林立略为沉吟,开始认真考虑接不接受这个报价。 第五十一章 :突击训练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突击训练 对方这个报价实在微妙,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若论贵,全国范围內珠三角、长三角的工业用地报价多在两万到十五万之间。一个月前的招商会上,林立曾与外商閒聊,得知珠三角外围地区的工业用地单价甚至只要一万块。 长三角部分区域为吸引外资,甚至打出“零地价+税收优惠”的招牌,但这类地块都附带硬性要求,投资或纳税必须得达到某个额度。 可转念一想,在 2025年,他还看到一篇报导,说羊城一位製造业老总曾感慨,自己二十年实业利润竟不及建厂时买地的升值收益——当年几万块一亩的土地,如今已飆升到两百万以上。 而林立买地是为经营图书馆,虽然是做慈善的,但终究不是用於工业,没办法给静江带来就业和税收,县经委抬高报价也情有可原。 “罗主任,我只对图书馆目前租借的这块厂房感兴趣。”林立抬眼看向对方,“如果麻纺厂能分割出售这块地,我很乐意接手。” 反正三十年间图书馆一直留在这里,没有搬迁或关停,何不现在就把地块买下来?以他对系统的了解,想必也会支持这个决定。 “这……林先生,我们会把你的意见反馈给县经委的。”罗永泰松下了一口气,刚刚他还暗自揣摩,是不是县里的报价太高,把热心公益的林先生给嚇到了。 第二天一早,老五就带来消息:县经委同意分割出售麻纺厂工业用地。 接下来的三天,林立与相关部门就价格和条款反覆磋商,敲定了交易细节。 四亩工业用地连同地上厂房作价二十七万,使用年限五十年,这个价格双方都觉公允,算得上皆大欢喜。 只不过,当县经委提出先签意向合同时,林立却提议暂缓几日。他向几位领导解释,上面的审批流程和手续都要一段时间,也不急在这几天了,还不如选个黄道吉日签约。 县经委虽然觉得签个意向也要选日子有点扯,但还是点头应了。 敲定新的签约日期后,林立便匆匆赶回佑雁图书馆。 这可是二十七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若是返现比例能高些,到手的数目必定惊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提升返现率。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模擬的对象还是张清华。 所以,张清华在模擬里表现的好坏,將直接决定返现额度的大小。 此事绝不能马虎,林立第一时间便找到张清华,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对未来网际网路的毕生认知,悉数灌输给这个小朋友。 “老板,你找我?”张清华敲了敲门,进来后坐到林立对面。 “从明天起,接下来一周我要亲自给你补课。”林立看著他,眼里带著期许的笑意,“前几天我见你对未来网际网路挺感兴趣的,正好多聊聊。二十一世纪是网际网路的时代,这些知识,你和陈柏夏以后说不定都能用得上。” “好啊,那太好了。”张清华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老板说的故事可好听了,那些新奇的设定,比其他书本都要有趣得多了。 “那我们就先说说,网际网路怎么装到像大哥大这样的行动电话里的吧。” “大哥大?”张清华一脸懵懂地歪著头,“老板,那是什么东西?” 林立轻抚额头,这才想起,虽说在魔都或羊城这类大城市已有土豪开始使用行动电话,但静江这种穷地方连移动通信基站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大哥大? 他只好从固定电话讲起,慢慢解释什么是行动电话,又说起国外有实验室已开展將网际网路接入行动电话的研究,接著他提到摩托罗拉,还有北美的网络发展状况。 他儘量把未来之事当作预测来讲,许多细节都做了模糊化处理。 听著这些,张清华双眸发亮,只觉得老板口中“未来行动电话像电视机般带屏幕、还能传送图片”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神奇了。 接下来四五天,林立每天都带著张清华,有时也叫上陈柏夏,讲述著未来网际网路浪潮。 到了与县经委签意向书那天,对方像是怕林立反悔,竟主动来到麻纺厂签约。把领导们送出大门后,林立刚一回来,就见张清华和陈柏夏早已在办公室门口候著了。 今天是他教导两小子的最后一课了,林立刚推开办公室门,张清华便嬉笑著抢先跑进去找位置坐下。 手刚鬆开门把手,林立立刻召唤了系统。 【检测到宿主已全资收购图书馆地块,项目总开支 273800元,基础返现率 123%,返还 336774元,净收益 62974元。】 【恭喜宿主,获得真正属於自己的图书馆!】 【检测到本次收购开支过大,宿主需对图书馆进行深度建设方可获得额外返现。】 【额外返现將分三阶段发放,每阶段进度对应一位被模擬者。】 【当前阶段被模擬者为张清华,模擬起始资金 91266元。】 【是否对陈张清华进行模擬?】 “这是……”看到系统提示,林立微微一怔。 系统居然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略一思索,林立便明白了系统的用意。 说到底,系统是觉得只模擬一个人,不足以全面衡量这次收购的实际价值。 这就像考试,单考一门语文根本看不出真实水平。如今要把语文、数学、英语全考一遍才算数——系统是想让他对三位项目受益者逐一模擬,以此来验证这次图书馆地块收购的真正效用。 【“是”】 【1983年,你出生於静江。 1992年,你沉迷於街机,学习成绩堪忧,老板带人把你带出了游戏厅,又给了你一份家教的工作。 而且,他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喜欢和你们讲未来的故事,说有一天,人们能对著巴掌大的屏幕看见千里之外的人,说图书馆里的书能缩成一串代码存在小盒子里。那些关於网际网路的描述,甚至比游戏厅的闯关游戏更让你著迷。】 第五十二章 :浪潮之巔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浪潮之巔 【可你做梦也没料到,老板口中的那些奇闻,根本不是虚构的故事,而是精准得可怕的未来预言。 1995年初,老板带著陈虞等二三十位大哥迁往羊城定居,只有两三位大哥故土难离留在了静江。最初几年老板还常回来,每次总会跟陈柏夏见一面,你恰巧在场时,他总会笑著勉励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大用场。 1997年十月的一天,你像往常一样到图书馆,副馆长秀才大哥却突然叫住了你,说要给你看个宝贝,不由分说就把你拽上二楼。 二楼原本堆著旧书报的杂物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门口的鞋柜里整齐码著鞋套,进门时秀才神色认真,特意叮嘱你必须爱护里面的机器,进出必须得在鞋上套鞋套。】 【房间中央摆著台崭新的计算机,秀才拍著你的肩膀说,图书馆要跟上网际网路的潮流,所以特意购置了这台机器做试点,明天就有羊城来的技术员安装网络。 末了他指著计算机说,老板以前跟你们讲过那么多网际网路的故事,以后这台机子就交给你和陈柏夏维护了。】 【从羊城来的技术员不仅装好了网络,还教会了你和陈柏夏拨號上网,他在静江待了三天,把计算机基础知识掰开揉碎教给你们。 从那以后,那间小机房便成了你和陈柏夏最常去的地方。 盯著那台嗡嗡作响的计算机,你们第一次点开了网站,屏幕上的进度条慢悠悠转著,等了快五分钟才加载出模糊的网页。 多年前老板靠在办公椅上描述的网际网路,那些曾以为是空中楼阁的幻想,此刻终於有了具体的模样。】 【除了摸索上网,你们还经常玩扫雷和红心大战。刚接触扫雷那天,你像著了魔似的,一上手就玩了整整两个小时,连午饭都忘了吃,恍惚间竟找回了当年在游戏厅廝杀的劲头。】 【刚接触网络时,你和陈柏夏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常常一泡就是两三个小时。最后使得秀才不得不限制你们的上网时间,他告诉你们,现在拨號上网费用贵得很!每上一小时网收费差不多要三十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你和陈柏夏都暗暗咋舌,赶紧把上网时间自觉压缩到每周五小时以內。 不过这台电脑始终没和图书馆业务真正掛上鉤,反倒成了你和陈柏夏的专属玩具。】 【1998年你上了高中,每个周末还是雷打不动往图书馆的小机房跑。后来大伙渐渐不那么宝贝这台机器了,进进出出也懒得套鞋套,屋里慢慢堆起了不少计算机和网际网路相关的书籍。 就是在这里,你第一次读到《信息高速公路》《数位化生存》,也第一次照著书本上的代码,笨拙地尝试起编程。】 【2001年,你考入武汉大学,顺理成章选了计算机系。 2005年大学毕业,你顺利进入 3g门户工作。 2010年,你递交了辞职信,心里不安分,你总想做些真正与眾不同的事情,哪怕在 3g门户发展得顺风顺水,还是决心出来闯一闯。 那几年垂直电商正值风口,老板当年跟你说过的“普通人也能在网上买遍天下”突然涌上心头,你便动了在垂直电商赛道创业的念头。】 看到这里,林立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上回模擬张清华时,对方就曾在一家垂直电商公司做技术主管。虽说和他关係不大,可那家公司最后还是倒闭了。 林立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己穿越前,手机里常驻的购物软体只有某多多、某宝和某东,做垂直电商几乎就是一条死路。 念头刚落,他的眼前浮现出三个选项。 【张清华欲进军垂直电商,宿主可选择以下干预方式—— 1、立刻注资一千万!孩子,你已获得强化,去击败杰克马和强子吧! 2、莫忘改变世界的初心,支持他投身“易车租”! 3、投资一千万,派人提醒他深耕外卖平台!】 林立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选了第三个。 【此时,陈柏夏得知你要创业,二话不说辞了职,要跟你一起大干一场。你们俩是国內最早接触网际网路的一批人,又意气相投,有他加入,你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就在你们忙著招兵买马筹备公司时,一家名叫“安雁投资”的神秘机构主动找上门,提出愿投资一千万,前提是必须进军外卖行业。 一千万!整整一千万! 深知这样的投资人可遇不可求,你和陈柏夏立刻扎进外卖行业调研,越调研越觉得这行当大有可为。 传统外卖全靠电话接单,生意火的餐馆一到饭点就占线,漏单率能高达五成。可要是能开发个网络平台,让顾客在线下单,再给商家装个自动接单终端,漏单率说不定能降到零! 有著大量上网人口的学校和写字楼扎堆的商务区,简直是为这套模式量身定做的蓝海市场。 你们听从了安雁投资的建议,很快註册了“好饭来”品牌,用 40%的股权换来了一千万投资。 2010年 9月,好饭来先在羊城大学城铺开推广,挨家挨户说服商户入驻,没过多久日订单就突破了一千单。你们组建了专业骑手团队,还招了不少学生兼职,一边升级平台系统优化配送路线,一边用小额补贴抢占市场,很快就在当地站稳了脚跟。 同年,你回了母校武汉大学,在那里也铺开了推广。 【2011年,“好饭来”以燎原之势在全国各大高校与大学城铺开版图。从当年听老板讲网际网路启蒙知识到如今亲歷浪潮,近二十年的浸润让你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一日千里的新兴行业里,抢占市场的速度就是生命线。扩张正在加速,你马不停蹄地开始筹备下一轮融资。】 此时,林立眼前又弹出两个选项: 【1、指令安雁投资继续向“好饭来”注资五千万。 2、五千万仍显不足,直接注入一个亿小目標。】 林立甚至连一秒都没多想,便选了第二个答案。 他向系统暗暗下达指令,下一次出现类似的选项题目,直接选数额大的那个就行了,没必要再询问他的意见。 他想知道,在如此巨额的资金的扶持下,张清华能不能闯出一片天,成就一番旁人难以企及的事业。 第五十三章:谢幕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谢幕 【这一轮融资,你本打算引入其他投资者分散风险,可安雁投资得知消息后主动找上门来,开出的条件比其他机构优厚太多。 再加上公司採用 ab股权结构,创始人团队的控制权稳如磐石,你们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很快便敲定了新一轮融资意向。】 【这一年,公司兵分几路,开始在各大一、二线城市的商业区铺开战线,公司的骑手渐渐出现在街头巷尾的菜市场与老旧楼道间。】 【2012年你们再次进行融资,安雁投资依旧选择跟投,条件照旧宽鬆得惊人。 你望著协议上的数字,既惊讶於对方的出手阔绰,心底又藏著几分疑惑,对於公司的未来你有时心里也没底,可这家投资机构却篤定“好饭来”必定成功,每一次都会不计成本地砸钱扶持。 此后两轮融资,安雁投资彻底成了“好饭来”的抬价狂魔。比如你本想以五亿美金估值对外融资,安雁却坚持要提到十亿,惊得那些原本有意向的基金负责人直骂安雁怕不是疯了,纷纷打了退堂鼓。 2013年,“好饭来”已坐稳行业前三的位置。阿里曾派来谈判团队想要入股,却被离谱的估值嚇退,转头便把橄欖枝拋给了刚刚宣布入局的好团网。】 【2014年,千元智能机普及,外卖行业飞速增长。“好饭来”与好团网在一二线城市的廝杀日趋白热化,同时也悄悄把触角伸向了下沉市场。 2015年初的一个清晨,財务总监几乎是撞开办公室的门闯进来,脸色阴沉向你匯报,根据可靠线报,好团网已完成十二亿美金融资,投资方包括阿里和绿衫资本! 你心头猛地一沉,心知有了这笔钱以后好团网会有多难缠。】 【果然,资金到帐后,好团立刻在市场上掀起铺天盖地的补贴风暴。在魔都、杭城发起了“0.99元喝奶茶”补贴活动,引得无数年轻人疯抢。据说有家奶茶店单靠这活动,单日销量竟飆到近两千杯。 如此凶猛的攻势打得所有对手措手不及,好饭来的资金储备早已捉襟见肘,想跟进补贴却力不从心。你开始联繫曾经接触过的投资机构,他们要么被好团的手笔嚇退,要么趁机压价。 唯有安雁投资,几乎没有犹豫就追投了三亿美刀。 二月底资金到帐,“好饭来”立刻发起反击,在全国三十城推出“4.99元吃好饭”活动。 短短两天內,平台日订单暴增到近两百万单,骑手队伍扩张了近三成。可烧钱的速度同样惊人,一个月下来光是补贴支出就烧掉了近6亿。 四月初,好团突然悄无声息地收紧了补贴活动。 正当你猜测对方要耍什么新花样时,好团创始人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你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好团一位副总登门拜访,正式提出合併邀约——两家合併后保留双品牌运营,共享商家资源与配送网络。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拒绝,与好团的竞爭明明还在胶著,谁都有机会笑到最后,你不想和好团网共享市场,你想吃掉好团网的市场份额。 这时,好团网副总忽然嘆了口气,他说,过两天他会去拜访安雁投资,这也是背后资方的意思。 你心头豁然开朗,这是好团网背后的资本在逼宫了。 如此疯狂的补贴战,烧的都是投资者的真金白银。 对阿里、安雁这些资方来说,合併或许不是最优解,却算得上是各方都能接受的次优解。 你与陈柏夏交换了个眼神,以需要时间考虑为由起身送客。 在门口握手道別时,那位副总忽然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你跟安雁的出资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说,安雁投资对你的支持,简直……毫无底线。 你猛地愣住了,一直以来,你只当安雁是持股比例高的大股东,本能地保持著警惕,却在无意间忽略了对方对你的支持几乎到了毫无保留的地步。 回到办公室,你立刻让心腹去查安雁投资的所有对外投资记录,隨后拨通了安雁投资管理合伙人的电话,將好团的合併提议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的回应依旧乾脆,合併还是独立,完全由你们团队决定。 要继续打,他们隨时帮你补充弹药。 安雁永远是好饭来最坚实的后盾。 三小时后,心腹打来了电话,安雁自成立以来,投资项目就只有一家,那就是好饭来。 你在办公室思索良久,然后才走向陈柏夏的办公室,他刚结束一场会议,见你进来便直截了当表示要血战到底,绝不合併。 你脸上却异常平静,说合併才是最优解。 陈柏夏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仿佛没听清你的话。 你望著他,缓声提醒道,安雁投资背后的人大概率是老板。 陈柏夏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一脸难以置信。 你告诉陈柏夏,安雁就只投过好饭来一个项目。 就像当年图书馆名叫佑雁,老板会起名安雁,那是因为,他那个和你们同龄的侄女,名字就是“雁”。 创业之初及时出现,一次次毫无保留的资金支持,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决策背后,是因为安雁幕后的投资人就是老板。 老板,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著你们。 听完你的话后,陈柏夏僵在了原地,自从老板离开静江后,虽一直资助他,联繫却渐渐疏淡,他上回见到老板应该还是在两年前。 那一天,你和他一起去拜访老板,还向老板匯报了你们创业项目“好饭来”的进展,当时,你满心期许自己做出了好成绩会得到老板的夸奖,可老板却只是拍了拍你的肩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柏夏猛地里站了起来,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旧温和,很快,陈柏夏就得到了答案。 他语气恭敬地道了一声別,然后轻轻掛断电话。 他没问老板为何隱瞒投资人的身份,有些答案,不必说透便已明了。 老板不想因为自己是投资人,而影响到你们的商业决策。 就像此刻,若换作是其他资方,你们肯定会选择与好团网死磕到底。 但你们的资方是老板。 所以,对你们来说,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 第五十三章 :完美评级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完美评级 【对於你或者是陈柏夏来说,你们可以接受要么贏得一切,要么输得一无所有,但唯独容不下半途而废的妥协。 可在资方的眼里,好饭来与好团网现在旗鼓相当,谁都压不倒谁,除非砸进能掀起行业地震的天量资金,否则谁也別想彻底击溃对方。 与其在消耗战里两败俱伤,不如合二为一,让资本的雪球越滚越大。 所以,合併是最符合老板利益的选择。 你此时甚至想得了更远,如果自己不同意合併方案,肯定还需天量融资,到时候,就是好饭来的资方老板与好团网背后的资方杰克马、绿杉投资等海外资本刺刀见红的时刻了。 可老板虽说是南洋巨富,但他的资產,或许连阿里系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毕竟,老板是真的对钱不感兴趣。 多年以来,老板热心公益,在静江就不知有多少人曾受过其恩惠,这么多年了,他都不知道洒出去了多少钱。 为了老板,你和陈柏夏没有理由拒绝合併。】 【第二天,好饭来与好团网便开始秘密谈判,一周后,双方达成合併协议,好饭来以 46亿美金估值併入好团网,换得 32%股权与 30%投票权。 新公司搭起联席董事会,两位原 ceo共掌权印,而手握好饭来 62%股权的安雁投资,合併后持有好团网 19.8%股份。 合併仪式结束后,你递交了辞呈,把联席 ceo的位置留给陈柏夏。 临走时你笑著拍著他的肩头说,这种“双话事人”架构可是高危配置,以后钓鱼时记得要戴好头盔。 两家公司合併后,你和陈柏夏去拜访了老板,年少时许多记忆泛起,你想到了1997年时佑雁图书馆里莫名奇妙购置的那台计算机,真诚地感谢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关爱和照顾。 话题绕回新公司,陈柏夏脸上难掩期待,他说合併后阿里有意加深合作,以后背靠这棵大树,又没了像样的对手,占据80%市场份额的好团网肯定能一飞冲天。 老板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很是耐人寻味,他淡淡的说道,在好团网的未来里不会有阿里,相反,阿里还將会是好团网最强劲的竞爭对手。 你和陈柏夏对视一眼,满脑子都是疑惑,阿里明明是重要资方,怎么会变成对手? 可半年后,当阿里提出要將好团网彻底嵌入自家商业生態时,想保全新公司独立性的两位ceo联手引入鹅厂,阿里的战略目標落空,只能清仓离场。 感觉自己被背刺的阿里转头全资收购了市场占有率仅12%的饱了么,隨后十年,硬是把这家小平台餵成了好团网最棘手的对手。 当尘埃落定时,你想起老板那句预言仍觉不可思议。正如多年前对网际网路的诸多预言一样,老板现在的目光依旧毒辣。就连陈柏夏也坦言,他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在半年后,一手促成了好团网与阿里的决裂。】 【你彻底地退出了新公司,回归寻常生活。三年前在家乡同学聚会上,喝得脸红的同窗硬要把在静江税务局工作的妹妹介绍给你,你和妻子一见钟情,在两年前便领证结婚,她为了陪你,还辞掉了干了五年的铁饭碗。 妻子喜欢孩子,从 2014年到 2024年,你们家添了四个孩子。 退出商界后,你过的日子变得悠閒起来,傍晚带孩子们去遛狗,偶尔周末带著全家回静江,在孩子们探望外公外婆时,你独自来到麻纺厂,看佑雁图书馆门前的杜鹃花海。 虽然退出管理层,但你一直保留著好团网的股权。经歷阿里出局、鹅厂入局,几轮融资与上市稀释,还有你自己在市场上的减持后,到 2026年你仍握有 2%股份,市值约 140亿人民幣。 而当年为好饭来砸下三十多亿的老板,手里股份的价值已飆至近 800亿。】 【你再没碰过创业项目,但手里的资產在年老时依旧被小登们爆掉了大半。 妻子总说孩子多了才热闹,於是在孩子们成家后,你们定下规矩,每添一个孩子就奖励十个亿,在15年间,你们家族迎来了十二个新生命。 2071年,你的第一个重孙出生。你的身体日渐苍老,但看著重孙们呀呀学著说话一天天地长大,日子仿佛充满了生机,整天都过得乐呵呵的。 2081年春,你在满堂儿孙的环绕中离世。】 视频的最后一幕,弥留之际的张清华神志恍惚,仿佛又回到了1997年的夏天。 那天老板刚和县政府签完土地转让合同,他和陈柏夏扒著办公室门框等著老板。 门一打开,张清华像只敏捷的小老虎般衝进去占了办公桌边的位置,转头看见老板进来,他又屁顛屁顛地跑到茶几旁,拿起茶壶笨拙地往老板的杯子里倒水,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窗外蝉鸣阵阵,室內空调吹来阵阵凉风,少年张清华和陈柏夏支著下巴,听老板讲著关於未来网络的奇幻故事,眼里的光比日光还亮。 【模擬结束。】 手刚从门把上鬆开,林立从模擬回到现实,抬眼正撞见张清华笑嘻嘻的脸。少年忽然挺直腰板,站起来就要往茶几移动。 早就预判到了张清华的动作,林立先一步拿起茶壶,在他惊讶的目光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宿主全资收购佑雁图书馆地块,使场馆永久安定,再无续租之忧;给张清华传授未来网际网路知识,为其购置计算机,资助其创业,以 35亿本金在十年间为未来的自己贏得近二十倍回报。】 【本次模擬起始资金 91266元,为图书馆地块收购价的三分之一。】 【恭喜!宿主表现评定为完美,获 137%额外返现奖励,额外收益 125034元已解冻。】 竟然是完美。 看到这个结果,林立暗暗询问系统,很快,便从系统口里得知,完美评级是系统能给出的最高评级,只要额外返现超过100%,就可以被评定为完美。 不过,完美评级亦有差距,就算是被评定为完美,林立在模擬里的操作,依旧有著改进之处。 隨后,系统提醒林立,在接下来的两次与图书馆相关的模擬里,他可以在评级达到完美级別时再选择通关。 第五十四章 :相亲囡(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相亲囡(上) “这不就是读档重开吗?” 刚刚从系统处,林立已得知个人模擬评级,可以分为四个层次:一般,优秀,卓越,完美。 其中,一般评级可获得 0%—30%的额外返现;优秀可获得30%—60%;而卓越可获得60%—100%;完美则超过了100%。 接下来两位模擬者,他大可反覆试错,直到玩出完美评级再通关。 他拿著杯子坐到了办公位上,教导了俩小孩关於网际网路的最后一课。 六月九號,既是后世高考的日子,也是佑雁图书馆选定的开张吉日。 上午九点,麻纺厂门口的鞭炮炸出漫天红屑,一头金狮在锣鼓声中仰头“采青”,精准衔下门楣上掛著的生菜与红包。林立身后的下属们立刻发出阵阵喝彩,马路对面,拎著菜篮子的大爷大妈们远远围观,看著西装革履的下属们,他们嘴里嘀咕著什么,却没人敢上前。 “林先生,开张大吉啊!”唯一到场的客人是中介老五,他望著刚揭开的“佑雁图书馆”牌匾,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老五虽然只是做九八的,却真心感激你能建立这座图书馆。以后这一带的中小学生总算有地方看书了,祝图书馆人气旺旺,也祝你善心有善报,事事顺意!” “老五你太客气了。”林立连忙迎上去,“要不是你从中牵线,哪有这图书馆?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开张仪式后,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回到图书馆,几位大爷大妈探头探脑地跟了进来,不过在看到这里果真只是个图书馆后便一鬨而散,唯有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叔,径直走到书架前,专注地翻看著书本。 “老五,我这里有个八岁的孩子,只上过几天学,你有没有门路安排他去附近的小学就读?”林立忽然想起模擬中正是靠老五才帮陈柏夏找到学校的。 “这有什么难的。”老五笑道,“你想让那小孩去鹤田小学,还是静江七小?这两小学我都有熟人。” “就静江七小吧。”在开图书馆之前,林立早就做过调查,麻纺厂地处市区边缘,离著这里一公里左右就是大片的农田,这附近虽有三四所小学,但静江七小的师资最好,鹤田小学是乡镇学校,距离这里两公里,五百多学生大多是农村户口。 “还是七小好。”老五深以为然,“鹤田小学连英语课都没开,孩子去了那里,上初中准跟不上城里的学生。” 林立微微一愣。鹤田小学这样的近郊学校竟还没开英语课?像他读书的时候,幼儿园时便开始学习英语字母了,而在三年级时英语更是成了三大主科之一。 鹤田小学的学生若是不学习英语,在几年后的高考中,还怎么和城里的学生竞爭? “陈虞,你小学时学过英语吗?”他转头问三年前还是小学生的陈虞。 陈虞苦著脸摇头:“要是学过,我英语也不至於只考 28分了。我连音標都不会,考试只会做选择题,每次只会选c。” 林立又问了几位下属,这才发现在这年代,多数乡镇小学根本就没开设英语课。就算县城小学开了也多是副科,地位只比体育课略微高一些。 唯有静江一小这样的重点学校,从三年级时便把英语提到和语、数同等地位。 林立沉默下来,他很清楚,像魔都、羊城等大城市的小学,英语教育资源更是远比静江一小这种县城学校要丰富。 “老五,你在鹤田小学有熟人吧?”林立忽然道,“我想从那里招收一些学生,免费帮他们补英语。” “有是有……”老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有些跟不上这位林先生的思路。 下属们也面面相覷,陈虞忍不住问:“老板,英语真有那么重要?”他一直就想不明白,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平时又不用和鬼佬打交道,为什么要学英文啊? “当然重要。”林立神色郑重,带著几分过来人的追忆,“现在不学,他们就输在起跑线上了。静江这地方,穷人家的孩子想改命,还是要靠高考……二三十年以后,像静江这样穷县城的学生,想靠高考翻身难度起码比现在难五倍。” 林立想到了他穿越前的经歷。 他出身於中部某人口大省的县城,初中时吊儿郎当,中考时考进了普通高中,高一因家庭变故幡然醒悟,成绩突飞猛进,高二时成绩便是班上第一,最终以全校理科前三考入省府一所一本大学。 可到了大学他才发现,大学同学们的高中同窗大多都能考上本科。而林立的高中同班,只有三四个人考上本科,很多人甚至连专科也没考上。 用高中班主任的话来说,如果放在九十年代初,以他在学校的成绩排位,肯定能考上985或211。 但在林立参加高考的年代,他们县城的高中教育已然崩塌。 县里唯一那所重点高中,在九十年代初曾涌出好几位清北学生,但最近十几年,就再也没有学生能考上清北了,进入其他顶尖学府的学生也在急剧萎缩。 但现在是九十年代初,像静江这样的穷地方,和那些大中城市的教育差距,还没拉大到后世那般触目惊心的地步。 所以,他现在只想偷偷地给静江的中小学生们补补课,等几年后,让这些孩子在升学赛道上,稳稳地卷过其他地方的同龄人。 “我明白了,等一下我就去找鹤田小学的校长。”老五略微沉吟后,凑近低声提醒,“不过学区以外的孩子想进静江七小,得交一笔择校费。” “钱不是问题。”林立说得乾脆,“就有劳你帮忙运作了。” 老五应声而去,两天后便带来消息,鹤田小学那边,有近六十个孩子愿意来图书馆免费补课。 现在国家实行的还是单休制,小学星期六只上上午的课。林立便把补课时间定在星期六下午,他安排下属购买了一些教学用品,然后又从图书馆內部挖掘出了一位英语老师。 第五十五章 :相亲囡(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相亲囡(下) 星期六下午三点,佑雁图书馆门口。 一群小学生像刚出笼的麻雀,三三两两地簇拥著,不少人交头接耳时脑袋几乎凑到一起,还有几个男孩互相推搡著,热闹得就像是个菜市场似的。 林立扫视一遍眼前小学生,他们的身高参差不齐,高的只比成年人矮半个头,矮的就是个小不点,他们大多穿著朴素,有三四位学生裤脚沾著泥点,膝盖处还蹭著草绿,看著就像是刚在田埂上打过滚。 这些是鹤田小学三到五年级的小学生,都没有英语基础,於是便索性混成一个补习班来教习了。 “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些。”带队的男老师头髮斑白,看起来离退休也不远了,他叫了一声纪律,这才把人群的嘈杂给压了下去。 图书馆里走出了两位年轻人,他们领著孩子们往二楼去,那里原是麻纺厂的小礼堂,现在成了补习班的临时教室。 “实在是太感谢林先生帮孩子们补习了。”男老师跟在鱼贯而入的学生们后面,真诚地道谢:“我们校长早就想开设英语课了,但一直找不到精通英语的老师。” “罗老师你太客气了。”这个补习班能办起来,多得鹤田小学那边愿意配合,补习课要到五点半才下课,林立便领著这位带队老师到一楼阅览室看书,等学生们下课。 学生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后,阅览室很快便重归安静。几位中学生打扮的读者看了一眼热闹,又专心致志地看起了书。 可还不到三分钟呢,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立抬头一看,正见一位穿著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检录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喘气。她的脸颊因剧烈跑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在屋里逡巡过后,目光落在最近的林立身上,便踮著脚小跑过来。 “这位哥哥,你好,请问英语补习班是在这里上课的吗?”她说话时还带著喘,声音轻柔细弱,生怕说重了会惊扰到其他人。 “哦,你是鹤田小学的学生吗?”林立轻声问道。 “相亲……”正在看报的罗老师老师突然抬头,话刚出口两个字就猛地顿住,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脸上严肃的神態也柔和了几分,“补习班在二楼,从这边楼梯上去吧,下次记得早点来,不要落单了。” 听到“相亲”这两个字时,小女孩肩膀微微一颤。她飞快低下头,发梢垂下来遮住半张通红的小脸,声音带著点抖:“我知道了,老师,下次我会注意的。”话音一落,跟逃跑似的转身走上楼梯。 “老师,这位是你的学生?”林立看著有点蹊蹺,总觉得两人之间隔著层说不出的彆扭。 “不是,不过她在学校里名气不小。”罗老师顿了顿,终究没按捺住话头,“不单是学校,就连麻纺厂这边,说不定也有人认识她。” “这……不会吧?”林立有些不相信,如此小年纪,她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这么多人认识她啊? “名气倒是沾了她妈的光。”罗老师声音压得低了些,“几年前她爸还在时,她妈带著她去相亲,想骗男方家的红包。事先跟人家说这是妹妹,她也一口一个地叫著『姐姐』,可没想到啊,吃饭时一不留神喊了声『妈』,当场就露馅了。” 带队老师继续道:“后来这事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大伙就都叫她相亲囡了。” “相亲骗红包?”林立有些疑惑,三十年后他虽然还没有过相亲,但也有不少朋友进入相亲市场了。 特別是他的一位高中同桌,年纪轻轻的便被家里人安排了起码五十场相亲。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据他所说,他妈天天刷短视频,觉得现在男女之间太那啥了,想要组成家庭比以前难得多,於是便早早给儿子安排了大量相亲,爭取早日结婚。 可是,朋友们在相亲时,最多也就主动卖单,也没听说谁给女方红包啊。 不过,在和带队老师聊了几句后,林立才知道,按静江这边的习俗,女方去男方家里相亲,男方是要给红包的。 不同於三十年后,这个年代的相亲可是一件大事,大多数男女相亲几次就能找到结婚对象了。 像他同学这种相亲五十次还没结婚的,放在这个年代就是妥妥的异端。 “那她妈妈確实做得过分。”林立点评道。 “还有更荒唐的呢。”罗老师凑近了些,像说什么秘闻,“后来她爸病死了,当初被她妈骗了的那个相亲对象,竟然还找上门来,说想娶她妈。” 旁边一直安静吃瓜的陈虞“噗嗤”笑出声:“这男的图什么?难道她妈长得比仙女还好看吗?被骗了还要和人家处对象?” “小伙子,还真让你说著了。”罗老师嘖了声,语气里带著点惋惜,“她妈的確是长得漂亮,可惜啊,心术不正。” 图书馆到底不宜高声,几人分享完罗老师的八卦后,也不怎么说话了。约莫过了三十分钟,有位手下买回了一盒彩色粉笔就要往楼上送,林立想著去看看补习班的情况,便接过来亲自送去。 补习班的老师是秀才,是图书馆前段时间新招的员工,高中时英语非常好,便被临时安排来教这班孩子。 他的教法也特別,別的老师第一堂课还在教字母,他竟已经开始教短语了。 此刻黑板上正写著三行字: “how are you” “fine,thank you. and you?” “i’m fine, too.” 秀才领著孩子们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字音朗朗,才让大家以两人为一组进行对话练习。 林立走进小礼堂时,多数孩子已凑成了堆,有的两人一对,有的三人一伙,嘰嘰喳喳地练习著。 唯独礼堂最偏的角落,在附近好几个位置都空著的地方,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正独自坐在那里,她的脑袋垂得快抵著课桌,仿佛像是被遗忘在墙角的透明人。 秀才接过粉笔盒时道了声谢,目光扫到角落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学英语哪能不开口?越不开口就越学不会。” 而就在林立把粉笔递过去的瞬间,他默默地召唤了系统: 【检测到宿主为贫困农村小学生开办英语补习班,项目开支暂为320元,基础返现率 167%,返还534元,净收益214元。】 【你开办补习班增加了图书馆人气,检测到图书馆项目和补习班项目的双重受益者许淑君,是否对其进行模擬?】 第五十六章 :踏入河流的妈妈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踏入河流的妈妈 竟然还有双重受益者的说法? 林立微一沉吟,很快便明白了系统的逻辑。 补习班的开设,让更多来补习的学生知晓了图书馆的存在,人气自然隨之上涨,这部分效益,確实该算到图书馆项目上。 【“是”】 【1983年,你出生於静江一普通农户家。】 【1987年,父亲患上白血病,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的积蓄消耗殆尽,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 1988年春,从正月到三月,家里只有父亲能吃上一丁点肉。你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嘴里寡淡得发慌,你便哭闹著要妈妈炒肉吃。妈妈被你缠得没法,流著泪抱紧你,一遍遍应著过几天就给你吃肉。 妈妈求了娘家村里的媒婆,媒婆见她可怜,便带著她和你去相亲。一路上,妈妈攥著你的小手,掌心沁著汗,反覆叮嘱你记得叫她“姐姐”。 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时在你的眼里,妈妈如村里的小姐姐那般年轻,於是在路上时,你便一遍又一遍地叫起了“姐姐”。 相亲那家的老太太一见到妈妈,就拉著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相亲的叔叔也总偷偷往妈妈这边瞟,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喜欢。 那时妈妈才二十出头,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多年以后在镇上,总有陌生人打量你半晌,问一句你是不是她的女儿,在安慰你几句后,她们还会感嘆一句,你妈当年长得可真好看。 那家人对妈妈满意得很,老太太硬塞了个厚实的红包给妈妈,还喊了叔叔的两个姐姐回娘家吃饭。 那天院子里挤满了人,一片说话喧闹声像过年一样热闹。可妈妈始终抱著你,手臂箍得有些紧,在她宽厚的胸怀里,你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天,相亲的叔叔家杀了鸡、宰了鸭,桌上摆满了各种菜式。那是你在那两三年里吃得最好的一顿,吃得满嘴流油时,你看见妈妈没怎么动筷子,於是便脆生生喊了声“妈”,叫她要多吃点。 那一刻,热闹哄哄的酒席瞬间安静下来了。】 模擬画面里,一位身姿丰腴的女人,猛地將惊惶不安的小淑君揽进怀里。曲线饱满的胸膛微微起伏,她那明艷的眉眼间爬满惶恐,连声道著“对不起”。 旁边的老太太脸涨得像块猪肝,指著她的手抖得厉害,嘴里的咒骂像冰雹似的砸过来。 很快又有两三个女人凑了上来,怒容满面地斥责著,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她脸上。 女人那双总含著几分媚意的眼眸泛起泪光,却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道歉的声音越加沉低呢喃。 【那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妈妈成了旁人嘴里的骗子,你也落了个“相亲囡”的绰號。】 【往后好几年,你经常会自责,若不是当初哭闹著要吃肉,妈妈就不会去相亲,更不会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1988年夏,父亲走了,留下九千多块的债务。为了给父亲治病,妈妈不知求了多少亲戚才借到这些钱。父亲下葬后,妈妈在亲戚的介绍下到县城饭店当服务员,每天骑著自行车往返八公里上班。 这一年你上学前班,起初还有不少同学愿意跟你玩。 可到了一二年级,越来越多的人叫你“相亲囡”,那个年代的孩子,是会模仿大人的冷眼的,他们察觉到长辈对你们母女的淡漠后,便把恶意赤裸裸地泼了过来。 越是长大,你越发现自己很容易就成为八卦的中心,很多人认识你完全是因为当年的相亲事件,你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也越来越不愿意和同学们接触。】 【1992年 2月,妈妈工作的饭店倒闭,她失业了。】 【6月,班主任说城里麻纺厂开了免费英语补习班,学好了能更容易考上高中、大学,於是你也报名参加了这个补习班。 补习第一天你就迟到了,你自己一个人来到麻纺厂,进入老师所说的那家新开的图书馆。在一楼,你向那位长得帅气的年轻哥哥问路,然而就在此时,坐在大哥哥对面的老师认出了你,你像逃跑似的走上二楼。 你的心里堵得慌,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你早就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次,你知道在你离开后,那位老师肯定会向年轻哥哥提起你和妈妈,还有当年那件事,然后图书馆的人都会知道你叫“相亲囡”。】 【从六月到暑假,你雷打不动地去补习班。教英语的秀才老师水平很高,一个暑假就教会了你大半音標,还有一大堆的单词和简短的对话。】 【可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了。妈妈失业只能打零工,今天帮人採摘荔枝,明天去镇上帮厨,收入不稳定家里也开始入不敷出。】 十月份的一天,你正在学校里上课,叔叔突然慌慌张张地闯进了教室,拽著你的手就往家里跑。 早上出门时,妈妈还微笑著叮嘱你早点回家吃饭。可你跨进家门时,院子里早已挤满了人,舅妈红著眼圈拉你进屋,说妈妈跳入离著村子不远的静江自杀了。 她给你留了一封信,她说她对不起你,可她这些年过得太累,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你把信纸攥得发皱,不敢相信妈妈就这样走了,可书信上的字跡是妈妈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此后三四年,你慢慢地长大,慢慢地明白和理解了妈妈,当年婚后相亲,妈妈所承受的冷眼和恶意,是你的五倍,十倍。 自从爸爸离世以后,她和村里人也没有多少交往,没事就一个人整天闷在家里。 家里的债务压力很大,而她当时刚好失业,连自己的小家也顾不及,更谈不上还债了,在她跳江的前一天,就有位亲戚到家里拜访,询问她现在手头方不方便。 妈妈走了以后,你跟著叔叔婶婶一起生活,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第五十七章 :踏入河流的女儿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踏入河流的女儿 【刚刚被收养时,叔叔待你还算温和,但婶婶却一直不喜欢你,只不过因为你实在是无依无靠,才不情不愿地让你跟著他们一起生活。 你在叔叔家生活,经常因为一些小事而引得婶婶大发脾气,有时候是地面的垃圾没及时打扫,有时是你吃饭吃得太慢,有时是你起床后忘了叠被子。 在叔叔家里,你每天过得都心惊胆战,你永远不知道婶婶会以何种理由来骂你,会在什么时候骂你。 日子一天天过,你渐渐长身体,饭量也大了起来。可有两次盛饭多了一些,婶婶便用嫌恶的眼神看著你,从那以后,你学会了把饭量压到最少。 还好,家里养著条大黄狗,餵狗的活归你,每天,你都能偷偷地从狗食里掏一些剩饭剩菜。】 模擬视频中,身形抽长的许淑君拿著个盛著剩菜汁的碟子,从饭盆里舀出三四勺剩饭。她走到院子里的狗盆旁,骨瘦如柴的大黄狗立刻摇著尾巴凑上来,嘴里淌著哈喇子。 女孩那双如春水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盛满警惕,她死死盯著大厅大门,抓起一团饭塞进嘴里,囫圇嚼两下就咽下去,又飞快地掏起第二口剩饭塞进嘴里。 当她手里抓起第三团饭时,大黄狗突然用前腿扒住她的裤腿,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她,喉咙里发出乞求的呜咽。 女孩柔媚的眉眼间浮起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那团饭,把碟子里的剩饭剩菜汁全倒进了狗盆。 【1996年春,初一第二学期刚开学,英语老师说想学好英语的同学可以向她订教材磁带,自己在家也能听著练,价格只要十块钱。 进初中后,靠著小时候在图书馆补习班打下的底子,你的英语一直是班里最好的。你太想把英语学好了,犹豫了整整三天,终於鼓起勇气向叔叔要这十块钱。 叔叔却是摇了摇头,他对你说没必要把钱浪费在学习上,反正你读完初中就不读书了,学习成绩能合格就行,真没必要追求高分。 婶婶的怒火瞬间炸开,指著你的鼻子破口大骂,她说你是无底洞,赔钱货!家里给你交学杂费就够吃力了,还敢要十块钱买什么磁带? 她越骂越凶,还翻出旧帐,说你爸生病时借的一千多块还没还,往后两三年还不知道要在你身上花多少钱! 末了,她歇斯底里地咒骂妈妈当初为什么非要跳江,留你这么个累赘来拖累他们家。 头脑里嗡的一声响,你没有爭辩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练习本默默地写了一封信。 最近一两年,每当你觉得不开心时,脑海里就会有个声音响起,引诱著你离开这个世界。平时经过静江时,你偶尔会生出跳下去的衝动,你甚至会幻想,如果现在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了。 第二天早上,上学前你如往常般向叔叔道了一声別,你骑著自行车出了门,只是这一次,你没有去学校,而是来到江边一处竹林下,然后踏入了三年前妈妈踏入的那条河流。】 【1996年春,你因溺水身亡。】 【模擬结束】 林立微微一愣,他都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干预,这就结束了? 【在本次模擬中,宿主碌碌无为,没採取任何措救助许淑君。】 【本次模擬起始资金 91266元,为图书馆地块收购价的三分之一。】 【很遗憾,宿主本次表现评定为一般,额外返现奖励为0,额外收益为0。】 这一行行的字,直接把林立给干沉默了。 这还是系统升级后,他第一次在模擬里掛零,如果不是可以重复模擬的话,他这一次就亏大发了。 而且,许淑君母女俩的悲剧,还有四个月就要上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下那对命运多舛的母女。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许淑君身上,她依旧低著头,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林立轻轻嘆了口气,在秀才讶异的注视下,朝著那个角落走去,在许淑君身边坐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拼命降低存在感的许淑君疑惑地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著茫然和不解。 “小同学,老师刚说英语要多开口练习才行。”林立的声音放得极柔,“你这边没人组队,不如跟叔叔练一会儿?” “好、好的……”许淑君又长又密的睫毛颤了颤,琉璃般的眼眸里浮起紧张和茫然。她知道他是知道的,很多人在知道后都是把她当作笑话,从没人愿意这样温和地和她说话。 “how are you” “fine,thank you. and you?” 刚说完这两句,林立便耐心指出了她发音的瑕疵,又细细讲了中英文问好的差异。 许淑君听著他低沉的嗓音,恍惚间有些走神,直到老师宣布开讲新的內容,林立轻声道別缓步离开,她的目光仍紧紧追著他的背影,心里轻漾著说不清的涟漪。 一楼阅览室內,罗老师正和陈虞低声说话,见林立回来便笑著迎上来:“林先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们图书馆明天方便继续补课吗?” “方便是方便,”林立略一沉吟,“可小学生一周就休一天假,占用假期补课,会不会太辛苦了?” “从明天起学校放三天假,补一两天不碍事的。”罗老师解释道,“过两天就是小升初考试,学校被徵用做考场,其他年级正好放两天假。” “那行,明天就补一天课,孩子们中午就在图书馆吃饭,省得来回跑著辛苦。”图书馆离鹤田小学足有两公里,有些住得远的孩子光走路过来就要一小时。 若是不提供午饭,他们整个中午都得耗在路上奔波。 “这……林先生,你这也太破费了。”罗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六十多个孩子,就算是最简单的饭菜,怎么也得花三四十块。 “就一点小钱,算不上破费。”林立心里清楚,鹤田小学不少孩子都像许淑君那样家境窘迫,给他们准备顿像样的午饭,既是让孩子们能踏实补课,而且,系统也会帮他买单的。 第五十八章 :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蛋 “陈虞,你现在就去客来饭店找阿峰,明天订八十几份快餐。”林立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吩咐,“每一份都得有两样肉,一份鸡肉,一份小炒肉,肉量不能少於三两,配一份青菜,再加一只水煮蛋。对了,小孩子饭量小,让他少盛点饭。” “三两肉?”罗老师在一旁听得咋舌,粗略一算便惊得眼睛都睁大,“林先生,这也太破费了!” 如今菜市场猪肉三块五一斤,光肉的成本每份就得一块多,加上其他食材和饭店的利润,八九十份快餐算下来,可不是笔小数目。 “一点小钱,不算破费。”林立摆了摆手笑道,九十年代初的静江大多数人家虽已解决温饱,但农村家庭仍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据林立所知,像凤鸣坡村,多数人家每周也就吃一两次肉。 临近县城,鹤田小学学生的家庭条件要好一些,但也不能像后世那样天天都有肉吃,每周估计能吃个两三次吧。 这个年代的国人太缺蛋白质了。 就得让小学生们大口吃肉! 林立暗下决心,只要明天的午餐资助不亏损,暑假补习班他就给小学生们提供午餐,天天大鱼大肉,给小学生们来个大补特补! “老板,我这就去客来饭店通知阿峰。”陈虞应声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立抬腕看了一眼手錶,“时间还来得及,你先去客来饭店叫店长煮七十个鸡蛋送来,等下补习结束,给孩子们每人发一个。” 任何能给小学生补充蛋白质的机会,他现在可都不会放过。 “收到!”陈虞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外面很快传来摩托引擎的轰鸣声。 下午五点半,补习还没结束,罗老师便上二楼宣布了明天的安排。当孩子们听说明天午饭有足量的肉时,礼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腾,先前因补课而起的睏倦一扫而空。 下课铃响后,孩子们闹哄哄地涌到一楼领鸡蛋。许淑君排在队伍最后,她刻意与前面的同学隔开好几米,轮到她时,盘子里还剩六七个鸡蛋,负责分发的陈大春隨手递过去一个。 在旁边的林立缓缓开口了,“还剩下这么多鸡蛋,就给她三个吧。” 许淑君猛地抬头,目光与林立一接触,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浓密的刘海遮住了光洁的额头和颤动的睫毛,她有些拘谨地从大春手里接过三个鸡蛋。 “老板,快来吃鸡蛋!”陈大春大大咧咧地招呼著,自己先拿起一个,在桌角敲碎蛋壳,整个扔进大嘴里,三两口就咽了下去,“陈虞刚统计完,明天吃饭的共八十七人,为防万一,我们订了八十八份盒饭,每份两块八毛钱。” 林立“嗯”了一声,交易既已达成,当他召唤系统时,系统马上就有了反应。 【检测到宿主为英语补习班的农村小学生提供伙食,项目开支暂为 269元,基础返现率 117%,返还 314元,净收益 45元。】 【你为补习班小学生提供伙食增加了图书馆人气,检测到图书馆项目和补习班项目的双重受益者许淑君,是否对其进行模擬?】 林立深吸一口气,这次模擬,哪怕达不到完美,他也必须救下许淑君和她的母亲。 【“是”】 【1983年,你出生在静江乡下的普通农户家。】 【1988年夏,父亲病逝,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欠下九千多块外债。】 【1988年秋,春天时妈妈带你见过的那位叔叔,託了媒婆上门提亲,妈妈当场就拒绝了。可那位叔叔依旧不死心,过了几天竟然亲自登门拜访,妈妈再次为年初的事道了歉,恳请他以后不要再来了,再来找她,只会把双方的名声都给败坏掉。】 【1992年夏,你去佑雁图书馆参加英语补习班。第一天你迟到了,在一楼阅览室见到了馆长,他很年轻,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第一节课时他来了礼堂,然后在同学们讶异的眼光中,他坐到了你身边,轻声纠正你发音里的小瑕疵。】 【这么多年以来,因为受到过不知道多少冷眼,你对旁人的態度格外敏感,可馆长看你的眼神却让你猜不透,像带著几分怜悯,又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补习结束前,老师说馆长请大家吃鸡蛋垫垫肚子。你心里一阵欢喜,以前妈妈在餐馆帮工时,常会带些肉食回来,可自从她没了工作,你们已经很久没尝过荤腥了,这只鸡蛋,你想留给妈妈吃。】 【分鸡蛋时馆长恰好站在旁边,他让工作人员多给了你两个,你攥著三颗鸡蛋,心里分外高兴,这三颗鸡蛋,妈妈吃两颗,你可以吃一颗。】 【第二天你照旧去补习,因为昨天罗老师说过中午有丰盛的午餐,所以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同学们就坐不住了,秀才老师笑著大手一挥,提前放了学。】 【那天的饭菜很香,你把水煮蛋小心地藏好,想带回去给妈妈尝尝。 那段时间妈妈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你以为她见了鸡蛋会高兴,可万万没料到,她看到你手里的鸡蛋,突然发了火,一把抢过去扔进了潲水桶,浑浊的污水溅起几滴在她裤脚上。 妈妈恶狠狠地盯著你,眼眶却红了,她警告你图书馆发的东西就在图书馆吃掉,下次要是再敢带回来,那以后就別认她这个妈了。】 【你觉得莫名的委屈,向妈妈解释你在图书馆吃的午餐很丰盛,那儿的肉菜,比家里半个月见的都要多。可妈妈根本不信,她不相信图书馆会有这么好的伙食,以为你在糊弄她。】 你那时也来了犟劲,说下次补习班发鸡蛋,你还是会带回来。 六月最后一个周末,你又从图书馆带回个鸡蛋给妈妈,妈妈二话不说就扔进了潲水桶。 七月初学校放了暑假,图书馆的补习班改成一周三次。每次发鸡蛋,你还是悄悄往兜里塞,带回家递给妈妈。 她每次都一样,接过来当著你的面就扔进潲水桶,溅起的污水有时能飞到门槛上。 你站在旁边攥著手,一言不发和她做著无声的对抗。】 第五十九章 :金牌讲师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金牌讲师 【你心里又酸又涩,梗著脖子跟她对峙了两分钟,终是还是没忍住顶了句,后天补习,你还会带鸡蛋回来。】 【你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却不知道在你离开后,妈妈就已经妥协了。】 模擬画面中,身姿丰润的女人望著女儿的背影,她忽的微微低头,那双天生娇媚的眼眸开始泛红。 她走了几步来到潲水桶前,缓缓蹲下匀称丰腴的身子,伸手就往浑浊的泔水里捞,很快便掏出了那颗鸡蛋。 她舀了半盆清水,一次次地搓洗著那枚蛋壳早已破碎的鸡蛋,剥开蛋壳后,忽然就蹲下身,肩膀轻轻颤抖著,柔媚的眼眸里泛起了泪光,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咬著鸡蛋,慢慢地嚼动。 正吃著,似乎是感觉有人站在身后,她回头正见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门口,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將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女儿发顶,低声呢喃对著女儿说话。 【妈妈说她以后再也不扔鸡蛋了,她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她说她不会拋弃你的,以后就算再苦再难,她也不会离开的。】 【第二年,妈妈把借给叔叔家的田地收回自己耕种,农閒时她会去找散工,那几年,你们家日子过得拮据,但因为有妈妈,你並不觉得有多苦。 1998年,你考上静江中学,因为家里条件差,你考虑过退学,但妈妈依旧坚持供你读书。 可没过几天,婶婶就堵在门口撒泼,怒气冲冲地叫嚷著要妈妈还钱,还质疑妈妈为什么有钱给孩子读高中,却没钱还给亲戚们,妈妈只能低声下气,一再保证等手头宽鬆些便马上还钱。 爸爸走了快十年了,当年治病欠下的九千多块,妈妈每年节衣缩食的才还了五千。 后来你还听说,不少亲戚对你读高中这事颇有微词。他们原本盼著你初中一毕业就去厂里打工,用工资贴补家用和偿还债务,谁也没想到妈妈竟咬著牙供你读了高中。 后来你还知道,当年为了凑够父亲的医疗费,亲戚里有人推了孙子的满月酒,有人甚至拿出了棺材本,就为了给父亲治病,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空。 你读高中了,甚至就连高一那年的学费,有一半都是从舅舅家借来的。 你知道家里没钱供你读大学,心思也便不怎么放在学习上。 【2001年,你参加了高考,考试成绩二本线,但你早就决定不读大学了,所以连志愿都没填,便踏上了去莞城打工的路。】 【你投奔了远房表姐,进了一家电子厂,每天加班二到三个小时班,第一个月领了六百块钱工资,第二年涨到七百八十。 2002年春节前,你拿著打工时省吃俭用省下的钱,连同妈妈下半年攒下的閒钱,把除了舅舅家的亲戚们的欠债都给还了,妈妈从最后一家出来后还抹了眼泪,提醒你以后要是发达了,一定要记得亲戚们。 那两年你曾遇到其他机会,有位前工友介绍过夜总会的工作给你,她说以你的身材相貌,去了夜总会底薪起码一千五,干得好的话月薪甚至能达到七八千,但你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2003年夏天,同组的工友报了个“技能培训班”,报到那天非拉著你陪她去。报到处坐著个留著长发、满脸鬍鬚像是艺术家的男人,他直勾勾盯了你好几秒,对这样的眼光,你早已习以为常,於是便瞪了一眼回去。 没想到那男老师不以为意,反而大大方方自我介绍说自己姓丁,是这家机构的创始人和金牌讲师,他还说你的相貌和气质都很好,问你有没有意向做兼职帮他们机构招收学生。 他的开价也很优厚,兼职一天的价格是35元,工作时间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你心动了,每天在流水线上忙个不停,机械地重复著同样的动作,连续工作整个人都会变得麻木,下班后有时连话也不想说,工资也才不到30块,可这份工作站著发传单就能多赚几块钱,於是便立马答应下来了。 这机构主打“潜力开发+技能培训”,你在工业区发了两次传单,引导著路人到路边的摊位諮询,竟招到了几位学员。 得知你是高中毕业后,丁讲师感嘆一声屈才,正式邀请你加入机构。 一直以来,你对这种类似补习班的培训机构都比较有好感,当年,图书馆英语补习班那香喷喷的午餐,是你年少时美好的回忆,所以,当丁讲师慷慨陈词,说除了他本人赚点小钱,开办机构的主旨是改变广大工友们的命运时,你没多犹豫便答应下来了。】 【丁讲师给你开出每月一千块钱的工资,他说你容貌极佳,想把你培养成像他那样的金牌讲师,叫你先傍听他是如何上课的。 培训机构的上课时间很阴间,有一档课时的安排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问过同事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同事嘆了口气,说在这里上班的都是打工仔打工妹,只有这个点才有时间前来参加培训。 同事还补充,其实很多厂子晚上要加班到九点的,丁讲师也考虑过在十点才开课,可顾及到莞城治安不好,害怕学生们太晚回家会出事才作罢。 你跟著听丁讲师的课,他一上台就像换了个人,腰杆挺得笔直,气质越加昂扬,他向学生们发表演讲,鼓励他们改变现在打工的命运,还说了好几个打工仔或打工妹逆天改命,成长为大老板的故事。 台下的人刚下班,脸上还掛满了疲惫,但他们听著听著就都坐直了,一个个脸上神采奕奕,眼里都能冒出光来。】 【快下课时,丁讲师会停下来答疑,那些迷茫的打工仔们会向他询问各种问题,比如“被工厂舍友欺负怎么办”、“如何才能成功”,每一次,他都答得滴水不漏,宛如一个什么都懂的世外高人。 然而,可等听完一整套课后,你却感觉到整个培训很不对味。】 第六十章 :偏门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偏门 【这家机构主打“潜力开发+技能培训”,二百八十块钱八节课——前四节由丁讲师主讲,后四节换了位女老师。】 【除了第一节课的主讲內容是各种听得令人热血沸腾的励志故事外,其他三节课的內容,大多都是“人情世故”、“学会沟通”、“经营人脉”之类虚无飘渺的东西。 丁讲师在台上永远激情澎湃,特別会调动气氛。他还以提升学员们沟通能力为由,给他们布置了一些古怪的课后作业,比如说“在大街上主动搭訕十个陌生人”“每天跟遇见的前五位工友说『早上好』”。】 【后四节“技能培训”讲的全是所谓的职场规则和商业礼仪:陪客户吃饭如何安排座位,商务酒会上西餐礼仪,应该如何使用刀叉,喝红酒时如何拿高脚杯。 跟老板喝茶要半边屁股沾椅子,腰杆挺得笔直,按粤地规矩,老板倒茶时得屈三根手指叩三下,同辈就叩一下…… 起初你听得挺认真,忍不住问女讲师商业酒会的细节,她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你一眼,笑著说你不会真信这些吧?然后,她坦言自己从没参加过什么酒会,刀叉都没摸过几次,讲课內容全是从网上抄的。】 【原来台上的商业精英全是装的。】 你顿时明白了培训课程的真相,讲师们对学员们虚构了一个虚假的世界,丁讲师说打工仔通过自身努力是可以成为富豪的;而女讲师讲述有钱人出席酒会等日常活动,描绘那个虚假世界的细节,让学员们沉湎其中,仿佛自己已经是精英中的一员。 说白了,这俩讲师就是煮心灵鸡汤的。 可当初你们去厂区宣传时,明明说培训完能离开流水线、走上成功人生。 可这两位讲师能提供的唯一出路,竟是叫学员们去人才市场碰碰运气,大胆去应聘各种坐在办公室里的岗位。 那些来上课的工友,不少人的月薪只有五六百,二百八十块培训费得攒小半个月。 他们都是打工人里面相对努力和上进的人,每天他们下班时已经很劳累了,却不像其他工友那样去逛街放鬆,或者回宿舍休息,依旧坚持来培训机构这边听课,就是想改变自己的现状。 可是,这些课除了让他们精神亢奋两天,根本没什么用。 某种意义上,你算是进了一个骗子培训机构。 你也慢慢觉察到,自己在团队里的角色就是个花瓶。 丁讲师招你进来,无非就是看中了你的相貌,每次你外出去派传单和坐在摊位招生时,报名的人总会多一些。 他还给了女讲师六百块经费,让她给你买了三套衣服,第一次旁听培训课时,你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一字肩长裙,那裙子领口的弧度恰好卡在肩头,衬得穿著者的身材特別惹眼。 你记得当你走进培训室时,原本安静的教室都闹哄哄起来,过了好一阵子才恢復平静。 整个晚上,培训室里总有人假装著看黑板,偷偷地看你一眼。 你的工作就是这么简单,外出招生,上课时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排。用丁讲师的话来说,你坐在那里就是对培训机构最好的宣传。】 【但你並不喜欢这个角色,你把学员们招进来,却违背了你招生时的承诺,你觉得培训,就应该像佑雁图书馆的英语补习班那样才对,你观摩著丁讲师的培训,很快就发现,整个课程里最有用的,就是鼓励学员们大胆去大厂应聘。 你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至少,应该让学员们学到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比如说,去大厂面试的技巧。 可你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於是,在每周一天半的休息时间里,你跑到莞城人才市场,去面试了一次又一次。 三个月里,你面试了几百次,收到过月薪一千五的前台、底薪一千一的销售等几十个工作邀约。 在招聘会上,你有时见招聘者閒著没事,就上前主动搭话请教。或许是因为你的相貌,又或者是你礼数足,他们大多对你询问的人事问题都知无不言。 积累了满肚子的实操经验,在下班时间,你又花了大量时间在网上自学人事管理相关理论与知识,等新一届学员快结业时,你向丁讲师提出,自己要对学员们进行面试培训。】 【丁讲师盯著你看了好几秒,他完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但还是同意了在白天时你可以使用培训室。 那天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女讲师隨口提了句明天下午有场简单的面试培训,可自愿参加。 因为明天是工作日,你想著不会有多少人过来,可到了第二天一看,那一届招收的四十五位学生,竟然来了快一半。 你站上了讲台,侃侃而谈面试时各种注意事项,末了,还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一次模擬面试。 这些从五湖四海来的打工人,大多都不善言辞,有的站在你面前,脸憋得通红,连自我介绍都说不利索,你耐著性子,一点点地指出他们的问题。 比如说,你会提醒工友们面试时腰挺直些,別总佝僂著;说话看著面试官的眼睛,不要躲避。 遇著合適的,你还会多嘴提几句建议,比如那个高中毕业的学员,模样周正,你就劝她面试前台时,就別管招聘海报上的大专以上学歷要求,提醒她以她的相貌,招聘方有可能会放鬆学歷限制。 但你心里没底,不知道做的这些到底有用没用。 直到几天后,你正和同事在摊位上整理传单,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学员突然跑了过来,塞给了你一大袋葡萄,她一把拉著你手,笑著说那天你教她做简歷,她照著改了改,去一家小厂面试文员,竟然还成了,工作不仅比以前轻鬆了许多,每个月工资还上涨了一百多。 因为你在招生方面的优异表现,丁讲师把你的工资提高到了1300块。 然而,因为培训理念的不同,你最终还是离开了丁讲师的培训机构。】 第六十一章 :法网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法网 【离开丁讲师的培训机构之前,你曾提出机构可以增加一些基本电脑办公软体如word和excel的培训,莞城这边有不少民办中小学,你们可以借他们的计算机房,场地根本不是问题。 你很清楚,就算你教授了学员们再多面试技巧,如果他们要是没有真材实料,也不可能面试成功。 丁讲师却拒绝了你,他认为向中小学租赁场所要花钱,既然理念不同,你觉得也没必要呆下去了,於是,你们就这样分道扬鑣。】 【在东莞各大人才市场试水了这么久,你想找到一份工作还是很容易的,但你依旧对培训机构的工作比较感兴趣,於是又入职了一家电脑办公软体培训机构,依旧负责招募学员与面试培训。 这里的工作氛围不错,你的月薪也涨到了 1600元,可你总觉得这里的业务方向与自己的设想仍有偏差。 你一直留意著培训行业的动態,很快就发现英语培训格外受欢迎。 那时莞城製造业发达,很依赖外贸,对英语人才需求旺盛,不少打工人都渴望著靠学好英语,在外贸公司找到一份好工作。 得益於在图书馆时受过的补习,你的英语一直是强项,当时粤省高考还是赋分制,你的英语单科成绩710分,对於学习英语,你还是很有心得的。 2004年,你辞去工作,创办了自己的英语培训机构。 2005年,你开设的培训班发展得还不错,一人已难以应付日常事务。这时,你的高中同窗阿蝉刚好失业,她自荐过来帮忙,你马上叫她过来入职。 2006年,你赚了四万一千块。 2007年夏天,母亲因腿部轻微水肿去医院检查,竟然被確诊为慢性肾炎。 这么多年以来,母亲为了养活你一直在辛苦操劳,哪怕在你出来工作后,她也说不能成为你的累赘,跟了一个包工队做小工,每天都在工地上搬砖搅浆,拿槓搬抬。 得病后,妈妈不能干重活了,只能在家里休养。 这时你才真切地感觉到妈妈已经老了,你每隔一两个月就回一次静江,有时是回去陪妈妈看病,有时只是单纯的陪妈妈聊聊天。】 【2008年秋天,从九月份开始,受到国外金融危机的衝击,莞城外贸行业就业环境恶化,不少外贸公司都裁员了。 而这两三年来,大学毕业生逐年增多,即便你曾为学员们做过面试指导,那些高中文凭的学员,却依旧很难找到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製作假证的贩子找到了你,想让你做下线,向学员推销假毕业证。 这一年为了给妈妈治病,你已经花费了不少钱,而按医生的说法,妈妈的情况不太乐观,如果病情控制得不好,再过两三年就要开始透析了,到时的开支,必定是天价无底洞。 因为內心的贪婪,你开始暗地里向学员们兜售假证,一个月后,有位学员兴奋地打来电话,说她凭新的证件投递简歷,通过了一家外贸公司的面试。 年末的外贸形势依旧低迷,很多工厂还没到腊月,就因没接到订单而提前停工。腊月十五这天,你如同平常那样去给学员们上课,可还没进入培训室,便被几位便衣给围住了。 因为售卖假证,你被警方羈押起来,三个月后,你因偽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判刑三年,在这期间,母亲的肾病已然恶化为肾衰竭。】 看著视频里如此快速的反转,林立暗叫一声不妙,许淑君家的状况恶化得太快了,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特別是许淑君,谁能想到以她还算端正的三观,居然能做出售卖假证这种事? 【面对著许淑君和其母亲的困境,宿主的选择为—— 1、既然都装死这么久了,那就继续装下去吧,当无事发生。 2、给许淑君的母亲提供医疗保障。 看著这两个选项,林立总觉得有些古怪,但认真想想,好像也就只有第二个选项比较合適,於是,他便选了第二个。 【你入狱后,阿蝉多次来监狱探望,她还回静江住了一段时间,陪著妈妈去医院看病,像女儿一样照顾著妈妈。 2010年春天,阿蝉再次来探监,她一脸兴奋地对你说,有一家慈善机构在得知了妈妈的情况后,决定资助妈妈未来三年的透析费用。 听到这个消息后你喜极而泣,同时心中也產生了无尽悔意,若是知道有人会资助妈妈,你就不会鋌而走险去违法犯罪了。 同年夏天,阿蝉结婚。 2011年四月,你刑满释放,第一时间赶回静江探望母亲。她比两年前苍老了太多,你们母女俩相拥而泣久久不愿鬆开。 同年夏天,阿蝉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2012年春天,你在莞城开了一家外贸公司,还把妈妈也接了过去一起生活。 同年夏天,阿蝉因为照顾子女的矛盾和丈夫离婚了,她来到了你的外贸公司工作,还和你住在了一起。 2014年春天,妈妈开始托人帮你介绍对象,你去相亲了好几次,总觉得不太合眼缘,阿蝉以她自己为例提醒你,在踏入婚姻前一定要谨慎,要寧缺勿滥,可千万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2018年秋,母亲终於等到了合適的肾源,即將进行换肾手术。其间,那家赞助过妈妈的慈善基金会还找上门来,说他们会为妈妈换肾提供二十万的医疗费用。 听到这个消息你鬆了一口气,这些年你虽然赚了一些钱,但为了给妈妈治病,花费同样不少,现在有了这二十万,你也不用刷信用卡套现了。】 2032年夏,妈妈还是因肾衰竭而离世,同一年,在陪著你回老家安葬妈妈时,阿蝉提议翻建你们家的房子,等老了,你们就回静江养老。 2045年,你退休后与阿蝉一同回到静江。阿蝉的两个孩子常来探望,你从小看著他们长大,和他们早已情同亲人。 2067年,你因胃癌晚期臥床不起,弥留之际,阿蝉忽然握著你的手,流著泪说她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但她知道你不能接受这份感情,所以才一直没敢说出口。 万万没想到好朋友竟会藏得这么深,你心中如五味沉杂,一口气没上来,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模擬结束。】 第六十二章 :小偷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小偷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在本次模擬中,宿主改变了许淑君与其母亲早逝的命运,还花费了数以十万计的资金拯救许母,可惜,没能阻止许淑君走向犯罪的道路。】 【本次模擬起始资金 91266元,为图书馆地块收购价的三分之一。】 【很遗憾,宿主本次表现评定为一般,额外返现奖励为13%,额外收益为11864。】 林立看了一眼系统的评价,这一次模擬的收益这么低,多半是受许淑君那次违法犯罪的影响。 【是否將本次的额外收益,当成最终收益?】 【“否”。】 开玩笑,如果没有赚到超过100%的完美收益,他是不会收手的。 林立如是想著,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淑君的背影,墨黑长髮隨意披在肩背,她的两手各攥著一两个鸡蛋,脚步轻快地踏出麻纺厂大门。 “大春,明天快餐分发下去后,记得盯著学生们把鸡蛋吃了。”他转头叮嘱,“谁要是不舒服或者对鸡蛋过敏,就把鸡蛋收回来。” 六月份还好,真到了七月三伏天,上午煮的鸡蛋搁到晚上有可能变质,吃坏了肚子可不是小事。 陈大春正从盆子里拿出一个鸡蛋,敲碎蛋壳塞进嘴里,吧唧著嘴咽下去,“知道了,老板,我会看著他们吃下去的。” “哦,对了,明早来图书馆前,记得先去菜市场买一托鸡蛋。”林立提醒道。 第二天中午,离著补习下课还有几分钟,小礼堂下面的小学生们就有些坐不住了,站在讲台上的秀才也很通情达理,他笑著大手一挥,直接宣布下课。 小礼堂如同炸了窝般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坐在前排的学生伸长著脖子看著外面,当陈大春等人托著饭盒进来时,整个教室像是菜市场一样热闹。 收到盒饭后,有的学生迫不及待塞进一大口肉,眯著眼嚼得满脸愉悦,嘴角还沾著油光。 林立和十来个员工等到近十二点才去领盒饭,发到还剩七八个时,陈大春忽然“咦”了一声:“不对啊,这鸡蛋怎么少了一个?” “大春,你该不会是贼喊捉贼,自己刚刚偷吃了吧?”陈虞在旁打趣道。 “我用得著偷吃?叫阿峰多煮两个不就完了?”大春瞪了他一眼,挠著后脑勺满脸困惑。 “你该不会是想说有小孩子偷拿走了吧?”陈虞刚接过盒饭,笑嘻嘻地接话。 礼堂下方,小学生们正三五成群闹腾著,刚拿起盒饭的林立忽然转身,徐徐扫视了一遍下方。 其他孩子浑然不觉有人在看著他们,只有在角落的许淑君正用余光偷瞄这边,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她慌忙地低下头,散落的发梢遮住了半边粉嫩通红的小脸。 “行了,就一个鸡蛋的事,我那份就不要鸡蛋了。”林立拿起饭盒,忽的又转头,向旁边陈文叮嘱了些什么。 “老板,这是阿峰专门给你炒的青椒炒牛肉。”大春递了一个白色打包盒过去,继续嘟囔为什么会少一个鸡蛋。 在办公室里吹著凉风,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在补习班快要下课时,眾多下属们正聚在林立的办公室,准备护送老板回家。 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了,陈文带著脸容苍白的许淑君站在了门外。 许淑君一看见屋里齐刷刷站著的汉子,个个穿著体面,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连挪动都变得艰难起来。 “老板,我把人带过来了。”陈文走进房间,站到了其他人旁边。 “老板,你把这小孩叫过来做什么啊?”陈大春憨笑著看向门外,不解地问道。 原本正隨意地聊著天的眾人,也齐齐地看向门外。 对著那一道道如同实质般或是疑惑或是探究的目光,许淑君脸色苍白如纸,心底最后的侥倖也被浇灭了,头脑里只有一个声音……他知道的,他知道是自己偷走了鸡蛋的。 可是,自己在拿鸡蛋时已经做得很隱蔽了,是不可能有人看到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哎,这小孩子,你站在门口乾嘛?”陈大春憨憨地看著她,忽的疑惑问道:“你把手塞在裤兜里干嘛?” 许淑君身子微微发抖,只觉手里握著的鸡蛋越加烫手,忽然,她心里鼓起莫名的勇气,瞪了一眼大春,那只手依旧僵在裤兜里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涌过好多画面,几年前妈妈相亲时,她被妈妈抱在怀里,从妈妈温软的胸襟里探出头,看见那几张因生气而拧成一团的狰狞面孔。 又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抓了现行……许淑君的脸色越加灰白,她很清楚,以后,所有人提到她时,除了说她是相亲囡,还会说她是小偷,一定会的。 “行了,除了陈文,你们都到下边去等我吧。”林立摆了摆手,道:“我和这小孩说几句话。” 陈大春大大咧咧地走出房间,其他人经过门口时,都好奇地瞥了眼这古怪的小姑娘,没多问就下到了楼下。 “对……对不起,对不起……”许淑君的声音细若蚊蚋,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你不用说对不起的。”林立徐徐道:“小孩,这里有三十个鸡蛋,你过来拿一下,等一下我叫人送你回家。” 头脑中嗡嗡作响,许淑君懵懂地走进办公室,颤著手提起那托鸡蛋时,她忽的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眼眸早就红透了,两行清泪如泉水般涌出,顺著粉嫩的脸颊往下淌。 她抽噎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谢……谢谢你……”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的,只是,他却没有拆穿自己。 门边,陈文看著小姑娘哭得发颤的背影,满肚子纳闷,老板不过是送给她二三十个鸡蛋,至於哭成这个样子吗? “罗老师和我说过你们家的事了,蛋托里还有五百块钱,你拿去还给你的婶婶。”林立声音放轻,“小孩,你也不想她总跑去你们家討债吧?” 第六十三章 :流言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流言 许淑君闻言,呜咽著抽泣出声来,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淌下,溅落在提著鸡蛋的纤白的手背上。 林立始终没出声,只静静立在一旁,任由著她借著哭声宣泄情绪。 “谢……谢,谢谢你。”过了一两分钟,许淑君的抽噎才渐渐平息,微红的脸颊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玉琢般小巧玲瓏的鼻子早已红透,像浸了水的红樱桃。 “小孩子家说什么谢,妈妈还等著你拿鸡蛋回去呢。”林立摆手道:“记得去卫生间洗一把脸,不然回去了,你妈妈该以为有人欺负你了。” 刚刚才止住抽噎,秀气的脸颊泛著未褪的緋红,连莹白如玉的耳朵都染著层淡淡的桃红,许淑君怔怔地望了林立几秒,水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愕。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要把这个鸡蛋带回去给妈妈的? 林立此时却没多看许淑君一眼,他心里暗念一声,直接唤出了系统。 【宿主为许淑君家偿还了部分外债,开支暂为 500元,基础返现率 137%,返还 685元,净收益 185元。】 【你为补习班学生偿还外债,有助於学生更专注地投入於学习,检测到图书馆项目和补习班项目的双重受益者许淑君,是否对其进行模擬?】 看著屏幕上那一个个数字,林立暗暗鬆了口气。那几千块钱债务,就像座沉甸甸的大山压了许家母女好些年,若是能帮她们卸下这重担,许淑君说不定就能安心读书,將来考上大学,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在大规模援助前,林立总习惯先用小笔资源试试水,现在,他就想看看那五百块钱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是”】 【1983年,你出生在静江乡下的普通农户家。】 【1988年夏,父亲病逝,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欠下大量外债,此后三四年,妈妈虽然一直努力工作,却只还了一千八百块。】 【1988年秋,陆续有两三家媒婆上门说媒,每次都被妈妈给婉拒了。 婶婶听说了这事以后,竟叉著腰堵在你家门口撒泼,她说妈妈要是想改嫁,就必须先把欠他们家的钱还清,不然就別想踏出这村子半步。】 那天婶婶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少人都远远地看著热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媒婆敢上门了。 妈妈那时长得漂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那以后,她和村里人的交往也少了许多。】 【1992年,你去佑雁图书馆上补习班,那一天,老板陪你练习了英语,后来你偷拿鸡蛋被他撞见,他非但没拆穿,反倒塞给你一托鸡蛋,又递来五百块钱给你,让你去帮家里还钱。 那一天叔叔家刚好有两个大婶在窜门聊天,你把五百块钱递给婶婶后,婶婶问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你犹豫了一下,说是妈妈给的,婶婶冷著脸问妈妈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工作了,年初她去问妈妈时,妈妈也说她身上没钱,她现在是从哪里找来的钱? 此时,在旁边的叔叔也追问你这钱是哪里来的,还有,这么多的钱,妈妈为什么叫你一个小孩子过来还。 他说话时带著疑惑,两个大婶也停下了嘮嗑,直勾勾地盯著你,眼里的好奇像要把你看穿。 你隱隱约约感觉到不能提到老板,放下钱后转身就跑了。 你发现村里人看你的眼神都变了,像看什么稀奇的物件,交头接耳的声音总在你走近时突然掐断。后来你才知道,那些眼神和閒话都因你而起,村里莫名其妙多了许多关於妈妈的流言。 有的说妈妈快要改嫁了,收了別人家两千多块钱的彩礼;有的说妈妈是被人包养了;更难听的,说妈妈是靠不正当营生赚的钱……种种流言,让妈妈在那段时间鬱鬱寡欢,连门都很少出了。 妈妈总坐在院子里发呆,她笑起来很好看的,可她现在很少再笑了,有一次夜里,你听见她在被窝里偷哭,压抑的呜咽像一把刀子,割得你心口发痛。 这时很多亲戚也开始上门要债,他们都以为妈妈手里有了钱,当妈妈说那笔钱是好心人赞助时,他们都不相信,看著妈妈的目光也带著异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被人包养的流言就开始扩散开来了。】 【她很严肃地让你別再去上英语补习班了。你流著泪对她道歉,说不该拿馆长的钱,妈妈却只是摸了摸你的头,笑著说不怪你,是妈妈没本事。她还一反常態,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对你也变得越加的温柔。 七月中旬的一个清晨,妈妈说去镇上做帮厨,临走前给你梳了两条麻花辫。可到了中午,一位大婶却跌跌撞撞地闯进门,声音颤抖著对你说,妈妈她跳下了静江…… 你就这样成了孤儿。】 虚擬屏幕外。 林立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次模擬里,许淑君的妈妈竟比第一次模擬时更早离开了人世,世界线的变动竟大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在心里暗暗地嘆了一口气,头脑中莫名浮现出那个身姿丰腴、柔媚的眉眼间总缠著一缕忧愁的女人。 这就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吗? 【许淑君现已成了孤儿,宿主可作出以下救助方式—— 1、借著自己在招商局的关係,把她送进静江福利院。 2、把她接到图书馆处,亲自进行管教。 3、叔叔毕竟是亲人,还是把她留给叔叔吧!】 林立在选项1和选项2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2。 【妈妈的丧事办得简单,丧事过后,叔叔红著眼眶拉著你的手,说要收养你,以后把你当亲闺女疼。你甩开他的手,冷著脸说你自己一个人能活,叔叔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 这天下午,图书馆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是大春,他粗声粗气地说老板让来接你,不由分说地把你塞进了三轮车,把你带到了图书馆。 【从那以后你便在图书馆住下了,馆长租了麻纺厂两间旧宿舍,刷了白墙,还添了张木桌。到了秋天,他还帮你交了学校的学费。】 第六十四章 :改变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改变 【因为母亲的离世,你与叔叔家断绝了所有往来,就连生你养你的村子,你也只在给爸妈扫墓时才回去几趟。】 【至於馆长,你心里清楚他做的都是好事,可那根刺总横在心里,所以在住进图书馆宿舍后,你对他始终保持著疏远的客气。】 【馆长自然也察觉到了什么,於是,他待他对你就像是老师对普通同学那样,从没有刻意的关切,只偶尔问问你的近况。 但无论如何,在你眼里,他始终是值得敬重的人。】 【他是真正的善人,他每天在馆长办公室里,处理著繁杂事务,接济著形形色色的人。 多少穿著破旧的陌生人进去时愁眉苦脸,出来时却已眉开眼笑,走出办公室时还不忘回头连连道谢。 有一次你亲眼看见,一位阿姨带著两个孩子突然在走廊对著馆长办公室跪下,泪流满面地磕头,最后馆长叫上三四位大哥,才把她们一家给扶了起来。】 【在这里,你认识了陈柏夏和张清华。后来,他们俩成了你一生好友。】 【1995年,馆长离开静江,自那以后,关於他的消息,你只能从旁人嘴里零星地听到。】 【1998年,你考上静江中学。】 【2001年高考,你考入岭南一所一本院校,选了工商管理专业。】 【2005年毕业,你进入莞城一家近三千人的私营企业工作。】 【你在人力资源管理上似乎有著天生的敏锐,尤其在招聘上,三年后,你一路升到招聘配置负责人,算是成为了部门中层管理。 接触到老总的机会多了,你发现自家老板很痴迷所谓的“中式管理”,总爱把老祖宗的典籍和现代管理硬凑在一起。 有一回,他特意请了一位湾湾的“中式管理学大师”来讲课,短短三天,对方就拿走了八万块讲课费。】 【后来你慢慢发现,二十一世纪初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们,不少人都信奉“老祖宗的智慧”——比起西式管理的制度化、理性化,他们更重视人情和柔性管理。】 【当时,市面上也冒出不少用《易经》这类典籍解读西方管理学的书籍,即便如此,你还是在这片看似饱和的红海市场里,找到了新的切口,把禪与现代管理学结合起来写一本书。 人生前二十二年,你有近十年是在佑雁图书馆过的,读的书多了,文字功底也算扎实。2009年,你翻了不少禪宗典籍,写出了《禪学与管理》。】 【你联繫了近二十家出版社,才终於有一家愿意接手,书一出版,这本看似小眾的书,两年里竟卖了三万册。 福建有家私营企业还通过出版社找到你,诚恳地邀请你去他们公司做分享。】 【好在你小时候受过系统的英语补习,打小就对培训这行有好感,借著《禪学与管理》的势头,你又接连写了几本同类的中式管理书,几年后,竟成了小有名气的管理专家和演讲者。 你经常去给企业做培训,给迷茫的初代创业者当心灵导师,还为大企业做管理諮询,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敬地喊你一声“许老师”。】 【2013年,高中同学小蝉离婚后,带著两个孩子来投奔你。 从 2013年到 2040年退休前,你攒下了数千万身家,等你觉得钱够花了,便回到家乡静江定居。】 【你这辈子写的第一本书讲禪,可自己却始终没参透“明心见性”,心里总有块地方蒙著雾,没法达到真正的清明。】 【母亲的早逝是你永远的遗憾。馆长资助你长大,可大学毕业后,你再也没见过他了,发小张清华倒是一直和你有来往,每次见面,你总忍不住问起馆长的近况。】 【大概在2032年那年,你又问起馆长时,张清华终於忍不住了,他说你要是真关心老板,自己打个电话过去和他聊一聊,犯不著每次都绕著弯来问他。】 【三十年时光倏忽而逝,你对馆长虽然心存感激,却都这么多年没联繫,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了。 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打探过馆长的消息了。 2066年,你在阿蝉的子女的陪伴下离世。】 【模擬结束。】 虽然抚养了许淑君,可未来的自己与她似乎关係寻常,甚至带著几分生疏。 林立皱了皱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未来自己的行事逻辑。 【很遗憾!本次模擬中,许淑君的母亲因外界流言困扰早早离世。 许淑君一生虽受其困扰,却自强不息,终究成就了一番事业。】 【本次模擬起始资金 91266元,为图书馆地块收购价的三分之一。】 【宿主本次表现评定为“一般”,额外返现奖励 16%,额外收益 14602元。】 【是否將本次模擬收益作为最终收益?】 “否。” 林立在心里默应一声,目光落在那托鸡蛋上,“小孩,这五百块钱,你先別还给叔叔,直接交给你妈妈吧。” “为什么呀?”许淑君眨著眼睛,一脸懵懂。 “这笔钱,还是由你妈妈来决定应该怎么用吧。” 许淑君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不行,直接给妈妈的话,她肯定要问钱的来路。 以妈妈的性子,她向来不爱收陌生人的东西,说不定会亲自跑到图书馆,把钱还给这位年轻哥哥。 嗯,不如先拿这笔钱还给叔叔,回头再告诉妈妈。 三四天转瞬即逝。六月下旬,天气越发炎热,转眼又快到周末了,林立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想到再过两三天就能见到许淑君了,只是,到时候该派哪一位去许家帮她们家还债呢? “不对……” 林立倏忽想起几天前的模擬,自己交代过许淑君要把钱交给妈妈,可如此一来,钱的接收方就从叔叔变成了妈妈,用途也变了,那返现大小应该也会隨之改变才对。 他缓缓起身,走到隔壁休息室:“陈文,上周末你送那小孩回家时,是直接送她到家的吗?” “没有,老板。”陈文原本正听著同伴们说笑,闻言站起身道,“她说要找叔叔,所以我把她送到她叔叔家了。” 林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大家准备一下吧,我要出去一趟。陈文,等一下由你带路,我们要去找一下那个小孩。” 第六十五章 :苏清韵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苏清韵 “老板,你这是要去下面乡镇吗?”陈文向外面走出去:“图书馆的人手不够,我现在去轧钢厂调集人手。” 十分钟后,林立下到图书馆一楼,望著聚集在厅里的一眾手下,忍不住轻声道:“这么多人?” 按陈应松定下来的规制,他到县城范围外需十二位手下陪同,可在这里却聚焦了十五十六號人。 “老板你难得出县城,大伙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都跟著过来了。”陈文在旁低声解释。 “行,你在前边带路吧。” 许地坡村。 傍晚四点多,太阳西斜,暑气稍稍敛了些。村道两旁的菜地里,几个身影正忙著摘菜、除草。忽然,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一位正喷农药的老农抬眼望去,只见十数辆摩托车顺著村道疾驰而过,转眼扎进了村子深处。 这支突然闯入的车队打破了村庄的寧静,不少村民从屋里探出头,惊疑不定地望著那些穿白衬衫的骑手,看这架势,竟分不清是来走亲戚的,还是来寻仇的。 几个小朋友正蹲在泥地上玩著弹珠呢,摩托车队忽然在他们跟前缓了缓,引擎的轰鸣嚇得一个孩子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玻璃珠啪地砸进泥里,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小孩,你知道许淑君家在哪里吗?”车队里传来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 “前边五十米往左拐就是他们家了。”那小孩定了定神,回復道。 “好,谢了。” 摩托车队再次启动,很快便消失了转角处,一个爆炸性消息很快便在村子里传播开来,这些人,竟然是来找相亲婆的! 许家院子里,刚放学的许淑君正坐在小凳上择豆角,轻声讲著学校里的趣事。可身旁的妈妈却只是沉默,那双总含著柔媚的眼眸失了神,直直盯著地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看著妈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许淑君心里莫名懊悔和难过,不应该的,那一天她就不应该去叔叔家还钱的,或者,她就不应该贪心拿那五百块钱的,她勉强扯出笑容,轻声唤道:“妈妈,我……” 一阵摩托车队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许淑君下意识地直起身子看向外面,当十几辆摩托齐刷刷地停在自家院门口时,她手里择菜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回竹篮,琉璃般的眼睛倏地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苏清韵也站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飞快地扫过院外的人,试图辨认他们的来意。圆润的鼻尖很快便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这阵仗,看著就像是来找麻烦的。 林立缓步走到了院门口,打量著那位在模擬里曾多次出现的女人,她穿著一件碎花短袖,领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丰腴的身段被布料衬得曲线柔和。 她的眼角微微上挑,那双仿佛天生带著媚意的眼眸泛起惊疑,她的脸颊丰盈,像是成熟的蜜桃般透著红润,鬢角的碎发贴在颊边,被渗出的细汗濡湿了一小片,更显得肌肤白得晃眼。 “请问你们找谁?”苏清韵强作镇定地开口,明明神经绷得紧紧的,声音却没带多少尖锐,反倒轻轻软软的,尾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馆长。”许淑君往前挪了两步,脆生生地问好。 “你就是送淑君鸡蛋的那位图书馆馆长?”苏清韵仔细打量著眼前俊秀的年轻人,见对方並无恶意,声音才稍稍鬆快了一些,依旧温温软软的,“馆长你好,你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我在图书馆待著没出过门,莫名其妙的,却被传在外头包养了女人。”林立轻轻嘆了口气,“你说,我来能有什么事?” 啊?馆、馆长,对……对不起。”苏清韵的眼睛猛地睁大,看著眼前这位传闻中包养了自己的年轻人,心头巨震,才三四天功夫,这谣言竟然就传到麻纺厂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传谣的人,不是你。”林立听著身后渐渐响起的私语,回头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已有十几位村民远远站著,正探头探脑地围观这场八卦,“你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他心里清楚,这个女人隨时都有可能走上绝路。为了不让模擬成真,他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许地坡,没这档事,他现在应该在图书馆舒舒服服地吹著冷气的。 “不,是我拖累了你。”苏清韵微微低头,声音轻得像嘆息,这些年,在她身上总是容易出现各种各种样的流言。 这时,一个平头男人和高颧骨妇人挤过看热闹的人群,在围得密密实实的手下身旁停下,硬著头皮道:“麻烦让一让。” “让他们过来。”林立侧头说了一声,手下们立刻让开一条道。他看向模擬里曾经见过的许淑君的叔叔,淡淡开口:“你就是许淑君的叔叔?” “你是……”叔叔上下打量著林立,眼神藏著几分忌惮与惧意。 “哦,我是传闻中包养你嫂子的男人。”林立慢悠悠道。 苏清韵猛地抬眼,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緋红的脸上满是惊愕,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这样自我介绍。 “你……”叔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股火气莫名窜上来,可感觉到身后那道道如实质般的目光,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 一旁的婶婶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偷偷撇了撇。 “你嫂子被我包养这件事,不正是从你们家传出去的吗?”林立睨了一眼对方,问道。 “我……”叔叔想著爭辩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行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在这里等等吧,我知道你嫂嫂欠了你们家不少钱,等一下召集了所有亲戚,就由我来帮她们家一起还吧。”林立缓缓开口道。 叔叔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林立,又看了一眼嫂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外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炸窝了,发出一阵喧譁。 第六十六章 :何以为家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何以为家 苏清韵的脸瞬间褪了几分血色,眼眸內那天然的媚意被慌意冲淡,望著外面越来越多的村民,那些好奇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她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声音发颤:“馆长,求你別说了。” “大姐,你还是先把欠钱的亲戚叫来吧。”林立恍若未闻,语气平淡。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你还!”苏清韵急得声调都高了一些,丰润的脸颊涨得緋红,若是真让这年轻人替她家还债,那“被包养”的谣言,她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哥哥,我妈有个欠帐本!我去帮你拿!”许淑君像只敏捷的小鹿般蹦躂著钻进里屋。 有好几次,她都看到妈妈对著那本破旧的本子发呆,要是能还掉这些欠帐,妈妈就不用这么愁苦了。 “好,麻烦你了。”林立的声音依旧平稳。 不过一分钟,一本封面卷边、纸页泛黄的小本子便到了林立手中,前几页顶头上字跡娟秀地写著债主的名字,下面一行行记著帐,如“1991年 1月 3號,还 50,尚欠 320元”。 “淑君,这些人你都认识吧?知道他们住哪个村吗?”林立微微弯腰问。 “知道!这是我舅舅,住下湾村……”许淑君凑上前,指著名字一一报出关係和地址。 苏清韵在一旁看著,眼眸內很快现出几分惊愕,她万万没想到,这位馆长的准备竟会是如此充足。 只见林立微一挥手,立刻有个年轻人捧著本《双州市地图册》上前,跟许淑君確认清楚后,便有条不紊地指挥骑手们分头去接人。 “大姐,还有这三个人,许淑君不知道他们是谁,你知道他们住哪儿吗?”林立把本子递到苏清韵面前。 苏清韵抿紧了唇,轻轻摇头,声音低如蚊吶:“馆长,不用了,这三家的钱我自己慢慢还。” “大姐,你说我要是把其他亲戚的钱都还清了,就剩这三家没还,他们会不会上门催债?”林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等一会亲戚们来了,总能问出这三家的地址的,到时候再派人去请,不过是多费点功夫罢了。” 苏清韵愣了愣,终究还是低声报出了那几家的地址。 约莫五十分钟后,除了一辆摩托还没回来,林立的手下们把债主们陆续地接过来了。 许淑君的舅妈一到,先瞅了瞅林立那群著装整齐的手下,又把林立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拽著苏清韵躲到一边,目光不住往林立这边瞟,压低声音问著什么。 “我跟他真是第一次见……真的没任何关係……”苏清韵急得脸颊緋红,柔软的声音飘过来,带著几分辩解的急切。 林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亲戚们,向陈文使了个眼色,陈文微微点了点头上前和眾人逐一对帐。 清算债务这种事,还是得当事人都在场才方便对质。有位亲戚很快便对数额提出疑问,但在跟苏清韵聊了几句后,忽然拍著额头不好意思:“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去年还了 50块钱。” 根据理清好的数额,林立很快便把还款派发给了眾人,每个人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他,眼神里带著探究——这年轻人排场不小,是不是如同村里人所说的那样,他和清韵是那种关係,才肯帮她还这笔陈年旧帐? 让林立意外的是,许淑君的婶婶收钱时姿態极低,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討好,与模擬里那个尖酸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大姐,我们图书馆缺个煮饭阿姨,我觉得你挺合適,要不要过来试试?”林立忽然转头看向院子里的苏清韵,“以前麻纺厂的宿舍楼有套间出租,你可以住在那里。”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接走这位大姐。 从许淑君拿著那几百块还给叔叔起,很多事情便没了回头路。 苏清韵留在村子里,每天还不知道得面对多少流言蜚语,以她的性子,哪天受到刺激走上绝路都有可能。 那还不如换个环境,人际关係简单些,再给份稳定工作,让她慢慢从过往里走出来。 现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没走的亲戚们心里的疑惑仿佛有了答案。许淑君的舅妈嘴角含笑看了林立一眼,连请清韵做煮饭阿姨这理由也能想得到,这一位的邀请方式,倒是婉转而又特別。 “我不去。”苏清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美眸內的媚气里裹著怯意。瓜田李下,她现在只想和林立保持距离。 “清韵,你还是去吧。”许淑君的一位远房姨妈忽地上前,握住苏清韵的手,嘆了口气,“当年你对淑君她爸照顾得够好了,为了给他治病,还欠了这么多债,人生就几十年,別总委屈自己。” “我……”苏清韵张了张嘴,眼眸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复杂。 “清韵,你跟著他走可以,但可得带上淑君啊。”刚才还低眉顺眼的许淑君婶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这就不劳二位费心了。”林立走到他们夫妻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大姐不是会拋家弃女儿的人,再说还有我,你们觉得,我会差淑君一口饭吃吗?” 婶婶訕笑一声,刚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以这位的实力,养个孩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许淑君的叔叔瞪了婶婶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嫂子和侄女,心头思绪万分复杂,他长嘆出一口气,拉著老婆回家了。 其他亲戚道別后,或是自己骑车,或由林立的手下送回了家。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好了,大姐、淑君,收拾下行李吧,现在就回麻纺厂。” 苏清韵的脸色依旧纠结,走到屋里,开始磨磨蹭蹭地收拾行李。 林立在这时,又一次召唤出了系统。 【宿主为许淑君家偿还了大部分外债,开支暂为 6960元,基础返现率 302%,返还 21019元,净收益 14059元。】 【你为补习班学生偿还外债,有助於学生更专注地投入於学习,检测到图书馆项目和补习班项目的双重受益者许淑君,是否对其进行模擬?】 第六十七章 :夜袭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夜袭 差不多三倍的返现吗? 看到这个返现率,林立心里便有了数。这么高的返现,他只在人民医院救下人命时才见过。短时间內,苏清韵应该不会再走上绝路了。 【“是”】 【1983年,你出生在静江乡下普通农户家。 1992年夏,馆长让你把五百块钱带给妈妈,可你却擅自把这笔钱还给了叔叔,婶婶追著你问钱的来路,你没有应声,提著鸡蛋一路小跑回到家里。 两天后,村里关於妈妈的閒话,被传得到处都是。 妈妈变得鬱鬱寡欢,那天放学后,你和妈妈一起择菜,正想著哄妈妈开心呢,馆长却像一道突然破开云层的光,出现在了你们家门口。 那天馆长闹出的动静不小,他不仅帮家里还清了债务,还提出要接你们去图书馆住。】 【当晚,因为还没租好房子,你和妈妈暂时住在轧钢厂大院。洗完澡后,妈妈来到你的房间,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床边跟你说閒话,哄著你睡觉。 你发现她今晚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那条裙子她说穿著太惹眼了,便压在箱底很少碰,可此时穿在身上,衬得她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你察觉到她的异样,便含糊说了句今天好累,假装闭上了眼睛。 妈妈轻轻摸了摸你的头髮,转身走出房间。没过几分钟,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你悄悄掀开被角,顺著声音跟到了二楼。】 模擬画面里,林立惊讶地发现,苏清韵径直走进了他的房间,她穿著那条碎花连衣裙,腰间的带子系得紧紧的,勾勒出丰腴的葫芦形身材。 微微昏暗的灯光下,她那緋红的脸颊漾著如水般的羞媚,指尖颤抖著解开裙带,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门边轻轻带上了门。 约莫两三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苏清韵的连衣裙有些凌乱,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微微湿润,领口上方露出的脖颈肌肤,泛起与脸颊同色的桃红。 画面里的林立把她送了出来,语气温柔地安抚著她,他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鬢髮。 【那晚妈妈去馆长房间待了没多久就回来了。第二天,馆长便让人租好了麻纺厂的宿舍,妈妈从此负责起所有人的伙食,直到两年后馆长离开静江。 你从没问过妈妈那晚发生了什么。馆长待她始终像对普通员工,客气里带著温和,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又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1998年,你考上静江中学。 2001年,高考在即,填报志愿时你却像只无头苍蝇,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专业名称,根本无从下手。 很多专业对你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的词汇。有时你甚至想,不管喜不喜欢,乾脆闭著眼按成绩填几个热门的算了。】 林立面前很快便浮现四个选项。 许淑君对自己未来有些茫然,宿主此时可作出以下选择: 1、不管不顾,任由许淑君胡乱填报。 2、外语好啊,必须好好学习外语,既然许淑君有不错的英语基础,指导她选择英语类专业。 3、指导她选择管理类专业。 4、既然许淑君在培训方面有天赋,为何不选师范类专业? 林立挑了挑眉,这些专业各有优劣,管理类专业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个天坑,但结合前两次的模擬结果,偏偏像是为许淑君量身定做的。 他没多犹豫,很快选了第三个选项。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秀才突然找到你,和你聊了很久。 他说打听过了,管理类专业未来就业面广,还拿著厚厚一沓资料,上面列著各行各业的用人数据。 你对著那份资料琢磨了大半宿,越想越觉得管理类好像真的適合自己,最终定下了主意。】 2001年,你考入了粤省一家一本院校。 2005年,你毕业了,直接进了一家猎头公司。 你在招聘方面仿佛有种天生的直觉,短短三年就升为中层。 2010年,你的事业越发顺风顺水,还成了公司的核心负责人之一。可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你毕竟没在企业里待过,本著挑战自我和提升自我的念头,你跳槽到一家常合作的中型企业,担任人力资源部门的副手。 工作越久,你越发现,职场上太多人对未来完全没有规划,不知道自己的性格、能力適合什么,更看不清短板在哪里。 於是,你抱著分享的念头,开始在博客上写文章,偶尔指点一下留言的路人,没想到竟然慢慢地攒了不少粉丝。后来入驻微博,凭著扎实的乾货,你还成了知识领域的小 v,时不时有机构找你谈合作。 你敏锐地察觉到网络传播知识的力量,2012年便乾脆辞了职,专心运营帐號。你录製了个人发展与管理的课程上传到视频网站,很快便引起了更大的关注。】 【2013年,你那个不安分的髮小张清华在一次和你深入长谈后,怂恿你搞个专门从事知识传播和培训的app,他说你有著百万计的粉丝,把这些粉丝导入新的app,相对会容易很多。 他甚至还把你引荐给了安雁投资的负责人。 那年头,知识付费还是个新鲜词,不少投资人都持观望態度。那家机构和你只聊了一次,便摇著头拒绝了,语气里满是看不到盈利希望的委婉。 林立面前又一次出现三个选项—— 对於许淑君的融资需求,宿主可作出以下选择。 1、创业成功率本来就低,投资这种 app更是看不到希望,忽略她的需求,当无事发生。 2、先投两百万试试水。 不过两百万而已,以未来自己的財力,就算打了水漂也不算什么,林立略一思忖,很快选了第二个选项。 【2013年,正是国內经济腾飞的时期,无数人揣著对未来的渴望,像海绵吸水般想提升自己,你的知识付费 app在拿到安雁的资金后,乘著这股浪潮,竟意外地火了。 从2013年到2015年,app用户数像滚雪球般增长,成了现象级的產品。】 第六十八章 :模擬变现实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模擬变现实 【2013至2017年间,你创立的“易道“app在知识付费赛道稳步攀升,连续完成两轮关键融资,每一轮,都有安雁资本的坚定跟投,app的月活跃用户数量也超过了150万。】 【也是这一年,你力邀赋閒在家的张清华出任ceo。这位曾深耕网际网路运营的资深人士,用一个月时间做完用户画像、营收结构与竞品分析后,將一份数据报表摊在你面前。 他认为知识付费是一个小眾赛道,用户增长已触天花板。若想財务回报最大化,现在出售是最优解。 作为科班出身的管理者,你早年间便清晰认知到自己的性格与偏好,你对知识分享与培训抱著某种狂热的偏好,却对管理一家公司的兴趣一般。 所以,即便出售公司,你仍能在网际网路持续继续讲课,日常甚至可以更加自由。 张清华先靠著运营手段把用户数、营业额刷到了新高度,漂亮的报表很快吸引了杭城阿里系的注意。双方谈了不到两周,就以四十五亿的价格敲定交易,“易道”就此易主。】 【作为最早的投资者,安雁在“易道”身上前后投了五千万,最后套现近十五亿,回报率惊掉了不少同行的下巴。】 【实现財富自由后,你回了静江,陪著妈妈过著平淡的日子。】 【2076年,你在睡梦中平静离世。】 【模擬结束。】 【在本次模擬中,苏清韵得享晚年,许淑君也因为你的帮助成就一番事业。】 【本次模擬起始资金 91266元,为图书馆地块收购价的三分之一。】 【宿主本次表现评定为“完美”,额外返现奖励 101%,额外收益 100392元。】 林立鬆了一口气,模擬了这么多次,他总算模擬出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是否將本次模擬结果结算成最终结果?】 林立暗念了一声是,许淑君在模擬里基本兑现了全部潜力,就算再进行模擬,也很难有这么好的结局了。 苏清韵和许淑君很快收拾好行李,三四个蛇皮袋和两个纸箱堆在了院里,鼓鼓囊囊的。手下们上前,每人都往摩托车后座捆了一袋,动作乾净麻利。 苏清韵推著自行车想载许淑君去麻纺厂,一个手下眼疾手快抢过车把,往摩托车后座一扎,“大姐,骑车太慢了,还是搭老板的车走吧!” 苏清韵闻言,飞快地瞄了林立一眼,娇媚的眼眸里裹著层说不清的羞涩,在觉察到林立回看的目光时,她有些慌忙垂下了眼帘。 觉察到对方若有若无的抗拒,林立是真的没法想像她会在大晚上的主动找上门来,“苏大姐,先上车再说吧。” 大伙们忙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先回轧钢厂吃饭再说! 轧钢厂家属大院里,手下们七手八脚卸著行李。陈文拎著个蛇皮袋,抬头问:“老板,苏大姐今晚住哪?是你对面的套间,还是三楼?” 一直以来,轧钢厂家属大院都是下属们住在一栋,而林立和陈柏夏住在另一栋。 其中,陈柏夏住在一楼,而林立则住在二楼,对著閒置下来的三四楼,林立曾提议手下们可以住进去,但陈应松等人以他们做下属的不能住得比老板高为由,拒绝了这个提议。 先安排在三……”林立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想起模擬里苏清韵住的就是三楼,“还是住一楼吧。” 他转向苏清韵,语气儘量平和:“一楼有间房带床,苏大姐,今晚就委屈你和许淑君先挤一挤了。”有许淑君贴身陪著,她总该会安分一些吧? “不委屈的,有地方住就好。”苏清韵细细软软地道。 “一楼有两个套间,另一间还住著一个跟淑君差不多大的孩子。”林立特意补充道,心里打著小算盘,知道旁边有人,她应该不会乱来,“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 夜色渐深,从窗外吹来的风带著丝丝凉意,林立在一楼看了一会电视,便早早地回到了二楼的臥室。 在重生之前林立便没有看电视的习惯,更不用说这个年纪的电视节目,还不如后世那么丰富,有时候,林立寧愿静静看书,也不怎么看电视。 房间里的闹钟滴答作响,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步一顿,带著几分迟疑。 林立转头,看见苏清韵走了进来。她穿著那件碎花裙,腰间的带子系得紧紧的,衬得胸襟曲线饱满。 她的脸颊泛著胭脂般的红晕,连耳根都透著粉,走到离书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微微发颤著拉开了裙结。 林立轻嘆了一口气,缓声道:“不要关门。” 正准备带上门的苏清韵,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握著裙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还有,好好说话,你就站在那里,不要过来。”林立合上桌上的书,目光落在她身上。 虽然不知道模擬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林立大概也能猜到几分,自己这棵嫩草差点就被老牛给吃上了,还好,自己及时阻止了对方。 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瞬间被这两句话浇灭,苏清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的红晕瞬间褪了大半,双手下意识地绞著裙摆,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姐,我真没料到你今晚……”林立看了眼闹钟,指针刚过九点,“若是为了那几千块钱,大可不必这样。” “可是,馆长,你接我出来,不就是想让我做煮饭阿姨吗?”苏清韵微微抬眸,神色渐渐平静。 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懂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关心,这位馆长今天做的一切,帮她家还债,又接她们来住,总该是图些什么的。 “苏大姐,我带你出来,是真的想请你做做饭阿姨。”林立拍了拍额头,有些无奈地道:“从明天起,你负责大傢伙食,每个月工资180块,包吃包住。” “啊?”苏清韵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颊腾地又红了,神色间多了几分窘迫。 第六十九章 :年轻的村长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年轻的村长 傍晚时,他在亲戚们面前说请她做煮饭阿姨,竟然不是给她留体面的託词,而是实打实的邀约。 “馆长,要是没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苏清韵垂著眼帘,手指慌乱地繫著裙带,指尖好几次都错开了绳结,一股羞赧混著窘迫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慢点走,別急。”林立又看了一眼闹钟,声音压得低了些,“淑君这会说不定还没睡呢。” 苏清韵轻“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一楼臥室里,苏清韵进来后,“咔噠”反手带上门。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跑动带来的喘息让衣襟微微起伏,目光不经意扫过床边,却见女儿那双原本整齐摆在床脚的凉鞋,此刻歪斜地散在床沿下。 再看床上,许淑君虽然闭著眼,眼睫却在微微颤动,呼吸也比平日里急促了一些,显然,自己的女儿就是在装睡。 头脑里浮现林立刚说过的话,苏清韵瞬间明白了什么,方才褪去的红晕猛地又爬上脸颊,连耳根都染成了熟透的樱桃色,羞得她转身就拉下了灯绳,在黑暗中摸索著背对女儿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林立便让人在麻纺厂原宿舍区租了个小套间,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只用了半天功夫,就帮苏清韵母女搬好了家。 隨后两天,图书馆搞了一个“办借阅证送笔记本”的活动,借阅证定价 10元,凡办证者都能领到两本崭新的笔记本。 消息一传开,竟来了四五十人办理借阅证,图书馆的人气一下子旺了不少。 在这次活动期间,林立收到了图书馆地块收购项目的最后一次模擬返现。在这次模擬里,他资助的一位静江四中学生,后来成长成为厅级干部,而他也获得了 121%的额外返现。 算下来,图书馆地块收购项目为他带来了超过 30万的收益,静江人民医院项目每日也有稳定进帐,虽然这段时间给手下配了几辆摩托车,还有其他杂项开支,但他手头可动用资金仍然增长到了69万元。 这笔钱,足够他在九月份中小学新学期开学后,好好做些事情了。 这天下午,林立正在办公室吹著冷气和陈虞几人閒聊著,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他应了声“进来”,却见许久未见的罗永泰推门而入,身后还跟著个穿白衬衣的年轻人。 “林先生,好久不见。”罗永泰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竟比往常客气了几分,“今天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 “哪里的话,罗主任。”林立笑著起身,目光转向他身后的年轻人,对方打扮得一丝不苟,袖口都卷得整整齐齐,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正带著几分好奇打量自己,“我们图书馆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我还巴不得你天天来呢。” “林先生,我给你介绍下。”罗永泰连忙侧身,“这位是王凤维,我们老家村子的村长,凤维,这位就是林先生。” “王先生,你好。”林立向对方伸出了手。 “林先生,久仰大名。”王凤维落落大方,握手时力度適中,態度谦逊却不卑不亢,“在你面前可不敢称『先生』,你要是不介意,就跟罗哥一样叫我凤维就行。”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林立打量著他年轻的脸庞,忍不住问道:“凤维,恕我冒昧,你今年多大了?” “凤维今年才二十二岁。”罗永泰在一旁笑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林老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是我们静江,说不定也是整个双州最年轻的村长呢。” “果然年轻有为。”林立真心讚嘆,別说现在的双州,就是三十年后,他印象里的村长大多都是中年人,像这种二十二岁就当上村长的,真是闻所未闻。 “林先生过奖了。”王凤维笑著摆手,“都是村民们抬举,我才能担这个担子。” 三人分主宾坐下,陈虞泡了壶茶端上来,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帮忙添水。罗永泰先是閒聊了些县城里的新鲜事,等气氛热络起来,才话锋一转,说起了来意。 “林先生,凤维是我们村前段时间刚选出来的村长。村里正想把出村的路硬底化,可村委实在是拿不出钱。” “这两天他来县城,就是想找找本村在县城的老板,看能不能资助一下。” 说到这里,罗永泰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上回来是替县里当说客的,这次又来討资助,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 林立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作为一位追求返利的资助者,他並不看好这个项目。 在1992年,除了东部少数发达地区,全国多数农村还是泥路,在静江这种穷地方,单独给一条村子修水泥路,实在是太超前了。 有这钱,还不如留著在九月份时资助贫困中小学生。 见林立没接话,王凤维脸上神色依旧平静,他主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势岔开了话题:“这茶的味道可真好,清甜可口,比我们家的粗茶爽口多了。” 又閒聊了十来分钟,罗永泰见道別的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笑著:“林先生,今天多有打扰,你忙你的,我们就不耽搁了。” “好,有空常来喝茶。”林立应著,目光落在王凤维脸上,后世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有不少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可这一位的身上却透著股超乎年龄的沉稳。 或许,应该给这个同龄人一个机会。 念头刚起,林立便从茶几下拿出一小罐茶叶,“凤维,难得有人喜欢我们家的茶叶,这点茶你拿回去尝尝,就一点不值钱的玩意,你可別在这里和我推託。”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王凤维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谢谢林先生。” 【你资助了王凤维价值 38元的茶叶,返现率 31%,返现 11.8元。】 【是否对王凤维进行模擬?】 【“是”】 【1970年,你出生於静江西洲村。】 【1989年,你高中毕业。】 【1992年,你被选举为西洲村村长。】 【许多年后,面对电视台纪录片团队的聚光灯和镜头,听著主持人笑著说“您是粤省 90年代最年轻的村长”时,你想起了你被选举为村长的那个遥远下午。】 第七十章 :路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路 【1989年高中毕业后,你从好几家亲戚手里借了钱,承包村里两口鱼塘,当年便赚了不少钱。 1990年,你在鱼塘上盖了猪舍,养了三十多头猪,利用猪粪养鱼,连续两年赚了大钱。 1991年,你和初一同桌结婚。 1992年二月,这一天,你挑著一担水葫芦去池塘餵猪,经过了村中心的大榕树下,路过村中心那棵需三人大榕树时,见十来个年轻人正在那里閒聊,你的髮小王凤泽也在里面,他笑著对你招了招手,叫你过来歇息一下。 不一会儿,也不知是谁起的话头,大伙开始数落起现任村长种种不是。 其中,最令大伙不满的是,村里在1982年开办了一家烧瓦厂,厂子一度很红火,但在1991年时被村长关停了。 按理来说烧瓦厂应该很赚钱才对的,但村里一直没公布过烧瓦厂的帐目,也没对村民们进行过分红。去年厂子倒闭时,村里年轻人曾怒气冲冲地找到村会计,想查看烧瓦厂帐本进行对帐。 令人震惊的是,会计居然说烧瓦厂这几年的帐本,因为保管不当被白蚁给蛀掉了! 几个年轻人越说越是激动,有的甚至提议把村长抓起来打一顿。这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说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他提醒你们,县里正在推进农村基层自治,等过两三个月村里换届,大家可以通过推举一位候选人,然后把他选上村长的位置。 话音刚落,眾人竟齐刷刷地看向了你,王凤泽捅了捅旁边的人,还交流了一下眼神,你当时觉得氛围怪怪的,但也没当回事,挑著水葫芦便去餵猪了。】 【那天天刚黑,你们家院门便被拍响了。你开门一看,王凤泽带著在榕树下聊天的年轻人们,来到了你们家拜访。 他们纷纷表示,会齐心协力推举你为下一任村长。 他们说,你读过高中,文化水平相对较高;还说你做事有魄力,白手起家在三年间便搞下了不小的家產,在村里有著不小的声望。 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信你的为人。所以,在年轻一代中,只有你有资格做这个村长。 想著为乡亲们出一份力,你没有多少犹豫,当场便应下了他们的请求。 四月份,同伴们开始为你造势,挨家挨户帮你拜票。 五月份,你以近乎碾压的优势被选为村长。 当最终结果出来那一刻,晒穀场上等待著计票结果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你的年纪虽小,却受到了村民们极高的期待。 而你確確实实也想为村里做些事,一直以来,从村里到外面的泥路太破烂了,一到雨季便坑坑洼洼,出入困难,就连种植的蔬菜、水果等外送也不方便。 你盘算著把通向县道的八百米全部铺成水泥路,顺便把村里三百米主干道也硬底化,你估算了一下,项目成本约为二十二万元,邻近两个村子的人也经常从这条道上通过,於是,你便和其他两家谈判,希望他们能提供五万资助。 你能有这么大信心,是因为在当选村长后,你和本村几位事业有成的老板打过交道,他们愿意提供资金来修路。 所以,对於你来说,如果募集到了足够的资金,那么就可以开修这条路,如果不够,那就搁置项目。 但对於同村老板愿意出多少,你心里也没底,於是找了在招商局的罗大哥。 罗大哥犹豫了一下,带著你去见了林先生。办公室內摆著皮沙发,茶香漫在空气里,林先生笑著聊其他事,却像没听见罗大哥的话外音,临走时,他还塞给你一罐茶叶。 东边不亮西边亮,村里一位定居在县城,手里有著上百人的施工队大老板,在工程必须包给他干的前提条件下,竟然愿意赞助你们15万。 此外,其他两位老板也愿意赞助一些,只要再向村里人募集1万,那这个22万预算的项目就算成了。】 【7月份,项目正式启动,奠基那天,鞭炮炸得满地红,可项目刚启动就卡了壳。附近两个村子,有一个村委抱著“搭便车”的心態,一直不愿意分摊费用;而另一个村子向村里募集资金也很不顺利,所以一直到八月底,这两个村子的资金才到位。 在等待其他村子资金到位时,你也没有停下手里工作,那条出村的道路有个地方截弯取直,通过好几家人的农田,加上村道进村后要扩道,足足要徵用二三十户人家的部分土地,有的两三平方米,有的二三十平方米,这些都要你去做思想工作。 那段时间,你和王凤泽等几位同伴,每天晚上都要去村里人家里嘮嗑,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完成了征地工作。 而就在这两个月之內,国內建筑市场风云变幻,从1992年到1993年,国內兴起了一股开发区热潮,建筑材料价格隨之暴涨,不到半年,螺纹钢从每吨两千飆到三千九,水泥两个月涨了三十块,连静江的河沙都贵了八块一车。 你们的项目,才刚开工便已超支。 但征地等前期工作业已完成,虽然超支,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推进工程。 工程开工前一天,好几辆大车把水泥、钢筋、河沙拉到村口工地堆放起来,那一天,你放心不下这么多东西放在外面,便带头带著四五位村民在那里守夜。 大半夜时,草棚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接著是同伴的惊叫救援,你心里咯噔一下,抄起旁边的钢钎就往外冲。 八九位烂仔,手里竟抬著一大箍螺纹钢往车上搬,为首的光头攥著把长刀,刀尖指著蹲在地上的同伴。 见你们五人衝出来,光头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么个小工地,竟有这么多人守夜。他吹了声口哨,同伙们爬上车,卡车突突著开走时,车斗里还晃著两箍钢材。 那伙人的抢劫虽说中途而止,但还是带走了两箍钢材,造成了三四百块钱损失。 正式开工前就发生这种事,给你们整个工程都带上了一层阴霾。】 第七十一章 :池塘边的农药瓶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池塘边的农药瓶 【九十年代的静江县治安並不好,就连静江水面上,也时常会浮起无名尸体。 为了看管好工地上的建材,你每晚都得安排七八位村民守夜,每人都要给一笔津贴,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施工刚推进六七天,当路基平整推进到被徵收农田的地界时,那几户村民突然联合起来,將整个施工队拦在了当场。 他们竟推翻了先前与你达成的口头协议,执意索要更多补偿。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你足足愣了两分钟。 这几户人家中,有两三户平日里甚至和你家交情不浅,按村里的老规矩,乡里乡亲间换地办事,向来凭口头约定,讲究的是彼此信任,所以你当初压根没想著签什么书面协议。 可万万没料到,对方会临时变卦,还狮子大开口。 工地上每天有三五十號人施工,每停工一天,损失都大得惊人。你的同伴们过去谈判,磨了將近好天,那几户人家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而村里早已没有多余的土地能拿出来补偿他们了。 终於,到了第四天,你咬著牙妥协了,在和这几家一番周旋,达成一连串复杂的置换约定后,你忍痛用自家的半亩耕地,换回了那几片原本被徵用的农田,工程才得以重新启动。 而那几位村民,除了得到你们家那半亩地外,还有之前村集体给的补偿。 可这件事彻底惹恼了父亲,连续好几天,他对你都是黑著一张脸。就连母亲也忍不住念叨,说你当这个村长不仅没沾到半点好处,居然还搭出去了家里这么多土地。】 【项目明显已经超支,你和施工队大老板进行了一番长谈,希望他能宽限几年,等以后村里手头宽鬆些再还余下的欠款。 根据你的估算,这一次项目大约超支了两万元,而村里不多的收入来源就只有地租、鱼塘租,想要还清大约要十年左右。 作为本村人,施工队大老板同意了你延期还款的方案。 你召开了一个村民大会,向村民们通报了预算超支的情况,大伙们却一下子炸了窝,似乎是迫於你村长的身份,他们当时並没有对你的还款方案提出质疑,但不少人看著你的眼神都变了。 从这天起,外面突然多了很多关於你的风言风语,很多村民说工程採购的水泥、沙石等价格偏高,是因为你从中吃了很多回扣。 几天后,村会计王凤泽专门和你聊了一会儿。他提醒你,村里现在有很多人对你不满意了,而且,村里的那些流言,他找人查过,是先从罗家那边传出来的。 两天后,你在镇子上吃午饭时,原村长罗兴忽然过来打了声招呼,他脸上带著笑,若有所指地说年轻人吃饭就该慢慢吃,別总想著一口就把自己吃成胖子,到时候噎著就不好了。 在五月份的换届中,你和罗兴的关係早已势成水火,其中种种纠葛,不足为外人所道。】 【对於罗兴的话,你只是置之一笑,不予理会。然而,就在两天后的早上,你还在睡觉,妻子跌跌撞撞走进了房间,她的脸色煞白,带著哭腔叫你去鱼塘看看。 你顿觉不妙,赶到自家承包的池塘一看,水面上铺满了一层鱼肚朝天的死鱼,不远处的塘基草地上,还摆著几个空农药瓶子。 池塘里的鱼全死了,那一年投入的成本和心血,一下子全打了水漂。 整个上午,你就静静地坐在池塘边,望著满池的死鱼一言不发。 此后许多年,到底是谁往鱼塘投的毒成了一个永远的谜团,有可能是那一位,也有可能是你在推进主干道工程时得罪的其他村民。 你把死鱼全部捞了上来,害怕对方再次下手,便把猪舍里的猪全部低价处理了。】 【九月下旬,一场颱风夹带著连日的阴雨袭来,工程被迫停工了將近十天。 十月中旬,水泥路总算修到村口了。可就在这时,村里又冒出了反对硬化村主干道的声音,很多村民认为,既然项目已经超支,那主干道的硬底化工程就该停止。 这些反对的村民,大多住在村子的旮旯角落。用他们的话说,修主干道受益的是主干道两边的村民,和他们没太大关係,用村集体的钱给別人铺路,对他们不公平。 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村干道附近一些觉得自家土地被侵占了的人家,也在反对修建主干道。】 【此时的你早已萌生退意,经歷了种种误解与损失,你早就不想当这个村长了。 可离开之前,你不想给继任者留下隱患。 如果现在不把这条好不容易开闢出来的主干道筑上水泥,那些住在主干道附近的村民,隨时都可能重新侵占这条路, 他们会在路上种上果树,或是搭个鸡舍,甚至可能在盖自家院子时向外扩出半米,然后宣称这些都是自家的土地。 到那时,这条好不容易拓宽到三点五米的主干道,会被压缩到三米,甚至两米。 而你的继任者若想继续修这条路,將会面临艰难的拆迁难题。】 【抱著一劳永逸的想法,你力排眾议,强硬地推进村主干道硬底化工程。 这天,你带著十几位建筑工向前整理地基时,有户人家一个二十多岁的混混,总在你耳边不断地念叨说村里修主干道占了他们家二十厘米宽的地,还叫你一定要进行赔偿,你和他本就不是同一路人,所以也懒得搭理他。 见你不理不睬,那混混很快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叼你老母只烂嗨,还咒像你这种贪污犯活该被人用农药毒死鱼。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你冷著脸,叫他有胆量再骂一遍。 那混混笑眯眯地看著你,又把骂你母亲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再也按捺不住,接连几拳砸在他脸上,趁著他头晕眼花之际,把他拖进了他们家的厨房。 外面很快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隱约有不少人在劝你別打架,可你像是没听见似的,不顾那混混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求饶,一脚接一脚地往他身上踹。 没多久,你打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很多村民对你的反感越来越深,你这个村长在村里的威信,算是彻底跌到了谷底,】 第七十二章 :京海杀鱼佬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京海杀鱼佬 【那天,王凤泽很快便赶到现场,他替你向那混混的父母道了歉,还塞给他们五十块钱医药费。 村主干道工程已近尾声,你索性把后续收尾工作都交託给了王凤泽。】 【打人事件三天以后,村里两位长辈找上门来,想请你做中间人,解决他们之间的地界纠纷。 这两位都在山脚下的村集体林地上种了树,他们所占的地块紧挨著,界线本就含糊,如今想让你这个村长做个见证,把边界彻底划清。 听著他们的请求,你看著两人,只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谬。 西洲村在山脚下有著一大片集体林地,可最后这几年,却被村民一点点地蚕食著,谁在林地上种了树,便等於宣告了对这块地的占有;后来者也默认这份“规矩”,另找別处种树圈地。 最离谱的是,最先开始“跑马圈地”的是你的前任罗兴,正是有他带了头,胆子大的村民才敢跟风。而他占的林地,在所有人里是最多的,今年年初,他还在林地上盖了三四个猪舍。 现在,这些占了林地的人,竟真把集体土地当成了自家私產,还敢来请你这个村长做裁判仲裁他们之间的地界纷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心里很清楚,放任村民侵占林地,再过二三十年,这些地归个人就成了“既定事实”,如果他们还学罗兴在林地上盖房子,到时候村集体想收回这片林地,怕是难如登天。 侵占集体用地的只是少数人,可大多数老实巴交的村民,他们的利益实实在在受了损害。 辞掉村长前,这颗雷必须得拔掉。 此时你忽然有些后悔,刚当选时,你在村里的威望如日中天,可谓是一呼百应,那时出手解决这件事,会容易得多。 可经歷了打人事件,你的威望怕是只比你的前任强一些,想发动大伙清理林地,他们未必愿意听你的。 但你已下定了决心,集体林地上的非法建筑、非法作物,必须被清除掉。 三天后,你又开了一次村民大会,为確保大多数村民能到场,发通知时你还特意承诺,来参会的每人能领到两块钱。 在这次会议上,你拋出了林地解决方案,占了集体林地的,两天內自行移植或砍伐所种树木;两天后,全村每家至少出两人平整林地,统一栽种村集体购置的树苗。 你让村民表决,方案顺利通过,现场却瞬间像炸了窝般躁动起来。 一瞬间,你站到了所有占林地村民的对立面。】 【当晚,罗兴的两个儿子就找上你,放话说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在西洲村混不下去。 不过,五月份更狠的话你都听过了,此刻只当他们的话是耳旁风。 其他占了林地的人家,也有人放狠话说要拿锄头敲碎你脑袋,有的则试图使用缓兵之计,上门承诺等几年栽种的树木长大后再砍伐,他们便会把地还给村委会。 你全都懒得理会。 为清理林地,你特意请了辆挖掘机。】 清理林地那天,你拎著砍刀和村民们集合。早有消息说罗兴拉拢了好几家人要阻拦,可你此刻决心已定,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这林地也要清,那些猪舍也必须得拆。】 模擬画面里,离林地老远的地方,不知多少妇孺正远远观望著这场热闹。一处猪舍前,六十多岁的罗兴正带著人。 猪舍旁的挖掘机里,驾驶员满脸犹豫,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凤维,轻轻摇了摇头。 眼见驾驶员不愿捲入村斗,王凤维便让他下来,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一旁的王凤泽拉开猪舍门,把里面的猪赶了出来。十几头大小不一的猪四处乱窜,在罗家老少大小的咒骂声中,王凤维却驾著挖掘机,径直衝向了猪舍。 罗兴红著眼衝上来,被人墙死死拦住,他挣扎著嘶吼, 挖掘机的铁臂落下,猪舍的土墙应声倒塌,瓦片噼里啪啦砸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那天,你驾著挖掘机拆了罗家的猪舍,把他家占的近二亩林地上的荔枝、李子树全部清除掉。其他占林地的村民,见罗家的树都被清除掉了,再也没有人敢阻拦村民们的清树行动。 接下来两天,你带著近百村民在这片林地重新栽上了龙眼树。】 【几年后,这些龙眼树长大结果,村委每年都会送你一袋晒好的龙眼乾。 清退林地后,你明知村里仍有不少支持者,还是向上递交了辞呈。镇政府两次派人谈话,最终同意了你的辞呈。 村会计王凤泽暂代了你的职位。 当村长这短短几个月,你得罪的人不少,留在西洲养鱼,保不齐哪天又被人下毒,而没了养殖收入,靠种地最多勉强餬口。 父亲也抱怨,自从你当上了村长,村里不少人对他態度差了许多,不想把父母留在老家,你带著全家去了京海,靠著之前打过交道的鱼贩的关係,你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成了一位普通鱼贩。】 【1993年,你的女儿出生了。】 【1994年,你买了一台製造鱼丸的机器,开始帮顾客们处理和製作一些鱼肉。 1995年初,你们家租了一家店铺,你开始学习如何製作和保管各种肉丸,生意越加红火。 【你心里很清楚你们夫妻档的优势,你们所製作货品的鱼或者是肉都是当天新鲜的,在市场上口碑挺好的。 而且你们的產品一直以走量为主,价格也不算高,曾经,有人曾想在附近开了一家类似的店铺,想著来分一杯羹,却坚持不到三月份便倒闭了。 隨后好几年,因为店铺的生意太忙,你和妻子没有假期,基本只有在过年时才有时空閒休息两三天。】 【1998年,你们家开了一家肉丸加工厂,產品除了供应给酒楼、大排档及普通散客外,在拿到了食物安全许可证后,正式成为了当地两家超市的供应商。 肉丸厂的產品在那几年的名声渐起,工厂的收益也一年比一年好。】 第七十三章 :无题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无题 【2000年,儿子出生。】 【从 2000年到 2019年,家里的肉丸厂越做越大,成了珠三角小有名气的冻品品牌,2019年的盈利突破了两百万元。 2022年,儿子大学毕业,顺利考入当地的事业单位。 也就在这一年,家里的食品厂第一次出现亏损。 原本你以为,做冻品生意的不会受网际网路零售太大衝击,可万万没想到,现在不少年轻人连鱼丸、牛肉丸这些东西都爱在网上购买,而你们又没有网际网路销售渠道,所以错过了这一波浪潮。 再加上和两家长期合作的超市在回款问题上谈不拢,中止了合作,你越发觉得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便乾脆以八百万元的价格,把工厂和註册商標一併转让了出去。】 【2023年春节前,你带著全家人回了老家。腊月二十七那天,父母和妻子正忙著做本地过年的特色食品糖籺,家里正一片欢声笑语呢,这时,王凤泽拎著年糕,带著近十位村民上门提前拜年。 你把大伙请到二楼,招呼眾人坐下后,正忙著泡茶,王凤泽便单刀直入地说明了来意。 自从你辞掉村长职位后,这三十年里,一直都是王凤泽担任这个职务,去年他心臟出了点小毛病,便决定干完这一届后就不参选了。 所以他这次来,是想劝你参加今年四月份的换届选举。 他说,以你在村里的声望,只要肯参选,大概率能当选,他还特意提到,村里人都记著你当年修路和收回集体林地的功劳。 那块林地收回来后,1997年王凤泽就划出部分地块,分成十块宅基地拍卖,所得款项除了还清几年前修路的欠帐,剩下的按人头给村民分了红;2011年,村里又在林地上划了部分宅基地拍卖,所得款项同样分了红,因为家人户口大多还在老家,你们一家当年也拿到了三千块左右的分红。 不过,余下的集体林地也只能是林地了。去年过年时王凤泽就跟你抱怨,以前还能打擦边球把集体林地改成宅基地,现在国土部门管理严,可没有操作空间了。】 【就在王凤泽话音落下后,其他客人也纷纷开口了,他们已经知道你结束了在京海的生意,既然赋閒在家,他们说很期待你能回村里,担当村主任继续发光发热。 他们说,他们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你就是最適合这个位置的人。 望著眼前这一行人,你忽然有种回到三十年前的恍惚,当年那些劝进的人,大多还在这里,只是如今头髮斑白,不復当年的年轻模样。 你笑了笑,反问道:“不是有人说我是贪污的吗?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还选我?” 对於当年种种,你早已放下,哪怕村里至今仍然有人说你当年贪了,你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旁边,一位年轻时的玩伴插话了,他轻笑一声,说十几年前村里就有人说,到了你手上的肥肉,都得被蹭掉一层油,但他们都认为,你是一个有能力能干事的人,所以,他们照样会选你。 你哈哈一笑,只是招呼眾人喝茶。 大伙似乎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没再继续进行劝说。 只是你心里终究有一丝遗憾,1992年的自己太过年轻,做很多事时不够成熟,有时还会衝动,如果能重来一次,当年很多事你能做得更好的。 1992年发生太多事了,自从那年离开静江后,你与这块土地的联繫渐渐疏远,2023年那次春节过后,除了过年回来,大部分时间你都呆在京海,偶尔还会和妻子到全国各地旅游,悠然地享受著退休后的人生。】 【2056年,你在京海的家中平静离世。】 【模擬结束。】 “等一下。” 看完模擬回到现实,林立看了一眼王凤维,相识就是有缘,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元,“凤维,你们村里不是要修路吗?这是我的一点小赞助,你別嫌少。” 王凤维连忙双手接过钱,笑道:“那就谢谢林先生了。” 【你赞助了西洲村的道路硬化项目1000元,返现率 66%,返现 660元。】 【是否对项目受益者王凤维进行模擬?】 当看到这个返现率时,林立眉头轻轻一挑,这个项目的收益率,应该会非常低才对的。 九十年代的人还是太穷了,像西洲村这种穷村落,修一条十几万块的路,怎么看都不划算。 但这一次,系统居然给出了66%的返现。 【“否”。】 一本书再读一次,也不会读出第二个结局,自己投下的这一千元,並不足以改变王凤维的命运,但对於这个项目为什么会有66%的返现,林立是真的好奇。 “凤维,我能问你几个关於项目的事吗?”林立徐徐开口,很快,他便从王凤维口里得知,那条进村的八百米大道,除了他们村一千两百人会使用,还有另外两个村子约两千三百人会从这条道去镇上或县里。 这就不奇怪了。 难怪王凤维非要另外两个村子分摊部分开支。 一条令三千多人受益的村路,也难怪系统会给出66%的返现。 “凤维,从县道到你们村口的这条路,我可以赞助,但有几个附加条件……至於你们村內部道路硬底化工程,你可以另外募集资金修建。” 就像吃鱼要吃鱼腩,从县道到西洲村的几百米道路,受益者三千多人算得上是鱼腩;而村里那条硬底化主干道,最多惠及一千两百人,只能算鱼头或鱼尾,投钱进去百分百会亏损。 “好,你请说。”王凤维脸上露出喜色,重新坐定。 “我可以出修路的材料钱,但修路的人手,除了专业人员,余下的必须由你们三个村子募集的人手来承担。” 既然是这条路的受益者,就得好好干活。 只有削减原本的人力开支,大幅降低成本,这条路的收益才能显著提升。 “这当然没问题。”王凤维自认有能力动员村里人出工出力。 林立接著又提了几个要求,比如所有原材料必须在五天以內完成採购,征地工作必须在七天內完成,工程必须在一个月內完工等等。 “其他还好,就是征地估计有点难度。”王凤维的眉头略为皱了起来。 第七十四章 :小学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小学 “林先生,在我们老家,大家一直都把地看得很重,按我们原本的规划路线,要徵收五六户人家的部分农田。”王凤维语气恳切,“我会在一周內说服他们,把征地的事办妥的。” “凤维,征地的核心无非是补偿。你们村里应该有迁去城镇落户的吧?你可以问问他们还要不要承包地,要是不要了,就把他们的责任田收回来,补偿给那几户人家。”回到这个时代也有段时间了,他对当下了解得越来越深。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农业户口並不值钱,静江县不少人为了迁户口进城,甚至还花了不少钱。 国人在骨子里虽看重土地,可这年代持有土地成本太高,有些迁去城镇的人,反倒觉得农村的土地是负担,稍作劝说,多半愿意放弃承包权。 “好,那我去和他们聊聊。”王凤维闻言眼前一亮,林先生所说的法子,的確可行。 林立轻点下头,又叮嘱:“像征地这种大事,一定要签好书面协议。”可不要像模擬里那样,最后赔上了自家半亩土地。 “等一下我让人转帐十一万给你,要是还不够,你可以去找你们村在县城的大老板想想办法。”之前这个项目,本就是西洲村一位做工程的老板资助的,王凤维现在去找他,对方多半也是会资助的。 “林先生,这真的太让你破费了。”王凤维眼眶发热,连忙起身道谢:“我代表西洲村一千两百位村民,给你道谢了!” 这份恩情,在工程完工后,必须立碑刻字以示感谢。 【你赞助了西洲村的道路硬化项目110000元,返现率 125%,返现 137500元,净收益为27500。】 【是否对项目受益者王凤维进行模擬?】 收益率居然这么高? 林立一下子便来了兴致,按他原本的估算,在降本增效以后,这个项目的返现率肯定能超过100%,而他的预期是110%左右。 125%已然远远超过他的期待。 【是。】 【1970年,你出生於静江西洲村。】 【1989年,你高中毕业。】 【1992年,五月份,你被选举为西洲村村长,六月份,为了筑一条出村的水泥路,你在罗大哥的引荐下,在原麻纺厂拜访了林先生,林先生非常慷慨,资助了111000元。 为儘快完成土地置换,你找到了两三位早已迁出户口的同村长辈,顺利地收回一亩多土地。 你和其他两个村子的村委进行磋商,在得知不用分摊建筑材料费后,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出工的请求。 七月一號,工程正式动工,可动工前一天,工地上出了件糟心事,几捆钢材被人给抢了。 那天,你也曾想过这么多建材堆在工地上不太安全。但转念一想,工地离村子这么近,本村在附近也算有分量,附近的混混该不至於敢来招惹,所以只安排了三四个人在工地看守。 万万没料到,竟有人敢明目张胆开著汽车来抢劫工地,等你带著人赶过去阻拦时,他们疯了似的连水泥都想往车上抬,你虽赶得及时,终究没拦住那辆汽车,眼睁睁看著几捆钢材被他们拉走了。 好在除了这桩不快,整个工程倒也顺顺利利。 七月二十五號,进村道路浇筑完毕,除了叫人定期养护外,主体工程已然完成。 八月五號,村里的水泥主干道也全部浇筑完工。 工程完结后,三个村集体联合在你们村头立碑,碑文中特意感谢了林先生等资助者。 八月七號,你注意到了集体林地被侵占的情况,於是便调集人手对上面的建筑和林苗进行清除,过程中,慑於你的威信,包括罗兴在內的侵占者都没敢阻挠。】 【村道开通后,附近三村村民出行方便得多了,因路况变好,骑摩托的蔬果收购商也因为你们这边的道路情况更好,更喜欢来村里收购农作物,就连收破烂的和卖货的也喜欢来你们村。】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此后多年,你作为村长积极参与各种村务,调解邻里宅基地纠纷,协助上级救助孤寡,翻修村里水利……在上任之初,村里人便对你充满期待,隨著你不断地做出成绩,你在村里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1996年,村里唯一的小学西洲小学已然破旧不堪,六十年代建成的泥砖房课室在颳风下雨天开始漏水。你反覆向上申请拨款建新教学楼,可静江县当时的財政吃紧,所以一直没批,反倒希望村里能自己解决问题。 刚开始时你曾考虑过向村民们进行摊派,可那几年农民的负担很大,一些人家里有两三个小孩的,很多连学费也凑不够,一些学生家长,经常要拖欠学校半个学期,甚至到期末时才能凑够钱交学费。 村民们都太苦了,再向他们摊派的话,他们会受不住的,你想了一天一夜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最终,只能厚著脸皮,再次来到佑雁图书馆寻找帮助。 只是那时,曾经亲自接待过你的林先生已经去了省城,图书馆的馆长秀才表示,他们会向上面反映你们村小的情况。】 虚擬屏幕上,徐徐地展开了一道选择题: 【面对著王凤维的难题,宿主的选择是: 1、泥砖房上课也有独到的滋味,让孩子们继续感受贫困,当作无事发生。 2、看在相识一场,给一千块打发算了。 3、资助西洲小学建一栋教学楼。】 望著屏幕里残旧的泥砖瓦房,还有操场上坑坑洼洼的跑道,林立忽然明白,为何系统对资助村道硬化给出的返现比预期高。 西洲村虽然出了一些能人,但大多数人的生活过得都很拮据,他对穷人进行资助,返现自然就高了。 想到这里,林立直接选择了三。 【三天后,省城传来回復,林先生会资助十二万,资助西洲小学建立新的教学楼和操场。 半年后,新的两层高的教学楼建成,为了感谢林先生的资助,学校曾向县里提出申请,將学校改名为林立小学,虽被教育局驳回,但同意將新教学楼命名为“林立楼”。】 第七十五章 :重开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重开 【2004年,在一次普普通通的村民大会上,你宣布国家取消了农业税,往后像水利费这类费用也不会再徵收,村委会更不会向村民摊派一分钱。 话还没说完,台下已起了一阵骚动,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到二十秒,热烈的掌声便如潮水般涌了起来。】 【2011年,西洲小学因生源太少被关停,所有在校学生转入镇中心小学就读。 这所从集体时期由村里出资建起的小学,生源主要来自本村,1996年新教学楼和操场建成后,入学人数却一年年减少,1996年新生 32人,到 2010年已跌至 14人。 到2010年时,村里不少人在县城或镇上买了房,还有一些在珠三角打工的,也把孩子接到了身边上学,村小的生源因此大幅萎缩,再加上西洲小学的教学条件和师资质量一直平平,即便到了 2010年,学校仍有三位代课老师,镇上索性决定关停村小,將学生全部转移到镇中心小学。 得知消息后,有好几户村民找到你,反映接送孩子太难,西洲村离镇上五公里多,家长们骑三轮车往返很不方便。 但你想著镇小学的师资毕竟比村小强,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2010年秋,新学期开学后,你才真切感受到孩子去镇小读书给村民带来的麻烦。 镇中心小学离村太远,一二三年级的学生必须由家人接送才行,可西洲村的年轻劳动力,尤其是男人们大多在珠三角打工,孩子只能由爷爷奶奶或妈妈负责接送。 不少人家买了三轮车,可这些老胳膊老腿的老人,骑到镇小学差不多要四十分钟。学校门口上下学时永远堵满了接送孩子的三轮车和摩托,从接到孩子到回到家里,起码也要花五十分钟。 不愿意把时间耗在通勤上,村里家境好些的,就在镇上租了房子。可这对普通家庭来说,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镇中心小学附近,因为过来陪读的家长太多,普通一厅两房月租竟要 600块钱,离学校远一些的也要 300块左右。 就在你犹豫要不要管这事时,村里一位陪读妈妈出事了。】 【2011年春天,这位陪读妈妈平时除了照顾孩子外也无事可干,实在閒得慌便和镇上的閒人们打起了麻將,没成想一天天下来,不仅输光了家里的积蓄,还借了不少高利贷。 到第二年春天,这些欠款利滚利竟超过 15万,她不敢跟家里人坦白,竟在出租屋里喝了农药,幸好最后被抢救回来了。】 在西洲村,年轻夫妇多是丈夫在外打工、妻子留家带娃的家庭模式,你去镇上处理这事时,发现镇上的陪读妈妈里,竟有三个无所事事也染上了打麻將的恶习。 面对你的询问,这三位纷纷坦言最近一年下来,她们已经输了不少钱,输的最多的那位甚至向你痛哭流涕,说家里的七万元存款,她已经输掉了差不多三万块。 你隱隱觉得,这些年轻母亲们,说不定被镇上的人做了局。 四月的一个晚上,仿佛是约好了般,村里近二十位家长突然同时登门。 你家瞬间变得像菜市场般喧闹,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抱怨去镇中心小学带来的负担,就连经常骑摩托接送儿子上下学的妻子也在一旁帮腔,恳请你想办法重开西洲小学。】 【你开始认真考虑重开西洲村小学的可能。 一直以来,对於西洲小学的关停,你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 当年林先生慷慨资助那么多钱重建学校,可那栋明明还能用上几十年的教学楼,仅仅过了十四年就被荒废在那里,让你总觉得自己辜负了林先生的一番心意,白白地浪费了林先生的善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2010年时,邻近同时有两家村小如西洲小学那样被关停,你意识到,西洲村附近的村子和西洲一样,可能都面临著同样的问题。 於是你找了附近村子的村长们聊天,结果每个人都向你大倒苦水:有的说在他们村里,竟然有位五十多岁的奶奶在镇上陪读时出了轨;还有的说因为要陪读,不少村民都耽误了家里农活。 你很快意识到,如果能说服上面重开西洲村小学,困扰附近村落近五千村民的小学教育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你决定如实向上面反映问题,並爭取附近村干部的支持。 而附近几个村子村民们对重开西洲村小学的热情,远远超出了你的意料。 西洲村旁边的山垌村,村长挨家挨户找人签名按手印表態支持,在短短两天內就收集到五百多个签名。 邻近的大井山村村委徵集村民意见时,有一半小学生家长表示愿意让孩子去更近的西洲小学读书。那位村长乾脆召集这些家长开了个小会,还邀请你参加,散会以后,十余位家长围住你,恳请你一定要重开西洲小学。 另一个村子徐家垌也出了岔子,那天你正在自家池塘餵鱼,突然接到徐家垌支书寻求支援的急电。 你骑著摩托匆匆赶到现场,只见支书和两位村工作人员正苦口婆心地劝说著情绪激动的数十位村民,原来,在西洲村要重开小学的消息传开后,徐家垌一些村民也起了心思,准备组队去镇上反映问题。 你顿觉头大,连忙和支书一道劝说暴躁的村民们,也不知费了多少口水,才把他们劝停了下来。 坐上摩托准备离开村子时,村民们又一次围住了你。徐家垌支书赶紧让你再说几句话,你郑重向眾人保证,你会尽最大努力促成这事,如果顺利的话,到今年九月份,西洲小学就能重新开始招生。 村民们陆续散去了,十数位年纪比你大的老哥,在离开前纷纷拍了拍你的肩膀,那一剎那,你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你打电话给几位在县里和镇子上有能量的的人物寻求支持,在时任县农业局局长罗大哥的提示下,你带著一叠二十页、有著三千多个签名与手印的请愿书,去找了分管教育的一位县府副职。】 第七十六章 :兄弟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兄弟 【那位副职看到请愿书上密密麻麻的签名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当即表示会认真研究此事;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村的支书也在同一天找到了镇里的主要领导,反映村民们的诉求。 三天后,教育局派人到西洲村小学原址调研。六月,镇教办传来了县教育局的批覆:重开西洲小学;附近数个村子同时划归为该校招生范围,不过该区域的家长也可选择让孩子去镇中心小学就读。 六月中旬,西洲小学原校长找到了你,这所学校正式关闭后,他被调往镇中心小学,如今西洲小学重开,他又被任命为了校长。 这位何校长已五十五岁,在西洲小学教了三十多年书,和你也算是老朋友了。 他此次过来找你,是因为学校经费短缺,且设施损坏严重。 西洲小学重开得极为仓促,教育局批下来的经费只有九万元,可学校停办两年,不少基础设施都已损毁,比如电力系统、门窗等,就连教室桌椅也得重新置办,这些全是“吞金兽”。 更要紧的是,现在离秋季开学只剩七十天,留给学校修缮的时间已十分紧张。】 【听闻学校的难处,你当天便带著工具,动手翻修教学楼。 你联繫了村里开订製门窗店铺的村民,对方一听是给西洲小学装门窗,当即表示愿意按成本价帮忙重装。 你发动了村里的一些乡亲,清理校园里的杂草,又给学校围墙和教室內壁重新刷了层白灰。 你还找来了一位电工,整个七月上半月,你就跟著他一起检修和安装学校电路。】 模擬画面中,几位村民正拿著锄头或铲子,清理校园里的荆棘与杂草。王凤维微微抬头,望著两层高的教学楼外壁,原本的“林立楼”三个大字,不知何时因部分脱落变成了“木立楼”。 王凤维在三个大字下方半米高的杂草中翻找,很快在茂密处找到了脱落的“木”字。 如同对待无上珍宝一般,他神色认真地捡起那个字,拿到水龙头下反覆冲刷,洗去上面的泥土。 第二天一早,他和一位村民扛来一部长梯架在楼外,那位村民扶著梯子,他则扛著“木”字一步步爬到顶端,拿电焊把“木”字焊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对於重开西洲小学,村民们都很支持。有两位做装修的家长见教学楼內有些瓷砖脱落,花了两天时间无偿修补完好。】 【因学校开办仓促,新学期的报名工作直到七月十八號才启动。可报名尚未结束,何校长就再次找你求助,说下半年的经费实在不够用了。 西洲小学的受欢迎程度远超预期。单说西洲村,原本在镇中心小学就读的二到六年级学生共有七十六名,这次竟有五十七名愿意转回来。 附近村落也有五到七成的学龄学生愿意转入西洲小学,原本上级估算每个年级只有二三十名学生,报名时,才发现每个年级竟能招到四五十人。 何校长告诉你,单是购置桌椅,就起码要多出一万多的开支,更別提开学后其他费用了。】 【对这个问题你也是一阵头大,西洲小学曾是西洲村的村办小学,十年前上面拨款不足时,村里还会分摊学校的部分开支,可现在学校要向其他村子招收学生,若让西洲村委独自承担这部分额外开支,对西洲村民来说並不公平。 之前谋求其他村落支持重开小学时,你曾好几次在別的村子向村民们承诺,说自己会尽全力支持西洲小学的发展,现在,是该兑现诺言了。 这些年家里靠养鱼养猪营生,虽说辛苦,倒也攒下了不少钱。和妻子商量过后,你以个人名义向西洲小学捐赠了三万元。】 【你本无意宣扬此事,可不知是镇教办还是何校长,把这事走漏了出去,於是,附近徐家垌的村支书提议为西洲小学捐款助学,很快得到了其他村落的响应,后来,就连西洲村內部,村会计也向村民们发出了募捐倡议。 那天,你接到了二十年前曾资助村里修村干道的工程队大老板的电话,对方表態愿意捐赠五万元,但最让你触动的,是那天晚上村里一位残疾贫困户的到来,他因残疾没法工作,除了每个月一百五十块低保並无其他收入,却颤著手掏出三百块钱要捐给学校。】 【你和何校长长谈了一次,他说学校经费紧张大概也就这一两学期的事,等到了下个学年,上面自然会增加拨款。 西洲小学最终只接受了那几个村子合计十万元的捐款,多余的你让各村村委退回给捐款人;在西洲村內部,你也只收了几位老板合计三万元的捐赠,其余的同样退了回去。】 【手里一下子多了十余万经费,西洲小学的手头顿时宽裕起来,学校花了好几万块建了个塑料操场,剩下的则留作日常开支。】 【八月,学校一切事务准备就绪,就等著九月份开学了。可就在这时,一对十岁左右的双胞胎,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你家,他们带来一把自家种的香蕉,像小大人似的送给你,恳请你出面说情,让西洲小学接收他们的入学。 这两个孩子家並不在西洲小学的学区內,而且离镇上也不远。你有些疑惑,问他们为什么非要来西洲小学读书,还有,要是真想转学,怎么不让家长出面和你谈。 那对双胞胎看著比同龄人成熟了不少,沉默片刻后,哥哥解释说,他们的父亲在他们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母亲因此受到刺激得了精神病。 他们兄弟俩得贴身照看妈妈,要是去镇上读书,哪怕租最便宜的红砖平房,每个月也要一百七十块钱。 他们刚好有亲戚在隔壁的徐家垌村,亲戚家有套空置的泥砖旧房,所以,为了省钱给妈妈买药,他们才想到从镇中心小学转到西洲小学。 听到这话,你久久说不出话来。 虽说在工作中接触过不少贫困户,可你第一次见到,会有如此早熟的小孩,为了每个月能省一百七十块,而不顾及自己前途。】 第七十七章:开学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开学 【镇中心小学的师资质量比西洲小学好上一截,但为了节省租房费用,这对兄弟竟然选择了来西洲小学入学。】 【你打电话把这事和何校长说了一下,何校长也爽快,当即答应接收这对兄弟。】 【兄弟俩千恩万谢著想要离开,你却叫住了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租你们家的红砖房。 在90年代初养鱼赚到钱后,家里在1992年底建了一套红砖瓦房。到2007年你们家拆了老宅盖起三层小楼后,那套红砖房就一直空著了。 你跟俩兄弟说,自家红砖房年租只要一百块,离学校也就五百米远,俩孩子一听,脸上当即漾开惊喜,连忙应下,不住地向你道谢。】 【八月里,你在村里动员村民们把房子租给新来的老师们。 西洲村离镇上足有五公里远,老师若在镇上租房,通勤实在是不方便,而村里好些人外出经商或打工赚钱后,不少都盖了三层楼房,平时他们都在外面,只留著父母守著老家住一层就够了,余下的房间基本都空著。 不少人都响应了你的號召,八月底新老师入职时,有好几位老师就在村里租了房子。】 【九月一日,有著近三百名师生的西洲小学终於开学了。那天邻近村子的家长们来了不少,校门口停满了自行车、三轮车、摩托,甚至还有几辆小车,繁忙的时候,路口都堵了好几分钟。 从那一天起村小便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离著村小最近的那户人家,甚至还买了两个冰柜,又进了纸笔作业本等学习用品,开了个小卖部。 每到上午学校做操时,广播的声音传得半个村子都能听到。 有回大井山村支书跟你聊天,说他现在特別羡慕西洲村还保留著村小,每次他路过西洲村,都能感觉到这里满满的生机和活力。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脸色微微落寞,像他们大井山村,每当孩子们上学以后,整个村子就很安静,一点活力也没有。】 【那对双胞胎在八月下旬搬进了你们家旧屋,也是那时,你见到了他们的母亲。 她穿的衣服很破旧,性格安静很少开口,脸上总带著一股木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对双胞胎兄弟也很懂事,每天自己煮一日三餐,还按时哄自己的妈妈吃药。 每隔几天,你都会拎些家里种的青菜,或是池塘刚捞的鱼送给那对双胞胎。 每次过去,双胞胎哥哥都会像小大人似的道谢,你总是说这是刚死不久的鲜鱼,不值钱,但直接扔掉也太可惜了,刚好顺路便送过来了。】 模擬画面里,王凤维骑著摩托在自家红砖房转角停下,下车后,他提起一个红色塑胶袋,袋里的鱼正活蹦乱跳地挣动。 他抓住鱼尾,抡起胳膊就把鱼头往水泥地上狠狠砸去,连砸两三下,直到塑胶袋里再没了挣扎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后,他微微抬起头来,却见在转角处,双胞胎哥哥正呆愣在那儿,眼眸內的神色分外复杂。 王凤维神色坦然,他又从车把处提起一袋青菜,走上前几步,微微弯腰递给了双胞胎哥哥。 【从那天起,你再去时,给俩孩子的都是活鱼了。】 【西洲小学经费依旧紧张,学校电路是你翻修的,为帮著省下电工开销,你乾脆免费兼职做了学校的电工。 你每隔三四天就去处理一些电路故障,日子久了,跟学生们也混得脸熟。 十二月的一个下午,教室里有个开关又坏了。 你把摩托停在校门口,走进校园后,很多学生见了你,都把右手举过头顶,向你行了少先队礼。你有些疑惑,直接去了校长室找何校长,询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校长笑眯眯地看著你,他说,这三十年里,你为西洲小学做得够多了,十几年前从林立先生那里拉来赞助盖新教学楼,今年又带头重开学校,这半年更是又出钱又出力。 他笑著说,你为学校做的这些,学校实在无以为报,下周是你生日,早上做早操时他跟孩子们交代过了,这几天见著你,就给你行个队礼。】 【可这礼,学生们一行就形成了习惯,后来好几年里,他们见著你依旧抬手行礼。 有的小孩在向你行礼时笑嘻嘻的,把这当成是一件好玩的事没个正经样,但那对双胞胎每次在学校见到你时,总是规规矩矩地站定,挺胸抬头,行礼时格外认真。你笑著让他们不用多礼,像在家里那样就行,可他们依旧次次如此。】 【后来学校找了专业的电工,你去学校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但在十几二十年后,依旧有当年的学生会向你行礼。 2025年某一天,你到镇子上买东西,在一家河粉店吃完东西准备买单时,老板却指了指外面,说刚走的年轻人已经替你结过了。 你抬头望去,只见有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跨上摩托,与你目光对上时,他略显拘谨也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举过头顶行了个礼,而后憨笑著发动摩托走了。】 【往后好些年里,你遇见过不知多少西洲小学的毕业生,你在镇上时常碰到一些陌生的年轻面孔,他们见了你会主动打招呼,叫你“村长”或“支书”,偶尔聊几句,他们总会说自己是隔壁村的,以前在西洲小学读过书。 2026年的一个清晨,你在镇上的早餐摊刚坐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戴著眼镜,眉眼间透著斯文气,笑意盈盈地走到你对面坐下。 她主动开口,说自己是隔壁大井山村的,还特意报了爷爷的名字,那名字,你隱约有些耳熟。 她轻声倾诉著以前读书的经歷,二年级前,她是在镇中心小学念书的,那时爸妈不在家,爷爷身体又不好,每次上学,都是她一个人从村里步行去镇中心小学。 小时候她总觉得那段路长得没有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完,常常走到半路就得休息,上学总是迟到。 为了赶时间,她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到了学校眼皮沉得直打架,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课。】 第七十八章 :葬礼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葬礼 【到了三年级时,西洲小学重开了,她每天上学只要二十分钟便能到学校,成绩也好起来了,几年前她顺利考入某医科大学,两年前还考上了本校研究生,今年已敲定在羊城一家国有药企的职位。 她微微抬起头,眉眼笑如弯月,说真的很感激你当年四处奔走,重开西洲小学,她这次过来,是想当面和你说一声谢谢。 听到西洲小学出了这样的人才,你倍感欣慰,忍不住连说了几个“好”。】 【2032年,你从村长的位置退了下来,专心打理家里的鱼塘。 2037年,西洲村小学重开二十多年后,最终还是走向了关闭。 这些年,附近村子新生儿越来越少,加上交通工具日渐便利,更多家长把孩子送到镇中心小学,到西洲小学关停时,最近一学年只招到了三个学生。 2046年春,你因癌症离世。】 屏幕里,王凤维去世当天,家门口便竖起一道以十几米青竹为杆的灵幡。第二天葬礼开始,数十名村民聚到灵幡下,帮著处理各种殯葬杂务。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那条由王凤维修筑的进村主干道上,陆续有各色小车、摩托驶入到村里,快到中午时,村口处已经停了数十辆小车。 这天是王凤维出殯的日子,老支书在村里威望极高,搬到县城、镇上的西洲村村民,甚至一些在珠三角工作的青壮年都回来了,就连不少外村村民也赶来送葬。 一阵嗩吶声中,王凤维的灵柩从村口缓缓抬出,后面跟著几名手持孝幡、披麻带孝的孝子贤孙,再后是蜿蜒如长蛇的送葬队伍,眾人头上或肩头都披著白毛巾,远远望去一片素白。 送葬队伍接近西洲小学时,眼尖的人发现,在那早已废弃、校园里长满了藤蔓荒草的小学门口,站著近二十位中年男女。 为首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正是当年那对双胞胎,他们神色肃穆地望著灵柩,待灵柩行至校门口,缓缓將右手举过头顶,向老支书行了最后一个礼。 等到老支书渐行渐远后,眾人才把右手徐徐放下,一位主事从送葬队列中小碎步走了过来,他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条白毛巾,双胞胎郑重地把毛巾披到额头上,和同伴们匯入长长的送葬队伍中。 【模擬结束。】 【在本次模擬中,王凤维在西洲村长的位置上,为村民们做出了诸多贡献,其重开西洲小学的举动,更是改变了近千人的命运,而他本人也度过了充实的一生。】 【本次模擬起始资金111000元,宿主本次表现评定为“完美”,额外返现奖励 105%,额外收益 116500元。】 【本次奖励將会在项目工程完成后发放,另外,宿主如能提升工程效率或降低工程成本,將获得额外奖励。】 林立还沉湎在王凤维的葬礼画面中,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在看著最后那条提醒后,他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奖励要等工程完工才能到帐,也就是说,他投入的这十一万元,要等到一个月后,才能连本带利拿到二十五万。 系统果然还是严谨,林立暗暗思忖,要是这工程真出了岔子没法完成,这二十五万返现估计也会打水漂,看来,必须得確保工程顺利推进才行。 他看向王凤维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因为他的介入,王凤维的命运已然彻底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在京海发家的千万富豪,未来四十多年守著鱼塘过活,日子虽在小康之上,但终究没有能大富大贵。 而西洲村的村民,却因王凤维的轨跡偏移或多或少受益。 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了。 王凤维脸上仍堆著兴奋的笑,再次道谢:“林先生,谢谢你给予西洲村的捐赠,你要是不嫌弃,欢迎隨时来我们西洲村做客。”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林立笑道,“我明天就想去西洲村看看,不知到时凤维方不方便呢?” “方便,太方便了!”王凤维笑道:“林先生明天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西洲村这边都方便。” 林立这次去西洲村是有目的的,在模擬里,他看到了西洲村小现在的破败和残旧,资助这样一所小学,应该不会亏损的。 而且,既然他在未来会赞助西洲村小,那为什么不现在就赞助呢?如此一来,也能让西洲小学的小学生们,早几年获得更好的学习的环境。 林立又隨口问了些西洲村的事,有他的有意引导下,话题很快便落到西洲小学及其基础设施上。 “凤维,村小的基础设施这么差,为什么不先把资源投入到村小翻修?”村小的房子都快成危房了,王凤维不该先翻修学校才对吗?为什么他偏偏要先修一条水泥路呢? “林先生,西洲小学虽说是村里开办的,可现在归教育局管,按理来说,翻修教学楼是他们的事。”王凤维略一沉吟,道:“不过学校那块地是村里的,真要管,我们也是能插手的。” 林立这才恍然,难怪教育部门在未来四五年,会对翻修西洲小学的提议如此冷淡。 就像如今不少村办小学都面临著爹不亲、娘不爱的窘境那样,西洲小学也是笔糊涂帐,它是属於村里的,也是属於教育部门的,王凤维觉得翻修该归教育部门管,可教育部门却觉得该由西洲村自己承担,两边就这么僵著,一直到后来西洲小学教学楼成了危房,王凤维才主动承担起重建教学楼的责任。 后世不少类似的纠纷里,就有村长吐槽过,他们村的小学,大头是村民们凑钱盖的,教育部门只掏了零头,可就因为这一小笔钱,学校愣是被教育部门划归为其名下资產。 而在另一些案例里,教育部门投入巨资建设的村小学教学楼,因为地块是当地村委的,在村小关停以后,村委便占据教学楼为己所用。 不管怎样,明天总得先去西洲小学实地看看,才能定下最终的赞助方案。 第七十九章:字典与零食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字典与零食 第二天。 西洲小学门口。 七月的天气已透著难耐的闷热,才早上九点,太阳就变得猛烈起来,王凤维和何主任原本在门口候著,被日头一晒,赶紧躲进了校门旁的榕树树荫里。 “村长,你说林先生会不会在路上迷路了啊?”何主任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指针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走到了九点零二分。 话音刚落,县道往村口的方向就传来阵阵摩托轰鸣。十几辆摩托车排成不太规整的长队,沿著乡间泥路疾驰而来,车手们多穿著衬衣黑裤,头上扣著各色头盔,似乎是看到了学校大门的牌匾,车队稍稍收拢,纷纷停在了榕树下。 “村长,早上好。”林立摘下头盔,从摩托车上下来。 何主任脸上闪过一丝惊疑,这么大阵势,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外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凤维,无声地询问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先生,早上好。”王凤维扫了一眼眾人,眼底的惊讶稍纵即逝,很快恢復了平静。 林立的目光转向何主任,模擬中那个两鬢斑白的中年人,与眼前这人渐渐重合,他缓缓开口:“何校长,你好。” “林先生,久仰久仰。”何主任先打了招呼,又笑著纠正,“我只是副职,当不起校长这称呼,你跟村长一样叫我何老师或何主任就好。”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林先生,这边请,我带你参观参观学校。” 据村长介绍,林先生是来资助学校的,看这架势,他的来头怕是不小,能给的资助说不定也会更丰厚。 在何主任的带领下,一行人陆续走进校园,西洲小学並不算大,约莫十亩地,一进门便是长著稀疏青草的操场,上面放著一个双槓、两个单槓,单槓底下的沙池早就成了泥坑,还有个跳远沙池。 操场尽头的泥砖房更显寒酸,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几扇木窗缺了玻璃,被钉上了一层木板,明明还没有放暑假,校园里却静悄悄的,听不见讲课声,更没有小学生特有的喧闹。 “老板,你看这个!”陈虞突然指著操场旁一棵枝叶繁茂的人参果树,浓密树荫里,粗枝上掛著只古色古香、锈跡斑斑的圆钟,旁边还繫著根手臂粗的木杵。 他快步上前拿起木杵,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一时起了玩心,抬手就往钟上重重地敲了几下。 “別敲钟!”何主任脸色一变,跨步想拦,可“哐—哐——”的钟声已经撞开了寂静,在空荡荡的校园里盪出老远。 泥砖房教室內很快便传出阵阵吵杂,很快便有几个孩子就从泥砖房里冲了出来,一个个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去!大家都回去!现在还没到收卷时间!”何主任看了一眼手錶,对著那几位出来的小学生叫喊。 陈虞挠了挠头,訕訕地放下了手里的木杵。 这古钟声竟是上下课的信號,林立轻嘆了一口气,西洲小学的教学条件的確艰苦,居然连个电铃都还没有。 教室內有老师在维持纪律,过了两三分钟,校园才恢復了安静。 何主任刚鬆了口气,就见林立身后的几个人放下手里的大包,拉链一拉,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新华字典》。 “何老师,我们带了些《新华字典》,等孩子们放学后,我想给每个孩子都发一本。” 何主任的眼睛倏地亮了,他往前凑了两步,手指轻轻拂过字典的封面,喉结动了动:“林先生这是……太有心了!” 《新华字典》可是小学生的宝贝,不少孩子都靠著它认生字,还有些孩子没事就翻著认生僻字。 可在西洲小学里,不是每个孩子都买得起这本字典的,就算家里条件允许,家长也未必在意这事,不一定会给孩子买。 林先生选择拿《新华字典》作为见面礼,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林立没接话,转头看向那两行泥砖房,墙根处有一两条裂缝都长出了草。 “凤维,这教学楼太破旧了,我想资助建一栋三层高的教学楼,顺便翻修一下操场。” 王凤维猛地一愣,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林立,他本以为林先生最多捐些学习用品或教具,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的手笔。 何主任更是如遭雷击,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他的脸上又惊又喜,声音都带著颤抖:“林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林先生,我替西洲小学一百多名师生谢谢你。”王凤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昨天刚刚赞助十一万修路,今天又要捐建教学楼,林先生,当真是西洲村的大恩人。 “先別急著谢,我还有个条件。”林立缓缓道,“西洲小学的学生太少了,凤维,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合併邻近一两个村子的村小?如此一来,也能让其他村小的孩子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 如果歷史轨跡不变,將来附近几个村落都会划入西洲小学的学区,既然孩子们早晚都要到这里就读,倒不如现在就合併周边村小,把教育资源整合起来。 只是,两三所小学合併,既要有上级的批准,又得被合併的学校点头,其中的难处可想而知。。 “我这边没问题。”王凤维分析道,“不过,西洲村附近的两三所小学,有一所去年刚盖了红砖教室,村子离得又远,孩子们来西洲村上学不太方便,未必肯合併。倒是隔壁的大井山村,他们村小设施差,听说开销还大,我估摸著大井山村委会会很乐意甩掉这个包袱。” “好,那我们下午就去大井山小学那边看看。” 十几分钟一晃而过,王主任盯著手錶掐算著时间,起身拿起木杵对著大钟重重敲了三下。 “哐——哐——哐——”钟声悠远,考完试的学生们陆续从教室里涌出来,小脑袋左顾右盼,好奇地打量著林立一行人。 第八十章 :村妇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村妇 西洲村小学的学生並不多,何主任和林立的手下把刚考完试的孩子们叫住,组织他们排好队,到人参果树下领物资。 除了《新华字典》外,林立还给每个小学生准备了十本作业本,若是小学一、二年级则还有三支铅笔,三年级以上则是一支原子笔,除此以外,每个学生还能领到七八包饼乾和几颗糖果当零食。 当然,要是有孩子已经有字典了,也可以换成一本笔记本。 不少孩子拿到零食后便迫不及待撕开包装吃了起来,好几个小女孩吃得嘴角都是碎渣,脸上荡漾出甜甜的笑容。 何主任让领完东西的孩子先回泥砖房的屋檐下等著,今天考完试差不多就要放暑假了,林立以为何主任要交代暑假的注意事项,也並没太在意,大约十分钟后,在所有学生都领完东西后,三四位维持著秩序的老师中,有人提高声调,严肃地叫了一声:“敬礼!” 教室外细碎的交谈声嘎然而止,早已得到吩咐的学生们,突然齐刷刷地看向了林立,他们昂首挺胸,缓缓地將右手举过了头顶,有两三个低年级小孩正吃著零食呢,乾脆拿著零食一同举到了头顶。 陈虞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林立也愣了一下,望著那一百多道投来的目光,很多眼眸里满是真挚与感谢,林立心里泛起一阵波澜,朝著孩子们微微点头回应。 “礼毕。”那位老师再次肃声指令。 学生们这才把手放下,三五成群打闹著陆续散去。 “何主任,你这就有点过了。”林立轻嘆道:“我可受不起这个礼。” 何主任笑著看了过来,真诚地道:“林先生当然受得起,你给学校这么大帮助,我们学校无以为报,也只有用这个方式表达我们的谢意了。” 是啊,他当然能感觉到小学生眼里的谢意,林立忽的一笑,不过,这些小孩子可不知道他想赞助学校一栋教学校,他们感谢他,多半是因为那些派发的零食吧。 当天中午,林立一行人留在西洲村吃午饭,期间,王凤维也约好了和大井山村支书见面的时间,下午两点左右,林立一行人骑车前往大井山村。 中午刚吃完饭不久,天色就变得时阴时明,林立等人刚出门不久,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刚到大井山村村头的晒穀场,天上就下起了大雨。 晒穀场旁边刚好有几间废弃的泥砖房,林立等人开车去避雨时,正见晒穀场一角正晒著花生,一位年纪三十多岁的妇女拿著一把铁铲,飞快地把花生往旁边的蛇皮袋里装。 “我们过去帮忙收一下花生吧。”反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淋得半湿了,也不差多淋那么一点雨了,陈虞轻唤一声同伴。 一行人冲入到雨中,有的拿起蛇皮袋张开袋口,有的用手往袋子里扒拉著花生,不过三四分钟,便把花生收得乾乾净净。 手下们把花生全部搬回到泥砖房屋檐下,那位妇女径直来到林立面前,她的头髮已经被打湿,刘海的碎发贴在了小麦色的额头上,“这位老板,还有大家,谢谢你们的帮忙。” 这场雨下了十几分钟,晒穀场地面湿漉漉的,一些小坑洼处还积了水,显然无法再晒花生了,陈虞乾脆向那位大姐提议,让他们开著摩托车,把那几袋花生先搬回大姐家。 刚下过雨,由碎石铺成的村道多了不少坑洼,进入到大井山村道后,林立放眼望去,看到的大多都是黄泥砌成的泥砖房,但在当道的位置,也有两处工地正盖著二层楼房。 这是个比西洲村还要落后的村落,大姐家也是三间破旧的泥砖房,林立一行人把花生搬入到大厅时,正见一片抹过了沙浆的墙面上,整整齐齐地张贴著数十张奖状,林立扫了一眼,只见除了“三好学生”以外,余下的都是全班第一、第二名的。 “大姐,你们家三个孩子真有出息啊。”林立一张张看过去,发现这位大姐有三个小孩,大的在读初一,小的在读二年级,每个孩子的成绩都在班级前列。 “哪有什么出息,我这几个孩子脑子都算不上聪明,平时学习都是靠著死记硬背的。”大姐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神采,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奖状,笑道:“大家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厨房带点粥水来给大家解渴。”她一边说著一边往外走。 林立的目光一转,这才注意到大厅另一边墙壁上,掛著一张年轻男人的黑白照片。陈虞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大姐的背影,压低声音:“老板,这位不会是大姐的爱人吧?” 林立隨意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到大厅中间的供桌上,不到两秒,他的眉头轻轻皱起,隨即,他又从钱包里掏出三千块放上去,很快,眉头便舒展了开来。 林立左右张望,像在寻找什么,陈虞早从沙发上拿起一本小学教材递了过去,“老板,给你。” 林立拿书本將钱轻轻压住,给了眾人一个眼神,大伙默默退出大厅,一个个都坐上摩托车,陈虞高声喊道,“大姐,我们有事先走了。”然后就骑著摩托车跟在眾人后面离开。 从厨房里出来,双手抬著一个大铝煲,大姐有些疑惑地看著眾人离开的身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厅时,正好看见供桌中间那厚厚的一沓的百元大钞,她放下铝煲,抓起那叠钞票的瞬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稍稍犹豫了一下,她朝著外面冲了出去。 “老板,大姐好像在追我们,我们要不要……”陈虞与林立並行骑行,他看了一眼身后,有著无数泥水坑的路面上,只见那位大姐正哭嚷著叫他们停下来,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向著他们追来,她踩过了不知多少坑洼,裤子上都溅满了泥水。 “加快速度,別让她追上。”林立看了一眼后视镜,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模擬的某些画面。 第八十一章 :变化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变化 王凤维和大井山村长黄兴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大井山小学。 这所小学的建筑是红砖房混杂著泥砖房,教学楼比西洲小学要好一些,当林立一行人抵达时,王凤维和陈兴正站在学校门口,在等候著他们的到来。 “林先生,欢迎啊。”黄兴扫视过眾人,很快便捕捉到穿著休閒服的林立,快步上前热情握手。 这位林先生资助的西洲村修路工程,顺带也解决了大井山村的出行难题。 “黄村长,你好。”林立连声应道。 陈兴笑呵呵地寒暄几句,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著林立一行人走进学校一间办公室。 “林先生,我本人是同意两所小学合併的,只不过需要一段过渡时间。”黄兴忽然伸出双手,再次紧紧握住林立的手,神情有些激动,“谢谢你捐赠给西洲小学一栋教学楼,我们大井山小学有间教室裂了道大口子,每到下大雨时就往屋里渗水,学校的教室也早不够用了,要不是你出手,我们正打算自筹资金建教学楼呢。” “黄村长,”林立环顾这间红砖混泥砖的办公室,黄泥夯实的地面与西洲小学的场景相差无几,“建造一栋教学楼要不少钱吧?如果是自己建教学楼的话,你们又能从哪里筹备资金呢?” 黄兴笑道:“村委能向农村信用社贷款,现在村民手里大多没钱,摊派是行不通的,但我们跟镇上信用社关係向来不错,早有贷款重建大井村小的打算。只是眼下利率太高,应该是 10%,我想等利率降些再贷。” 林立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忽然觉得这人颇有“冥灯”潜质。 方才资助那位大井山大姐后,他已窥见大井山小学未来十几年的轨跡,两年后,学校因教学楼过於破旧,又等不到上级的拨款,最终还是靠村民摊派加银行贷款,才勉强建起新教学楼。 那时大姐家被摊派了 280元,学校为还贷款,除学费外每学期额外向每个学生收 50元建校费。这对本就拮据的家庭不啻於雪上加霜,大姐只能让成绩优异的二女儿读完初中便輟学打工,供兄妹继续读书。 而这位黄村长当年建楼时还专门开了大会,那几年国內物价涨得厉害,他怕水泥之类的建材会涨价,在会上力主接受信用社 14%的高息贷款。 那三四年恰恰是近几十年来国內利率最高的时期,这番操作,无疑是高位站岗。 更令人唏嘘的是,大井村人当年集资建校时,想的是苦一下他们这一代人,能为未来两、三代人解决教育设施难题,毕竟钢筋水泥的教学楼落成后,最起码也能用五六十年。 可他们没料到,未来农村人口流失速度会这么快,这栋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教学楼,只用了十几年,便因学校撤併而遭到废弃。 1995年到 2010年是中小学校园大建设时代,八零后与部分九零后对小学母校的记忆,是自己刚毕业,学校便建成了新的教学楼,校园也被建设得涣然一新。 而在另一部分九零后和零零后的记忆里,母校在他们毕业后不久便被裁撤,彻底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但这些都与那位大姐无关了,他刚才给的三千块,已悄然改写了她家的命运。 “凤维,你待会儿联繫包工队的王老板,问问他愿不愿意接西洲小学的翻修工程。明天我转十五万到你那边的帐户,由你负责工程事宜。”前几次模擬中,那位包工头为修筑村道给村里捐了十几万,这个项目同样是为村民谋福利的,包工头如果承包了这个项目,想必也会尽心尽力。 “感谢林先生支持!”王凤维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现起喜色,“你放心,我一定全程盯著工程。” 林立点点头,隨即默默召唤系统。 【你赞助西洲村小学 150000元,返现率 146%,返现 219000元,净收益 69000元。】 【是否对项目受益者王凤维进行模擬?】 居然还是王凤维? 林立面露意外,他本以为,模擬对象会是西洲村或大井山村的某位小学生。 好奇这项目究竟能给王凤维带来什么,他在心里默念一声“是”。 【1970年,你出生於静江西洲村。】 【1992年,你当选村长。同年,得益於林先生的资助,村里同时启动进村道路修建与村小学翻新工程。 八月,你与黄村长联名向镇教办提出两校合併提议,经上级教育部门审批后获同意。 次年二月新学期伊始,大井山小学正式併入西洲小学。合併后裁撤了七名代课老师,缩减了教育部门与两个村委的开支。这些代课老师的教学水平比正式教师差,其中,甚至有位小学学歷的老师在教二年级数学。 合併之初,西洲小学每个年级的学生从三十人增至五十余人。十几年后,因规模较大且教学质量更优,又有两所村小併入其中。 因拉来林先生的赞助解决了教学楼难题,你在村里威望愈发高涨。 次年,你琢磨著为村民增收,很快想到了前任关闭的制瓦厂。 如今盖楼房的人越来越多,瓦片需求锐减,但红砖使用量却持续攀升。於是你重开瓦片厂的窑炉,另外还建了一个新窑,用红泥土烧制红砖。 这家砖厂解决了村里十几人的就业,每年还能为村集体带来不错的收益。】 【1994年,你用攒下来的资金为村里添置了碎石生產线,开始开採村后山岭的石料,每隔两三天后山便传来的爆炸声,正是新开的採石场在作业。 採石场投產后,为村集体带来了可观收入。 同年,你又將目光投向河沙开採。西洲村地处静江岸边,因江面上散布的三四个芦苇沙洲而得名,你牵头向村民募资购置了一艘采沙船,在江边建起沙场,每月都为村里带来丰厚收益。 但很快,村里的沙场便被人给盯上了。】 第八十二章:新的奖励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新的奖励 【在村里的沙场建成后不久,你们镇上有位据说很吃得开的大哥,他想入股沙场,还派了一位代表来和你谈判,但遭到了你的拒绝,隨即,那位谈判代表离开时冷冷地表示,大哥改天有空,会亲自带著兄弟们去沙场拜访,希望你能做好接待工作。 你看著那位谈判代表,只觉对方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当初建沙场时你就留了个心眼,是向村民们摊派集资来建成沙场的。你召开了一次大会並进行了一番动员,听说有人要强插一脚沙场事务,村民们当即热血沸腾,决意共护沙场。 三日后,在重新约好的谈判地点处,三百多村民对那位大哥三十多位手下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次日,对方便托人传话,表示不会再寻求与沙场的合作。 此后好多年里,再也没人敢打沙场的主意了。】 【1994年至 2003年间,静江县大多数农民的日子过得一般般。尤其 1996年后,粮食、水果、猪肉价格持续低迷,普通人家若是没人在市县討生活或去珠三角打工,日子过得都挺难的。 唯独西洲村依山傍江,靠著採石抽沙年年有可观收入,村民分红不少,日子过得比別处宽裕不少。 2008年,村红砖厂因环保政策关停,此后十年间沙场与採石场也陆续停办。好在这时村民日子都好起来了,对集体分红的依赖大减,关停並未造成太大影响。 往后多年,每一次你到镇政府开会或办事,从上到下,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西洲村的位置很牢固,有很多工作推进需要你的支持,所以对你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2009年,县里推行村子合併。因西洲村与大井山村同属西洲村小学学区,二十年来民间往来密切,镇上顺势推动两村合併。 2010年合併完成后,两村相处和睦,全无其他村庄合併后常见的內斗裂痕。 三年过渡期后的换届选举中,你以高票连任村长。此后二十余年,你一直担任新西洲村村长,直至 2033年不再参选,正式卸任。 2051年,你因癌症离世。】 虚空屏幕上,王凤维葬礼的画面缓缓播放著,规模比起上一次模擬时,似乎还大了一些。 【模擬结束。】 【本次模擬中,因宿主赞助,王凤维在西洲村村长任上根基更稳,开办砖厂、沙场,为村民们兢兢业业服务四十余年,惠及两千余人。】 【本次模擬起始资金 150000元。】 【虽宿主未进行任何干预,但因被模擬者王凤维表现优异,本次模擬评级为“卓越“,额外返现奖励 78%,额外收益 117000元。】 【奖励將在项目完工后发放。此外,宿主若能提升工程效率或降低成本,可获额外奖励。】 林立细细回想了一下模擬里的內容,西洲村小项目几天后便会动工,却要到十月初才能完工,也就是说,他还要等三个月,才能拿到这三十多万连本带利的返现了。 三个月,本金翻倍,这样的收益在普通人看来会非常好,但手里持著系统,林立觉得这收益有点差了。 而就在此时,在林立的脑海里又传来了一声提醒,之前系统冻结的他在国內帐號上的二百万,在完成这一次模擬后,已然全部解冻了,系统现正从国外匯入一百万美刀,再过两到三个工作日,便能完成换匯工作换成五百万人民幣。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系统將会再凭空生成一千万美刀,並以他的名义在香江和北美开设股票、期货等帐號进行投资,等下一次林立花掉了这五百万元以后,后续资金將从这个帐號转入到国內帐號。 系统甚至还贴心提醒林立,其在北美的股票市场上,花费了10万美刀,买入了一支名字叫微软的股票,系统对这个股票进行过模擬,確定了其在未来八年內將会上涨一百多倍。 “看来多做善事,还能帮国家赚外匯。“ 系统就像台虚空美刀印钞机,凭其模擬能力,海外帐户资金很快便能增至三千万甚至五千万。 只要他不断地洒钱,海外美刀便会持续匯入国內,而如今国內正缺外匯,记忆中,此时国內外匯储备只有一两百亿美刀,所以在这个世代,能“出口创匯”的企业都是各级政府的掌上明珠。 而在十几年后,在国內外匯储备达到万亿美刀规模后,国家才相对不那么重视外匯。 他忽然想起了养父留下的二十万美金流动资產和不动產,曾经,他问过系统能否把这笔钱匯回国內做慈善本金,却遭到了驳回,显然,系统这是在防著他卡bug。 要知道,若是五月初就把这笔钱投进来,现在少说也能翻一番了。 正当林立琢磨著这些琐事时,两位村长正热火朝天地商议著筑路与建校的具体事宜。 两人兴致都很高,对著办公桌上一本空白作业本勾画起来,一边计算筑路时村民们的每日伙食消耗,一边勾勒著西洲小学未来教学楼的设计草图。 时间过得飞快,约莫三点半光景,大井村小学的学生们考完了数学。再过两三天,等老师们批改完试卷,给学生们开场表彰大会,孩子们便能正式放暑假了。 都是静江辖区的学校,小侄女也该放暑假了吧?六月中旬他曾托陈应松回老家探望过谢安和侄女,如今假期快到了,要不要接小侄女到县城住几天玩玩? 林立正这么想著,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开启系统新篇章!在此篇章中,宿主若能资助並彻底改善 200位未成年人或残疾人的命运,將获得一次改善自身或他人肉体的机会。】 看到这条提示,林立眉梢微挑,先前他曾完成过系统发布的【拯救 10人性命】任务,此刻看到完成的奖励,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奖励,似乎很適合用在谢雁身上。 第八十三章 :八卦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八卦 刚一考完试,大井山小学的小学生们便被老师们组织好,排成两列等著领林立带来的暑假礼包。 今天在去西洲村之前,林立就打定主意要推进两个村小的合併,所以也顺便给大井山村的小学生们准备了和上午一模一样的礼包。 考完试后便是漫长的暑假,小学生们的心思早已放飞到爪哇国了,在排队时吱喳个不停,排在后排的同学一个个踮著脚向前面看著,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期待。有一位脸颊带著婴儿肥的小女孩,打开饼乾包装吃了一口后,眉眼瞬间眯成了月牙形。 不到五分钟,孩子们便都领到了物资,但校长让老师们把学生们都留了下来,然后让他们围著林立一行人唱歌以示感谢。 “让我们盪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悠悠的歌声在校园里迴荡著,午后的阳光透过人参树的叶隙,在孩子们身上洒下点点光斑,一些不会唱的低年级学生,嘴里哼唧著节奏,摇头晃脑的倒也添了几分憨趣。 很快,一曲完毕,陈虞等人笑著给小孩子们鼓掌鼓励。 一位老师正准备起拍让孩子们再唱一曲,却被林立抬手摆了摆手打断,“老师,孩子们唱得很好听,不过既然都放暑假了,还是让孩子们早点回去吧。”孩子们眼里想要放假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再留他们在这里唱歌,就不合適了。 “行吧,同学们可以解散了,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老师的话还没完,底下已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快三五成群四散跑开了。 操场边搬来的两张办公桌上,堆放著还没发完的《新华字典》、铅笔等学习用品,林立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很快便落到一位袖口破损的瘦小女孩的身上。 “那个小孩,你过来一下。”林立扬声叫唤,然后,旁边一位穿著粗布衣服,裤腿上沾了不少污泥的小男孩抬头,小脸上满是懵懂,向著这边挪动著脚步。 “那个小女孩,你也过来一下吧。”林立看了一眼小男孩,这孩子有些怯生,微抿著嘴巴一脸的不自在,显然也意识到了刚才被叫的不是自己,於是站在书桌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些是给你的,小孩,你以后要好好学习。”林立將书桌上剩下的铅笔大半都塞了过去,在看到女孩细瘦的胳膊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平时要多吃饭,要听妈妈的话。”她一个人,养著三个儿女真的很不容易。 “谢谢叔叔。”小女孩仰著脸,笑容甜得像刚剥开的荔枝。 林立看著那男孩,把余下十几支铅笔全部递了过去,“你也一样,要好好学习。” “谢谢。”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蚋,身体绷得像块小石板似的僵直,丟下句“叔叔再见”,转身就跑,书包带在背后一顛一顛的。 黄兴忽然用胳膊肘了一下王凤维,微微压低声音,“凤维,那孩子就是我们村老八家的那个外甥。” “哦?原来是他啊。”王凤维看著那男孩的背影,眼里的兴致一闪而过,却也没有多说话。 “怎么了,村长,那小男孩在你们村很有名吗?”陈虞从背后探出脑袋,显然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他倒是不怎么有名,倒是他的养母,在我们这一带比较有名气。”黄兴脸色有些复杂,“她是我们村老八的媳妇,嫁给老八后生了一个孩子,后来好像说是觉得老八不会疼人吧,便带著儿子跑了。听说啊,她后来还跟过两个男人,又生了三个孩子,后来实在养不活这么多孩子了,於是又回来找老八了。哦,对了,刚才那孩子是她的外甥。” 黄兴脸上现出悯色,嘆气道:“据说他的父母出事故没了,就被老八媳妇给收养了。” “臥槽,”陈虞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又道:“那他们家不是有五个小孩?还有,他姑姑都这样了,老八怎么还愿意和她过日子啊?” 这个瓜实在是太过爆裂,陈虞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不是五个,是七个。”黄兴摇了摇头,嘆道:“她回来时还怀著一个孩子,跟老八过日子,听说又怀上了。” “这……”陈虞张了张嘴,良久没说出话来。 “他们家是村里最穷的那户了。”黄兴继续道:“主要是他们家孩子多,负担太重了。” 林立默默地听著,也没插话,黄兴大概也觉得在背后说閒话不妥,很快便岔开了话题。下属们正收拾桌上剩下的字典,准备动身离开,一个脸颊削瘦、眼神却格外机灵的男孩突然笑嘻嘻地凑过来。 “老师们,大哥们,下午好啊。”他主动打招呼,声音落落大方的。 “细狗!”黄兴看著那到来的孩子,笑骂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村长,我来这里是想给这位好心大哥说声谢谢的。”细狗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他直直看著林立,“大哥,谢谢你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像你这样的好人肯定长命一百岁,一千岁,一万……” “停!”林立忙打断了他,看著对方諂媚的笑容,还有那双溜动的眼珠子时不时粘在书桌上,心里顿时有数了,他把余下的饼乾和糖果分出了一半,道:“小孩,这些你都拿去吧。” “谢谢大哥,大哥明年发大財!大哥后年发大財!大哥年年发大財!”细狗嘴里的马屁,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放,双手麻利地把零食往怀里揣。 “细狗,拿到零食后就给我滚!”黄兴也觉得这玩意在这里有损村容村貌,忍不住道:“你就不要在这里碍著林先生了。” “行,村长,还有林先生,那我就先滚了。”细狗应得爽快,抱著零食一溜烟就跑了。 林立笑了笑,也没多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他微微眯眼,默默地召唤出系统。 今天他向这么多小孩子派发了礼品,总能改变其中一到两个人的命运吧? 第八十四章 :飢饿与輟学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飢饿与輟学 【你发起小学生暑假大礼包发放活动,开支为 1215元,项目返现率 146%,返现收益 560元。】 【是否对项目受益者萧道诚进行模擬?】 【“是。”】 【1985年,你出生在静江一个普通家庭。】 【1991年初,你的父母乘坐大巴时遭遇事故,双双罹难。同年,你被姑妈收养,先被带到香江市,后辗转至大井山村生活。】 当模擬画面中出现那个刚刚见过的熟悉男孩时,林立倒不怎么感到意外。 方才黄兴村长才提到这孩子家里极为贫困,以系统的脾性,的確会將最需要帮扶的对象列为模擬目標。 【同年,你在大井山小学读一年级。 在姑妈家,飢饿是你如影隨形的感受,每一次,只有在刚吃完饭的那两小时,肚子才稍显舒缓。 九十年代初的大井山村虽然贫困,但多数人家都能填饱肚子了。可姑妈家因人口实在太多,粮食常年短缺,每年至少有一半时间,每天得吃一顿番薯经常吃得人烧心窝,肉类更是稀罕得近乎绝跡。】 【你六岁才来到姑妈身边,其他兄弟姐妹打心底里不喜欢你。 当初姑妈决定收养你时,上一任姑父明確表示反对。 他是外省人,带著姑妈在香山市打工,据说老家是比静江还要贫瘠的山区,当地男人找媳妇挺难的,所以才和带著三个孩子的姑妈走到一起。 姑妈把你带到香山市那间租赁的棚户屋,向姑父提出了收养你的想法。 姑父当即大发雷霆,他摔碎了一只碗,警告说家里已有四个孩子,姑妈肚子里还怀著一个,如果再添一口人,仅凭他微薄的打工收入,绝无可能撑起这个家。 他给姑妈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在两天內送走你,要么他就离家出走。 可姑妈执意要留下你,大约三天后,姑妈像往常一样热好饭菜,等候著要加班到深夜的姑父归来,那一夜,她等到天亮,也没等到姑父的回来。 姑父就这样静悄悄地辞了工作,拋下两个亲生子女,彻底地消失了。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姑妈只能带著你们回到静江,因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她又托人去跟大井山的姑父说和,隨后便在大井山村落了脚。 姑妈性子就像水上浮萍,隨波逐流,只要谁能养活她的孩子,她便跟著谁一起过日子。她对每个孩子都尽心尽力,总盼著你们兄弟姐妹能和睦相处,可惜年少时的你,与他们始终亲近不起来。 前任姑父是技术工,每月有五百块收入,勉强能让一家人餬口,当时弟弟和妹妹已经懂事,他们总觉得,是你的到来气走了前任姑父,才让他们沦落到回大井山村、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步。】 【在大井山村,你始终是这个家的外人,也是这个村子的外人。 因收养了你,姑父家的经济状况愈发窘迫,上学第一学期,学费便开始拖欠,直到当年晚稻收割,家里才凑齐了你的学费。 后来弟弟妹妹陆续入学,拖欠学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都读到四年级了,三年级的学费都还没交上。】 【1992年秋,你读二年级。这一年,大井山小学併入西洲小学,九月份,因西洲小学新教学楼尚未建成,西洲小学暂借你们学校的校舍,两校学生一同上课。 就在这里,你遇到了相伴一生的挚友王凤远。那时他正被两三个大井山村的同学围堵,那三个孩子扬著拳头,作势要打他,王凤远嚇得小脸皱成一团,身体直打颤,眼看就要哭出来。 你连忙上前拉开那几个同学,喝止他们不要欺负新同学,那几人恶作剧得逞,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从那以后,王凤远便成了你的朋友。他胆子小,在学校和村里没多少玩伴,而你在学校里有不少朋友,起初也只把他当作普通同学。 1996年,你读完五年级便輟学了。 那时哥哥要上六年级,其他弟弟妹妹也陆续开始上学,家里境况愈发困窘。 为了供这么多孩子读书,姑父早已向亲戚们借遍了钱,即便村里和学校减免了不少学杂费,家里仍欠著学校一大笔学费,身为养子,你懂事地选择了輟学。】 【1996年到 2000年,你在家里跟著养父养母种地,每天依旧过著半飢半饱、肚子里没有油水的日子。 曾经的同学们一个个考上初中,或许是輟学太早的缘故,你们之间渐渐多了层隔阂,慢慢断了来往,只有王凤远偶尔会在周末来找你玩耍。 2001年,你跟著本村的包工头去珠三角的工地干活。 此后十几年,你一直在工地上做泥水匠,每年年末拿到工资后,你都会悉数转回给养母。 每到春运,从珠三角回静江的汽车票,便从原本的五十块暴涨到一百五甚至两百块。为了省这笔钱,你乾脆主动留下来看守工地,连续多年都没有回静江过年。 可这不过是藉口罢了,你早已没有了真正的家。大井山有姑妈在,可除了她,你与养父的关係一直很冷淡,在他家生活的那些年,他总觉得你是拖油瓶,很少给你好脸色,甚至有那么一两次你犯了错,他抡起大棒就砸了过来。 隨著年纪增长,前任姑父的一对儿女也长大了,他们始终认为是你的到来导致父亲离开,对你態度很淡漠。於是那些年里,你每年只回一次静江,待上三五天便离开,只为了陪姑妈说说话。 隨著你外出工作,养父家的经济状况终於开始好转,哥哥读完初中也出来打工了,多了两个劳动力,家里收入大幅度增加。 在接下来十几年里,你用工资供了五个弟弟妹妹读书,最小的妹妹是在1992年出生的,到2014年她读大四那年,你每个月都会匯五百块钱生活费给她。 2010年,虽然身处工地和外界接触较少,但你还是找到了一位桂省的友女做女朋友。】 第八十五章 :故人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故人 【2009年,家里的老房子实在破旧得没法住了,姑妈便让你们三四个已经出来工作的兄弟凑钱,回村盖了栋三层小楼。 那年哥哥 25岁,你 24岁,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按姑妈的话说,在农村,没栋像样的房子,姑娘根本不肯嫁上门。 为了盖这房子,家里花了二十多万,还欠下不少外债。 2011年,向来与你少有联繫的哥哥突然打来电话,寒暄几句后,吞吞吐吐地说想借三万块,想要在县城供套房子。 两个月前哥哥在老家相亲找到了对象,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神速,可谈婚论嫁时,女方非要他在静江县城买套房才肯结婚,他这才想到找你借钱。 那时你在工地上已是大工,收入在兄弟里算最高的,手里刚好有四万左右积蓄,你本想转三万给他,可女朋友知道后发了好大脾气,说你敢转钱就分手。 她向你分析,哥哥本就是普通打工仔,收入不高,在县城供房每月要还贷款,结了婚还要养孩子,这三万块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得上。 把这钱借给了哥哥,就相当於扔进了咸水海,肯定是要不回来了的,所以,这钱是绝不借的。】 【听完女朋友的话后,你沉默了许久不说话,其实,这些事你早就已经考虑过了,可是,哥哥是姑妈的大儿子,在当年,如果没有姑妈收养的话,你说不定早就没了,这一切,都是你欠姑妈的,都是你欠他们家的,所以,单单是为了姑妈,你也要把这笔钱借给哥哥。 看到你脸上的犹豫后,女朋友忽的向你嘆了一口气,当天便向你提出了分手。 你曾试图过挽留女朋友,但一切都晚了,前女友发信息给你,说她不想和你背后那些吸血的亲人相处,也不想和你的姑母相处,她去了其他地方打工,很快,你便失去了她的联繫方式。 最后,你还是把三万块借给了哥哥,哥哥在县城供了一套房子,並在当年下半年结了婚。 2012年,你花了半年时间,才从与女朋友的感情里走出来,也在这一年,你接受了母亲给你安排的相亲,这年夏天,你在回静江探亲时和两三位相亲对象见了面,接下来三年时间里,你又参与了好几次相亲。 然而,那时在静江的相关市场上,女方也提高了住房方面的要求,在以前,一个农村人如果在农村老家盖了房子,那他也可以算是有房一族。 但现在,很多女方都要求男主在镇上或者县城里有房子,房子还要有学位,至於在农村的房子,那根本就不值一提,再加上你的文化水平低,手里並没有多少储蓄,从事的又是劳力活,这些相亲对象都不怎么看得上你。 2014年春天,姑妈患上了大肠癌,你回到老家照顾了她半年多,直到她去世,而就在临走之前,姑妈还紧紧抓住了你的手,流著眼泪说你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再不找个老婆,那以后该怎么办啊?你只能不断安慰她自己很快便能找到媳妇,可直到姑妈走的时候,你依旧觉得她走得很不安心。 一直以来,姑妈都是维繫著整个家的纽带,她一直希望你们兄弟姐妹七个能友好相处,可惜的是在她刚走,整个家瞬间便散了。 对於妈妈和两个前姑父生的四个孩子来说,他们和大井山姑父之间並没有血缘关係,而且自小他们便和大井山姑父关係一般,所以在姑妈死了以后,他们也很少过来探望姑父了,等到他死了以后,他们更少回到大井山村这个他们生活长大的地方,和你的联繫也渐渐减少,直到2030年左右全部彻底中断。】 【但你依旧和哥哥经常有联繫,从2014年开始,因为生育二胎,哥哥还向你借了两万块钱,那时候,哥哥一个人在珠三角打工,而嫂嫂作为全职妈妈在县城带著两个孩子,他们一家过得都挺紧巴的。】 【2019年春节,那一年,你少有的回到静江老家过春节,除夕当天,哥哥从县城回到大井山村老宅祭祖,你和他一起给家里张贴好春联。】 【等到下午时,哥哥要回县城,他再三邀请你到县城和他一同吃年夜饭,你再三拒绝,哥哥却握住了你的手,一脸真挚和动容地说,要是妈妈知道他把你留在老宅,冷冰冰地一个人吃著年夜晚,她一定会难过的,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县城,你们兄弟俩吃一顿团圆饭。】 你被哥哥说服了,跟著哥哥一起到了他在县城的家,然而,当你见到嫂嫂时,她脸色剎那间便黑了,向你冷冷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便开始做年夜饭了。 年夜饭开始了,大嫂却始终摆著一张黑脸,仿佛你欠了她五万块钱似的,大哥一直笑呵呵地说著话,还不断地招呼你多吃菜,却怎么也活络不了冰冷的气氛,就连小侄子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瑟瑟发抖不敢多说话。 【你在这时终於明白了什么,作为一名外人,你在今天上门实在是太过冒昧了,於是在吃完年夜饭便提出告辞,除夕晚上根本打不到正规车,你花了两百块钱,才打到了一辆黑车送你回大井山村。】 【从那天以后,你和哥哥渐渐少了联繫,哥哥手头一直紧张,一直都没有还那五万块钱,大约两年后,他说你这五万块钱就当是你买老宅的费用了,他说那栋三层住宅是父母留给他的,现在他欠了你五万元,以后啊,住宅的第三层就归你所有了。】 【你不知道哥哥是怎么做出这样的估算的,但从那以后,那栋你也曾出了不少钱建造的住宅,便正式成了你在静江的家。】 【那年除夕当天,等到你回到大井山村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乡村的夜晚时不时有人燃放著烟花,等你到家里,却在门口处遇到了一位有差不多十年都没见过的老熟人。】 第八十六章 :同类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同类 【那是隔壁西洲的王凤远,这些年你总在年中回大井山,每次就住那么三四天,和村里儿时的玩伴早疏远了联繫,就说王凤远,你们上回见面,竟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王凤远见到你的剎那便笑了起来,他快步上来拍你的肩膀,寒暄没两句,就热络地邀你去凑年夜饭的热闹。 你愣了愣,实在没想到大过年的会有人特意邀请自己吃年夜饭。怕搅了別人的兴致,你摆手说吃过了,王凤远却不由分说拽住你胳膊,把你拉上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旧摩托车。 他说除了你以外,还有西洲和大井山的老熟人呢,人多热闹,去了就知道! 后来你才知道,王凤远听说你回了村,怕你一个人守著老宅孤零零吃年夜饭,傍晚五点就来到了你家门口,蹲在那里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摩托车突突地顛到西洲村王凤远的髮小家,一进门,你就见著五六个和你年纪相仿或稍长的男人们。你俩到的时候已近八点,大伙早吃过饭了,桌上却留著满满的一盘年籺、一大碗扣肉,还有半碟白切鸡。 那天天气寒冷,见到你和王凤远到来,有人麻利地把菜端进厨房,不一会儿,又端著冒著白气的热菜出来了。 你和王凤远聊了几句,很快得知,在这里的人都是光棍。 这里竟然是个光棍聚会场所。 而在这里的光棍们,基本都是和你一样,父母双亡,或者虽然有父母,但父母已然跟了其他兄弟过年。 看著满桌蒸腾的热气菜餚,听著他们插科打諢的笑声,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变成一个老光棍了。 一直以来,你有时会有种错觉,似乎自己还算年轻,但你已经三十五岁了,在村里人眼里,像你这样的年纪,又没有文化,已经很难討到老婆了。 这些年来来,对於人生大事,你都不怎么留意,你曾在三十岁时又谈了一位女朋友,但很快就分手了。再加上你无父无母,也没有人张罗著给你相亲,混著混著,就混成老光棍了。 在这里所有人眼里,你,已经是他们的同类了。】 【这时,一个长得精瘦的男人咧嘴笑起来,他拍著你肩膀,自我介绍说自己是细狗,就住在大井山的山坳里。他笑著说二十年前,你们应该见过不少面,他还记得多年以前,林立先生来到大井山发放物资时,给了你十几支铅笔。 他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说你那时是真的憨,傻傻愣愣的为什么不开口向林先生要几袋饼乾?最后是他上去说了几句吉利话,把剩下的零食討来了大半。】 【细狗熟门熟路地把你介绍给其他人。他们比你大两岁到六岁不等,其中一个,你恍惚记起小时候还一起在田埂上摸过泥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洲和大井山就两千来口人,大多都沾亲带故,没一会儿,你就和他们热络起来了。 那天,王凤远和细狗陪你吃了第二顿年夜饭。快九点时,又来了两个刚陪完父母的光棍,七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打著扑克,直到千家万户跨年的鞭炮陆续响起,你们才相互道別散场。 隨后几天,你的日子被排得满满当当。 大年初一午后,王凤远骑著摩托车来带你去了静江边喝酒,聊著近十年的各自的遭遇,王凤远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工厂打工,去年才回到村里,他现在买了一辆三轮车,帮镇子上的商户们送货,这份工作收入虽然不高,但也算清閒。 初二打牌。 初三还是打牌。 初四,有个同伴借来辆麵包车,拉著七八號人跑了一百多公里,到桂省地界吃了顿狗肉。 初五,王凤远塞给你一支磨掉漆的鱼竿,你们几个人划著名一艘破船登上静江江中心的沙洲,在芦苇盪边钓了一天鱼。 …… 连续十天的游玩,让你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舒服,在工地上你也认识不少工友,平时喝酒吹牛也算热闹,可王凤远他们不一样,王凤远会记得你小时候的爱好,细狗能接你没说完的话茬。 多年以来,你总觉得自己是大井山和西洲村的外人,但现在,你和这些酒肉朋友们,有著某种共同的回忆,你们曾经在同一所小学上过学,同样熟悉村里的一切,你越来越觉得,你和王凤远、细狗他们,现在就是同一类人了。 於是 2019年春天,在外闯荡近二十年后,你回到了西洲村定居。靠著这帮朋友牵线,你跟了本地一个包工头,在周边村镇帮人盖自建房。】 【正月十五刚过,酒肉朋友们便散了小半,不少人去了珠三角,进的都是些工资不高、加班也少的厂子,有的年纪大的在那边打零工。他们等端午一到就辞工回静江避暑,直到中秋过后再进厂,挣点过年的开销。 留在静江的朋友,也多半吊儿郎当,过一天就算一天。 越是和他们交往,你越是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那种散懒,不像你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攒下近二十万,这些朋友吹牛时一个比一个横,真要急用钱,半数人连一万块都掏不出来。 对於这些朋友,你分不清是因为他们不够勤奋或没上进心才变成了老光棍们,还是因为他们成了老光棍,才变得如此的懒惰。 回到了静江的你,也渐渐被这股子风气影响了。你心里很清楚,你这辈子大概率是结不了婚了,一年干三四个月活,就足够你一年的开销了,那又何必如此拼命工作? 於是,从这一年开始,你也开始一到夏天便停工休息,等到中秋过后再到工地干活,每到晚上或歇工的日子,你就去找王凤远他们,有时凑在一起打牌或打麻將,有时拎著本地的土米酒,跟隔壁村的几个光棍凑在一起,就著熟食和花生米边喝边聊到后半夜。】 【然而,像你们这样的人,在村里终究是异类,你们和普通村民们生活在同一片地方,却仿佛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世界。】 第八十七章 :离世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离世 【和大城市不同,在农村,一个人若是单身,那人生就是失败的。】 【在村里人看来,一个人成了老光棍,肯定是有原因的,或是身体有病,或是家境贫寒,或是性格有问题,无论哪一种,在村里都难免被人瞧不上。 光棍与成家的同龄人之间总隔著层无形的墙,同龄人聚在一起,聊的是子女学习成绩、夫妻的家常,这些都与你们无关。再说,村里人总觉得你们这些光棍懒惰,生活习气又差,不少同龄人即便想和你们来往,比如凑在一起喝酒,也会惹得自家媳妇不快。 她们总怕你们带坏了她们的丈夫,故而一直反对丈夫和你们来往。 即便是同村人,对你们也常带著莫名的偏见,要么觉得你们性格固执孤僻,因常年单身而性情扭曲、难以相处,要么认为你们行事蛮横,最好还是少招惹为好。 可有时,他们又觉得你们单身一人很好欺负。 有一回,隔壁徐家垌的一个光棍,就被邻居盖房挖地基时强占了两三平米宅基地。 那家人仗著人多势眾,心想一个光棍也翻不了天,占了也就占了。】 【可令那户人家没想到的是,那光棍和西洲村你的一个同伴相熟,同伴便叫了你们去撑场子。 那天,你们几个西洲村的光棍直接登了门,在那户人家里坐了三个钟头,细狗始终乐呵呵的,逗著那户人家两个才几岁大的孙辈玩耍。 可那户人家的男主人见了这场景,脸色顿时变了。 他堆著笑,拍著胸脯保证,以后绝不再占那光棍一厘米地。 你们从那户人家离开以后,细狗却沉默了片刻,嘆著气说,那家人吃相太难看了,等三四十年后,老光棍不在了,他家宅基地成了无主之地,不是想怎么占都行?又何必急著现在占这丁点土地? 打那以后,徐家垌的那位光棍也常和你们凑在一起了。】 【至於未来,你们大多都没什么长远打算,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养老之类的事,你们更是没怎么想过。 其实你们都很清楚,等活到六七十岁以后,你们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但像细狗这样乐观的,总说真到了那天,你们这样的人就成了五保户,总归是饿不死的。 至於生老病死,那就听天由命吧。】 【可对有些性子闷的光棍来说,即便聚在一起,也排解不了心里的苦闷。 2020年除夕夜,村里家家户户团圆,你们七八个朋友又凑在一起吃年夜饭,起初气氛还好,大伙还喝了些酒。 酒桌上,有个隔壁村的突然唱起歌来,刚开口声调就满是愁苦,酒喝得越多,调子越是悲切,唱完后更是號啕大哭,眾人七嘴八舌地劝说,过了一两分钟才把他给安抚住。 那晚你们聚在一起打牌,可席间那件事像抹了层阴霾,每个人玩得都不怎么尽兴。】 【也就是这两年,你所在的建筑行业变了天。2020年,包工队差不多全年有活;2021年,就只剩九个月的活计;到了第二年,更是只够干半年。 2020到 2024年,静江县城房价从每平 6500跌到 3800,县城在建的楼盘只剩下一个,农村也没多少人盖房了,县里的建筑工一下子都閒了下来,很多人天天在家里打牌,有时候三缺一,还会打电话叫你过去凑数。 往后许多年,你每年只有三到六个月有活干,收入刚够日常开销,偶尔活多的年份,还能余下一点钱。】 【你的日子过得依旧悠哉。每天下工,都能约到人喝酒,每次都喝得半醉半醒,偶尔,还会约著王凤远他们去县城转悠。 2037年冬,你像往常一样起床,却发现脚有些水肿,后来症状越来越重,去医院一查,很快確诊了肝癌。 王凤远他们收到消息后,都有些难以相信,在他们眼里,你向来身强力壮,怎么可能会得肝癌? 可你自己心里清楚,打十五岁进工地起,你就染上了喝酒的毛病,回了大井山,更是差不多天天都要喝酒。】 【你和医生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医生劝你別放弃,你便接受了靶向药和放疗,可疗效却並不好。 八九个月后,手里的积蓄差不多花光了,又一次入院时,王凤远竟拿出自己的钱,帮你预交了两万块医药费。你跟他说不治了,你想出院回家,他却拦著你,咽哽著说你的病能治,你得留在医院好好治。 你趁王凤远不在时,自己拔了输液管,走出医院回了家。 一直以来,你和王凤远这样的朋友很少有大额经济往来。以前有两个大你十岁左右的光棍得了病,大家也只在探望时给过两三百块钱。对你们这样的人来说,能自己活下去就不错了,根本没能力顾及別人。 王凤远也渐渐老了,你不想浪费他的养老钱,只想回大井山村,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可就在你放弃治疗回家住的第二个月,许久未见的大嫂突然回了大井山。她冷冷地说,不想让你死在这个家里,在她眼里,你姓萧不姓黄,本就不是她家的人,死在家里会衝撞祖宗神灵,让你要么去镇上租房住,要么回自己出生的老家去。 许多年前,那次年夜饭不欢而散后,你就回过味来了。那时你以为自己还年轻,可在大嫂眼里,你早已是个没多少用处的光棍,早点断了联繫,能免得你拖累他们一家。 就比如说现在。 她不止是怕你死他们家的老宅,更怕你赖著他们一家,要他们处理丧事。 觉察到大嫂的心思,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说自己死了以后,也会有朋友来安葬,就不劳大嫂费心了。 一旁照顾你的王凤远这时也反应过来,指著门口叫大嫂滚出去。 大嫂看著暴怒的王凤远,有些被嚇到了,过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一天后,你收到大哥的信息,他叫你安心在家里住下,但王凤远还是以留在大井山不方便照顾为由,把你接去了他家。 你曾问过王凤远,自己死在他家,会不会衝撞他们家的祖宗灵位,王凤远却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你一眼,说反正他们家到他这辈就绝后了,什么祖宗香火,压根就无所谓了。 细狗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探望你一次,刚开始你精神好时,他们还会陪你打一会儿牌,后来你精神不济了,他们会过来聊几句,呆一阵子再离开。 2039年冬,在住进王凤远家七个月后,你因肝癌引发的併发症离世。】 【模擬结束。】 第八十八章 :养母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养母 这个模擬结果,直接把林立给干沉默了。 当萧道诚五年级决定輟学时,他这一生的命运仿佛就被定格了。 自此至终,林立没干预模擬过程,系统也没有给出过干预的选项,自然而然,这次模擬的额外返现率为零。 而那个“改变两百名残疾人或未成人命运”的系统任务,进度同样停留在零。 “老板,这些《新华字典》我们怎么处理啊?”陈虞在旁问道。 “过几天图书馆开暑假补习班时,送给鹤田小学的小学生们吧。”林立瞥了一眼学校门口,细狗还没有走远,便迫不及待地撕开一包饼乾吃了起来。 他望著细狗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这小子看起来还挺机灵的,怎么在三十年后也成了老光棍呢? “黄村长,方便带我去老八家看看吗?” “林先生,我也认识他们村的老八,他家就在路边,还是由我带你过去吧。”王凤维在旁插话道。 “好,那就麻烦凤维了。” 一行十几辆摩托车沿村道缓行,小心翼翼地避让著那些追逐嬉闹的大井山小学生。 出校门没多久,林立便看见萧道诚一个人沿路边走,手里攥著十几支铅笔,不等他开口呢,前面带路的王凤维便已停下摩托。 “后生,快上来吧,我载你回家。”王凤维招呼道。 “谢谢叔叔,不用了,我们家不远,我自己走就可以了。”萧道诚摆了摆手。 “上来吧,我们都是要去你家的。”林立將摩托怠速停在路边,道。 萧道诚呆愣了两秒,眼见十几辆摩托差不多都停下来了,小小的脑袋里打满问號,终归知道这些叔叔不是坏人,他才抬起一边腿,利落地跨上了摩托。 到了萧道诚家门口,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林立一行人刚停下车,门口两个穿著脏衣服玩耍的小孩,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怯生生地缩回自家门口,其中一个还急慌慌地喊著“妈妈”。 林立下了摩托,径直走入萧道诚家大门,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的腹部隆起的妇女,怀里抱著个裹著旧布的婴儿,双腿微微发颤,一脸惊惧地望著进来的眾人。 “大姐別怕,我是隔壁村西洲村的村长,这位是林先生。”王凤维忙解释道:“林先生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想看一看孩子们。” “阿姑。”萧道诚快步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像是在解释什么。 “林先生,你好。”妇女惊魂稍定,话语里带著几分木訥。 “大姐,刚才我见过你们村的黄村长,打听了一些你们家的情况,这是我给孩子们的一点营养费。”林立给了陈虞一个眼神,陈虞走著碎步上前,把八百块塞到妇人怀里婴儿的襁褓上。 妇人眼里泛起几分光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先生,村长,还有各位大哥,你们都快进来坐吧。”萧道诚也是第一次招待这么多客人,声音显得有些生涩。 妇人这才回过神来,对著林立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就在林立一行人进入大厅时,其他孩子被嚇得躲进房间,只从门缝里探出头,鬼头鬼脑地打量著大厅內的客人。 坐定以后,王凤维又提到了黄村长,渐渐打消了妇人的戒备,两人閒聊起来,气氛热络些时,话题很快便绕到萧道诚身上。 当提到萧道诚父母时,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而林立还是说明了来意,“大姐,萧道诚没了父母,按照政策,他是能进入县福利院的,你看,你们家的条件也一般,要不,还是把他送到福利院?” “不行,你们不能把道诚带走。”那妇人的声音陡然扬高,她拿出那原本收好的八百块钱,向著林立递过去,“你的钱我也不要了。” 看著妇人瘦弱脸上的激动神色,林立暗嘆了一口气。 对於大多数孤儿来说,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是由血缘亲属收养为好,孤儿院的老师做得再好,也代替不了亲人的作用。 但萧道诚的情况不同,生活在这样的贫寒家庭,和养父及兄弟妹妹们关係又不亲近,还不如去福利院呢。 可他的姑妈不肯放手,总不能把萧道诚给抢走吧? 更何况,现在县福利院接收能力有限,想进去还要找人走关係,欠人情。 “姑妈,要不……我还是跟林先生去福利院吧?”萧道诚却有些意动,家里这么多张嘴等著吃饭,少他一个,弟弟妹妹们就能多分到两口吃的了。 “不行。”妇人猛地摇头,脸色绷得紧紧的:“道诚,你哪里也不能去。” “大姐,要不这样吧,萧道诚的生活费和伙食费我出了,我来供他读完初中。” 林立微微转头,看向了王凤维:“凤维,我想给萧道诚开个帐户,每年取一次钱当教育经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看管?”如果王凤维不方便,那就只能从图书馆里找个下属来负责了。 “当然没有问题。”王凤维立刻应下,心里暗自感慨,林先生果然信得过他,竟放心把这么一大笔钱交给他看管。 “好,明天我叫人转七千块给你。”林立道:“你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个银行帐號,把这笔钱存到里面。” 萧道诚的姑妈怔了两三秒,很快便明白了什么,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淌下了两行清泪,就连声音也带著颤抖,“谢谢,谢……谢你,道诚,快跟这位大哥说声谢谢。” 萧道诚脸色如常,眸光依旧平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忽然间对著林立跪了下去,他的头磕在地上,再抬起时,眼眶已然泛红。 现场所有人都呆愣了几秒,林立更是立刻侧身避开,他上前两步,把萧道诚给扶了起来,“站起来,不要跪。” “林先生,谢……谢你。”早早丧亲、寄人篱下的日子,让萧道诚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他心里很清楚,这么大一笔钱,能减轻姑妈多大的负担。 第八十九章 :另一种活法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另一种活法 王凤维等人劝了好一阵子,总算把萧道诚和他的姑妈给安抚下来了。 等到林立一行人道別出门时,萧道诚和姑妈站在门口处目送,方才躲在屋里的孩子们也怯生生地凑到妈妈身边,懵懂地望著他们。 一行人陆续启动了摩托,林立发动车子时瞥了眼后视镜,萧道诚已走到村道中间,对著渐渐远去的车队,猛地挥起手来。 他收回目光,专心看向前方的路。 【你资助贫困学生萧道诚 7000元,资助返现率 137%,净收益 2590元。】 【是否对萧道诚进行模擬?】 【“是”。】 上一次模擬里,萧道诚大半生几乎都在偿还姑妈养育恩情。自 2000年开始工作,他赚的钱大半都寄回给养母,供家里其他孩子读书;2009年家里盖房,他出了不少钱;后来养母生病,他又分担了不少费用,更別提还要供哥哥买房。 而这一世,萧道诚未来几年的支出由林立承担,这笔钱足够供他读完初中。如今他或许仍欠著姑妈家的恩情,但那份负担,终究是轻了许多。 【1985年,你出生在静江县一个普通乡镇家庭。】 【1991年,因为父母离世,你被姑姑收养。】 【1992年,为西洲小学捐建教学楼的林先生来到家里,资助了你 7000元学费和生活费。你向著林先生跪了下去,在姑妈家呆了一年多,你比谁都清楚,这笔钱能为这个家卸下多少负担。】 【也是从那天起,你在家里的地位悄悄变了,你不再只是这个家的负担了。】 【1992年八月,隔壁村的王村长送来第一笔 700元。 心里原本还存著一些疑虑的姑妈,在收到这一笔钱时手都是颤抖著的。 她拿著这笔钱,先给你和大哥交了学费,剩下的钱里,连著两天割了两三块钱猪肉,给家里添了一些荤味。 此后好几年,王村长总会在八月末送钱来,起初每年 700元,恰逢那几年银行存款利率高,连续两三年都超过了 10%,王村长给的钱也逐年上涨,第二年就加到了 750元。 1998年,家里的弟弟妹妹大多到了上学的年纪,每年秋天超过 1000元的资助,成了家里交学费的最大指望。姑妈领到钱后,总会先挪给弟妹们交学费,年年都叮嘱他们,这钱本来是你哥的,你们借了这一笔钱,一定要记著哥的好。】 【1999年,你读初三,王村长送来最后一笔 1280元,那时你的学费已涨到 640元,余下的 600多块不够生活费,姑妈不知向谁借了钱,才总算供你读完初中。 2000年,你初中毕业,跟著本村一位包工头去珠三角工地干活。 2002年,你离开包工队,在珠三角一家机电厂找到工作,你跟著一位师傅学手艺,后来成了一位机修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2007年,你认识了一位双江老乡女工友,你们很快相恋,次年结婚。 2009年,儿子出生。 同年家里盖房,姑妈曾想让你出钱,可那时儿子刚降生,妻子在丈母娘家脱產带著孩子,你手头並不宽裕,最后只拿出了两万块。 2010年大年初二,按本地习俗,你去探望丈母娘。那时你在羊城城中村的製衣小作坊做机修工,通常会接好几家作坊的月活,哪家的缝纫机要是出了问题,你都会第一时间过去抢修,那段时间,你的月收入还算不错。 还在读大学的小舅子在掏宝上开了一家服饰店,他在羊城当地的服饰批发市场进货,借同学的数位相机拍照上传商品,每个月据说能赚几百块。 小舅子觉得做电商大有可为,便邀请你和他合伙经营,他负责运营和客服,你则在工作之余负责从批发市场进货、发货、退换。 2011年,小女儿出生。 2012年,你开始专职做淘宝。同年哥哥想向你借钱买房,可家里开销也大,你只能直接拒绝。 2013年,你和小舅子友好散伙,开始独自运营掏宝店。 虽说学歷不高,你在服装选品和运营上却颇有天赋,这一年足足赚了十三万,同年,你在静江县城按揭了一套房子。 但这已是你的极限了,那时掏宝不断把流量向天猫和大商家倾斜,小商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你的收入一年比一年少。 2018年,你发现新平台拼多多流量不错,便在上面开店。起初你的店铺流量还不错,甚至还出了一两个爆款,你向城中村小作坊下了不少订单,可最后因运营不当亏了三四万块。 2019年,姑妈离世,你在工作之初虽然帮兄弟姐妹们交了不少学费,但没有了姑妈这个纽带,你们之间的关係终究还是渐渐疏远,经常三五年才联繫一次。】 【2030年,你关掉网店,回到静江一家工厂做机修。 2035年,儿子的女朋友未婚先孕。 和儿子深谈后,你拿出棺材本给他办了婚礼,还在他工作的佛城按揭了一套房,次年,妻子去佛城照顾孙子。 此后你去过两三次佛城探望孙子,可儿媳对你始终疏远冷淡,你很快便意识到,比起勤奋能干的妻子,自己在那个家並不受欢迎。 於是从 2035到 2047年,你独自在静江县城生活,妻子则留在佛城带孙子,你们一家人只有在春节、中秋假期才会团聚。 2045年,女儿结婚,次年生了孩子,三年后离婚,你退休后便跟著女儿,帮著接送孩子上下学。 女儿离婚后收入不稳定,你便拿著不多的退休金帮衬,就这样,你和妻子一个在儿子家,一个在女儿家,每年见几次面,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从 2007年相识起,你和妻子真正相守的日子竟不超过十年。你在外面工作时,她在静江娘家带著孩子,等你回到静江和她团聚,不到五六年,她又因为要照顾孙子而再度和你分离。 回顾这一生,常年与妻子和儿女分离,让你和妻子的关係渐渐疏淡。有时你会想,婚姻和家庭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大多时候,你觉得为这个家劳碌一生是值得的,可偶尔,你又会想如果换一种活法,会不会更好一些? 2063年,你因脑中风离世。】 【模擬结束。】 第九十章 :学习好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学习好啊 这一次模擬里,林立虽未做也任何干预,但系统仍给出了 3170元的额外奖励。 不过,这点钱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真正让他期待的是,那个助人任务总算有了动静。 【改变未成年人或残疾人命运数:1/200。】 不过,这任务进度有点慢,林立看了一眼画面上那个“1”字,心道自己模擬了两次,才获得一个点,这想要达到200点,得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他很快退出系统,专心致志地驾驶摩托车,不过三四分钟便回到了西洲小学。 校园里,数学考试结束已近半小时,操场內却依旧很热闹,此时,六个高年级学生正玩著扔沙包。 这是一种沙包砸到了身上,就要被惩罚去做投手的游戏。就比如说现在,场地两端正各站著一个投手,其中一人手里攥著个拳头大的布缝沙包,正虎视眈眈地盯著场中四个气喘吁吁的同伴。 因为剧列的运动,那四个同伴早已是满头大汗,就连身上单薄的衣服也湿了大半,他们目光警惕地盯著投手,时不时扭动身子干扰著对方。 投手猛地抡起手臂,扔出沙包狠狠砸向场中一个黑瘦学生,眼看就要砸中时,那学生腰部一扭,竟险险躲过,却也踉蹌著差点摔倒。 他刚稳住身形想往另一边躲,另一位投手已迅速俯身捞起地上的沙包,对著他的屁股狠狠砸了过去。 沙包飞来的速度又快又狠,黑瘦学生躲避不及,被砸中了大腿,他“哎”了一声,有气无力地捡起沙包,抹了把汗走到画线处当起了投手 刚才那位投手则大笑著走进场里,他取代了黑瘦学生的位置,时不时蹦跳几下,做假动作干扰著新投手的判断。 这时,那黑瘦学生注意到了林立一行人,他扔掉了沙包,右手蹭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水,然后把手举过头顶,朝这边行了个礼。 其他几个学生也转过身望向校门口,有人喊了声“林先生”,接著一个个跟著行礼。 林立神色一肃,等孩子们放下手,才转头看向陈虞。 陈虞微微点头,带著和善的笑意上前和那学生聊了几句,很快便返了回来。 “林先生,他们说这是校长的意思。”陈虞瞥了眼又开始扔沙包的六个孩子,动容道,“校长放假前提过,说你捐资翻修校舍,为表谢意见了你要行礼。” “过了,校长这样做太过了。”林立轻轻摇头,他实在受不起这样的礼,便想著过一会儿见到何主任后提一提这事,不过,自己往后大概很少再来西洲村了,就没有必要再提这事了。 办公室里的何主任这时也看到了他们,快步迎上来:“林先生,下午好啊。” 一行人很快到办公室坐下。听闻大井山村村委和村小校长都支持合併,何主任脸上露出笑意:“好,好,好!大井山小学有三四位教学水平很高的老师,两校合併后,我们村小的学生可有福了。” “何主任,恕我冒昧问一句,西洲村小学有图书借阅室吗?”林立忽然开口问道。 “林先生,我们学校校舍本就紧张,哪有地方弄图书借阅室啊?”何主任摇了摇头,像借阅室这种东西,估计只有镇中心小学和县城的小学才有资源进行配置。 “何主任,要是我捐一个图书借阅室,学校方便派专人进行管理吗?”林立又问。 建个借阅室倒花不了多少钱,难的是管理。后世不少中小学虽有小型图书馆或借阅室,却常因疏於管理而成了摆设,这些地方从不对外开放,好多学生从入学到毕业,都不知道学校还有这设施。 林立读初中时也不知有这地方,直到他认识了校长的儿子——那小子竟然有借阅室钥匙,还常带他进到里面看书。 “林先生放心,我们肯定能管好的。”何主任就差拍著胸口保证了。 “好,那我向你们学校捐赠五百本图书。”林立想了想,又道:“另外,再向学校捐赠两千块钱报刊费,未来七年给每个班级订阅適合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报刊。学校应该有老师学过英语吧?我想请他们在暑期给三到六年级的学生补习英语。” 未来西洲村有太多光棍了,想要改变这一切,最有效的方法是教育。 只有接受更好的教育,像王凤远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就比如说萧道诚,他的学歷不过是从原本小学五年级提升到初中,便改变了原本单身终老的命运。 “林先生,我代学生们谢谢你。”何主任闻言一喜,让学生们多读书增长见识,总归是好事来著。 “对了,凤维,等一下我再转七千块钱给你,用作老八家那个孩子的高中教育基金,他要是没考上高中,这笔钱就用来帮扶西洲小学其他贫困生。”他也很好奇,萧道诚的学歷更进一步的话,未来成就会不会更高一些。 “好,没有问题。” “明天我连未来几年的报刊费用一起发给你吧。”林立如是说著,他心里默念一下,很快便召唤出了系统。 【你发起了贫困学生资助和图书捐赠项目,项目开支为11853元,项目返现率为129%,净收益为3437元。】 【是否对萧道诚进行模擬?】 【“是”】 【1985年,你出生在静江县一个普通乡镇家庭。】 【1992年,你遇到了改变你一生命运的贵人林先生。】 【2000年,你考上静江一中,那时高中学费已经不便宜了,每学期学费和各种杂费加起来900块左右。 还好,粤省方面加大了对散养孤儿的救助,因为政府的补贴,还有林先生资助,你得以顺利读完高中。 2003年,高校早已开始扩招,你的学习成绩还不错,竟也顺利考入一所二本学校。 家里早已没钱供你读大学了,可姑妈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於是,你带著录取通知书和几百块钱生活费去学校报导。 果然,学校为你们这些贫困生开通了绿色通道,你顺利地入学,並办理了助学贷款。】 第九十一章 渣男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渣男 【2007年,你大学毕业了。大学几年,你靠勤工俭学和周末家教之类的兼职攒够开销,没再花过姑妈家一分钱。 那时珠三角外贸很红火,刚毕业你就进了鹏城一家外贸公司。 2009年初,外贸遇冷,你遭到了裁员。】 屏幕外,林立望著萧道诚那被改写的人生,神色若有所思。 萧道诚的命运被彻彻底底地改变了,靠著高等教育,他谋得了一份更体面的白领工作,可惜的是,和第二次模擬时他早已结婚生子不同,现在的他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林立眼前浮出一道选择题—— 【被公司优化后,萧道诚对未来感到迷茫,宿主可选择以下选项指引他走出困境: 1、帮忙找个工地,让他去工地打灰。 2、这小子模样不差,先帮他解决人生大事,让他入赘某户有钱人家。 3、引导他走上电商之路。 4、任他隨心所欲,不做任何干预。】 看著选项二,林立微微挑眉,心里暗忖未来的自己竟会有这么好的资源?他在选项二和三之间犹豫片刻,最终选了三。 【这年春节,你回养母家过年。腊月二十八,有个陌生人上门,自称是林先生的下属,主要是来做个回访,看看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多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你的心里盪开一阵暖意,你是真的没有想到,林先生开设的慈善机构,竟然还在关注著你。 你犹豫了一下,才讲起这些年的经歷,起初你还想隱瞒失业的事实,你从心底深处害怕林先生知道这事,毕竟他当初还专门来到你们家,在你身上投入了这么多钱,你害怕自己混得这么差,会让林先生失望。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略一思索,你觉得像林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恐怕早就把你给忘了,所以,你还是如实说了自己的境况。 来访者听完后微微点头,几天后,你接到他的电话,他说已为你申请到两万元失业补助,还通过王村长问到了你的银行帐號,马上就会转过来给你。 你的眼眶忽然就湿了,你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会受到林先生如此的关照。 你们还聊了你的职业规划,来访者让你多留意新兴的网购行业,说这行未来大有可为,末了他还提议,反正你手里有这两万块閒钱,不妨去试试水,真不合適,再找个班上也不迟。】 【2009年二月,春节刚过,你开始研究淘宝网店。在网上翻相关视频和信息时,越深入你就越觉得,你对某些数据变化格外敏感,对淘宝的竞价排行之类的规则,似乎天生就有某种独到的洞察力。 2009年春,你成了一位专职淘宝卖家,那时淘宝市场规模还不大,却已涌进大批专业卖家,还有不少空閒的大学生、家庭主妇投身进来。网上甚至冒出不少“运营专家”,向想做淘宝的普通人兜售各种电商课程,结果当然是想著掏宝的淘金者一分钱也没赚到,反而是卖著淘金铲子的专家和老师们赚得盆满钵满。 你起初做淘宝男装,2011年转做舞蹈服。 2014年前后,你察觉到网络上兴起的汉服热,你做的舞蹈服版型和汉服本就相近,於是果断转型做汉服。 2014年转型前,你年收入最高不过三十万;转型后第一年,靠著精准运营和推广,净收入就突破了两百万。 此后六七年,借著汉服品类的爆发,你创立的品牌成了淘宝上小有名气的汉服品牌,净利润最高的一年接近千万。 可事业越做越大,你却渐渐迷失了自己。 2015年,合作工厂厂长的儿子带你去了趟酒吧,你很快迷上了酒吧、ktv这些纸醉金迷的地方,心思慢慢从事业挪到了享乐上。 2015到 2023年,你常年泡在夜店,玩到天快亮才回家。因为行业的关係,你谈过两个模特女友,却分別只维持了三个月和半年的感情便无疾而终,很多时候,每当你清晨醒来,身边躺著的都是不同的女人。 你出手阔绰,成了夜场里有名的花花公子。 你不想对感情负责,却贪恋与不同女人夜夜笙歌的滋味。 你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循规蹈矩,刚创业时尤其拼搏,一天干十几个小时,选品、客服、美工、运营全都是自己做,可赚了钱,就渐渐放纵起来。 你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或许和父母早逝有关,又或许,你天性就是一个渣男。 你曾认真思考过自己的人生,若是收入不高,以你不太热心和异性维持长远感情的性子,恐怕很难娶到媳妇;若是收入和普通人差不多,你大概会找个女人,像寻常人那样结婚生子。 可现在你有钱了,只想尽情享受当下。】 【2023年起,你创办的淘宝汉服品牌首次出现销售额和利润双降。这时你早已无心管理店铺,每天下午睡醒后去办公室待两三个小时,还没下班就琢磨著晚上去哪里玩。 那两年,汉服品类的增长也见了顶,其他汉服品牌频频和小番薯、斗音博主合作推广,因为无心经营,你却极少做这类运营。 2024年,公司销售额进一步下滑,店长为了力保销量,开始加大对流量投入,可到年末,店铺销售额比去年跌了近两成,净利润更是暴跌到巔峰时的三成。 你心思全不在经营上,便动了出售品牌的念头。 就在这时,老家传来噩耗,养母確诊宫颈癌,情况不容乐观。 多年来,养母是你最亲的人,也是你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得知消息后,你终於下定决心卖掉手里的淘宝店,和几个表哥表妹商量后,你把养母接到羊城,去那里的三甲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2024年秋,你以两千万的价格转让了汉服品牌,在羊城租了套別墅,开始奔波於医院和家之间。 2026年夏,母亲终究还是不好了,你遵从了妈妈的意愿,把她带回了静江大井山老家。 而就在这里,你遇到了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第九十二章 :王凤远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王凤远 【在妈妈回到家里第三天,你的小学校友王凤远提著一袋子水果,来到家里探望妈妈。 见到你以后,他显得很是激动,还像年轻时那样重重捶了一下你的胸口。但在你眼里,他不过是多年未见的普通朋友,你像在商场上接待合作伙伴般,露出礼貌得体的笑容,感谢他来探望母亲。 王凤远似乎感受到了你礼貌客气下的疏远,简单聊了几句便匆匆告辞。】 【病床上,姑妈看了看离开的王凤远,又看了看你,忽然感嘆,王凤远这孩子,每隔一两年快过年时都会来家里问你有没有回来,前两年家里人差点把你电话號码给他,他说不要就走了。 听到这话你愣了愣,这十几年你很少在过年时回家,万万没想到,王凤远竟还多次来家里找你。 几天后的傍晚,你借著家里有人照看母亲来到隔壁西洲,王凤远正在院门口餵鸡,见你来了,他把饲料全部倒了下去。 他一脸的高兴,骑著摩托邀请你去静江边看日落。 那天晚霞把半边天染得金黄,投在江面把波光粼粼的半边江也染得深红,几只白鷺在芦苇边的沙洲下觅食,偶尔能听到晚归的鸟鸣,王凤远像个孩子似的,爬上江边一棵高大的湾湾柳。 他邀请你也爬上来,你有些恍惚,剎那间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你笨手笨脚地爬到十米高的分杈树枝上,坐在他旁边,一如数十年前。 在你们脚下的是滔滔的静江水,你们坐在那里,看著西边落日隱入群山。】 【和你一样,王凤远也是单身状態,也不知是因为单身才保留了邀请你爬树看落日的少年气,还是因为这份不成熟的孩子气,才导致没能找到老婆。 那天你们聊了很久,从这十几年分离后的各自经歷,到少年时的往事,越聊越深入,一直聊到天色渐暗,虫鸣声渐起才道別。 隨后三个月里,你和王凤远每隔三五天便见一次面,他有时会来到你家里,但更多的时候,你们会约好去静江边吹风透气。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很快你们便再次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2026年秋,养母离世。因子女眾多,葬礼办得很热闹。出乎你意料的是,大井山村和隔壁西洲的好几位光棍不请自来,帮忙处理丧事。为首的是你回老家后见过两三次的细狗,他说是王凤远叫他们来的。丧事过后,你向他们道谢,送给每人一条烟。 养母走了以后,你在大井山村的牵掛少了大半。刚一除掉丧服,你就找到王凤远,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全国自驾游。你还调侃著提醒,他当年的梦想是登珠穆朗玛峰,现在还是珠峰登山季,出发或许还有机会登顶。 王凤远却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说以后別拿他开玩笑了。 刚上初中时,王凤远的人生清单里,就有登上世界各大洲最高峰这个目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大井山和西洲村的光棍们都受过不错的教育,其中三四个人,用王凤远的话说,读书时还有不错的阅读习惯。 当年的西洲村,建了新校舍后专门开闢了图书阅览室,那时候的小学生没有手机可玩,很多人家连电视都没有,阅览室成了学校里颇受欢迎的地方。像王凤远这样喜欢阅读的学生,常到阅览室借书。 那几年,学校还给每个班订阅了《华夏少年报》、《儿童时代》、《少年儿童故事报》、《我们爱科学》等报刊,每到课间时,总有两三个学生围著一张报纸阅读。 后来你读初中,从村长那里得知,这些报刊和书籍都是林先生赞助的。 六年级时,班里的刊物增添了大名鼎鼎的《读者》,对於王凤远而言,那是他最喜欢的读物。 读了这本月刊后,王凤远深深被书里的故事所吸引,他向你提过本子洗刷七次的盘子、德意志人的严谨,还讲过那把叫父爱的小刀,为里面各种小故事感动。 他多次极力向你推荐这本书,並讲述里面的內容,是为了让你加入他所创立的《读者》书友会。 那时你们刚上初中,《读者》每本售价是两块还是三块,你记不清了,但对王凤远这样出身贫寒的初中生来说,总归是笔不小的负担。 於是他成立了《读者》书友会,加入的会员只要分担五毛钱,就能读到最新一期的《读者》。 王凤远劝了三四个同学或朋友加入,可不到半年,书友会就因各种原因散了。 对初中时的王凤远来说,《读者》就是人生指导之书。受里面故事影响,他刚读初中就立下了要出人头地的意愿,还列出《人生必须完成的三十件事》这样的宏伟目標。 登上各大洲最高峰,便是三十年前王凤远要完成的人生目標之一。】 【可惜的是隨著年龄渐长,王凤远渐渐也回归了现实,初二那年,他说登上七大洲最高峰有难度,於是把目標改成登上珠峰。 初三,他又觉得登上珠峰有难度,把目標改成从粤省骑行到珠峰营地。 高一,他又觉得从粤省到珠峰脚下太远了,再次调低难度改成从川省出发,骑行入藏。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他那些宏伟目標了,他没有考上大学,在读完高中后便出来打工,往后的人生,更是一片颓败。 王凤远说,当年不断放弃宏伟志向,归於平淡的日子,就像是凌迟似的一刀刀割在他身上,小时候他读了那么多课外书,总觉得一个人的人生应该与眾不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 哪怕是出来工作多年,他有时仍旧觉得自己有独到之处,直到他在三十四五岁时依旧没有能成家立业,才不得不接受自己平庸的事实。 他说,当年读的那么多书激发出来的上进心,是毒了他三十多年的毒药,等到他三十五岁那年不再追求上进了,把肩膀上的担子放下躺平,人生才过得快乐起来】 【他说,当初他就不应该读这么多课外书的。】 屏幕外。 林立:??? 第九十三章 :遗產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遗產 小朋友,这事都能怪到我头上,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林立心里这么想著,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赞助的那些图书报刊,竟培养了三四个学生时代就爱看书的光棍。 可惜的是,就如同城市的剩女,农村的光棍问题,不是他现在进行赞助就能解决的。 林立嘆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最后,你和王凤远还是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你们开著车一路北上,九月中到张家界观赏当地山水,十月去燕京观赏了香山红叶;隨后,你们又去了晋阳和长安,十二月份时坐著飞机去了哈城的冰雪世界。十二月底你们入蜀,去到大理待了整个冬天,直到来年三月才回到静江。】 【可惜的是,你们终究还是没有去到珠峰营地看一眼。】 【从那以后,你便在静江定居下来了,前几年的声色犬马,对於你来说恍如隔世,这两年照顾养母,让你戒掉了去夜店的习惯,而且你现在已经没有收入来源了,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去一次夜店就豪掷几千块甚至上万块,估计等不到你变老就会破產了。 回到静江,哥哥表妹们都挺热络,大哥大嫂差不多每个月都回一趟看你,那十岁出头的侄女侄子,见了你总甜甜地喊“叔叔”。你回到静江次年的端午,你那六位异父异母的兄妹来了五位,一如过年时那般热闹。 王凤远也介绍了西洲和大井山的光棍们给你认识,刚开始时,他们並不认同你和他们是同路人,你请他们到隔壁桂省吃狗肉,他们还想著把钱a回来给你,后来每一次出去玩耍都是由你卖单,他们才慢慢地接受了你这位“老板”。 你发现跟这些光棍玩,比去夜店要省钱多了。有时你请他们来家里吃火锅,三四百块钱的食材就够了。这群人里还有细狗这样的妙人,每次吃火锅他总挨著你坐,锅里肉一熟,他总会拿著勺子,先把肉盛到你碗里。 他有时像你肚子里的蛔虫,大伙吃饭时,你还没伸筷子呢,他已用公筷把你想吃的菜夹过来。 他还是一个说话很好听的人,开淘宝店时你曾管理过二十人的团队,手下偶尔也会拍马屁,但细狗是你见过最会拍的,每次都能拍到你的心坎上。 按理说,这般会来事的人不该成光棍。上世纪末他在莞城一家本地人开的大厂做销售,不知怎么的跟厂长千金好上了,据说还弄大了人家肚子。厂长找人揍了他一顿,打那以后,他好像就再没碰过男女之事了。 和著这些人在一起,你觉得特別的舒服,大伙每隔一两天便来你家吃喝、打牌,有时大哥大嫂从县城回来,会看到家里一片乌烟瘴气,刚喝完酒的光棍们一边打牌,一边大呼小叫,每到这个时候,大嫂的脸色都不会好看,但顾及到你又不敢发作。】 【这一天你又邀请了八九个朋友到家里吃狗肉,觥筹交错以后,不少人都喝得半醉半醒了,细狗也喝得满脸通红,忽然说有些事想和你好好聊聊。 你们上了二楼阳台,细狗脸色一正,催促你赶紧討个老婆。 他说,你的大哥大嫂,还有表弟表妹对你这么好,全因你现在很有钱,他们都等著在你死了以后吃绝户。 如果你是个普通的光棍,你那位大嫂,说不定连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要把命运寄托在他人身上。 你的那位大嫂,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真等到你年老生病快要死了,你那些侄子侄女不一定会照顾你,到时候你躺在床上等死,说不定连个给你倒水的人都没有。 只有自己的子女才值得信任,你现在才四十二岁,以你现在的身价,想要找个小你十岁甚至十几岁的女人轻而易举。 不要相信网络上那些乌烟瘴气的观点,趁著自己还能生,赶紧找个女人生一个孩子。 细狗越说越是激动,他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以后就不要和他们鬼混了,找个女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你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过多解释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单身。】 【第二天,细狗来你们家吃饭时,又找了个只有你们俩人相处的时机和你聊了几句,他的脸上堆著笑,向你道歉说他昨晚喝多了说了许多胡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笑著说自己昨天也喝多了,没听清他昨晚说了什么。】 【在老宅日常招待这么多光棍终究是不方便,於是,你向村里人买了块宅基地,花八十万盖了幢小別墅。 2034年,细狗患上了胃癌,很快就不行了。他总盘算著按年龄,还要多久才能评上五保户,可天有不测,他才五十多岁呢,便遭了重病。 你和几个朋友把他送到了医院,医生做手术把他的胃差不多都切了,可癌细胞依旧发生了转移。 你帮细狗出了二十多万医药费,多年前,你曾受过林先生的恩惠,所以你心里总保存著一份善心,曾经有两三位光棍得了重病,都是你出的医药费。 细狗走得並不安乐,他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哪怕快死了还叫嚷著要喝酒,你们几个照顾他时,就用棉签蘸了点酒,抹在他的嘴唇上解馋。 到他离世前一天,瘦得皮包骨的细狗,用极虚弱的声音,还在催你一定要討个老婆。】 【2047年,你得了肝癌,身为光棍,你的生活习惯本就很差,经常和大伙们一起喝酒,有时吃宵夜能从半夜十二点喝到凌晨三四点。 你这么不爱惜身子,终究是拖垮了自己。 你让王凤远陪著你去羊城治病,你用上了最新的靶向药,可哪怕花了两三百万,还是没拦住病情的恶化。 2049年夏天,眼看治癒无望,你回了静江。在本地生活的侄子侄女外甥们,一个个抢著来照顾你,在你的病床旁,永远会有两个人伺候著。 这一年冬天,你已经不行了,大嫂大哥和好几位侄女们围绕著你,一个个神色悲痛,你扫视这些亲人一眼,发现他们当中有那么两三个,看起来似乎很悲伤,眼里却藏著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第九十四章 :遗產(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遗產(下) 【这些年来,后辈们每隔十天半月就来嘘寒问暖,你去羊城治病那两年,有位外甥女乾脆辞了工作,端水餵药、擦身翻身,日夜守在病床前伺候著你。你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这般殷勤,多半是盯上了你身后那点家业。可话又说回来,不管真心假意,这几年床前床后的照料,终究是实打实的。 如今你快油尽灯枯了,也到了该分这笔遗產的时候了。】 【当年回静江时,你手里有著四千三百万存款。这些年除了请光棍朋友们吃喝耍乐,再就是前段时间治病花了两三百万,基本没什么大额开销,再加上理財得当,利滚利下来,你手里竟然还剩下三千七百万。 回静江第二天,你就把遗嘱做了公证,这会儿都快要死了,你朝外甥女抬了抬下巴,让她从床头柜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外甥女抖著手拆开,看清上面的字后,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在这份遗嘱上,你给她留了四百三十万。她是这两年来照顾你最多的人,於是,你给她留下了在九位晚辈中最多的遗產。 其他侄子侄女早按捺不住,一拥而上抢著看,很快,人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先直勾勾地盯著你,又猛地转向站在人群外围的王凤远,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在这份遗嘱中,一千九百万分给九个后辈,照顾得多的多拿一些,交情浅的少分一点;剩下的一千八百万,八个常跟你廝混的光棍朋友各得五十万,余下的一千四百万,全留给了你这辈子的至交王凤远。 有人把遗嘱递到王凤远手里,他只扫了一眼,顿时便泪流满面。 可他旁边,你那位大嫂的脸扭成一团,她死死盯著你,二三十年来脸上第一次露出毒厉之色,你看著她那副破防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偏偏笑得太急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样没了。】 视频还在继续。 大嫂像疯了似的扑过来,抢过遗嘱就撕,纸片飞得满地都是。 几位侄子侄女阻拦不及,嘴里急吼吼地提醒,就算遗嘱被撕碎也没用,这是公证过的,依旧有法律效力。 王凤远后来取代了萧道诚的位置,他每隔两三天就请光棍兄弟们喝酒吃肉,每一次大伙都热热闹闹的,仿佛萧道诚从没离开过一般。 【模擬结束。】 【本次模擬中,因宿主赞助,西洲村的小学生们通过阅读书籍报刊提升了认知。有著惊人洞察数据天赋的萧道诚,创立汉服品牌並大获成功,临终前他將財產分给光棍朋友们,更是改写了不少人的命运。】 【本次模擬起始资金为11853元,评级为“卓越”,额外返现奖励 79%,额外收益 9364元。】 【改变未成年人或残疾人命运数:4/200。】 居然有三个人在本次模擬里改变了命运?林立微微沉吟,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缘由,萧道诚分给光棍们钱,確实让那些人过上了更好的日子,可不就是改变命运了么。 这倒算是个意外之喜。 “凤维,你们村那几户是比较贫困的?” “比较贫穷的话……”王凤维在脑海想了一下,西洲村人普遍贫困,一下子让他找到那几户最穷困的,倒是有一点难度。 约莫两三分钟后,王凤维最后还是弄出了一份八人名单,林立和王凤维依次上门拜访,给了他们每家一千元,其中,有两家因为家里有残疾人而贫困的,林立甚至给了他们两千元。 他甚至还专门去了王凤远家,赞助他们家五百元。 只可惜,他虽然赞助了那么多钱,可那两户残疾人家和王凤远的命运,似乎仍然在原来的轨道上。 猝然间得到这么多的钱,贫困户们反应各异,有的攥著钱手直颤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有的咧著嘴直乐,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有一位老农红著眼拦著林立,扭头就喊屋里人摘石榴,他们家摘了二三十斤石榴,非要塞给林立,有的把家里唯一的公鸡杀了,堵著门非要留他下来吃饭。 下午五点多,西洲村村口。 “凤维,不要再送了。”林立望著骑著摩托车的王凤维,向他摆了摆手。 “林先生,我还是送你到县道吧。”王凤维笑道:“村里已经运回了钢铁和水泥,正堆放在县道附近呢,我现在还要过去看看,等一会儿还要安排人值班。” 今天就把建筑材料运回来了吗?林立微微挑眉,这王凤维,效率果真是高。 如果模擬没错的话,在材料到位的第一天,会有几个混混过来抢劫,给工地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这些建造材料,可都是他的钱买的,这些,都是他的钱。 如果阻止那些劫匪的话,在筑路项目完结后,他能得到的返现肯定会高一些。 “凤维,你说在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来抢劫刚到的建筑材料啊?”林立语出惊人,道。 —— 夜色渐深,离著县道约两百多米的田地处,层层码码地堆放著不知多少包水泥,六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怕水泥淋雨,水泥上面盖著厚厚的篷布。 一盏煤油灯在篷布旁亮著,火苗忽明忽暗,灯旁,一位五十多岁的村民,如小鸡啄米般打著瞌睡。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而近,一辆货车很快便停在村道上,六七名大汉从车厢下来,其中一位光头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村民猛地惊醒,叫嚷道。 “老头,不要乱叫。”那光头扬了扬手里的刀,“哥们几个只是求財,不想被扔进静江餵鱼,就老老实实地坐著。” 那村民瞬间安静如鸡,坐在油灯旁一言不发。 这六七个人先將手里的钢铁抬上了车厢,隨后,又分工合作,五个人在下边搬运著水泥,两个人在车厢把水泥码得整整齐齐的,不到一个小时,便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了。 汽车满载著货物向著县道驶去,可还没出到县道呢,坐在副驾位的光头一个哆嗦,驾驶员的脸色也为之一变。 却见出村的道路上,此时已堆放著几块大石头,直接把村道给堵死了。 石头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二三十个壮汉,他们手里都拿著木棍铁杴,在月光下像一堵墙似的堵住了去路。 几分钟后。 放弃了抵抗的光头一行人,被林立带来的人和西洲村村民给捆绑起来了。 王凤维看向林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林先生竟连劫匪会来都算得准准的,这手段,说是料事如神也不为过。 第九十五章 :老农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老农 半个小时后,一辆警车停在了货车旁,下来的警察们各司其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员举著相机,对著那辆装满钢筋水泥的货车“咔嚓”拍个不停,两个老民警蹲在被捆成粽子的劫匪面前,询问抢劫的一些细节。 人群外,有位王姓警官正和王凤维问话,他的眼神里满是说不出的怪异。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昏黄的油灯下,林立被手下拥簇著,身影在光晕里忽明忽暗,这不就是上个月外商被劫持案里的林先生吗?才俩月不到,又撞上持械抢劫,这运气……这位怕不是和麻烦事犯冲? 不一会儿,县道上又驶来两辆警车,七八名劫匪被推搡著往车上塞。王警官走到林立跟前,脸上带著笑意握手道別。很快,三辆警车亮起警灯,呼啸著消失在黑夜之中。 西洲村的村民们还在扎堆嘀咕今天的事,王凤维清了清嗓子,拔高声调道:“大家今天晚上辛苦了,林先生在镇上预订了酒席,咱们现在就去吃席!”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欢快起来了,不少人眉开眼笑,连连道谢,“林先生太客气了!”“谢谢林先生!” 参加行动的二十来个村民,被林立的手下用摩托车载著,很快便来到了镇上的“荔园饭店”。 这家饭店也是第一次接到凌晨两三点的酒席,等到林立一行人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时,四张圆桌早已摆了香油鸡、白切鸭、咸菜扣肉等六七种菜式。 那白白胖胖的老板见人来了,脸上的肉堆成一团笑,朝后厨喊:“客人到了!”后厨不一会儿便传来“滋啦”的炒菜声。 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王凤维带来的多是二十出头的后生,和林立下属们年龄相仿,几杯啤酒下肚,他们跟林立的手下们热络得就像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林立和王凤维坐在一起,正聊著静江县城的新鲜事,说著说著,林立忽然想起那个【改变 200个未成年人或残疾人命运】的任务,隨口问道:“凤维,我们静江县,有没有专门收治残疾人的机构啊?”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先失笑了,三十年后不少地级市都未必有专门的残疾人康復机构,现在的静江县可是国家级贫困县,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机构? 王凤维愣了愣,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確定地说:“林先生,你说的『机构』是不是麻风村?我们静江有个麻风村,以前专门收治麻风病人的。那些病人后来虽然治好了,但好多人还是落下了后遗症,这些人手脚不利索,也算是……残疾人吧。” “老板!”旁边的陈虞猛地直起身子,他知道自家老板见不得旁人受苦,说不定现在已经动了去麻风村的念头。 陈虞有些急了:“你可別想著去那里,麻风是会传染的!我奶奶说过,以前谁得了这病,会被直接送去麻风村等死,那地方太危险了!” 王凤维见陈虞急成这样,赶紧打圆场:“陈虞兄弟別激动,林先生,那麻风村以前是隔离医院,收治病人时確实是严,普通人想靠近都不行。但最近四五年麻风村早不收治新病人了,我还见过几个麻风佬到镇上卖自己编的竹筐呢,看著跟常人都是一样的。” “陈虞,后天我们去麻风村一趟。”林立一锤定音道。 陈虞还想劝,可看林立那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不过半小时,满桌的菜就被这群年轻人风捲残云般扫了个精光。 眾人起身离店时,那胖老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三袋打包好的扣肉,在他身后放著一个大盘子,里头同样是打包好的扣肉,“各位慢走!这是林先生的一点心意,带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王凤维接过自己那份,掂量了一下重量,沉甸甸的足有两斤重,这个年代的人普遍缺油水,这份扣肉够大伙们家里老小吃两顿好的了,他由不得感慨道,“林先生,这真是让你破费了。”更重要的,这份礼物还顾及到大伙的家人们,实在是有心了。 送村民回家时,后座上的村民有的还带著两三分醉意,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曲,有的靠在骑手背打盹,口水差点都蹭到了对方的衬衫后领上。 到了村口,王凤维率先下了车,笑道:“今天多谢大家了,各位今天要开车不能喝酒,下次有机会,我请大家喝一场。” 村民们也纷纷道谢,提著扣肉往村里走,有个年轻后生回头朝林立挥了挥手,喊道:“林先生,后天去麻风村一路顺风!”林立笑著点头,直到村民们都进了村,才转身示意手下返程。 两天后的清晨,林立带著十几名手下在图书馆门口集合,在他们的摩托后座上,还繫著各种各样的慰问物资,陈虞清点了一下人数,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地图里麻风村的位置,第一个扭动油门启动摩托。 摩托车队沿著县道往麻风村方向驶去,道路两旁的稻田一片金黄,成熟了的稻穀沉甸甸地弯下了腰,骑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在快到麻风村时,车队拐进一条穿田而过的村路,刚绕过一片池塘,在前边带路的陈虞突然喊道:“老板,快看前面!” 只见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老农正被五六个青年围在中间。他背著个鼓鼓囊囊的纤维袋,腰弯得像张弓,一双手紧紧攥著纤维袋口,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含混的求救声。 那几个青年年纪二十左右,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有两个还穿著喇叭牛仔裤,一个瘦高个正伸手去抢袋子,另外三个人则按住老农的胳膊,还有的在旁怪叫助威。 老农的草帽被扯掉在地,露出了花白的头髮,他挣扎著往旁边乾枯的水沟退,脚下一滑,连人带纤维袋摔倒在地。 袋口鬆开,不少花生都滚了出来,一位青年忙上前,把花生塞回到袋里,对著老农咒骂了一句,扛著花生就要离开。 “停车!抓住他们!”林立低喝一声,率先剎住车。 手下们神色肃然,抄著棒球棍便围了上去,那个扛著花生的青年见突然衝出来一群人,嚇得手一松,纤维袋子掉在地上,花生散落了一地,瘦高个发出一声咒骂,转身就想逃跑。 陈虞动作很快,几个快步上前便揪住他的后领,將他拽了回来:“还想逃?你们逃得掉吗?” 第九十六章 :算命(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算命(上) 手下们速度极快,默契地分成两三人一组,追逐著那几个四散而逃的青年。 有个穿喇叭裤的矮个子被追上了还想踹人,被林立的一个手下反手拧住胳膊,“哎哟”一声惨叫痛得弯腰弓起身子;另一个喇叭裤往池塘边逃跑,一不心踩在烂泥里打了个趔趄,被人用球棒捅了一下后腰,便“噗通”一声摔在水洼里,半身瞬间沾满了泥浆。 不过两分钟,那六个参与抢夺的小青年,有五个被控制起来了,有手下从车头箱拿出绳子,很快將几人反捆起来。瘦高个青年在被捆时还在骂骂咧咧,挣扎著想要起来,陈虞拎著球棒在他眼前猛地挥动一下,木桿带起的风扫过他的脸,他脖子一缩,一动也不敢动了。 老农趴在田埂上,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他慢慢撑起身子,看见散落在地的花生后,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佝僂著腰去塞回袋子里。一些花生沾了草屑和泥土,他也不擦,一把把地往纤维袋里拢,他右手手掌因为摔倒摩擦了一下地面,划出了三四道渗出血珠的伤口。 “阿伯,你还是先歇息一会儿吧。”林立刚想迈步去扶那老农呢,一位手下早已小跑上前,扶住了老农的胳膊,还伸手帮他拍了拍身上泥土,又有几位下属快步过去,三下五除二便把地上的花生都捡得乾乾净净。 就在这时,陈文和陈武沿著水沟边的田基回来了,他们喘著粗气,拿著球棒的手无力地垂著,陈文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些丧气,“老板,那小子跑得很快,我们兄弟追不上他。” 他喘著气道:“那小子在逃跑时,遇到了两位本地的村民,他们正拿著锄头在地里除草,那小子跑到地里求救,我们不想和本地人起衝突,只好先回来了。” “哈哈,你们这几个干吊听见没有?”被捆著的瘦高个青年突然梗起脖子,因为刚才在地上挣扎,他身上还沾了不少泥土,“我们村的人知道我们被抓了,他们现在回去喊人,要不了十分钟就能喊出二百號人,识相的话现在就放了我们!” 矮个子的喇叭裤咧嘴笑了,他睨了一眼陈虞,叫嚷道:“就是!我们村里有几百號人,你们这十几个软吊动我们一根头髮试试?小子,还不快放了我们?” 陈虞被激得一阵火起,抬起脚就想踹人,却被林立拉住了胳膊。 他向陈虞摇了摇头,也没理会这几个混混的叫囂,转头看向了老农:“阿伯,你和他们不是同一个村的吧?他们几个是不是经常抢你的东西?”刚才青年们抢东西时的咒骂里,藏著一股莫名毒辣的恶意,倒不像是单纯为了这些花生,更像是欺负老人取乐。 “不是同一个村的。”老农嘆了一口气,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塘,池面上十几只白鸭成群游弋,岸边搭著个竹架稻草棚,“我是附近麻风村的,在那里住了二十年,最近两年想著出来找点事做,就在这里租了两亩地种水稻,半亩地种花生,还承包了那口鱼塘。” 说到这里,老农偷偷瞟了一眼林立的脸色,只见对方隨意地扫视自己一眼,很快停留在自己右手那蜷曲著两三根手指上,虽然对方马上就移开了目光,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了背后。 “阿伯,你现在已经好了,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麻风病摧残了这位老农的健康,除了右手的残疾,刚才林立更是发现老农走路时左脚微跛,他伸出了大拇指:“阿伯,你能种两三亩地,还能承包鱼塘养鱼,你是真的了不起。” “哪里,哪里。”老农脸上刚露出一丝笑,转眼就垮了下去,哑声道:“这些后生是隔壁圆坟岭村,隔三差五就来抢鸭子和捞鱼,我这把老骨头,打也打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拿……” “老吊,少在这里乱叫。”瘦高个挣扎了一下,嗬嗬笑道:“你一个麻风佬,租我们村的地种东西,我们从你这里弄的吃的怎么了?” 这话一出,林立的手下们都沉了脸,有人握紧了手里的球棒,目光不善地看向了那位小青年。 “各位大哥息怒,息怒,不要和他那憨吊一般见识。”一位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小青年,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我们以前是吃过麻……阿伯的不少鱼鸭,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现在知道错了。” 另一位穿著喇叭牛仔裤的眼见势头不对,赶紧帮腔乞声道:“各位大哥,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抢阿伯的花生,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保证改正,以后不会再来抢阿伯的东西了。”说著他还瞪了瘦高个一眼,像是在怪他嘴贱。 瘦高个看了一眼服软的同伴们,又瞅了瞅周围眾人冷下来的脸色,终於耷拉下脑袋,闭著嘴不再作声。 现场氛围微微缓和,老农却低头盯著自己变形的手指,自顾自地道:“我这手也种不了细活,就想守著这两三亩地和池塘攒点钱养老,可照这样下去……” 他的神色落寞,混浊的双目空洞无神,“先不说能不能活到老,有时候我都想找个算命的,算一算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年。” 现场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手下们都没说话,陈虞忽的轻声道:“老板,要不你帮阿伯算一下?” 林立睨了一眼过去,说实话,他有时也想不明白,还属於中二晚期的陈虞,为什么总会冒出一些古怪的想法。 “老板,前天晚上吃宵夜时,王村长还跟我说,你的嘴比算命的还要准呢。”陈虞连忙解释道,说著又意识到了不妥,自己怎么能叫老板帮人算命呢,“不好意思啊,老板,刚才嘴滑了。” 这话却是被老农听了进去,他猛地抬起头,空洞无神双目亮起了一点光,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他踉蹌著走到林立面前,“后生,你要是会算命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算算?” 第九十七章 :算命(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算命(下)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不求大富大贵,我就想知道……我还能不能有个安稳日子?这地,这塘,我还能守得住吗?我……我还能活多久?” “阿伯,我算命的收费可不低。” “你算命要多少钱?我……我现在就过去给你拿。”老农闻言脸色一喜,向著那稻草棚一步一跛地走去,他走得又急又快,仿佛晚一步,这位算命先生就要反悔一般。 “阿伯,不用这么麻烦的。”林立叫停了对方,又指了指旁边那袋刚刚捡好的花生。“这袋花生给我,就当卦金了。” “好,好!后生,等一下我再捉一只鸭子给你吧。”老农混浊的眼眸越加明亮。 “不用了,你这花生,我也送回去给你吧。” “后生,你……”老农愣住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都要快。 林立却没理会他的茫然,他快速打开系统,开始了模擬。 【你资助了周维宾一袋花生,模擬返现率为0%,收益为-32。】 【是否对周维宾进行模擬?】 当看到这个返现率时,林立的心跳漏了一拍,获得系统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0%的返现率。 这个返现率很不正常。 以系统的尿性,哪怕他请世界首富吃饭,並以“资助”的名义报销,系统说不定也会给个面子,给个1%的返现率。 所以,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系统连一分钱也不愿意返现? 【“是”】 【1944年,你出生在静江岸边的一个普通村落。 1967年,你结婚了。 1969年春天,你的左脚开始发痒、溃烂,你在村里的医生徙治了两三个月,症状依旧不仅没有减轻,甚至还加重了不少,於是,你去了镇卫生院,医生在认真询问过你“是不是总觉得手脚发麻”“身上有没有起红斑”等问题后,对你进行了细致的全身检查,隨后,他严肃地告知,你这是患上麻风病了。 从那一天开始,你们家的天就塌了,你得麻风这件事根本就隱瞒不住,你从镇上回到村里还不到一周,大队干部们便找上门来了,並叫你搬去江边的一栋被废弃的泥砖房隔离。 那泥砖房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的,四壁漏风,屋顶长著草,村里人在你搬进来前一天才重新盖好瓦。你搬去了那里,妻子每天会给你送两次饭,你们就隔著一层厚厚的土墙聊天,你在里头,妻子在外头。 妻子说,因为天天帮你送饭,村里人在上工时,都离著她远远的了,有时候爸妈也会受到排斥。镇卫生院的医生也来给你看了两三次病,可你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相反,你右手的两、三根手指也开始蜷缩僵直,变得像只握不住东西的爪子,左腿也开始发麻,走一步晃一步。 1969年秋天,妻子来送饭时,站在门外跟你说了很久的家长里短,从大队今年的收成到村里的閒话,她回去走了几十米远,忽然又回头,朝你摆了摆手道別。 第二天中午,来送客的却变成了母亲,你还没开口呢,母亲便抹著眼泪,说妻子今天早上被接回娘家了。】 【1971年初,县里的防疫车来了,你被带到麻风医院进行集中治疗。 这一年,政府在桑花镇江心岛建成了麻风医院,你是第二批进院的病人。江心岛四面环水,地理位理偏僻,刚刚才建好的两三排红砖房子,是你们的医疗区和住所。 后来入院的病人越来越多,房子很快就不够住了,於是医长便用计工分的方式,安排你们这些症状较轻的病人建造房子,修筑道路,开垦农田,种殖捕鱼。 1974年,主治医生拿著你的检查报告,笑著恭喜你康復了,然后给你开了张康復证。你捏著那个本子,手都在颤抖,你的病好了,终於可以回家了。 你从镇子步行回村,可还没有等到走到村口,就被村里人给拦住了。 他们站在几米外,手里拿著扁担、铲子,阻止你进村。 你不断解释说自己已经好了,还想把康復证给他们看,可没人敢接。 村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离著你远远的,討论著要不要接你进村,僵持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弟弟终於来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往你的面前一递,有些不敢和你对视。 他说,他最近正在相亲,你要是回来的话,他就娶不上媳妇了。 他求你看在兄弟的面子上,过几年再回来。 你没有接过那二十块钱,转头便走了,你走到江边那间废弃的泥砖房,坐了半天才又回到江心岛。 从那以后,你便在麻风村安定下来了。 麻风村人来人往,很多病人治癒后回到家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有很多人像你这样,自愿或被逼留了下来。 1983年,村里分田到户,弟弟写了一封信给你,他说,你的那份责任田他替你领了,以后这份地就由他耕种,家里的父母他会照顾好,他会给父母养老送终,你在岛上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就这样,你成了家里的外人。 1984年三月,江心岛收治了最后一位麻风病人。】 【1986年初,医院最后一位病人被治癒,主治医生在开证明时,感慨说这是他这辈子开的最后一张康復证了。 由於防治措施得当,早在十年前,双州市的麻风病发病率年年下降,等到八十年代中期,整个双州几乎见不到新病例了。 这年夏天,双州麻风医院被正式裁撤,大部分医护人员收拾行李离开了江心岛,只剩下新来的院长和一名会计,国家的拔款也在大幅度减少。 来自乡镇的拔款也在陆续断绝。 以前你们的治疗费和生活费,是由国家和公社分摊的,比如说你之前的治疗费用就有一半是所在的公社分摊的,可那几年公社早就改成了乡镇,而现在大多乡镇都穷,哪还有钱管你们这些早已康復的麻风佬? 一下之间,整个麻风村陷入到窘境之中。】 【院长鼓励大家自力更生,开荒耕种,自己种地养活自己。 你跟著大伙去开荒,你的右手手指还是蜷缩著的,握著锄头使不上多少力,左腿走起来一跛一跛的,可你还是咬著牙刨地。只是到了夜里,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听著静江的水流声,你总觉得这岛就像艘破船,根本载不到这么多人,说不定哪天就沉入到静江中了。 只有让儘量多的人离开这艘破船,剩下的人才有活路,一想到这里,你便决意江心岛。】 【1987年,这一年有不少病友离开江心岛,回归原本的家庭,也有一些人和你一样,到外面去找活干,你们到附近的桑花镇甚至县里找活干,只是像你们大多都有残疾,想要找到活並不容易,所以在外面也是飢一顿饱一顿的。 不过还好有江心岛作为依靠,有时在外面实在活不下去了,你还能回江心岛勉强填饱肚子。】 【1991年底,你在桑花镇找活干时,一位饭店老板问你有没有意向承包他们家的鱼塘和田地,对方的条件也很优厚,鱼塘他们家是承包村委的,到时候你只要按原承包价给村委钱即可,至於他们家的田地,除了承担农业税和水利费外,只要意思意思给个10元租金就可以了。 那位老板是个好人,以前也给过你不少次饭菜,和你也算是朋友了,你一听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立马便应了下来。 你回到江心岛,向院长借两百块钱作为启动资金,院长知道你在外面承包了土地,很爽快把钱借给了你,他拍了拍你的手背,说如果在外面不顺利的话,不要硬撑,还可以回江心岛,这里,至少还有你一口饭吃。 1992年,你来到饭店老板家的池塘边,花了几天时间搭建了一个竹架稻草棚,又去他家亲戚家借了牛犁好了田地,同时开始育秧和栽种花生。 三月初,你开始插秧,水田里的泥没到膝盖,左腿泡在水里久了会很痒痛,那时候,你不得不一只手拄著竹棍,一只手插苗。 你还向饭店借了钱买了鱼苗,三月末时,你又买了三十个鸭苗,把它们放入到池塘,想著到七八月份时能卖出去赚钱。 一切仿佛都在向好,然而就在四月份时,你是麻风病人这事不知怎么的便在圆坟岭村传播开来,村民们对你避如蛇蝎,有一次,有个七八岁小孩在路上见了你,一边向你扔石头一边叫你“麻风佬”。 端午那天,饭店老板回老家顺便来看望了你,他有些懊恼,说因为他把田地池塘租给了你,引起了村里很多人不满,他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通知你,明年他会收回池塘和田地。 知道是自己拖累了老板,你连连表示了歉意。 端午过后,池塘里养的鸭子也有三四斤重了,这天你去镇上买米,回来时老远听见塘里的鸭子“嘎嘎”乱叫。 你走近一看,三个后生正往竹筐里抓鸭子,他们都是圆坟岭村的,带头的是穿著一件短裤,一只脚还踩在泥地里,手里还提著一只鸭子!】 第九十八章 :械斗(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械斗(上) 【那三四个烂仔抓完鸭子就跑了,你瘸著腿在后面追著,可根本就追不上,那个穿著短裤的烂仔还回头,拿著一块干泥块扔向你。】 【后来他们来得的次数竟然越来越多了,有一次是傍晚,趁你在地里干活,偷偷拿网打捞塘里的鱼。 还有一次是夜里九点钟,你刚躺下,就被鸭子的惊叫吵醒。你摸黑抓起竹棍衝出去,月光下三个影子正往麻袋里塞鸭子,见你来了才不急不慢地离开。 你喊著追上去,有个烂仔猛地回身推你,你踉蹌著摔进旁边的稻田,正挣扎著想爬起来,一只脚突然踩在你背上,还是那个穿短裤烂仔,他恶狠狠地警告你,你要是敢起来,他现在就废了你另一条腿。】 【1992年六月末,池塘里原本的三十多只鸭子,被偷得只剩十六七个。 你种的花生成熟了,你打好了花生,放在村里晒穀场上晒,可等到了晚上你收花生时,发现场上花生被人收走了二三成,你知道是圆坟岭的人偷你的花生,却只能憋著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晚你把剩下的花生抬回稻草棚,你坐在门口好半晌,塘里的鱼刚长到巴掌大,尾巴一甩能看见鳞片了,可你盯著水面,眼里发空,你不敢確定等到鱼儿长大后,圆坟岭的那些人会不会过来抢,你拿著稻穀打虫时剩下的半瓶农药,拧开盖子,闻了闻,刺鼻的气味呛得你咳嗽,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喝下去。 你想到了自己种的稻田,今年风调雨顺,是一个丰收年,你心里存著几分希望,把农药瓶拧好瓶盖塞回墙角,用稻草盖好。 第二天你不敢去圆坟岭的晒穀场了,便想著把花生搬到公路边晒,却又遇到了圆坟岭那几个烂仔,他们竟然直接动手抢你的花生,还把你推倒在地,可就在他们快要离开时,忽然听见一阵摩托车引擎响,十几辆摩托“突突”停在路边,下来的后生们手里都拎著棍子,三两下就把烂仔们按在了地上。 不久之后,圆坟岭村那几个烂仔的家长们来了,他们代儿子给你赔罪,有一位还上手抽了自己儿子一巴掌,那些被捆绑著的烂仔们,低声下气地向你道歉,再三保证不会再来偷东西了。 你看著他们,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林先生,你知道你作为外村人斗不过本村的,稻穀快熟了,鱼塘里的鱼还在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加上有家长作保证,於是便同意放过那几个烂仔。 林先生是想把这几个送到派出所的,但他也知道你的不容易,於是还是把那几个烂仔给放掉了。】 【几天后,田里的稻穀成熟了,黄澄澄的一片,收割前一天,你提前便就磨好了镰刀,打算趁著早上天气凉快时收割。 可头天夜里,你听见草棚外有动静,你扒著门缝向外看,只见月光下,有个烂仔推著装满了稻子的双轮板车往自家村里拉,还有个后生在后面帮著推,看著比他还要壮实。 没有人会在大半夜收割自家稻子的,你心里顿觉不妙,抄起竹棍就往田里走,眼前的景象让你浑身发冷,只见月光下,二三十个黑影在稻田里挥著镰刀,有烂仔们,他们的爸妈,还有几个面生的村民,割下的稻子一捆捆往旁边堆。 你哭喊著求他们不要割你的稻穀,有个烂仔却回头挥了挥镰刀,他冷冷地说这地是他们村的,这地上的稻穀,自然也是他们的。 你扑过去抱住一个后生阻拦,他抬脚踹了你一脚。你摔在泥地里,可胸口疼得厉害,过了好一阵子才爬起来,你哭著喊著求他们把稻穀留给你,却没有人理会,你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把割好的稻子往双轮车上堆,然后扬长而去。 你坐在田埂边,看著月光下空荡荡的稻田,天慢慢地亮了,你想到了欠院长和饭店老板的钱,想到了要交的税费,还有鱼塘里註定保不住的鱼和鸭……你缓缓站了起来,回到了稻草棚里。 你拿起那瓶农药,仰起头全部喝了下去。 1992年7月,你死於圆坟岭自己搭建的稻草棚內。】 视频还没有结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麻风村院长带著几个麻风病人用草蓆收敛好了周维宾,把他带回到了江心岛。 不久以后,那几个烂仔拿著渔网,把鱼塘里的鱼颳得光光净净,隨后,有个烂仔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稻草棚,火苗顺著稻草蔓延,很快烧成七八米高的烈焰,黑菸捲著火星衝上天空,很快便把周维宾在圆坟岭村存在的最后痕跡,烧得乾乾净净。 【模擬结束。】 当看到这个结果时,林立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再次看向周维宾时,脸上带上一抹同情。 “阿伯,你这花生我真不能要。”他侧过身,冲陈虞抬了抬下巴。 陈虞心领神会,他立刻打开肩包,从一捆现金里抽出一张,往周维宾衣袋里塞:“阿伯,这是老板的一点心意。” “不行,后生,我不能要……”周维宾踉蹌著后退,摇了摇头道。 陈虞按住他的肩膀,把钱往他衣袋里塞得更深:“阿伯你就拿著吧,多买点肉补补身子。” 林立这时收到了模擬提示,他在瞬间完成模擬,再抬起头时,神色有些凝重。 “陈虞,你现在马上回县警局报案,帮警察带路押走这几个抢劫犯。” “抢劫犯?你不会是想说我们抢了这一袋花生,就成了抢劫犯吧?”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年轻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穿喇叭裤的烂仔却是脸色骤变,青一阵白一阵的,“大哥,误会,都是误会啊!” “报案时你跟警察提一句,可能会有一两百村民聚集不让带走犯人,让他们多带点人。”看到了未来的林立,自然是不敢大意。 “好,我知道了。”陈虞神色凝重地把肩包递给了陈文,他骑上摩托车,向著县城突突地驶去。 “大家先把摩托车开进来吧。”林立指挥手下把摩托车开到草棚边依次停好,然后又叫人把那几个烂仔赶到稻草棚里,还把他们的嘴给塞住了,知道將会面临什么,当看到草棚里还有三个玻璃瓶时,他又叫人从摩托油箱里搞一些油倒进瓶里面。 一个手下应声而去,很快提著灌了油的瓶子回来,眾人心头一凛,老板这是真做好了要硬拼的准备,他们虽不信老板会算命的说法,可每次老板说有事,就绝不会是空话,所以,等一会真的会有村民围困他们吗? 这时,从水沟边的田基处传来了脚步声,四五个中年人挎著锄头走来,看到齐刷刷停著的摩托车,他们眼神在车和人之间打转,有人暗暗嘀咕,这麻风佬到底是交了什么好运气,竟然会遇到这样的贵人? “各位后生,吃过饭了没有啊?”一位脸容黝黑的村民,脸上带著笑容,上前打招呼。 “阿伯,不要过来,站在那里说话。”陈文冷著一张脸,还扬了扬手里的棒子。 “后生,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那村民乐呵呵地上前,还想著套寒暄。 陈文直接扬起手里的棍棒,作势就要打人,黑脸村民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其他村民也是脸色微变,透过棚门,他们看到自家儿子被人绑得像个棕子似的,还被塞著嘴巴,隱隱便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些抓住他们儿子的后生,根本就没有商谈和放人的意思。 意识到了这点,有个村民转身就往村里跑。 十五分钟后,池塘里那十几只鸭子在嘎嘎乱叫,数十个村民拿著锄头或铲子,在七八米外形成了一个半圈,有人在怒声叫骂“快放了我儿子!”“是谁敢来我们村撒野的!”,有三四位年轻人叫骂得更狠,恨不得现在就带头衝锋,和林立的手下们大干一场。 陈文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燃气瓶点燃,重重地扔在两方对峙著的空地上,瓶子撞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然后腾的升起一道半高米的火光,村民们惊呼著后退,前排的被嚇得锄头都差点脱手。 “后生,有话好好说啊。”圆坟岭村那边,站在前面谈判的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理著短平头,显得精气神十足,“他们只是拿了麻风佬一袋花生,就算把他们送到派出所也关不了几天,你现在把他们放了,我叫大伙让条道,让你们离开怎么样?” “六叔公,你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我们衝过去干他们不就完了?”之前跑掉的那个烂仔挤到前排不耐烦地道。 “你闭嘴吧。”六叔公看了一眼这位后辈,有些恨铁不成钢:“阿浩几个还在他们手里呢,把他们逼急了,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草棚內,周维宾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浮现出一抹悔色,“唉,后生,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们几个放了,就这样算了吧。” “没事的,周伯,他们就算人再多,也不敢衝过来的。”林立分外淡定,他看了一眼窗外,只见又有三四个村民,提著锄头顺著田基往这边赶来。 他又扫视了一眼草棚內外的手下们,他们脸色都绷得紧紧的,在他旁边,陈武紧紧攥著一把锄头,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太过紧张,在他的额头上沁出了几滴汗珠。 “陈武,不用紧张,警局的人很快就能到了。” “老板,我不紧张。”陈武声音平静,深吸一口气:“他们要是打进来,就算是拼了老命,我们也会保你安全的。” 林立微微点头,不过是一群村民罢了,在模擬里,哪怕是遇到亡命之徒,自己挑选的手下都没退缩过。 这时,那个瘦高个竟在挣扎中,挣脱了口里的塞布,他的脸上带著得意,狞笑道:“软吊,来到我们村还敢这么猖狂,你们死定了,再不放了我们,你们就死定了!” 第九十九章 :械斗(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械斗(下) 林立扫视了一眼棚內其他烂仔,他们虽然被用布塞著嘴,时不时发出“唔唔”的闷响,但一个个脸色都很轻鬆。 村里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不信这些外地的能顶得住压力! 草棚外的人越聚越多,除了拎著锄头铁铲的青壮,圆坟岭村的老小妇女也在远处围观,像在看大戏一般。抱著孩子的妇人凑成一堆,手指戳戳点点,嘴里嘖嘖有声,大一些的甚至还嬉笑打闹起来。 林立的手下们,顿觉肩上的压力越加巨大,有人后背沁出冷汗,把衬衣都湿透了,陈武双眼通红,咬著牙攥紧棍棒,想著对方真衝过来的话,至少拉一个垫背的,不能白挨这顿打。 “年轻人,別硬撑了。”六叔公在外头喊话,带著几分警告,“放了我们村后生,还能让你们走得体面一些,再不放人,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从林立刚才来的路上,突然传来摩托引擎声,两三辆摩托“吱呀”停在田埂边,五个年轻人下车,手里或拎著钢纤,或扛著锄头,不少人身上还沾著泥,显然是刚才还在干著活,匆匆忙忙便赶来了。 林立扫了一眼过去,脸上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这几个人都是西洲村人,为首的年轻人,是某次模擬里接替王凤维担任西洲村长的王凤泽,前两天晚上,他们还一起吃过夜宵。 可是,他们怎么会来的?在林立的模擬里,陈虞去县城报了案,县里来人把这几个烂仔顺利地带走了。 圆坟岭村的叫嚷声猛地低了半分,不少人直勾勾盯著新来的青壮,眼里满是疑惑。六叔公眉头皱了起来,手在背后悄悄摆了摆,示意身边人保持警惕。 三分钟后,一辆东风牌货车“哐当”停在路边,车厢门一拉,三十个壮汉哗啦啦跳下来,显然,他们是从工地直接赶过来的。王凤泽鬆了口气,他双手攥紧钢纤,喊了声“大家跟我上”,便踩著田埂往圆坟岭村人那边挪动。 移动著的人群沉默不语,目光扫过圆坟岭村民时,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六叔公心里依旧存著一丝侥倖,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边带头的人叫了一声:“林先生,你还好吗?” “我们这里还好,陈虞是不是去你们村了?”西洲村位於麻风村上游,距离这里四公里左右,西洲村人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陈虞去西洲村寻求支援了。 “是,陈虞是来我们村了,我们那时正在拓平村道,阿维听陈虞说你们被围了,让工地上人的先过来,他回村喊人了。”王凤维看著曾经一起吃过宵夜的熟人们,道:“大家不要怕,我们是第一批来的,我们村和大井山的大部很快就能到了。” 六叔公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拽过身边一个后生,急声道:“快回村里!让能动的人都过来!” 西洲村的人在三十米外站定,锄头铁杴往地上一顿,直勾勾地看著对面。手里同样拿著东西圆坟岭村民们看著这些来者不善的陌生人,掌心都沁出了湿汗。 “阿叔,”王凤泽突然开口,语气平得如水,“你叫老人孩子先回去吧,拳脚没眼,伤著就不好了。” 下一秒,他眼神骤然变得厉狠,盯著圆坟岭的人,“我们不想闹事,但你们要是敢动棚里的人,今天我们干你们全村!” 林先生向村里捐了路又捐了学校,西洲村人欠著这份情,绝不能让他在这里受到伤害。 六叔公咬了咬牙,冲后面吼了一声,看热闹的妇人们这才慌了,意识到可能真要见血了,这才抱著孩子往村里跑,现场的气氛越加凝重,这时日头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六叔公还在喊著放人的话,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底气。 从圆坟岭出来的青壮越来越多,小道上,陆陆续续有西洲村或大井山的村民骑著自行车到来,两边的人都越聚越多。燥热的天气似乎也让人的脾气变得暴躁,两边相隔著三十米左右对峙,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六叔公,你们快点来救我啊,他们这么少人,冲啊,有什么好怕的啊!”瘦高个急躁地叫喊,再晚一点的话,警察就要来了,到时候,他们几个说不定真要被抓走了。 通过草棚窗口,林立手里拿著棍子,默默地看著对峙的人群,圆坟岭村人数占据著优势,不过,陆续还有人陆续赶来,人数也是越来越多。 就怕哪个浑不吝的愣头青,抄著傢伙发起衝锋,不然,这次应该是打不起来了。意识到这一点,林立睨了一眼那瘦高个,伸出棍子,轻轻在他脸上拍了拍,“怎么,你还真以为你们村会为了你们这几个烂仔,和我们大干一场吧?” “你……”瘦高个脸涨得通红,他看了一眼林立身边那几个手下,敢怒不敢言。 “说真的,像你们这样的烂仔,你们村里人愿意拿著傢伙出来帮你们几家助一下声威,就很对得起你们了。” 在上一次模擬里,围困草棚的圆坟岭村民围而不攻,並没有做出太多出格的动作。 现在想来,这些人和烂仔几家虽说是乡亲邻里,但他们也很清楚,烂仔这些人是不占理的,大部分人都不傻,他们知道过一会儿警察就要过来,没必要做出出格的事情。 现在圆坟岭村人来得虽然比模擬里多,但因为王凤泽等人的到来,竟然又形成了某种平衡的局面。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一辆警车停在村道边,看著外面两边对峙的画面,王警官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和一位同事下了车,然后对驾驶位叫道:“快去桑花镇那边叫人来!” 两边村民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王警官走到两边人群中间,厉声示意两边的人都退后一些。 王凤泽向身后叫嚷了一句,很快西洲村那边便退开了五六米远,圆坟岭那边虽然没有退让,但不少人把原本举著的傢伙放了下来。 两分钟后,从村道处又传来了一阵警笛,三位警察下来维持著秩序,西洲村那边的人这时彻底地鬆懈下来,不少人坐在锄头上聊著天,然而在圆坟岭村一边,眾多的村民们依旧围著池塘边的草棚。 “好了,警察来了,你们也该上路了。”林立示意陈文把一块旧布塞到那高瘦个烂仔的口里,他微微压低了声音,“你们不要以为只是抢了一袋花生就没多大的事,告诉你们,以前就是有人抢劫几毛钱,也被判了好几年。对了,你们之前应该也抢过不少次周伯的鸭子和鱼吧?还偷过几次东西吧?像你们这种多次抢劫的,最起码也要判好几年,洗好屁股去监狱里改过自新吧。” 在九十年代,很多案件不上称连四两重都不到,可要是上了称,起码也有一千斤重,像这几个所做所为,不认真追究的话就是普通的邻里纠纷,认真追究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几位烂仔闻言,脸上终於现出惧色,在陈文等人押著他们出去时,一个个脸白如纸,如丧考妣。 当林立带著犯人走出草棚时,圆坟岭村人又是一阵躁动,那几个烂仔的父母们哭天抢地,求著那六叔公,当看到是县里而不是镇上来人带人走时,他们是真的知道怕了。 “各位乡亲,你们不会真以为把人抢走了,警察就会放过他们吧?”林立扫视了一眼在场眾人,道:“还是说你们圆坟岭的风气习俗就是包庇抢劫犯啊?” “你们现在,要么与官府作对,要么,就让出一条道给我们。” 六叔公闻言,长嘆了一声,向著身后摆了摆手,很快,圆坟岭村人便让出了一条道。 在圆坟岭村人想要吃人的目光中,林立的手下们押著几个烂仔经过塘基,几位警察和王凤泽一行人在另一边接应,很快便將烂仔们押送到了村道旁。 林立再次看向了圆坟岭村眾人,他的手指向前指了两下,“陈文,陈武,这两个也是惯犯,把他们也抓起来。” 人群中,刚刚一见面便逃走的那个烂仔,原本正想著偷偷溜走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另一位小青年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的样子,今天的事他压根就没参加,只觉得自己莫名便躺枪了。 六叔公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圆坟岭村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林立的身上。 现场的气氛,莫名的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林立微微一挥,几个手上对著圆坟村人愤怒的目光,把这两个漏洞之鱼给带了出来,他们俩呼天抢地地求著六叔公,但六叔公只是闭上双眼,嘆了一口气,在他身后,圆坟岭村人神色沮丧,却起不了一丝对抗的心思。 在押送这两嫌疑犯时,王警官的目光投向了旁边,“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都还没二天又遇到了这种事,这一位,果然是各种麻烦事犯冲。 第一百章 :对岸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对岸 在理清事情的起因后,王警官轻轻摇了摇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其他村子动刀动枪的,无非是为了山场、水田或水源,可圆坟岭跟西洲、大井山差点打起来,导火索竟然是一袋花生。 其他人警察也没閒著,有一位正蹲在地上,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镜头对著作为导火索的那袋花生来回拍,连沾在纤维袋口的泥点都没放过。 两位年轻警察站在圆坟岭村民面前,语气温和地劝导眾人散去,人群里有人往草棚这边瞟了瞟,终究还是扛著锄头或铲子,三三两两地往村里撤退。 而在西洲村这边,王凤泽也安排了大部分人撤离,只留下二三十號人防止意外发生。 林立和王警官寒暄几句,感谢了他的及时到来,彼此还握了握手。眼见著两边的人都散得七七八八,应该也打不起来了,王警官便带人押著几位疑犯离开了,圆坟岭村还没散去的烂仔家人们远远站著,神色各异看著林立,眼神里有忌惮,也有说不清的复杂。 六叔公和他们低语了几句,然后朝著林立一行人走了过来。 “这位阿叔,有什么事吗?”王凤泽眉头重皱,往前半步挡在林立身侧,他的手悄悄按在背后的钢纤上,虽知对方应该没有动手的意思,但他还是保持著警惕。 “这位后生,我想和鱼塘佬聊几句。”六叔公嘆了一口气,他刚从警察那儿问明白了,要想让村里几个后生少蹲一两年,最好的方式,还是取得受害人谅解,“我们村这几家,都有意赔偿鱼塘佬的损失。” “可以,两千五百块,我可以说服周伯出谅解书。”林立在旁开口道。 “两千五百块?”六叔公神色惊愕,额角青筋跳了跳,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他们村那几个不就偷了十几只鸭子、捞了点鱼吗?就这么点东西,居然叫价两千块钱!? 周维宾在旁边也被嚇了一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別说让人拿这钱赔自己了。 “阿叔,这个价格很实在了。”林立看著他,眼神里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经过这事,周伯还能在你们村继续种地吗?池塘里的鱼没长大,还得贱价处理,这两千五百块,都不够弥补他的损失。” “鱼搪佬可以继续在我们村养鱼的,这没什么影响。”六叔公深吸一口气,经过此事,村里人都知道麻风佬是有人罩著的,肯定不会轻易去招惹了。 “阿叔,你真能管得你们村的人吗?要是哪天有人往鱼塘里倒一瓶农药,你真能找出是谁干的吗?”在模擬里,抢著收割周伯水稻的圆坟岭村人起码也有二三十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烂仔的家人们在私下说不准会做出各种阴损事来报復。 六叔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把脸別向一边,望著旁边的池塘,他不能做出这样的保证,只能沉默应对。 周维宾闻言也沉默下来,他心里很清楚,经此一事,自己在圆坟岭村是呆不下去了,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想著还有几天便能完全成熟的稻穀,脸上现出几分茫然和惆悵。 “陈文,你看从哪里弄些镰刀过来,帮周伯把稻子都给割了吧,至於池塘里的鱼……捞起来送到西洲和大井山吧,凤泽,你统计一下今天来帮忙的人,每人分几尾,把鱼都分了吧。” “那我代大伙谢林先生了!”王凤泽笑呵呵地道,今天事出突然,他们俩村的人,有的是坐工地泥头车过来的,更多的是骑著自行车到来的,刚才警察来到的时候,他们两村估计还有不少人在路上。 今天参与的估计得有两三百人,这一池塘的鱼,其实也就勉强够分。 “凤泽,我再给工地添一些伙食费吧。”今天来圆坟岭帮忙的人,很多以后都要去工地筑路的。 林立让人点了两千块给王凤泽,西洲村村民顿时看得眼睛发亮,修路的体力消耗极大,有了这笔伙食费轮到他们干活时,也能吃上大鱼大肉了。 “林先生,你这也太客气吧?” “谢谢林先生了!” 没过多久,西洲村那边就有人扛来了二三十把镰刀,眾人涌进稻田,“唰唰”地割著稻秆,不到一个半小时,便把稻子都给收好了。周维宾看著空荡荡的稻田,咬了咬牙,把稻子按略低的价格转给了西洲村一位参与割稻的村民,他现在与圆坟岭村人交恶,哪还敢在圆坟岭的晒穀场晾晒稻穀? 池塘那边也很热闹,西洲村的人找来了抽水机,很快便把水给抽乾了,眾人光著脚下去一阵乱捞,很快便把里面的鱼捉得乾乾净净。 而就在眾人笑著、喊著捉鱼时,在池塘边竟然还来了十几个圆坟岭村人,他们不少人手里还提著桶子,眼巴巴著干竭的池塘。 “陈虞,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林立微微侧头,向不久前从县城回来的陈虞问道。 陈虞刚刚从池塘里深一脚,浅一脚走出来,他早已脱下身上的衬衣,白嫩嫩的上半身还沾著了不少泥污,本来捉鱼的人已经够多了,二三十號人早就把整个鱼池都给捞了个底朝天,但陈虞就是喜欢这样的热闹,一看见池塘里有鱼可抓便扑腾著进去了,他喘著气,道:“老板,他们在等我们抓完鱼以后,去捉一些小鱼小虾呢。” 陈虞向林立解释,像普通人承包鱼塘,在捕完大货以后,看在乡亲邻里的份上,都会让附近的村民们来捞尾货的,圆坟岭村人也正等著下水捉鱼呢。 林立微微沉默,他想到了周伯在晒穀场上,不知道被谁偷走的那两三成花生,又想到了模擬里圆坟岭村人之前对周伯的避之如蛇蝎。 好灵活的標准啊,一等到有鱼可捞了,就不怕麻风病了吗? “老板放心,凤泽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了。”陈虞贱贱笑道,脸上隱现出两个浅浅的梨窝。 刚才的对抗或多或少都激起了火气,王凤泽等西洲村人竟然还准备了几桶石灰,在捕完鱼上来后,他们叫嚷著“一条泥鰍也不给圆坟岭人留下”,把石灰“哗啦”倒进塘里,溅起一片片白雾,把泥地里的小鱼小虾全部给烫死了。 旁观围观著的圆坟岭村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林立一行人会把事做得这么绝,一个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六叔公的效率也很快,七个烂仔的家人在凑钱时,虽然吵吵嚷嚷的,可为了孩子,终究还是把两千五百块给凑齐了。 当拿到这一笔钱时,周维宾的眼眶顿时红了,现在,他可以还清地租和其他欠款了,若是加上草棚里新收的花生,没被偷走的十几只鸭子,他忙了这大半年,竟然还赚了不少钱。 “周伯,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林立问道。 “林先生,我现在只想回江心岛。”周维宾吶吶地道,回想起前两天拿著农药想要喝下去的挣扎,他现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外面根本没有他们这些麻风佬的位置,回到江心岛,至少还有一口饭吃,至少还能活下去。 “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到江心岛吧。” 西洲村眾人坐在装满了新割稻穀的泥头车,向林立一行人道別后便离开了,而林立一行人带著周维宾的全部家当,一笼鸭子、近十袋花生、一些行李往两公里外的江心岛驶去。 双州市麻风医院的主体虽然建在江心岛,但在建立时也徵收了不少江边的土地,当林立一行人骑著摩托来到岸边后,周维宾走到旁边一处村荫里。 树上繫著一根三四十厘米的铁轨和铁条,周维宾拿起铁条,手臂用力“鐺、鐺、鐺”地敲在铁轨上,清脆的敲击声扩散开来,传得很远很远。不到一分钟,对岸沙滩的码头上就冒出几个身影,看见周维宾,都兴奋地挥著手,嘴里喊著什么,很快便有人登上了码头的小船。 两艘小船“吱呀”地划了过来,撑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半边脸白得显眼,眉毛都掉光了,左手蜷曲著不太利索,在看到周维宾时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牙的豁口,“老周,好傢伙!带这么多东西,你这是要搬回来住了?” “嗯,以后搬回来住了。”周维宾望著对岸芦苇盪后面的江心岛,隱约能看见几块开垦的田地,他指了指那笼鸭子,“先把这些鸭子带回去,过一会全杀了,今天岛里有贵客来,得弄顿好吃的。” 撑船的汉子闻言,目光落在那些嗄嘎叫著的鸭子身上,双眸微微发亮,竟然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已经有四五天没吃过肉了,肚子里早就没有多少油水了,现看到这么点肉,早就恨不得现在就撑船到对岸,把这些鸭子送到厨房给宰了。 林立一行人把那十袋花生和行李在一艘小船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隨后,他们又把自己带来的米、油、药物等码在別一艘小船上,这么多的东西,一下之间竟然没有位置容得下周维宾了。 “林先生,等一下到了对岸,一定要试试我们厨师的手艺。”周维宾看著那离岸的小船,神色轻鬆道。 “不了,周伯,都快三点了,我们现在要回县城了。”林立看著对岸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岛,想著这座岛屿上未来三十年的沧海桑田,剎那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很多东西他还没准备好,今天不是登岛的日子。 “啊,这么快吗?”周维宾闻言顿时急了,甚至清空动手拉住了林立的手袖:“林先生,不管怎样,先到岛上吃顿饭再走吧。” 第一百零一章 :送棺(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送棺(上) “真不用了,周伯。”林立看向周维宾,语气平和,“你之前不是叫我帮你算命吗?我虽然不会算命,但我能看出来,你以后至少能活到八十八岁,而且到你老的那天,衣食无忧,还会有人专门伺候著你。” “林先生,那阿叔就承你贵言了!”今天能渡过这一劫,他已经很开心了,如果真能活到八十八的话……周维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位林先生可是他的贵人,能从贵人口里得到一句未来衣食无忧,那说不准他真的能安享晚年呢。 林立这时朝陈虞递了个眼神。 陈虞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打开肩包掏出一千五百块,不由分说塞进周维宾胸前的口袋里:“周伯,今天大伙捞了你养的这么多鱼,这是我们老板给的鱼苗钱。” “年轻人,这钱我不能要。”周维宾慌忙把钱掏出来,双眼微微泛红,哽咽道:“这些钱你快拿回去。”今天要不是贵人相助,他估计在圆坟岭村都脱不了身,哪还能收这笔钱? 陈虞笑著摆了摆手,“周伯,你就別在这里推让了,收下吧。” 此时林立一行人已大多跨上摩托,陈虞也快步走到摩托旁,翻身坐上去发动引擎,紧隨林立身后离开了码头,在他们身后,周维宾一步一跛追了好几十米才停下,扶著腰喘著气,望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才肯离去。 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环翠的江心岛,林立一边骑著摩托,一边默默召唤出系统。 【你发起了西洲村筑路工人伙食改善项目,项目支出为2000元,项目返现率为83%,盈利为-340元,是否进行模擬?】 【“否”。】 【你发起了江心岛麻风病人后续支持项目,项目支出为3000元,项目返现率为145%,盈利为1350元,是否进行模擬?】 【“否”。】 【恭喜!本次项目过后,改变未成年人或残疾人命运数:6/200。】 看到这条提示,林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两个命运点,一个应该是来自於周维宾。 在给周维宾1500元之前,他就改变了对方自我了断的命运;这次来到江心岛之前,他花了近1500块採购物资並送给麻风村居民,竟在无意间,又改变了另一位素未谋面的岛民的命运。 一想到江心岛如今还有一百五十名村民,林立顿时来了精神,仅花费三四千块就换来了两个命运点,若是加大投入的话,岂不是能收穫几个甚至十几个命运点? 反正下午没別的安排,一行人在桑花镇吃了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才回到佑雁图书馆。 第二天,林立让下属们採购了各式物资,甚至跑了趟地方部门寻求帮助,准备充分后才再次前往江心岛。 只不过,和上一次不同,这次林立来到县城码头,僱佣了两艘大船顺流而下前往江心岛。 七月初的清晨还算凉爽,大船顺著静江顺流而下,可见两边青翠的竹林,茂密的树木沿堤岸铺展,远处的群山如画,偶尔能瞥见隱在葱鬱里的村落,林立坐在船头看风景,来到西洲村地界时,他还饶有兴致地望著那几片长满芦苇的沙洲。 大船驶过一片繁盛的树林时,他忽然觉得眼前景象有些熟悉,回眸多看了两眼,才后知后觉这是某次模擬里,萧道诚和王凤远爬到树冠上看落日的地方。 身旁的陈虞却显得坐立难安,总觉得浑身凉颼颼的,他时不时回头瞟向船舱里的货物,像是患上多动症似的时不时在船头踱步。 “船家,还要多久才到江心岛啊?”陈虞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有些急不可耐。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麻风村了。”船家年纪三十出头,他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巨岛,岛旁还依偎著一座小一些的岛屿。 两艘船很快便在江心岛码头靠岸,林立一行人下船时,码头上竟然还站著几位岛民,他们个个身形周正,看著並不像麻风病人。 见到林立一行人,他们先是警惕,低声嘀咕几句后,脸上渐渐绽开笑容,只是或许受病痛影响,有两位笑起来时面容显得有些僵硬。 “请问,你是林先生吗?”两位岛民迎上来,神色格外热络。 “我是,二位早上好啊。”林立脑中闪过两天前模擬里的片段,很快认出了他们,这四人既是麻风村的病人,也是麻风院区的临时工。 1986年麻风病院大规模裁撤后,江心岛就只剩两位在编的正式员工了,却还住著一百五十位麻风病癒者,日常事务繁杂,院长便从病人里聘请了三四位手脚麻利的做临时工。 此后许多年,麻风院区一直延续这样的做法。二三十年后,岛上失能的病人越来越多,护工的价格也贵,愿意来岛上的护工也少,院长那时也是发掘六七十岁手脚相对麻利的村民来做护工,照顾自己的同伴。 那时候,从外面招募护工到江心岛,每个月开支要五六千块,但交给手脚麻利的村民,每天护工费用只要80块钱就可以了。 “林先生,你好!”两位临时工激动地走上前,“前两天老周跟我们提起过你,谢谢你送我们的大米和药物。” 俩人又向著陈虞等人问好,他们能轻易认出林立,得益於老周曾提过,林先生的下属都穿著统一的白衬黑裤。 “林先生,先跟我们去院区歇息一下吧?”三四位工作人员热情地围上来,带领著眾人往里走,“我们院长约了隔壁合口村的支书八点半见面,到时候要去江边谈判,暂时招呼不周,还请你多多担待。” 话音未落,上方传来一阵喧闹声。林立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片开垦好的田地中间,田埂上正走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穿著一件洗得泛黄的的確良衬衫,还穿著一件西裤,裤脚磨破了好几处。 在他身后跟著几位衣衫破旧的村民,两三位佝僂著腰,两位拄著竹拐杖,都一脸急色地跟他说著什么。 “院长,漓心洲我们可不能让啊,再让我们就没有活路了啊。” “对啊,我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没有了漓心洲,大伙可都要饿肚子了啊。” “叼他奶奶的,合口村要是不肯让出漓心洲,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到时候就和他们大干一场!” 年轻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色肃然而复杂,眉头重重皱著,眼眸內带著莫名的忧愁。 “院长,林先生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轻人那带著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瞬间落到林立身上,双眸微微一亮。 “赵院长,早上好。”林立向对方微微点头,在两次模擬里,他已经见过这位院长不知道多少次了。 “林先生,你好,你好!”赵院长连忙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一握,赵院长又用另一只手在林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眼底带著感激,正要开口寒暄,却听林立先道:“赵院长,你这趟过江,是要和隔壁合口村的村长谈判吧?” 林立头脑里泛起某些模擬里的画面。 【1992年,你被林先生送回到江心岛时,岛里的条件依旧艰苦,还住著来自双州各个市县的近一百五十位村民。 虽然经过多次开垦,可在岛上和江对面也只凑出四十亩土地。 为了改善生活条件,每到十月份汛期后,院长总会组织人在旱季才露出的河沙滩上种番薯。 刚退水的沙滩上积著两三指厚的泥浆,院长带著人在沙上刨坑,把泥浆塞进坑里当肥料,有时还从对岸挖些土填进去,再栽上番薯苗。到过年前后,番薯熟了,大伙们多了这额外的收成,便能美美过个好年了。 那时,院长还会组织人手种植第二季,而那一季就完全看天吃饭了,有的年份能赶在汛期前收割,1993年却不行——那一年,岭南的汛期五月中旬就到了,沙滩上的番薯淹了大半。那段时间,大伙天天在沙洲上盯著江水水位,某一天天还没亮,当老陈在院区內大吼大叫说“江水退了”,你们三四十手脚还算灵活的立马抄起傢伙,在刚退水的沙滩泥浆里,刨出那些还没长熟的番薯。 那一年运气好,等你们刨好了番薯,天上又下起了大雨,刚刚收割完的沙滩又一次被江水淹没,直到十月中旬江水才退去,如同往事那样,你们又一次在荒芜的沙地上种上了番薯。 在沙地上种番薯,花费的功夫比普通农田多,收成还比普通农田差,甚至还有绝收的风险,但江心岛人多地少,你们只能向江爭地。】 【与此同时,你们在漓心洲上也开闢了三亩土地,然而,隔壁合口村却一直坚持漓心洲是他们村集体的財產。 60年代末,麻风医院建立时向合口村等两三个村子徵收了大量土地,並確定江边田地的地界。 但在江面划界上,漓心洲是不是在徵收的范围內,却一直存在著爭议。 为了这块地,你们江心岛差点和合口村刀刃相见。】 第一百零二章 :送棺(中)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送棺(中) 因为当年征地在江面界线上的模糊不清,导致了江心岛与合口村之间的长期不和。 为了爭夺这座岛,在未来三四年,合口村人曾经有好几次登陆漓心岛,捣毁麻风村的番薯地,麻风村人忍到极致,也拔过对岸合口村在田里的禾苗,等1995年,两边还抄著扁担锄头对峙过好几次,但在1996年时,双方还是达成了漓心岛使用协议。 “院长,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和合口村谈判吧。”林立望著岸边攒动的人影,道。 “这……那就谢谢林先生了啊。”看了一眼林立身后那群年轻力壮的手下,赵院长有所意动,江心岛连个能站直的壮劳力都找不到,前几次谈判,合口村人嗓门一提,他这边就矮了半截。 现在有了这些年轻人,在谈判时也能多几分底气了。 “我和林先生过去,你们几个就不用过去了。”赵院长对其他工作人员说道。 “老板,我们这是要干架了吗?”陈虞一脸兴奋和期待。 “干什么架,就是一次友好的谈判。”林立有些无奈地道,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脾气就是燥动,等一会谈判时,得好好约束一下这小子才行。 两艘小船划动著向江边划去,赵院长亲自掌桨,他脊背挺得笔直,胳膊上的肌肉隨著动作起伏,显然是常年跟江水打交道的熟手,划得可以说是又稳又匀。 “赵院长,我想知道你们的底线是……” “当然是留住漓心岛,寸土不让。”赵院长嘆了一口气,岛上一百多张嘴等著吃饭呢,土地是命根子,退一步就是饿肚子了,最多在其他方面,可以给合口村一些小补偿。 “赵院长,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的,谈判时,我们可以搁置漓心洲的產权爭议,让合口村允许你们在漓心岛上种三十年地,三十年后,江心岛再退出漓心洲。”林立记得模擬里,1996年的协议大抵就是这个模样。 “三十年后,我们真要放弃离心洲吗?”赵院长望著那片绿意朦朧的小洲,在思索著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赵院长你看。”林立朝岸边抬了抬下巴,“岸上那些人,最年轻的也快四十了吧?” 赵院长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岸边的身影或坐或站,大多佝僂著背,有几个还拄著拐杖。 “三十年后,”林立的声音轻了些,嘆道:“这里七成的人,怕是都不在了。” 赵院长手里的的桨彻底停了,水花在船边打了个旋,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划动船桨,是啊,三十年后,江心岛就算还有人,大多也是老胳膊老腿了,想要守漓心洲也守不住了,而且年纪这么大,想划船到漓心洲耕种,估计也划不动了。 和合口村的谈判分外顺利,当合口村谈判代表们看到林立一行人时,还差点以为江心岛是想来掀桌子的。 但当赵院长提议三十年后退出漓心岛时,合口村代表们大多都意动了,对那一两位坚持现在就要收回漓心岛的代表,村长十分耐心地说服了他们,他说,他知道大家现在就想收回那片地,但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等三十年后再收回来。 江心岛还有这么多人,没有必要现在起衝突,三十年后只要他们收回土地,留给子孙后代就行了。 三十年还是太久远了,合口村要求二十年后先收回漓心洲北边那一半,赵院长略微想了想,二十年也够了,那时院区的病人多半老得动不了,也种不了那么多地,便答应下来了。 这是一个对双方来说都是勉强能接受的结果,回程的船上,林立望著漓心洲上被吹得歪歪扭扭的芦苇,心里暗嘆一口气,现在静江县人多地少,连这巴掌大的洲都爭得脸红脖子粗,可到了三十年后,年轻人都涌进县城生活,或挤去珠三角进厂,合口村人就算是收回了这块土地,估计也没劳力在上面耕种了。 回到江心岛码头时,岛民们早等在那儿了,当得知谈判结果后,他们脸上大多没什么波澜,显然,大多数人都能接受这个结果。 这时,林立让陈虞他们搬船舱里的东西,岛民们也忙不迭地凑上来搭手,站在码头上帮忙卸货。 “林先生,你这是……”看到那十几箱纸箱包装上印刷的吊扇字样,赵院长摇头苦笑,林先生固然是一番好心,可是,他对岛內却不怎么熟悉,“我们江心岛现在还没有通电呢。” “我知道,不过我和县供电局约好了,他们过几天会来江心岛安装线路,再过一两个月,江心岛就能通上电了。” 【1996年初,在完成了和合口村的谈判后,赵院长又开始跑民政部门、供电局等,想要给江心岛通电。】 【从1994年开始,市、县已经开始重视江心岛滯留的麻风病人的福利,大幅度提高对院区的拔款,从那年开始,岛民们每周至少能吃上一顿肉,有家人接济的病友甚至天天都有肉吃。 1996年的拔款比上年又增加了不少,院长觉得岛里负担起日常用电费用,便向上面申请解决江心岛通电问题。 因为院区的位置偏僻,又位於岛屿上面,江心岛一直都没有通电,那时院区接收的麻风病人日渐减少,上面早已有计划裁撤院区,所以一直没有解决院区通电问题的意思,1986年大部分医护离开院区后,院区更没有財力接入供电线路,一直拖到1996年,院方才有財力解决这个问题。 想要向江心岛供电的话,需要搭建一条一千五百米的线路,而且线路还要过江,供电局表示他们会承担大部分费用,但麻风村方面也要分担3000块,当时院区的財务状况依旧不太好,院长在供电局磨蹭了五六天,最后供电局才同意这三千块可以分三年偿还。 1996年夏,在院长的运作下,江心岛终於通上电了。】 “供电局这么好说话吗?”赵院长有些惊讶。 “还行吧,他们大概也知道岛上的情况,到时我会帮岛里出3000块电网建设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电网那边会收建设附加费和损耗费,岛上电价估计要一块三一度。”对於现在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高的价格了,三十年后,国內居民用电价格也就七、八毛钱一度,比现在要便宜40%。 “一块三也值啊!多谢林先生,真是……真是救急了!”赵院长声音颤抖著道。 身后的岛民们顿时炸了锅,多少年了,他们江心岛总算可以像外面那样通电了。 一想到拉一下灯绳,便能在大半夜的拉亮电灯,不少人脸上便露出憧憬之色。 回头看了一眼兴奋的岛民,赵院长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收敛,岛里是要通电了,但要布线到每个病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1、3元每度电的价格……赵院长有些肉痛,他看了一眼那些搬下来的风扇,暗嘆了一口气,日常经费不足,这些风扇能不开就不开吧。 嗯,就连大伙们同时用的灯泡,也全部安装5瓦的,这样就能省下很多钱了。 “赵院长,过段时间,我会叫电工给院区布好线路,另外,我还会再捐赠3000块电费和三台彩电。”在模擬里,这座常住人口一百多人的岛屿,竟然一直等到1996年末才有第一台电视机。 “林先生,这……这真是……让我们怎么谢……”连续好几个惊喜,让赵院长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码头这边的热闹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岛民,看著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物资,又听到岛里要通电的好消息,大伙们欢天喜地上前搭手,把电扇等东西往院区里搬。 穿过开垦的田地,林立一行人在岛民们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麻风院区。 这里差不多位於岛里的最高处,红砖房子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三四排,每一排前面都种著榕树,经过了二十年的生长,这些榕树早已长得繁茂葱绿。 现在是早上九点多,很多岛民还趁著夏天暑气没有上涌,在岛里或江岸边的田地上劳作,树荫下几个老人正坐著盛凉,原本安静的院区,一听说要通电了,瞬间像炸开了锅,有人从屋里跑出来,整个院区瞬间一片闹哄哄的,像过年般的热闹。 岛民们分不清谁是主事的,见陈虞他们年轻便对著他们说谢谢,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这多年轻人了,岛民们和陈虞等聊起了家常,热闹中,林立轻声道:“赵院长,我想去看看那些下不了地的残疾人。” “这……”赵院长脸上犹豫,滯留在这里的麻风病人,或多或少都是残疾的,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后遗症,才不被家庭和社会所容纳,而在院区,还有八九位整天瘫在床上的病人,只是因为医院护理人手不足,有时两三天才能擦一次身,所以他们的卫生情况不是特別好。 “赵院长,麻风病院现在什么情况,我心里是有数的。”林立缓缓开口道。 在七十年代双州市麻风病高发期时,江心岛每个病房都住满了病人,很多症状轻的病人,只能住在新搭建的稻草房內,到七十年代末发病率骤降,所有病人和康復者都能住上泥砖病房了,到1992年,大部分康復者离开院区后,现在病房宽鬆得多了,每个只住一个最多两个人。 病院现在的安排,就是腿脚不方便的病人独住一个病房。 林立探望的的第一位病人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她两腿蜷缩已经走不了路,但个人卫生情况保持得还不错,在林立前来探望时,她的精神气很好,一直好奇地询问著外面发生的变化,等到林立离开时,她还眼巴巴地看著一行人的背影,显得依依不捨。 “赵院长,我这次还带来了四张轮椅,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让臥床病人多出来走动。”林立轻嘆了一口气,道。 “谢谢林先生了啊。”赵院长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过来,只觉这位林先生捐赠的每一件物品,都刚好是院区所急需的,比如说现在院里就只有两张破败不堪的轮椅,一直以来想要採购新的,却总也拿不出经费。 有了这四五张轮椅,臥病的病人不用整天闷在屋子里,挺好的。 林立这时来到了第二位病人的房间,那是一位五十多岁、右手手掌残疾只有两根手指的麻风病人,在林立进来时他正哼著不知名的曲调,还主动地问了一声好。 “老何,怎么了,今天又不想出去吗?”赵院长一进门,便乐呵呵地道。 “不想出去,没意思。”老何病懨懨地道,他的目光落到林立身上时,眼眸內带上好奇,“后生,你们是哪里人啊?” “我们都是静江本地的。”林立道:“阿伯,我们这次过来,给你带来了两辆滑板车。” 他看著这位不愿被肉身所羈押的中年人,示意手下把礼物带进来。 【早在1976年,老何的双腿便不行了,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可就算如此,他也不喜欢坐著轮椅外出,用他的话来说,轮椅这东西不得劲,而且只能在院区一小块地方转动,再加上那时院区又缺少轮椅,他便越来越少往外走动了。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就算是下不了床,也依旧坚持在床上锻炼,那时候很多病友都不理解他,只觉得他天天翻身还用双手举著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在瞎折腾。 1993年,老何不知是受到了谁的启发,竟然叫人给他带来了一个轮胎,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坐在轮胎上,然后用双手撑在地上,像划船一样划动著身体到江心岛每一处,他喜欢到洲头,看著两岸景色,还有偶尔经过的船只,一看便是一整天。 老何就这样拖动著笨重的轮胎,谁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直到2013年,赵院长无意中发现县城小孩子们喜欢玩耍的滑板,於是,他叫人把两块滑板悍到一起,从那以后,老何天天坐在滑板上,在院区四处转动,如往常般一个人到洲头呆著。 老何常说,他要是早十几二十年得到这滑板,不用拖著轮胎走动,那得有多好啊。 2019年初,这天早上,院长查房时,发现老何竟然莫名的消失了。】 第一百零三章 送棺(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送棺(下) 【老何竟然凭藉著一双滑板,来到码头自己划船离开了江心岛。】 【只不过,从码头到县道还有一段泥路,他还没有走到县道呢,便被院长给追上了。】 【院长问他想要干什么,他笑著说自己快要死了,在临死前想回老家看一眼。 那时老何身体还健康得很,院长虽然觉得他这是在说胡话,但还是联繫了一个和江心岛有合作的志愿机构,安排人手带他去县城和回老家转了一天。 老何说,他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两个月后,院长早上查房时,发现老何又不见了。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经常呆著的洲头,在那里悄无声息地离世了。】 “老何,你可以坐在这滑板上面,然后用手撑著地前进。”林立提醒道。 看著地面上的木滑板,老何浑浊的眼球突然迸出亮光,他把臀部挪往床沿,双手撑著起身子,慢慢地把下半身挪动到木板滑板上。 “阿伯,这是我们老板给你准备的手套。”陈虞把几对手套往床板上一放,抽出其中一双递过去。 这些手套可都是消耗品,这位阿伯要是每天都用手撑地划滑板的话,估计最多半年就要换一双手套了,所以他们这一次在来之前,专门多准备了几双。 “后生,谢了啊。”老何的手指笨拙地往手套里钻,他忽然抬头对林立笑了笑。 因为有病人要坐著轮椅进出,江心岛的病房在建造时便没设置门槛。 老何用戴著手套的手往地面猛地一按,滑板像离弦之箭滑出了房间,长长的走廊上,老何像撑船一样,一次又一次用手在地上借力划行,走廊里的风掀起他的衣角,滑板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急,速度竟比人骑著自行车还要快。 老何微微仰头,嘴里发出一阵肆意的大笑,引来榕树下眾多岛民的侧目。 “林先生,老何这是太高兴了。”赵院长的嘴角抽了抽,当看著老何差点撞到墙上时,他忙扬声提醒:“老何,你慢一点!” “可以理解,走了,我们去下一家吧。”林立徐徐道。 就在这时,区院的工作人员领著陈文和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头子进来,在看到林立一行人时,他们径直向这边走了过来。 “老板,人我找到了。”陈文低声道。 “林先生,这位是……”赵院长打量著那老头子,好奇问道。 “哦,他是老黄的弟弟,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想看一看老黄……赵院长,你带我们去见一见老黄吧。” “老黄吗?”赵院长仔细端量著老头子,只觉眼前人和老黄的確有几分相似,隨后,他的目光又移到林立身上,心中微起波澜,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加明显了。 这位林先生,似乎对江心岛不是一般的熟悉。 是老周和他提过岛里的事吗?赵院长想到一个可能,他又看了一眼那憨厚的老头子,心中暗嘆这位倒是来得巧了。 “黄叔你好。”赵院长走动上前,嘆气道:“你能来探望老黄实在是太好了,他最近的状况不太好……两个月前確诊肝癌,最近这几天已经很少吃东西了。我带你去看一看他吧,他现在天天呆在病房里,都不肯出来了。” 一行人穿过走廊时,正好撞见老何驾著滑板往回冲,他脸色潮红,在看到眾人时猛地一缩手,滑板在地上打了个转,避开眾人后又一阵风似的滑走了。 最东边的病房里,一张大木床上,正坐著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花白的头髮粘在蜡黄的额头上,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呆呆地看著外面榕树下热闹的人群。 林立在看到这个老人的第一眼,便想起那些与之相关的模擬片段。 【1992年七月初,在回到了院区以后,曾经和你住在同一个病房的老黄已经不太行了。 那年五月,他的身体不舒服,院长背著他去医院做检查,结果为肝癌晚期。 像你们这样的人,遇到这样的病,基本就只能等死了。 院区每天会给老黄添加一些肉食供应,想著让他走好最后一程,但老黄在生命最后两个月里,却过得分外煎熬。 自从把老何送到麻风病院后,老何的家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自从江心岛在 1986年重新对外开放后,不少麻风病人的家属虽然不把病人接回到家里,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探望病人,给病人们送来生活费用,但老黄和你是同一类人,你们的家里人都从来没有来过江心岛探望你们,就像把你们彻底地遗忘了一般。 老黄之所以和你走得比较近,是因为你们的遭遇相同,老黄也有个弟弟,当年,在老黄刚患上麻风病时,他的弟弟便报告给了大队,然后主动把老黄送到了麻风病院。 一直以来,这件事都是老黄的心病,他说自己从小便疼爱这个弟弟,可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得病的第一时间,最嫌弃他的,居然是自己的亲生弟弟。 他这辈子都在等一个解释,可他的弟弟就像消失了一般,竟然从来没有给他写过哪怕一封信,在临死之前,他还想著和弟弟见一次面。 院长那时也在为老黄的身后事烦恼,当时院里经费不足,像老黄这样的滯留病人,殯葬都是由其家人负责的,院长去找了老黄的弟弟,询问他要不要让老黄落叶归根,或至少,出一笔钱给老黄买一副棺材,由院方负责安葬。 然而,这一切都遭到了老黄弟弟的拒绝,他似乎害怕被院区给缠上,不仅不肯出殯葬费,甚至连看也不来看老黄最后一眼。】 【老黄是个很传统的人,他一直都想在自己死后能睡上一副好棺材,他悄悄地对你说,他有两次梦见自己躺在油光红亮的棺材里,死了以后就像是睡著一般的舒服。 但他从来没有向其他人,特別是院长提过他想要一副好棺材。 他知道院长当家难,所以也不想让院长难做。 那时你刚好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在圆坟岭村承包农田和池塘损失了不少钱,甚至还欠著院长两百块钱,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 九月初,老黄走了,和其他人一样,院长去买了几块簿木板,叫会做木匠活的病友钉成大木盒,用刷子在上面刷上朱漆就当是棺材了, 老黄被安葬在岸边的山丘上,在送葬时,你看著那咯吱作响的棺材,担心其会散架,不过还好,棺材並没有散架,老黄顺利落地为安。 在安葬完老黄后,赵院长坐在墓地边,久久不肯离去。】 【2009年,院区的状况因上级拨款增加而大幅度改善,也有越来越多的爱心人士和机构对院区进行了捐赠。 有一次有位老板问院长需要什么物资时,院长说院里还缺几副棺材,於是,那位爱心人士便捐赠了几副棺材。 那年秋日的一个早晨,院长突然找到你,他说他想帮老黄捡殖骨,安葬在新棺材里,问你要不要参加。 你有些意外,原来,院长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 在拾骨之前,院长还请了一位道士做法,你和院长以家人的身份把老黄捡进了新的棺材里,整个过程,你和院长都一言不发,那天划船回江心岛时,院长沉默了好一阵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你解释,他说当年他也想给老黄一副好棺材,可江心岛要吃饭的人太多了,真买了这副棺材,大伙们起码有两周没有肉吃。 老黄终於躺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好棺材,可惜,那已经是他死后十几年后的事了。】 江心岛院区病房內。 老黄看著进来的一行人,当他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时,原本蜡黄的脸色竟涌出一股潮红,整个人也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是……” “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细佬啊。”黄叔上前重重地握住了老黄的双手,道:“我来看你了。” 老黄的脸上顿时涌出泪水,抱著弟弟低咽著哭出声来。 似乎是受到了感染,黄叔的双眼也湿润起来,低声安抚著哥哥。 赵院长看著眼前这一幕,连忙上前劝慰:“老黄,今天是你们兄弟重逢的好日子,不要哭,应该开心才对啊。” 跟著来的病友们也红了眼眶,纷纷上前抚慰老黄。 老黄闻言这才抹了抹眼泪,这才留意到站在门口的林立等人,“院长,这几位是……” “哦,这位是林先生,他这次来我们岛进行慰问,刚好顺路,便把黄叔也带过来了。”赵院长微微沉吟,如是道。 “谢谢……谢谢林先生了……”老黄的声音还在颤抖,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他的眼角的泪还没干,倒让那笑容显得格外心酸。 “哥,我对不起你。”黄叔微微低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呜咽:“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应该把你送到江心岛的,当年就算把你留在家里,也不一定会传染给我们的啊。” 第一百零四章 :终曲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终曲 老黄看著弟弟花白的头顶,突然用尽力气抬起手,轻轻抚在他后脑勺上,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摇了摇头,心里那最后一丝怨气转而消散,安慰道:“不怪你,弟弟,这不怪你……就算当年你不把我送来麻风病院,生產大队也会把我送过来的……而且,我留在家里的话,还会传染给其他人啊。” 相隔著不知多少年未见的兄弟,开始说著分离后各自的经歷,林立一行人和其他病友退出了房间,不一会儿,房间里甚至传来了一阵笑声。 病房內,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黄叔直了直腰,开口告辞:“哥,你身体不舒服,先好好休息吧,过一阵子我再来看你。” 老黄闻言,慢慢鬆开握著弟弟的手,他动了动嘴唇,喉结在消瘦的脖颈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把那句“弟弟你能不能帮我买一副好棺材”给咽了回去。 他微微点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黄叔连忙给他顺背,却被他用胳膊轻轻推开。 “不用……我没事”老黄喘著气笑道:“你还是第一次来江心岛吧?先到岛上转一转,过一会儿我们兄弟再好好聊聊。” 黄叔闻言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院长,谢谢你了,还有,如果有机会,替我谢谢那位林先生。”黄叔对著还留在门內的赵院长说道。 他虽然生病了,但脑子依旧清醒,这么多年了,弟弟突然前来探望,肯定是院长或那位林先生找到弟弟,还告知他哥哥快要离世的消息,弟弟才肯过来的。 他並没有向弟弟提想要落叶归根,或者要一副棺材。 都这么多年了,弟弟对他不闻不问,现在肯定也不会管他的身后事。 临死前能见这唯一的亲人弟弟一面,就挺好的了。 “好,我会转告林先生的。”赵院长低声应道。 房间外面,陈虞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黄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辛苦你跑这一趟了,这是你今天的酬劳。” 对上陈虞略显冷淡的目光,黄叔的脸腾地红了,一接过钞票,他的手就像被烫著似的往回缩。 捏著钞票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看向了林立,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谢谢林先生了。” 赵院长这时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这副情景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假的,这温情脉脉的重逢,原来都是假的。 赵院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他也想通了,只要老黄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那就足够了。 “赵院长,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县城了。”林立开口道:“过几天,我会叫人送电视机和其他电器过来。” “林先生,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啊。”赵院长挽留道。 “不用了,院长。”林立看著眼前年轻的赵院长,又扫过榕树下纳凉的岛民们,脑海里浮现出病院最后的结局。 【1994年起,市县对江心岛的拨款逐年增加。 1998年,岛民每周至少能吃上两次肉了,国家也把病友们的医疗报销额度提至五保户水平,那年有位病友胃穿孔,被赵院长及时送医,最后保住了性命。 2000年,县人民医院对口帮扶江心岛。 当年,院长在中专毕业以后,便被分配到了江心岛,那时的他,只是岛上一位普通的医生,几年后,当大部分医护撤出岛屿时,他便成了院区的院长和唯一的医生。 县人民医院帮扶以后,每三个月派医生上岛看诊,多多少少减轻了院长的负担。 2003年,上级翻新了江心岛所有病房,从那年起,病友们天天都能吃上肉了。】 【2004年,江心岛还举办了一场婚礼。 岛上男病人向来比女病人多,比如在1992年时,一百四十名病友里,只有五十位女性,男女病友间还谈成了好几对。 一直以来,院长对这种事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后来那几对离世时,院长还依照一两对的遗愿,把他们合葬在了一起。 那次婚礼的主角是小莫,他是1972年入院的,得病前和邻居家的青梅订了婚。 他住进江心岛后,姑娘家等了几年,在1978年左右成了家,还生了两个孩子。 她的婚姻並不幸福,在2003年离了婚,次年便来到江心岛和小莫住在了一起,还领了结婚证。 院长当即拍板给两人办了个简单的婚礼,那是院区成立这么多年来最喜庆的一天。 小莫爱人的子女无法接受母亲的选择,连续几年没和母亲来往。但小莫和爱人感情很好,他们一起种地,一起做护工照料年老的病友,勤恳工作,还攒下了一些积蓄。 2007年左右,小莫爱人的子女终於愿意和母亲和好了,隨后好几年里,小莫爱人反覆叮嘱子女,自己死后丧事从简,骨灰一定要和小莫合葬。 2019年春,小莫离世。他爱人处理完丧事以后,精神大不如前。她仍住在和小莫一起生活的病房里,一个月內仿佛老了十几岁,偶尔还会精神恍惚,院长有些不放心,叫你们要多加留意照看。 她的子女同样不放心,想要把她带出江心岛尽孝,但不知道是老糊涂了还是怎么回事,小莫爱人却担心子女会失约,不肯让她和小莫合葬,竟然不肯离开江心岛。 那一天,她的儿子流著眼泪指天发誓绝不失约,才说服母亲离开江心岛,可仅仅半年后,她又回来了,那时的她成了捧在儿子手里的一盒骨灰,她的儿子说,母亲离岛时身体就不好,熬了半年便走了,他这次过来,是履行约定將妈妈和小莫合葬。】 【2020年五月,院长年满60岁到了退休年龄,病友们一再向上面反映岛里离不开院长,再加上上面也找不到接替人选,於是便返聘了院长。 2022年六月,上面最终还是决定裁撤麻风院区,並劝说滯留在岛上的病友们离开江心岛。 那时岛上还剩下29位病友,都是像你这样的老人,政府给了你们两个选择,入住静江敬老院,或者回老家享受五保户待遇加每个月700元的额外补贴。 病友中有一半人左右入住静江敬老院,也有四五位被所在村委接回离別多年的老家,还有十位病友和你一样,选择继续留在江心岛。 半年后,有两位病友又回到了江心岛,其中一位说她在老家太寂寞了,在村里找不到以前的熟人,平时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只能回江心岛和大伙做个伴。 另一位病友则说,自己回到老家后,那张发放五保金和700块钱补贴的银行卡被侄子给收走了。 侄子贪了里面的钱,每天给他吃的饭菜里只有两三块肉,还经常骂他,病友说,如此態度,以后等死的时候,侄子是不可能管他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回江心岛等死算了,至少,这里还有熟人。 那位侄子后来又来找了两次病友,都被你们给赶走了,你们很清楚,侄子只是看上了叔叔卡里的钱,就连偶尔上岛照顾你们的护工,也破口大骂说竟然有人会这么贪心,连孤寡叔叔卡里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也不放过。 对於你们这些不肯离开的岛民,民政部门也很无奈,只能每周派两次人上门照看,刚退休不久的院长,每周也会上岛一次,帮你们检测血压,检查身体。 有位病友脚后跟总是溃烂,院长很不放心,每周都会帮他开药;偶尔你们谁有发烧感冒,因为不方便出岛接受治疗,你们只能打电话给院长叫他帮忙开药,每一次,院长都会从县城开车过来给你们看病。 对於院长,你们心里存著某种愧疚,从十几岁中专毕业分配到江心岛后,他把这一生都贡献给了这座岛屿,退休前和家人聚少离多,退休后,依旧不放心你们这些老人。】 【2023年10月,这一天傍晚,院长儿子忽然打电话给一位病友,询问院长在不在岛上,还说父亲早上出门说要去江心岛,可他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父亲却一直没有接听。 病友们顿觉不妙,马上出门去找人,你们划船到了对岸,见到了院长的座驾小车,很快,你们便在漓心洲的芦苇盪里发现了搁浅的小船,院长如同睡著般蜷缩在船上。 当看到院长的脸色时,你们心中就產生了不祥的预感,有位病友轻轻推了推院长的肩头,在再也唤不醒院长后,像小孩子似的痛哭出声。】 【院长就这样走了。 据法医后来的检查,他应该是从岸边划船到江心岛途中,心臟病发猝死的。 你早已习惯了不断告別病友,但院长的离去,依旧让你格外难受。】 【2030年,留在江心洲的病友只剩下七人了,其中有一位还失能生活不能自理,上面最终下达指令,把你们这些老人全部接到静江敬老院。 2033年,你在静江敬老院平静离世。】 【模擬结束。】 第一百零五章 :暑假到了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五章 :暑假到了 林立有心提醒赵院长多注意身体,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百多人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他就算是想好好休息,也没有这样的条件。 只能希望自己的捐赠,能给他减轻一些负担,不至於重蹈模擬里的覆辙。 陈虞这时把肩包递给了林立,林立接过以后,伸手抽出五沓用牛皮纸捆好的钱,连同八千块五十元一张的零钱,递给了赵院长。 “院长,这五万块钱,主要是用来交电费和改善病人伙食的,这八千块钱,你给每个病人都发五十吧。” “林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赵院长神色动容,他估算了一下,有了这一笔钱,病友们每个月的伙食费能多好几块钱,运作得当的话,每个月能给他们加好几次肉了。 他微微转身,对旁边工作人员交代了句什么,十几秒后,榕树下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赵院长笑道:“林先生,这几千块钱,还是由你来发吧。”也只有这样,病友们才有机会当面向林先生说一声谢谢。 榕树下的岛民们很快排成两列,岛上劳作的病友们也被工作人员喊了回来,他们大多身上还沾著泥,手里锄头往榕树下一放,便开始排队,至於在对岸刨地的病友,现在也来不及通知他们,只能过一会儿由院长代发了。 林立站到从院长办公室搬来的木桌后面,一张张派发著手里的钱。 领到钱的病友们大多眉开眼笑,接过钱后连声道谢,也有几位病友红著眼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发完钱后,林立和手下们向码头走去,三四十位病友跟在身后相送,就连病痛中的老黄,也让病友扶著,一步一挪地前来送別。 “哥哥,你要保重身体,要多吃饭,我会再来看你的。”黄叔握著老黄的手,依依不捨地惜別。 “山高水远,你年纪也大了,就不要过来了。”老黄神色释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別,便是永別了。 “哥哥,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拿去叫人买点补品,好好补一下身体。”黄叔忽的抽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元,硬往老黄手里塞。 “不用了,这钱我不能要。”老黄脸上现出一丝犹豫,刚才他虽然领到了五十块,可那怕再收了这五十块,也不够买那一副棺材,他按住黄叔的手往回推,力道虽轻,却很坚决。 林立的手下们看见这一幕,不少人相互看了看,眼里都带著惊讶。林立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黄叔竟然如同转性般变得如此大方,看著黄叔那依依不捨的神態,他都分不清这是影帝上身还是真情流露了。 林立又扫了一眼送別的岛民们,可惜的是,今天没有见到周伯,他一大早便到岸边的田地干活了。 不过,他现在得到圆坟岭烂仔家人们的赔偿,再加上前两天收到的1500元,未来几年应该过得比模擬里会好很多。 以他的性子,再加上他现在的財力,在知道老黄想要一副好棺材后,说不定会直接送一副。 “老板,船上的货能卸了吗?”一位船老大上前,笑呵呵地问道。 林立微微点头,却见那位船老大登上船,猛地拉开货舱上方的帆布,露出了七八幅整整齐齐码成两层、油光鋥亮的棺材,棺材的用料厚实,虽然被涂上了朱漆,却依然可见其中纹路。 “这是……给我们的吗?”老黄双眼微亮,结结巴巴问道。 “对,这些棺材,是我们老板送给院区的。”陈虞话音刚落,同伴们便上船,槓抬著棺材卸在码头上。 老黄迫不及待来到一副棺材前面,枯瘦的手贴在棺盖上,他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手掌顺著木材的纹路慢慢划动,感受著上面丝丝冰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一双眼睛顿时红了。 “谢谢……谢谢你……”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失態,老黄把头转向了江面,很快便低咽著哭了出来。 赵院长和好几位病友忙上前安抚,陈虞等人想帮忙把棺材搬回院区时,却被赵院长给拦了下来。 “林先生,这点活我们来就行,就不劳烦你们了。”赵院长看了看日头,都快到中午了,太阳渐渐变得毒辣,等林先生手下们搬完棺材,怕是全身都得给汗水湿透。 “行,赵院长,那我们先回去了。”林立踏步上船,转头提醒道:“赵院长,多保重身体,再见了。” 院区工作人员这时也撑船把陈文和黄叔送到了岸边,他们和林立不是同路的,陈文还要骑摩托把黄叔送回家里。 马达声响起,两艘大船划破浩瀚的江面,向著县城驶去,林立一边欣赏著江景,一边召唤出系统。 【你发起麻风病治癒者资助项目,项目总支出为78353元,项目收益为135%,返现收益为27423元】 【是否对项目受益者赵卫国进行模擬?】 【是。】 …… 这一次模擬的对象是赵院长。 在模擬里,因为了无遗憾,老黄竟然多活了两个月,在离世后,他睡上了心心念念的好棺材。 小莫和爱人如上次模擬般,在2004年领证结婚。 院区在2022年解散,不过因为伙食和生活条件比上一次模擬时更好,在解散时多了好几位未离世的病友。 林立在模擬里只做过两次干预,一次是在1996年再次赞助院区2万元,一次是派人提醒赵院长多注意保养。 赵院长多活了二十年,於2043年因心臟病发离世。 因为这两次干预,系统多给了林立12380元奖励。 【改变未成年人或残疾人命运点:13/200。】 这一次江心岛之行,改变了好几个人的命运。 不过,这速度还是不够快,林立如是想著,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芦苇围绕的江心岛,正见赵院长和岛民们还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著他离开。 大船渐行渐远,岛民们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江心岛也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林立收回了目光,忽然问道:“陈虞,现在静江的小学生应该都放暑假了吧?” “老板,今天是六號吧?那应该放暑假了。”陈虞想了想,道:“三天前我们不是去过西洲小学吗?那时他们正在考试,这两天应该改完试卷,要放暑假了。” “好,过两天你去一趟我的老家,把我大哥和侄女接出来吧,顺便带我大哥去人民医院做个检查。” “老板,应松哥一周前才去过你老家。”陈虞有些无奈,道:“可是,谢叔一直说他的身体没问题,不肯来县城检查。” “过一会我打电话和谢安哥聊几句吧。”如果堂哥还不肯来医院检查,他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到医院。 “你们上门时记得买点礼品。”林立隨手递出50元钱。 “明白。”陈虞接过钱,这些基本礼数他还是懂的。 钱递出去的瞬间,林立便获得了一次模擬的机会。 【你资助谢安50元,返现率为28%,净收益为-36元。】 【是否对谢安进行模擬?】 林立心里默念了一声“是”,他现在就想知道,堂哥这一次体检的结果如何。 【1955年,你出生於普通农村家庭。】 【1984年,你的妻子因难產离世。】 【1992年,阿立回国,留在静江发展事业。 六月份,阿立打了个电话给你,他说一个月前见面,便觉得你实在是太瘦了,所以担心你的身体会不会有问题,想要安排人带你去县人民医院检查身体。 但你自我感觉自己无病无痛,去医院检查就是在浪费钱,便拒绝了阿立。 七月份,阿立再次打了个电话给你,希望你和阿雁能来县城游玩,顺便检查一下身体。 你心知阿立关心自己,自己不去检查的话,阿立肯定放心不下,於是便答应下来了。 八號,你去县人民医院体检,除了有几个小毛病,其他指標都正常。 十一月,阿立带人到家里,又把你带去县人民医院体检,而这一次,竟然查到你得了鼻咽癌。 就在你还在彷惶不安时,阿立第一时间安排人手陪同你去羊城的三甲医院治病,他还把阿雁带到身边,安排她转学到县城小学读书。 此后两年,你大多时间都在羊城接受各种化疗,而阿雁则一直由阿立照顾。 1994年,你的病情略有好转,便回静江长住了一段时间,年末,你的病情突然再次恶化。 你又一次被堂弟安排到羊城接受治疗。有一次,你在门口处听到阿立的手下和医生交流病情。那位医生对你的病情表示了婉惜,他说,当初你的病能早三五个月发现,治疗效果会好很多。 你隱隱间感觉自己不会好了,但对於身后事,你却很看得开,阿立和阿雁相处得很好,有著阿立的照顾,阿雁以后肯定会衣食无忧,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时阿立已经带著阿雁搬到了羊城,他们陪著你走过了你人生最后一段时光。 1997年,你因癌细胞转移並发而离世。】 【模擬结束。】 第一百零六章 :回老家(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六章 :回老家(上) 看到这个结果,林立沉默好一阵子,才嘆出一口气。 看来,得儘快安排堂哥去羊城接受检查和治疗了。 两艘大船在县中心附近的码头停了下来,林立和手下们踩著湿漉漉的跳板下船,就近找了家饭馆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饭。 回到图书馆后,林立看了一眼一楼阅览室,虽然是中午饭点时间,但里面还是坐著数十位读者,看年纪大多是高年级小学生,也有一些低年级小学生被长辈带著看插画书或连环画。 小学生们真的放暑假了,再加上天气闷热,图书馆人流量比前阵子多了许多。 “老板,有事就去休息室叫我们。”陈虞打了个哈欠,和其他手下们径直来到二楼的图书馆员工休息室,刚吃饱饭,在有空调的休息室趴著小憩一会儿,是这闷热天气里最舒坦的事了。 林立微微点头,轻轻拧开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 房间里並没有想像中的闷热,一阵凉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直吹得人身上的毛孔瞬间舒张开来。 只见在茶几旁边,苏清韵正蜷躺在长椅上憩息,她穿著那件碎花连衣长裙,领口被睡姿扯得皱起,露出颈侧一小片莹白的皮肤,她的呼吸均匀,丰腴的胸襟隨著气息轻轻起伏,长发散在颈后,几缕刘海碎发粘在汗湿的额额头处,红润的嘴唇微微张著,透出几分平日见不到的慵懒。 长椅旁的圆桶盛著半桶清水,桶沿搭著一块湿透了的抹布,自从苏清韵来到佑雁图书馆工作后,每隔两三天都会帮他打扫办公室。 她大概是工作得累了,便躺在这里休息。仿佛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般,她的右腿隨意的屈著,裙摆被蹭到膝盖上方,露出线条圆润的白腻小腿。 林立並没有打扰她,他半遮著门,轻步向办公桌走去,可就在他身后,刚鬆开的门把手的房门却是轻吱著往迴转,撞在门框上发出一阵轻响。 苏清韵懵懵懂懂地醒来,一双柔媚的眼睛半眯半闭著,当看清楚眼前的人影后,她倏地坐直身子。 目光往下一扫,落在自己掀起的裙摆上,她的脸颊瞬间红透,手脚慌乱地往下拽了一下裙摆。 “老……老板。”她的声音带著刚刚睡醒的黏糊,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头髮別到耳后,感受到身上那丝丝凉意,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立,一想到自己在老板办公室开著空调偷懒睡觉,她就觉得莫名的心虚。 “苏大姐,这段日子在这边生活还习惯吧?”林立坐到办公椅上,忽的开口问道。 “还习惯。”苏清韵顿了顿,道:“在这里比家里好多了。” 在这里每个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又没有在家里的流言蜚语,她整个人都觉得轻鬆了许多。 “淑君现在放暑假了吗?” “明天去领成绩单就可以放暑假了。”苏清韵隨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裙摆,脸颊的红潮也消退了一些。 “苏大姐,我第一次见到淑君时,就觉得这孩子好像不太合群。”林立看似不经意地道:“其实,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她和同龄人来往的比较少吧?” “她平时的確很少和村里的小孩玩。”苏清韵神色黯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这个做妈妈的造成的。 “苏大姐,你有没有想过给淑君换一个环境?比如说,把她转到一所没有人认识她的学校重新开始?” “转校吗?”苏清韵微微抬首,柔媚的眼眸內泛起几分恍惚,如此討论淑君的教育问题,让她生出林先生仿佛是淑君父辈的错觉。 “对,就转到离我们比较近的静江七小如何?这间小学师资质量比鹤田小学好,在那里,没有人认识淑君。” “老板,转到七小是不是要交择校费啊?”苏清韵有所意动,可一想到择校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便又犹豫了起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点你不用担心,她的择校费由我来出。”林立拿起办公桌上的话筒,道:“你要是没意见,我过两天便叫人安排一下。” 俏美的脸颊上现出一丝犹豫和纠结,苏清韵过了半晌,才轻轻应道:“那就谢谢老板了。” 之前老板帮她还了这么多钱,现在又给淑君办理转学,老板对她的恩情是越积越多,就像是利滚利般,怕是三生三世也还不清了。 林立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拨打了老家的电话。 在1992年电话还是个稀罕物,比如说在静江,想要安装电话还得交一笔两三千块钱的初装费。 这么高的费用,普通人自然是装不起电话了,在林立的老家谢村,整个村子也就只有村头的小卖部有一台电话。 每次林立打电话给谢安,都是先打电话和小卖部约定好第二次通话的时间,等到小卖部老板把谢安找来以后,林立再在约定时间打电话通话,隨后,谢安给小卖部老板一块钱当是跑腿费和电话使用费。 当然,谢安也可以从小卖部打电话过来,不过小卖部那边的收费是五毛钱一分钟,要是打长途的话,收费是两块钱一分钟。 好在小卖部离著谢安家不远,林立拨了个电话过去,约定好十分钟后再次通话,在百无聊赖地等待著对方拨回电话时,林立看到苏清韵正背对著他擦抹著长椅。 柔顺的长髮像墨色的瀑布般披在后背,苏清韵正微微弯腰,绷出后腰处柔美的曲线,丰腴的轮廓被连衣裙妥帖地包裹著,像两颗熟透了的饱满果实,与大腿的衔接自然流畅,带著一种健康而沉甸甸的质感,她的手正擦抹著椅背,带动著那温软而饱满的弧度微微颤动。 林立的目光微微上移,落在她那秀美的长髮上,忽然看到她的耳朵慢慢红透,如白玉般的后颈也漫染上了酡红。 林立不著痕跡地移开了目光。 苏清韵依旧不急不慢地抹著椅背,她装作清洗抹布,偷偷瞄了一眼办公桌的方向,眼见老板没看这边,她微微松下一口气,脸颊的酡红如潮水般退去。 这时,却听到办公桌边的老板开口了。 “苏大姐,过几天你搬回家属大院住,就住在我隔壁吧。” 第一百零七章 :回老家(中)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回老家(中) 苏清韵手里的抹布“咚”地掉进桶里,溅起的水花打在连衣裙上,冰凉一片,她猛地回头,眼眸內满是惊讶,嘴唇张了张,好几秒都没说话。 “老板,我知道了,过两天我便搬回去。”苏清韵深吸一口气,从桶里捞出抹布,神色很快便恢復平静。 一周前那晚的窘迫过后,林先生第二天一早就让人找好了房子,让她搬出去住,如今却又突然变卦,叫她搬回来住……这里面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会不懂。 “过阵子我会让陈虞再找个人做饭,等搬回来后,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工作,到时候会比现在轻鬆一些。”以他在模擬里对苏清韵的了解,苏清韵在照顾许淑君时挺尽心的,让她来照顾谢雁,应该非常合適。 林立的心思,早已放在安排谢安去羊城治病后,应该如何照顾谢雁上去了。 过两天,就找人安排谢雁入读静江七小,还得给她找一两个伴,比如说和她同龄的许淑君就挺不错的,另外,还可以安排陈柏夏在身边保护。 林立头脑里浮现出谢雁被欺负后,由他每天接送的画面,以后自己不一定天天有时间接送了,但可以安排苏清韵去接送啊。 “对了,许淑君现在会骑自行车了吗?” “会的,今年年初我就教会她了,她现在骑得可好了。” “那就好,过两天我买一辆新的自行车给她吧,她现在也长大了,骑自行车上下学也方便。”在这个年代的静江,大多数一二年级的小孩子都是自己走路去学校上课的,等到了三四年级,家里有条件的会给小孩子买自行车。 “那就谢谢老板了。”苏清韵囁嚅著道了谢,一辆自行车得要两三百块钱呢,够普通工人俩月工资了,他可是真的关心淑君呢,她偷瞄了一眼过去,为了她而对淑君这么好,他也算是有心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立却按了掛断,然后回拔了电话。 电话里很快便传来谢安爽朗的笑声,当听到林立想要回老家一趟时,谢安显得很高兴,只是,当林立说想要把他带到双州医院体检时,他以“太浪费钱”为由给拒绝掉了。 “谢安哥,我明天就回谢村,体检这事,我们见面时再说吧。”到时候他带十几位手下过去,绑也要把他给绑过来。 傍晚,等到林立准备回轧钢厂家属大院时,陈虞等好几个人的摩托车扎著鼓鼓囊囊的纤维包,像驮著座座小山。 苏清韵正歪坐在自行车上,车筐里放著一把菜刀和一瓶开封过的花生油。 而在后座上,许淑君正亲昵著搂著妈妈柔软的腰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分外的清亮,附在妈妈耳边说著悄悄话。” “妈妈都热死了,你快坐好。”身后的女儿就像是个小火炉似的,苏清韵腾出一只手拍开女儿作乱的爪子,柔软的腰肢不自在地拧了拧。 “不要。”许淑君许淑君把脸埋进妈妈披散的长髮里,闷声闷气地笑道:“妈妈,你真香。” 苏清韵闻言,脸颊腾地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立,见他正低头给摩托车打火,忙把脸埋得更低。 “这么多东西,你们这是要搬家吗?”林立好像没有听到许淑君的话,回头对陈虞等人叫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意有所觉,把目光转向了苏清韵……他才跟苏清韵说过两天后要搬家的事,她居然这么积极,今天就要搬回来住了吗? “老板,苏大姐说想搬回大院住。”陈虞高声回应,他心里暗暗嘀咕,苏大姐前几天才从大院搬出来,现在又要搬回去,这也太折腾人了吧? 傍晚时分,夏日的暑气还没散去,苏清韵脸颊被热气蒸得染上一层胭红,几缕碎发黏在沾湿的额角处,在她后面,许淑君依旧不太安分,还在妈妈的腰上挠痒痒,不知道是因为换了新环境,还是因为放暑假了特別高兴,许淑君看起来比以往开朗了许多。 林立朝著许淑君道,“淑君,过来坐叔叔的车回去。”这么热的天气,苏大姐骑著自行车还载著孩子,估计还没到轧钢厂呢,就全身是汗了。 许淑君闻言下了自行车,坐上摩托后座,甜甜一笑道,“谢谢叔叔。” 轧钢厂大院的路灯亮起来时,暑气还没完全散去。 晚上八点多,苏清韵洗完头,正拿著毛巾在发间搓揉,刚走到客厅就顿住了脚。 许淑君瘫软地躺在木质沙发上,双眼微闭,嘴巴半张,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今天又是搬家,来到新家后又是搞卫生,女儿应该也是累坏了,苏清韵一想到这,便也没叫醒女儿。 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好一阵子,轻轻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盒雪花膏,这是她出嫁前最喜欢的护肤品,以前家里欠著这么多钱,她一直捨不得买,现在有了稳定工作,她前两天忍不住买了一盒。 可打开盒子的瞬间,当年对著镜子涂涂抹抹的雀跃却没了踪影,便隨手扔在了杂物盒里。 轻轻打开盒子,空气里瀰漫出一股淡淡而又熟悉的香气,苏清韵伸出两根手指蘸了点,轻轻抹在粉腻的颈部肌肤上。 一楼大厅內。 电视台播放著一部八十年代的北美科幻电影,那是一部林立在三十年后在短视频平台上看过的“三分钟解说经典电影”,主要內容是小美和小帅如何拯救人类。 来到这个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时代,林立也在適应著这个时代娱乐作品的慢节奏,竟然还津津有味地把整部电影给看完了。 今天看电视的时间比较长,等到上楼时,已经快十点了,他拿著衣服去卫生间洗了个澡,隨意地穿著宽鬆的短裤走回房间。 房间的装修简洁古朴,房门旁是摆放著十数本书本的课桌,书桌对面是一张柚木色的大床,林立隨意地用毛巾试擦著头髮,刚一进房间时便愣住了。 柔和的灯光下,苏清韵正抱膝坐在大床上,她穿著一件男性背心似的睡衣和一条短裙,柔媚的眼眸正紧紧盯著门口。 猝然间看到林立精壮的上半身,苏清韵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她微微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裙摆边缘,散落在睡衣上方大片雪肤上的长髮,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暖融融地裹住人的感官,林立轻嗅了一下,这股淡香里有著洗髮水的气味,还夹杂著他从来没有闻过的清香,苏清韵就像是剥开了一半的荔枝,肩头和后背露出的肌肤晶莹水润,在柔和的灯光下泛出瓷白的光泽。 林立怔怔地看了几秒,才移开目光。 “老板,你……你洗完澡了?”苏清韵定了定心神,嫵媚如水的声音里杂夹著一丝不安。 她说著便要起身,莹白的玉足刚套到拖鞋里,林立却是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退后两步,那香气却越加浓烈地涌了过来,带著女人身上特有的温润气息,让他感觉这原本凉爽的夏夜也燥热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毛巾搭在肩头上,道:“苏大姐,都这么晚了,你来我的房间不合適。” 苏清韵的动作僵在原地,她重新坐回床沿,声音里仿佛带著些许委屈:“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今天你又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呢。” 她的声音忽的低了下去,脸颊也漫染上了胭红,“我刚才出门时已经看过了,淑君这次是真的睡著了。” “苏大姐。”头脑中泛现著刚才转身时,瞥见她领口上方泛著细腻光泽的大片肌肤,林立又吸了一口气,心台恢復了九分清明,“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是,你……不是你叫我搬回来住的吗?”苏清韵微微抬头,柔柔的声音如羽毛般轻。 “苏大姐……” “清韵,我的名字叫清韵,老板,你……你可以叫我清韵的。”苏清韵喃喃道,等会儿亲近起来,她不想被叫得如此生分。 林立盯著她头顶的墨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都到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在纠结著这些? “清韵姐。”林立顿了顿,目光下移到她那娇媚的眉眼间,道:“我安排你回大院住,是因为明天我要把侄女接过来一起住,她的手脚不太利索,所以才想请你以后专职照顾她。” “我……”娇艷的脸颊一点点涨红,苏清韵猛地站起身,右手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带著颤抖:“老板,我……”她的头脑瞬间空白,一时间羞得恨不得找个裂缝钻进去。 “清韵姐,我让淑君转学到静江七小,是因为侄女刚转到新学校,我想给她找个伴。” 苏清韵如同当机般愣了两秒,颈肩处的玉肤也羞得粉红,她微微垂首,眸光不敢与林立对视,“不……不好意思,老板,你……你早点休息。” 她一边说著,一边慌不择路地走出房门,经过门口时,胳膊还不小心碰到了林立的身上,那温腻的触感,软得像团棉花似的。 “清韵姐,你也早点休息吧。”林立站在原地,看著苏清韵头回也不回地走出套间,又见她轻轻带上大门,略为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去锁住大门。 那股诱人的香气还在鼻尖縈绕,林立转身將床上的枕头摆正后,心里涌出一个想法……或许,自己应该换个地方住了? 第一百零八章:回老家(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回老家(下) 第二天早上。 一楼大厅,林立正吃著陈虞带回来的早餐,“陈虞,下午带几个人帮我搬家,我要搬到三楼去住。” 苏清韵这时也起床了,她原本蜷在沙发角落,拿著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听到这话时,光洁如玉的下巴一顿,两三块麵包渣落在裙摆上。 她没敢抬头,脸颊慢慢烧起一层酡红,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林立的背影偷看。 “我知道了。”陈虞笑道:“二楼的確是太矮了,要不老板你乾脆搬到四楼?” 林立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继续吃著包子。 昨晚的窘迫还没散去,今早又听见他要搬家,苏清韵脑子里忽的蹦出陈虞以前閒聊时的话,他们这些下属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习俗,觉得老板应该住在高处才对,她咽了口唾沫,声音轻轻的:“老板,搬去三楼后,一定要记得在床头放两个枕头。” “哦?这是我们静江习俗吗?”林立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我奶奶以前提过这事。”陈虞抢先接话:“她说这样是成双成对,容易找到姻缘,我才十六岁呢,我奶奶都在我床头多放了一个枕头。” 大厅的另一侧,今天没有补习安排的陈柏夏,眉头轻挑了一下,冷不丁地开口道:“苏阿姨,你是怎么知道老板的床上只有一个枕头的?” 在住进大院以后,他会经常帮老板打扫卫生,知道老板床头上从来只放一个蕎麦枕。 苏清韵的耳朵腾地红透了,她慌忙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脸,手里的麵包捏得变了形,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半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林立拿著包子的手也是僵了僵,他飞快地扫了陈柏夏一眼,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开始乱说话了? 陈虞瞄了一眼自家老板,又看了一眼苏清韵,眼看这气氛不对,忙打圆场道:“柏夏啊,苏大姐昨天肯定是去老板房里搞卫生了,在图书馆时,她也经常帮老板收拾办公室,看到床上的枕头不奇怪。” “可是……”陈柏夏心里暗暗嘀咕,老板向来都是自己收拾房间的,又怎么可能会让苏阿姨帮忙扫地的? “好了,陈虞,叫大伙们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林立忙岔开这个话题。 一支摩托车队在金黄色的稻浪中穿行,到了谢村村口时微微减速,很快便驶进了村里。 看著两边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林立仿佛就像在翻看著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一些记忆片段,很快,他们便在一座泥砖砌成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老板,你的记忆力可真好。”陈虞把地撑打下停好摩托车后,脸上现出一丝讶色,老板下南洋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居然还认得回家的路,仿佛就像在不久之前,他刚刚走过这条路一般。 林立並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扇有著粗糙木纹的木门,他记得,这扇门永远都是虚掩著的,走上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院子里的几只母鸡被惊得扑腾起来,咯咯叫著往墙角钻,在院角处种著三五棵木瓜树,有两三个木瓜早已泛黄成熟,沉甸甸地掛在树上,如此的景象让林立一阵恍惚,头脑中浮现出原身一些未来的轨跡。 在自己发疯后,谢雁会把他用锁链关在这里,偶尔等到了休息日,才会带他走出这一方小院,到村里村外转转。 后来自己外出打工,赚了些钱把这里拆了,按原来规制在这里建造了新房,几十年后,谢雁会在这里种满杜鹃,自己也会在一个晚霞漫开的傍晚,在这里送別谢雁。 谢安这时从大厅內迎了出来,他的脸颊比两个月前更瘦了,颧骨都凸了出来,当看到林立时,他的脸上露出喜色,“阿立,你可算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啊?” “吃过饭才出门的。”林立打量著堂哥,他的脸颊虽然清瘦,但非常精神,没有一丝一毫生病的样子。 “阿立,这些人是……”谢安看著那鱼贯而入的青年们,每个人都穿著短袖白衬衣和黑西裤,一个个看起来精神抖擞。 “这些都是帮我工作的。” “谢哥好。”一行十数人齐声问好。 “这……”谢安暗暗咂舌,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立,心道不过就是接谢雁出去住几天,至於这么大的阵势吗? “阿立,阿雁今天去学校领成绩单了,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谢安看著林立,忽然道:“今天是曾祖母忌日,你要不要准备祭品拜祭一下?” 林立闻言微微一怔,对於本地祭祀习俗,他还是很熟悉的。 静江人每到初一和十五,便要给祖先们酹茶烧香。 每到除夕、清明、中元、冬至等重要节日,都要进行祭祀。 每一位祖宗的生辰日和忌日,理论上都要祭祀,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各有不同。 有的只祭祀家人,比如说凤鸣坡的七祖婆,在她家老头子断了祖宗的祭祀后,她现在只祭祀老头子。 有的虽然祖宗与家人同样祭祀,但更重视家人祭祀,陈虞曾说过,他奶奶祭祀祖宗时都是应付了事,每次祭祀就置办几块豆腐或碎肉,但在五年前他爷爷死后,每到爷爷的生辰和死忌,她都会杀鸡用以祭祀。 陈虞说,奶奶想让爷爷在下面吃得好一些。 有的虽然是祖宗和祖父母、亡父亡母一起祭祀,但却不知道自己祭祀的是哪一位祖宗,也不知道祭祀的是祖宗的生辰还是死忌。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祖父母和父母在这一天祭祀过先人,於是便在隨后漫长一生中,在那天置办茶酒饭菜进行祭祀,至於祭祀的是曾祖辈还是曾曾祖辈,他们也不清楚。 然后,他们的子孙目睹著自己长辈在这天会祭祀祖先,便沿袭下去继续祭祀。 可惜,人都是会遗忘的,每个人都熟记祖父母和父母的生辰和死忌,可要是忽然忘了或不能確定某位祖宗的忌日,便会断了对这位祖宗的祭祀。 更大的可能,或许在某一天,某位后人偷懒了,不给祖宗置办祭品了,对这位祖宗的祭祀就此永远断绝。 如果说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的话,生理死亡,社会性死亡与存在性死亡,在静江,一位存在於两三百年前的祖先,在不再有人来扫墓或者祭祀后,这位祖先才彻彻底底地死亡。 而这样的彻底性的消亡也正在加速,用陈虞的话来说,现在他们村里很多人嫌弃置办祭品太过麻烦,已经越来越少人祭祀他们不认识的祖宗了。 而一些搬到了县城或者市里居住,但香火还留在老家的村民,更不可能在祭祀日专门回家进行祭祀。 等到二三十年后,年轻一代在工厂打螺丝或在大厂996,便更顾不上这样的祭祀仪式了。 “谢安哥,有你们祭祀就好,我不太方便参加。” 原身虽然出身谢村,但被外姓收养,某种程度上已经不算谢家人了。 若真要祭祀,他需要祭祀的是葬在南洋的养父。 “也是。”谢安似有所觉,“我先回家祭祀了,你先去大厅坐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立微微点头,就像自己断绝了和谢家祖宗们的联繫一般,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无根浮萍。 他对这个村子並没有多少感情,只不过在这里,有著谢安父女的羈绊罢了。 谢安带著茶酒素菜回到自己家进行祭祀了。 而林立一行人刚才进村的动静,已经吸引了村里很多人的注意,邻居们纷纷过来看热闹,当听说是林立回来后,好几个人还上前热络地打著招呼。 “阿立,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阿立,我是七婶啊,早就听村委的人说你前段时间回到了静江……你还记得我吗?” 林立脸上带著淡笑,像是上班对待普通同事般,不冷不热地回应著村民们,不过二十分钟,原本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便散去了大部分,而在整齐排成一列的摩托车旁,一位戴著草帽、年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也正想著离开呢,却被林立叫人把她给叫住了。 中年妇女一脸疑惑地走进院子,她看了一眼那一排隨意站著,偶尔相互聊几句的白衬衣青年,心里很清楚,这位刚从南洋回来的后辈,现在肯定是大老板了,他现在连她是谁都不一定记得,找她又能有什么事? 却听到这位年轻的后辈开口了,“这位阿婶,我看你有些眼熟,你是五叔婆是吧?” 妇女愣了愣,隨即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阿立,这么多年没回来,你记错了,按照辈分,我是你五婶。” “对,五婶。”林立这才想起,自己和谢雁还差著辈呢,他给了陈虞一个眼神,陈虞微微点头,拿下自己的肩包拉开拉链,然后递到林立的面前。 他从里面数出五百块钱,“五婶,好久未见,这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小见面礼。” 五婶脸上现出一丝迟疑,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眼见大多数村民都散去了,又看了看林立身后的手下们,知道这一位是不差钱的主,这才双手接过钱,手指摩挲著崭新的钞票,声音都有些发哑: “阿立,谢谢你啊。” 有了这笔钱,家里未来两三年能过得宽鬆不少了。 “不用谢。” 在模擬里,这一位曾经提议谢雁放任他自生自灭,这个提议,虽说不太人道,却是当时最无奈的最优解。 对著五婶略带疑惑的目光,林立徐徐解释道:“五婶,谢立哥前段时间在我面前提过你。” 第一百零九章 :学费赞助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九章 :学费赞助 听到这话,五婶脸上的笑容越加真切,原来,阿立是因为她们家和谢安家走得比较近,才给她这笔钱啊。 这一位和谢安家的关係果然好。 自己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刚才过来的邻居们,大部分只是看热闹的,可有那么三四位贪小便宜的,他们是真心觉得大老板回老家了,会不会在村里向乡亲们派钱或派东西才凑过来的。 要知道,在十年前,这一位的养父从海外回来后,给村里每家每户都派发了糖果呢。 可万万没想到,阿立竟然只给了她一个人钱。 心里想著谢安果真是善有善报,和阿立交好就是交了大运气,她又说了几句家常,才揣著钱脚步轻快地走了。 “把这几只鸡,都给我抓起来吧,过一会儿我们回县城时带上。”林立吩咐道。 反正这次谢安哥出去,在短时间內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陈虞顿时震惊了,心道老板对堂哥可真是不客气。第一次登门拜访,连句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家养的鸡全要带走,换了其他人,哪好意思这么做? 林立没留意陈虞的反应,转身轻步走进大厅。 这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里面多少还有些熟悉的气息。他隨意打量了一圈,又轻轻推开了原本属於自己的那间房门,可当看到门旁桌子上整齐码放的小学生课本时,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在他离开以后,这里早就成了谢雁的房间。 他脚步一顿,又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和我堂哥说一声,就说我们去学校接谢雁了。”林立估算著时间,谢雁差不多要放学了,便走到外面骑上摩托。 谢雁在镇上的文岗第二小学读书,一行人骑著摩托车出了村口,沿著乡间小路往镇子方向驶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校门口,那块写著“文岗第二小学”的牌匾虽有些陈旧,却依旧醒目。 “老板,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啊?”陈虞放缓速度,忍不住问道。 “我以前在这里读过书。”林立缓声道,走在这条他曾在模擬里走过的路上,他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是亲身经歷,又像是一场清晰的幻觉。 以往模擬其他人命运时,他始终是个旁观者,可唯独在与侄女相关的模擬里,一些经歷竟记得格外真切,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似的。 文岗二小是一所很小的学校,在校门口处没有门岗,也没有老大爷保安。 林立骑著摩托车进入校门,却见校园里正一阵闹腾,在校园西侧舞台处,学校刚开完表彰大会,数百位学生拿著椅子准备散场。 林立等人虽然把速度减到最低,但十数辆摩托车进入校园,还是引起在场所有学生的侧目。 林立把车停在学生们停放著单车的停车棚,小学生们手里拿著椅子像蜂回巢般闹哄哄地走回教室,台上,刚才宣布学生解散的校长,有些疑惑地迎了上来。 “几位,你们这次过来是……” “你好,我是学生家长,这一次过来,是接学生回家的。”林立微笑道。 校长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立身后,心道在镇子上,也没有像这样的人物的子女在他们学校读书啊,一些维持著秩序的班主任和老师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地往这边看。 “这位家长,你家孩子在哪个班级?”校长笑问道。 “她现在读二年级。”林立扫视著散场的学生们,也没想过会找到谢雁,可仅仅就是这么一眼,却在涌动的人流里发现了侄女。 她身上穿著米白色的休閒短裤和短t恤,那是林立前段时间给她卖的一套衣服,她没像其他同学那样蹦蹦跳跳,一边手正拿著一张椅子和贴在椅面上的奖状,一双圆圆的眼睛正看著这边。 “谢雁,叔叔来接你回家了。”林立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比刚才对校长说话时软了许多。 “叔叔。”谢雁小声喊了一句,她的眼眸亮了亮,当感觉到周围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身边几个小女生已经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还时不时瞄谢雁一眼,都做了这么久的同学,她们怎么就不知道,谢雁居然有这么歷害的亲戚? 林立轻步上前,微微弯腰,道:“阿雁,你得奖状了?” 他这一弯腰,身后跟著的陈虞等人也都停下脚步,齐刷刷站在后面,附近原本的吵闹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更多学生的目光投了过来,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些学生悄悄踮著脚往这边看。 校长目光在叔侄间游离,笑著道:“原来是谢雁同学的家长啊,这孩子平时在学校很乖的,刚才在表彰大会上还拿了三好学生呢。” “哦?原来我们家谢雁这么厉害啊。”林立轻笑道:“阿雁,把奖状拿给叔叔看看。” 谢雁听到校长和叔叔夸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弱却清晰:“叔叔,给你。” 林立接过奖状展开,黄底红头的奖状上印著“三好学生”这四个字,还有学校的公章,像这样的奖状大部分都是发给学习好的学生的,而在记忆里,谢雁的成绩就挺不错的。 他伸了伸手想摸谢雁的头,可伸到一半时,又缩了回去,笑道:“好,好。” 这时,谢雁的班主任走了过来,笑著说:“谢雁,班里还要开个短班会,你先跟同学回教室,结束了再跟你叔叔回家好不好?”说完,她还打量了一眼林立,心里好奇著这一位的来头。 林立缓缓站起身:“阿雁,我在教室外面等你。” 谢雁轻嗯了一声,她手里提著椅子,一步一跛慢慢地走进了不远处的教室。 林立站到一处树荫下等人,校长过来和他閒聊了几句,他称讚谢雁的学习很好,虽然手脚不太方便,但这两年都拿到三好学生了,还拿过一次全班第二名,每次学校表彰大会都能见到她。 “校长,你对学生还真是尽心,连普通学生的成绩都这么清楚。”林立看了一眼校长,脸上露出一丝异色。 校长淡淡一笑,心里却暗自感慨,每次派发奖状时,都能看到那个手脚不太利索的小姑娘,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台领奖,那样子谁能不印象深刻呢? 他小心试探了一下林立的底细,得到的回覆是“在做一些小买卖”,大概也知道对方应该是某位做生意的大老板了,一番简单閒聊后,他向林立伸出手,准备握手道別。 “对了,校长,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很多拖欠学费的学生啊?”林立忽的开口道。 校长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嘆了一口气说:“唉,拖欠学费的学生確实不少。谢雁家长,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生源跟文岗中心小学不一样,大多都是下面村子里的孩子,不少家庭里面有两三个子女,家长收入又低,是真拿不出钱交学费。” 在文岗二小,每年催收学费都是班主任最头疼的事。 有些学生到了期中还交不上学费,班主任就得隔三差五地提醒,几乎每个班都有三四个学费困难户。 “陈虞,你给校长五百块吧。”林立转向校长,道:“校长,这是我给学生们的一点小心意,对最近一两年真有困难交不起学费的学生,麻烦你用这笔钱,帮他们交一下吧。” 陈虞打开肩包,恭敬地把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那我就代学生们,谢谢谢雁家长了。”校长脸上现出一丝犹豫,但还是接下了这笔钱。 五百块…… 校长暗暗嘆了一口气,对於学校那三四十位拖欠学费的困难户来说,这点钱可以说是杯水车薪,而且除了学费困难户外,还有不少家境困难的学生呢,如何分配这点钱,倒成了老大难。 “校长,我想了想,五百块还是太少了,我再加一万两千块吧。”林立缓缓开口:“这一笔钱,你可以分在未来两年四个学期內使用,每年都减免部分困难学生的学费。” 林立的话刚落,陈虞便从包里拿出了一沓钱,拆开另一沓数出两千块钱一併递了过去。 “那就谢谢谢雁家长了。”校长接过钱时,无意间瞄了一眼肩包,却见里面还有两三沓钱。 脸上讶色一闪而过,他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在静江这样的穷地方,居然会有人日常拿著三四万块,还动不动就向人捐赠,这得有多豪气才做得出这样的事? 林立获得了一次模擬机会。 【你发起贫困学生学费资助项目,项目总支出为12500元,项目收益为119%,返现收益为2375元】 【是否对项目受益者韩达楚进行模擬?】 【是。】 …… 这次模擬的对象是一位普通贫困生,因为得到资助,他顺利地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虽然因为家贫没有读高中,但也在外面闯出一片天,成了一位管著十几號工人的工厂老板,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林立刚一完成模擬,在耳边就响起了校长的声音: “谢雁家长,我们学校管会计的今天没上班,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补一张收据吧。” 校长在接过钱时,越加觉得看不懂这些有钱人了,就比如说这一位,他难道就不怕自己会贪了这笔钱吗?居然放心把这么多钱给他?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该开的单据还是要开的。 “行,那等学校开学以后,我再叫人过来拿收据吧。” “林先生,你的这一次善举,让很多学生都可以继续安心上学,我替他们谢谢你。”校长真诚地道。 一直以来,那些拖欠著学费的学生们,心里其实是有很大压力的,不少人因为被老师经常催著交学费,而觉得自卑。 更有甚者,当他们欠著学费的事传开以后,不少学生都会觉得羞愧,產生了一种低人一等的心態。 谢雁家长提供这一笔钱,不仅减轻了学生家长们的负担,也减轻了这些学生的心理负担。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和这一位聊天时,夸讚了几句谢雁同学罢了。 几句讚美,让家长赞助了学校一万二千块。 校长似有所觉,又看了一眼过来,心里暗道这位不露山不露水的叔叔,是真的呵护谢雁啊。 为了师生们以后的福利,校长在心里盘算著,下个学期,要不要提醒一下谢雁的班主任,让他对谢雁多一些照顾? “校长,也谢谢你这两年来对谢雁的关注。”林立语气诚恳,顿了顿,又补充道:“过了这个学期,我想把谢雁转到县里读书。” 校长闻言,脸上笑容微微僵住了。 所谓的期末班会,就是班主任交待暑假注意事项,流程不长,才十几分钟,班会便结束了。 学生们陆续出来,谢雁差不多走在最后面,在她的肩上,还背著一个旧布包。 林立见她走得一步一顿的,便迎了上来,微微弯腰道:“阿雁,还是叔叔抱你吧。” 谢雁愣了一下,小声“嗯”了一声,顺从地靠在林立的臂弯处。 林立托著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了身,谢雁一边手靠在他的肩膀处,小小的身躯却显得十分僵硬,大约在林立走了几步后,整个人才鬆软下来,往他的怀里挪了挪。 “没想到阿雁长这么大了,叔叔都快抱不动了,以后的路啊,阿雁得要自己走了。” 林立放缓了脚步,在感受到手臂处的重量后,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侄女,才惊觉她已经八岁了,再过两年就是大姑娘了。 刚才他只是想著谢雁走路不方便,竟然忘记了避嫌,现在想想,倒是有些不妥了。 “叔叔,我……我可以自己走路了。”谢雁在林立的臂弯里略微挣扎了一下,叔叔要是嫌弃她重的话,她是可以自己走路的。 “阿雁,你说什么呢。”林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就这么点路到车棚,叔叔抱著你就好,不麻烦的。” 到了摩托车旁,林立小心地把谢雁放在后座,帮她调整好坐姿,让她的脚能稳稳踩在脚踏上,又把她的旧布包掛到了车把上。 “抓好后面,千万別鬆手,知道吗?”林立叮嘱道。 谢雁点点头,一边手紧紧抓住车后座,悄悄地往林立后背靠了靠。 一行人骑著摩托车驶出校门,经过小镇街道,很快便回到了金黄色稻海环绕的村道。 第一百一十章 :送別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送別 又到了稻穀成熟的季节,成熟的稻穀金灿灿的,像给田野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连空气里都带著稻子的气息。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林立侧头对身后的谢雁问道,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先愣住了,这问话问得太过自然,恍惚间像在模擬里无数次接侄女放学的日常,真实又虚幻,陌生而又熟悉。 一只手抓著摩托车后座铁架,另一只不太利索的手,则紧紧攥著叔叔腰侧的衣角,谢雁瞄了一眼面前如大山般宽厚的后背,轻声道:“挺好的。” 平日里在学校,她走路一跛一跛的,总引来同学的目光,有带著怜悯的打量,有满是疑惑的张望,还有些高年级学生居高临下的瞥视,让她有时会想著把自己藏起来,躲避这些异样的目光。 可今天叔叔带著十几辆摩託过来接她,同学们眼里的好奇和羡慕,让她心里既紧张又有点甜,还有些说不出的欢喜。 “那就好。”摩托行驶带起的烈风,撕裂著说话的声音,林立便也没有多问,专心看向了前面的路。 摩托车队在土路上疾驰,拐进了熟悉的村口,又一次回到了林立的老宅。 把车停好以后,林立隨手把谢雁抱下摩托,他牵著侄女的手走进小院,却见谢安站在木凳上,正踮著脚摘木瓜树上的果子。 听到摩托引擎声时,谢安便往门口看了过来,看见林立时,他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声音软了下来:“阿雁,快回屋里收拾行李,等一会我们跟叔叔去县城。” “把衣服都带上吧。”林立向著谢安道:“谢安哥,我想留阿雁多住一段时间。”这一住,怕是要等到谢安康復,才能让谢雁回来了。 “对了,你也多带几件换洗衣物,没事就在县城住几天。” “我可住不了这么久,过几天家里就要割稻子了。”谢安一边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另一边手把没熟的青木瓜递给旁边的手下。 那位手下接过后,小心地码进旁边的纸箱里,箱子里的木瓜已经堆了小半箱,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后,摩托队再次出发驶离村子,回到县城时,刚好是正午,林立便乾脆在静城酒家给谢安父女接风。 吃过饭后,林立安排两位手下带著谢安去双州做检查。 在九十年代初,大多县级医院连ct机都没有,因此,谢安患病的早期症状才会被漏诊,而双州医院设备更好,检查结果肯定会更准確。 叫四五个人把行李、木瓜、鸡等带回到轧钢厂家属大院,林立则和余下的人带著谢雁来到佑雁图书馆。 摩托车停在一楼阅览室门口附近,谢雁还回头往看了看。 “怎么了,后面有东西吗?”林立把她抱了下来,问道。 “没什么。”谢雁拉著叔叔的衣角走进里面,有些惊讶地道:“叔叔,这图书馆上好像有我的名字,这也太巧合了吧?” “的確太巧合了。”林立淡笑道。 进了图书馆,谢雁的眼眸亮了一些,只见宽敞的阅览室里,书架上摆满了书,她攥著林立的衣角,脚步都慢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直盯著书架上的画册。 林立看在眼里,笑著对借阅处的秀才低声吩咐:“秀才,找十几本適合二三年级的画册和故事书,送到我办公室。” 办公室內,茶几边,谢雁坐在茶几旁的长椅上,捧著一本《葫芦姐妹》连环画看得入了迷。她的小脑袋微微前倾,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鼻尖和微抿的小嘴。 偶尔有人进来找林立,她只是微微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书,神色分外认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立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林立看了一眼还沉湎在书里的谢雁,轻轻拿起了话筒。 “老板,检查结果出来了,谢安哥的鼻息的確有问题。”对面的手下道。 “好,我知道了。”虽然早有预料,可真听到这个结果,他的心情依旧有些低沉,“你们先回来再说吧。” 下午四点多。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掛钟滴答的声响,谢雁躺在沙发上,小身子蜷缩著,不知什么时候竟睡著了。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虚掩著的房门。 手下把谢安送到门口,就悄悄地退了出去,谢安垂著头站在门口,肩膀比早上矮了一截,脸上带著彷徨和不安,他手里还提著一个写著“双州市人民医院”的纸贴袋,里面应该装著影像报告资料。 林立站了起来,瞄了一眼还在酣睡中的谢雁,见她还没有被刚才的敲门声惊醒,才轻轻地道:“谢安哥,先进来坐吧。” 仿佛怕是惊醒侄女般,他特意放轻了脚步,来到茶几边上,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先喝点水,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商量。” 谢安接过杯子,在另一张长椅上坐下,他目光先飘向了女儿,见谢雁睡得正酣,才缓缓开口道:“医生……医生说鼻咽里的肿块不太好,还说要做化疗。” 他说到化疗两个字时,眼神里的彷徨像潮水似的涌上来:“阿立,我听说化疗要花好多钱……家里的稻子再过几天就要割了,我要是走了……阿雁以后怎么办啊?” 林立在谢雁旁边坐下,道:“谢安哥,你先別慌,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谢安把那个纸袋子递了过来,林立接过来,那两三张片子他看不懂,不过,那一两张检测报告,他还是看懂了一些。 结果和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早期鼻咽癌,只要及时治疗,治癒率非常高。 他把两三张单子放回到袋子里,“我已经让陈虞预约羊城的专家了,到时我叫人陪你去羊城治病,给你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你也不用操心钱的事,医药费我来出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酣睡中的谢雁,“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羊城安心治病,静江这边,我会把阿雁接到轧钢厂家属大院,秋季我会安排她到静江七小上学,那里离家属大院近,接送也方便。” “你这病估计要治好一段时间,等到了八月末,我带阿雁去羊城看你。” “过几天我让手下找村里人帮忙收割稻子,家里的一切,我会安排妥当的。” 谢安抬起头,眼里还泛著红,嘴唇动了动,想著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一句:“阿立,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 “我们是堂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林立道:“你现在千万別胡思乱想,像你这种病,早发现早治疗,康復后和普通人一样,能看到阿雁考上中学、大学,真没什么好怕的。” 谢安闻言,之前的彷徨不安消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袋子:“好,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去羊城,阿雁就麻烦你了。” 两人正聊著呢,谢雁忽然翻了个身,手里的画册隨之掉到地上,林立弯腰捡了起来,睡梦中的谢雁打了个寒颤,林立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微微有些冰凉,他起身走到空调旁,把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前段时间穿的薄衬衣,披在谢雁身上轻轻地掖好。 掛钟指向五点时,谢雁终於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脚丫踢了一下身上的衬衣,看到谢安时,原本朦朧的睡眼一下睁开了,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嘶哑:“爸爸,你回来啦?” “嗯,爸爸回来了。”谢安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谢安哥,都五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林立收好披在谢雁身上的薄衬,道:“等一会到了饭店,我们再好好聊聊。” 一行人又来到了静城酒家,只不过,相比起中午时的接风宴,这一次却是离別宴。 酒店的包间里,刚刚端上桌的清蒸河鱼,热气裹著鲜味飘满屋子,鱼皮泛著莹润的光泽。 谢雁的小手早就握紧了筷子,圆溜溜的眼睛直盯著那盘鱼,她微微站直身子,用筷子去夹鱼肉,林立见状,笑著给她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腩,放进她的碗里。 “谢谢叔叔。”谢雁脆声道谢,拿起筷子把鱼肉塞进了嘴里,脆嫩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谢安看著女儿有些贪吃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儘量轻快地道:“阿雁,喜欢吃就多吃点,爸爸明天要去羊城给叔叔帮忙,这两三个月,你先跟著叔叔住好不好?” 谢雁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內满是讶色。 谢安移开目光,借著喝茶掩饰慌乱:“你叔叔在羊城那边突然有急事,缺人打下手,等爸爸忙完了就回来。你要是想爸爸了,就打电话给爸爸好不好?” 他不敢看女儿清澈的眼睛,更怕“化疗”“治病”这些字眼,会嚇著才八岁大的女儿,“阿雁,以后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叔叔说,千万不要憋著不说,知道吗?” 谢雁的睫毛颤了颤,抬眸偷瞄一眼叔叔,叔叔似有所觉,眼神温和地看了一眼过来,这一眼让她心里的失落减轻了不少,她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又夹了块鱼腩放进嘴里。 吃完饭以后,谢安要赶回家收拾证件和行李,林立在酒家门口与他道別。回到轧钢厂家属院时,夕阳已经沉入到远方的群山之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立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见一道丰腴的身影坐在长椅上,看著电视上的新闻。 “老板,你们回来了?”苏清韵忙站了起来,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缀著一圈白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凝脂般的肩窝,往下是微微敞开的弧度,衬得胸襟曲线丰腴却不艷俗。 她向著林立迎了上来,走动时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越加显衬出裙摆下臀线的圆润丰满,在看到谢雁时,她微微蹲下身子,说话时也是轻轻柔柔的:“这位就是谢雁小朋友吧?我是清韵阿姨,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原本还抓著叔叔的手走路的谢雁,在见了苏清韵,眼眸顿时多了几分光彩,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像学校里的老师那样严肃,也不像村里的婶婶那样嗓门大,苏清韵的美是软的、暖的,就像下午看的故事画册里的温柔仙女。 尤其是苏清韵对著她笑时,那眼神温柔得就像是水一般,谢雁心里因为爸爸要去羊城的低落,竟悄悄散了大半。 “清韵阿姨。”谢雁小声喊了一句,小手不自觉地鬆开了林立的手,微微往前挪了挪,想离苏清韵更近些。 林立看了一眼侄女,又看了一眼苏清韵,见她对著侄女笑时,原本带著若有若无嫵媚的眼眸,竟带上了如母爱般的暖意,果然,找她过来照顾侄女,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原来自家侄女竟然还是个顏控,这倒省了不少磨合的功夫。 他转头看向了一眼身后,“陈虞,帮我把行李都搬到三楼吧。那张新买的床,就安在我原来的房间吧。” 他补充道,“对了,明天安排人在我原来的房间装上空调吧。” 以前他觉得自己在轧钢厂家属院住不了多久,再加上初夏的夜晚还算凉快,便没想过要装空调。 可现在不一样了,谢雁要在这里住一两年,岭南的夏天虽不像0都、双庆那种传统火炉气温经常超过四十度,可热的时间特別漫长,从五月到十月都经常闷热,小孩子火气旺,哪能受得住这些? 这话一出,陈虞愣了一下,道:“老板,不是应该给你的房间装吗?你住三楼,夏天肯定更热啊。” 旁边的苏清韵也看了过来,娇媚的眼眸內闪过一丝惊讶,她知道现在的空调有多贵,一台进口的要三五千块,老板自己都没装,居然先想著侄女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馆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馆 “那顺便把我三楼的主臥也装上吧。”林立隨口补充了一句。 “好的,老板。”陈虞心里越加惊讶,老板自己搬去了三楼,却先想著给谢雁的房间装空调,连自己的都差点忘了,这份心思,比寻常父母疼爱孩子还要上心。 话音刚落,旁边一间房门“吱呀”开了,陈柏夏走了出来,他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在看到林立时,他脚步一顿,道:“老板回来了?” “柏夏今天有复习功课了吗?”林立目光扫过他手里拿著的算术本,上面还用铅笔记著几道演算题,显然是刚从书桌前起身。 “下午复习了一些。”陈柏夏往前挪了两步,目光先落在谢雁身上,又飞快地看向林立,像在等待老板介绍这位陌生的小姑娘。 “那就好。”林立轻柔地拍了拍谢雁的肩膀,语气比平时要温和:“这位是谢雁,下学期你们说不定会在一个班,以后你要多照看她一些,像对我一样地对她。” 陈柏夏看了看谢雁,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老板。” 陈虞轻轻嗯了一声,有柏夏在旁照看,谢雁开学后,肯定会更快熟悉陌生的环境,更重要的是,有他在估计没有人敢欺负谢雁,在模擬里曾发生过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陈虞原本要上二楼搬家的,刚好听见这话,他心里越加惊讶,老板居然让柏夏像对他一样照顾谢雁,难怪他会把自己住的二楼让给谢雁,还特意叫苏大姐过来照顾,老板对这个侄女,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看重。 晚上八点多,二楼房间里还是有些闷热,苏清韵给谢雁端来一碗绿豆糖水,看著她坐在书桌前翻看著故事书,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伸出手指轻了轻抹了抹汗水,动作自然而又亲近。 三楼,刚刚洗完澡的林立,拿毛巾揉搓著头髮,他走到阳台上吹著晚风,在想著明天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林立下楼时,一楼大厅里已经飘著米粥的香气。谢雁坐在桌边,手里握著调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阿雁,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啊?”林立抬腕看了一眼手錶,这个时间点,堂哥应该坐上了前往羊城的长途汽车,他知道谢雁刚和父亲分开,心里肯定不踏实,便想著多陪她转转,“要不,过一会儿我们去双州动物园?” 谢雁搅粥的动作顿了顿,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垂下去,调羹蹭著碗壁,小声说:“叔叔,我……” “阿雁,双州动物园可好玩了!我听说那里还有老虎呢。”苏清韵从厨房端著咸菜出来,她今天穿得很朴素,腰间繫著围裙,带子轻轻勒出柔软的腰肢,衬得身姿丰腴又亲和,“我上次还听人说,里面还有鱷鱼池呢,能看见鱷鱼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可有意思了。” 谢雁捏著调羹的手紧了紧,终於抬头看向林立,声音带著点怯生生的期待:“叔叔,我们不去动物园了,回文岗好不好?” “阿雁是想家了?”苏清韵放下咸菜,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髮,眼里泛起母性的怜惜。 “不是……”谢雁轻轻摇了摇头,“我昨天跟两位同学约好了,暑假有空就去镇上找她们玩。” 她知道自己要去静江七小读书了,可惜的是,还没有和之前玩得好的朋友好好告別。 林立心里一软,他早就知道,谢雁手脚不便,平日里很少跟同龄孩子一起疯玩,所以能交到的朋友的並不多。 像这个年纪的农村孩子,本该在到处乱跑的,可谢雁大多时候只能在家里呆著,对於来之不易友情,她肯定格外珍惜。 “行,那今天我们就去你的朋友吧。” 想到谢雁比较好的学习成绩,还有她比较喜欢阅读,林立知道,侄女不是天生爱静,只是因为手脚不利索,才会经常一个人呆著学习或看书罢了。 对了,她现在的梦想,好像是环游世界吧? “那阿雁有没有什么心愿?还缺不缺什么,或者有什么想要的啊?” “没有了,叔叔。”谢雁摇摇头,“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心愿……” 林立笑道:“哦,我还以为阿雁想要环游世界呢。” 谢雁的双眸微微张大,像只呆头企鹅似的,她直直盯著林立,脸上现出惊讶,叔叔,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林立隨口找了个理由:“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愿望不都是这些吗?” “我……”谢雁刚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確是想过环游世界,可是像她这样子,说出来怕只会被人当作笑话,不过,她还有另一个愿望:“叔叔,其实我的愿望是在镇上开一家图书馆或书店。”这样一来,她每天呆在里面,就有看不完的书了。 谢雁说得格外认真,林立看著她的模样,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笑著点头:“好啊,那我们就在镇上开个图书馆吧,以后等你长大了,就能去当图书馆馆长了。” 在静江县,文岗镇是一个大镇,镇子有七八万人口,镇区人口近两万,小学有三家之多,初中一家,初中生和小学生如此多,从可行性上来说,这个镇子的体量足够支撑起一家图书馆。 不过,该不该开图书馆,还是得要经过调查才行,陈虞刚好从外面进来,林立马上吩咐他带佑雁图书馆的人去文岗镇调研,顺便带谢雁回去见一见她的小伙伴。 “叔叔,你真要在镇上开一家图书馆?”谢雁脸色惊愕,她知道佑雁图书馆是叔叔开的,她也知道了开一家图书馆要花很多钱,但她万万没想到,叔叔竟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要在镇子上开图书馆。 林立轻轻应了一声,他开这家图书馆,不仅因为这是侄女的心愿,更因为图书馆是他从事慈善事业的桥头堡。 下面乡镇的人比县城的要贫苦,在乡镇从事慈善得当的话,肯定能获得更高的返现。 他以后要是想在文岗镇从事慈善,比如说向文岗小学或者下面的乡村进行捐赠,可以直接叫图书馆的人进行交接。 当天上午,陈虞便带著三个人来到文岗镇进行调查,第二天晚上,图书馆那边递上一份两三页的报告,林立看了一遍这份记录著人口数据、学校位置,还有几个家长的访谈的报告,心里顿时有了底。 文岗镇有足够的读者群体,尤其是学生对图书的需求迫切,开图书馆不仅能满足谢雁的心愿,触发系统返现应该可以盈利,简直是两全其美。 而且,下属们在进行调查时,还找到了两处合適的选址,一处是当地镇政府原旧址,另一处则是供销社原门面,这两处,一处因为政府搬迁,一处因为供销社关闭而閒置下来。 相比起向私人租赁房屋,林立更倾向於租用公產,毕竟相对来说,公產的租约更加稳定。 七月九號,林立来到文岗镇参观了两处选址,文岗镇原供销社位於镇区的老街,虽不如前几年繁荣,可人流依旧不少,铺面租金不低。 镇政府旧址同样位於老街,但这栋二十年前建造的二层混砖建筑,其临街铺面都租了出去,但小院內其他办公区,依旧空置著没有人租赁。 文岗镇区两万人口,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少,这个离著镇中学约五百米左右的院子,闹中取静,的確適合用来做图书馆。 借著招商局的牵线搭桥,林立很快便和当地政府打上了交道。 当得知林立会把这里改造成图书馆后,当地很爽快便同意了十年长租要求,在租金方面还给了不错优惠,第一年租金只需1200元即可。 装修进度比预想中快,这栋老楼是混砖结构,不能隨意拆墙,工人们只是刷了一次白墙、修补了开裂的水泥地面,再安装好书架,便完成了装修。 图书採购因为有一次伯经验,流程也比第一次时快了不少,仅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便从羊城採购回了一大批图书。 七月中旬,文岗佑雁图书馆终於开馆。那天是当地的圩日,老街上车水马龙,图书馆请来的舞狮队在门口处舞动,锣鼓声震得人耳朵发响,从下面村落过来赶集的人群,挤得小院门口水泄不通。 那一天,重视科教的镇长还特意过来剪彩,林立跟他同时握著剪刀,把红色缎带“咔嚓”剪成三段。 可这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舞狮队一走,围观的人群听说这里是图书馆,看完热闹后便差不多都散了,只有七八位十几岁的青少年,好奇地走进一楼阅览室翻书。 图书馆大门口处,林立也在和镇长握手道別,等到他转身时,却见谢雁正拧著眉头,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耷拉著,盯著空荡荡的图书馆门口,整个人透著股闷闷不乐的委屈。 她盼了这么久的图书馆,怎么就没人来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文岗图书馆的夏天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文岗图书馆的夏天 “阿雁,我们的图书馆才刚开张,人少是正常的事。”林立看著谢雁垂著的睫毛,知道她正为冷清的阅览室而发愁,轻声安抚道。 谢雁低低嗯了一声,若不是那天自己嘴快说想开个图书馆,叔叔也不会专门盘下这栋旧政府楼的,当初,她就不应该说出自己的愿望的。 “阿雁,过几天我们安装好了空调,图书馆的人就会多起来了。” 陈虞在旁安抚道,文岗图书馆现在只是个半成品,还没有像佑雁图书馆那样安装空调,现在天气这么热,能有人流量就怪了。 “要我说,还是得要主动引流啊。”陈武鬼头鬼脑地探出头,道。 “那要不我们去中学那边摆摊宣传一下?”陈虞被点醒了,笑著提议道:“正好让学生们都知道老街开了新图书馆。” “现在不是放暑假吗?学校哪有学生啊。”陈武疑惑问道。 “陈武,你忘了下学期初三学生要补课吗?”陈虞笑呵呵地道:“这两天我路过文岗中学,看到那边校门口还有不少学生。” 对这事林立倒略有知晓,在他对旁人的模擬里,很多人就有在初二暑假或高二暑假补习的经歷。 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的补课禁令,好多学校都趁著暑假,帮快要升学的学生补课。而且,这些学校的补课收费並不高,像初二暑假补课三十多天,大多就收二十来块钱。 “这个倒是可以。”林立看了一眼眼巴巴的谢雁,笑道:“你们去宣传时,还可以搞个徵文比赛,一来能提升图书馆名气度,二来可以要求参赛学生到馆里写徵文,让他们多熟悉熟悉图书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参赛的学生都发点小纪念品,比如印著图书馆名字的笔记本,获奖的再给点现金奖励,学生们肯定都乐意来。” 当天下午,文岗图书馆的宣传摊就摆在了文岗中学门口,有奖徵文的消息一传开,果然引来了不少补课的学生。 摊位前总围著好几个人,有的踮著脚看海报,有的仔细问著徵文活动的细节,不到二十分钟,一百个参赛名额就被抢得一乾二净。 第二天是学校补课的休息日,图书馆便把比赛时间定在那天,为了让比赛更加正规,图书馆还请了镇中学两位语文老师来批阅徵文。 那天林立依旧带著谢雁回到文岗镇找她的小伙伴玩耍,早在图书馆筹备时,她的两位小朋友就常来这栋旧办公楼了,有时会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说给图书贴標籤,有时就是单纯在院子里玩耍。 林立经常会请她们喝糖水或给她们一些零售,赶上饭点的话,还会留她们下来吃饭。 今天是图书馆徵文比赛的日子,早上九点多,图书馆大院便排起了队,三个小姑娘今天也特別乖巧,就坐在还没摆放上书的书架旁,捧著本课外书安安静静地看书,谢雁偶尔还会瞄一眼外面,显得很有兴致。 来参赛的人远远超出了预期,之前图书馆估算,一百个报名的学生里,总有不少是一时兴起的,实际能来五六十人就不错了。 可万没想,学生们的热情居然会这么高,竟然来了近九十人。 因为来的人比预想的要多,图书馆一百三十个读者位,被徵集了大部用以比赛,几个来读书的中小学生,只好拿著书往幼儿区那边坐。 员工休息室內,空调经销商递过来一张清单,林立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在签名处写下名字,笔尖刚离开纸面,他在心里默默唤出了系统。 【你发起文岗图书馆项目,项目总支出为97520元,项目收益为139%,返现收益为38032元】 【是否对项目受益者许华言进行模擬?】 和佑雁图书馆不同,文岗馆只在旧会议室和休息室装了空调,规模也小了一些,开支自然省了不少。 可偏偏文岗这样的大乡镇,缺少图书馆设施,甚至连个大一点的书店也没有,再加上穷学生又多,这个项目的收益居然还算不错。 【“是”】 【多年以后,你因绝症回到文岗镇休养,又一次走进老街图书馆时,会突然想到那个你参与图文馆徵文的燥热上午。】 【1980年,你出生於文岗镇下边一个普通村子,是家里四个孩子中的老大。】 【因为家里子女多,就靠几亩薄田过活,日子一直过得贫苦。 在你还没上学前,父母便开始教你个位数的加减,还教会你“一、十、日、月”等四五十个常见汉字。 从小开始,你的学习成绩便很不错,在你们村小四十人的班级里,总能排在前五名。 你们家虽然比较穷,但你有位姨妈嫁到了镇上,她经常借钱帮衬你们,因此,你们家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姨妈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来探望你们,每一次过来,都会带来好吃的,有时是一两斤猪肉,有时候是一只鸡。 你上小学三年级后,每到暑假忙完农活,她就会来接你和弟弟妹妹去镇上住,一住就是一个多月,直到开学前才送你们回家。 姨妈家在镇上有栋二层小楼,一楼租给人日用杂货铺,二楼则用来自住。 你们兄弟姐妹一来,小小的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你和弟弟晚上只能在大厅打地铺。 那会儿你们年纪小,不懂事,第一次住过去时,连著两天晚上九点多还在大厅里追逐打闹,吵得楼下杂货铺老板上来拍门投诉,姨妈只好笑著哄走人家,然后提醒你们下次要小声点。 第一年住进姨妈家,你们兄弟是无忧无虑的,姨妈就像是你们的第二位母亲,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总是放任著你们的天性,任由你们调皮打闹。】 【可到了第二年,在双州工作的姨丈回来了,你们兄弟姐妹的景况开始恶化。 他不苟言笑,总是绷著一张脸,有时你们兄弟说话正说得开心呢,他会冷不防地冷嘲热讽你们一句。 比如说,当弟弟提到他期末考了全班第三名时,他会说在农村小学,考这点名次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时你们暑假作业做得慢了一些,他会冷声质问你们做作业为什么会这么慢,还嘲讽说你们这么笨,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有著莫名的控制欲,他说男孩子要多锻炼,於是七八月份三伏天时节,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会叫醒你们,非要你们绕著镇子跑一小时才能回家。 有次你大半夜睡醒,听见姨妈和姨丈在房里吵架,他们的房门没关实,“送回去”、“负担重”之类的字眼从里面飘出来,你呆呆地僵在门口,直到里面传来姨妈低泣的哭声,才悄悄睡回地铺。 那年夏天,你们在姨妈家过得战战兢兢,连说话都要压低声音。】 【八月份的一个傍晚,刚读完一年级的妹妹,嘴里突然吐出一个成语“寄人篱下”,你有些惊讶,万万没想到妹妹这么小,居然就会这个成语了,便笑著问她知不知道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妹妹轻轻嘆了一口气,回復道,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哥,我们现在,就是在寄人篱下。 听到这句话,你直接愣住了,你知道弟弟妹妹在姨妈家过得也很煎熬,可你却无能为力,你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年过后,姨妈还是会在暑假来接你们过去住。 弟弟曾说过不想去姨丈家住,却只是引来了妈妈的呵斥。 直到十几年后,你自己成了家,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时,才突然明悟了,那些年你们家实在太穷了,吃饭的压力大,姨妈心疼自己的姐姐,於是便接你们去镇上住,想著悄悄帮妈妈减轻负担。 妈妈从来就没有问姨妈借过钱,可每到暑假结束,她把你们兄弟姐妹送回家时,总会主动借钱给姐姐交学费。 或许在姨丈眼里,姨妈就是个“扶姐魔”,所以才总用冷嘲热讽、规矩逼你们走,他从不说你们別来,却用无数个细节告诉你,你不属於这里。 那时候,你对当年一切早已释怀,姨丈並不算什么坏人,他並不喜欢你们,也不喜欢姨妈对你们家的帮扶,但他也没用什么强力手段,强迫你们离开他们家。 1992年,家里刚收割完稻穀,姨妈又来接你们去镇上。 到了镇上第三天,你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在经过文岗中学校门口时,竟然看到那里围著不少学生。 你凑过去看热闹,原来是老街新开的图书馆要举办作文徵文大赛,一等奖能拿十元奖金,二三等奖也另有奖励。 一直以来,你的语文成绩非常好,作文总是被老师当范文念,这十元钱,要是能拿到手,足够你们兄弟姐妹暑假的零花了。 第二天大早,你早早便到了老街图书馆,然后,在排队时,你惊讶地发现,这一次来参赛的大多都是准初三学生,你这个刚刚才毕业的小学生,似乎是参赛者里最小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油漆人生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油漆人生 【那天作文题目是“四十年后的我”,你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了作文,还获得了二等奖。 颁奖礼算不上隆重,却足够让你心跳加速,图书馆的创建者林先生亲自过来,把二等奖的礼品一支钢笔递到你手里,还鼓励你要努力学习。 工作人员举著相机,给你们这些获奖者拍摄了照片。后来这些照片还贴在图书馆的宣传栏上,你每次去图书馆时都要瞄上一眼,升入初中后,曾有一位新同学笑著对你说,他在图书馆看到过你获奖的图片。 对於年少的你来说,这是你人生的高光时刻,你是最小的参赛选手,却获得了差不多最好的成绩,再加上之前语文老师们一直讚许你“文笔出彩”,此后许多年里,你一直觉得自己在写作方面有著独特的天赋。 1992年秋,你进入文岗中学读书。 同年九月份,你在同学买的报刊《中学时代》上看到一则徵文启事,学生们可向启事上的地址投稿,並匯出五元的参赛审稿费,若是能获得三至一等奖,分別可以获得100元、500元和1000元的奖励。 同时,获得前三等奖的文章,会在报刊上进行刊载。 你自认为自己有著超常的好文笔,便从不多的的生活费里抠出五块钱,参加了徵文比赛,两个月过去了,每当到了最新一期《中学时代》到了,你都会去校门口的报刊亭翻看,可把这份报刊都翻遍了,也没见到半篇获奖文章的影子。 你抱著再试一次的心態,省吃俭用吃了两个月青菜白饭,用省下来的钱参加了三次类似的比赛,直到第三次投稿依旧石沉大海,你才猛地醒过来——这其实就是个骗局。 没有评委会,没有赛事组织方,你们寄过去的稿子,骗子们看也不会看一眼,那些匯出去的 5元、10元,早被他们揣入钱包了。】 【虽然经过这样的挫折,但你依旧不愿放弃写作,次年夏天,你如往常般入住姨妈家,为了不过多地打扰姨妈家的日常生活,你和弟弟妹妹们天天泡在图书馆里,你看了《战爭与和平》、《平凡的世界》等文学著作,为此,你甚至还在图书馆工作人员面前混了个脸熟。】 【这天早上,你又一次来到图书馆看书,刚一进门呢,便被图书馆工作人员给叫住了。 他告诉你,最近图书馆准备成立文学社,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九十年代初的小乡镇,很多学生心里都揣著文学梦,图书馆见你们这群学生经常围著文学类书架看书,便想把你们组织起来,成立一个文学社团。 文学社团成立后,作为组织者的馆长,不仅鼓励你们多看传统文学,还要求你们在社团聚会时,把你们的读书心得当眾向大伙分享,他还鼓励你们多写作,並就书里某些观点进行辩论。】 【文学社刚一成立,便吸引了六十多人报名参加,社团每周举办一次活动,在第一次活动时,六十多人挤在旧会议室里,差点连坐的位置都不够。 可到了第二周,来参加的人更少了十几个人,半年后,整个社团只剩下不到十人了。 在参加文学社一年多的时间里,你找到了两三位志趣相投的人,你们一起啃著像《復活》、《红楼梦》这样的作品,到了交流日那天,你们能从下午聊到闭馆,都还意犹未尽。 可惜的是,中考的压力、毕业后的分离,让你们陆陆续续断了联繫,只是偶尔间,你能从旁人口里听到与他们相关的零星消息。】 模擬画面外,林立看著那位图书馆馆长,感觉这个人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而且,这一位居然能想到成立文学社,他到底是多喜欢文学,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看著许华言在交流会上拿著稿子读著读书心得,看著他和小伙伴热烈的討论,林立心里却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文学社,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1994年秋,因为要中考,你很少参加文学社的活动了,而馆长眼看著文学社员们一个个退出,似乎也有些心灰意冷,在新的一年里,並没有招收新社员。 文学社的活动也在慢慢变质,比如说,在1995年冬天,有一位沉迷於武侠小说的社员,居然在聚会上分享了其阅读金庸小说的心得。 到了第二年六月份,能定期来参加活动,分享写作心得的社员只有五六个人了,这么少人,文学社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於是,在文学社成立两年后,便悄无声息地解散了。 初三这年,你依旧坚持著写作,你写了一些文学作品,向魔都、燕京的文学报刊投了好几次稿,可惜全部石沉大海。】 【因为爱好文学,作文又常被老师当范文念,再加上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你在班里也算小有名气。 后座的女生小依总爱转过来,托著下巴听你讲《西游记》里没写到的细节,听你说自己想当作家的梦,眼里闪著崇拜的亮光。 初中毕业那天,她塞给你一张纸条,上面写著要你经常写信给她,她还等著你成为作家的那一天,从那以后,你们就靠著书信,把联繫续了下来,三年后,你们確立了关係,成了男女朋友。】 【1995年,你参加中考,你的语文成绩虽然非常好,但英语成绩一般,最后,你以两分之差,与静江中学失之交臂。 一直以来,静江中学是静江学生们进入大学的脚踏板,如果考不上静江中学,就读其他高中考上大学的难度便大得多了。 比如说在静江一中或静江二中,每年好几百位考生,能考上一本的只有寥寥几人。 以你的成绩,到这两家中学读书,虽不能確保能考上一本,但依旧有极大的概率能考上大学。 但你还是輟学了。】 【虽然有著姨妈的支持,但父母供你们四兄妹读书,依旧是一件难事。 家里贫穷,在你和年龄相仿二弟间,你们家只能供一个人去接受更高等的教育。 你的弟弟是標准的尖子生,他初二在读,每次考试都稳居文岗中学前二十名,如无意外必定能考上静江中学。 你的成绩不如弟弟,於是,你只能主动退出,外出打工给弟弟妹妹们赚学费。】 【1995年到1997年,你在家里务农。】 【1997年初,在莞城工作的堂叔,给你介绍了一份在当地家具厂喷漆的学徒工。】 【那是一份很受罪的工作,车间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空气中散布著如灰雾般的油漆漂浮颗粒,进厂第一天,你跟著师傅学习如何喷漆,等到了中午,你抹了一下的鼻子,竟从鼻腔里抹出如鼻涕般粘稠的油漆。 下午,师傅带了一个口罩给你,他很严肃地警告你,这些油漆都是有毒的,你要是不想早死,就不要隨便摘下口罩。 喷漆工的工资很高,但对身体的损伤很大,只有戴著口罩才能减轻损伤,从那天起,不管天气再热,只要你进入车间,都一定会戴著口罩。 可就算如此,每天下班时,口罩外层依旧会沾上一层厚厚的油漆,到晚上洗头,有时头髮也是一层油光。 那家工厂的待遇很好,你在那里足足呆了八年,在这期间,你把赚到的钱部分匯回到家里,供弟弟妹妹们读书;你自己又攒了一些,在2001年时,回老家和女朋友小依办了结婚酒席。】 【2002年,女儿出生。】 【2005年,你在那间工厂已经成了资深师傅,月工资达到3500块,这一年春天,你得了感冒,一连咳嗽了差不多一个月,厂长见你久病未好,竟然把你给辞退了。 刚被辞退时,你还觉得莫名其妙,但和一位同厂的老师傅聊过后,他却告诉了你老板的盘算。 他说,这一行的对身体损伤实在是太大了。 你在这个行业已经做了八年多了,虽然还很年轻,但天天干活时都在咳嗽,老板怕你的肺出问题,到时候要赔医药费,所以乾脆把你辞退了。 他嘆了一口气,又道做你们这一行的,收入虽然高,但实际就是拿命换钱。 隨后,当得知你想再生一个孩子时,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很认真地警告你。 你做了这么多久的喷漆,身体说不定早就伤了根本,现在要个孩子,生下来是畸形儿怎么办? 所以,不要再生了,对大人和孩子都好。】 【其实你不是不知道这份工作伤身,鼻腔里的油漆味,夜里咳醒的窒息感,但你只能假装不存在……弟弟妹妹的学费,妻子和女儿在老家的开销,这些压在你身上的重担,让你无暇顾及这么多。 而现在,弟弟大学毕业了,妹妹在读大三做些家教和兼职,你终於可以放下手里的担子了。 你不想再在工厂里闻油漆味了,你想回老家开个饭店,想每天能看见妻子和女儿,你想有更多的空閒时间,写一些自己想写的文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把梦想卖七元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把梦想卖七元 【这么多年来,你始终没有放下心里的文学梦。 在工厂时,哪怕白天再苦再累,夜里还要加班,在回到宿舍后,你仍会挤出一些时间,在笔记本上写下零散的文字,有时是反映打工人辛酸与无奈的短篇,有时是记录荒诞离奇的梦境碎片,有时只是流水帐似的日记。】 【曾有位工友看过你写的一篇怪诞小说,里面藏著你对每天十小时工时的不满,对工厂异化人性的质问,还有对樟木头的莫名恐惧。 你那位工友的评价是通篇都是无病呻吟。 他拍了拍你的肩头,劝你们这样的打工人,能活一天便是一天,不必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些年的笔记里,你的大半文字都绕不开打工人的生活与工作。 你曾把写好的东西拿给其他工友看,他们大多受过初中或高中教育,可你的文字根本就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你的文字看似贴近底层,却又像是浮在半空似的飘渺。 对工友们来说,与其读这些文字,倒不如翻看大街上男科医院派发的gg杂誌,这些gg杂誌虽说大半是gg,但里面的不少笑话和一些感情短篇还挺好看的。 二十岁的你总觉得,文字能为底层发声,可日子久了才发现,底层或许根本不需要你替他们说话,又或者,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沉默的状態。】 【从 1997年到 2005年,你往各大报刊投过至少四十份稿件,大多都石沉大海没留下一点回音。 只有 2003年,你给当地《莞都文学》的一篇投稿被刊登出来,可就像文学本身的式微,这份报刊转年便停刊了。 2005年,你带著四万块积蓄回到文岗镇。 这些年在异乡打工,再累再难,心里始终揣著个念头,回老家开家小店,做点小生意,陪著妻子和女儿,不求赚大钱,只要一家三口能团聚就好。 这年夏秋,你跟著表哥当了半年厨师学徒,隨后在静江县城花三万多开了家做晚饭和宵夜的饭店,还雇了一位厨师、两位服务员。】 【可做餐饮的水比想像中深,饭店只在开业优惠的那两天有过一些客流,往后的三四个月里,你和员工们时常閒得能拍苍蝇。 房租和工资就像两座小山似的压在身上,转年春天,刚过完过年的餐饮旺季,你终究狠下心把店给关了。 这一次创业,你亏了近五万块。 后来许多年,只要有工友说攒了些钱,想回老家开店或创业时,你总会严肃地提醒他们,千万別轻易在老家碰创业的事。】 【2006年初,你去了佛城,在当地一家机械加工厂找了份喷漆的工作,还把妻女接到身边。 可到了第二年,女儿的教育问题摆上了台面,你和妻子都不是佛城本地人,女儿没法进公办学校;好的私立学校收费太高,农民工学校的教学质量又差,反覆权衡后,你们决定把女儿送回老家读书。 为了让女儿能上更好的学校,也因为家里的老房子实在破旧,你和妻子又向亲戚、弟弟妹妹们借了些钱,花了八万在镇中心小学附近买了套学区房。 2008年,女儿回老家读小学。】 【2014年,女儿突然生出强烈的厌学情绪,说什么也不肯去学校,像是提前迈入了叛逆期。 在家照看她的奶奶管不住了,妻子只能辞掉工作,回老家陪读。 妻子动身时,你把这几年写满字的笔记本、手稿一股脑塞进一个行李箱,让她顺便带回去。 这六年里,你依旧没停笔,只是心里清楚,自己写的东西再不会有人感兴趣,便再也没投过稿,妻子偶尔会抱怨,说不明白你天天写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有这閒功夫,倒不如多收拾收拾家里的卫生。 结婚这么多年,你们之间的感情早没了当初的热络,二十年前,她还是十四五岁的懵懂少女时,最喜欢听你讲读书心得,看你的眼神含情脉脉满是光,后来你輟学,正在读高中的她仍和你保持书信往来,毕业后便和你確定了关係。 可日子浸在柴米油盐里,偶尔还伴著爭吵,当年她对你的滤镜早已碎得彻底。 她喜欢的,是那个能激扬文字、看起来学识渊博,带著些张扬与自信的十五岁少年。 而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只知道打工赚钱的无趣中年人。 用她的话说,你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好玩了。 那箱手稿实在是太重了,妻子抱怨说,她一个人带不回去,还说就算带回去,这些东西也没用,只能堆在杂物间落灰。 你没有过多辩解,想著既然妻子不愿带,等过年时自己带回去便是了。 可妻子回老家的前一天,你看见原本装著手稿的行李箱敞著,里面空空如也,你问起缘由,妻子说,下午已经把这些垃圾都卖给收破烂的了。 你满满一箱的文学梦,最终被卖了七块钱。 你没有责怪她,许多年前,当妻子还是个无知少女时,还曾鼓励过你哪怕輟学了,也不要放弃文学,还说希望能看到你成长为作家。 可现在,不管是你还是妻子,早就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从那天以后,你动笔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2015年初,在外面打工又一次满九年以后,你辞掉了喷漆的工作。 那时你身体还算硬朗,可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总能听到行业里的老人说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更让你在意的是,佛城不少工厂连 35岁以上的喷漆工都不招了,在他们眼里,你们这些三十多岁的喷漆工,干这一行多年身体早被熬坏了,说不定藏著什么隱疾,比起你们,他们更愿意招二十岁左右、没有多少工作资歷的年轻人。】 【2017年 6月,女儿的中考成绩出来了,离静江中学还差二十分。妻子打电话来抱怨,说现在静江一中和二中都没落了,想考个好大学,非得进入静江中学不可,还和你商量著交两万五千块赞助费,让女儿进静江中学。 这样的场景,让你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只要能给孩子更好的条件,你从不会省这点钱,那时你虽然不做喷漆工了,但每个月也有四千五百块收入。可接到电话没几天,你就觉得身体不对劲,去附近医院检查后,结果很不乐观,你得了白血病。 得知结果时,你的心態反倒异常平静,这么多年暴露在有毒的工作环境里,似乎早就註定了今天的结局。 多年以前曾有工友提醒过你,干这一行想活得和正常人一样长久,最好就別超过十年,可你贪图这份工作的高收入,一直没有转行,才导致了今天的恶果。 你平静地把病情告诉了妻子和弟弟妹妹,妻子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二弟却异常冷静,劝慰你白血病不是绝症,还说立刻帮你预约专家號。】 【三天后,你去羊城投靠二弟,在逸仙二院掛上了专家號,妻子也赶来羊城照顾你,你有会住院化疗、注射靶向药,有时回二弟家休养。 你和妻子住在二弟家里,许多年前,身为尖子生的二弟顺著既定的轨跡,考上静江中学,又考入本省名校,毕业后在羊城成家立业,五年前还买了这套房子。】 【在羊城治疗了近两年,特定的靶向药渐渐没了效果,你的病情开始急剧恶化。 而这两年里,你多年打工攒下的三十多万积蓄,也花得一乾二净。你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年喷漆工,却从没想过,最后会因为这份工作带来的职业病,把一生积蓄全搭了进去。】 【二弟也觉察到了你经济上的窘迫,在你们家积蓄见空前,先转了十五万元给妻子,还特意让妻子不必为钱发愁,他说,哪怕是刷信用卡,他也会想办法凑钱给你治病。 听妻子转述这些话时,你恍惚从二弟身上看到了姨妈当年的影子,你依稀记得,多年前的深夜,姨妈和姨父的那一次爭吵。 二弟和弟媳还要还房贷、养孩子,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不想他们夫妻俩为了你,在某天深夜也陷入同样的爭吵。】 【这两年来,为了省钱,你和妻子住在他们家,早就不知麻烦了弟媳多少次,对此,你一直心存感谢。 是时候落叶归根了。 既然靶向药和化疗的效果都不好,你决定放弃治疗,回到静江,回到文岗镇,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你和妻子回到文岗镇的家里,可在静江工作的妹妹和三弟,仍然不肯放弃。 几位家人諮询过主治医师后,又给你换了一种靶向药,从此,你开始了在文岗镇与双州人民医院之间往返治疗的日子。 回到文岗镇的第二天,你又走进了那座曾来过无数次的老街图书馆。】 【时光仿佛在这里被定格了一般,相比起二十多年前,图书馆並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连院子中间的假橄欖树,也只是比二十年前长大了些许。】 【可相比起二十年前,这座图书馆终究还是变了味道。】 ps:感谢贝多芬的打赏。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笔与魂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笔与魂 【许多年前,你们这一代人来到图书馆,大多单纯为了借书和看书。 可到了现在年轻一代,这里的中小学生十有八九是来自习的,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偶尔会对著身旁的同伴低语几句。 你走到古典文学与世界文学分区,隨手抽出一本书翻看,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担心你的妻子,在催你回家了。 踏出图书馆的那一刻,你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自己剩下的日子恐怕不多了,既然这样,倒不如趁著这点时间,写点真正喜欢的东西。 几天后,从双州做完治疗回文岗镇的路上,你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十年前离开莞城时,曾经构思过的一部长篇小说。 故事讲的是本地一个底层人,在端午那天划龙舟驱鬼时掉进河涌,从此捲入的一段奇幻经歷,在那条河涌里,他见过河神龙君,遇过百越巫鬼,还撞见了九十年代被黑心老板剁碎餵鱼的会计,莫名失踪的外地失足妇女……他一一与这些人交谈,听著在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 神话与现实的交织,古代与现代的勾连……约莫两周时间,你便理顺了这本小说的框架。 长久以来,似乎只有在文岗图书馆里,你才感到格外的安心。】 【於是你不顾妻子反对,执意每天下午都来这里写小说。 为了这本书,你在图书馆待了四个月,其间也遇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和事。 文岗图书馆由旧办公大楼改造而成,不像其他图书馆那样是开阔的大空间,而是被拆分成了一个个小房间——比如阅览室,就分散在原会议室和七八个旧办公室里。 每个小房间摆著两张桌子,最多只能坐八个人。你每次都去走廊最里面的那间阅览室,下午的时光里,那间屋子里几乎总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长相清秀,穿著朴素,要么捧著参考书啃,要么握著纸笔做题。 相处得久了,你们偶尔见面时会点一下头,却从没说过话,你后来才知道她在备考公务员,她大抵也看出了你在稿纸上写小说。 约莫三个月后寻常的一天,她离开图书馆前,忽然从肩包里摸出两颗糖果,伸手递给你,浅浅笑了笑说“叔,这个给你吃”,便飘飘然离开了。 那是一次普通的告別,可在那天后,你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她可能考上了,也有可能放弃了,又或许,找到了更好的地方自习。】 【你每天下午要在图书馆待四个小时左右,家里人都不怎么放心,尤其是妻子,你每次去了图书馆,大约两个小时后,她要么自己来,要么让姨妈跑一趟图书馆,悄悄地看你一眼。只要见你安安静静地写著书,她们便会默默离开,偶尔晚上,你在家也会写一两个小时。 在你得病之前,妻子有时还会阴阳怪气说一声大作家又在写作了,但到了这个时候,妻子不再嘮叨了,任由你自己写著玩。】 【女儿那年读高三,每个月都会回文岗镇两次,可你们之间却並没多少话题,这些年你大多在外工作,和她真正长时间相处的日子,加起来也只有两年。 她六年级时曾想过輟学,你和妻子当时都以为是孩子到了叛逆期,直到后来妻子回家陪她读书,她升上初中后才跟妻子坦白,六年级时她经常被人欺负,可爸妈都不在身边,她不敢反抗,所以才会过得特別痛苦。 她初中成绩还算好,可到了高中,不知是家里出了变故,还是妻子忙著陪你在羊城看病,对她关心少了,她的成绩在渐渐下滑。 有一回你偶然听到妻子跟姨妈抱怨,以女儿现在的成绩,公立本科怕是考不上了,可私立本科每学期学费要一万七甚至两万,家里的条件根本负担不起,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让她继续读本科好,还是让她读个大专好。 女儿回来时总带著书本或卷子,下午你去图书馆,她常会跟著过来,就坐在你旁边,要么沙沙地写卷子,要么安静地翻书。 那时你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常常写一两个小时就觉得累,便趴在桌上歇息,有那么一两次,你醒过来时,正撞见女儿怔怔地看著你,她见你醒了,便躲避似的移开目光。 你们父女之间,既熟悉,又陌生,早在你生病前,女儿曾对妻子敞开心菲,她说,她知道爸爸在外面工作很辛苦,可是,她就是跟爸爸亲近不起来。 你有时会想,如果有重来,当年在佛城工作时,自己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应该留女儿在身边读书的。】 【图书馆馆长也上了年纪,头髮有些花白,腰杆却还挺直,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文学社刚成立时,你们曾简单聊过几句,可这些年你变化太大了,他似乎已经不认得你了。 那段时间,图书馆还来了个手脚不太方便的女子,她做了一个月杂工,她身份不明,可不管是馆长还是其他员工,对她都格外尊敬。 在你的身体彻底恶化前半个月,一次离开图书馆时,刚好碰到下班的馆长,他带著几分熟稔地跟你打招呼,还问你是不是在写小说。 你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工作人员巡查时曾经到过你座位旁边,想必是他们跟馆长提过,最近常来的一位读者,总拿著空白的方格稿纸写东西。】 【你轻声说就是隨便写写,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馆长却嘆了口气,说只要是写出来的文字,就没有上不了台面的,当年文学社那么多社员,恐怕也就只有你还在写了。 你愣了一下,原来,馆长早就认出你了。】 【在图书馆写作时,你累得睡著的时间越来越长,睡著时,你偶尔会像笔下的主人公那样,坠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妻子担心你的安全,便不再让你去图书馆写了,到了这年十二月,二十万字的书稿终於写完,你便安心在家,开始修改稿子。 2020年3月,在快要完成第一次修稿时,你因病情恶化而离世。】 视频画面在这时定格了。 林立面前浮现出一道选择题: 【许华言离世后,留下一部小说手稿。针对这份手稿,宿主可选择以下处理方式: 1、垃圾就该去垃圾该去的地方——对稿件置之不理,任由其家人保存,然后在某一天隨意地卖给垃圾佬。 2、现代文学已死,无事烧纸——派人弔唁许华言,向其家人索要手稿,隨后在他墓前烧掉。 3、村头厕所没纸了——派人与许家协商,买下手稿版权,先出版五千册试试水,要是真卖不出去,大不了拿来当厕纸。】 看到这三个选项,林立第一反应是不对稿件做任何干预。 至於出版……河神龙君、百越巫鬼、古今交织,这本书大抵能归到现代文学范畴,可二十年之后,真正出圈的现代文学本就不多,那时候的人天天对著手机刷短视频、玩游戏,哪还静得下心读传统文学? 说难听点,出版这种书跟印厕纸没两样。 可万一呢?万一这本书真写得好,真能吸引到一些读者呢? 林立轻轻挑了挑眉,琢磨著这可能性有多大。 一直以来,他在做群体性项目时,模擬对象未必是最贫困、最需要救助的,反而常常是那些有一技之长或独到天赋的人——比如张清华,比如许淑君,再比如萧道诚。 那许华言呢?他在写作上会不会真有独到的天赋? 反正试一次花的是未来的钱,跟现在的自己没多大关係,林立没犹豫多久,便选了第三个选项。 【你的葬礼结束没多久,妻子开始整理你的遗物,文岗图书馆的一位工作人员找上了门,说图书馆对你临终前写的那部小说很感兴趣,希望能运作《寻魂记》的版权。 妻子万万没想到,你留下的那堆手稿居然还有人要,当即就答应了,还拿到了几千块稿酬。 2020年 7月,你的遗作《寻魂记》上市。 运营方以“当代优秀小说家的处女作与遗作”为噱头,在网上花了点钱做营销,没想到“作家绝笔”的炒作居然还有不错的效果,这本书渐渐有了些热度。 到 2020年 11月,第一版五千册便售罄,读完的读者评价都很高,第一版还没卖完,出版社就加班加点印刷了第二批次。 2021年,《寻魂记》销量突破二十万册,妻子用赚来的稿费,还清了家里十几万的欠款,还供著考上三本的女儿读完了大学。 之后许多年,《寻魂记》虽然没有真正的爆红过,却如同常青树般每年都有著不错的销量。 文学评论家说,这本书是二十一世纪初国內最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品之一,如果不是你描写的河底世界太过光怪陆离,这本书甚至都要入选中学生推荐文学作品。 你的妻女靠著这本书的稿费,日子过得安稳滋润。】 【模擬结束。】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伏笔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伏笔 林立:? 现代文学已死,无事烧纸。 他忽然想到了模擬里出现过的这句话。 在八九十年代,文学不仅是文学,它还是一种娱乐方式。 在这个缺少娱乐方式的年代,很多人啃那些长篇小说,可不是为了提升自我,增长见识,而是纯粹没有其他消遣方式,所以只能看书。 但到三十年后,什么电影、电视、网文、短视频的娱乐方式多得是了,而且其他媒介也能深刻反映现实,现代文学的受眾自然越来越少了。 可就算是如此,许华言还是写出了像《寻魂记》这样火爆的作品。 这小子,肚子里果然有点墨水。 而这次模擬,因为许华言写出《寻魂记》,在国內文学史上留下小小的烙印,系统更是给出了卓越评级。 不过,林立並不准备把这次模擬当成最后的答卷交上去。 【当前改变残疾人或未成年人命运点:31/200。】 林立的另外一个重要收穫,便是命运点的增加,在进行这次模擬前,经过这段时间努力,命运点数已然上升到17,而这次模擬,却是足足提升14个之多。 开图书馆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林立如是想著,目光投向了外面正在入场的学生们,很快便找到了许华言,在一眾中学生之中,他的身影显得分外瘦小。 徵文比赛开始了,工作人员们派发稿子、收稿,老师们批改稿件,两个小时后,最终成绩出来了。 和模擬里一模一样,许华言获得了二等奖。 “老板,文岗图书馆的同事,想请你给几位获奖者颁奖。”陈虞从外面走进来,轻声询问:“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林立这时正在翻看著获奖的文章。 这次徵文的题目是《四十年后的我》。 而这次获奖的一等奖到三等奖,大多都是匠气味十足的八股文章。 描写四十年后的世界时,大部分几乎都离不开繁荣发达的框架,一半以上的作者都提到人类外太空移民,说要在月球或火星建立基地。 嗯,另一半人则写到国家实现了现代化,机器人代替普通人进行生產,普通人不用再进行体力劳动,至於生活物资,有了机器人,自然能无限供应了。 比如一等奖的文章,写的就是自己移民火星后,在机器人的服侍下起床、生活、工作的一天。 很不错的文章,北美老马看了都要点个讚。 看著这些文字,林立忽然有些感慨,在1992年的当下,人类登月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在这些懵懂少年眼里,按这个发展速度,四十年后登陆月球、建立基地乃至移民太空,想必都不是难事吧? 年轻人啊,总对未来抱著不切实际的憧憬。 可他们不会知道,真到了 2032年,人类能不能再次踏上月球,都还是个未知数。 而许华言的文章,却像鹤立鸡群般透著灵气。 他写的是穿越故事,他从 1992年穿越到 2032年,在昔日好友的带领下,找到了在路边乞討的中年自己,那个未来的他哭诉著过去的懒惰与不上进,最终落得颓废潦倒的下场。 文章最后,他又回到了1992年,痛下决心改掉自己身上的恶习,不让自己重蹈未来的覆辙。 文章的文笔还有些稚嫩,题材倒不算新鲜,这个年代的科幻小说里已经有穿越元素了,许华言大抵是无意中接触过,便写进了作文里。 可惜了,这小子,恐怕活不到四十年后自己落魄的那一天了。 他站起身,跟著图书馆工作人员来到颁奖现场。 颁奖流程很简单,林立给两位一等奖发了十元奖金,给二等奖各发了一支钢笔,再给三等奖发了一盒原子笔芯便结束了。 台下领了安慰奖的选手大多已经散去,只剩下十几二十人留在这里,偶尔鼓鼓掌。 文岗镇一位工作人员,正举著彩色相机在台下拍照。 颁奖结束后,获奖者们也正准备离开,林立忽然开口叫住了许华言:“那个小孩,你过来一下。” 许华言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却还是乖巧地停住了脚步。 他穿著这年头学生们很爱穿的白衬衫和西裤,在这个时代,十几岁的孩子很多都是这样的打扮,像个小大人似的,可谁能想到,三十年后等到他们四五十岁时,又会像年轻人一样,大多都穿著休閒裤t恤之类的休閒装呢? “小孩,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图书馆做志愿者?” “志愿者?”许华言微微抬头,虽说是第一次听这个词,却隱约猜到了这个词的意思,“林先生,你是让我自愿来图书馆帮忙吗?” “对,这份工作没有工钱,但图书馆管午饭和晚饭,每天来帮忙四个小时就好。” “我愿意。”许华言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你要是有弟弟妹妹,也可以叫他们一起来。” 许华言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犹豫:“林先生,我有三个弟弟妹妹,只是最小的弟弟刚读完一年级,连基本的字都认不全,就算来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没关係,叫他们一起过来就行。”林立记得,模擬里许华言暑假总爱带著弟弟妹妹来图书馆打发时间,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他们带过来算了。 “谢谢林先生!谢谢!”许华言脸上现出一丝激动之色。 当天中午,许华言就带著三个弟弟妹妹来到了图书馆。 林立也见到了那位在一年级就懂得“寄人篱下”的妹妹,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是性子看著有些內向,进了图书馆就没怎么说话。 最小的弟弟刚读完一年级,正是调皮的年纪,刚进门就吵吵嚷嚷的,引得门口两位坐著看书的读者投来目光。 妹妹见状,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弟弟一下,小声呵斥一声“不要吵”,她的小脸上满是不安,偷偷瞥了一眼林立和图书馆的工作人员。 懂得寄人篱下的孩子,果然心思敏感,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看人脸色,林立在心里暗慨。 这时,谢雁的两个朋友看到小弟弟,顿时来了兴致,她们正玩著老师过家家,刚把大院门口摆日杂摊老板家四五岁的儿子哄来当学生,这会儿又把许华言的弟弟拉到角落的阅览室,让他也扮演学生。 “弟弟,你快回来!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玩的!” 妹妹更著急了,眉头拧成一团,眼看就要哭了。 “行了,你弟弟还这么小,就让他跟著玩会儿吧。”林立徐徐开口道,反正他也没指望这几个小孩能干多少活,能陪著玩角色扮演,让谢雁她们几个小姑娘开心开心也挺好的。 他转头对陈虞说:“去附近的文具店买块小黑板和一盒粉笔回来,以后图书馆写告示能用得上。” “我知道了,老板。”陈虞笑呵呵地道,他心想这黑板买回来哪是给图书馆用的?怕是给阿雁拿来扮演老师的道具吧? 小黑板很快就买来了,果然如陈虞所料,林立直接让他送到了谢雁她们所在的阅览室。 几位小老师看到黑板,眼睛都亮了,七手八脚地掛到墙上,捏著粉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写字,对著下面两位小学生一遍遍地教读。 图书馆才刚开张,要做的琐事还很多,许华言和两个稍大的弟弟妹妹虽说是小学生,做起事来却格外利索,擦桌子、协助上架书本,交代的活都干得有模有样。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许华言兄妹四个又来了,身后还跟著他们的姨妈。 对於这位“扶姐魔”,林立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在模擬里,她虽然有一对子女,可对姐姐家的外甥,也是非常疼爱,后来,许华言得了白血病,她也为这个外甥操碎了心,许华言那段时间喜欢在图书馆写作,她都要悄悄来看一眼才放心。 当第一次看到许华言趴在书桌睡觉时,头髮花白的她站在门外,差点软倒在地,她颤颤巍巍地走到书桌前,在对面长相清秀的女生不解的目光中,眼泪差点都掉了下来,不过,在看到外甥那起伏的腰背,確定他只是睡著以后,她才松下一口气。 许华言从来就不知道,他在图书馆每一次休息,对姨妈来说都是一次刀割,虽然知道外甥仅仅只是睡著,但每一次看到外甥趴著,她都会特別的紧张,都会確定他真的没事了才会离开。 此刻,这位姨妈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她脚步放得极轻,探头探脑地往阅览室里望,眼神里满是警惕,像是怕外甥们被人拐走似的。 等看清图书馆是真的,又和一位图书馆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后,她才悄悄鬆了口气,確定外甥在这里很安全后,她转身就要离去。 “大姐,你等一下。”一个工作人员笑著走上前,抬手示意她稍等,语气客气道:“我们老板想见一见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平淡的一生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平淡的一生 姨妈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隨即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宽敞的休息室內,陈虞等人正围坐在桌边,剥食著刚上市的新鲜龙眼,见姨妈进来,他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又低头和同伴低声说笑。 可姨妈一眼瞥见屋里七八位陌生而又身强力壮的后生后,脚步下意识顿了顿,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惕,隨即强作镇定,朝著衣著与旁人不同的林立率先开口问好。 “大姐你好,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我想赞助许华言兄妹一点学费。”林立开门见山,没有多余寒暄。 姨妈的警惕反而更重了,显然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老板,不知你打算怎么赞助他们兄妹呢?” 林立没多解释,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两沓现金递了过去。 姨妈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 她心里犯嘀咕,忍不住隨意抽出一张,用指尖反覆摩挲著纸幣上的花纹,又看了看水印。 居然……居然是真的! “老板,可你为什么……”姨妈脸上写满诧异,一肚子的疑问涌到嘴边。 “大姐你別多想,我们老板有的是家底。”陈虞见多了受助者这种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在一旁笑著帮腔,“你看,文岗图书馆就是我们老板捐建的,花了多少心思財力就不说了,他就是心善,见不得孩子因为没钱耽误读书。”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姨妈的脸色瞬间涨得微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她拿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裤袋里。 林立眼前瞬间浮现出几行信息。 【你发起贫困生资助项目,项目总支出 20000元,项目收益 151%,返现收益 10020元。】 【是否对项目受益者许华言进行人生模擬?】 【“是”】 【1980年,你出生於文岗镇下辖的普通村落,是家中四个孩子的老大。】 【1992年,你参加文岗镇图书馆徵文比赛,斩获二等奖。】 【或许是因为你是获奖者里年纪最小的,又或许是身上的衣服太破旧,图书馆筹建者林先生在颁奖后叫住了你,还给你和弟弟妹妹安排了图书馆的志愿者工作。 初到图书馆时,弟弟性子活泼,一进来便开始人来疯,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压根就没在意,任由他跟著馆里的三个小姑娘玩教师过家家。 后来即便弟弟一个人玩耍,或是跟著女孩们,图书馆都不怎么理会。 你渐渐发现,图书馆对你们兄妹几乎没什么要求,就算偶尔偷懒也没人责备,可你和弟弟妹妹还是认认真真地把工作干好。】 【那段日子里,林先生几乎每天都会来图书馆。 他偶尔会在这里会见文岗及周边乡镇的中小学校长,有时还会特地去学校考察。 有一次,你甚至见到自己未来要就读的文岗中学校长,他们坐在一起,似乎在商议著什么要紧事。】 【三十天后,暑假结束,你们兄妹要回老家了。 告別前一天,图书馆的一位工作人员给了你、二弟和妹妹每人三十块钱,说是你们这段时间的工钱。 对於这笔意外之財,你心里充满感激,一直以来,图书馆的伙食都很好,其实就足以抵扣你们的工钱,毕竟,你们几个小孩真没干多少活。 那天姨妈带著你们回村,把林先生资助的两万元交给了爸妈。母亲颤著手接过钱时,差点都要哭出来了,后来,她曾两次提著家里养的鸡下的鸡蛋,想去感谢林先生,可自从到了八月份,林先生就很少来文岗图书馆了。 在这之后好些年,你再也没见过他。】 【1992年秋,你升入文岗初中。 1993年,你加入图书馆文学社。 1995年,因为过分沉迷於写作,你以三分之差与静江中学失之交臂,最终进入静江三中就读。 1998年,你依旧痴迷写作,虽考上了一所普通二本,可大学学费负担太大了,那段时间,你经常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琢磨著要不要退学,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弟弟妹妹。】 看到这里,林立的眉头轻皱起来。 两万块……还是不够吗? 九十年代末的高中学费並不便宜,以静江为例,单学期学费虽然只要 300元,可加上住宿费、书本费等杂项,一学期就得近 600元;要是再算生活费,许华言高中三年少说也得花几千块。 上一次模擬里,因为从事於的是对身体损伤极大的喷漆,在1997年时,莫华言的月收入已然过千,可以给弟弟妹妹提供学费了。 如果能让他读完大学,他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正思忖著,林立面前又出现了选项,询问他要不要资助莫华言读完大学。 他毫不犹豫地选了是。 【就在你纠结著要不要继续读大学时,文岗图书馆又资助了你八千元学费和生活费。 这笔钱虽然不够四年开销,你还是咬咬牙决定去上大学。 2001年暑假,你和女友小依因避孕措施不当,导致小依意外怀孕。 2002年,你大学毕业,与小依登记结婚。】 【这些年,你始终没放弃文学写作,高中时你当过学校文学社社长,还在好几家高中生报刊上发表过两三篇短文,大学时也加入了文学社团,可在大学期间,你写的文学作品却屡屡碰壁,在投稿时大多石沉大海。 摸爬滚打几年后,你对国內文学圈有了清醒的认知,像自己这样没背景、没资源的新人,想在传统文学界出头难如登天,更让你挫败的是,你渐渐发现自己的文字总带著一股不接地气的飘渺感。 那时你刚毕业,既要上班赚女儿的奶粉钱,晚上还要哄孩子、换尿布,根本没精力琢磨写作或投稿,只能偶尔在电脑上敲几行字权当消遣。】 【2003年,你偶然接触到通俗的网络文学,2004年,看著日渐火热的网文圈子,你心里也动了念头,想试著写点什么,可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灵感。】 在就这时,林立眼前又弹出几个选项,看著那几个选项,他挑了挑眉头,从现实文学一下子转进到网络小说,这转折也太猝不及防了。 【面对许华言的创作困境,宿主可提供以下灵感支持—— 1、《斗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围绕三年之约写的一部爽文。 2、《吹灯》——以摸金校尉为核心,融合风水秘术与古墓探险的悬疑故事。 3、《神墓》——晚年不祥的大帝的早期作品。 4、《回明》——一名现代人穿越到明朝,凭藉先知先觉打拼奋斗的故事。】 作为一名零零后,林立稍一回想,这些都是自己上初中时读过的早期网文,只是这么多的过去了,对这些作品早已印象模糊。 比如《斗破》,他只记得开头几章,当年看了不到五分之一就弃书了,其他几本书,也只记得大概內容。 要真想帮到许华言,或许选 4是最合適的,十二年前他就写过穿越题材,对这个类型的接受度应该更高。 【就在你愁眉不展时,有人申请加你qq,自称是你的文岗同乡。 你们简单聊了几句网文创作,熟络之后,对方发来一份小说大纲,说觉得这个方向有搞头。 你点开大纲看了看,只觉得平平无奇,没什么亮眼之处,加上自己对明朝歷史了解不深,便隨手丟到了一边,转而在起点中文网上写了一部都市小说。 你扑街了。 很多人觉得入行早就能成名赚钱,可 2004年的网文圈並非如此,写作者虽然少,正版读者也寥寥无几,绝大多数写手都逃不过扑街的命运。 可你还是不甘心,自己浸淫文学这么多年,自认文笔不算弱於旁人,怎么可能连网络小说都写不好? 接下来一两年,你又接连写了两三本,结果一本比一本扑,点击、订阅惨不忍睹。】 【2005年末,你终於下定决心放弃网文。 你发现自己根本摸不透读者的喜好,连他们想看什么故事都搞不清楚。 作为写了十几年的老笔桿,你隱隱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没网文写作天赋,索性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2010年,你在工作所在地佛城贷款买了一套小房子。 2021年,女儿復读一年后,成功考上一所一本院校。 供女儿读完大学后,你觉得人生大事完成了大半。 此时二弟和三妹也都靠著读书改变命运,纷纷离开老家在珠三角定居立业,你们兄弟姊妹感情极好,周末常带著家人聚会,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你依旧没放下写作,只是比起小时候的纸笔,你现在更喜欢用电脑码字。 你清楚自己写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多半只会让人觉得乏味,所以很少上传到网上。 有一次,存著自己几十万字手稿的电脑硬碟突然坏了,你也只是一笑置之,反正那些文字,你写完后都很少回头看第二次,稿件弄丟了就丟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2067年,你在佛城的家中平静离世。】 【模擬结束。】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买部与大饭堂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买部与大饭堂 “这就放弃了?” 林立心头微微一怔,他万万没料到,许华言竟会如此轻易地丟掉自己的文学梦。 回想模擬里许华言的人生轨跡,他这一生过得非常安稳,大学时虽然因为缺钱做过兼职,但在工作后却一路顺遂,没有第一次模擬时的顛沛流离,或许正因如此,他笔下的文字,才少了那份扎根现实的厚重感。 而且,作为一位文学素养出色的小镇做题家,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觉得自己的文字,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难道非要让许华言再经歷一次第一次模擬里的苦难,才能写出《还魂记》那样的作品吗? 林立正思忖著,又想起模擬中看到的后续,不久之后,文岗中学校长会来连续两三次来图书馆拜访,商谈要事,此外,他近期会要在周边几个镇子开展活动。 这时,就有位图书馆工作人员走进来,轻声通报:“林先生,文岗二小的校长到了。” 姨妈忙笑著站起身:“林先生,既然你还有客人要见,我就不打扰了。” 林立忙示意刚进来的工作人员代为送送姨妈。 姨妈前脚刚走,文岗二小的校长就迈步走进来。 他穿著件熨得还算平整的正式衬衣,脸上掛著爽朗的笑,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姓氏,但他还是用了个更亲近的称呼:“谢雁家长,好久不见啊。” “校长你好。”林立连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谢雁家长,这是前段时间你给学校捐赠的收据。”校长递过一张薄薄的纸片,目光扫视一圈室內,笑著问,“谢雁今天没来图书馆?” “她这会儿应该在隔壁当老师呢,教小孩子们认字。”林立笑了笑,他心里清楚,谢雁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过家家,可另外两个小姑娘兴致高,小孩子心性,总爱跟著朋友凑热闹。 校长闻言,立刻不动声色地夸了谢雁几句,又顺势讚嘆林立建图书馆的大公无私。 “谢雁家长,我是教语文的,教材里偶尔会提到少年宫、图书馆,讲到这些章节,学生一问少年宫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答。” 校长嘆了口气,“有时候只能说大城市才有少年宫,或者哄他们说等国家发展好了,咱们静江县城说不定也会有少年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不好意思,就算是再发展,恐怕静江县城也不会有少年宫了,林立心里暗暗嘀咕,有的人天生在罗马,五六十年代就在少年宫享受周末了,有的人天生就是牛马,二十年后接受教育的林立,一样没见过传说中的少年宫。 校长又絮絮叨叨感谢了一阵,说林立填补了文岗镇没有图书馆的空白,这才转入正题:“谢雁家长,你之前说想赞助每个学生每天一个鸡蛋,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是这样,下个学期开始,我们图书馆每天会煮好鸡蛋,按你们学校的师生人数送过去,再由校方分发给孩子们。” 给静江各乡镇中小学提供早餐和午餐赞助,是林立筹划已久的大项目。 为此,他还打算在静江北边的乡镇再建一座图书馆,作为推进项目的据点。 静江乡镇的孩子,尤其是乡村学生,实在是太缺蛋白质了。 不少八零后乃至部分九零后,身高確实比后来的十八九岁年轻人矮一些,要是每个孩子每天能多吃一个鸡蛋,坚持几年,会不会比原本多长高三四厘米? 要知道,这可是贫困县静江。 和后世不同,这年代的小学生不到七点就得到校早读,村里的孩子甚至不到六点就得爬起来。 不像后世的早餐丰富的品种,这些学生能吃的早餐,只有白粥或者白米饭,很多家庭连麵条都没有,可在这个农村连煤气灶都没普及的年月,大多数家庭得凌晨五点多就得生火做饭,嫌麻烦的,乾脆就让孩子空著肚子走路去上学。 因为家里没钱,他们更不可能在路上买早餐了,所以一整个上午,就只能饿著肚子。 这就是静江农村教育的现状。 更別说很多学生中午还得回家吃饭,光路上就要耗掉半小时到一小时。 要是运营得当,连午餐都给孩子们提供高蛋白的餐食呢? “那真是太感谢谢雁家长了!”二小校长深吸一口气,心里飞快算了一下,学校三百多学生,加上教职工,每天得消耗近四百个鸡蛋,一个学期下来,怕是要好几万个了! 这样的手笔,也就只有这位家长能拿得出来了! “校长,其实我之前还考虑过给每个学生加一个麵包……” “谢雁家长,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学校大多数学生早上是吃早餐的。”校长略一沉吟,补充道,“学校里有个小卖部,早上一直有煮白粥卖,孩子们常去买。” 校长的话藏著几分隱晦,林立却秒懂了。 若只是额外加一个鸡蛋,小卖部或许还能接受,可要是直接提供早餐,怕是要动了人家的生意,非闹起来不可了。 “校长,小卖部是哪位承包的?”林立好奇问道,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生意,背后说不定牵扯著什么关係。 “学校学生不多,小卖部是我们一位体育老师的母亲承包的。”校长顿了顿,又笑道,“明年承包期就到了,到时候还得请谢雁家长多关照。” 明白了,这一位虽然不是下凡的神仙,但对校长来说,也没有得罪对方的必要,而且,当初校方將小卖部承包出去时,承包方在计算盈利时,肯定计算了早餐的利润。 某种程度上,这小卖部也算是二小的白手套了。 这位二小校长,在之前赞助学费的模擬里分文未贪,品行算得上清廉,可在这些人情世故上,依旧不能免於俗流。 两人又商谈了些细节,二小校长起身告辞,林立送他到了门口。 当天中午,前去静江一小拜访的下属也回来了,反馈说事情不太顺利,一小校长以派发鸡蛋太过繁琐为由,拒绝了图书馆的提议。 镇里还有一所静江中心小学,模擬里是许华言女儿的母校,当年,许华言花了八万块买学区房,才把女儿送进这所文岗镇最好的小学。 这所学校的学生多是城镇户口,家长收入比乡村学生家长高不少,里头说不定藏著些乡镇婆罗门似的人物,林立本就没打算给这里免费派鸡蛋,真派发的话,说不定返还不超过100%会亏损的。 除了镇上的几所小学,根据镇教办的信息,文岗镇还有十二所村小,这些学校,太远的图书馆实在顾不上,但离镇子近的,倒是可以爭取一下,毕竟,从图书馆送鸡蛋到这些小学也算方便。 不过,下午才是重点,图书馆开张剪彩前,林立曾和镇长提过几句,说想资助文岗中学的贫困住宿生,镇长表示愿意牵线,帮他约了文岗中学校长。 昨天图书馆给校长打了电话,林立本打算登门拜访,校长却称会亲自来图书馆商谈。 午后三点多,太阳毒辣辣地炙烤著大地,不少借到书的读者都躲到院子里的假橄欖树下避暑看书,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文岗中学校长满头大汗地走进员工休息室。 他面容清瘦,头髮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衬衣也有些泛黄,一眼望去就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 “林先生,久仰大名啊!”林立刚伸出手,李校长就双手紧紧握住,態度格外热络。 “李校长客气了,请坐。”林立语气平缓。 几句简单寒暄后,见对方態度诚恳,林立直接开门见山:“李校长,我想赞助贵校住宿生一部分伙食费,每人每月七斤米,或者等额的现金。” 他补充道,“我记得你们学校收伙食费时,男生每月是十九斤米,女生十五斤吧?以后其中七斤米,就由我来出。” “另外,我还可以赞助每位住宿生每个月两块钱菜票。” 手里正捧著陈虞递来的茶水,还在笑著的李校长,听到这话瞬间露出惊愕。 他怔怔地看著林立,只觉得对方身上仿佛透著金光,晃得人眼晕,全身上下,仿佛散发出金钱的铜……不,清香味。 他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按学校现住宿生的数量,这位林先生一年下来,竟然要赞助数十吨大米! 果然,这次是来对了! 李校长的神色很快恢復平静,静江县虽然很大,但某些圈子却很小,很多事在这些小圈子里本就不是秘密,所以,在来之前,他特意找镇长打听了林立的底细。 真不愧是从海外回来的大富商,果然是大手笔,出手真阔绰。 近十年来,学校的伙食费一直是“饭票+菜票”的模式。 男生每月十九斤米、女生十五斤,之所以这么定,是因为住宿生大多是村里来的,家里都不宽裕,如果收米费的话,很多人不一定交得起,但都是农村种地的,家里肯定是有米的。 李校长深深地看了一眼过来,这一位,似乎对他们学校是真的了解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饭堂回忆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饭堂回忆 林立对文岗中学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 为了摸清文岗中学的底细,他更是做足了功课,除了对许华言进行模的擬以外,昨天,他还曾以其他赞助的名义,对另一位准中学生的情况做过模擬。 文岗中学实行“饭票+菜票”的供餐模式,学生月初要么交实物大米,要么缴饭钱,便能领到当月的几十张饭票,凭票支付三餐的米饭费用,开饭时,递上饭票,饭堂工作人员便会按量打饭。 至於菜票,则需要学生到饭堂收费窗口自行购买,到了吃饭时,想吃什么价位的菜,就到对应窗口选购,並递上相应数额的菜票。 一些家境好的学生,能多打一份肉菜加餐。 可也有不少穷学生,因囊中羞涩,只能打饭却买不起菜票。 这种模式並非文岗中学独有,在整个静江县,其他乡镇的初中基本都是这么收费的。 在林立曾经模擬的其他人的人生里,就有一位穷学生一天三餐只打米粥,就著从家里带来的咸菜下饭,一吃就是整整一周,偶尔才捨得买一份青菜或者豆腐改善伙食。 这位穷学生年纪小小性格便十分古怪,时而极度自卑,时而又极度自信。 因为自卑,不想让同学们看到自己的窘境,他极少和舍友们一起去吃饭,每一次打完饭后,他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著咸菜吃白饭。 但他时而又会极度自信,比如说在打饭时,虽然不会打菜,但他会请求打饭阿姨给他在饭上浇一些菜汁,有的阿姨心善,会给他浇上。可要是碰到不耐烦的阿姨被骂几句,他也只是笑笑,一言不发地离开。 林立对那位被模擬者最深的印象,是他偽装在自信表皮里,那內心深处深深的自卑,不过,这位模擬者最后还是考上了大学,在未来有著不错的人生。 在这样的模式之下,每月月初,过完周末的住宿生们都会骑著自行车,车后座绑著一袋大米到学校,上交给饭堂。 那时便是饭堂最忙的时候,工作人员当场过秤、查验米质,要是缺斤少两,就让学生补钱。 既然是交学校的,学生们大多会拿家里最差的米来应付,比如早稻米和晚稻米,他们肯定选口感差的晚稻交上去。 通常只要米的质量没有问题,学校是不会拒收的,但也有学生拿发黄的陈米、甚至发霉的米来充数,最后自然会被退回。 在静江,所有乡镇中学都很清楚,自己採购大米的话能省很多事,可县里实在太穷了,只能用这种收实物的方式来收基础伙食费。 而这种模式,一直持续到十几年后,直到 2008年左右,最后一所初中才把收实物改成收现金。 “校长,你们月初收米时,我们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能不能去帮一下忙?”林立看似隨口地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李校长愣了两秒,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堆起笑容。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位在担心学校虚报住宿生人数吃空额,但要是图书馆有人现场监督,基本就能杜绝这种事了。 而林立的確有这方面的顾虑。 在当下的静江,除非是极端贫困的家庭,比如他曾资助过的萧道诚家,大多家长都会供孩子读完小学。 可在读完小学后,不少学生便因成绩不好或家境困难而直接輟学。 哪怕有幸升入初中,根据他对这个时代的模擬和观察,乡镇初中的輟学率也相当高,初一到初三这三年,能有一到三成学生退学。 有些班级初一时还是个近八十人的大班,到了初三可能只剩五十多人了——文岗中学也不例外。 即便是在同一个学期,实际就餐人数也会有波动,常有学生在学期中段,突然就不来上学了。 林立总觉得,要是每月能给这些学生 4到 5元伙食补贴,说不定能让这些中途輟学的学生坚持读完九年义务教育。 “感谢林先生你对我们学校的支持。”校长松下一口气,“我们文岗中学隨时欢迎林先生的到来。”他头脑里已经开始想像林立到来时,应该组织多少学生列队欢迎了。 学校大饭堂的烟囱,是学校数以千计师生的衣食所系。 饭堂不只是学生吃饭的地方,其盈利更是学校经费的重要来源。 在文岗中学,学生交的大米或饭钱,饭堂煮熟后基本完完整整返还,学校一分钱都不赚——李校长一直坚持,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学生能吃饱白米饭。 但至於菜票嘛…… 这位林先生看似財大气粗,却把补贴大头给了米饭,菜票补贴相对很少,想必也是察觉到了其中的门道。 现在这样已经够好了,学生们每月多 2元菜票,每周说不定就能多吃三四次肉,对学生和学校来说,都是双贏。 “你们学校初二学生补课到什么时候?”林立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补到八月二十號左右。”李校长下意识答道。 “那差不多也有一个月了,校长,我就先赞助八月份和九月份的吧。”虽然从许华言的模擬里,他已经知道自己最终会赞助这个项目,但还是要確认可行性。 “那真是太感谢林先生了!”李校长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等八月份收粮时,我就让饭堂按新標准来执行。” 他很快便提到了学校的一些基本情况,文岗中学初二现有一千多名学生,其中六百多人是住宿生,加上初一学生和准新生,住宿生总数估计超过两千一百人。 学校收米的折算价是 0.42元一斤,每月七斤,再加上两元菜票补贴,每月要给每位学生补贴近 5元。 如此算来,补贴八月份初二学生和九月份全校住宿生的总支出,约为 13700元。 林立略为估算了一下,便从肩包里抽出了一沓钱,连同三四十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接过这么大一笔钱,李校长才彻底踏实下来,他脑子里闪过那些因交不起伙食费而輟学的学生,不由得愣了一下,微微有些失神。 这位林先生,要是能早两三年出现就好了。 【你发起文岗镇住宿生补助项目,项目总支出13640元,项目收益 144%,返现收益6001元。】 【你发起文岗图书馆项目,项目总支出为97520元,项目收益为139%,返现收益为37528元】 【是否对双项目的受益者许华言进行模擬?】 伙食补助竟然还能反哺图书馆项目?通常这种双项目受益者出现,往往是因为一个项目的实施,对另一个项目產生了深远影响。 【“是”】 【1980年,你出生於文岗镇下辖的普通村子,是家中四个孩子的老大。】 【1992年,你参加文岗图书馆徵文比赛,斩获二等奖。】 【1992年八月末,你升学进入文岗初中。 开学第一天,校长在全校大会上宣布,得益於文岗图书馆的赞助,学校將为住宿生每月减免七斤米,同时免费发放总价 2元的菜票。 刚刚才入学,你们这些初一新生们还不懂学校伙食收费的门道,听了消息没什么反应,可操场另一侧的初二、初三学生们瞬间沸腾了,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几秒后,就在新生们惊愕的注视下,老生们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还有些激动的学生忍不住高声欢呼。 那声浪之大,仿佛要掀翻头顶的苍穹,教导主任带著各班班主任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维持好秩序。 那一天,是你初中生涯的开端,也是全校学生最热情洋溢的一天。 校长宣布伙食补贴细节时,讲话被学生们的热情掌声打断了三四次,当他提到赞助来自文岗图书馆的创建者,即便资助人不在场,仍提议大家鼓掌致谢时,老生们几乎全都站了起来,连带著新生们也跟著起身,掌声连绵不绝,久久未歇。 你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林先生的身影,又想起暑假里曾两次撞见他和校长会面,心里隱隱明白了什么。 林先生捐赠时似乎从不在意別人的感谢,可看著老生们发自內心的热烈反应,你真希望他能亲眼看到这一幕,就像你希望他能再次出现,收下你们家特意准备的土鸡蛋一样。 那天交粮的时候,饭堂把 2元菜票发到了每个人手里,当天的饭堂格外热闹,不少人拿到票就立刻去加了肉,你不过是去晚了一点,饭堂里就只剩下一些青菜了。 此后三年里,每月月初交完粮的第二天,是住宿生们最开心的日子,那时大伙普遍缺肉吃,2元菜票够加四次肉了,这一天也是住宿生们最豪气的一天,而学校饭堂早就摸透了规律,会特意多做几种菜式。 而你则相对节制,你把菜票分成四份,每周都加一次肉,当阿姨把半勺子肉倒在你的饭盒后,你还会叮嘱她再给你淋一些肉汁,肉汁伴饭的味道,是你初中时吃过的最好的美味。 多年以后,你参加同学聚会,大家聊起过去的日子时,总会提起月初的加餐日,那是属於你们那代人最温暖的共同回忆。】 第一百二十章 :新书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章 :新书 【因为赞助了住宿生们的伙食,文岗图书馆被所有师生所知晓,很多人都到了图书馆办理了借书证。 那时候大伙们的娱乐方式很少,很多学生周末时都会到那里借书,等下一次放假了,再还给图书馆。】 【对於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来说,老师在课堂上的讲课有时实在是太过乏味了,很多同学都喜欢在下面开小差看书。 有时候,老师会把书给收走,而对於这些被收走的书,很多老师都很头痛,收走也不是,还给学生也不是,后来好像是校长制定了惩罚规则,在上课时被收走了书的学生,必须得罚跑操场八圈,才能拿回被收走的图书。】 【因为这条规定,再加上经常在其他科目上看书,你竟然还锻炼出了不错的体质。 1995年,你初中毕业,以五分之差与静江中学失之交臂。 1998年,你高中毕业,考入了一所公立二本。 虽然曾受到林先生的资助,你们家依旧面临著巨大的经济压力,你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全部读初中或者高中,而且他们每个人的成绩都比你好,你在考虑要不要出来工作,把接受更高层次教育的机会让给他们三位。】 就在这时,在林立的面前又一次浮现出两个选项,问是否要继续支持许华言。 林立思考了一下,相比起真正的大学,似乎,像高尔基曾经就读过的社会大学,更加適合这一位。 【1998年7月,虽然姨妈曾劝说过你,但你依旧选择放弃就读大学。 8月,你在一位本村堂叔的介绍下,到了莞城一家工厂做喷漆工。 2001年,结婚。 2002年,生女。 2005年,你厌倦了在外闯荡,回文岗镇开了一家杂货店,但日杂店的生意很差,每个月只能赚两三百块钱,开这样一家店,就像是给房东打工似的。 因为生活所迫,你又起了去珠三角闯荡的心思。】 在林立面前,又一次浮现出两个选项—— 【面对许华言的困境,宿主可选择以下做法—— 1、好男儿就应该到处闯荡!任由许华言再次外出务工。 2、给他一份图书馆的工作,让他在老家彻底安定下来。】 似乎,把许华言留在文岗镇,是个更好的选择? 在本次模擬里面,许华言依旧喜欢写作,哪怕是做了杂货店的老板,每天在收档后,依旧会在稿纸上写写画画。 如果给他一个更安定的环境,再加上他有著与第一次模擬里,类似的在工厂打工的经歷,会不会写出那一部《还魂记》呢? 林立並没有多写,马上便选择了2。 【就在你收拾行李准备北上时,文岗图书馆的馆长竟然找上门来了,询问你有没有在图书馆工作的打算,末了,还给你开出880块每月的基础工资。 你心里又惊又喜,880元的工资並不算高,但在比较穷的文岗镇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更不用说,这可是每天工作八小时的工作,又不用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 对於现在的你来说,每个月880元,你就能在故乡安放下肉身了。 你不知道馆长为什么会把这份工作给你,或许是因为你回到文岗以后,偶尔还会去图书馆借点新书看,让他认出了你是之前文学社的社员,当然,或许是你曾是图书馆的第一批志愿者。】 【当年十月份,你在图书馆开始正式上班,这是一份非常清閒的工作,除非到周末,不然,经常十几分钟,才会有一位读者前来借书或者是还书。 后来,你慢慢地才发现,相比起你读书时,学生们看书的飢不择食,现在学生们的选择越来越多了。 大约在七八年前,在文岗中学的校门口处开了两个租书店,每个学生只要交十块钱押金,便能以每天2毛钱的价格租书一天。 相比起图书馆的书籍,现在的学生们更喜欢在租书店租武侠或者网文小说,而且学生们看这些书更容易看得入迷,更容易在上课时被老师抓到。 这些书籍都会被直接没收掉,於是,这些学生们,便会失去十块钱押金。 这些租书店的书大多都是盗版,价格很便宜,你有时会怀疑,这些租书店每天2毛钱的租书费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其主要的收入来源,是学校没收书本后,租书店获得的押金收入。 因为工作清閒,你便想著搞一些兼职,很快,你便想到了写作,这些年以来,在工作之余,你一直都保留著写作的习惯,而在图书馆这个静謐的空间,你心里想要创作的念头,变得越加的强烈。 不想频繁被人打断思路,你並没有带薪摸鱼,而是在每天上班前或下班后,呆在图书馆里写那么两个小时。 在从莞城回到静江的路上,你曾经就有想过写一部莞城本地底层人的小说,而现在终於有空閒了,你开始思索自己有没有能力写好这样一本书。 你虽然曾经在莞城工作过好几年,而且曾交过几位本地朋友,但一直以来,你们虽然有交集,却仿佛生活在不同的空间。 整个莞城是以本地人为底色的主空间,而像你们这些外来者,对於这个主空间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 你们虽然在这里工作和生活,但你们並不属於这里。 相反,来到这里的外乡人,很多只生活在属於自己的亚空间,比如说巴蜀空间,比如湘省空间,再比如,你自己所在的双州空间。 相隔著两个空间壁,你一度怀疑,自己能不能写好这本书。 但你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在接下来一年时间,你写下了一部二十多万字的小说,在二易其稿后將其命名为《寻魂记》。 在你还没有改好稿件时,馆长对你所写的这本书便很感兴趣。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林先生属下的某个文化机构知道了你在写这本书,很快便主动上门,希望能帮你对这本书进行运营。 你虽然知道你写书这种事林先生是不可能知道的,而这个代理机构只是林先生盘根错节的无数机构里不起眼的一个,但出於对林先生的信任,你还是决定把这本书交由这个机构进行运作。 2006年,《寻魂记》出版,当年便因出色的炒作,销量超过八万册。 次年,这本书热度不减,年销量突破十万。 因为这本书,你声名盛起,很多读者对这本书的评价很高,而你的出版商则认为,《寻魂记》虽然並没有像年销售榜单前十名那样年內销售量数十万册,却俱备著长红的特质,在未来好几年里销售应该都不会差。 2011年,《寻魂记》累计销量超过五十万,你写出了你的第二本小说《静水千山》,故事背景在静江,在你看来,这本书的思想性远不如《寻魂记》,但在写作技巧上比《寻魂记》老辣。 因为有了《寻魂记》的打下的口碑,《静水千山》在发售当年,销量便超过二十万册。 2013年,那时的你已然成为名作家,你所写的第三本长篇小说依旧大受欢迎。 2016年,这时的你虽然还算年轻,但你的创作思路已然枯竭,陷入了江郎才尽的境地。 作为一名作家,你曾经想让全世界都听到你的声音,但在写了三本书以后,你觉得自己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已然没有了多少表达的欲望。 这时的你已有了封笔的心思,你所写的书似乎都自带长红属性,每年的销量加起来还有近二十万册,而且在那两三年还兴起了所谓的ip热,像《静水千山》这种偏向现实的题材,居然也有影视公司愿意出价200万获得影视版权。 不过你是个隨遇而安的人,你有著爱你的妻子,她还曾向女儿炫耀说自己当年眼光好,一眼便看出了爸爸能成为大作家,而你的女儿每到周末放假,还会来图书馆陪你上班,你父母双全,工作轻鬆又顺利。 你还有著银行帐里数以百万计的存款和每年源源不断的版税,所以,对於所谓的影视版权的运营,你並不怎么上心,相反,你担心影视公司会改编和乱编,所以並没有出售小说的版权。 手里有钱,空閒的时间又多,你把自己这些年写的稿件略为整理,又把自己这十余年看守图书馆的经歷写了下来,並发表了自己的第四本书《图书馆纪事》。 这是你写最隨意的一部作品,这是一本散文集,所记所述不过是你早年的一些经歷,和你作为图书管理员的所所见所闻。 比如说,失业整天呆在图书馆里的中年人,每天如同打卡似的来准备考研的年轻人,还有那偏爱文学的馆长,所写所述都是一些碎事,与你过往的文风相异。 可令你没想到的是,这本书,居然成了你所写的书当中,最火爆的一本。 2018年,《图书馆纪事》发售,年销量超过八十万册。 次年,这本书热度不减,销量超过六十万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旧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旧友 【因为前三部作品积累的声望,你早已躋身知名作家之列,在全国范围內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可在名气之下,许多人只闻其名,却未曾真正翻看过你的书。 《图书馆纪事》是你所有作品中最隨性的一部,也是最通俗易懂的,当然,也是最没有思想深度的。 此前,读者们常评价你的前三部小说时,都认为写得过於现实、读起来太过苦涩,而《图书馆纪事》轻鬆明快的文风恰好击中了大眾偏好,反而意外出圈,吸引了大批此前只知道你名號的新读者。 隨著书籍爆火,文岗图书馆也意外地隨之走红。 新书刚发售时,便有静江各地的读者专程前来参观打卡,渐渐地,外市甚至外省的读者也慕名而来,只为在馆內静坐半日,或者隨手翻看几页书,又或者抚摸一下你曾写在书里的那棵假橄欖树,有的还会与你合影留念。 更有读者將参观视频上传至短视频平台,进一步带动了打卡热潮,不知不觉间,文岗图书馆竟成了远近闻名的网红打卡点。 2018年后的数年里,图书馆几乎每天都有人找你合影。 即便《图书馆纪事》只是一部散文集,仍有多家影视公司找上门来洽谈版权,想把里面写到的故事碎片改编成剧本。 更让你动容的是这本书对年轻读者的影响,你曾在全国多地的签售会上,听到不少年轻人坦言,正是因为这本书,他们才第一次走进了当地图书馆,甚至有一小部分人从此养成了借书和读书的习惯。 凭藉这本书,你实现了財富自由,人生也算圆满。 不过在你人生中依旧有个小遗憾,是自从1992年那个燥热的暑假以后,便再也未见过林先生。 当年《图书馆纪事》出版前,经纪机构要求你刪除其中一两篇重点描写他的章节,你隱约察觉到,林先生不愿意过多曝光於人前。】 【2067年,身为一代文学大师的你,在睡梦中平静离世。】 【模擬结束。】 模擬终止的瞬间,两条信息立刻浮现在林立的脑海里。 文岗镇住宿生补助项目,大幅改善了当地初中生的营养状况,为他带来了近 39%的额外返现。 图书馆项目因培育出许华言这样的文学大家,且带动部分读者爱上图书馆与阅读,被系统评定为完美,返现高达 153%。 “不错!” 林立算了一下,文岗图书馆项目的基础返现加额外返现,总额竟接近 17万元。 这就是培养出一位大作家的收益吗? 这段时间从医院和麻风病院等慈善活动中获得的收益,再叠加这 17万元,虽然这段时间也用了不少钱,但他手头的可动用资金依旧超 82万元。 而西洲村小和西洲村筑路工程还在建设中,等到工程完工,他手上持有现金,就能超过120万了。 “李校长,我现在先给你一万现金,你家地址是哪里?明天我让人送尾款过去,顺便把十、十一月份的资助也一併落实了。”林立再次开口,把包里最后一沓百元大钞给递了过去。 “这……那就谢谢林先生了啊。”李校长看著林立,脸上止不住露出喜色,心里越加惊讶,只觉在这位大佬身上泛出的金光越加耀眼。 这就是从南洋回来的巨富吗? 现在还是七月,就把九、十月份的捐赠都提前安排妥当,他这是嫌弃把钱放在手里烫手,才这么迫不及待挥洒出去吗? 这两个月的资助共花费了林立20147元,为他带来了 14112元的净利润。 赞助乡镇初中住宿生,果然大有可为! 这种赞助实则也算是精准扶贫了,文岗初中的住宿生大多来自周边村落,家庭以务农为主,收入相对较低,贫困生占比远比镇上的走读生高,伙食补贴恰恰切中了他们的需求。 至於是否会有走读生会为了每月 5元补贴申请住宿,林立並不担心。 文岗中学现在的住宿条件极差,一间小宿舍要挤十几个人,绝非一般人能忍受,估计很少有人会为了这点小钱,而申请住宿。 “校长,过段时间我再让人把十一、十二月份的捐赠送过来。” “真是太感谢您了!”李校长感觉自己这一天都不知说了多少遍谢谢了。 这时,林立脑海中忽然又出现了系统的提示,若现在进行资助的话,返现將延迟两个月才到帐。 “看来还是得按月或按季度进行资助才行。” 文岗中学的住宿生人数每个月都有变动,林立本想著如果系统允许,便一次性资助未来一两年的伙食费以提前锁定收益,可系统似乎发现了这个bug,仅允许预支未来一到三个月的赞助。 即便如此,这仍是一笔稳赚的长期买卖,每月投入一万元,就能获得超 60%的收益……何况静江还有二十多家类似的乡镇中学,哪怕能与六七成达成合作,每月的收益也相当可观。 若再加上对小学的早餐赞助呢?若是未来人手充足,能精准甄別这些乡镇中小学的贫困生並针对性帮扶呢? 林立深吸一口气,路要一步一步地走,饭要一口一口地吃,现在討论精准帮扶还是太远了,而且,现在他每天只能对十个人或者项目进行资助,以后项目多起来的话,很多还是得要依靠下属们进行把关,他最多只能依靠模擬识別一些出一些问题特別大的项目。 是时候在静江北边设立两个站点了。 静江县是山区贫困县,地域分为静南和静北,县城位於县域中部的台地上,文岗镇、江心岛麻风村、西洲村等他近期活动的区域都在县城以南,手下陈虞等人的老家凤鸣坡虽然在县城以北,但仍被视作为静南地界。 要在静北推进慈善,就必须设站点,且站点与最远乡镇的距离,需控制在二十五公里以內,以方便下属及时到场处理事务。 这两个站点,一个计划参照文岗模式设立图书馆,另一个则简单租用几间民房,最多再租个铺面作为办公室。 “看来得儘快北上了。” 静江南北跨度七八十公里,最北端的城镇距县城近六十公里,沿途多是蜿蜒山路,若是指派静南的下属长期驻守静北並不妥当,最好还是招募一些当地人。 而在此之前,必须先夯实文岗图书馆的基础,多招些专职做慈善的人手,还要为图书馆找一位合適的馆长。 林立在最近的模擬中好几次见到这位未来馆长,早已认出对方竟然还是熟人。 送走李校长后,林立带著几名手下直奔文岗菜市场。 下午三点多,菜市场的早市已过,晚市又未到,正是人流最少的时候。 原本五六家鱼贩摊档,有两家已经收摊,剩下几家的鱼箱里存货不多,箱边倒是堆著不少打折的死鱼,一名鱼贩正挥著繫著红色塑胶袋的木棍,驱赶著上面的苍蝇。 而林立要找的那位档主,这时正背对著摊位,和附近的小贩打著扑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买车(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买车(上) 看著那些正围坐打扑克的小贩,林立的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在侄女谢雁的模擬场景里,自己曾有好几年常去镇上本村鱼贩的摊前观赏鱼儿,或许,未来的自己也曾站在这些人身边,看他们打牌,甚至偶尔还会凑上去玩两把。 “老吴,来客人了!”一个小贩微微抬眼,看向了林立一行人。 被称作老吴的鱼贩年约三十左右,他当即回头,隨手放下手里的牌,满脸堆笑地走到摊前。 “老吴,你是谢村的老吴吧?”林立主动开口问道,他打量著对方,在另外一个时空间里,他和对方也算是朋友了。 “我老家是谢村的,老板你是……”文岗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镇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老吴在这菜市场做了四五年鱼贩,认识他、叫他老吴的熟人不知有多少,一时竟想不起眼前这位是谁。 “我在老街开了家图书馆,你有没有兴趣来当馆长?”反正都是註定要发生的事,林立索性开门见山。 老吴闻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疑。 前两天老街新开图书馆的事,他隱约好像听人说过,昨天收摊后,他还特意绕过去看了几眼,夜里,他还认真考虑过不做鱼贩了,甚至琢磨著要不要找机会去问问缺不缺人,万万没想到,竟是图书馆的人先找了上门。 “我当然愿意!”老吴深吸一口气,只觉这巧合来得不可思议,他刚想去图书馆碰碰运气,没想到天上居然掉直接掉下了馅饼,仿佛那个馆长位置,冥冥之中就是为他量身准备般似的。 林立又和老吴聊了几句,发现他年轻时竟是个文学青年,就像 2016年以后许多孩子把主播、网红当作未来理想职业一样,老吴这代在八十年代读完高中的人,不少因常读文学小说,把与文字打交道的职业如作家之类的当作理想。 可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如今三十岁的老吴,终究只是个守著鱼摊的小贩。 按时间线推算,未来老吴应该主动来图书馆应聘,而自己或许会通过面试和模擬发现他適配这个岗位,而如今,这一切都提前发生了。 接下来两天,文岗图书馆开始招聘专职慈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邻近六七个乡镇中小学的慈善项目监督,以及维繫与学校从校长到食堂主任、普通教师的关係。 简单说,就是要在维持良好沟通的前提下,切实履行监督职责。 对那个年代的年轻人而言,找份好工作並不容易。 即便只是在镇上贴了几张招聘启事,这几个岗位仍旧吸引了近百人前来面试。 经过两三位高中毕业的下属初筛后,林立给进入复试的应聘者每人送了份小礼物,再通过模擬进行筛选,最终敲定了入职人选。 这些新下属无论人品还是办事能力,都是面试中的佼佼者,有他们加入,在静南一带开展工作定会顺畅不少。 在一楼一间办公室里,林立给几位新入职的员工做了简单讲话。 新人们脸上难掩激动与振奋,林立给的这份工作,不仅轻鬆、钱多、离家近,还是做慈善事业的,这让他们浑身是劲,恨不得散会后立刻投入工作。 “林先生,我一定好好努力,把工作干好!”散会后,一位十八岁的新员工脸色微红,声音带著些许颤抖,道別后才快步离开办公室。 眾人走后,门口才探进谢雁的小脑袋,轻轻地喊了声:“叔叔。” “叔叔会开完了,阿雁,我们回家。”林立走出门口,问道,“你的两个小伙伴呢?都回去了?” “她们回家吃饭啦。”谢雁说著,一只手攀上林立的手掌,有了依靠,她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在她身后的陈虞等人,也稍稍放慢了脚步。 和往常一样,林立先跨上摩托车,等著谢雁把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小心翼翼地挪动著那不太灵活的腿,慢慢跨上车座,再调整好姿势,伸手抓住后座的扶手。 “这摩托车还是太高了,看来是时候买辆汽车了。”林立忽然感慨。 刚开始开摩托载谢雁时,他还常抱著她上下车,那时,在等到谢雁坐到后座后,他要把腿伸到前面上车,总归是不太方便。 於是到了后来,谢雁坚持要自己上下车,还说她有手有脚,不用什么事都依赖叔叔。 “啊?老板你要买车吗?”正要发动摩托车的陈虞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问道。 “是啊,骑摩托车有时总归不太方便。”以后他要常去静北一带,无论骑摩托还是坐班车,都不够方便。 “叔叔,汽车会不会很贵啊?”谢雁的身子微微一僵,心里不禁犯嘀咕,叔叔该不会是嫌自己上下车太慢,才特意想换小车吧? “不贵,叔叔现在有钱,而且现在的工作,也確实需要一辆车。”林立轻声安抚道。 其他下属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自家老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过心善,平日里捐了那么多钱,用到自己身上的却並不多。 以他的身家,买个十辆八辆小车根本不成问题,可来静江这么久,却始终和他们一样骑摩托车出生。 不少人悄悄看向谢雁,心里都明白,要不是为了照顾这位大小姐,老板恐怕还没想著要买车呢。 “你们所有人,以后也都要学会开车,过段时间,我找个师傅来教你们。”林立缓缓说道,他自己也该好好琢磨学开车的事了。 “谢谢老板!”十二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眾人脸上满是惊喜,那可是汽车啊,他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开上。 “等学会了,你们都得去考驾照。”林立补充道,“以后拿到驾照的,每个月工资加八十块。”他们已经拿了两个月二百五的工资了,也是时候涨涨了。 “太谢谢老板了!”眾人一阵狂喜,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涨红了脸,嗓门都比平时高了几度,连连说著“太好了”,还有几个人忍不住对视著,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兴奋。 八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更別说还能学习开车,这在文岗镇可是连镇上干部都少有的体面技能。 “以后大家都是能开上小车的人了!”有人忍不住念叨,其他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著感谢的话,连带著看林立的眼神里,都添了几分敬佩与感激。 第二天,林立便带著大伙去了双州市,先是在当地交管部门报了考驾照,隨后又去一家汽车行,看了看市面上的新车。 这是一家和静江县政府有过合作的车行,可是,当看到这些新车的价格时,林立感觉自己仿佛成了冤大头。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买车(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买车(下) 九十年代初,国內汽车销售市场仍以公务车和单位採购为主力,私人购车的比例相对较低。即便是林立,准备购置的两辆车,也打算掛靠在刚註册不久的外资公司名下。 他此刻逛的这家“双州汽贸”,门头掛著红底金字的招牌,正是静江当地政府常年合作的採购点。 因为有了招商局的罗永泰提前打了招呼,穿著白衬衣的店员一见林立一行人进来,立刻堆著笑脸迎上来:“你好,请问你是林先生吧?罗主任特意交代过了,里面请,我们店新到了几款新车,你肯定看得上!” 不过,双州汽贸里的车型实在有限,符合林立要求的只有三四辆,而且性能更是与他记忆中三十年后的汽车相去甚远。 他绕著一辆奥迪100转了半圈,轻轻敲了敲车门,往里面看了一眼,这车的內饰做工,比后世十来万的国產车还差了不少,更不用说智能屏之类的了,像辅助驾驶之类的更是连个影也没有。 在这个年代,国內小车市场几乎被外资品牌垄断,大半车型依赖进口,合资品牌也才刚刚崭露头角,店员介绍时也一个劲往进口上靠,仿佛进口的就一定是好东西:“林先生,你看,这一款佳美可是纯小日子原装的,发动机特別稳,质量特別好,最近两三个月我们已经卖出去好几辆了。” 他现在看上的那几款车里,有奥迪 100、皇冠、佳美,而奥迪100相比起其他两款,更像是公务车,在反覆思量过后,林立先把这一款给否决了。 隨后,他坐进皇冠的驾驶座,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摩挲著上面的真皮方向盘,最终微微点头:“老板,就这一辆了,我们现在就交订金。” 手下们闻言,一个个脸上露出喜色,陈虞最是激动,手都攥成了拳头。 这可是皇冠,他们镇上的大佬都坐不上这么好的车!这辆车虽然说是老板专用的,但他们作为保鏢,以后有了驾照要做司机的,这辆车,他们肯定也是要经常开的! 这可是一辆33万的车子! 虽然老板昨天才给他们涨了工资,可是以他们每年不到四千块的收入,这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车行老板是个留著八字鬍、挺著將军肚的中年人,姓刘,此刻正弓著腰坐在副驾上,他给了那位店员一个眼色,那店员轻轻点了点头,带著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肩包的陈虞去办理手续了。 他的脸上堆起笑容,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目光转向了林立,却见这位金主一边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间显得兴致索然,与车窗外面的喧闹欢腾人群相比,仿佛置身於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位金主,果真是看不上自家车行的现车! “林先生,实不相瞒,我们和奔驰、凯迪拉克等各大品牌在羊城的经销商有合作关係,两个月前刚给本地的一位大老板调了一辆奔驰s级!你要是有想法,报个型號,三天之內我就能从羊城把车给你调过来!” 刘老板察言观色,想起林立刚进店时,虽涵养极好,却难掩偶尔流露的不屑,仿佛这些三十多万的小车,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似的,他身体往林立那边倾了倾,索性报起了更高端的车型的价格:“日產英菲尼迪 q5,最新款报价100万,奔驰第七代s级,羊城那边的报价在133万左右,还有保时捷 911,最新款大概 240万,那车开出去,整个双州都找不出第二辆!” 林立深深地看了一眼过去,刘老板说出这么多豪车的报价,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能买得起这些豪车吧? 林立的確是看不起车行內的这些汽车。 但他的看不起,是基於三十年后的眼光,如今这些三十多万的小车,性价比实在是一般,放在未来,十几万的普通燃油车性能都能吊打他坐的这辆皇冠,更別提同价位的国產品牌电动车了。 他是真的怀念后世 4s店里琳琅满目的车型,可在1992年,他能选的只有这些性能一般的外资品牌。 “老板,你说的这些太贵了,我可买不起。”林立笑了笑,坦言道。 “林先生可真会开玩笑。”车行老板脸上堆著笑,这位大佬不经意的嫌弃是如此的真实,又怎么可能买不起百万豪车? “对了,老板有麵包车的渠道吗?可以介绍一下你那边渠道的报价吗?”林立进店时便留意到,这里只摆了一款麵包车,款式却不合他心意,“我的要求是车身要宽,能拉的人越多越好。” “有!必须有!大眾 t4、丰田海狮都能调!我觉得t4就很不错,价格大约在15万左右,空间大,拉人特別方便!”刘老板眼睛一亮,他生怕林立反悔,转身就喊店员:“你现在就打电话给羊城那边,问问t4现货的最新报价是多少!” 外面,当听到林立准备买一辆麵包车给他们使用时,陈虞等人又是一阵欢腾,六七月份的天气说变就变,原本的大晴天转眼间说不准就下起了大雨,曾经有那么一两次,他们在路上差点找不到避雨的地方,都要淋成落汤鸡了。 现在终於好了,有了麵包车,他们以后在下雨天时也可以外出公干了! 大约三四分钟后,那位店员给出了最终报价,15.2万元,现在下订的话,羊城那边明天就可以发货过来。 “那就帮我搞一台大眾的吧。”林立徐徐开口道,在买车之前,他就曾对刘老板进行过模擬,知道对方的人品是信得过的,像他这样从羊城调一辆车过来,售价估计也就比在羊城的车行买贵个几百最多一千块,林立也就懒得再去羊城折腾了。 刘老板闻言,胖脸上的肉都笑得发颤,他又凑了过来,道:“林先生,上牌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在车管所认识人,很快就能办下来的,你要是没驾照的话……” “谢谢老板好意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请老板帮忙说一下情,儘快安排我考试。”林立当然没有接受对方的好意,他还是想靠自己的实力考下驾照。 在九十年代初,汽车行可不是后世普通的s店,能在双州开这样一家车行,自然免不了和各方面打交道,刘老板看起来虽然面善,但也是有一些野路子的。 “另外,老板有没有好的驾驶员介绍?我想招两个短期司机。” 在这个年代,大半学车的还是公职人员,但因为汽车开始普及,一些家境不错的普通人也学会了开车,不过林立这一次是短期招聘,没有门路的话,想要招到两个司机並不容易。 “巧了!”刘老板一拍大腿,“我就认识一位老司机,他开了十年货车,最近正好有空!还有他徒弟,技术也靠谱!我让他们现在就来见你。” 和刘老板商量了上车牌和后续尾款交付等一些细节后,林立又去了双州市人民医院和双州中医院考察。 市中医院的大门有些陈旧,一楼大厅里挤满了看病的人,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林立往住院部走,沿途观察著四周,走廊里摆著不少加床,护士们抱著病歷夹匆匆而过。 他还看到有一位病人女家属蹲在墙角抹眼泪,於是在上前询问几句后,向陈虞低声吩咐了一句,陈虞轻轻点头,把肩包里的五千元全部递了过去。 女家属接过钱后,脸颊流下的泪水的越来越多,她抽泣著说了好几句“谢谢”,然后在人来人往人群好奇和同情的目光中,止不住哇的一声痛哭出声。 离开医院时,林立头脑里浮现著院区的眾生百態,心里依旧有些沉重。 他刚才去的那两家医院,与静江人民医院是双州最好的三家医院。 双州市下辖二区三县,静江县作为代管县级市,人口近 80万,是面积和人口最大的区域,其余两区及静源县、静西县人口在 40万到 60万不等,全市总人口约 280万。 而在医疗方面,因为有著80万人口作为基础支撑,静江人民医院的医疗水平只是比两家市区略差一些,所以大多数静江人就算是生了大病,都会留在本县治疗,但静源县、静西县人口少,医疗条件有限,居民遇到大病,往往要折腾几十公里去双州求医。 而在这段时间,由陈应松管理的医疗慈善部门发展得很快,从五月末的三人发展到了现在的十人,在小小的静江,自然不需要这么多人手,但如果把业务扩展到整个双州的话,那这点人手就有点不够了。 而医疗慈善部门扩张到这么快,就是为了把业务扩展到整个双州。 而就在两天前,陈应松便提议在双州的两大医院开展慈善业务,以求资助更多穷困病人。 虽然陈应松等人早已做过调研,但既然来都来了,林立还是实地考察了一番。 而他在这里,看到的依旧是眾生皆苦。 两天后,陈应松带著四位负责医疗慈善的工作人员入驻双州两大医院,並开始招聘本地员工,以爭取在八月底时,在双州市两区建立完善的调查网络。 第一百二十四章:静北(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四章:静北(上) 至於这两个医院能带来的收益,林立估算了一下,在扣除掉人工等成本外,每天加起来也就五千左右。 从静江市区到双州市区有五十多公里,双州的下属总不能把每个需要资助的病人家属都带到他面前,让他进行甄別,那样的话,光在路上就要耗大半天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放权,让陈应松他们自行判断谁该救济、谁不该救济。 可下属们毕竟没有他的模擬能力,选定的救助对象难免有瑕疵,收益率自然比不上他在图书馆里逐一把关时那么精准。 说到底,还是模擬次数太少了。 他每天能模擬十个人或项目,以前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可最近这两周慈善业务一扩张,一些项目只能打包在一起结算,精准度肯定会有所下降。 七月二十三號,天气微阴。 “老板,这是最近这三天的一些需要救助的医院病患。” 佑雁图书馆內,馆长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陈应松拿著一叠手写报表走了进来,报表上一笔一画写得工整,八位病人的病情、手术费、家庭住址和贫困情况都列得清清楚楚。 林立扫视了一眼,陈应松一共给这些病患派发了31000元,其中一位过於贫困、家庭子女多、负担重的,陈应松给他申请了8000元的援助。 【你发起双州地区贫困病人救助项目,项目总支出31000元,项目收益 138%,返现收益12780元。】 【是否对受益者孙定进行模擬?】 …… 林立眯了一下眼,快速地对项目进行模擬,又获得了额外近万元返现。 “陈应松,你回去后,再给两千块给孙定吧。” “老板,这位孙定之前我们赞助时,就已经做好手术有好几天了。” 陈应松回想了一下当天场景,这位孙定当时拖欠了医院的费用,医院有位正护士催著交费,而他的家属在病床前愁眉苦脸的,陈应松看对方实在是可怜,才向对方进行了资助,“他昨天好像出院了,不过,我们有他们家的地址,可以送过去给他们。” “行,那有空的话就送过去吧。”林立靠回椅背,语气里带著点无奈,这业务一铺开,好多事都没以前顺手了,这位病人要是在静江人民医院的话,他当场就能把钱递到病人家属手里了。 陈应松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停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应松,还有其他事吗?”林立抬了抬下巴。 “我觉得……该儘快在静西、静源两县开一个工作站了。”陈应松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著急切,“双州医院里好多病人都是从那两个县来的,我们从双州或者静江派人去调查,来回要跑上百公里,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林立微微点头认同,那两个县离著市区本来就远,而且乡镇又偏又散,有的病人住在山里,光找路就要大半天。 要是等调查完再批钱,急著手术的病人,说不定就要被耽误了。 “过两天我去一趟静西和静源,在那里招人开设工作站吧。”就像是一家公司,一些业务开始扩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雪球从山上滚下来了一般,不以人力意志为转移,只会越滚越大,根本就停不下来。 “那就谢谢老板了!”陈应松脸上露出喜色,一直以来,对於要不要扩大资助规模,像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並不好直接提出建议。 老板虽然號称是林半城,可他手里的钱又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怎么用钱,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你们在市区工作,回静江也不方便,而且有时还要出差,我给你们也配一辆麵包车吧。”他现在以外资的名义在双州租了个办公室,以后隨著其他慈善项目的开展,那边的人手肯定会越来越多,的確需要配一辆车才行。 果然,跟著老板混,三天饱九顿! 陈应松眼睛顿时都亮了,对於静江同事配了一辆麵包车这事,刚调到双州的同事们可是羡慕得很,恨不得也跟在老板的身边做保鏢。 这下,他们外出公干时,也能坐上车了! “老板,这……会不会太破费了啊?”陈应松问道。 “不会。”刚才那次模擬便收穫了两万块,而他准备买的那辆国產麵包车也就八九万,双州公司那边勤奋一点,用不了一个月,便能赚回来了。 “还是那句老话,要努力工作,儘量让老板早一天开上跑车。” “老板,你可真会开玩笑。”陈应松笑应道,自家老板什么都好,可就是太节俭了,以他的身家,奔驰宝马还不是隨便买啊! 在聊完正事后,陈应松又閒聊了几句,便又匆匆地赶回双州市了。 同一天下午,一辆暂新的皇冠和麵包车,开进了轧钢厂大院。 二楼房间內,谢雁站在窗框前,看著大院內陈虞几个人正围著麵包车转,有位叔叔还轻轻抚摸著麵包车的前盖,一个个显得又好奇又期待。 叔叔竟然还真的买了新的小。 谢雁依旧觉得不太真实,昨天,她好像还听清韵阿姨说过,叔叔为了买这两辆车,可是花费了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这可是好多好多的钱了!她也就只有在清明扫墓时,在烧给祖宗的冥幣上,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钱! 就在她愣神时,院门外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似乎是知道今天新车会到,叔叔带著手下们,比往日回来得早了一些。 她看见叔叔和送车来的胖老板握了握手,那老板递烟时叔叔摆了摆手,两人说了几句什么,胖老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叔叔的肩膀后,才坐进停在大院门外另一辆车走了。 就在她要收回目光时,却见叔叔忽然抬头朝二楼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笑著挥了挥手:“阿雁,快下来!” 轧钢厂家属大院內。 陈虞等人正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聊天,他们还在消化著老板和胖老板交谈的內容,过几天,自家老板还要买一辆麵包车! 然后,当看到谢雁到来时,他们纷纷停下话头,喊道:“大小姐好。”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问好,但谢雁依旧不太习惯,她的脸色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回应。 在她入住家属大院后,叔叔在和手下们閒聊时,在无意中提过一嘴,说小侄女是自己的至亲家人,於是,这些叔叔们就不再叫她的名字,都开始叫她大小姐了。 “上车吧,我带你去兜兜风。”林立打开副驾位的车门,道。 谢雁伸出手,轻轻攀著叔叔握著门把手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抬起不太灵活的左腿,慢慢挪进车里。 这时,林立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看热闹的人,最后落在苏清韵身上。 她穿著那件碎花裙子,一条裙带紧紧系在柔软的腰间,勾勒出向上和向下的弧度都在急剧膨胀,她那柔媚的眸光正看著这边,不经意间与林立对上以后,又不著痕跡地移开了。 “清韵姐,你也上车吧,过一会儿你还要照顾谢雁。”现在的苏清韵可是阿雁的人肉拐杖,在谢雁走路走累时,还可以抱著她走呢。 “叔叔,我一个人可以的,就不用麻烦清韵阿姨了。”车雁內传来了谢雁的声音。 “行,清韵姐,那就不用麻烦你了。” 苏清韵:“……” 林立目光一转,看向了还挽著妈妈玉白手臂的许淑君,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打量著新车,在她旁边,则站著如同隱形人一般的陈柏夏。 “淑君,柏夏,你们俩也上来吧。” “谢谢叔叔。”许淑君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一双如同琉璃般的眼眸,都弯成了月牙形,她脚步轻快地来到了后座,想著刚才林叔叔开车门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慢慢地拉开。 刚一进入后座,许淑君只坐了半边屁股,小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打量著车內的装饰,赞道:“叔叔,你这车可真漂亮!” 林立正微微侧身,给坐在副驾位上的谢雁繫上安全带,他看著许淑君那有些拘束的坐姿,道:“淑君,坐好一点,小心剎车。” 副驾位上,虽然曾经坐过公共汽车,但对谢雁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坐私家车,她轻轻摸了摸座椅,指间的触觉软乎乎的,比公共汽车的硬座位舒服多了。 “叔叔……我们我们去哪啊?”谢雁微微仰起头问道。 “去梅桃镇吃牛腩粉和绿豆糖水,顺便逛一下梅桃镇区。” “叔叔,这也太远了吧?”谢雁忍不住道,虽然对静江不太熟悉,但她还是知道,这个梅桃镇是镇区,从县城去那里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居然为了吃点东西,就跑这么远去梅桃镇区?许淑君暗暗砸舌,还没有適应这种生活方式,不过想到过一会儿便有好吃的东西了,她的双眼便笑得眯了起来。 “不远,二十分钟就能到了。”林立笑呵呵道,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以后有了车,叔叔去工作时,可以顺便带你去不同的镇子,吃各种好吃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五章 :静北(中)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静北(中) 这时,车窗突然被轻轻敲了敲,新招的司机王师傅弓著腰,轻声问道:“林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驾驶座上的林立微微抬头,目光扫过王师傅的侧脸,他今年四十左右,是车行老板介绍过来的司机,“王师傅,我们这次去梅桃镇,路上要是失散了,我们就在梅桃镇中学门口集合吧。” 王师傅闻言点了点头,坐上了麵包车的驾驶位,那些想坐新的麵包车跟著一起兜风的员工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涌上了麵包车,老板外出兜风,他们作为保鏢,自然也要跟在身后进行保护。 林立拧动著车钥匙,发动机发出平稳的轰鸣,他打了一下方向盘,小车便缓缓驶出大院,后面跟著的麵包车隨之跟了上来。 九十年代的静江刚刚筑成联通各个镇子的省道,现在的静江人普遍贫穷,在省道上的车辆以运输车和公务车为主,私家车相对较少,车道上车流相对较少,因为路上顺畅,他们比预想中还早了一些到达梅桃镇。 车子驶入镇区时,正好是傍晚五点,原本狭窄的街道正是热闹的时候,买菜的大妈们在路边的摊位前討价还价,林立小心翼翼地避开行人,將车开到镇中学旁边的空地上停好。 他拔下车钥匙,来到了副驾位旁轻轻打开车门,谢雁一边手正按在扣带上,林立见状,俯身伸手帮她解开了安全带的卡扣,动作轻柔把手伸到她面前,苏清韵现在不在,他现在就是小侄女的人肉拐杖了,谢雁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扶著叔叔的手,慢慢地下了车。 陈柏夏也从麵包车下来了,他走到林立身边,像个尽职的保鏢般沉默地看著四周,许淑君则蹦跳地跑到前面,好奇地张望著陌生的街景。 穿过菜市场旁狭窄的过道,走了大约两三分钟后,林立等人来到一条铺著青石的小巷,小巷很安静,两旁人家在自家门口处的花盆里种满了各种花卉甚至青菜,一家带著小院的人家,院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在小巷深处,有一家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小店,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著“老张家牛腩粉”。 店里摆著四张小桌,其中一张桌子旁坐著一对二十岁左右像是情侣的男女,在林立一行人进来时,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隨后继续埋头吃粉。 林立带著一行人走进去后,小店瞬间被挤满了,这家店是一家夫妻店,夫妻俩都是二十出头,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热情地迎了上来,丈夫搓著双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几位快坐,你们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牛腩粉可是镇上最有名的。” 林立微微点头,像是经常来的熟客似的说道:“给我们每人来一碗牛腩粉,再加三碟牛肉片。” 林立一边说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雁挨著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许淑君和陈柏夏也坐到这一桌,其他人也在另外两张空著的桌子旁落座。 很快,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牛腩粉就端了上来,雪白的河粉浸在浓郁的牛肉汤汁里,上面铺著好几片鲜嫩的牛腩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下属们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陈虞吃得最急,额头上沁出了不少的汗珠,他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道:“好吃!这牛腩燉得真烂,汤汁也够味!这家店的確够地道!” 许淑君吸了一口粉条,红润的嘴唇上沾了一些汤汁,她微微抬眸,好奇地看著林立:“叔叔,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这样一家好吃的店铺呀?” “小君,老板知道的好地方多了去了。”陈虞从纸筒里抽出几节纸巾,抹了一把汗水后插话道:“估计整个静江县哪里有好吃的,我们老板都一清二楚。” 他跟著林立也有两个多月了,越来越觉得自家老板深不可测,老板的目光总是那么毒辣,有时候简单几句话,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好坏,而且老板虽然是两三个月前才回国的,可对静江的熟悉程度,却比他们这些本地长大的静江人还要高。 就像上次去江心岛,回来的时候,老板轻车熟路地就带他们去了桑花镇,吃了最正宗的桑糕和凉粉。 陈虞有时候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不然怎么能仅凭和別人聊几句,就知道那么多事情呢? 林立听著陈虞的话,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之所以对静江这么熟悉,是因为曾模擬过不知多少人的人生,现在的他就仿佛在静江生活了几十年,对不少镇子的大街小巷、风土人情都了如指掌。 但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对任何人说,只能埋在自己的心里。 吃完牛腩粉,一行人在店里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在街上閒逛,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在营业,有卖衣服的、卖各种农具日杂的,还有卖小吃的。 许淑君和谢雁还被一家棉花糖的摊位吸引住了,林立看在眼里,给她们每人买了一个,许淑君高兴地接了过来,甜甜地道:“谢谢叔叔。” 逛了大约二十分钟,谢雁说口渴了,林立便带著他们来到一家卖绿豆糖水的小店前,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伯,正用勺子搅拌著锅里的绿豆糖水。 “老板,给我们来十二碗绿豆糖水。”林立轻车熟路地坐下道。 阿伯应了一声,麻利地盛好糖水,绿豆糖水冰冰凉凉的,甜而不腻,喝下去让人感觉很舒服,陈虞喝了一口后,顿时食指大动,拿起碗来咕嚕咕嚕便喝完了。 他在县城和自己的镇上,可从来就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糖水。 自家的老板仿佛像是食神再世,总能找到这些不太起眼,但又好吃的神奇小店! 陈虞忍不住向阿伯招了招手,示意再来一碗。 喝完绿豆糖水,林立看了看天色,提议到镇旁边的河滩边走一走。 河滩边有很多当地人,大多都坐在树荫下聊天,也有两三个小孩在放风箏。 江风徐徐吹来,带著一丝凉意,让人感觉很愜意,林立拉著谢雁的手,沿著河滩慢慢走著,很快便找了一块乾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谢雁望著江面,只见江面上有几只白鷺正在低空飞行,远处的群山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眼眸里浮现出连连惊彩。 陈虞等人在大石旁,看著被晚霞染红的半边江面,心绪也是分外的寧静,许淑君瞄了一眼过来,只觉得林先生的脑海里仿佛有一张神奇的地图,竟然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渐渐地,天边的火烧云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在暮光之中。 四周开始响起虫鸣声,此起彼伏,天色渐暗,几个拿著蒲扇纳凉的大爷大妈也渐渐散去,林立看了一眼时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天色已晚,想要早点回去的话,就得走快点了,林立在谢雁身边蹲下身子,侄女几乎是瞬间便领会了他的意思,不用半句提醒,小身子就往他胳膊边贴得更近,冰凉的小手先勾住了他的脖颈。 林立手臂稳稳兜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將人抱了起来,向著江提走去。 阿雁好像比半个月前重了不少……他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刚才应该把苏清韵也顺带给带出来的,要是她在,这会儿哪用得著自己费力气抱人。 下次出门,还是要带上她这个人力挑妇才行。 回到镇中学以后,陈虞坐上麵包车前,忽然感慨道:“老板,有了小车实在是方便太多了!” 以前,他总觉得梅桃镇离县城十几公里,很远很远,可现在有了小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有了小车,想去哪里吃喝玩耍隨时都可以去,这才叫生活啊! 林立笑了笑,说道:“知道小车方便,这段时间就跟著王师傅好好学习怎么开车。” 在九十年代初,国內还没有正规的驾校,大多数人的驾驶技术都是由老师傅教的,如果是公职人员,就由单位的老手教习,如果是私人的话,就由熟悉的老司机教著上手。 林立自己倒不用学车,上一世他刚成年就拿到了驾照,也算是个老司机了。 但他知道,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是通过歪门邪道拿到驾照的,上路后就是马路杀手,这也是九十年代后期国內交通事故率高的重要原因。 所以,他才希望陈虞等人,能踏踏实实地学好开车。 “老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练好技术,爭取早日拿到驾照。”陈虞认真保证道。 “记得学好车,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能买得起自己的车,到时候自己开车也用得上。”林立笑著提醒道。 “哈哈,那承老板贵言了。”陈虞哈哈大笑道,他估算了一下,想要买得起车,怎么著也得月收入几千块才买得起吧? 一行人坐著车,很快就回到了县城,车子驶入大院后不久,林立才刚扶著谢雁下了车,陈虞等人便缠上了王师傅,有一位还专门去买了一包烟,请求他帮忙教著开车。 大院內,王师傅给陈虞等人讲解著开车的基本要领,而林立则在谋划著名明天的静北之行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静北(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静北(下) 虽说今天刚和陈应松聊过静西、静源两县人手紧张的问题,但林立心里很清楚,现在先要做的,是夯实静江县的基础,毕竟,整个静江县城以北地区,还处於缺人又缺据点的状態。 好在最近这几天,手下们对静北进行了调查,摸清了静北的情况,最后確定了静北两处办事点——一处图书馆和一处普通办公室的选址。 因人成事,林立决定把图书馆和办公室交给手下们去搞,他要做的,是通过模擬招收几位优秀员工。 第二天早上,金黄的霞光刚漫过轧钢厂的围墙,林立一行人就分乘一辆皇冠和一辆麵包车,向著静北山区驶去。 他们今天要去的是县城三十公里以外的射虎岭镇,这个镇的镇区四面环山,从县城进入镇区,要经过一段蜿蜒的山路,当来到镇区后,林立抬头环顾,只见四周山峦层层叠叠,葱葱鬱郁。 不过,射虎岭虽然奇峰林立,却有七八个山口向附近镇子延伸,让这里反而成为了附近的交通枢纽,昨天已经有两位员工在镇区边缘租了一套三层民房,作为常驻员工的办公室和住宿区。 这套民房刚建成不久,因为位置並不临街,不能拿来做铺面,所以租金並不贵,旁边还有空地可以用来停车。 林立从车上下来,走进一楼大厅时,就愣了一下,屋里已经或坐或站著近十人,他们大多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大多眼神侷促地瞟著门口,只有一两对在交头接耳。 “这是……”林立看向了在当地的负责人。 负责人名叫朱项,年纪二十左右,之前一直在静江人民医院驻点,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略显拘谨地解释:“老板,他们都是过来应聘的。” 林立抬腕看了看表,离招聘开始还有半小时,可为了找一份工作,这些年轻人这么早便来了,果然,不管在哪个年代,年轻人想要找一份好工作,都不容易啊。 “老板,估计等会儿人还会更多。”朱项凑过来低声补充,语气里带著点自豪,“你给的待遇这么好,还不用背井离乡,镇上的年轻人都想拿到这份工作呢。” “那就提前开始吧。”林立询问了一下哪个房间是面试室,进去以后,在房东留下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个半小时里,他面试了足足六七十人。 每一个人面试结束,他都让下属递上一小袋糖果,这个举动,让不少应聘者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谢谢老板,谢谢这位大哥。”一位身材瘦弱的面试者,向著派发著糖果的陈虞喃喃地道。 他是射虎岭镇偏远村子的应届高中毕业生,昨天在村口的电线桿上,无意中看到了招聘启事,於是早早便赶过来参加面试了。 但他对招聘流程非常陌生,也没有应聘经验,所以,当那位被眾人环绕,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老板,叫他进行简短自我介绍时,他头脑那根紧绷著的弦直接断了,磕磕巴巴地介绍自己是哪个村子的人,又在哪个小学上学。 等说完以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一大堆废话。 自我介绍,就应该说说自己的学习成绩有多好,还有其他优点才对的啊! 知道自己应聘无望的年轻人,反倒放鬆了下来,面对林立提出的压力题,竟然说得真诚又有条理,走出面试室时,他正为自己失常的发挥而懊恼呢,万万没想到,招聘方居然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小礼品。 拿这份糖果回去能哄妹妹开心,今天也算是没有白来了。 中午十二点,招聘结束,林立拿著登记表格,扫过入选复试的十个人名,可惜了,他每天只能模擬十个对象,为了留有余地,他打算今天先筛选五个,剩下的明天再说。 “先去吃饭吧。”他起身问道,“朱项,射虎岭镇这边有什么特色饭店吗?” 这话一出,手下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以老板的全能全知,居然也不知道射虎岭哪里有好吃的? “怎么了?”林立有些奇怪。 “没什么,老板,我们也在想去哪里吃饭。”陈虞笑著开口道,也对,老板估计也就是对静江部分镇子比较了解,他又没有来过射虎岭,哪能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呢? 一行人来到县道旁一家人气很旺的饭店,席间,朱项在无意中提到,下午他受驻守人民医院同事之託,还要到射虎岭镇区附近一个村子进行背调。 “那位患者还躺在病床上,等著钱做手术呢,我要过去看看,他们家是不是真如患者家属所说的那样穷。” “好,那我也过去看看吧。”林立忽然道。 一直以来,他都是通过模擬了解静江人民医院的病人,却从来没有进行过实地探访,反正今天有空,也可以顺带了解一下,驻守医院的员工平时都是怎么样工作的。 在这个年代,去陌生地还是要靠地图的,一行人吃完饭后,拿著地图研究了一番,才確定了路线。 车子驶出镇区,绕过一座低矮的丘陵,走了不到三公里就到了石磯村。 刚到村口,林立就见小卖部门口处,围著七八个人打骨牌,“哗啦啦”的牌声突然停了好几秒,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盯著这两辆少见的新车,眼神里全是好奇。 小卖部对面,一间破败的铺面上方掛著“秋和药店”的招牌,油漆剥落得只剩模糊的字跡。 “老板,我下去问问路,顺便看看村道能不能过车。”朱项笨拙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出乎林立意外的是,朱项下车后,並没有向那些在路边打牌的閒汉们问道,反而走向了对面的秋和药店。 他也想著下车透透气,於是索性也推开车门,跟著走了进去。 “老郭家是真穷啊。”药店老板正对著朱项说话,他的声音带著点沙哑,“他身体一直弱,还常来我这里抓药,上个月,我看他脸色不对,便叫他去县医院检查,没想到真查出毛病了。” 这位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头髮乌黑,身形微胖,长得白白嫩嫩的,在张嘴说话时,时不时露著一颗银色的假门牙,他穿著一件短衬衣,右手的袖口却是空荡荡的,显然是少了一条胳膊。 “那老郭有几个孩子啊?他的孩子现在还在读书吗?”朱项追问道。 原来,进药店不仅是问道,还顺带过来调查的,林立这时明白了手下的用意,就在这时,从门外进来了一位年约二十的青年,他长得眉清目秀,却掛著浓重的黑眼圈,手里还把玩著一串钥匙。 他的目光警惕地打量著林立,见这位是陌生人后,脸色便恢復如常,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秋和,我前几天在镇上叫了只鸡,这两天好像不太舒服。” 林立:“……” 朱项:“!!!” 这位大哥,是真不把自己和老板当成是外人啊。 身为医生的秋和脸色如常,问了那个位青年好几个少儿不宜的问题,隨后,他在玻璃柜面上摊开六张薄纸,从后面的药柜里拿出几个玻璃药瓶,又问了一句症状明细,略为思忖后,又从身后多拿出了一个药瓶。 虽然只有一只手,但秋和还是单手拧开了瓶盖,他把瓶口对著其中一张薄纸轻轻抖动一下,不多不少竟刚好抖出六颗药片,放下药瓶后,他左手捏起五颗药片,像分捡米粒似的,摆到另外五张纸上。 接下来几瓶药,不论瓶子大小,秋和打开瓶盖后的每一次抖动,都是不多不少刚好抖下六颗药片。 將药片分摊好了,他那修长的手指在一片片薄纸上灵巧翻飞,六包药片很快就折得方方正正了。 “这几包药片,早、中、晚饭后吃一包。”秋和撕下一个小塑胶袋装好药片,叮嘱道:“吃完后要是没有效果,就去镇卫生院或者县医院找医生。” “我知道了……对了,这些药多少钱?” “你给一块钱就可以了。”秋和收了钱,忽然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最近县里电线桿上贴了不少小诊所gg,你可千万別去!这些全部是东南某地的人开的,收费死贵,还治不好病,记住,一定要去正规医院!” “好的,我知道了。” 秋和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秋和,我以后会洁身自好的。”那青年似乎看出了秋和的心思,他清秀的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像是打发喜爱嘮叨的长辈般,张嘴隨意地保证道。 林立这时回想起这一路上所看到的,似乎,不管是县城还是射虎岭镇区,沿路电线桿上,还真的有很多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小诊所gg,上面很多都写著治疗梅毒之类的,不仅写有诊所地址,还有諮询电话。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立轻轻挑了挑眉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秋和(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秋和(上) 那年轻人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眼皮半耷拉著,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著钥匙串,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和林立撞了个正著,隨之,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 这位看起来略为英俊,衣著料子明显比镇上人讲究的陌生人,看著他的眼神里,竟带著几分像看街边垃圾似的不屑,又掺著一种仿佛盯著静江河面漂浮著的死猪的淡漠,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朋友,你是真的应该洁身自好了。”注意到对方的侷促,林立缓缓站直身子,“我听说过一个说法,像这样的诊所,每开到一处,便会带上合作的患病失足妇女,把梅毒啊之类的脏病传染出去,等到那些不洁身自好的人病发了,一看到他们张贴的小gg,就会乖乖跑去找他们治病。” 林立的话还没说完呢,年轻人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铁青,紧接著又变得泛白。原本离著他三四步远的朱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里透著几分嫌弃,似乎在担心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 “秋和,你这开的药……能不能治那种病啊?”年轻人声音发颤,他的脸如死灰,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秋和,像想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你不用怕,还是那句话,先吃我给你开的药,要是真没有效果,再去县医院做个正经检查。”秋和正单手拧紧著药瓶,声音轻缓安抚道。 年轻人依旧一脸不安,揣著药袋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向秋和道谢都忘了。 “这位朋友,不知你刚刚所说的,是从哪里听来的?”秋和深深看了林立一眼,眼神里满是探究。 “我忘了,不过,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那些小诊所……你去他们那里做检查,就算是你没有病,他们也会说你得了那种病,然后把你口袋里的钱全部榨乾,才肯放过你。” 朱项闻言,悄悄抬眼瞄了林立一下,之前在人民医院驻点时,老大就经常说老板目光矩,洞若观火,没想到,他连这种见不得光的套路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管这种事是真是假,还是得谢谢你提醒他。”秋和鬆了口气,想起刚才年轻人慌张的样子,要是能让他收敛些改掉恶习,也算是件好事。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问我老郭家里有几个孩子?”秋和的目光转向了朱项:“他们家有三个孩子,大的在读高中,两个小的应该在读初中吧?” “三个孩子?那他们家的负担的確挺大的。”朱项顿了顿,又道:“他们家除了种地,还有其他收入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些原本还坐在麵包车的同事们,这时也纷纷推开车门下来透气,有四五个还没忘自己的职责,快步走进药店,默不作声地站到林立身后。 “你们打听这么多老郭家的消息做什么?”秋和看到一下子涌进这么多衣著整齐的年轻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警惕。 “秋和老板,我们是来帮老郭的……”朱项也经歷了不少次类似的情景,连忙解释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 “你们在人民医院看到了老郭,所以想赞助他医药费?”秋和闻言脸色缓和下来,目光再次看向林立时,隱隱带上一丝敬意,他嘆了一口气,道:“老郭家的確是穷,他来我这里看病都给不起钱,你们看,这些都是他打的欠条。” 他一边说著,一边侧过身,用左手吃力地拉开身后药柜最底层的抽屉,抽屉“吱呀”一声响被打开了,里面密密麻麻码著好几沓白条。 他低下头,左手手指在纸堆里翻找著,很快便从中抽出四五张皱巴巴的欠条。 林立从柜檯上拿起那些欠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第一张欠条上写著好几笔欠款,日期分別是“1992.7.18”“1992.7.14”“1992.7.1”,每个日期后面,都歪歪扭扭签著“郭为民”三个字。 他又一张张翻看其他欠条,在心里略为估算了一下,从 1989到 1992三年间,老郭在药店里差不多欠了一百二十块钱。 “老郭其实真的算是一个好人。”秋和在一旁补充道,眼神里带著几分惋惜,“他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不过,去年收了稻子以后,还是把三年前的欠帐都还清了。” 他看著那些站在门里门外的年轻人,还有他们身上的著装,知道老郭这一次的確是交了好运气,居然遇到了善心人,愿意帮他出医药费。 “老板,那个老郭家里的確是有困难。”朱项微微侧头,在林立翻看著那些欠条时,他也在估算著上面的欠帐金额。 林立的注意力,这时却完全落在那一抽屉的欠条上,问道:“老板,这些都是村里人的欠款吗?” 这么多欠条,这位秋和老板,得赊了多少钱出去啊。 “对,都是的。”秋和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抽屉里的欠条,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在这里开这家药店,也有好几年了,除了这些欠条,差不多连一分钱都没赚到。” “不是,老板,你怎么会让人打这么多欠条的啊?”陈虞这时已经挤到柜边,盯著抽屉里的欠条满脸的不解。 秋和闻言,脸上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他看了看陈虞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向这个年轻人解释。 石磯村和附近的村民们,是真的穷啊,很多人连几毛钱的药钱都掏不出来,可他是个医生,总不能看著病人疼得直打滚,却因为没钱就不给开药吧? 他给他们看病开药,可他们又拿不出钱,自然只能让他们打欠条了,特別是像老郭这种家里困难的,欠条更是一张接著一张,旧的未还,新的又来了。 每个人都说等稻子熟了就还钱,或者等猪出栏了就还钱,可真正能兑现承诺的人,估计连一半都没有。 “老板,这些欠条上的钱,还收得回来吗?”陈虞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同情。 “收不回来了。”秋和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关掉这家店,到镇子上开新店了,到时候,这些欠条怕是都要变成废纸了。” 要是还留在石磯村,他偶尔还能上门催一催,而且因为他还在村里,大伙以后还要找他看病,多多少少会还一些。 可一旦离开了,那些人估计大半都不会再认帐了,在那些人眼里,既然药店都关门了,那他们欠药店的钱,自然也可以隨之一笔勾销。 林立看了一眼秋和,很快便明白了他的困境,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这位老板估计也只能赚一些不能兑换的欠条,倒不如去镇上开店,那里人流多,镇民收入也比村里人高些,只要不再对外赊帐,说不定真能赚到不少钱。 “老板,要不这样吧,你把这些欠条都卖给我,我帮你上门討债。” 秋和的脸上终於起了一丝波澜,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立身后那些站姿挺拔的年轻人,要是让这些看起来不好惹的后生上门討债,那些拖著不还的人,说不定真的会把钱交出来? 秋和的脸色越发意动,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欠帐的人里面,有不少是故意拖著不还的,他们就是吃定了他是个残疾人,性子软,不能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可要是这些后生上门的话,他们说不定只能乖乖服软还钱。 “这位老板,这些欠条,你准备出几折买下来?” “就按那些欠款面额的八折来算吧。” 秋和闻言,猛地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折,这可是八折啊!要是让他自己上门慢慢討债,能討回三成就谢天谢地了! “好!就按八折来成交吧!” 秋和把老郭的欠条先放到一边,隨后又弯腰,用左手一沓沓地把抽屉里的欠条全部拿了出来,堆在柜檯上。 他嘆了一口气,一张张地翻看著欠条,不断把一些欠条抽出放在老郭的欠条上方,很快便在旁边叠起了一沓欠条。 “秋和老板,不介意我叫你秋和吧?你把这些欠条拿出来做什么?” “林先生。”刚才从林立手下口里听到这个称呼,秋和便顺著叫了一声,他用左手轻轻摩挲著那些单独挑出来的欠条,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些欠条都是村里最穷那一批人写的,他们是真的拿不出钱来还,这些欠条,还是由我留著吧。”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林立身后那些二十岁左右,还在低声说笑的下属们,心里却有著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些年轻人看起来態度温和,可他总觉得,在他们身上好像藏著一股狠劲,若真的遇上了事,说不准抄起傢伙,就敢和对方与命相搏。 真让这些狠人拿著这些欠条上门,谁知道会不会逼得那些穷人家破人亡? 林立看了一眼过来,隱隱间猜到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差点哑然失笑。 第一百二十八章:秋和(下)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八章:秋和(下) 林立隱隱间也猜到了对方的顾虑,事实上,除了陈虞长得白白嫩嫩看起来人畜无害以外,这些手下看起来都有点凶,但他们的本性善良,再加上有自己的约束,肯定不会做过分的事。 “秋和,这些欠条我都要。” 这些穷人家的欠条,正是这一次交易的核心,只要花钱帮这些贫困户註销掉这些欠条,便能获得高额的返现。 林立又看了一眼那些有可能是恶意拖欠的欠条,相反,他要是用八折的价格帮忙註销这些欠条,反而有可能是亏损的。 “可是……”秋和还想再劝。 “秋和你放心,我是不会向那些穷人追帐的。”林立缓声道:“等拿到那些欠条以后,我可以直接把它们都给烧掉。” 秋和闻言一怔,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啊,林先生一开始就说他们是来帮老郭的,自己怎么一听到討债两个字,就下意识地把人往坏处想了? 就算这位林先生再神通广大,在这个年代,也不可能从穷人身上榨得出多少油水,他就算拿到了这些欠条,也没有什么用。 “那这些欠条还是由我留著吧。”秋和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道。 这些钱是由他赊出去的,理应由他来承担损失才对。 林立却是直接给了陈虞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在秋和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把所有的欠条都揽到一边,然后招呼眾人上前,將其分发下去,让大伙们对这些欠条进行心算。 因为都是加法计算,十一个人一起算的话,几分钟便算出了结果,这些欠条加起来足足有四千五百块钱,除了石磯村以外,附近两三个村子也或多或少有人欠著秋和药店的钱。 【你发起射虎岭贫苦人家债务减免项目,项目总支出 4500元,项目返现率 98%,返现收益- 90元。】 【恭喜你获得了大量欠条,部分欠条依旧可以用於追帐,追帐额度从一折到十折不等。】 当看到这条信息时,林立轻咦了一声,他拿起老郭的那几张欠条,很快,脑海里传来提示,现在他当然还可以用这些欠条追帐,但若追帐成功,系统將从他原本 98%的返现里面扣除掉相应追帐金额。 他又连续拿起秋和挑选出来的那几份欠条,除了其中三份显示追帐额度一折或二折以外,其他欠条的追帐额度和老郭一样,均显示为零。 秋和说的是对的。 签订这些欠条的人,果然都是穷苦人家。 林立又拿起其他欠条,其显示的追帐折扣从二折到十折不等。 现在,只要儘量按折扣收回这些欠条上的帐,他这一次模擬就不会亏损了。 【是否对受益者韦孙和进行模擬?】 【“是”。】 【1961年,你出生於静江射虎岭镇区。】 【1970年,在坐公共汽车前往县城的路上,你遭遇了一场交通事故,失去了自己的右手。】 【1977年,你考上了静江二中,在那里,你遇到了一位从大城市来的语文老师,他学识渊博,特別痴迷於中医。 有一天你来到办公室,刚好看到他在翻看一本有很多黑白插画的中草药大全,你对上面的插画很感兴趣,老师似乎也看出来了,竟把那本书借给了你。 从那天起,你便开始接触中医和中草药,拿著书里的插画和现实里的实物对比,慢慢认识了很多以前见过却不知道名字的植物。 那位老师见你感兴趣,便教了你更多中医知识,正是通过他,你才认识了常用中药,並了解其基本药用性能。 此后两年,通过那位老师的教导,你还学习了《黄帝內经》、《伤寒论》等中医经典。 1979年,你的中医启蒙老师回到了大城市,此后许多年,你將学习重点转向西医,已然走上了医学道路。】 【1980年,你高考失败,没有考上大学。】 【1981年,復读,仍未考上大学。】 【1982年,再次復读,还是没考上大学。 八月份,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考不上大学了,你开始谋生路,自学西医。】 【1983年,在家人的介绍下,你认识了镇卫生院的一位医生,接受更加正规的西医教学。】 【1984年,在家人的张罗下,你与本镇一位同龄人相亲结婚。 同年,父亲开始从事“南菜北运”生意,大赚特赚。】 【1985年,在家人的资助下,你来到妻子老家石磯村,租了妻子叔叔家在村口的铺位,开了一家药店。】 【1986年,大儿子出生。】 【1988年,二儿子出生。】 【1990年,收养了三女儿。】 【1992年,路遇女弃婴,收养。 同年七月,妻子抱怨家里子女太多,一个人在镇上照顾不便,希望你结束石磯村的药店生意,回镇区另开一家药店。】 当看到这里时,林立略为暂停一下,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韦孙和,只觉得这人也算是受上天眷顾——虽身有残疾,但有著有钱的父亲、通情达理的妻子,还有四个子女……难怪他的药店虽不怎么赚钱,却还能坚持开下去。 【而在结束石磯村药店营业前,你还有大量欠款没有收回。 自从 1985年药店开业后,附近村民来看病时陆续开始赊欠,其中一些人的確有困难,但有一些人家境其实不差,只是看到穷人家赊欠,也跟著赊欠。 那时你还年轻,完全不明白对有些人来说,看到別人占便宜,比自己吃亏还要难受。 他们赊欠时总说家里多困难,你当时一时心软便同意了,毕竟,这些欠钱的人里,有一些和你岳父家沾亲带故的。 就这样,在药店开业后不久,赊欠的人越来越多,欠款像滚雪球般一年比一年多。 你曾多次上门催收欠款,比如村里的老张家,早年因养两个孩子手头拮据欠了药费,后来借亲戚的钱在镇上做生意发財了,还回老家盖了两层楼房,却依旧不肯还钱。 1992年除夕,你心里恼火,便去他家討债,可老张仍推託没钱,不肯还那四十块药费。 你乾脆便坐在他家大厅里,一副他们家不还钱就绝不离开的模样。 你看著他们家张贴对联,看著他们家拜祭祖宗,傍晚,又看著他们家一起吃年夜饭。 那天他们家的年夜饭很丰富,除了白切鸡,还有清蒸海鱼等七八样菜式。他们一家没招呼你上桌,你坐在大厅沙发上,他们却把你当成空气一般,一边吃饭喝酒,一边闹哄哄地聊天,时不时还碰杯恭祝“新年快乐”。 你们就这样无声对抗,电视上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后,你又冷又饿,外面的天色已黑,想著父母妻儿会担心,说不准还在等著你回家吃年夜饭,你只能默不作声地离开。 那是你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除夕,你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事后,你还从村民们口里听到一些传言,老张家竟然还倒打一耙,说你大过年的去他们家討债態度很不好,他们家就算是再有钱,也不可能还哪怕是一分。 1992年七月末的一天,你见到了令你一生难忘的林先生。 那时你正在给一位病患看脏病,林先生半真半假地嚇了一下那位患者,后来更是出手买下了你手里所有的欠条。】 【1992年秋天,你回到镇区,开了一家药店。 因为同时精通中医和西医,再加上收费不算太贵,药店在镇区大受欢迎,每到换季感冒高发季节,药店的长椅上经常坐满了病患,排著队等你看病。 射虎岭镇不算大,你慢慢在积攒了不错的口碑,你给病人看病只收几毛到几块钱,但因为大伙信任,很多人都来买名贵补品和人参、鹿茸等高档药材,让你赚了不少钱。】 【1993年初,你考取了医师证。 同年,你小姨高中毕业没找到工作,便来药店里帮忙,招呼客人、按中药方子拣药等。 以前面对发烧病患,你只能开口服退烧药,现在有小姨帮忙,你教会了她臀部肌肉注射。 九十年代初,静江还是个穷县,很多人用不起一次性注射针头,於是像你们这样的小诊所、小药店,都是把针头用酒精消毒后再大火煮沸,循环使用的。 那时不管小孩还是大人都有点怕臀部注射,不知是不是因为针头多次使用,病患们打针时总会反馈说特別痛。 小时候你小儿子身体不好,经常发烧,1993年至 1996年间,有几次发高烧,你都让小姨给他打了退烧针。】 【1996年初,有西医药学基础的你,隱约觉得多次使用针头不妥,便决定注射时改用一次性针头。 【2005年,在一次体检中,二儿子被確诊为b肝阳性。 得知消息时,你震惊无比,你和妻子都没有b肝,不可能通过母婴传播,那时很多人对b肝了解不深,甚至还会有一些错误的观点,比如说,在外面吃饭时,如果用过b肝病人使用过的碗筷,便会被传染上b肝。 而作为医生你很清楚,就算和b肝病患一起吃饭,染病概率也很小。 你很快意识到,儿子患上b肝,与之前共用针头有著极大关係。】 (ps:这一章早上时莫名的发布到了作品相关,现在重新发一次吧。这本书要上架了,书的各项数据一般,感觉也没必要写上架感言了。 那些还在读这本书、投月票、投推荐票的读者们,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