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风箏》 第1章 越来越不对劲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章 越来越不对劲 “陈叔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指穷的越穷,富的越富,把宠物当人,把人当牛马?” “不是……” 姜新东气笑了,双手扶著皮革皸裂的方向盘,老旧汽车的引擎回火嘶吼,带著方头车身和两个人爬上陡峭的桥面斜坡。 “那是什么不对劲?”副驾驶的老陈叼上一支烟点燃,手动摇下车窗,眯起眼睛开始吞云吐雾。 “自从去年鬼节之后,各地发生大规模伤亡事件,数以千计……” “那是因为现在网络发达了,但凡出点什么事,半个小时传遍全网。”老陈將菸灰抖在车窗外,顺著涌进来的狂风梳理自己稀疏的头髮。 姜新东在下坡后的第一个红绿灯口右转,进入城乡结合部的小路,这才道: “可是我发现,单次造成数十人伤殞的事故,是有规律可循的。” “哦,是吗?”老陈带著烟气的的语调显得很敷衍。 姜新东道: “就拿咱们周边几个地区来说吧, 今年二月,两辆客车在飞金峡盘山公路上迎面相撞,翻落谷底后,场面一度失控。 今年四月,黄石镇一家酒楼办喜宴,结果楼层坍塌,整个三楼砸到一楼,救援人员到了现场几乎崩溃。 今年五月,启航新区火炬公寓的一楼火灾,火势向上蔓延困住了入住的十几户家庭…… 今年七月,连续暴雨造成神仙湾水库决堤,下游六个村子被淹受灾,一片狼藉。 今年八月,香木县棉纺织厂的食堂因为酸汤子面,造成大量工人食物中毒。” 老陈弹飞菸头,摇上窗户笑道:“我没觉得有规律啊。” “飞金峡,车祸,这是金。 黄石镇,坍塌,这是土。 火炬公寓,火灾,这是火。 神仙湾,决堤,这是水。 香木县,食物中毒,这是木。 连起来明明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啊,而且是双金、双木、双水、双火、双土的叠煞。” 姜新东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手背有节奏地敲击中控台,严肃地列举了所有发现。 老陈以过来人的表情谆谆教诲道: “小姜啊,我知道你爷爷是算命看风水做道士的,家学渊博,但你未免有点想太多。 我不知道什么是叠煞,但飞金峡的车祸,分明是有一方司机疲惫驾驶。 黄石镇的酒店坍塌,是因为豆腐渣工程。 火炬公寓火灾,则是有住户在一楼逃生楼道內充电起火,烟囱效应直接把一楼的火焰和高温气流卷到顶楼,一分钟不到就蔓延全部楼层,导致住户来不及逃跑。 神仙湾决堤,是因为值班人员打瞌睡,没按照流程泄洪。 香木县食物中毒,是因为承包的老板用过期一年的发酵玉米面,造成工人黄曲霉素急性中毒。 这明明都是人祸啊,你年纪轻轻,怎么比我一个小老头还迷信?要信科学知道么?” 姜新东笑起来: “是是是,您信科学,初一十五要去庙里拜拜,脖子上戴八卦古玉,手上佩佛牌,车里掛平安符,家里客厅一柄桃木剑,臥室一柄铜钱剑,今早出门踩到狗屎,还死活不愿意开车。 然后因为我是辅差,没有权限开警车,只能开你这辆比我年龄还大的老爷……” 老爷车的车字没出口,姜新东就剎住了嘴,因为陈叔不只一次说过,他这车子有灵性,关键时刻从不出岔子,只是听不得別人说它坏话,不然就会浅浅的出一个千把块钱的故障。 老陈已经被噎的哑口无言,只能倚老卖老,硬著头皮喝道: “怎么跟你叔说话呢?还想不想我做內应了?” 姜新东一脸光棍:“陈叔,您不用拿话吊我,我暂时奉行单身主义,再怎么给我和柯柯创造机会,也是没用的。” 老陈神色古怪:“你小子不对劲,我女儿可是全省有名的警花,你特么不会喜欢男的吧?” “还是说说咱们这次任务吧。”姜新东苦笑著岔开话题。 老陈摇了摇头:“有什么好说的,你无非又觉得古怪而已。” “难道不奇怪吗?入秋后连续十一起风箏线割头事件,累计造成12人当场死亡。 要说没监控,没有目击者也就算了,可是每次出事时,都有大量民眾在场,包括各个角度的监控视频。 问题在於,愣是找不到罪魁祸首,连风箏线也找不到。 大家都说是灵异事件,已经引起了极大恐慌。” 老陈嗤之以鼻说: “有什么好灵异的。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是有人故意把风箏线绑在路上,这才导致连环意外,事后再由人把风箏线取走,现场自然留不下证据。 上星期全市禁止放飞风箏,也不允许网购和售卖,加强巡逻和举报机制后,不是已经不再死人了? 这次咱们顺著举报电话找过去,搞不好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呢。” “但愿吧。” 姜新东掛档提速,按照导航一路向前,在乡间小路上越开越偏僻,过了一会儿后他忽然摇头: “陈叔,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我也是纳了闷了,你为什么非得往灵异事件上想呢?” 老陈加重语气,烦躁地摸出第二支烟来点上。 姜新东再次苦笑,他也不想啊,但是不得不想。 因为现年27岁的他,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死亡后穿越而来的,在此间世界已经生活二十五年。 既然类似投胎的魂穿都有可能,还有什么不可能? 就在这时,两边都是荒地的乡道尽头,姜新东看到一个全身发白的人,抬手操作著什么,身边一圈红色事物,有很明显的光芒流动,只是时近傍晚,暮色渐沉,看不真切。 “是他么?”姜新东在靠近芦苇丛的拐弯处减速。 “停车別惊著了,我先用长焦拍下他的样子。” 老陈举起相机一通猛拍,准备下车从旁边田埂绕过去。 车门一开,近海市初冬特有的大风卷进车內。 姜新东紧了紧衝锋衣领子,快步跟上。 全身发白的人非常警惕,转眼发现了姜新东和老陈,气急败坏朝他们大叫: “死开!別坏老子好事!!” 在这个距离上,姜新东看清对方確实在放风箏,之所以全身发白,是因为他白衣白裤,连头髮和皮肤也呈现病態的白化。 远远看过来的一圈红色事物,则是排成阵列的红色蜡烛。 奇怪的是,正在燃烧的蜡烛火光並没有因为荒野间的大风而熄灭,只是缓慢摇曳。 老陈上了年纪跑不快,姜新东几个箭步赶上,隨手一抄,抽出腰间防身甩棍,大声警告: “站住別动! 你违反了近海市治安法第27条野外危险用火; 第356条补充暂定:近海市管辖范围內严禁放飞风箏!” 白化男子懊丧地骂了句什么,果断扔掉线轮,跳出蜡烛圈躥入身后山林。 姜新东奋起直追,双方之间相差五个身位。 与此同时,紧隨而至的老陈看到风箏带著线轮就要飞走。 为了防止线组对附近高压电线和民眾的二次伤害,他拼尽全力一跃而起,堪堪抓住腾空的铝合金线轮。 姜新东这头紧追白化男子跑上土坡。 下一秒他直接怔住。 白化男子竟然凭空消失在土坡另一侧。 林子虽然茂密,但是那么白的身影不至於转瞬失去踪跡啊。 “啊!小姜快帮我!” 林子边缘外,老陈慌乱大叫。 姜新东心中一惊,皱眉再次扫视,无果,只能迅速返回。 然后,他就看到和白化男子消失同样惊人的一幕。 ——老陈,居然被风箏带到了离地四五米的半空。 这种事,只在几年前的新闻中看过,『一男子放飞五十米巨型风箏,被狂风带到空中后坠地重伤……』 万幸的是今天大风时断时续,老陈起起落落向前飘了几十米后,狂奔赶上的姜新东抓住机会,大力起跳抓住了他脚踝,把小老头拖回地面。 “麻的痹,嚇死……嚇死老子了,回去別和柯柯说啊,呼~呼~” 老陈的脸色肉眼可见由红转白,几乎比那个白化男子还要白了。 “那傢伙神经病吧,放这么大风箏做什么?” 姜新东一面说,一面抱著老陈的腰重心向后,以免被升力再次增加的风箏带飞,抬头看时,视野尽头的晦暗空中,隱隱约约有个黑点,可见面积之大。 老陈情绪略微平復,拼命转动线轮手柄,试图把风箏一点点拉回来。 姜新东脱下外套缠在手上,帮忙拉线,防止被割伤。 奇怪的是,地面风力已经减弱到原先的三分之二,可风箏在空中的升力却一直加强。 当然,海拔不同,气压不同,风力不同也能理解。 可是再这么下去,姜新东和老陈两个成年男子將近三百斤的份量,也要被带飞了。 老陈瞅准机会,用双腿盘住左近一截树桩,咬紧假牙,双手拽著线轮大叫: “小姜你跑得快,把车开过来,把线绑车上,老子不信风箏连车都能带飞!” 这时姜新东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忽然察觉手感不对。 风箏拉拽线轮的升力…… 竟然开始一顿一顿的跳动…… 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 正顺著风箏线…… 一步一抓手的…… 往下爬…… 晚秋时节天色暗得快,这会抬头已经看不清空中的黑点。 等到能看清的时候,一整幅大到夸张,手脚俱全,满脸笑意的淡青色飘逸人形,几乎贴到了姜新东和老陈眼前。 第2章 洒水车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章 洒水车 白化男子用特殊手段一直藏在林子里没走。 他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强,笑眼看著自己引下来的东西顺著风箏线来到两个治安员面前。 但是预想中治安员大叫,逃跑,被杀,鲜血四溅的场景没有出现。 那年轻治安员情急之下大叫臥槽,抬手抽了一棍,趴在风箏线上的东西就躥进荒草中匍匐了下来。 “嗯?” 白化男子懵了: 年轻治安员这么强的么? 还是那东西的实力被高估了? 老子准备的烛阵,黑狗血,童子尿,棺材三寸钉,天王庙香灰,雷击桃木剑,雄黄硃砂符,南周八卦镜,战国开光刀幣算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姜新东將人形风箏抽翻在地,挟起老陈就跑。 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老爷车吭哧吭哧往回开了两公里,姜新东忽然点剎减速。 “怎么了小姜?” 老陈被嚇得不轻,瘫在副驾驶上频频回头,问的有气无力。 姜新东道:“那边还有一圈蜡烛没熄灭,引发山火怎么办?” “特么命重要还是山重要,別管了,快走快走。” 就这么几秒钟的减速,原先那个白化病男子超过车身,一步十几米的跑远了。 姜新东来不及吃惊对方的身手,下意识扫了眼后视镜,內心已经准备好看到那张会飞的人形风箏追过来。 好在尾灯红光中,並没有看到任何异样。 为了以防万一,姜新东冒险停车,握著甩棍开门,深吸一口气扫视车顶,骤然趴下检查车底,一个箭步去看车尾,再三確认那张人形风箏没有附著,这才鬆了口气。 白化病男子已经不见踪影,姜新东想追也没有目標。 车子再次行驶,目的地是市中心治安局总部,只要把老陈拍到的照片上传身份系统比对,甚至用天衣监控系统全面排查,那个白化病男子就跑不脱。 老陈摸出第三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两口,一直颤抖的双手才慢慢镇定下来。 “陈叔,今晚咱们在总部將就一下吧。”姜新东目视前方,车开的很稳。 老陈一愣,旋即点头,官家刑狱所在,自古就充满了威杀之气,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回家,不然把脏东西引回去就不好了。 老陈深深吸了一口烟后才说:“小姜,其实之前我不是有意否定你。” “我知道,越是否定,越是不敢面对,就越说明陈叔你真见过。” “哎,没错,当年的事比今天这张人形风箏还要恐怖,所以我才经常去寺庙,身边放满辟邪的东西,但是没想到又遇上了……” 老陈语气颤抖,那件事引发的恐惧情绪让他至今无法释怀,手里的菸灰已经很长了,他摇下车窗弹了弹,收回来嘬了两口,又伸出去弹灰。 就在这时,老陈觉得自己的右手轻了很多。 拿到近前一看,断腕口喷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 老陈两眼暴突,脑子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痛感神经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让他还感觉不到痛楚。 与此同时,巨大、轻薄又飘逸的人形风箏,就这么慢悠悠的,从副驾驶一侧的车窗下方探出来,依旧是满脸笑意。 “啊!” 老陈嘶声大叫,这才意识到,刚才姜新东虽然检查了车底、车尾和车顶,却没有绕到另一侧检查车门和车头。 而这辆老爷车的反光镜,是存在视野盲区的!! 臥槽了!!! 姜新东的眼角余光也瞥到了人形风箏的怪脸,急剎,掛档,抓甩棍,开门,一气呵成。 既然这东西能打退一次,他相信自己可以打退第二次。 只是宽大轻盈的人形风箏摇摇晃晃往天上飘去,似乎是在显摆招摇,只有它垂下来的那条丝线,在路灯下隱隱约约反射著尼龙材料的光泽。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姜新东奋力狂追,前面路口转角有一片空地,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正跟著劲爆音乐在活动腰腿。 必须赶在人形风箏伤害更多人之前发出警示! 也就在这时, 一道灵光闪过姜新东脑海。 他奔跑的速度霎时减缓。 从车子拐进乡间小道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之前十一起风箏线割头事件,都是发生在闹市,至少是人多的地方。 白化病男子放飞风箏时,却是在偏僻乡野。 而现在,姜新东所在位置就很符合割头事件发生的条件了。 路口,闹市,人多…… 这人形风箏,似乎希望在杀人时被更多人看到,引发更强烈更广泛的恐慌! 就这么一闪念功夫,姜新东已经彻底止步。 与此同时,二十多辆炸街摩托车带著咆哮轰鸣与他擦肩而过。 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 几十个人头应声飞起。 落地后就像没什么弹性的皮球,低低地蹦了几下,才骨碌碌滚到一边。 没了头颅的骑手身子,还在下意识转动车把轰油门,一辆辆造型炫酷顏色明艷的摩托车,朝著下一个路口急速飞驰! 他们断颈位置飆射的鲜血有两三米那么高,飞散拋洒,就像白天环卫工人用来降尘的水雾炮车。 目睹全程的姜新东艰难咽了口唾沫,耸动的喉节明显接触到了一丝纤细的事物。 他抬手一摸,光滑的风箏线轻鬆刮到了指纹,比家里的菜刀还锋利。 姜新东后退两步心下狂跳,四面搜索那张人形风箏,发现它早已消失在夜空。 另一头,老陈惨叫著下车往回跑,跌跌撞撞,弯腰低头,跌倒,爬起来继续跑,用那双老花眼,艰难寻找自己的断手。 姜新东连忙扶住老陈,让他背靠行道树坐好,解下皮带死死勒住其手腕断口,防止失血过多,这才往回寻找。 最终,老陈的断手被找到了。 坏消息是已经被碾压。 好消息是虽然被碾压,不过是摩托车压的。 姜新东强忍不適,捏了捏老陈断手的手指和掌骨,確定没有骨折,应该还能接回去继续用。 突然! 老陈的断掌一把掐住姜新东手掌。 断掌力气很大,猝不及防之下,哪怕姜新东平时一口气能做两百个伏地挺身,也差点被折断手指。 “我草了……” 好在断手的怪力,只持续了三秒便完全鬆懈。 姜新东呼吸微促,一脸古怪的收好断手,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驾车连闯数个红灯,用最快的速度把老陈送入近海第一人民医院。 老陈的女儿陈云柯,也是东南省最年轻的警督,入职以来第一次违规使用职权,开著鸣笛警车第一时间赶到。 姜新东正要说明经过,副驾驶又下来一个年轻治安员,治安帽端正,常服笔挺,风纪扣一丝不苟,风风火火过来,伸手就开始推搡: “姜新东,你干什么吃的?陈伯父中午还好好的一个人,跟你出了趟任务这就重伤了?要不说你只能做辅差呢。” 姜新东避开推来的手,脚下一绊,对方一个踉蹌险些摔跤,治安帽掉出去,连忙捡起来拍灰尘。 这人名叫王又成,作为陈云柯的追求者之一,他本来想大献殷勤,顺便贬低姜新东办事不力,没想到被反將一局顏面尽失,一时间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陈云柯忽然抬手示意噤声,划动手机接听道: “是我,好的,马上。” 掛断电话,她看向王又成: “我爸身边离不开人,你能做到吗?” 王又成『啪』的立正敬礼:“坚决完成任务。” 陈云柯看向姜新东: “又发生割头事件了,你跟我走。” 王又成一脸不服气:“柯柯,姜新东是辅差啊,办案子到现场应该我去。” 陈云柯冷静地瞥了眼王又成:“你是当事人么?我爸受伤的经过你能说清楚么?” “啊这……”王又成被噎得气不顺,只能来了一句。“姜新东可没权限开警车。” “坐你爸的车。” 姜新东直接上车启动,陈云柯也没废话,顺势坐上副驾驶,然后她就看到车窗框上飞溅的乾涸血跡,鼻子立即一酸。 如此大的喷射量,陈云柯能够想像爸爸的失血有多严重,当下强忍哭腔: “事发地点在——” “城北万和人家小区路口,你爸也是在那里受的伤。”姜新东一面掉头出医院,一面说“把行车记录调出来一看就全明白了。” 陈云柯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好看杏眼,快速收拾了情绪,开始下载行车视频。 王又成这边,忍不住朝远去的车尾吐了口唾沫,进入急诊室过道时,他看到一块类似横幅的阴影,被大风颳到了医院顶楼,不由得裹紧了制服领口嘀咕: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第3章 时间进程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章 时间进程 城北,万和人家小区路口,人山车海,堵的水泄不通。 姜新东把车停在路边,与陈云柯跑步前进。 好不容易挤进人堆,两人看到摩托车手从被风箏线割头,到车子最终倒地的距离,长达八百米。 这八百多米的现场,血淋淋,一片狼藉。 浓浓的铁腥气透著一股古怪的甜味。 姜新东作为编外人员,此刻只能帮忙做些维持治安的工作。 陈云柯秀眉紧蹙,戴上手套口罩开始现场勘查,虽然她已经从行车记录仪中看过一遍事发经过,但是现场的画面更加触目惊心。 治安官助手在旁边匯报导: “陈队,鑑於每辆摩托后座都载著人,二十六辆车算上司机,全部当场归寂。 周边监控全部拷贝了一份,也大致走访过,最近查得严,一星期都没人放过风箏,不知道这风箏线是哪来的。” “装袋清理现场吧。” 同事们该做的都做了,陈云柯只是走个流程,最关键的是她知道现场找不到什么。 因为罪魁祸首在作案后,已经隨风『飞』到了天上。 陈云柯在行车记录仪中看的一清二楚,姜新东追著那张宽大飘逸的人形『横幅』,要不是及时停住脚步,人头落地的就是他。 陈云柯来到姜新东身侧,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什么是叠煞?” 姜新东愣了一下,意识到女孩问的是自己在车上说的情况,当下远离人群,压低声音道: “单煞或经或纬,双煞和叠煞就是经纬俱全,目的是为了让进入阵中之人死的足够多,死的足够彻底,就像一张没有缝隙的天衣,一旦被笼罩,那就在劫难逃。” 陈云柯挑了挑好看自然的眉毛:“你的意思是,有鬼在用这种规律害人?” 姜新东斟酌了一下措辞: “鬼应该达不到这种智力,但是人绝对可以,我爷爷那堆手札中有过记录,他听他父亲,也就是我太爷说过,自古以来就有人进行与鬼祟相关的民俗修行。” 陈云柯问:“为了成仙么?” 姜新东道:“很难说是为了成仙还是为了长生,毕竟非口口相传的弟子,无法探究其中关窍,但是那些害人的法子,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陈云柯还想问点什么,手机响起来电提醒,她看了一眼,划动接听,嗯了两声掛断,神情凝重地看向姜新东。 “怎么了?”姜新东问。 陈云柯道:“新官塘治安所那边跟我说,他们辖区內的第十一起风箏线割头案受害者,尸体不见了,是家属报的案。” 姜新东想了想,嘀咕道:“我记得受害人是个年轻女孩,长得还挺漂亮……” 陈云柯淡淡斜了他一眼。 姜新东下意识立正,试探著问:“会不会是被亲友偷走配冥婚了?” 陈云柯摇了摇头说:“这个可能性很小。” 姜新东问为什么? 陈云柯的神情异常严肃:“因为女孩的尸体,是自己走的。” 姜新东:“???” 开著老爷车前往新官塘辖区途中,姜新东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的想法。 到达新官塘治安所,此处负责人名叫王冲,与王又成是父子关係,一看到儿子心心念念的追求对象和姜新东在一起,当即借著规章制度的理由,不允许姜新东查看有关风箏割头案的相关资料,包括监控。 因为辅差的主要职责是辅助正式治安员,执行治安巡逻、卡口值守、维持秩序等非核心事宜。 对於刑事案件的侦查办理,需要在治安员的指挥和监督下进行,並补充书面手续。 这次的监控证据在新官塘,兄弟单位这么多双眼睛看著,陈云柯身为警督也得按照程序走。 姜新东怕她麻烦,说了句时间要紧,你看监控也是一样的。 最终,陈云柯独自看完监控,再三確认第十一起风箏割头案被害者的尸体李林佳,就是自己从殯仪馆正大门出走的。 不得不说,李林佳確实漂亮,五官精致,身材纤细,即便尸首经过缝合,在冰柜內躺了一个星期,也没对她的顏值影响太多。 以至於尸体自己行走,明明是一件阴森诡异的事情,却让陈云柯生不出太多恐怖情绪。 坐回老爷车,陈云柯对副驾驶的姜新东说道: “假设这世上真的存在你说的,与民俗鬼祟相关的修行者,那你说李林佳的顏值与起尸是否有直接关联?” 姜新东想了想道: “算上今天一共发生十二起割头案,年龄最大六十七,最小二十五,除了李林佳外,还有三名年轻女性。 你如果怀疑对方控制尸体,是在满足某方面癖好的话,我觉得从这三名年轻女性尸体的下落入手更好。 可问题在於,另外三名年轻女性受害者中,有两人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两个月,家属那边並没有报案说尸体丟失。” 姜新东说到这里,抬手挠了挠眉毛继续: “所以能够確定了,起尸与是否为女性,顏值高低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陈云柯看向他。 姜新东严肃道: “和时间进程有关,就像果树开花结果,满足一定条件就会进行。” 陈云柯气笑了:“你的意思是,割头杀人的那个风箏,它在完成某种仪式?一点点变强?” 姜新东在副驾驶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说: “这就得从第十起,第九起的受害者开始查了,他们和已经起尸的李林佳遇害时间只差几天,而且按照近海习俗……” 姜新东说到这里,用左手大拇指掐著手指关节排时间,然后继续道: “第九起案子的受害者刚过头七,应该才火化。” “好,那就按你说的,问下受害人家属,他们的亲人从被割头到出殯火化期间,有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陈云柯说著,按照案件资料的地址所示,驾驶老爷车前往。 一个小时后。 “砰!” 铁门在两人面前重重关上。 姜新东触电般缩手,手指差点被夹断。 初冬夜晚的寒风裹著近海特有的潮气,冰冷刺骨的体感犹如被魔法攻击。 躲在姜新东身后的陈云柯打了个寒颤,紧了紧领口,冲院子里喊道: “王师傅,您再好好想想……” “滚!都给我滚!!” 铁门內传来歇斯底里的大叫: “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你们治安官除了来打扰我们,让他连死后都不得安寧外,还能做什么?” 陈云柯在寒风中眯著双眼,跺著冰冷的双脚,解释说: “所以我们才不断努力调查新线索嘛。” 姜新东脱下自己的外套准备给陈云柯披上。 陈云柯抬手挡开,急步跑回车內,长长吁了口气,一个激灵释放了全身的寒意,颤声对坐上副驾驶的姜新东说: “去找第八起案子的受害者家属,我不信这个邪了。” 姜新东把车內的空调温度开到最大,劝道: “牛脾气又上来了不是,歇一歇吧。” 陈云柯的声音很冷很坚决: “第十起家属连门都不肯开,这第九起家属至少开了门,万一第八起有更大进展呢。” 姜新东气笑了:“那还不如不开呢,辱骂,泼水,幸亏我们的制服可以防水泼,不然真冻够呛。” 也就在这时,王家隔壁的铁门悄悄开了条缝,两双眼睛从门缝里偷偷打量外面,恰好和陈云柯四目相对。 陈云柯摇下车窗正要说话,门缝里伸出一张嘴,还有一只竖在唇边的食指,作『嘘』声状。 陈云柯和姜新东对望一眼,当即下车。 王家的邻居把门缝开的大了些,是一对大概六十岁左右的老夫妻,招手让两个小年轻进屋说话。 屋子里烧著取暖的铁炉,大爷忙著倒茶水,很客气地说: “两位治安官辛苦了,今天大风降温可遭罪。” 陈云柯连忙双手接过水杯:“谢谢伯伯。” 大妈给两人搬来椅子说: “隔壁王家也是倒霉透了,心里头乱得很,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也正常。” 姜新东开启录音录像设备,礼貌地问道: “大姨,我们理解家属的心情,但案件调查也很重要,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情况,或许能帮我们早日破案。” 大爷在火炉边烤著火道:“两口子算是垮了,整天神神叨叨说儿子冤魂不散。” 大妈纠正道:“什么冤魂不散,那就是纯起尸。” “起尸?” 姜新东眉毛一挑,和陈云柯交换了眼神。 大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的,王杰明明已经死了三天,突然就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陈云柯眉头紧锁:“具体是什么情况?” 大妈咽了口唾沫: “乡里乡亲的,那晚大伙帮著守灵,哪知道突然『咚』的一声,冰柜棺材的盖子被顶开了。 王杰那小伙子直挺挺地坐起来,把所有人嚇的辈分都降了。” 姜新东微微皱眉,这与他预想中的情况很接近了,意味著事態进程確实在恶化。 陈云柯则想起自己在警校学习时听过的案例,有些尸体在特定条件下,確实会出现肌肉收缩的现象,导致像活人一样坐起来,流血泪等情况…… “后来呢?”陈云柯追问。 “后来王杰他爸衝上去,一把將儿子按回棺材里。” 大妈说到这里搓了搓手臂,仿佛隔了那么长时间,她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 “说来也怪,王杰他爸平时最疼这儿子,可那天却出奇的冷静和粗暴,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似的。”大妈补充说。 陈云柯听到这里,再次与姜新东对视。 大爷这时道: “搞不好人家王杰就是死而復生呢,结果他爹这么一按,又把儿子给按死掉了。” “你老年痴呆啊?”大妈用口音很重的方言骂老伴。“人家小伙子上半身是坐起来了,可脑袋还在冰柜里边,你管这叫活过来了?你家活人是这么整的?” 两分钟后,陈云柯与姜新东告辞上车。 陈云柯繫上安全带,一面开车一面说: “如果第九起案子的受害人已经出现起尸情况,那么按照你说的时间进展,第十起受害人都不用查了,因为第十一起案子的李林佳,自己从殯仪馆离开已经说明了一切。 关键在於,今天发生的第十二起案子,死亡人数是最多的,如果他们也像李林佳一样,在人形风箏的控制下起尸,那將在社会上引起极大恐慌,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立即联繫局里,组织人手以防万一。” 神情凝重的姜新东听到这里,一句话就让姑娘家神情大变,他说: “现在与其担心那些摩托车手起尸,咱们更应该担心你爸爸陈叔,別忘了,他的手,也是被人形风箏用线切断的。” 第4章 二次伤害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章 二次伤害 陈云柯无言,只是一味踩油门加速。 四十分钟后,近海市人民医院。 陈云柯匆匆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中迴荡,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充斥著鼻腔,惨白的灯光在淡绿色自流平地面上显得格外冷幽。 不知不觉间,她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液,心臟跳得也非常厉害,耳边不断迴响姜新东的话: ——那些被风箏用线割断脖子的人,如果都会被鬼控制的话,那陈叔断掉的手,应该也不会有例外——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看到真实情况,而不至於打草惊蛇,陈云柯甚至没给王又成打电话提前打招呼。 三零五號双人病房,陈云柯调整完呼吸大步迈入,姜新东紧隨其后。 预想中陈山川发狂,或者无意识走动的情况並没有发生,他头髮篷乱,脸色苍白,掛著点滴处於昏睡状態。 王又成斜坐在陪护的摺叠椅上,治安帽放在一边,一面刷著手机一面挠头,看到陈云柯回来,他当即起身,发音含混:“案子还顺利么?” 陈云柯重新退回走廊上,这才回答:“进展不大。王又成,谢谢你照看我爸,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好了。” “我没事,你忙了一天,该回去休息的是你啊柯柯。”王又成连忙摆手,说话时依旧像嘴里含著东西。 姜新东看了他两眼。 陈云柯也发觉王又成有些大舌头,皱眉问: “你说话怎么这个腔调?” “刚才喝开水烫了一排水泡。” 王又成说著伸了伸舌头给她看,似乎想博取一点关心。 陈云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 “我爸手术结束到现在,有没有出现异常? 任何细节我都要,包括你上了几次厕所,脱离视线多久。” “没有异常。”王又成回答得很乾脆。“在陈叔推出手术室之前,我已经去过洗手间了,所以一直没有脱离视线。” 陈云柯不再多说,而是找到护士和值班医生,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护士说:“你爸爸在麻醉药效减退后一直喊疼,这个属於正常情况,我们在点滴里面加了止疼成分,放心吧。” 值班医生说:“我是主刀大夫的助手,创面清洗的很充分,毕竟这涉及到愈后问题,你不用担心。” 陈云柯欲言又止,还是说道: “医生,您能不能……把我爸手上的绷带摘掉,我想看看伤口缝合情况…” 值班医生闻言一愣,然后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陈小姐这是开玩笑了。 你看两眼伤口非但於事无补,还存在感染风险,图什么?” 陈云柯张了张嘴,又听值班医生继续道: “而且令尊的断肢属於『寄养手术』,需要塞进腹部皮下,藉助腹部的丰富血管提供营养,进行復原再生。” “塞进肚子?”陈云柯心里咯噔一下,很不好的感觉从胸膛中升腾起来,让她两边脸颊连带著耳朵瞬间红温。 值班医生很负责任地说: “陈小姐你非要看断肢伤口,也不是不行,但这等於把令尊的腹部重新打开,拿出受伤接续的手臂,这对任何患者而言都是二次伤害,尤其是令尊六十岁的人了……” 陈云柯哑口无言。 一直没走的王又成道: “柯柯,你想看缝合伤口的原因能跟我说说不?或者讲给陈叔听唄,看他自己的意见,大家帮你参谋参谋。” 值班医生也道:“对啊陈小姐,把你的理由说出来,我会给出最专业的意见。” 就在这时,陈山川的惨叫从病房那边传来。 一行人连忙飞奔过去,距离更近的护士先一步按住陈山川,防止他惊惧过度,把断手从缝合好的腹部抽出来,那样就太麻烦了。 陈云柯温声安抚自己父亲,同时观察他的反应,发现老人家只是做了噩梦,並不是因为被控制。 “没事的爸爸,我们都在。” “陈叔,快醒醒,醒来就没事了。”姜新东小声劝慰。 王又成道:“这样下去,陈叔的手会掉吧?” 值班医生忙道:“按住患者,我去拿镇静剂。” 此时陈山川双眼紧闭,双眉紧锁,额头渗出豆大汗珠,似乎陷入一场无法挣脱的梦魘。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一提,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怪吼,隨即开始更加剧烈的挣扎。 “啊!啊!” 陈山川的双脚在病床上胡乱蹬踹,床单皱成一团,床架发出吱嘎怪响。 他先是用左手疯狂抓挠空气,跟著试图挥舞断肢接续的右手。 可右手刚刚做完接续手术,被缝进了腹部皮下。 缝合的针脚在拉扯下逐渐崩开,鲜血从腹部伤口中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纱网绷带,也染红了陈山川的病號服。 “爸,爸你別嚇我……” 陈云柯的声音嘶哑颤抖,试图控制父亲的手,指尖传来热烘烘的滑腻触感,浓重的铁腥甜味开始盖过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 『嗤啦』一下。 隨著陈山川疯狂而剧烈的向外拉扯,绷带脱落,他的腹部皮肤整片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最终,陈山川从自己腹部缺口,掏出了自己血淋淋惨白肿胀的断手。 “啊!!!!!” 陈云柯和护士惊声尖叫。 直到这时,陈山川的混乱目光才开始聚焦,逐一落在陈云柯,姜新东,护士,还有王又成脸上。 陈山川的呼吸依旧急促无法放缓,眼窝深陷,伸著左右手分別抓向陈云柯和姜新东,含糊不清的激动地喊著什么。 陈云柯强忍哭腔:“爸您想说什么爸?” “嚇醒……”陈山川因为全麻的缘故,还无法控制舌头精准发音。 “嚇醒?没事的爸爸,您现在很安全的……” 这时镇静剂已经没用了,必须再次麻醉进行手术,值班医生把陈山川推向手术室止血输血,一面让护士联络主任和麻醉师。 在这种情况下,陈山川仍旧不停念叨: “……嚇醒……往右车……我靠到他……” 陈云柯追了几步想跟过去,偏在这时市局来了电话,她掛断一次,电话接著打来。 陈云柯无奈接听,手和呼吸都在发抖,电话那头的局长让她连夜回专案组开会。 姜新东安慰说:“二次手术少说又是三小时,陈云柯你放心工作,这里有我。” 陈云柯抬起血淋淋的手扶额头,深深地调整了两次呼吸,抿紧嘴唇控制情绪,点头说好。 王又成也是正式在编治安员,即便不是骨干,没接到电话,要去参会也是没问题的。 何况陈云柯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送一下她正好献殷勤,两全其美,他自告奋勇表示了想法。 这次陈云柯没有拒绝,二人匆匆离开。 姜新东只身留在医院,坐在手术室门口等候,昏暗死寂的过道上,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著绿幽幽的萤光。 各路专家医生陆续到齐,姜新东以为手术很快就要开始,没想到先前的值班医生让他换上无菌服进去,患者有话要说,否则不配合。 姜新东略一迟疑,还是照做,心中打起十二分戒备。 到了手术台前,无影灯光非常明亮。 姜新东背后是墙,確认所有医护人员在床尾,侧俯身的同时,刻意与陈山川的口鼻保持距离。 “陈叔,有事您说话。” 陈山川虚弱道:“你踩…考勤一点。” 姜新东脑子里的一根弦提了提,心跳免不了加快几拍。 但最后他还是靠近了些,右手抓著腰间甩棍,隨时准备击打自卫。 怎料陈山川仍嫌距离不够,重复道:“你才,靠琴一点。”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尖,姜新东的眼角迅速抽动,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陈山川,不得已再次拉近五公分。 陈山川这才无力的含混道:“我靠到…往右车和一个无士…彼冯正调湿辣……笑醒往右车……” 姜新东豁然绷直脊背,两边脸颊起了鸡皮疙瘩,吐字清晰地复述: “『我看到王又成和一个护士,被风箏吊死了,小心王又成』?” 陈山川用力眨眼,颤抖而费力地竖起右手大拇指。 “是哪个护士?”姜新东嘴上问著,眼睛却看向陈山川准备二次手术的右手。 “平房…值班內个…”陈山川回答。 姜新东点点头,从陈山川的右手上收回目光,拉开距离道:“陈叔你放心做手术,我会处理。” “嗯……”陈山川深陷的眼眶溢出痛苦的泪水。 姜新东语速极快地叮嘱医生们说: “几位也看到了,我陈叔右手的情况不太正常,希望这次可以慎重考虑,別再缝进腹部皮下,且手术全过程麻烦录下来,治安局有用。 另外,有些事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解释,重点是那个值班护士,你们必须把她控制起来,不能让她离开医院!” 主治大夫们交换眼神,纷纷点头,有人出去处理。 姜新东飞也似狂奔出院,一面发动老爷车,一面给陈云柯打电话。 此时的陈云柯,正在王又成车上闭目养神。 第5章 別说话!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章 別说话! 陈云柯坐在王又成的正后方,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同时为了办案方便,手机隨时设置为静音震动。 当抓在手心的机身一抖,陈云柯就迫不及待看来电显示,並且划动接听。 她一声餵还没出口,姜新东在电话那头低喝: “別说话!” 陈云柯呼吸一窒,她很少听到姜新东的语气如此严肃。 姜新东道: “陈叔在手术开始前说,王又成已经被风箏鬼勒死了。” 轰! 陈云柯听到这话,目光骤然一凛,下意识看向前面的王又成,发现对方也在通过后视镜看自己…… 最要命的是,正常司机在行车途中,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属於正常,可王又成把车开到时速六十多公里的时候,居然在长达十几秒的过程中,始终没有正视前方! 他的一对眼睛,就这么直直盯著后视镜,根本不正常好嘛!! 陈云柯头皮一麻,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她有理由相信,自己看王又成多久,对方就会通过后视镜盯自己多久。 这种情况,无疑佐证了老爸的话。 姜新东又在电话那头说: “你如果还在王又成车上,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总结了几条还没有得到验证的保命规律: 一、人多的时候,千万不要在开阔地方快速运动,会被割头。 二、人少的地方,千万不要把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暴露在风箏线的攻击范围內,否则会被切割。 三、无论人少人多,在室內,还是在室外,都要保护好脖子。 四、风箏鬼可能怕火。 所以我给你的意见是: 一、镇定,不要打草惊蛇。 二、能呆在车內,就不要去车外,中途更不要把脑袋和手探出车窗。 三、如果王又成开始攻击你,你在保护自己脖子的同时,下车,不要跑,急步走,就近躲入马路两边的树丛等有障碍的地方。 四、不要掛断电话,马上打开微讯分享实时定位,我会儘快赶到。” 陈云柯再次看向前面的王又成,发现他还在通过后视镜盯著自己,眼皮一眨不眨,眼珠一动不动,邪门到了极点。 陈云柯全身恶寒,两边脸颊和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双手托著手机,两个拇指飞速敲击完成各种操作。 姜新东这边接到定位,对陈山川的老爷车道: “老伙计,救你小姐去了。” 话音未落,姜新东踩离合掛档,给油提速,轮胎摩擦地面,遇转弯急打方向,继续踩油门,拉手剎,车身甩尾漂移继续给油,流畅丝滑一气呵成,引擎咆哮,疾速狂飆。 近海中心大道,两名交警查完酒驾,由西向东准备返回单位。 与此同时,一辆老爷车由南向北,从刚刚通过路口的交警身后驶过。 两名交警反应很快,由西向东刚绿灯,怎么可能有车从南往北走? 这分明就是闯红灯啊! 没有丝毫犹豫,两名交警掉头追赶。 姜新东从后视镜中看到交警的反光背心异常醒目,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交警尽职尽责无可指摘,但他们追这么快,很容易给人形风箏割头的机会。 无奈之下,姜新东开始在空旷的马路上s型走位,再猛的急剎。 两名交警穷追猛赶,猝不及防之下急停,后轮翘起,当场摔倒。 老爷车的速度只放缓了一瞬,继续向著陈云柯的定位而去。 与此同时,接近午夜十一点半的马路上车少人稀。 王又成驾驶警车,在距离市局还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缓缓减速。 这种情况下,陈云柯最怕的不是王又成加速,而是他停车。 这意味著…… 摊牌的时候到了! “为什么停下来?”陈云柯神色紧绷,冷声质问。 王又成抬手伸懒腰,张嘴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然后才简短回答: “车坏了。” 跟著,王又成解开安全带,慢条斯理开门下车,绕到车头,抬起引擎盖检查。 可这样一来,整个车头的视野都被引擎盖挡住,陈云柯只能通过四扇车门窗和后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一下子,车內车外安静下来。 死一般安静。 陈云柯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变得急促,强烈的危机感爬上了后脊樑,她的整个头皮开始发麻。 陈云柯尽力回忆姜新东电话中的內容,可是姜新东这傢伙语速太快了。 姑娘家隱约记得不要去空旷的地方,不要跑太快,风箏鬼怕火…… 火? 对! 用火!! 可是陈云柯一个女孩子不吸菸,没有隨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 等等。 陈云柯的目光落在车辆中控台的点菸器上。 但是点菸器似乎要预热。 预热需要车辆启动。 车辆启动得用钥匙。 钥匙不在车上,在王又成手里…… “啊~” 陈云柯烦躁地捶了下中控台,旋即发现放水杯的格子里,居然有两只打火机。 是了,警车属於所有正式治安员的共用设备,在男性同事居多的情况下,有人把打火机落在车上再正常不过。 陈云柯內心升起狂喜,可是却在这时,她所在的左后排车门『咔』的一下被打开。 陈云柯上半身还没从前排收回,回身已经来不及了,惊惧之下,她条件反射蹬腿,大力踹中车门。 好比进行拔河比赛,在一方相对弱势的情况下,还想把对手拉过中线,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只是想让对方摔倒的话,弱势方只需要鬆手就可以了。 陈云柯这一踹阴差阳错,把车外开门的一方撞了一个猝不及防。 趁这一两秒的间隙,陈云柯反身关门,按下了打火机的火。 呼~呼~ 陈云柯气喘如牛,目光扫过车內,並没有车座垫等称手的引火物,她心思电转,冰冷颤抖的右手直接伸进自己领口,將贴身文胸大力扯断,抽出来临时充当燃烧物。 呼~呼~ 从头到尾,陈云柯都没看到是谁在外面开门。 呼~呼~ 陈云柯依旧呼吸急促,坐到后排正中,一面隨时准备踹门,一面四面观察,防止两边车窗突然出现一张人脸。 然而人脸没有出现,也没人再拉车门。 只是在车窗上沿,一层漆黑的事物,无声无息下滑…… 一点点…… 一点点將警车前后左右所有车窗,慢慢遮掩。 外面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光线,一丝丝一缕缕萎缩。 直到…… 车厢內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呼~呼~ 陈云柯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攫住心魄,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快断了。 咔嗒~ 她不顾一切用打火机点燃文胸。 火苗变大,烟雾升腾。 陈云柯开始剧烈咳嗽。 当光线覆盖车厢,烟雾还没有遮挡视线的间隙,陈云柯的心跳骤然停跳一拍。 她刚刚发现…… 车厢里…… 还有一个人…… 这人,就坐在王又成的驾驶位上,通过后视镜,眼珠一动不动,盯著自己。 第6章 被忽视的细节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章 被忽视的细节 “啊!” 陈云柯实在控制不住尖叫,她明明记得自己拿打火机的时候,驾驶位上没有人,此刻的她,心臟承受已经到达极限。 千钧一髮,车外响起刺耳急剎和轮胎摩擦声。 姜新东猛打方向盘,老爷车一个急转横在王又成车边,拉手剎,抓甩棍,开门下车,大叫陈云柯。 陈云柯听到姜新东的声音,只觉天籟入魂,全身心战慄,连滚带爬开门跑向他。 姜新东掩护陈云柯与警车拉开距离,整个过程顺利无比。 王又成从车身另一侧绕过来,满脸惊讶: “姜新东?你干嘛??” 姜新东用甩棍直指王又成暴喝: “退后!” 一转身,姜新东掐住陈云柯雪白细腻的脖子,看完咽喉看后颈,仔仔细细检查有无伤痕。 陈云柯没有生气,任由姜新东摆弄自己。 王又成继续靠近:“姜新东你疯了吗?” 姜新东鬆开陈云柯,用后背顶著她退向绿化带,借行道树的树冠进行掩护。 “把你的衬衫领口解开,我要看你的脖子!” 姜新东盯著王又成,目光如炬。 王又成不屑一顾不为所动:“你他妈神经病。” 与此同时,市局方向好几辆警车逆向开来。 那是陈云柯的定位停在市局不远的华光路口,姜新东第一时间呼叫了她的带队师父进行救援。 “都不要乱动!” 陈云柯的师父冯岸,市治安局一把手,同时也是陈山川多年的老搭档,此时手按空气,不怒自威地低喝: “怎么回事,小陈你先说。” 陈云柯声音乾涩: “师父,王又成不对劲,他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行为,开车长时间不看正前方的马路,就盯著后视镜中的我,然后无缘无故停在路口。” 王又成闻言一脸无辜: “我哪有开车不看路?而且车停在路口是因为车子拋锚,我跟你说过的呀柯柯。” “对了,这辆车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不,不能算作人,看上去,像是一张大饼脸,就像……”陈云柯惊魂甫定,试图更精准地描述。 姜新东把话接了下去: “就像被剥了皮的人脸,五官摊开扁平,显得脸盆一样大,像鬼。” “没错!”陈云柯艰难地附和。 冯岸皱眉听完,当即摆了摆手。 一名刑事治安员上前,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拉开安全距离。 在场所有治安员原本满脸戒备,见到驾驶室情景的时候,纷纷鬆懈下来。 驾驶座上並非什么都没有。 而是有一幅卷到一半的人形风箏,皱皱巴巴的,就像座垫一样摊在驾驶位上。 不得不说,这人形风箏乍一看確实嚇人,可说它是鬼,也有点搞笑。 这会轮到王又成惊了:“这什么东西?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啊。” 冯岸下令道:“拿出来看看。” 姜新东警惕地提醒:“不要直接上手拿。” 在场都是专业的在编治安官,以为姜新东这位辅差在提醒他们別破坏指纹,都忍不住轻轻发笑。 物证科的小李戴上手套,一脸嫌弃的將人形风箏拿出来,轻轻一抖,面向眾人。 不得不说,这人形风箏確实宽大,长度接近两米,宽度约为半米。 姜新东定睛细看,发现这风箏表面布满黏液,在路灯下泛著奇怪的水润光泽。 冯岸没好气地看向徒弟:“小陈,你就被这东西嚇的脸色都青了?” “不是的师父,刚才的感觉不一样。”陈云柯有点百口莫辩,欲哭无泪的意思。 冯岸摇了摇头:“收拾收拾回局里吧,別在路口阻碍交通,大半夜也不安全,尊城来的专家明早就到,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出一个方案。” 姜新东喊住眾人:“等一下冯局,事情还没完。我需要看一下王又成的脖子。” “你他妈有完没完!”王又成怒了。 冯岸平静反问:“理由呢?” 姜新东道:“陈叔陈山川二次手术前,说王又成和另一个护士被风箏吊死了。” 冯岸张了张嘴,一时间有点无言以对。 旁边的法医小秦道: “麻醉甦醒期间,譫妄是一种常见的併发症,可能由麻醉药物代谢不全,或者麻醉药物过敏等原因造成……” 冯岸说:“小姜你还是嫩了点啊,以后就不要外行指挥內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笑而不语时,姜新东却是突然抓住王又成的衣领,大力一把撕扯下来。 陈云柯默契地打开强光手电,她帮姜新东,更是在帮自己父亲。 只见手电强光所照之处,王又成的脖子完好,没有一丝血线与勒痕。 “你他妈真是疯子,袭击治安员是吧!”王又成反手肘击姜新东。 姜新东偏头轻鬆躲开,但眉毛却拧在了一起: “这怎么可能?明明陈云柯也印证了你不正常……” “胡闹!”冯岸局长对今晚这场闹剧非常不满,直接下令道。“小姜,从明天,不对,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你先不用来局里了。” 与此同时,交警大队那边,通过路面上的天衣系统,很快锁定姜新东驾驶的老爷车位置,派出三辆车十二人前来抓捕。 现在整个华光路口,老爷车一辆,治安车三辆,交通管制车三辆,整的就像大型车祸现场。 陈云柯一看这架势,就猜的八九不离十,看向姜新东偷偷问: “你这傢伙为了救我,闯了多少红绿灯?” 姜新东小声嘀咕:“何止闯红绿灯,为了摆脱两名交警,还让他们摔车了……” 陈云柯手扶额头,但又不能说他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姜新东扭头想跑,可是他已经跑过一次了,再跑的话,感觉罪名会加重啊。 眼看交警包围过来,姜新东下意识后退,脑海中的念头电瞬闪过: 陈叔真的是麻醉后的譫妄吗? 那陈云柯说王又成开车不看前面怎么解释? 而且人形风箏为什么会出现在驾驶座上? 关键在於,这驾驶座还是王又成坐过的。 无数记忆倒带般回溯,各种画面在姜新东眼前闪过。 与此同时,交警领队和冯岸等治安官们打了招呼,直接把姜新东控制起来,他们的嘴巴一开一合,说著什么,姜新东却完全听不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陈叔所见所说並非譫妄,那么一定有什么细节被忽视了。 会是什么细节? 等等! 姜新东突然抓住一个关键!! “『你说话怎么这个腔调?』 『刚才喝开水烫了一排水泡。』” 这是陈云柯第二次前往医院时,与王又成的对话之一。 舌头! 是舌头!!! 姜新东豁然挣脱交警们的束缚,绕过一眾治安员冲向王又成,一手刀劈在他咽喉处,上手掐住其下巴大力一拧。 咔~ 姜新东直接把王又成的下巴卸脱了臼。 当治安员和交警联手把姜新东制服时,王又成捂著被手刀劈中的喉咙不断乾呕。 呕著呕著,王又成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这滩血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並不是很醒目。 但…… 血水中, 一团亮晶晶的丝状物赫然在目! 这团丝状物的一头连接著王又成的喉咙。 而另一头, 连上了物证科小李手中的人形风箏。 第7章 你不早说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7章 你不早说 凌晨的华光路口,並没有社会车辆和路人。 两边街灯投下惨白光束,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灯,正好投射在歪著头的王又成身上。 王又成惊恐地伸手在嘴里掏,不知道是因此造成的拉拽,还是人形风箏本身在动。 哗的一下。 物证科小李好端端拿著的风箏脱手而出,原本半卷收起来的状態,此时完全展开,大而诡异的人形风箏就这么立在柏油马路上,双手双脚就像超市门口的充气人偶,魔性的挥舞,摇摇晃晃,颤颤巍巍。 一时间,见证这一幕的所有治安官和交警,后背和头皮就像通电一样剧烈刺挠。 深夜的空旷马路上忽然起了大风,所有人冷的眼睛微眯。 就在这时,人形风箏原地抬升高度,相应的,风箏被绷紧,『嗤』的一下,王又成的左脸颊被一分为二,疼得他身体猛颤,含糊地求救: “啊救救我……” 直到这时,大家才看到风箏线不是塞满了王又成的喉咙,而是吊在他的舌头中段,也可能是舌根位置。 王又成恐惧万分,冲向同事寻求帮助,但治安员也是人,见他这个样子没有不怕的,避之唯恐不及。 王又成又往十几米外的治安车狂奔,他现在得自救,得去医院。 然而他这一跑,加上空中风力增大,风箏飘摇直上,风箏线直接拽著王又成双脚离地,他整个人都被拉升向空中。 “臥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作为局长的冯岸毕竟是现场唯一负责人,硬著头皮箭步而上,试图抓住王又成的脚。 然而根本够不著。 人形风箏已经进入漆黑夜空,看不见踪影,王又成则被悬掛在离地三米左右的高度,基本和路边的照明灯持平,忽上忽下。 “啊!啊!啊!” 王又成眼球暴突,布满血丝,视线模糊,忍痛去抓灯柱,防止自己被风箏拖走,发现够不著后,双手又在空中徒劳的乱抓乱挠。 在抓挠过程中,他的十根手指免不了划过绷直的风箏线,结果就被削下一小截一小截…… 隨著风箏的晃动和顛簸,加上王又成本身的重量,他的舌头被越抻越长,这种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他想要尖叫,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姜新东目睹全程,心念电闪:风箏线可以轻鬆削断指骨,却能吊著舌头不断,难道在风箏线缠绕加持下,韧性和强度会所有增强么? 没过多久,王又成两腿一蹬,手指所剩无几的双手重重垂下,整个人的状態都变的鬆弛下来。 “王又成!” 地面的人注意到这一幕,意识到他不行了,纷纷大叫。 或许是因为脸颊肌肉的割裂,又或者是风箏拉拽的缘故,王又成的上下頜被迫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鲜血顺著下巴流落,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已经不再有任何反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姜新东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舌头如此有韧性,从十几公分,一直拉长到了半米,乃至一米。 看上去,就像一条有人在用红色綾带上吊。 这时,姜新东看到夜空有个巨大的黑影俯衝下来,连忙大叫: “都趴下!” 陈云柯第一个照做,冯岸等治安员包括交警这才跟上。 姜新东趁这个当口,拽住下坠的王又成。 毕竟是一条命,能救则救,同时也是近距离观察的机会,风箏线究竟锋利到了什么地步。 可以確定的是能切断骨头,不知道用合金甩棍抽一下,棍子本身会不会被切断? 然而问题是,风箏拖著王又成和姜新东向前时,姜新东的臂长加甩棍长度,只能够到王又成脖子。 无奈之下,姜新东像攀岩一样抓著王又成裤腿,从他双腿位置艰难爬到其腰腹,却在这时,两人猛然撞上一辆交通管制车,因此得以被卡住。 电光火石间,姜新东一跃而起下抽甩棍,却见王又成的长舌头被齐根切断,风箏线自然跟著风箏主体不知去向。 路面上又起了一阵风。 姜新东隱约听这风,就像是在笑。 法医第一时间上来抢救王又成,儘管他已经心跳停止,瞳孔放大,但心肺復甦该做还是得做。 作为同事,陈云柯见王又成这个样子也很是於心不忍,毕竟他要不是陪同自己父亲在医院,大概率也不会出事。 然而事已至此也没有別的方法了,陈云柯只能先顾及活著的人,连忙问局长冯岸: “师父,您看姜新东这个表现,后面还能再来局里上班吗?” 冯岸斜了徒弟一眼,看向姜新东道:“所以你连续闯红灯,就是为了救小陈?” 姜新东调整著呼吸,平静点头。 冯岸皱著眉头若有所思,然后才说:“我来协调一下交通大队吧,下不为例,毕竟你是辅差,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执行任务。” 说是这么说,但作为治安局一把手的冯岸,看向姜新东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这个年轻人的反应,机敏,勇气和身手,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啊。 冯岸走向交通队员开始交涉,陈云柯这边问姜新东你没伤到吧? 姜新东忽然又掐住姑娘家修长白净的优美天鹅颈。 陈云柯狂翻白眼:“你还有完没完?故意揩我油是吧?” 姜新东却是一脸严肃地看陈云柯脖子,甚至因为扒拉领口太用力,一不小心看到没了內衣的大片雪壑,简直深不见底。 陈云柯还主动张嘴,伸出舌头给姜新东看。 姜新东看到了姑娘家气血很足的舌头,甚至还有喉咙底那颗嫩嫩的,亮晶晶的小肉。 有那么一会儿,姜新东想起小时候,陈云柯表演过用舌尖灵活舔鼻子和下巴的绝活,甚至还能用舌头给绳子打结…… “舌头下面我看看。”姜新东依旧不苟言笑,生怕表露点不合时宜的神色挨揍。 陈云柯翻了翻白眼照做不误,姜新东这才放心。 救护车很快赶来,冯岸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王又成。 姜新东说:“恐怕我们也要回一趟医院。” 陈云柯反应过来:“对,我爸爸还在二次手术。” 冯岸闻言奇道:“不是说老陈的手术很成功嘛?怎么又二次了?” 陈云柯把当时的情况一说,冯岸再次皱眉:“所以你们怀疑老陈失控,和刚刚的风箏有关?” 姜新东並没有表示自己的看法,毕竟他是『辅差』嘛,人微言轻,同样一句话,让陈云柯来表达会更有效果。 但是有两个更重要的点,他还是作出了提醒: “据陈叔说,医院有一个护士和王又成同时被『吊』死,假如也属实的话,怎么救那个护士,才是最棘手的。 另外,最好不要徒手接触风箏线切过的任何物品。” 姜新东这边话音未落,就听旁边好些人惨叫起来:“啊……你不早说?” 不用看,姜新东也知道是物证科的小李及一眾治安员。 之前小李卷人形风箏时,確实是戴著手套的,可当他目睹风箏带来的种种诡异时,就在第一时间脱下了手套並丟掉。 然后好几个治安员帮忙捡王又成被切断的一截截断指,大家想著人万一抢救成功,这些手指还能接上再用。 结果姜新东来了这么一句,帮忙捡手指的治安官,全都没戴手套…… 儘管这些治安官刚才笑姜新东笑的很大声,但毕竟同事一场,姜新东平静安慰道: “不要紧张,我只是说『最好不要』,毕竟也是出於我的个人推测,以防万一罢了,何况我也碰到了王又成的衣服,和他有肢体接触。” 然而大家並没有因为姜新东的话放下心来,毕竟王又成的惨状是有目共睹的,所有接触到王又成血液的人,全部狂奔回局里洗手。 冯岸指著一辆乾净的治安车说:“小姜,你来开。” 姜新东指了指自己,一脸夸张:“我只是辅差啊局长,没有权限治安车的。” 冯岸鼻孔里喷出一个『哼』:“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吧?要不给你出一张书面授权?” 姜新东笑了:“那倒是不用。” 隨后,姜新东驾驶治安车送陈云柯、冯岸局长,以及另一位刑侦队长孙亚新前往医院。 姜新东把著方向盘,时不时踩两下油门,心说不愧是防暴治安车,用料扎实,动力强劲,过减速带一点也不震,开起来特別有安全感,哪像陈叔的老爷车,车速上来时连车窗都在抖。 治安车在路过一个红绿灯时,左手边的小区沿街就是烧烤店,六七个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汉子原本还在放声吼歌,姜新东默默降下车窗平静注视,什么都没说,汉子们就立马意识到自己大晚上扰民了,那副偃旗息鼓的样子,仿佛是被按了静音键。 孙亚新见状,忍不住道: “小姜啊,你因为家庭原因考不了警校,做一名辅差实在太可惜了。” 这话看似在关心姜新东的前途,但细细一想,却是孙亚新在点他,你一个辅差身份,刚被允许驾驶治安车,就会狐假虎威嚇路人了? 姜新东没有作出回应。 却听陈云柯道:“这些大半夜扰民的人最是可恨,就好像別人不用休息一样,要不是现在有事,我非得下去教育教育他们。” 冯岸哈哈一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事算是过去了。 这时红灯跳转绿灯,姜新东升上车窗,直奔医院。 第8章 诱饵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8章 诱饵 陈云柯这时候道: “姜新东,你说我爸爸会不会反覆发作失控,导致他的手一直好不了?甚至情况恶化?” 姜新东吁了口气:“这个我没法回答,我们只能儘可能多的了解人形风箏杀人规律,从而预测它的行为模式,降低死亡风险。” 孙亚新道:“把那个东西抓起来,不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姜新东没答腔。 陈云柯接过话茬:“感觉那个东西不太好抓吧,真抓到了,我们也没地方关……” 冯岸道:“先试试,反正首都尊城的支援明天就到了,领导和我通气时,隱晦的提到过,这不是普通治安力量可以解决的。” 大家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免说出那个字——鬼。 孙亚新见姜新东不搭话,只能主动问:“姜新东,你是最先遭遇人形风箏且全身而退的,也顺利救下了小陈,多少摸索出人形风箏的杀人规律了吧,说出来听听。” 冯岸紧跟著帮腔:“对啊,说说看嘛。” 姜新东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才语气温吞道: “我不是拿大摆谱啊,主要是我目前摸索出来的不一定对,要是有人因此伤亡,我一个辅差不得担责背锅,被唾沫星子淹死?” 冯岸笑道:“没关係,小姜你说你的,採纳与否是我们的事,我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 虽然领导的口头承诺毫无意义,但姜新东也不好驳了局长的面子,这才道: “1、人形风箏杀人时,必须有五人以上的旁观者在场; 2、旁观者数量达標时,杀人位置必须起风,空旷且无遮挡,比如红绿灯口; 3、在满足上述条件后,人形风箏优先杀死运动速度快的人。” 孙亚新作为刑侦方面十几年的老治安官,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有关风箏割头的监控资料,一拍大腿,接过话头: “对哦,十二起割头案都发生在闹市区,目击者很多,而最少的一次目击人数,好像就是五个,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呢。” 姜新东平静道: “因为大家一直认为是人在杀人,始终在找谁放了风箏,没往那种东西上面想,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也正因如此,大家查了那么多监控,却查不到放风箏的嫌疑人。 因为人形风箏本身就是罪魁祸首,它在自己放自己。 当然,我这也属於马后炮。” 孙亚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姜新东收起了几分轻视。 陈云柯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看法道: “感觉不太对,按我爸爸的说法,王又成和护士被『吊死』时是在医院,病房那种环境下,既没观眾,速度也不快啊。” 姜新东回答说: “直接將一个人杀死,需要满足观眾数量、起风和速度三个条件。 但触碰不用,所以陈叔术后看到王又成和护士被『吊死』,大概率只是看到他们被风箏缠住。 人形风箏並没有立即杀掉两人,为什么?因为没满足观眾数量,起风,速度三个条件。 基於此推断出的新规律,接著前面三条就是: 4、不要触碰有关人形风箏的任何一部分,你是什么部位碰到的,风箏就会优先攻击你什么部位。 5、受害人以被割头为主,但如果像王又成那样是舌头先碰到的话,人形风箏就会从舌头入手將他杀死; 6、死於人形风箏的人,会起尸,无论这具尸体是否完整,有无头部,都会起尸; 7、人形风箏疑似怕火。” 说完这些,姜新东脑海中一个闪念,心中升起强烈不安,思绪也开始纷乱: 摩托车手们被割头的前一秒,要不是我及时止步,恐怕也会中招。 关键在於,那个时候我吞咽唾沫,喉节明显触碰了风箏线,而且我还伸手,用指纹颳了刮线体…… 这意味著,我迟早也会被人形风箏攻击。 可为什么人形风箏还没有攻击我?明明我先於王又成触碰人形风箏啊。 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吗? 我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呢? 陷入深思的姜新东有些走神,副驾驶的陈云柯见状,连忙提议说:“姜新东你也累了,我来开吧。” “好。”姜新东没有拒绝,掛档拉手剎,同时道:“不要下车,我们就在车上换座位。” 陈云柯略略迟疑:“可以。” 治安车空间宽敞,但是正副驾互换座位时,身体关键部位难免发生接触,不过姜新东心事重重,没有想太多。 车子重新启动上路,孙亚新接著之前的话题道: “我有点想不通,王又成在什么状態下,会用舌头碰到人形风箏?” 姜新东沉吟了一会儿道:“这需要问陈叔,他看到王又成和护士被『吊死』时,两人在做什么,处於一个怎样的状態。” 陈云柯点点头,又提出自己的疑问:“从王又成的表现来看,身上存在风箏线,他好像是不自知的。” “嗯。”姜新东若有所思。“甚至会被影响思绪和行为。” 冯岸局长这时候开口道: “在知道这些规律的情况下,有没有什么办法抓住或处理掉人形风箏?总不能放任不管吧,毕竟我们治安员也得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 姜新东摇头说: “凭我刚才讲的七条规律,暂时抓不到人形风箏,最多只能保命。 但或许,有两个方法能把它引出来。” “引出来?”陈云柯,孙亚新,冯岸三人纷纷竖起耳朵。 姜新东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道: “这事需要我从头说起。 今天下午我和陈叔接到举报电话,说北山那边有人在放风箏。 我们赶到时,正好把对方抓个正著。 奇怪的地方在於,放风箏的那人是个皮肤白化病患者,而且在周身摆满了点燃的蜡烛。” 陈云柯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说人形风箏可能怕火。” 冯岸抬指打断道: “等下,白化病人放的风箏,是刚才杀害王又成的那个风箏吗? 如果是的话,说明白化病人能够控制风箏啊,我们直接抓他就行了。” 姜新东却道: “我一开始也以为人形风箏是白化病人所放,但刚刚想明白,他应该不是在放风箏,而是在用什么法子引风箏。 引风箏的法子只有白化病人自己知道,同时他明白风箏很危险,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在身边点满了蜡烛进行防御。” 孙亚新明白过来:“所以你说用『引』的方法之一,就是先抓白化病人。” 姜新东点头。 冯岸连忙问:“那还有一个方法是?” 姜新东看了眼开车的陈云柯,这才道: “当时我追赶白化病人时,陈叔这边抓住了风箏线轮,防止风箏飞走造成二次伤害,之后我因为追丟白化病人,跑回来帮陈叔。 这里有个细节是,陈叔徒手触碰到了风箏线,而我先抓的陈叔身体,后用外套裹著手抓风箏线,意味著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触碰风箏线。” 陈云柯倒吸一口气接过话头: “我懂了, 第4条规则,触碰过风箏线或风箏的人,什么部位碰的,什么部位就会被优先袭击。 所以我爸爸被切了手。 只是老人家当时的身体大部分在车內,人形风箏杀不了他,只能追到医院伺机下手,却不知道为什么被王又成碰到了。 假如王又成一直呆在医院那种半封闭空间,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但他出来了,出现在没有遮挡的空旷路面上,並且还起了风。 所以在满足观眾数量,起风和速度的条件后,人形风箏优先选择对王又成下手。 我爸爸因为在医院进行二次手术,处於封闭空间逃过一劫。” “没错。”姜新东简短附和。 冯岸挑起眉毛:“所以小姜你的第二个方法,是让老陈当诱饵么?” “无所谓诱饵,因为按照『碰过就逃不掉』这个推测。 作为这么多起风箏袭杀案中『唯一』一个倖存者,无论陈叔愿不愿意,主动还是被动,只要他出现在空旷有风的地带,周围人够多,他的速度够快,终究会再次遭遇人形风箏的袭杀。” 陈云柯闻言,默默咬紧了下嘴唇,神色凝重。 冯岸严肃道: “那我们就分两路走,一路通缉排查白化病人。另一路守著老陈。 守著老陈的这一路,就由小陈你和小姜负责,允许小陈你佩带武器。” 陈云柯连忙说:“师父,也给姜新东配一把手枪唄。” 冯岸斜了徒弟一眼: “胡闹,別说小姜都不具备持枪资格,即便是警校实习生在这里,我也不可能同意。 这样吧,从现在起,小姜调档案,看资料,开治安车,不用小陈你再做担保、写那些书面申请了,这是师父我在职权范围內最大的让步。” 陈云柯张了张嘴还想爭取,又听冯岸道: “当然了,咱们治安部门对於工作成绩优异,执行任务出色,有重大立功表现和业绩突出的辅差,还是有晋升渠道和转正制度的,最起码,该有的奖金和荣誉少不了。” 姜新东淡淡道:“没关係,都是为社会作贡献,无所谓辅差还是正式治安员,都能发光发热。” 冯岸看著陈云柯,讚赏地指了指姜新东:“你看看,小姜这个思想觉悟就很高嘛。” 陈云柯斜了姜新东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好嘛,总算让你小子装上了。 姜新东又补充说:“我觉得,枪的作用应该和甩棍差不多,主要还得靠人机灵。” 这时陈云柯想到什么,紧张起来: “呀,如果被人形风箏杀死的人全会起尸,除了王又成外,还有五十多具尸体放在市局停尸房啊。” 冯岸闻言脸色一沉,忙道:“赶紧叫人去看著。” 孙亚新这边正要拨出电话,来电显示就跳了出来,是下属打来的,他看了眼副驾驶的姜新东,最终决定开免提: “喂,有事么?” 电话那头喘道:“孙队,傍晚送过来的五十多具尸体全都不见了。” 治安车上所有人都是一惊,还真被姜新东说中了,被人形风箏杀死的会起尸。 孙亚新本来想用起尸这个字眼,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换了说法: “全都不见了,是……是他们自己走的吗?” 下属愣了一下:“什么…什么自己走,老大你开玩笑吧。” 孙亚新急了,粗声喝道:“谁跟你开玩笑,等等,不是自己走,那你说五十多具尸体是怎么不见的?” 下属说道:“当然是被一个人搬走的啊。” 听到这话的姜新东:“??????” 电话那头的治安员一五一十道: “搬尸体的那傢伙应该得了白化病,头髮眉毛都是白的,皮肤粉的厉害,但力气却大的嚇人,一口气扛四具尸体还能健步如飞。” 姜新东一听这描述,就知道是自己和陈叔碰到的那个白化病人。 冯岸怒道: “好啊,我们正好要找这个人,给我查!一查到底!!” 第9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9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近海市第一医院,陈山川半边身体被绷带和石膏彻底固定死,由於六个小时內做了两次大手术,止疼剂已经给到他的代谢上限,小老头疼的根本睡不著。 姜新东一行赶到,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和王又成一起出事的护士。 但值班护士长说,那名护士在陈山川失控发狂时受到惊嚇,早早下班,打电话也不接。 冯岸当即调派人手去控制事態,迴转身来安抚陈山川: “老陈,你安心养伤,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单位里儘量满足。” 陈山川想了想:“你办公室,不是有一罐五百年老茶树產的小红袍,分一半我尝尝。” 冯岸脸色大变,扭头就走,还不忘丟下一句:“想得美啊你。” 陈山川笑起来,又不敢笑的太用力:“小气鬼,跟你闹著玩呢。” 冯岸脚下却是不停:“好好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陈山川苦笑著摇头,他现在疼得睡不著,本身也是閒不住的人,与其干坐著,不如向姜新东和女儿打听下案情。 姜新东顺势问起王又成和护士之前在病房做什么,才会被『吊死』。 陈山川拧著眉毛回想,吃力地说: “病房通往阳台的窗户没关……然后……王又成呸了几下……抱怨说房间里怎么有蜘蛛丝……那护士去关窗……” 姜新东心中瞭然,推测道: “大概率当时的人形风箏就悬停在楼顶,风箏线垂下来,顺著西北风进了房间。” 陈云柯附和: “根据不能接触的规律,王又成和护士无意间都碰到了风箏线,这才酿成悲剧,现在护士已经下班,还是骑的电驴,必然凶多吉少。” 说到最后,所有人神色都是一黯。 这个点的时间已经不早,陈云柯与姜新东没回家,坚持在医院留守,轮班睡了两个小时。 ………… 市治安局的效率很高,偷盗尸体的白化病人哪怕有蒙脸,也还是被连夜抓捕到案,还有丟失的几十具尸体一併寻回。 治安所的审讯室內气氛压抑,墙上『坦白从宽,抗拒枪毙』的標语威慑感十足。 白化病人被銬在不锈钢座椅上,粉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细腻。 他的双眼因为强光眯成一条线,狡诈的眼神在薄薄的眼皮间藏的很深很深,淡金色的睫毛不住颤动,脸颊瘦削,天然下撇的嘴角,似乎对世间一切都毫不在意。 “姓名?” 负责审讯的治安员名叫周亮,开启录像,声音很冷,他的搭档许方坐右手边,用笔在记录本上不耐烦地敲打,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白化病人懒洋洋回答: “白曙。” “年龄?” “33。” …… 流程简单走完,周亮进入正题:“你为什么要偷尸体?” 白曙缓缓抬头,目光透过凌乱的淡金色白髮,来回扫视两名治安官,没有回答。 许方突然一拍桌子: “说话!” 白曙轻笑:“为了引它下来,那只人形风箏。” “说清楚了,不要藏头露尾打哑谜!” 白化病人『嗤』了一声,懒洋洋拖长了音调: “偷~尸~体~的~目~的,是~为~了~用~尸~体,把~人~形~风~箏~从~天~上~引~下~来,够~清~楚~了~吗,治安官大人?” 许方继续大叫:“注意你的態度!” 周亮朝同事按了按空气,转而问白曙:“你是怎么知道能用尸体引下人形风箏的?” “当然是曾经这么干过,也差一点就成功了。”白化病人说到这里狡黠一笑,然后又故作懊恼的样子责怪道“要不是被你们的人打断,根本不会死那么多摩托骑手。” 周亮又问:“为什么要用尸体?牛肉,猪肉,鸡肉不行么?” 白化病人再次发出『嗤』的一声怪笑: “你当我在给它送外卖吗? 尸体不是用来吃的好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人形风箏要尸体干什么,但我知道这条规律可行且有效,那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白化病人忽然亢奋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乱动的双手带著不锈钢手銬在固定座椅上发出刺耳敲击。 “而且……它只会碰自己杀死的人的尸体。 如果昨天能一次性成功的话,我就能看到人形风箏下来到底想做什么了。 可惜,可惜被你们的人打断了,真是该死啊你们。” 此刻,审讯室內的温度似乎急剧下降,周亮下意识紧了紧衣领,继续问: “你引人形风箏下来想做什么? 人形风箏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化病人的笑容忽然一僵,把说话的声音压的一低再低: “它,不是风箏。 它,是一张人皮。 被风吹得鼓起来,像风箏一样在天上飘,有规律地杀掉一些人,做一些事……”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电路出现问题,还是真的有超自然力量介入。 审讯室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滋滋啦啦一阵噪音后,彻底熄灭。 黑暗中,两名治安员听到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像是衣服在移动。 下一秒,周亮听到左耳边出现呼吸声,可搭档许方明明坐在右手边! “谁?谁在那里!” 周亮大声喊话,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道光束旋即照亮审讯室一角。 下一秒,他和许方惊恐地发现,白化病人所在不锈钢座椅上空空如也,手銬和脚镣也已经散落在地。 “不可能……他怎么逃掉的?” 周亮的声音颤抖,手电筒光束在房间內四扫,一无所获。 ………… 早上七点多,陈云柯醒来时进卫生间,发现纸蔞中的餐巾纸上有很多血,探头出来,看向准备去买早餐的姜新东:“你老毛病又犯了?” 姜新东说:“嗯,冬天乾燥,再开热空调就老是流鼻血。” 陈山川在病床上附和:“主要还是年轻人火力旺。” 姜新东苦笑。 八点十五分,市治安局。 姜新东三脚並作两步来到考勤台,急匆匆按指纹打卡,没办法,辅差就是这个待遇,迟到或者忘记签到,本就不多的四千块钱月薪还得扣掉不少。 不像陈云柯他们这些正式治安员,本身在办理刑事案件时不分白天黑夜,所以都是灵活打卡,不打也不会扣钱。 局里第一时间召开特別会议,刑侦治安员,包括十二起割头案所在辖区治安所负责人都已经到场。 姜新东跟著陈云柯进入会议室,新官塘治安所负责人王冲也在,丧子之痛並没有打垮他,只是此刻看到姜新东和陈云柯出双入对,想起儿子王又成生前求而不得的遗憾,登时恨的牙痒痒,当即强撑精神道: “哎我认得你,你不是和陈督察一起过来,查那个殯仪馆女尸失踪案的辅差么?这会议室你不能进吧?” 这一大早的,冯岸还没来得及在局里打过招呼,已经允许姜新东查阅案卷资料,而且当著其他治安所长的面,也不好坏了规矩,只是模稜两可道: “老王,小姜是最近三起事件的目击者,我让他旁听,隨时提供细节线索的。” 王冲强忍火气:“提供线索可以,不要不懂装懂乱说话。” 姜新东笑了笑,没有异议。 陈云柯神情郑重且严肃,向王冲表达了慰问:“王所,节哀。” 王冲双眼布满血丝,勉强挤出笑容道:“又成生前的心思,想必小陈你十分清楚,过几天遗体告別,这最后一程,请小陈你务必到场。” 工作场合,王冲本来应该喊陈云柯职务,但却偏偏称呼她小陈,说明心里是有怨气的。 陈云柯念及至此,毫不迟疑:“我一定到场。” 会议室靠墙位置放著一排蓝色塑料凳,姜新东就坐在了陈云柯正后方。 陈云柯回头看了看姜新东,早上从医院赶过来,她只进行了简单的梳洗,髮丝略微凌乱,別有一番美感。 所有人落座前,冯岸指著两个陌生面孔说: “这两位是从首都尊城来的专家,何春文教授,韦戈韦队长,大家欢迎。” 两人四下点头致意,近海的治安班子纷纷热烈鼓掌。 姜新东也看了两眼,何教授七十岁出头,寸头雪白,戴茶色眼镜。 韦队长四十岁左右,肌肉虬结,身板笔直,手上拎著一只十寸左右的黑色手提箱。 很快,会议进入正题,助理开始分发风箏案的最新纸质资料,然而没有姜新东那份,陈云柯细心地注意到这点,默默拍照发给了姜新东的微讯。 与此同时,会议室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白化病人白曙的审讯监控內容,所有人默不作声看完,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不同寻常的力量在暗中崛起,这世道要变了,变的陌生不可捉摸,危险且致命! 姜新东挑了挑眉毛,心说原来白化病人真的可以凭空消失,怪不得那天我追他时,他一转眼就不见了。 关键在於,白化病人明显不只隱身一个技能,他一步能跨出十几米,黑暗中的视力强於普通人,似乎还能控制电器短路,缩骨让双手双脚从钢銬中脱离。 这些能力堪称神妙,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10章 机密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0章 机密 孙亚新这时对一眾同僚道: “针对白曙的通缉令已经发布,风箏杀人案的案情也都在资料上,接下来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周亮附和:“既然骑手们的遗体已经找到,按照嫌疑人白曙的说法,我们是否可以尝试將人形风箏引下来,实施抓捕。” 却见姜新东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方便在会场上发表见解的他,飞快打字发微讯给陈云柯说: “不对,我第一次见白化病人和人形风箏时,並没有看到周围有尸体。 而且死於人形风箏的受害者中,只有李林佳的遗体下落不明,但李林佳起尸时间晚於白化病人放风箏。 所以我断定白化病人没说真话,引下人形风箏的关键方法,绝对不是尸体!” 陈云柯看完短讯內容,自己略一思索,当即转述了姜新东话中的意思: “我觉得嫌疑人白曙很大概率没说实话。 一来,最近没收到人口失踪的警情,唯一一起遗体丟失,也晚於嫌疑人白曙放飞风箏的时间。 二来,如果用尸体能引下人形风箏,之前十一起风箏割头案的受害者在举行遗体告別时,人形风箏就该出现了。” 冯岸局长点头道:“关键是我们將遇害者的遗体挪作他用,死者家属那关也不好过。” 新官塘负责人王冲坐在长长的会议桌末尾,这时道:“白化病人是会隱身,然后穿墙而过吗?不然怎么解释他在审讯室凭空消失?” 姜新东再次发微讯给陈云柯。 陈云柯看完內容,第一时间转述:“白化病人大概率能隱身,但不会穿墙。” 说著,她让会议助理快进审讯室的监控: “好,停,大家看这里。” 陈云柯用雷射笔指著一个画面道: “大家请看,许方出门喊支援的时候,审讯室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是不是被卡了一下? 说明什么? 说明嫌疑人白曙在停电那一瞬间隱身,后来就直接跟著许方离开了审讯室,卡的那一下,就是白曙出门的瞬间。” 陈云柯又扫了眼姜新东发来的微讯,继续补充道: “把监控切换到大门口,好,倒退,对,就是这里。 由於那时电力故障还没排除,我局电子大门仍在重启,只能从两侧腰门进出。 而在腰门边,我们种的龙血树盆栽的叶子又长又茂密,进出的人不可避免会碰到。 大家请看,这个时候,一名治安员进门碰到了龙血树,树叶动了一下。 紧接著,龙血树叶又动了一下,这时候肉眼可见没人进出,所以嫌疑人白曙就是在这时大摇大摆离开了市局。 综上所述,嫌疑人白曙可以隱身,但无法穿墙。” 所有人仔细看完,还真的是这样,纷纷向陈云柯投去讚许目光,要不说人家年纪轻轻能当警督呢,果然目光独到有一手。 姜新东这边朝陈云柯发了一个挑大拇指的表情,因为他提示的微讯內容很简单,一条是『审讯室门,卡顿』;一条是『市局正大门停电重启,龙血树叶待定』,这两个提示,脑子慢的真反应不过来。 王冲举手提出异议:“不是停电了嘛,这监控怎么还能拍到停电后的內容?” 陈云柯脱口而出:“去年监控系统升级过,有独立电源,可以在停电后继续工作两小时左右。” 两位来自尊城的专家一直没有说话,冯岸忍不住陪著笑脸道: “何教授,韦队长,听说別的地区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治安总部派两位下来,想必两位在应对此类情况方面,拥有相当出色的能力,方便的话给点指导意见吧。” 何春文教授扫视了眾人一圈,然后才语气温和地回应道: “在座都是治安系统的內部人员,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此类事件,我们称之为『邪诡』。” 何春文教授一面说,一面翻看手头的案情资料,这时他用右手食指第二节託了托茶色眼镜,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內容,一下子就沉浸进去,並没有继续再说的意思。 韦戈队长显然知道何教授的习惯,连忙接过话头道: “我与何教授確实有一些微薄的经验供大家参考,接下来,我说的话非常重要,希望大家都够牢牢记在心中。” 此时王冲再次发问:“韦队长,你即將说的內容是绝密吗?” 韦戈看向他道: “以前是绝密,为了不引发民眾恐慌,这些信息是不对外披露的。 但现在对內部人员来说,只能算机密。 而且在將来的某一天,当我们再也无法控制此类事件的事態时,我们掌握的所有线索必將公布於眾。” “如果是这样的话,个別非正式人员应该迴避吧。”王冲说话时,充满偏见的针对性目光,直接投向了姜新东。 一时间,会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陈云柯身后,不少人还是认识姜新东这个辅差的,对王冲的建议表示了认同。 陈云柯和冯岸局长正要说点什么,却见何春文教授將风箏案的纸质资料合上,抬头认真问: “谁是姜新东?” 陈云柯就坐在何春文教授对面,此时连忙离座,让出自己的身位道:“何教授,他是姜新东。” 姜新东直接起身点头,作为晚辈,面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於情於理都要表示尊敬,当下语气平静地回答: “您好何教授,我是姜新东,近海治安局的辅差。” 何春文略略低头,从镜框上方盯住姜新东,小小的眼睛飆出明亮的目光,缓缓道: “案情资料上表明你出了很大的力,甚至发现了一些行之有效的规律,救下了一名警督。” 不等姜新东回应,何春文紧接道: “按照惯例,邪诡出没的城市,会因为破窗效应而变的越来越糟糕,因此十分有必要成立一个处理此类事件的部门小组。 我们需要很多人手,如果案情资料属实,以你的反应速度和应对危机的能力,完全可以跳过选拔,直接胜任外勤探员的工作,届时你的编制將直接由尊城总部负责。” 何春文教授这话一出,透露的信息量之大,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惯例…… 邪诡出没…… 破窗效应…… 部门小组…… 人手…… 总部负责…… 最关键的是,现有的治安执法体系中,並没有『探员』这个职务。 很明显,处理邪诡的这个部门,是独立於普通治安体系的另一支武装力量。 探员这种存在,拥有的各种权限和福利待遇,必然超过地方普通公职人员。 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多少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啊。 一时间,在场所有正式治安官们,看向姜新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第11章 准则(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1章 准则(求追读) 王冲忍不住道:“这样一个全新的部门,不是应该从原有的治安力量內部优中选优么?” 这话一听就是不满姜新东可以不经选拔加入新部门,如果真从內部选调,轮也轮不到一个编外人员啊。 姜新东没有明確表示什么,仿佛何春文的话对他而言就是一张画出来的大饼。 他只是提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像我这种普通人都能发现人形风箏不同寻常,想必尊城的领导在各路智囊的加持下,早就提前知悉了吧?” 何春文挑了挑眉,『嗯』了一声说:“近海的案子上报时,我们就有了初步的判断。” 姜新东平静道:“那请问,上级为什么没有早点派出支援力量?那样会少死很多人。” “你什么態度?上级做事当然有上级的考量!你一个辅差有什么资格质疑?!”王衝压著嗓门,率先沉声低喝。 何春文抬手制止王冲继续说下去,起身迎著姜新东的目光,声音低沉道: “小伙子,以你的应变能力和才智,应该不难猜出我们为什么迟迟不出手吧?” 姜新东略一沉吟,这才对探员邀请作出正式回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是这样,说明加入新部门的风险极大,大到与送死无异……” 陈云柯连忙帮腔: “有风险的事,大家总是更关心职业前景和福利保障。 不知道何教授、韦队长方不方便现在说下?让姜新东能够有更充分的考量?” 何春文微微一笑,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因此有了些许鬆快,他道: “简单说几个点吧。 处理邪诡的部门其实早就成立了。 全称是『邪诡事务特別管理部』,总部位於首都尊城,主管统筹每一个省的『邪诡事务管理厅』。 至於下面的市,则由『邪诡事务外勤组』及下辖的各个应急小队处理具体事宜。 这些小队中的探员,独立於任何部门和武装,档案归总部管辖,连地方治安官也无权查看。” 在场的人听到这里,纷纷倒吸一口气,別看外勤组已经是处理邪诡事件的最基层,但它这种架构,与市治安局分明就是同级別的。 而外勤小队队长,完全可以和王冲这类治安所的所长平起平坐。 至於探员的编制等级,自然要比普通的正式治安员高一级。 何春文继续道:“加入外勤组,即便是最普通的探员也是正式编制,年薪和阵亡抚恤翻倍,享受七险一金待遇,每次出任务有高额补贴。” 大家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毕竟按照现在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治安员们也会遇到和外勤探员一样的风险。 也就是说同样是因公殉职,给的待遇完全不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申请成为外勤探员,为自己的家人谋求更多的福利保障呢? 在场治安官们眼热之时,姜新东却用温吞语气说:“我考虑一下。” 冯岸、孙亚新,以及陈云柯都有些错愕的看向姜新东,这么好的机会,不经选拔就能加入新部门,姜新东你却还要考虑一下,未免有些骄傲了吧? 何春文点点头: “自愿原则。 不过退一万步说,隨著邪诡事件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你哪怕逃到深山老林也有可能中招,不如背靠公家,更多的资源总归是更容易保命的。” 姜新东郑重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何春文教授这才重新落座,看了眼同行的韦戈:“韦队长,你接著说正事吧。” 韦戈清了清嗓子,接过话茬道: “其实邪诡事件不只在近海市发生,各地大中小上千个城市中,据不完全统计,疑似或明確的邪诡事件已经达到数百起。 万幸的地方在於,迄今为止出现的邪诡事物,其伤害都在一个可控的小范围內,引起的恐慌也被得以妥善处置。” 姜新东听到这话,心中一突: 等等。 这不对啊。 光我发现的类似叠煞的事件,最近一年各地將近上千起,怎么到韦队长口中,就剩下几百次了? 还是说,邪诡和传统意义中的鬼,不是同一种东西? 而邪诡特管部处理的只有邪诡事件?? 妈的,这么一来,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就听韦戈继续道: “目前,总部在归纳各类邪诡事件后,一共总结出六条共通的准则: 1、邪诡无法毁灭; 2、邪诡可以互相制衡。 3、每一种邪诡的杀人规则数量都不一样,知道的越多,活下去的机率越大。 4、某些意外,会让人与邪诡实现共存,我们管这种存在叫『驯灵人』。 驯灵人可以掌握邪诡的超凡力量,但是半人半诡的状態,会极大缩短他们的预期寿命。 5、隨著某一邪诡的杀人数量增加,这一邪诡的杀人规律也有概率新增,但不一定。 6、一个人在邪诡的正面袭杀下侥倖逃生一次,此人对该邪诡就会產生某种程度上的免疫。 之后再遭遇该邪诡,同样的攻击下,无免疫者会死亡,但有免疫者,生还机率將极大提升,甚至可以做到无伤。 但是免疫者必须是凭藉自己的能力逃生,而不是依靠別人的帮助和提醒后生还。” 姜新东听到这里,默默挑眉,白化病人大概率就是因为意外而掌握了某一邪诡的超凡力量,由此做到隨时隨地隱身,缩骨,夜视,体能也得到极大增强。 与此同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姜新东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我在喉节和指尖都触碰过风箏线的情况下,还能安然无恙坐这里开会,原来是因为我在某种程度上免疫了人形风箏的攻击。 按韦戈的说法,我还是那种免疫者,而非驯灵人。 可问题是,具体哪一次逃脱,让我免疫了人形风箏的袭杀? 是人形风箏顺著风箏线往下爬,被我一甩棍抽在脸上那会儿? 还是即將被割头的剎那,及时停下脚步,由摩托车手们趟了雷? 此时,陈云柯有些著急道:“请问因为意外而变成驯灵人,最少还能活几年?” “这个主要看驯灵人使用邪诡力量的频率和强度,如果你一点也不用,存活年限最长也有七年,如果你频繁高强度使用,那最多就一个月。” “与年龄强相关吗?” “並不是。” “那就好。”陈云柯替自己父亲陈山川稍微鬆了口气。 韦戈又补充了一句说: “据目前的研究来看,五十五周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尤其是患有各种基础病,甚至是癌症的人,成为驯灵人的存活年限反而更长,因为成为驯灵人后,体质会立即强於普通人。” “明白。”陈云柯再次点头,又忍不住道:“邪诡力量相当於训灵人的副作用,请问特管部有没有解决这种副作用的方法?” “有,但很难。”何春文教授微笑。“这里不方便说,等你们当中有人正式加入特管部后,自然会详细告知。” 孙亚新队长这时问:“邪诡真的无法杀死么?太阳?火焰?大口径热武器都不行?” “不行,连核武器都不行,我们试过了。”何春文教授无比平静。 姜新东忽然问:“刚才何教授您说『邪诡事务特別管理部』很早就成立了,请问早到什么时候?或者是在几年前?” 何春文略一沉吟,最终道:“二十五年前。” 姜新东微微倒吸一口气。 二十五年前,没记错的话,正是国家最后一次试验大当量核武器的时候,原来其真正的原因,是在尝试消灭邪诡。 姜新东不禁陷入深思: 最关键的是,二十五年前,也是我魂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 不知道邪诡事物的出现,与我魂穿而来是否有关? 第12章 二十五年前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2章 二十五年前 此时韦戈面向所有人道: “另外的经验就是,每一种邪诡,它们的影响范围是有限的,小的只能影响一个人,大的目前可以影响一座城市,不过好在这种级別的邪诡事件,发生在国外。 我给大家的忠告就是,如果你还没有进入邪诡的影响范围,那就不要轻易进入,保住自己的命,才能做更多的事。 如果你不幸进入其中,那在保障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只能儘可能保持冷静,多观察,多总结,將消息传递到外界,方便救援力量以更小的代价开展行动。 按目前的情形推测,人形风箏的影响范围应该只有几百平米。” 在场治安官纷纷点头,內心各有想法。 姜新东继续发微讯给陈云柯:“你问何教授,他们准备怎么控制人形风箏,又准备用什么东西来关押?” 陈云柯转述后,却见何春文教授神秘一笑:“我们当然有办法,不用担心。” 隨后,在冯岸局长的授意下,姜新东陈述自己发现的七条规则,大家也作出了相应对策。 1、人形风箏杀人时,必须有五人以上的旁观者在场。 这个无法避免,毕竟封控现场光是治安员就得上百人,更別说前来支援的整编制武装力量了,但是没关係,单一条件的满足並不会致命。 2、满足围观人数后,所在位置必须起风,空旷且相对无遮挡。 这意味著诱捕现场必须足够宽阔,周围没有普通民眾。 经过商討,大家选择在城南金沙滩边的海天广场开展行动,那里冬天人少,风大,视野开阔无遮挡,周围路口也便於封锁。 3、满足上述条件后,人形风箏优先杀死运动速度快的。 那么在诱捕现场,所有参与任务的人员都不得跑步行动。 4、不要触碰人形风箏的任何一部分。 5、受害人主要以被割头为主。 这意味著,所有人员都要穿戴防切割面料的全身防护服,重点是头颈部和面部,还有防切防刺手套。 6、死於人形风箏的人会起尸。 用来诱铺人形风箏的尸体,事先绑缚四肢,以防万一。 7、人形风箏疑似怕火。 虽然韦戈给到的总部准则第一条:所有邪诡都无法毁灭。 但姜新东观察到的人形风箏怕火,又成功让陈云柯进行自救。 哪怕两者是矛盾的,人命关天之下,所有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该准备的喷火器,还是得遍布海天广场,也算一种保障。 最终,会议通过了用尸体诱捕人形风箏的方案,这也是为数不多的方法。 考虑到之前的十二起割头案都发生在傍晚及阴雨天,加上调拨防护服需要时间,与死者家属沟通也需要时间。 此次诱捕人形风箏的任务,暂定於三天后的下午四点开始。 不过姜新东提议把下午四点的时间,改成凌晨四点。 原因是下午四点时,正是上下班高峰,再怎么封锁海天广场,周边还是会有市民在警戒线外围观,事態一旦失控,將是灾难性的。 但凌晨四点就不一样了,除了特殊岗位和环卫工,没人会这么早去海边吹冷风。 另外,下午四点过不了多久就是漫长的黑夜,而凌晨四点,却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天光大亮,肯定是后者更利於普通人观察和保命。 冯岸和何春文毫不犹豫採纳了姜新东的意见,诱捕计划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 散会后,大部分人员陆续离去,何春文忽然留住姜新东,语重心长道: “小姜,你初次接触邪诡,就能总结出行之有效的保命规则,表现之出色,已经不单让人满意,而是让人感到惊讶了。 这次在近海成立邪诡应急小组,对於年轻人而言真的是绝佳机会,至少比你在治安部门凭藉功劳从辅差转正,再慢慢选拔升迁来得快。 我希望你慎重考虑特管部的邀请,儘快给我答覆。” 冯岸也帮腔说: “小姜啊,你不是一直想转正嘛,其实你知道的,以你的家庭背景,想在治安部门任职和升迁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一下何教授的话。 当然,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风箏案平息后,我作为近海市治安主官,还是可以给你一个辅差转正名额的。” 姜新东连忙说:“那就谢谢冯局了,也谢谢何教授,我会认真考虑,儘快答覆。” 韦戈队长也拍了拍姜新东肩头以示鼓励:“不要有压力。” 姜新东和陈云柯离开会议室,在门外偷听的王冲当即进来说: “冯局,你是认真的吗? 姜新东他爸可是杀人犯,杀的还是他妈妈,这样一个家庭背景,怎么能够接纳他进入正式的治安队伍? 说难听点,要不是有陈山川做担保,姜新东连辅差都没得做。” 何春文教授挑了挑眉:“哦,有这种事?姜父因为什么杀的薑母?” 王冲张口欲言,却听冯岸抢先一步道:“夫妻之间的矛盾最终导致了悲剧。” “不是这样的。”王冲提高音量说。“我其实早就认识姜新东,当年也是他父母案子的侦办人员之一,我亲耳听到姜父说姜新东不是人,所以要杀他,但是薑母挡住了,姜父这才错手杀了薑母。” 此言一出,何春文与韦戈迅速交换了眼神。 冯岸不悦道: “姜父那是疯了,疯子的话你也信?他不仅承认杀妻,说自己儿子不是人,还说咱们这个世界是假的…… 咱们也始终找不到薑母的尸体不是么? 要不是姜家现场有打斗痕跡和薑母的血液,且姜父供述细节丰富,前后供辞稳定一致,法院根本判不了他的罪。” 何春文若有所思道:“姜父说自己的儿子不是人,供称杀了妻子,你们却找不到尸体,有点意思啊。” 韦戈问:“那是几年前的事?” “大概……大概二十五年前吧。”冯岸想了想说。“当时的姜新东才两岁半左右。” “二十五年前?”何春文重复了一遍,心说好巧啊。 韦戈则在旁边道:“如果姜新东的家庭背景是这个状况的话,总部那边恐怕要卡一下他的探员审核,当然,不是说他能力不行……” 何春文却摇了摇头说:“他愿不愿意加入还另说,何况一个地方城市的探员名额而已,我完全可以做主。” 市治安局停车场,连轴转的姜新东和陈云柯急需休息恢復精力。 陈云柯把钥匙拋给姜新东:“你送我。” “好。” “到家后,你就在我爸房间睡吧,有事也有照应。” 陈云柯说这话也没別的意思,繫上安全带,隨意解散自己的髮髻,放倒副驾驶座,双手抱胸开始闭目养神。 姜新东也不是矫情的人,淡淡回应:“可以。” 第13章 失控(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3章 失控(求追读) 陈云柯躺在副驾驶座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围暴涨,再长长呼出,释放著周身疲惫,然后才轻声道: “两个问题。” “嗯。” “尊城的邪诡事务特管总部,明明早就知道风箏案与邪诡相关,为什么没有立即支援近海?这个事情,你与何春文教授在会上打了哑谜。” 前方红灯,姜新东踩剎车减速,观察后视镜,彻底停车,方向盘往左打下半圈,这才道: “因为邪诡事件的解法非常有限。 要么拿人命填,不断地试出邪诡的杀人规律。 要么让驯灵人去对付邪诡。 假如驯灵人万中无一,那么在上级说出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这个代价就是至少得死一万个人,才能打出驯灵人这张王牌。 这种事不能明面上说的,只能我们心里有数。” 陈云柯睁眼,侧头看著他:“所以你没有立刻答应加入应急小组,就是怕成为代价之一。”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红灯转绿,车子再次启动,姜新东平静道: “探员,治安员,普通民眾,这三个身份在社会中,看似是民眾占比最高,遇到的邪诡机率最大。 但探员和治安员其实也包含在民眾之中。 当一个地方有人伤亡时,肯定是治安员到场,那造成伤亡的,不一定是邪诡,也可能是普通人杀人。 这么算,治安员遇到邪诡的概率也就百分之五十。 那么轮到应急小组行动呢? 当治安员都解决不了,基层一线的探员出马时,遇到邪诡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仅凭何春文教授承诺的七险一金,抚恤翻倍,外勤有补贴,对於生命而言算得什么?最多几万块钱一个月,我玩什么命啊?” “確实。”陈云柯调整了下睡姿。“不过探员伤亡率总不能是百分之百,否则就没人干了。” 姜新东道: “那肯定的,邪诡事物发现至今已经二十五年,特管总部肯定有独到的保命方法。 如果何春文教授在二次邀请我加入的时候,能够给出那种保命法宝的话,我才会认真考虑。” “你觉得会是什么『法宝』?”陈云柯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姜新东偶尔的中二。 姜新东犹豫了一下说: “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的盗墓贼在进入陵寢,还没开棺之前,会在墓室东南角点上一支蜡烛。” 陈云柯再次睁眼,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老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姜新东没解释,顾自己道: “如果在开棺的过程中,东南角的蜡烛火焰变成绿色,那就需要立即封棺撤退,反之则安然无恙。 我猜特管总部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可以检测邪诡的强弱或范围,让探员伤亡降到最低。” 陈云柯忽然问:“你觉得我应该申请加入应急小组,成为探员吗?” “当然,这还用问?” “什么嘛。”陈云柯错愕。“你自己都说探员很危险,还让我加入?你是不是人?” 姜新东哭笑不得: “探员遇到邪诡虽然是百分百,可是有法宝加持,死亡率就比遭遇率百分之五十的治安员高啊,除非哪天治安员队伍也配备法宝。” “好吧。”陈云柯换了个姿势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姜新东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陈叔大概率也会加入特管部,由我们保护,肯定比你在治安部门参与任务安全。” 陈云柯刷的坐起,看著姜新东:“我爸?” 姜新东扫了她一眼: “你没发现陈叔的恢復速度,要比正常人快么? 他老人家已经被人形风箏的能力影响了,是標准的驯灵人。 你在会议上问驯灵人的预期寿命,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点吧。” 陈云柯默然。 姜新东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何春文教授和韦戈队长很快就会前往医院,邀请陈叔加入特管部。” “不!我不同意!”陈云柯瞬间红温。“我就爸爸一个亲人了。” “有句话叫作心怀利器,杀心自起,但对於像陈叔这样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老一辈治安员来说,有了超出常人的能力,他只会去帮助更多的人——你先听我说完。” 姜新东看到陈云柯情绪要失控,当即打断她的话,顾自己继续道: “即便陈叔看在你的份上,保存能力不浪费自己的生命,可是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出事么? 只要你出事,陈叔一定会拼尽全力。” 陈云柯颓然躺倒,双手捂脸,带著哭腔说:“你的意思是,我爸的命运已经註定了?” “別人的命运是否註定我不知道,但我来到这个世界,必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拯救世界吗?”陈云柯反问。 姜新东认真且严肃地扫了她一眼: “是的。 但我不接受这个命运。 我只想活,不想拯救世界。 最多…… 拯救你一下。” 陈云柯闻言一愣,然后『切』了一声,继续躺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近海市三环,安欣小区7栋501。 陈云柯开门,把姜新东让进屋里。 姜新东换上自己的拖鞋,熟门熟路通过主臥来到南面阳台,从角落的吊柜中取出三支香,用打火机点火,右手作扇状扇熄明火,高举过头再贴到额前,给墙上的陈母上香: “阿姨,陈叔和陈云柯都挺好的,您安心。” 陈云柯倚著铝合金门框,歪著脑袋怔怔看著他做完所有事,然后才吸了吸鼻子道: “我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香头的明火你从来不用嘴吹,而是用手扇灭?” 姜新东道:“因为神香是供奉给阿姨的,阴阳有別,我不能用呼出的阳气衝撞了她。” 陈云柯竖起右手大拇指:“讲究。” 然后她也点了三支给自己妈妈敬上。 “吃点什么?”陈云柯拍了拍手离开阳台。 姜新东说:“你知道,我不挑食。” 陈云柯『哼』了一声,幽幽道:“你挑得很。” 姜新东没有接话,跟著陈云柯离开阳台,正要出主臥,却听女孩道: “下午转阴有可能要下雨,帮我把衣服收进阳台。” “好的。”姜新东重新折回南面阳台。 安欣小区是二十年前的拆迁安置房,每家每户都往外装了伸缩雨棚和晾衣架。 除了陈山川的外套,还有陈云柯白色羽绒服,白色高领修身毛衣,淡紫色內內,以及可以用来当头盔的淡紫色文胸。 姜新东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很自然地扫向阳台外。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的窗户上,映出上层,也就是本栋楼的602室方向,有个男人快速跑到头顶的601室,然后601室就有一个女人抱住这男人,两个人互啃起来。 虽然对面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扭曲变形,但看男女年纪都不小了,还有这样的激情,说明都不是原配。 姜新东收完衣服,关上阳台窗,阳台门,这才来到厨房问:“要我帮忙不?” 陈云柯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很自然地用自己胯部把姜新东推出厨房:“不用你。” 姜新东於是靠著厨房门框,很隨意地问: “你们小区有没有家长里短的事情,劈腿啊,包小三啊,说来听听。” “这你得问我爸呀,小区谁家有了矛盾都找我爸调解,我早出晚归的,也不爱听这些。”陈云柯说到这里,手头的活一顿,侧脸看姜新东问“你怎么也突然八卦起来了?” 姜新东笑了笑:“閒著也是閒著嘛。” “你特么故意噁心我吧?”陈云柯白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哎对了,番茄炒蛋是先炒蛋,还是先炒番茄?你跟我说了那么多遍,我老是记不住。” 姜新东不假思索:“先放番茄。” “滚,明明是先炒鸡蛋,炒至半生,起锅让余温给它后熟,再炒番茄出汁混入鸡蛋块。” “你看看,你其实记得很清楚。” 陈云柯笑骂:“滚一边去啦。” 十几分钟后,两碗麵条,一盘番茄炒蛋,两人分坐桌角两边对付著吃,伸出去的筷子瞄准同一块包裹了浓浓番茄汁的金黄鸡蛋块。 姜新东一如既往会先鬆开。 以往,陈云柯会得意地夹起来吃掉,或者笑眯眯地夹到姜新东碗里。 但这次,陈云柯既没有自己吃,也没有夹给姜新东。 姜新东换了一块鸡蛋去夹,陈云柯紧接著也夹上同一块,之后一连几块都是这样,姜新东夹哪块,陈云柯就夹哪块。 这就不是默契了,而是人家故意的。 姜新东歪嘴一笑,有些无奈。 陈云柯依旧绷著脸,目光內敛。 姜新东收回筷子,夹起另外一块放进她碗里。 陈云柯轻轻吁了口气,这才收回筷子,默默吃完。 两人全程什么都没说。 饭后姜新东负责洗碗,陈云柯进房间午休前喊了一句:“给你把毛毯放沙发上了。” 姜新东说:“现在一点半,我大概睡到三点有事出去。” “什么事?” “和人形风箏有关。” “我也去。”陈云柯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你得听我指挥。” “可以。”陈云柯虚掩上房门。 姜新东看了看门缝,默默躺上沙发,枕著自己手臂,思绪万千。 ……………… 诱捕人形风箏的准备工作比预计的要顺利。 五百件防切割防护服,当天就从外地抽调物资空运至近海。 由於治安局隱瞒了真相,大部分死者家属对於案情调查需要时间,暂时不能归还亲人遗体表示理解。 大家又怕夜长梦多,於是原定於第四天凌晨的诱捕任务,提前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所有办案人员来到严密封锁的海天广场,冷冻过的被害人被一排排摆放在地,尸袋拉链拉到胸口,確保死者头面部暴露在空气中。 每具尸体边都站著一名强壮的治安员,每人腰间都掛著点火器,確保人形风箏有所动作时,可以第一时间反制。 指挥车內,冯岸,何春文,陈云柯,王冲,姜新东,甚至陈山川也来了。 当然还有韦戈队长,他手中依旧拎著那只十寸左右的黑色手提箱,姜新东猜测,里面大概就是特管总部用来关押邪诡的秘密武器了。 另外如姜新东所料,陈山川確实得到了何春文教授的邀请,加入了特管总部。 由於陈山川从邪诡中获得的能力暂时未知,所以仅是作为实验观察对象。 哪怕將来明確了能力,所有任务也是自愿原则,绝不强求。 指挥车外的海天广场上,所有治安员分工明確,准备妥当,看著夜色深沉,听著浪潮拍岸,任凭海风凛冽刺骨,只等人形风箏入瓮。 任务进展非常顺利,凌晨四点十一分时,人形风箏被引了过来。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原本规律的海风中,出现横幅掠空的『哗哗』动静,儘管已经有准备,但大伙的心臟还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中的哗哗声时近时远,时快时慢,就像是在观望试探。 所有人的耳麦中传来冯岸局长让人心安的声音: “大家镇静,已知规则是有用的,你们全身防护,且没有快速移动,人形风箏没法下手。 现在就等著看人形风箏要对受害者遗体做什么了。” 冯岸话音刚落,一声悽厉惨叫突然响起。 站在队伍东南角上纹丝不动的治安员,骤然腾空起飞。 “怎么回事!?” 指挥车內的冯岸大惊失色,眼看一个接一个治安员被吊飞,在空中甩来甩去的样子就像一串腊肠。 “不是说风箏不杀运动速度慢的人吗?” “为什么我们按照规则,明明没跑也没动,还是被攻击了?!!” “而且我们穿著防护服,並没有直接接触风箏本体啊!” “规则是他妈错的吧……臥槽泥马的姜新东!”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 守在尸体边的治安员很难再保持队形,有的原地趴下,有的抱头下蹲,有的试图匍匐离开,还有几个人直接硬刚,被俯衝而下的人形风箏贴脸时,果断打开点火器,十公分的急促火焰精准喷射在风箏头面部。 然而人形风箏毫髮无伤。 “操!人形风箏根本不怕火!” “我们怎么办?” “救命!” “所有规则都是错的,叫姜新东那东西过来!” 不仅是冯岸的声音可以传给现场,现场每个人的绝望惊恐惨叫也能传回临时移动指挥车。 除了及时跑开的治安员,但凡还留在尸体边上的,都无法改变被吊到空中的命运。 “撤退!所有人撤退!三千架无人机起飞干扰!” 孙亚新队长作为前线指挥心急如焚,在场外边跑边喊,黑暗中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喊。 无人机群旋即升空,旋翼呼啸,警示灯闪烁,在人形风箏面前形成有序且密集的阻拦方阵。 然而一秒钟都不到,无人机方阵就像遇到钢丝的豆腐一样细嫩,惨遭轻鬆切烂。 与此同时,指挥车內的陈山川想到了什么,猛然一惊,脱口大叫: “等一下!” “怎么了爸爸?”陈云柯无比紧张,生怕老爸在这个时候发作。 陈山川陷入一种自说自话的状態: “我被风箏线割掉右手的时候…… 新东去追那人形风箏,他突然剎住脚步,然后摩托车手们被割了头…… 那个瞬间,我看到新东…… 他当时好像……抬手摸到了那根风箏线,就像弹吉他那样,还拨了一下……” 陈云柯神色一变:“您確定姜新东拨了一下风箏线么?” 陈山川没有回答,而是盯著女儿,顾自己道: “按照新东『碰过就逃不掉』的说法。 为什么我碰过风箏线的手被切了,王又成死了,那个护士也下落不明,而新东多次满足观眾和速度的条件,却始终毫髮无伤? 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 陈云柯听到这里,两边脸颊起了鸡皮疙瘩,心头突突乱跳,她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可问题在於,被人形风箏控制时,本人完全是不自知的。 韦戈接过话头,严肃道: “如果姜新东早就被控制的话, 那他总结的七条规律, 就是在故意误导大家, 这意味著广场上大部分人, 都会死!” 冯岸闻言脸色大变,四面一扫,继而大叫:“姜新东人呢?” 原本一直在临时指挥部的姜新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14章 大动脉(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4章 大动脉(求追读) 指挥车车门『哗』的一下打开,所有人惊的齐齐看去。 王冲逃也似跳进车厢,嘴角还叼著刚点上的烟。 他显然听到了冯岸刚才的喊话,声音紧绷道: “我嫌姜新东碍眼,一个辅差老是晃来晃去,就让他去外围维持警戒线了。” “……” 冯岸两眼一黑,有一种底下人裁员裁到大动脉的既视感。 不过他转念又想,姜新东总结的规则也不靠谱,而且有被人形风箏控制的嫌疑,也算不上大动脉,情绪便稍微缓和。 陈云柯始终不愿相信姜新东是被控制的已死之人,此刻坐在操作台边,用全彩夜视摄像头锁定了空中的人形风箏,按照一开始的约定,她用儘量平和正常的语气,调整频段,对耳麦另一边的姜新东说: “我锁定了,在你头顶六点钟方向。” “好的收到。” 姜新东回应了一声,哈著寒气,裹紧衝锋衣,顶住刺骨海风,在陈云柯的指引下,孤身一人大踏步穿过海天广场,朝百十米外的码头走去。 远离治安车及广场四个角的探照灯后,有一段区域的黑暗,就像难以流动的沥青一样浓稠,让姜新东想起第一次帮忙搬尸体时,顺著黑色无纺布裹尸袋沁出来的尸液。 好在再往前一点,快接近海堤的时候,沿途的景观灯又会化解这一切压抑。 但是姜新东不能再往前走了,他站在黑暗区域,让自身完全隱没其中,目光扫过四面八方,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昨天。 白化病人在审讯时说,被人形风箏杀死的人,他们的尸体可以將其引下来。 但姜新东通过观察,可以確信自己第一次撞见白化病人和人形风箏时,目光所及之处並没有任何尸体。 而且在昨天之前,所有死於风箏案的人,除了李林佳外都已经被火化,而李林佳的尸体一直在殯仪馆,走失时间晚於白化病人放风箏的时间。 这意味著已经发生的案子中,没有现成的尸体能提供给白化病人。 那么到底是白化病人在说谎,还是姜新东观察的不够仔细呢? 要证明这一点非常简单,只需要將白化病人做过的事,再做一遍就可以了。 重点在於,姜新东想到陈山川被人形风箏吊到半空的细节,或许那才是诱捕人形风箏的关键! 当近海大部分的治安力量在海天广场准备时,姜新东和陈云柯借著查档案的便利,进入治安局杂物间,里面是两个月来没收的所有风箏,还没来得及集中销毁。 姜新东隨便选了十几只直径超过两米的风箏,驾车前往首次遇见白化病人的北山山脚位置,趁著起风,先放飞一个验证自己的猜测。 不到十分钟,空中出现另一个黑点,陈云柯举著长焦摄像机,一秒確认是人形风箏无误,连忙大叫: “是它!” 经过前晚的事,陈云柯心里已经有阴影,哪怕是白天,哪怕有姜新东在身边,也依旧心跳加速,两边脸颊起了鸡皮疙瘩。 姜新东果断切掉手中的风箏线,站在树冠外侧激动道: “我猜对了! 想引来人形风箏,根本不用什么尸体。 只需要放飞另一个普通风箏,且高度足够就可以。 就是这么简单!” 当初陈山川被人形风箏吊到半空,其中有一个细节在於,风箏线是绑在一个铝合金线轮上的。 而后面几次再遭遇人形风箏时,其风箏线末端,却再没有出现那个铝合金线轮。 这要么说明人形风箏本身就没有线轮。 要么说明,白化病人当时在放飞另一个风箏,铝合金线轮是属於普通风箏的! 眼下,姜新东已经明確放飞普通风箏可以引来人形风箏,当即进行其他尝试: 一、人形风箏会对空中的普通风箏做什么? 答案是触碰,试探,然后人形风箏的风箏线,会慢慢向下与普通风箏的尼龙线紧密缠绕,最终延伸至线轮。 这一点足以证明,白化病人当时確实在放飞普通风箏。 只需要几分钟,放风箏的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违反『不可接触』的规则。 二、放飞风箏的人,借用普通风箏与人形风箏进行拉锯、追逐时,是否会被攻击? 答案是不会,不过普通风箏被人形风箏缠绕后,放风箏的人要是不放手,就会被拖拽到半空。 三、普通风箏滯空高於或低於人形风箏时,放飞风箏的人是否会被攻击? 答案是不会,无论普通风箏高於还是低於人形风箏,人形风箏都只会对『同类』进行触碰,试探,然后缠绕。 四、拉锯真的能让人形风箏落地么? 答案是不会。 姜新东和陈云柯当然不会和人形风箏进行拉锯,但是利用后备厢中的卷扬机还是可以的。 最终机械运行后的情况证明,向下收线的力量有多大,人形风箏在空中的力量就会有多大,最终突破卷扬机的上限和本身重量,被人形风箏吊到了半空。 普通尼龙与人形风箏缠绕成一股后,就不会绷断了。 这也从侧面印证韦戈队长的话:邪诡事物不可摧毁。 五、怎样才能让人形风箏落地? 答案是触碰。 就像陈山川,当他抓住的铝合金线轮中,尼龙线还是普通线时,他只会被吊到半空。 但是当普通的尼龙线被人形风箏线缠绕取代,陈山川自然违反了不可触碰的规则,人形风箏便会主动下降高度开始追杀,直到陈山川的右手被生生切下。 六、非得让人触碰,才能让人形风箏主动下降高度並追杀么? 姜新东和陈云柯用不锈钢晾衣杆,一整只猪蹄,一只活鸡进行实验。 答案是无机物和死物都不行,必须得是活物。 用风箏线捆住的活鸡,最终被切成了十几份。 搞明白这一切后,就出现最大的疑问—— ——白化病人,误导警方用尸体引来人形风箏,究竟是为什么? 姜新东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白化病人虽然知道的很多,但他也是在一点点摸索。 而尸体对於人形风箏的意义,是白化病人唯一无法验证,且验证后有可能出现致命危险的,所以他要借官方进行实验,让治安员们承担所有风险。 所以,白化病人明明可以低调且隱秘的偷走一具,却选择大张旗鼓搬走所有尸体,还主动被警方抓获。 白化病人在审讯室完成自己误导警方的目的后,选择直接隱身逃脱,也可以佐证其真实用意。 想通这一切后,姜新东直接拥有了上帝视角。 人形风箏是蝉,治安力量是螳螂,白化病人像黄雀一样,在旁边暗戳戳的围观。 而在黄雀之后,还有姜新东这个拿弹弓的童子。 这意味著,白化病人一定会藉助自己的隱身能力,前往海天广场。 他不仅要去,还得在暗中配合官方把人形风箏引过来,否则他对治安员们的误导就会失败,从而失去目睹人形风箏对尸体做什么的机会。 考虑到参与任务的治安员已经掌握面对人形风箏时的保命规律——不触碰,不奔跑。 姜新东有心为自己谋取利益,所以没有將新发现和计划告知冯岸、何春文等领导,只是与陈云柯简单说了下。 陈云柯表示支持,因为姜新东的发现,並没有新的保命规则,不说也没关係。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连姜新东也没有想到,在白化病人用普通风箏引来人形风箏时,摆放在广场上的尸体,以及守在一旁的治安员们,会触发新的规则。 当人形风箏將一个个治安员从尸体边吊起甩飞时,姜新东才猛然反应过来,那就是——尸体周围不能有任何活体遮挡! 所以不是他总结的规则错了。 而是出现了没发现的新规则。 正常情况下,不触碰是对的!站著不动是对的!不能奔跑也是对的! 前提是你不能在人形风箏杀死的尸体边,那会阻碍它的某些操作!!! 而即將发生的操作,正是白化病人最想看到的。 第15章 瓮中捉鱉(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5章 瓮中捉鱉(求追读) 另外,当前又出现了一个新情况。 白化病人『配合』警方將人形风箏吸引过来,原本是想看看它会对广场上的尸体做些什么。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人形风箏在甩飞那么多治安员后,却又拋下满地尸体,直奔东南方向的海堤去了。 临门一脚,姜新东和白化病人终究没能目睹人形风箏想对尸体做什么。 不过不重要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想对尸体做是它的事,与普通人保命规则无关。 此刻,人形风箏一点点降低高度,进入了景观灯的照明范围,目標明確,直逼海堤下方。 那个点位,就在姜新东藏身的黑暗区域正前方,那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型防浪块,构建出错落有致的不规则『长城』。 姜新东观察四周確定没有异常和危险,这才顶著凛冽海风走出黑暗区域,目光投向人形风箏降落的位置。 就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两块防浪石之间,姜新东看到了那个白化病人。 对方藏的很好,可惜满脑袋的白头髮在灰暗环境中实在太显眼了。 原来人形风箏拋下广场上的满地尸首,是为了白化病人。 瞧著白化病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显然並没有掌握人形风箏的控制方法,而是出现失误,误触了风箏线。 这意味著在人形风箏的规则中,各个事件的优先级不一样。 当空中只有普通风箏时,缠绕普通风箏就排在第一位。 当既有普通风箏,又有尸体时,处理尸体,就成了人形风箏的首要任务。 然而当有人违反了规则,触碰,或行动速度过快,那么杀人的优先级,应该就排在处理尸体和缠绕普通风箏之上。 白化病人藏身在防浪石之间,显然不是因为运动速度过快。 答案就很明显了,白化病人虽然知道普通风箏能够引来人形风箏,却还没来得及发现人形风箏的线,会顺著普通尼龙线往下缠绕到线轮上。 因为当初白化病人这么操作时,被忽然出现的姜新东和陈山川打乱了节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儘管姜新东对白化病人能够隱身的秘密很好奇,此刻却並不打算出手救他。 事实上,根本没法救。 姜新东总不能自己狂奔起来当诱饵吧? 虽然在没有目击者和观眾的情况下,行动速度快不一定会出事,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做试验。 退一万步说,白化病人能够隱身,本身就藉助了邪诡的力量,按照邪诡之间可以互相制衡的准则,或许白化病人在触发人形风箏的杀人规律后,能够全身而退也未可知。 比如白化病人当场隱身的话,人形风箏是否会因为找不到他的下落,从而没法下手? 这些可都是极其难得的观察机会啊。 思绪飞转之间,姜新东甚至想直接提醒白化病人赶紧隱身。 然而奇怪的是,白化病人在面对高度越来越低的人形风箏,明明怕的要命,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狂爆粗口,却没有要隱身的样子。 与此同时,两道雪亮的光柱朝这边扫来,姜新东抬手挡眼,视线透过指缝,看到过来的是临时指挥车,还有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耳麦中响起陈云柯的声音: “姜新东你那边什么情况?” “和我推测的情况一样,白化病人也在,而且他碰到了风箏线。”姜新东说著,將目光重新投向白化病人。 下一秒,姜新东错愕。 白化病人不见了。 “不好!” 姜新东头皮一麻,下意识矮身躲避,同时抽出腰间甩棍,环身大力抽击一圈。 很快,甩棍在九点钟方向遇到阻碍,姜新东连忙就地一滚,贴身近距离將功率全开的电击棍捣了出去。 嗞啦噼啪一串怪响。 白化病人怪叫一声栽倒,凭空出现在姜新东身侧,四肢僵直,不断抽搐,在他的左右手上,就抓著线轮和线。 姜新东的反应但凡慢上一秒,就要被风箏线勒住脖子,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迟疑,姜新东扫了眼不断逼近的人形风箏,侧脸对临时指挥车大叫: “开后门!都下车!” 陈云柯、冯岸、何春文教授、韦戈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等后盖车门向上翻起,纷纷跳车迴避。 姜新东这边,硬生生將昏迷的白化病人拖进指挥车。 既然在人形风箏的规则中,触碰它的杀人优先级最高,那么它就不可能放过白化病人。 念及至此,姜新东朝车厢外大叫: “来啊!” 人形风箏在海风中晃晃悠悠的,几乎没有任何迟滯,就像一只被风吹起来的巨大塑胶袋,带著一圈圈密如蛛网的风箏线,直挺挺扑进了车厢。 臥槽尼马! 即便有心理准备,面对足以將整个指挥车厢狠狠塞满的人形风箏和风箏线,姜新东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好在左侧门早已打开,姜新东第一时间跃出,还未落地便反手关门。 陈云柯这边將车厢的后盖尾门重重砸下。 两边几乎同时响起闭合的『砰砰』声。 “成了么?”王冲探头探脑,战战兢兢地问。 姜新东没有直接扒著车窗看,而是小心翼翼用手机镜头贴近了,调出录像功能,隔著车窗玻璃往里看。 其他人有样学样。 想像中人形风箏『突脸』嚇人的场景没有出现。 儘管指挥车窗贴了膜,里面的情景不是很清晰,但还是可以观察到,各项设备的指示灯正常运作,白化病人和人形风箏一左一右,静静躺在车內。 “接下来怎么办?派人进去解决这两个危险因素么?”孙亚新队长粗声粗气问,作为一线指挥,他亲眼目睹战友们被甩飞重伤,心里有团火没地方撒。 姜新东调整完呼吸才道:“人形风箏杀人的每一条规律都需要靠人命来验证,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 旁边的冯岸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等白化病人醒来,看他的下场?” 姜新东没有回答,他不习惯做恶人。 陈云柯毕竟是有职务在身的,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说: “既然白化病人和人形风箏同处一个车厢的事已经发生,我们就没有必要再搭上第二个人的命了。” 姜新东嘆息,明明现场这么多领导,陈云柯非得揽下说出这句话所带来的责任,这份担当,大概是她能升任技术岗二级警督的原因之一吧。 当下,姜新东只能尽力淡化她的这份责任: “大家不用考虑太多,白化病人和人形风箏挤在一辆车里看似危险,实则问题不大。 为什么? 一来,他的速度不够; 二来,车內没风,人形风箏起不了势,想来也无法立即致白化病人於死地,就像……” “就像我。”陈云柯心有余悸地接过了话头,她可是和王又成和人形风箏在同一辆车里呆了半个小时。 姜新东点头:“所以咱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把指挥车封锁起来,保持里面的现状,儘可能的进行观察总结经验。” 就在这时,白化病人骤然惊醒,四下里一看,他只用了三秒就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然后对著车外的姜新东破口大骂。 指挥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姜新东对白化病人笑露牙齿,然后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白化病人骂著骂著,就把旁边的摺叠椅拎了起来,准备破窗出逃,远离人形风箏。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一旦车窗被砸,人形风箏逃出来,那大家还用不用按照姜新东给的规律行动? 所有特战队友都紧张地举起了突击步枪。 与此同时,姜新东正好把字打好,將屏幕贴在了车窗上。 白化病人看到屏幕上的字,砸窗户的动作猛然一顿。 “你写了什么?”如临大敌的王冲和孙亚新等人忙不迭问。 姜新东將手机屏幕亮给冯岸、何春文教授等人。 就见上面写著: ——千万不要砸窗,一旦有风进入车內,你逃跑的速度最好能比人形风箏快—— 白化病人也是一个聪明人,姜新东这条信息,分明就是保命的规则之一。 也是在这时,白化病人发现自己的手脚上,不知不觉已经被缠满了风箏线。 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到,一旦自己砸窗,人形风箏借风而起,只需要零点几秒,自己就会变的肝肠寸断,零零碎碎…… 第16章 你也不想……(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6章 你也不想……(求追读) 看到白化病人停下砸车窗的动作,姜新东的嘴角微扬。 他在诈他。 且诈成了。 按照人形风箏伤人的过往情形,它必须藉助风势,且风箏线必须处於绷紧状態。 另外只破单侧窗户的话,空气无法形成有效对流,人形风箏也飞不起来。 既然无法起飞,风箏线就无法绷紧,自然起不到杀伤作用。 而且白化病人的速度上不来,哪怕满足观眾和触碰的条件,还是能够逃过一劫。 所以白化病人大概率能活。 如果活不了,对姜新东也没有任何坏处,甚至还能多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封闭环境下,过於频繁的触碰,哪怕速度不够,没几个观眾,人形风箏也会杀人,当然,这还需要验证。 白化病人在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车子的隔音性能好,所以也学著姜新东的样子,在手机上打字进行交流,时不时警惕地盯两眼人形风箏。 但是姜新东看都不看,因为指挥车贴著单向深色车膜,目光从外往里时,看到的人只有模糊轮廓,更別提手机上的小字了。 而车內看外面却清晰无比。 姜新东在自己手机上输入新的一行字:“你看下桌面,应该有对讲设备,调到12號信道,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交流。” 白化病人照做。 很快,姜新东这边就收到了对方的大声质问: “作为治安员,你置普通市民安危於不顾!老子全录下来了!老子要举报你!老子要你脱下这身衣服!” 姜新东平静回覆:“1、我只是辅差,俗称临时工;2、你特么都能隱身了,好意思说自己是普通市民么?” 白化病人咆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会害死我!我身上的邪诡会失控!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么!” 姜新东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白化病人承认自己身上有邪诡,两者似乎处於共生状態,在人体死亡后,邪诡还会面临失控的风险,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当下,姜新东依旧慢条斯理地说: “事实恰恰相反,我非但没有害你,甚至还救了你,你应该发现了,触碰人形风箏后,会有很严重的后果,那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活著呢?” 白化病人闻言一愣,思绪急转之下,他反应过来:“规律!你可真是变態,这么快就能利用规律保命了!甚至还能拿规律对付我!” 这时陈云柯已经反向操作,用自己的保密手机调出了指挥车內的清晰监控。 姜新东放大画面扫了两眼,这才道: “咱们言归正传吧,你身上缠了好多风箏线,所谓债多不愁,既然已经发生触碰,索性找到风箏线头,把它彻彻底底卷收起来,我想看看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 白化病人冷笑:“老子叫白曙,不是你做实验的白鼠,你让老子干什么老子就听话?老子有什么好处?!!” 姜新东笑了。 “笑你妈啊!”白化病人暴怒。 “你乖乖配合的话,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隱身的前提条件,你也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吧?” 姜新东说完,避开所有人目光,在自己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將屏幕贴在车窗上。 白化病人看完手机內容的剎那,脸色骤变,气焰明显消停,不情不愿道:“好吧,老子配合。” 姜新东从容刪除手机上的字,心说臥槽,又被我诈对了!原本我也不確定,没想到白化病人隱身真的需要前置条件! 姜新东刪字的这一举动,可把旁边的何春文,韦戈,冯岸,孙亚新,王冲等人急得抓耳挠腮。 姜新东才不管大家的反应,自己手中的牌越多,才能掌握相对主动,得到更多资源和保障。 当下,他朝白化病人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实验了。 于是之后的几分钟,姜新东,冯岸等人就凑在陈云柯的手机边,看著白化病人用一支塑料水性笔,先是小心翼翼,继而加快速度,將风箏线从自己身上解下的同时,一圈又一圈的缠绕理顺。 “然后呢?” 白化病人活动著酸痛的双手,一脸不耐烦。 “缠好风箏线,接下来当然是把人形风箏本尊捲起来啊。”姜新东忽然觉得好累,这种事还需要教的嘛。 “尼马,老子触碰风箏线就算了,你让我直接碰风箏本体,万一出现无法预料的后果呢?” 姜新东气笑了: “哎呀不会的,人形风箏杀了那么多人,靠的全是风箏线,你都把风箏线收拾完了,还怕什么风箏本体啊,难道它还会咬人不成?” 白化病人內心大叫臥槽:竟然好有道理!等於说老子刚才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剪断了『定时炸弹』的电线…… 念及至此,眼角抽搐的白化病人强忍吐血衝动,默默用桌上的透明胶,將水性笔上捲成纺锤形的风箏线团死死包裹,然后才动手卷人形风箏。 整个过程出奇顺利。 白化病人再次问:“接下来怎么做?” 姜新东打了响指:“恭喜你白曙,你的小命暂时保住了,现在隨便找个能密封的盒子或袋子,把人形风箏和线团一起放进去,再放到车头驾驶室的控制台,然后你退到车尾,脸朝下趴倒,双腿交叉,双手抱头,听明白了吗?” 白化病人狂翻白眼,但终究还是全部照做。 姜新东这时看了眼周围治安员,气笑了:“麻烦大伙都动起来,戴上手套,把风箏和白化病人带出来,谢谢。” 陈云柯如梦初醒般准备上前。 姜新东一把抓住她手腕,低喝:“没你的事,不要什么都往前冲。” 这意思就很明確了,人形风箏既然是邪诡,被关在车里和包里只能是暂时的,运气好一年半载出问题,运气不好,也许就是下一秒。 就在这时,在挡风玻璃前探头张望的王冲大叫起来:“臥槽,这风箏线钻出来了……从拉链缝钻出来了……” 姜新东看了陈云柯一眼。 陈云柯一脸我错了的表情。 看来普通物品关不住邪诡事物,除非触发其规律的人,持续触发规律。 念及至此,姜新东连忙用对讲机朝白化病人喊话:“白曙,你还是起来吧,捏住风箏线线头。” “你他妈能不能靠点谱?”白化病人再次暴怒。 “你也不想別人知道……”姜新东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 白化病人骂骂咧咧起身上前,抓住已经从拉链中钻出好几米的风箏线头。 孙亚新这时候说:“小姜,你不是说没风的时候,人形风箏不会动吗?” 姜新东不假思索道:“空调暖风也是风啊,能够吹动风箏线就行,刚才大伙跳车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熄火吧。” 说完这话,姜新东脑海猛闪过一道灵光,他不动声色,从容贴附在陈云柯耳边说了什么。 陈云柯浑身一凛,不仅是因为姜新东亲到了她耳廓上的细细绒毛,还因为其话中內容,分明是在场所有人的重大致命疏忽!! 与此同时,原本满嘴脏话,烦躁愤怒,神情狠戾的白化病人,忽然安静下来,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通过挡风玻璃,大家可以看到白化病人把手掌贴在空调出风口,又把头转向车辆的仪錶盘,最终朝外面所有人咧嘴,笑露了白森森的牙齿,接著大摇大摆坐上了驾驶座。 “不好!车没熄火,嫌疑人要跑!”何春文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快开枪打轮胎!” 第17章 卸磨杀驴(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7章 卸磨杀驴(求追读) 陈云柯这边轻描淡写点了点手机屏幕,抬头道: “冯局没事了,我已经远程控制指挥车锁定。” 她话音刚落,驾驶室的白化病人,他那张狂到近乎疯癲的笑容立即凝固在脸上,然后就开始恼羞成怒,指著姜新东大叫: “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不放老子是吧! 老子把风箏放出来! 大家同归於尽!” 姜新东的神色依旧从容,向右侧让出一个身位,严阵以待的特战人员也纷纷往两边退开。 人群中,右侧半边身体被石膏封死的陈山川,大步来到车头前。 姜新东举著对讲机道: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碰过人形风箏而不死吧?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连你在內,我已经成功保下三个人的命,自然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到时候隨便哪一个都能控制人形风箏。 而你,白曙,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你隱身的前置……” “好了好了……”白化病人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我服了你了行不行?行不行啊!!!” 何春文教授这时在冯岸耳朵说了几句,手上比划了什么。 冯岸点点头,把意思转达给队长孙亚新,孙亚新又把事情交给了部下去办。 何春文上前笑对姜新东道: “小伙子厉害的,你启发了我,或许能够在不动用总部底牌的情况下,收押这只风箏邪诡。” 姜新东反应很快,脱口道:“密封环境是吧,最好是把人形风箏放进一个能够抽成相对真空的环境里,可以暂时限制它的行动。” 何春文教授大为讚许地点点头,茶色眼镜后面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人才,我只想到全封闭环境收容风箏,你又补上了真空条件,这样確实更加万无一失。” “即便如此,也只能算成功了一半,什么时候能够控制人形风箏做事,才算真正的圆满吧?” 姜新东这么说其实是在套对方的话,如果得到肯定的答覆,说明除了驯灵人外,还有一种更高明的存在,可以无伤无害掌控邪诡力量。 但何春文教授只是笑了笑,岔开话题说: “你的家庭背景我了解了,你父母出事后,你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上中学开始因为不方便回乡下,几乎天天在陈山川家吃饭写作业,算是他的半个儿子了。” 姜新东愣了愣,心说半个儿子那是女婿吧,不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种纠正也没必要。 何春文教授再次微笑,示意姜新东借一步说话。 姜新东看了眼陈云柯,跟隨老教授走到三米开外的广场空地。 就见何春文教授把手伸进上衣內侧口袋,摸出一截用褐色材料包裹的事物,直径约有两公分,长度超过十公分: “不管你是否加入邪诡事务特管部,你都值得这件东西,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相信你不仅可以用它保护自己,还能够救助其他人。” 姜新东双手接过,小心拆开褐色的牛皮纸包装,发现里面是一支直径一厘米,长约九厘米的圆柱状物件。 他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继续用牛皮纸捏著粉笔,藉助治安车的车头大灯仔细端详: “这质地……是粉笔?” “差不多,你猜猜看是怎么用的?”何春文教授一副你绝对猜不出来的表情。 姜新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在地上画个圈,可以防止邪诡力量的侵害?” 何春文笑容直接凝固:“??????” 韦戈队长走了过来,神色古怪:“你真的是第一次接触邪诡么?哪有一下子就能猜出用法的?” “这很难吗?粉笔不是用来画圈,难道还用来画符籙?” 姜新东想起前世看过几十遍的那部电视连续剧,最强战力出远门时,总会在同门身边画个圈,用来阻挡妖怪的入侵。 念及至此,姜新东饶有兴致地看了眼韦戈队长,刚才自己与何春文教授的谈话音量不高,隔著三米远还能听清楚,这位队长的听觉显然超出了常人。 姜新东默默给韦戈打上『疑似驯灵人』的標籤,跟著反问: “你们第一次见到这玩意时,觉得应该怎么用?” 何春文回答:“我认为是某种像甩炮一样的武器,爆炸后会產生大量烟雾,这样就能藉机逃命。” 韦戈说:“这个粉笔有种怪怪的香味,就像小时候的拖拉机尾气,混著一丟丟的桂花味,所以我以为是诱饵,丟到远处,就可以將邪诡力量引开,从而保命。” 姜新东左手捏著淡金色粉笔,搁在鼻子跟前大概一尺距离,用右手扇闻,根本没有气味,足以证明韦戈的嗅觉也远超常人。 当下,姜新东朝陈家父女招了招手。 陈云柯与父亲陈山川隨即过来,陈山川直接道:“昨天傍晚我也拿了一支这东西,我当时觉得是捏成粉,撒出去用来迷惑邪诡用的。” 姜新东挑了挑眉,意识到陈叔的听觉也加强了,看来驯灵人的五感和体质都会提升,不过从邪诡那里得到的主要能力,应该是各有不同的。 陈云柯问怎么了。 姜新东就给她看粉笔:“你第一眼觉得这东西应该怎么用?” 陈云柯想了想:“看著像粉笔,用途大概是画点什么吧?在脸上或地上画鬼脸,把邪诡嚇走?” 姜新东听完,面向何春文教授两手一摊:“凭心而论,我的想法才是最正常的好嘛,你们几个的脑洞明显比我大多了,操作也略显复杂。” 陈云柯挑眉:“所以,这东西的正確用法是?” 姜新东回答:“在地上画圈。” “好吧。”陈云柯苦笑。 姜新东掂了掂手里的粉笔问:“何教授,这东西的正式名称叫什么?” 何春文笑答:“就叫粉笔。” “有具体限制吗?” “粉笔画出来的圈越大,围护的人越多,消耗越快。 邪诡杀戮规则分间歇性和持续性,如果是后者,粉笔保护时间越短。” “粉笔圈起作用时,人能进出吗?” “可以,驯灵人有人的一部分,也能进出。” 姜新东眼珠一转:“一支不够用,再来一盒,我就答应加入邪诡事务特管部。” “好傢伙,想什么呢小伙子。”韦戈气笑了。“特管部每个人的粉笔配额都是一年一支,正式入职了才有,你拿在手里的,是何教授把自己那份预支给了你,老人家这是惜才啊,你还要要一盒?” 何春文连忙道:“不是预支,是赠与。只要小姜確定入职,很快就能拿到自己在本年度的配额。” 姜新东有些诧异:“那您没有了粉笔保命,出了事怎么办?” “没关係,从粉笔生產之日起到今年,我已经领到二十支,我不常在一线,能用到的次数很少,三支送人,还有十七支藏在家里。” 姜新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云柯附和说:“整整二十年时间,何教授只送了三个人粉笔,说明真的很看好你啊姜新东。” 姑娘家这话明显是在点他,让他不要再討价还价了,以免错失良机。 可姜新东却有自己的想法,当下犹疑道:“前线探员一年一支,够用吗?” 韦戈道: “邪诡事件出现至今的二十五年中,总数平均下来等於一年14.88次,各地上千个大中小城市,每个城市每年发生的概率是1.5%左右。 即便现在邪诡事件发生的频率在增加,一线探员也是很少遇到的,而一支粉笔大概能画80圈一平米的范围,绝对够用。” 何春文补充说:“我送的另外两人,他们已经在正常执行任务了,通常一年也用不了一支,年年都有剩余,所以小姜你儘管放心。” 见姜新东还是不肯点头,韦戈忍不住道: “姜新东,另外两个天才比你还小三岁,他们初次遭遇邪诡时,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九岁,迄今为止,前者帮总部处理了十三次邪诡事件,后者是七次,他们也没张嘴就要一盒啊。” 姜新东笑了笑,这种比较是没有意义的,入职早,干活多,薪水就应该更多么?那发財的为什么不是基层员工和骡子? 姜新东丝毫不在意別人拿自己作什么比较,反而趁势要好处道: “按照韦队长的说法,另外无论能力、心性和经验,另外两位天才都要比我强,於情於理,你们都得给我至少一年两支的粉笔配额嘛。” 何春文教授笑起来,一脸你这猢猻的表情,隨后才道: “有机会让你们三个见见面,交流一下心得。 至於一年两支的粉笔配额嘛,总部会再考虑考虑的。” 这个时候,刑侦队长孙亚新快步走过来,停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目光先是落在姜新东手中的粉笔上,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毕竟能让来自首都尊城的何教授隨身携带的物品,必然非常珍贵。 同时,孙亚新在面对姜新东时则是满脸戒备: “你们聊完了没有? 难道你们忘了,陈山川亲口说姜新东很早之前也违反了『不可触碰』规则,有被人形风箏控制的嫌疑么? 他给出的所有规则都是错的! 他在帮邪诡误导我们!!” 这盆冷水一下子把所有人浇了个激灵。 对啊,这事还没结束,姜新东的嫌疑还没洗清。 与此同时,新官塘负责人王冲带人包围过来,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姜新东面门要害。 好嘛,这是卸磨杀驴来了。 第18章 默契(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8章 默契(求追读) 姜新东气笑了,先是环视一圈所有人的面孔和枪口,这才看向韦戈:“请韦队长说说总部准则的第6条吧。” 韦戈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你在风箏邪诡的袭杀下,逃生过一次么?所以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免疫?” 姜新东平静点头。 所有人面面相覷。 陈山川反问:“什么时候?” 姜新东回答:“在我们看到人形风箏顺著风箏线爬下来的那会儿。” “不对!如果那次也算逃生,我不是也应该得到免疫,为什么我的手还是被切断了?” 陈山川说到这里,一道灵光闪过脑海,他猛然想起,那个时候姜新东比自己多做了一个动作,连忙说: “我知道了,人形风箏下来时,是新东你朝它脸上抽了一甩棍,你才是促成『逃生』的主体,我只是沾了你的光。” 姜新东淡然摇头: “对也不对。” “哦?”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很显然,姜新东即將揭示新的保命规则。 姜新东道: “陈叔,咱俩的不同之处在於,你先违反了不可触碰的规则,人形风箏才会下来追杀你。 而我是先获得免疫,然后才触碰了风箏线。 顺序不同,结果自然也不同。” “明白了。”包括陈山川在內的所有人恍然大悟。 尤其是陈云柯,压在內心深处让她喘不上气的巨石直接落地,整个人明显鬆弛下来。 却听孙亚新大叫:“姜新东,人形风箏怕火可是你说的,你怎么解释治安员们用火伤不了它分毫的事实?” 作为现场指挥,孙亚新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职,也无法向同事和他们的家属交代,只能將满腔怒火发泄在姜新东身上。 王冲也声色俱厉地大喊:“对啊!兄弟单位这么多战友,站在原地没动,还是被人形风箏甩飞重伤,你怎么解释?” 姜新东冷冷道:“至少大部分人还活著,不是么?” “还活著是什么屁话,我们有几条命让你做试验啊?下次谁还敢听你胡咧咧?” “没有下次了。”姜新东轻笑。“再遇到这种事,你们自己总结规律,自己负责自己的生命。” “好了好了。” 何春文教授站出来调停,语气温和道: “那么多治安人员受伤,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 不过我要是没记错,姜新东一直说的都是『人形风箏疑似怕火』。 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他也不想这样,他已经尽力了。 至於抚恤和赔偿问题,特管总部会和治安总部对接的,从优从速处理,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韦戈队长没说什么,只是上前压下了王冲等人的枪口,立场不言自明。 陈云柯紧跟著挡在姜新东身前,面向孙亚新和王冲等人道: “我可以担保姜新东总结的保命规律行之有效,难道你们忘了,我和王又成以及人形风箏,在治安车內相处了半个多小时么? 要不是姜新东告诉我人形风箏疑似怕火,我第一时间在车內点火自保的话,恐怕早已经死了。” 王冲听到儿子的名字被提及,对姜新东和陈云柯的不满更加强烈。 孙亚新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 “陈警督你说怕火的规则没错,可我亲眼看到人形风箏在火焰喷射下不闪不避毫髮无伤,这不是矛盾么? 难道燃气罐点的火,和你点的火还分种类?” 陈云柯据理力爭: “这哪里矛盾了? 怕火归怕火,邪诡无法摧毁归无法摧毁,这是两条独立的规则。 就好比咱们说真金不怕火炼,这里的不怕,是指黄金不会因为火烧而蒸发,焦黑。 但黄金如果有自我意识的话,它也不想自己被熔化成金水吧? 当然,比喻都是不恰当的,你们听得懂大概意思就行。” 却听王冲冷声问:“陈警督,你只需要说明当时在车內用什么东西点的火就行,咱们后续可以实验。” 陈云柯神情一窒,当时自己用的是贴身文胸啊,心思电转之间,她道: “我用的衣服充当助燃物,大概是锦纶、氨纶、棉的复合面料吧……” 这时,一名刑事治安员拎著一袋东西,快步过来对孙亚新道: “孙队,您说的东西我准备好了,隨时可以焊接。” 孙亚新点点头,看向冯岸,冯岸看向何春文。 何春文教授说:“先让白化病人连风箏带线团,將整个邪诡塞进防摔水杯,拧死盖子,再將水杯放进三层不锈钢箱焊死。” 白化病人依言照做,装有人形风箏的防摔水杯,很快被治安员像套娃一样封装焊死在不锈钢箱內,隔绝了与外部流动空气接触的可能。 白化病人白曙被特战队员押解出车,按著脑袋塞进另一辆押送车。 突然,白曙扭头看向姜新东大叫: “我们合作吧,把我救出来,我告诉你怎么掌握隱身!” 姜新东原本就想找个机会问白曙,他是怎么与邪诡和谐共存的。 但是没想到对方这么蠢,当著几百人的面说这种话。 现在姜新东即便有心操作,也无力回天了。 韦戈这边,从不离身的手提箱中取出一支注射药剂,打进了白曙体內。 几个呼吸功夫,白曙身体一软,明显是失去了意识。 姜新东为了划清和白曙的界线,甚至还主动提议道: “嫌疑人白曙虽然无法穿墙,但可以缩骨,將他关押拘禁后,先看看用热呈像能否锁定其隱身状態。 如果连热呈像设备也锁定不了,那么你们能做的,就是全封闭监舍。 哪怕监控画面空空如也,也绝对不能开门,否则白曙会瞅准任何一个机会跑掉。” “明白。”此时的冯岸局长,在姜新东面前儼然是个听从上级命令的新兵蛋子。 本来姜新东还想留一个心眼为自己谋利,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最终还是透露了白化病人的另一个秘密: “噢还有,我猜嫌疑人白曙的隱身范围有一定限度。 把他銬起来的同时,最好留一个长长的铁链尾巴。 这样哪怕白曙隱身,铁链初端被隱身力量影响,铁链末端终究会暴露他的位置,这样能够起到极佳的监管作用。 要是还觉得不保险,那就用锁链初端贯穿白曙的锁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杜绝其隱身逃跑。” “厉害厉害。”何春文教授由衷讚嘆,打心眼里佩服姜新东这个小年轻了。“你是怎么发现他的隱身能力有范围限制的?” 姜新东道:“之前海堤边,我抽了白曙一棍,甩棍接触到他身体时,大概消失了十厘米。” 王冲在旁边『嗤』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搞得像你是专家一样,不过是运气罢了。” 姜新东懒得和这种人说话。 与此同时,陈云柯看了眼手机,很突兀地问姜新东道: “白化病人隱身的前置条件是什么,可以和我讲讲么?” 说完这话,陈云柯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左手边的师父冯岸,拿著手机的右手食指,很隨意地敲击著手机屏幕。 姜新东与陈云柯素来有默契,何况姑娘家小动作都这么明显了,於是配合著笑问: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朋友还是上级?” 陈云柯装作迟疑地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很显然,白化病人这个秘密,对姜新东而言具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姜新东在人形风箏的事件中功不可没,不仅特管总部看重他,治安局肯定也要嘉奖,但无论什么奖励,都有一个度。 而单单解决人形风箏的功劳,就已经达到了嘉奖的上限。 也就是说,白化病人隱身的秘密说出来,无法让姜新东得到更多。 陈云柯如果回答是以朋友的身份问的,那她就是在损害姜新东的利益,世上哪有这种朋友的? 如果陈云柯回答是以上级的身份发问,那恐怕就要失去姜新东这个朋友了。 所以,不再多问才是陈云柯最好的选择,同时也堵住了现场几位领导的嘴。 冯岸这边嘆了口气,局里就陈家父女和姜新东关係最好,他发消息让陈云柯问,就是不想自討没趣。 眼下连陈云柯都问不出来,就没必要勉强了。 今天的任务完成度谈不上圆满,好歹是没失败。 所有人熬了一晚上,除押运人形风箏和白化病人的特战人员外,其余治安员陆续收队回家休息。 陈云柯让姜新东开车送她和父亲回家,让他顺便睡在自家客厅,省得还要回出租屋。 姜新东没有拒绝。 开车时,姜新东忽然道:“陈云柯,再说一遍你与人形风箏困在一辆车上的场景吧,我要过一遍全部细节。” “噢好,那个,就你给打电话示警,王又成开著车还能直勾勾盯著我,然后他莫名其妙停在路口,下车抬起引擎盖假装修车。 我第一时间找打火机,那会有人开左侧后车门,被我一脚踹倒,我关上门,紧接著前后四扇车窗被一层黑色的东西覆盖住。 车里黑的可怕,我连忙用自己的衣服点火,有了火,烟也好大。 借著一瞬间的火光,我就发现驾驶座上出现了人皮风箏,还好你几乎在同时赶到。” 陈云柯条理清晰地一口气说完,侧脸看向姜新东。 也许是因为疲惫,姜新东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陈云柯捂著嘴打了个哈欠。 姜新东沉声道: “按照你的说法,能覆盖四个车窗的物体,与车內驾驶座的人形风箏同时出现。 然而在我赶到时,却没有看到你所在车辆上有任何覆盖物。 这说明什么? 说明像人形风箏这样的邪诡,至少有两只啊臥槽!” 第19章 残影(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19章 残影(求追读) 环堤路是海天广场连接主城区的唯一道路,长约15公里,姜新东驾驶著车辆,一直跟在大批治安车队的尾部。 陈云柯听完他的分析,瞌睡一下子烟消云散,暗暗后怕自己当时原来被两只邪诡里外夹击,情形已经凶险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忽然,姜新东又嘀咕了一句:“如果邪诡不可摧毁,且人形风箏不怕火,那陈云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云柯没好气的作势要打他。 陈山川在后排座位,假装没看到两个小年轻的小动作,下意识降了车窗,准备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陈云柯忙冲父亲喊话:“爸,不许你抽菸!” 陈山川摇头苦笑,乖乖將烟收回盒子。 也就在这时,姜新东发出轻呼:“我错了。” “什么?什么错了?”陈云柯有点懵。 姜新东飞快看了她一眼: “你能活下来,完全是阴差阳错加运气爆棚。 救你的不是火,而是烟! 你点燃衣服时,大量烟雾在你和人形风箏之间形成阻隔!! 不管邪诡是否有视力,这烟,都让它暂时失去了攻击目標!!!” 说完这些,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席捲而来,姜新东全身肌肉绷了一下,视野中的画面直接消失,就像下蹲太久突然起立,眼前闪过无尽黑暗。 正在驾驶车辆的姜新东右脚下意识点剎,还好这个状况只持续了零点几秒,恢復正常的他,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是疲劳过度么? 还是別的原因? 陈云柯並没有注意到姜新东的异常,而是很快跟上了他的思绪: “好像还真是这样。 怪不得,海天广场上大家明明手握喷火器,却依然被攻击了。 怪不得,十二起风箏杀人案,没有一个死者是开汽车的,因为汽车几乎全封闭,加上挡风玻璃在某些角度出现镜面反射,同样会干扰人形风箏对目標的锁定。” 姜新东调整呼吸,收拾思绪,接著之前的话说: “以后碰到人形风箏和遇害者尸体同时在场的情况,千万不要站在尸体边,会被攻击,这条规则我没和別人讲过。” 这条规则其实姜新东不说,別人也会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还要著重提一遍,就是想借陈云柯的口说出去,等於就是她的功劳了。 “好。谢谢。” 陈云柯认真点头,说了谢谢就表示听懂了。转而望向后排,看见老爸陈山川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睡著,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离开环堤路后的每一个路口,前来支援的治安车会陆续分流,拐向自己的辖区和招待所。 进入市中心,押送白曙和人形风箏的两辆特勤车后方,就剩下姜新东他们的第三辆,以及第四辆殿后的治安车。 这会儿时间是早上六点二十三分,按理说路上的环卫工人、洒水清扫车,早餐连锁店已经上班营业,社会车辆也该早起送孩子上学了。 可奇怪的是,近海中心大道两边就像被一键清空了一样,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 一排排共享单车,只剩下固定在地面的立架,路標,指示牌,垃圾箱,路灯杆上的gg帘子,红白相间带反光片的圆锥形路障,统统不见。 姜新东察觉不对劲,连忙点剎减速,並让陈云柯联繫排头车赶紧停下。 结果陈云柯的电话率先响了起来,是冯岸打来的。 陈云柯接通后嗯了两声,对姜新东道:“何春文教授也发现了不对劲,让大家先停车,打开通讯设备实时联络。” 姜新东默默停车,扶著车窗皱眉观察外界。 等陈云柯调好通讯频段,滋滋啦啦的干扰背景音中,王冲骂骂咧咧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怎么还停下了?遇到危险不是应该加速离开这片地方么?” 何春文教授耐著性子的声音响起,不过因为电流干扰,他的语句总是断断续续的: “我们~恐怕进入诡秘,之地了,出不去,除,非,找到,脱身……的方法……” “何教授,能具体解释下什么是诡秘之地么?”姜新东提高音量询问。 过了几秒,何春文断断续续的回应才出现: “诡秘之地……通俗点理解,就是某一邪诡……的影响范围。 人形风箏的杀戮范围……大概……几百平米,那这几百平米,就算是……是它的……诡秘之地。 不过狭义上……诡秘之地通常是指……某一邪诡在现实中开闢出,另一个独立空间。 这种空间,与外面的世界高度相似,当然,並非一比一復刻。 另外,创造这种空间的邪诡,在邪诡之地享有绝对权威。 而进入其中的人……不能说必死,只能讲死亡率……確实,维持在,60%,这样一个高位……” 姜新东皱眉:“也就是说现在出现一只新邪诡,还是比人形风箏高一级的?” 韦戈队长回应:“不能说是,高一级,只能说,每种邪诡,杀人方式,各有不同。” 冯岸局长在另一辆车上忙问:“小姜,你怎么看?” 姜新东心说我也不是全知全能啊,至少得有人先下车,才能看出端倪吧,嘴上回应道: “暂时没有头绪。” 四辆车子原本是一字排开的,在何春文教授的要求下,很快在空旷的四车道路面上换位成『田』字型。 中间留出的『十』字过道,可以方便下车的人观察四面八方。 但是谁先下车呢? 在邪诡力量覆盖之下,只有靠人命一条条试出致死规则,才能活著找到出去的路。 王冲的声音再次从通讯频道中传出: “姜新东,你不是牛逼的很么?你不是各种规则信手拈来么?你倒是第一个下车啊!” 陈云柯张嘴就要反驳,被姜新东抬手制止。 四辆车上的通讯设备都开著,王冲说完之后,没有一个人再出声,显然大家对此都无异议。 姜新东最终平静反问: “凭什么? 请问我是什么身份? 四辆车上唯一的辅差。 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吗?” 陈山川在后排道:“我第一个下吧。”这话他刚才就想说了,当然现在也不晚。 “我来好了。”韦戈话音未落,不等其他人作出回应,就传来车门打开又重重关上的动静。 “没事,韦队长下车没事。”王冲声音中透著一丝振奋,如果下车没事,至少不算绝路。 “看仔细了小伙子,我们这么多人的命全靠你了。” 何春文教授的声音再次传来,奇怪的是,这次没有了干扰背景音,更没有时断时续。 陈山川在自己车上没好气的嘀咕:“你好歹也是教授吧,怎么不想著出出力?” 何春文教授听到了这话,但是没有作出回应,一来隨著年龄增长,他的观察力和精力都在下降;二来姜新东很明显是个好苗子,在倾尽资源培养他之前,怎么能放过难得的考察机会? 姜新东没有回应,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韦戈队长,他缓步走到四车留出的中间空地,手中举著一盏银色金属光泽的小风车。 韦戈先將风车正面对著东边,叶片没动; 继而对著北边,叶片还是没动。 一下子,姜新东明白过来。 这银色风车,是特管总部用来侦察邪诡大概方位的『法宝』。 韦戈继续將风车朝向南边,叶片依然没动; 陈云柯试探著说:“韦队长的风车在哪个方向转起来,是不是说明邪诡就在哪个方向?” 姜新东道:“大概是的。” 陈云柯一下子紧张起来: “现在只剩下北边了…… 而我们所在这辆车的方向,就是他的北面……”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韦戈队长將风车正面转了过来。 万幸,叶片始终一动不动。 陈云柯默默抽回死死抓著姜新东的左手,然后就看到韦戈队长將风车正面对准了柏油马路。 叶片还是没动。 姜新东看到这时,骤然抬头望向车顶天窗。 几乎是在同时,韦戈也將银色风车朝向了天空。 呼~ 呼呼~ 风车叶片,终於动了起来。 並且转速越来越快,快到出现残影。 第20章 针锋相对(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0章 针锋相对(求追读) 湛蓝天穹之上,橘红晨曦晕染之下,鱼鳞般的白色絮状高积云就像金箔般明艷绚烂。 就在这时,一抹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影,从金色云层后方映现出一只晦暗的掌形轮廓。 这手掌有六根指头,轮廓锐利,稜角分明,庞大无伦,遮天蔽日,似乎是想从天而降。 但此时的天空,加上那絮状金云,就像一层无比坚韧的大幕,无可比擬的六指巨掌没能一下穿透,它被阻隔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在另一个空间,任凭其如何抓挠撕扯,始终无法越界。 四辆车上的所有人见此情形,先是惊愕,继而都鬆了一口气。 不料下一秒,六指巨掌释放出恐怖的无穷伟力,哪怕没能贯穿大幕来到这个世界,也还是轻易影响到了地面。 一时间狂风四起,万物飘摇,韦戈身在车外,周身小物件纷纷被吸向高空,手机,枪械,战术电筒,对讲设备,乃至汽车上的雨刮器都被折断。 这些小物件在无限接近大幕后方的六指巨掌时,眨眼间悉数分解,化作各色流沙粉末,沙尘暴一般在空中盘旋激盪。 何春文教授降下车窗,迎著狂风招呼韦戈:“快上来!” 下一秒,姜新东就看到韦戈队长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弹射躥入车窗。 南面的治安车中,孙亚新语气急促,略带兴奋地喊道: “是金属么?只要是金属就会被吸到天上?我也观察到规则了!” 他话音未落,四辆治安车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飘摇和明显抬升,似乎在印证他的推测。 王冲惊恐的大叫起来:“车身结构大部分都是金属,快下快下!” “我文胸上也有金属扣……”陈云柯一想到要被邪诡之力当眾吸烂衣物,那不如就在车上脱下来。 “没关係,没必要,不是金属,別下车。”姜新东抬起右手制止,声音平和冷静。 “什么?”陈山川抓著后座车门的动作一滯,表示不解,因为他的观察结果与孙亚新一样。 至少目前为止,被吸到空中且灰飞烟灭的物件,都有一部分是金属。 “那我们还下车吗?”陈云柯看向姜新东再次確认,她只信任他。 “別下!”姜新东目光炯炯,朝著通讯设备吼话:“都先別下车!” 王冲刚才喊的最凶,可最终还是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西边治安车上,周亮等治安员明显有些慌乱,但还是极力克制语气中的焦虑: “再不下,我们就会被吸到天上了,从此消失在这世间,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姜新东喝道: “但还没有不是么? 我们这辆车人数是最少的,也是最先离地一米五的。 也就是说,三个成年人的配重,加上车子本身重量,正好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高度。” 陈云柯听到这里,脱口而出: “这意味著我们中有任何一人先跳车,剩下的两个都会因为因为重量缺失,连人带车被加速吸到天上。” 王冲自以为是道:“一个个走不行,那就同时跳车,让车子被吸到天上,不正好为我们逃命爭取时间么?” 姜新东才懒得和傻子说话,拉著陈云柯爬到后排,和陈山川挤在一起,三人所在的车子因此头轻尾巴重,原本倾斜的车身,现在直接车头朝上垂直於地面。 就听韦戈队长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传来: “姜新东,没时间打哑谜,我们不能长时间呆在车上,有什么想法请儘快告知,我担保记你一功!” “对啊小姜,有什么发现赶紧说。”冯岸局长催促。 姜新东这才道: “治安车重量一般在1吨左右,三个成年人的体重算200千克,也就是说,当前至少需要1200千克的重量,才能平衡掉六指邪诡的吸力。 你们想联手跳出去,至少得15个人的体重才不会被吸走。 问题在於,六指邪诡的吸力在增加,实际对抗时,不是1200千克除以15人这么简单,而是你们每个人都要承受1200千克以上的吸力。 你们全靠手拉手连接彼此,始终不是一个整体,1200千克的拉扯,试问这是人的臂力能做到的吗?” 此言一出,陈云柯,何春文教授等聪明人就意识到了形势之险峻。 治安员周亮道:“不对啊,你这话的意思,不就在说除了金属外,人也会被吸到天上么?可按照孙队长观察出来的规律,天上的邪诡明明只吸金属啊。” 姜新东平静反问:“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觉得六指邪诡只吸金属的?” 孙亚新一听这话,就觉得自己的刑侦权威受到挑衅,一下就被激怒了: “路標是铁皮吧? 共享单车是金属吧? 指示牌和垃圾箱是铝合金吧? 路灯杆上的gg帘子,两头有铁桿固定吧? 它们是不是都不见了? 韦队长的手机,枪械,战术电筒,对讲设备,是不是都有金属部分?刚才被吸走都是有目共睹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天上的邪诡万物可吸,韦队长刚才在车外,体重也没到1200千克,为什么没被吸走?!! 所以我断定,邪诡只针对金属,人跳车绝对不会有事,你计算的什么1200千克完全不成立!” 姜新东语气依旧平静,反驳的语速却有所加快: “路口红白相间的圆锥路障,它是不是塑料做的? 绿化带的树枝落叶,是不是木头? 满地的灰尘,算不算土? 沿街商铺的招牌,是不是亚克力板材? 它们是不是也不见了? 只要固定不够牢靠,重量不够,就他妈会被吸走。” 孙亚新继续针锋相对: “何教授说这里是诡秘之地,不是什么东西都和外面一比一復刻的,万一这里从头到尾就没有你说的那些非金属物件呢?” 其实在这种生死关头,姜新东每多爭论一句,都会让危险加剧。 可是不说清楚,除了陈家父女会无条件追隨自己外,其他人都会有所保留。 尤其是来自首都尊城的何春文和韦戈,这两个可是姜新东向上晋升的重要通道。 他们的命,还是有一定挽救价值的。 当下,姜新东继续毫不留情地驳斥孙亚新: “错,大错特错。 我们压根没进邪诡之地,大家所在的地方,从头到尾一直是真实的近海大道中段。 只不过六指邪诡把附近吸得太乾净,乾净的不像有人类活动的痕跡,才让人误以为进了邪诡之地。” 孙亚新怒极反笑: “你有证据么? 凭什么你姜新东观察的规律就是对的,而我却是大错特错? 可笑至极!” “对啊,凭什么?”王冲顺势拱火。 姜新东掷地有声: “就凭我们的手机既有信號,还有网络! 如果一只邪诡开闢的空间连信號都无法屏蔽的话,那它开闢这个空间的意义在哪里?” 何春文教授此时连忙道: “小姜,你这个理解其实是错的,邪诡並不是有意识开闢空间,而是它的杀人规则需要这样一个环境,空间自然而然就形成了。” “你听听。”孙亚新不免有些得意。 何春文教授紧接著补充: “不过关於手机信號这个推论,小姜还是正確的。 真的进了诡秘之地,普通手机没办法做到实时通讯,更別提行动网路了。”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怔。 孙亚新和王冲的笑容更是凝固在脸上,尷尬之余,前者思绪电转,又坚持己见道: “如果我们不是在诡秘之地,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人和社会车辆路过?” 没人回答,连姜新东也答不上来,毕竟有限空间有限时间內,能观察的事物和情形实在太少了。 与此同时,四辆治安车的高度在摇摇晃晃中又抬升了二十公分,这意味著空中的六指邪诡,释放的吸力在增强。 韦戈队长催促问:“姜新东姜兄弟,你还发现了什么?” 姜新东依旧没有回答,他的眼球四下转动观察,思绪也在高速运行。 冯岸局长比较务实,四下里一看,押送车中並没有多余的非金属物件,念头一动,他脱下昏睡中的白曙鞋子,取下他的棉袜,然后小心翼翼將车窗开了一条五毫米的缝。 下一瞬,狂风呼啸,车窗剧烈震颤,白曙的袜子就像麵条一样,『哧溜』一下被吸到了外面。 冯岸战战兢兢关窗,呼吸急促宣布:“面料也是会被吸走的。” 这话无疑是在支持姜新东的论断,导致孙亚新的脸色有些难看。 直到这时,姜新东才斟酌著措辞开腔: “已知塑料,金属,玻璃,面料都会被六指邪诡吸纳,至於人体血肉会不会被影响,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哪个来试试?” 第21章 我有办法(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1章 我有办法(求追读) 姜新东既然这么说,就没打算出去做小白鼠,同时按住了身边的陈云柯和陈山川。 王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其他人纷纷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孙亚新道: “我来!” 旁边的年轻治安员自告奋勇:“孙队,我来吧。” 孙亚新还是有担当的,严厉拒绝:“没你的事,我自己的推测自己验证!” 年轻治安员苦笑道:“我拉肚子,憋一路了,实在忍不住……” 孙亚新吼道:“那就给老子拉车里!第一个必须我来下!” 姜新东这边淡淡来了一句:“其实你们可以抽籤的。” “凭什么你不抽籤?”王冲把儿子王又成的死归结於姜新东和陈云柯,魔怔一样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只要是姜新东给的建议,他就忍不住要槓一句。 姜新东不温不火道:“谁支持孙队长的下车无事论,谁就抽籤,我从始至终说的都是不下车。” 王冲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一脑门子青筋突突跳动。 最终,还是按照抽籤来决定谁先下车。 东面的治安车上,坐的是驾驶员老李,何春文,韦戈,以及一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西面是周亮等近海市局的五名治安员。 南面的治安车因为要押送嫌犯,人数最多,除了局长冯岸,还有孙亚新,王冲,五名特勤队员和昏迷不醒的白曙。 孙亚新拿出一包烟,倒出八支,其中一支掐掉菸嘴,然后对齐一把握在手里: “相信下车没事的,上来抽一支,谁抽到最短的那支烟,就由哪个下。” 结果包括孙亚新在內,就四个人愿意抽。 局长冯岸不想冒险,连刚刚站队孙亚新的王冲也没伸手抽籤。 可见屁股决定脑袋,王冲对姜新东的意见再大,真到了生死危急关头,內心深处却还是更信他。 孙亚新苦笑了一下,果断抽出一支,结果是完整的。 另外三名特勤队员也陆续抽走一支,全是完整的。 “再抽!老子不信这个邪。” 孙亚新这话传到其余三辆车上,姜新东一听就知道准备了八支烟,但抽的人数没有八个,导致第一轮谁也没抽中最短的那支。 之前姜新东问谁愿意出去试试,其实是在用激將法,如果真有人准备以身犯险,他也会制止的,因为有损失最小的办法,当下笑道: “老天爷都不想让你们白白送死,这样吧,你们剪点头髮和指甲,再放点鲜血上去,用来代替人,想必也是一样的。” 不等孙亚新再钻牛角尖,冯岸一锤定音:“就按小姜说的办,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半分钟后,孙亚新儘管满脸不甘,但还是准备了自己的头髮指甲,並用战术匕首划开掌心,车窗降下一道缝,他左手抓著沾了血的头髮和指甲,迅速伸了出去。 下一瞬,不等孙亚新五指张开,强大的吸力就迫使头髮和指甲从指缝间逃躥。 关键在於,他划开口子的左手掌心,就像进入真空一样,內外压力差导致鲜血从伤口中疾速喷涌,犹如一道血箭直射高空。 “啊~”陈云柯目睹这种景象,捂嘴轻呼。 孙亚新身后的特战人员哪怕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將他的左手拽回並关窗,但在不到两秒时间內,孙亚新失血量之大,还是让他的左手臂体积迅速瘦下一圈,而且顏色也像溺水泡白的死人。 “没……没知觉了……”孙亚新满脸的难以置信。“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明明韦队长刚刚在车外没被吸走啊……” 陈山川这时说:“韦队长,你给大家交个底吧,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是驯灵人?刚才你闪进车窗的身法之快,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韦戈嗯了一声回答:“是的,我也是驯灵人。” 陈山川沉吟起来:“难道只有驯灵人才能避免被吸走?要不我来试试——” 姜新东打断道:“其实我有个想法,除了重量,材质外,应该还有一个因素能够避免被吸走,现在需要验证。” 不等大家作出反应,他就从陈云柯腰间拔出佩枪,开保险,窗户降下一条缝,对准左前方的商铺墙面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商铺墙面应声碎裂,石块碎屑先是朝四面八方飞溅,转眼又调转方向,向上被吸到空中。 “果然是这样。” 姜新东给手枪上保险,倒转枪身,用枪柄对著陈云柯。 陈云柯收回枪,若有所思道:“刚刚那些石头碎片的飞溅方向,是不是有问题?” “对。” 姜新东正要解释,却听何春文教授激动地抢白说: “我明白了,是速度! 当速度足够快时,石头碎片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轨跡飞溅。 但是当石头碎片飞溅的速度衰减,小於吸力时,它们的运动方向就会被改变!” “没错。”姜新东点头,接过了话茬。“我在想,其实我们一开始是可以平安离开的,但从停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用最简单办法逃命的机会。” “什么意思?”四辆车上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异口同声。 姜新东平静道: “一开始,我们四辆车按照大概时速60公里前进时,一点异状都没有,最多是何教授与韦队长那辆排头车与我们通话时,声音总是断断续续充满干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当时六指邪诡很有可能在排头车上空附近,两者之间距离是最近的。 可即便如此,何教授与韦戈队长他们还是安然无恙。 为什么? 因为6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完全可以从六指邪诡的吸力中『逃逸』。 假如当时我们没有停下,继续按照原有速度通过,大概率就没事了。 但非常可惜。 我们四辆车都停了下来。” 陈云柯倒吸一口气,用自己的理解组织语言道: “也就是说,空中的六指邪诡,它针对的是相对静態,或者是运动速度慢的事物,快到某种程度,反而不管?” “没错。”姜新东讚许地点点头。 这时的孙亚新已经没力气反驳了。 依旧是王冲,他提出了异议,但態度已经缓和: “韦队长钻窗户的速度很快是没错,可他身上的小物件被吸走,到他逃进车子之间,有几秒钟是相对静止的,按理说他不是应该被吸走,怎么没有?” 姜新东这才道: “你总算是槓了个好问题。 因为六指邪诡的吸力不是一下子加到最大,它是从弱到强循序渐进的。 一开始只是小物件,然后就是车子。” 韦戈队长这时插嘴说:“还有一个地方解释不通,既然六指邪诡在头顶时会影响通讯信號,现在我们都在它下方,理应都受到了影响,为什么说话交流反而通顺了?” 姜新东回答: “两个可能。 第一、海洋热带风团知道么,越是风团眼,风力就越小,雨水也越少,反而是风团外围,风力和雨势越强。 第二、当你们的排头车处於六指邪诡的影响中心时,你们周围的磁场就是最特殊的,现在我们都在它影响中心,那大家的磁场就是一样的。” “明白了。”韦戈回应。 这会四辆车的高度再次抬升,冯岸局长有些慌乱地问:“那多快的速度才算快?才能逃出去?” 姜新东加快语速道: “咱们的车身已经离地,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得麻烦韦队长再跑一趟,不必动用邪诡力量,只需按照你正常人的速度,全力跑就行,如果常人速度可以逃离,那最好,逃不掉,就再动用邪诡力量。” 韦戈嗯了一声,降下车窗,先用邪诡之力弹射出去,再儘量按普通人的速度狂奔,然后躥回车內,整个过程看上去短暂又轻鬆,仿佛是个人都能做到。 但是韦戈回到车里时,分明已经满头大汗。 姜新东所在的车子已经离地近五米,居高临下,读秒估算韦戈跑出去的距离,这会问: “韦队长,你自己感觉跑出了什么速度?” 韦戈气喘如牛道:“我来回……来回跑了111步,速度大概是百米13秒左右。” “我估算的也差不多,也就是说,一百米距离內,你每秒平均7.69米,具体有什么感觉么?” 韦戈道: “很累很费劲,有一股力在后上方拖著你。 我本来想跑出一百米的,既测了速度,也试探了六指邪诡的影响范围,但是跑出50步实在太累,我怕不动用邪诡之力的话没力气回来,所以折返了。 不过还是有收穫的,大概七八十米外,我看到地上有落叶。” 姜新东思绪飞转,点头道: “也就是说,最慢也得跑出平均每秒7.69米,而且要持续一百米以上,否则很难脱身。 而我目前跑一百米,最快是13.5秒,平均一秒7.41米,比韦队长慢。” 陈云柯道:“我跑一百米最快14.3秒,平均一秒……6.99米,更没戏了。” 冯岸苦笑:“那我这种常年坐办公室的大肚子,岂不是死定了?” “我比韦队长快,一百米最快能跑出11.8秒。”孙亚新车上的一名特战队员自告奋勇道。“我可以跑出去,然后找五吨重的吊车过来救你们。” 姜新东摇头: “估计不行。 一者,吊车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二者,韦队长跳出车窗时,有邪诡之力可以借用,你没有。” 11.8秒的特战队员道:“总得试试吧,不能等死不是。” 王冲叫道:“我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韦队长把大家一个个带出去,另一个是让韦队长把四辆车並排,所有人集中到一辆车上,加大重量后,车子就能落地开出去了。” 却听韦戈冷冷道:“我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何教授,今天我已经用了两次邪诡之力,虽然瞬时爆发所消耗的生命,与使用真正邪诡的能力相比,只有百分之一左右,但一天三次,是我给自己定下的极限。”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確了,韦戈不会浪费生命管別人的死活。 陈山川这边关掉通讯设备,对身边两个小的说:“虽然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但我现在的体能很强,我儘量把你俩送出去。” “爸……”陈云柯的眼眶瞬间红了,儘管动用一次能力不会立即死,可对身体毕竟有不可逆的损伤。 姜新东这边咬了咬嘴角的死皮说:“我有办法。”他伸手打开通讯设备。“何教授,韦队长,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救下所有人。” 陈云柯,陈山川,冯岸,王冲,何春文,韦戈,周亮等人闻言无不惊诧,异口同声问: “什么法子?” 姜新东声音低沉,无比平静,一字一顿道: “把人形风箏放出来。” 第22章 时间不多了喔(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2章 时间不多了喔(求追读) “你是怎么想的?”孙亚新因为贫血,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但还是能够听出语气中的愤怒与不解。“我们花了那么大代价,伤了那么多兄弟,你现在说要把人形风箏放出来?” “何教授韦队长听我的,请立刻將装有人形风箏的不锈钢箱丟出来。” 姜新东、陈云柯和陈山川所在治安车,此时距离六指邪诡是最近的,目测约有五十米。 乍一看好像还很安全,但车头大灯位置,分明已经在一点点变成粉末。 这个进程不会持续太久,还好早先姜新东就拉著陈云柯坐到后排座位,儘量拉开距离。 何春文教授只迟疑了三秒便下令: “听姜新东的,丟出去,他能抓人形风箏第一次,就能抓它第二次。” 王冲这时叫苦不迭:“这不是嫌命长么,一只邪诡都把我们整够呛,两只一起来,岂不是雪上加霜?” 治安员周亮也忧心忡忡:“而且人形风箏的个头没有六指邪诡大,会不会一露脸就灰飞烟灭啊。” “不能放!何教授不能放啊! 姜新东再厉害,他也不可能控制人形风箏的。” 孙亚新简直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 然而不等他们的质疑声落地,韦戈队长就將不锈钢箱丟到了车外。 不锈钢箱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四面八方的建筑与景象,在强大吸力作用下,它像炮弹一样直衝天际。 两个呼吸功夫,严密焊死的三层不锈钢,包括防摔水杯,在接近六指邪诡的过程中灰飞烟灭。 卷收起来的人形风箏遇风而动,开始在空中扭曲舒展。 目睹这一幕的姜新东,终於鬆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解释说: “邪诡事务特管总部一共总结了六条准则。 第一条是邪诡无法毁灭。 第二条是邪诡可以互相制衡。 就凭这两条准则,我们就能活命。 ——都別打断我!” 姜新东提高音量打断其余三辆车上的杂音,紧接著说: “只要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能救的人我一定会救。 现在,我告诉你们保命方法。 刚才韦队长百米衝刺大约13秒,才勉强挣脱六指邪诡的吸力束缚。 隨著时间推移,吸力增强,现在每个人至少跑进百米12秒才能活命。 很显然,在场能跑进12秒的就没有几个。 怎么办? 人形风箏有一条规则是在人多的时候不能跑步。 那么跑多快才会被它攻击呢? 我刚才想到前十一起割头案,大部分是在接近路口时,电动车已经明显减速的时候出的事。 王又成牺牲那晚,他跑向治安车自救时,速度也並不快。 由此我猜测,哪怕是慢跑的程度,也已经满足人形风箏的杀人速度。 这个速度,我初步推测是百米30秒上下。 听明白了么? 六指邪诡是慢於百米12秒会被杀。 而人形风箏是快於百米30秒会被杀。 也就是说,只要把速度控制在百米13秒到29秒这个区间,就能同时触发六指邪诡和人形风箏的杀人规律。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人怎么可能被杀两次? 基於邪诡可以互相制衡的第二条准则,结论就是,所有人严格控制速度的话,就能活。 当然,我说的百米多少秒,只是大概估算,具体操作全看命。” 在这生死关头,何春文教授听到姜新东这一番分析,大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畅快,竟然忍不住鼓掌讚嘆: “精彩!精彩绝伦!” 其余人的表情则各有不同,有迷茫听不懂的,有错愕还能这么玩的,还有惊喜绝处逢生的。 下一秒,『哗』一声巨响,被严密卷收起来的人形风箏彻底铺展,与空中的六指邪诡形成怪诞且瘮人的对峙。 姜新东不住观察的同时,叮嘱了他能考虑到的所有细节,然后指挥陈云柯將后排座位放倒,又让陈山川手动打开后备箱盖。 等到准备工作完成,姜新东左臂挽住陈云柯,右臂挽住陈山川,大叫: “就是现在,我们带头打样,跳车跑起来!” 姜新东愿意打斗阵当然不是大公无私,而是必须这么做。 因为速度上去后,还需要五名目击者才能触发人形风箏的杀人规则,其余三辆车上二十多双眼睛盯著,完全足够。 但是最后跳车的几个,那就不一定了。 只见三人头朝下,脚踹前排座椅,动作整齐划一,重力加速度,从三十多米的空中直线下坠。 按照姜新东的推测,在同时触发人形风箏与六指邪诡的规则后,二者的力场互相抵消,三人会直接坠地。 为了防止重伤,就需要拥有邪诡之力的陈山川帮忙缓衝一下。 千钧一髮,陈山川在半空就调整了身形,一左一右抱住姜新东和女儿,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保住两个小年轻的生命。 三十多米不过呼吸之间,陈山川咬牙凝神,即將硬著陆,心说这次不死也要半身不遂了。 却在这时,另外三辆车上也有人开始跳车,他们的高度都在三四米左右,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难免就有人害怕,掛在车门上不敢跳,导致形成相对静止状態,也就是只触发了六指邪诡的规则,没有触发人形风箏的规则。 如此一来,吸力局部瞬时加强。 姜新东和陈云柯,以及陈山川近在咫尺,不可避免受到牵引,哪怕仅是零点几秒,也足以让托底的陈山川,举著两个小年轻安然落地。 就在这一剎那,姜新东心中愣了一下。 毫秒之前,他愕然发现自己在三人当中,居然是以微不可察的差距,最后落地的。 姜新东敢肯定,陈山川並没有更用力地托举自己,那种轻飘飘的体感,更像小时候做梦学会了轻功。 而且从实际出发,论体重,陈云柯最轻,论亲近,陈山川明显偏向於女儿,相较之下,最后落地的也应该是陈云柯才对。 重点在於,驾驶治安车离开海天广场的路上时,那种眼前恍惚的感觉再次袭来,只不过这次没有窒息…… 而是一种很久没有体验过的酣畅,就像雨后初晴的天气,地上是乾的,迎面的风很凉爽,奔跑时的每一次呼吸都清新无比,就像…… 就像重新获得了自由,如释重负。 最关键的是,第一次身体出现异常时,姜新东的视野陷入了短暂又无穷的黑暗。 而这次,姜新东的视野在零点几秒的极限內,看到了高空,看到了黑云,看到了那只庞大无伦的六指巨掌近在身前…… 这…… 这…… 这是人形风箏的视角么? 姜新东反应过来,两边脸颊都起了鸡皮疙瘩: 所以第一次的视野发黑,是因为人形风箏被关押在防摔水杯和三层焊死的不锈钢箱內。 这回视野开阔,则是人形风箏再获自由,直面六指邪诡。 怪不得之前会觉得自己体重变轻,原来是获得了和风箏一样,借风力行动的能力。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和人形风箏感观共通? 这当中是有什么状况还没有被明確么! 姜新东实在无瑕细想,无暇观察,无暇交流,无暇迟滯,他和所有安全落地的人一样,几乎没有停顿,心中读秒的同时发足奔跑。 其实这时候,只要不是太慢,也不是太快,就能保持在安全速度区间內保命。 但总有人平地摔,或者紧张过度超常发挥,结局都不是很好。 姜新东、陈云柯和陈山川一直跑到有落叶和杂物的地方,说明已经脱离六指邪诡的力场,这才找了一个死角调整呼吸。 何春文,韦戈,冯岸,王冲,孙亚新,周亮等人纷纷聚在姜新东附近,背靠沿街店面的落地窗气喘吁吁。 “咦?” 姜新东扫了一眼倖存者,发现最年轻,最强壮的六名特战队员中,居然有四个人没有跟上来。 不应该啊。 他们明明就在后面…… 此时,气喘如牛的冯岸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嘀咕道:“小张小吴他们怎么不见了?” 孙亚新艰难地吞咽著唾沫:“没理由啊……连我这么虚弱……都能活下来……他们怎么会出事?” 韦戈推测道:“难不成落在最后的人会触发新规则?” 等等! 落在最后! 这几个字眼闪过姜新东脑海,他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並不是出现新规则,而是人形风箏的老规则。 一个人的速度足够之后,还得有五名目击者,才会触发人形风箏的袭杀。 我们之所以没事,是因为落在后面的特勤人员充当了我们的目击者,帮我们触发了人形风箏的杀人条件! 而消失的四个人,他们已经不再满足5人的目击条件。 除非我们时不时回头,否则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成为他们的目击者!! 这样一来,消失的四名特勤,等於说並没有完全触发人形风箏的杀人规则,奔跑时又没有达到六指邪诡需要的逃逸速度,所以还是得死……” 姜新东语速飞快地总结时,脑海中又冒出一个念头,不由得喃喃低语: “可问题是,为什么只死了四名特战? 难道我之前推测的五人观眾其实是错的?? 实际少於或等於四名『观眾』,就可以触发人形风箏的奔跑袭杀了???” “糟了,六指邪诡过来了,还得继续跑。”何春文教授指著十几米外,落叶泥土等杂物飞天而起,显然是受到了六指邪诡的吸力影响。 一行人哀號著,马不停蹄再次向前跑,心中都生出一个无比绝望的念头:这么跑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关键是六指邪诡的伤害范围万一扩大,整个近海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大家思绪万千之际,陈云柯『呀』的一声痛呼,扑地就倒,姜新东强行將她拽了起来,急低头时,骤然发现陈云柯左边小腿上血流如注,切口异常整齐。 怎么会这样! 是人形风箏出手了么? 心念急转之间,姜新东朝著慢下来的何春文教授他们大叫:“別停下,继续跑!” 陈山川一把背起女儿准备跟上队伍,不料他的小腿也骤然崩现两道巨大血口,即便他成为驯灵人后体能增加,也架不住伤成这样。 人形风箏和六指邪诡明明还在僵持之中,风箏线也没有飘过来,陈家父女为什么会先后重伤,伤的还都是小腿? 一剎那,意识到什么的姜新东如遭雷击,怒声大叫: “白曙!你他妈找死!!!!!!!!” “嘿嘿嘿嘿,知道我秘密的都要死哦。 但是我不会立刻杀你的姜新东,我知道你和这女的有一腿,现在你是自己逃命呢,还是和自己的女人和岳丈一起死? 见证真心的机会到了,时间不多了喔。” 白曙充满恶意的笑声从空气中幽幽传来。 第23章 边界(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3章 边界(求追读) 很显然,大家在跳车逃命的时候,根本顾不上白曙。 而白曙作为驯灵人,代谢麻醉药剂的速度显然快於常人,他很大概率早就醒了,等的就是一个隱身逃跑的机会。 姜新东刚才以为自己推测错误,人形风箏需要的观眾只要四人,不用五人。 现在才反应过来,一直都是五个人,只是第五个人会隱身,別人看不见而已。 所以落在后面的六名特勤队员中,排第六的没事,排第五的也没事,因为在第五人后面,出事的四人加白曙一人,正好是五个『观眾』。 这时候姜新东急需韦戈等人的帮助,至少把陈家父女抬出去。 结果他侧脸看时,却见冯岸、何春文等人已经没了踪影。 姜新东心中愣了一下,难道自己真的在诡秘之地?再往前就是通往外面的边界么? 来不及多想,眼看地面的尘土像薄纱帷幕一样升腾而起,不断逼近。 陈山川大叫:“新东,带柯柯走!” 陈云柯用力咬了咬下嘴唇,继而嫣然一笑: “姜新东你自己走吧,我和爸爸去找妈妈团圆啦,別难过哦,好好生活,连我那份……也要一起……活下去鸭。” 说到最后,陈云柯已经哽咽到呼吸困难,好看的大眼睛更是眼泪汪汪。 姜新东伸手拍了拍陈云柯脑袋,並没有选择带著父女俩撤退,当然也没有独自跑掉。 三人距离『边界』至少两百米,姜新东一拖二的速度上不去,容易被六指邪诡追上不说,隱身在暗处的白曙,关键时候也会砍伤他的小腿。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相对主动的反击。 姜新东第一时间摸出何春文教授给的粉笔,面朝六指邪诡逼近方向,率先在地面画出一道弧线,並且环绕自己和陈家父女,划出了一整个圈,並確保没有缝隙。 粉笔圈在地面堪堪合拢的剎那,尘土形成的帷幕像墙体一样推到近前,与地面画圈產生接触。 下一秒,淡金色笔跡与邪诡力量產生难以解释的反应,不单单是泛出光泽那么简单,而是骤然升腾起金绿色的强烈冷焰! 这冷焰在三人周围形成强有力的火墙,並在头顶两米左右聚拢成为穹顶。 原本强大的压迫感,在焰墙合拢的剎那消弭无形,六指邪诡施加的吸力也荡然无存。 “好厉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以为必死无疑的陈云柯喜极而泣,连忙撕开裤腿包扎自己的伤口,丝毫不敢耽误。 “还不到鬆懈的时候。” 姜新东一面庆幸自己答应了何春文教授的探员邀请,这才得到一支粉笔,一面怀疑白曙隱身之后,可以规避六指邪诡的吸力,所以等陈家父女包好伤口,他就指挥二人与自己呈『品』字型坐地,朝著五个方向抽打。 这种行为显得十分怪异,但確实能够有效防止隱身的白曙再次近距离偷袭。 姜新东空出来的右手,第一时间拨出冯岸局长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小姜你们怎么没跟出来?等下我开个免提。” 姜新东大声问:“你们通过了边界么?外面什么情况?” 韦戈队长边跑边回应: “是海市蜃楼。 何教授推测,一前一后两重幻象,將近海大道中段的两头挡住,导致路过的行人和车辆虽然奇怪,但还是选择绕路。 然后我们处於两层海市蜃楼之间时,是没法察觉的。” 何春文教授的话外音紧接著响起:“小姜,你那边出意外了么?” 姜新东语速极快: “白曙偷袭我们,陈叔和陈云柯受伤了,你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要么开重型吊机过来,要么开防暴装甲车,总之空车重量越重越好。” 一通电话也就持续了五十秒左右,地面画出的淡金色笔跡就开始烟尘般飞散,金绿色冷焰自然萎缩。 好在穹顶虽然消失,但残留的焰力仍旧阻隔了六指邪诡的吸力。 姜新东暗叫臥槽,连忙补上笔跡,后面哪里有缺口,就把哪里的笔划补上。 每一次的冷焰维持时间都在50秒左右,虽然不至於手忙脚乱,可十公分长度的粉笔毕竟有限,用完就將直面邪诡和死亡。 怎么办!? 姜新东思绪如电,急速运转。 陈云柯故作冷静地再次劝说:“姜新东,这么下去谁也逃不掉,你还是走吧,有机会给我们报仇。” 陈山川道: “新东,我也有一支粉笔,看样子一支粉笔最多能维持一个小时的防护,到时局长他们的支援肯定也到了,就算没到,我的腿伤也能恢復不少,我可以带柯柯出去。” 姜新东没有回答,隨时关注即將出现缺口的粉笔划痕。 “跟你说话呢。”陈云柯急了。 姜新东这才道:“我在想,海市蜃楼遮挡出入口,六指邪诡精准压迫,这怎么看都是有针对性的。” 陈云柯眼眸一亮,用力擦掉泪水,很快跟上姜新东思路,接过话头道: “那很显然不是在针对已经出去的人,而是在针对我们三人中的某一个。” 陈山川沉声说:“因为我是驯灵人么?” 姜新东一面填补地面的粉笔结界,一面说: “韦戈队长也是驯灵人,他出的去就不是这个原因,搞不好不是针对我们三个,而是白曙的同伙想救他。” “都怪那个白曙,让我抓到他,非杀了他不可!” 女儿的安危是陈山川逆鳞,此刻咬牙切齿,神情狰狞而不自知,陌生的嚇人。 “来啊,来杀我啊。”白曙的声音冷不防在几米开外笑嘻嘻地响起。 陈云柯惊道:“为什么白曙不会受到六指邪诡的吸力影响?” 姜新东说:“我猜白曙隱身后,可以免疫掉一些特定伤害?” “是什么?” 姜新东斟酌了一下措辞,解释说: “我拿电击甩棍打中过白曙,所以物理意义上的接触可以伤到他。 那么反过来想,隔空不接触对人也会有伤害的力量,应该就对白曙无效。 比如辐射啊,高温啊,六指邪诡的吸力之类的非接触力量,应该伤不到白曙。” 姜新东一面说,一面若无其事地揽住陈云柯细腰。 陈云柯一愣,见姜新东朝自己眨眼,便若有所思地附和:“你说的有道理。” “说话呀白曙,我的推测对么?”姜新东反问的语气中带著很明显的挑衅。 “猜对了怎样,猜错了又怎样,反正你们三个今天都得死——” 砰砰砰!!! 白曙的话音还没落下,姜新东在陈云柯腰间摸到的手枪,就朝声源连开三枪。 三人听到重物扑倒的声音,清脆如甩鞭的枪声兀自悠悠迴荡。 “中了么?” 陈云柯紧张万分,屏住了呼吸。 第24章 爆发(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4章 爆发(求追读) “没中。” 听力变敏锐的陈山川愤恨摇头。 “三发子弹打中远处的建筑墙体了,我听见三次石屑迸溅的动静。” 姜新东把手枪还给陈云柯,继续填补不断消散的粉笔结界。 这次真的全靠粉笔保命了,如此有价无市的宝贝,可惜只有官方特管部有。 此时陈山川无比暴躁的拳锤地面:“该死的白曙,该死!该死!该死!” 陈云柯连忙阻止父亲自残,同时深深忧虑邪诡力量对驯灵人的影响,只能尽力安抚其情绪。 姜新东眼看自己手中的粉笔越来越短,六指邪诡没有离开头顶空域的意思,只恨能观察的时间太少,能自保的手段太少。 陈山川呼吸狂促,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暴怒之余,浑身似有力场波动。 毫无徵兆的,他右手断掌接续的地方,忽然崩射出无数晶莹丝线。 这一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只见陈山川手腕中的丝线如同晶线银花,朝四面八方撒网般铺展开去。 这丝网似乎存在意识,在即將触及姜新东和陈云柯的瞬间,自动改变运行轨跡,就像遇到礁石的流水,往两侧及后方疾行,並在高速震颤和细微嗡鸣中,在某个空空如也的拐角,果断罩住一个人形执刀轮廓。 下一秒,丝网迅速收紧,死死勒住人形执刀轮廓,就像一个木乃伊,分明就是白曙。 “臥槽!” 白曙猝不及防,做梦也想不到会被反制。 紧接著,包裹著白曙的丝线轮廓消失不见,但连接著陈山川这一头的丝线却依旧紧绷,这意味著白曙的隱身力场,已经影响到了丝线。 姜新东大喜:“陈叔把他拖过来!” 陈山川还是第一次使用邪诡力量,控制无数丝线的运动方向时灵时不灵,姜新东和陈云柯虽然看不到白曙,但他被甩来甩去,碰撞地面的砰砰声,惨叫声,匕首脱离声,还是可以听见的。 最后,白曙被提拉到粉笔形成的冷焰结界之中。 姜新东让陈山川继续束缚白曙,在完全看不见的情状下,摸到其右手。 下一秒,姜新东与白曙接触的右手也凭空消失。 呼~ 姜新东长长吁了口气,抓著白曙右手,一起伸出冷焰结界。 果然! 不出所料!! 姜新东喜道: “在白曙隱身力场的外溢加持下,六指邪诡的吸力无法影响到我。 陈叔,陈云柯,我们有救了!” 考虑到陈山川双腿受伤,陈云柯是单腿受伤,两人都不方便走路,等粉笔用完,何春文与冯岸的支援还没到的话,就需要白曙的隱身能力了。 姜新东用手枪抵著白曙太阳道:“你的隱身范围是周身十厘米吧?能不能扩展到一米?” 白曙咬牙切齿:“不能!” “好的。”姜新东的语气平静无波。“那呆会就一起死,在我被吸走之前,一定打烂你的头,就算我没有,陈叔也会很乐意勒死你!” 白曙暴怒:“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姜新东淡淡道:“把你的隱身范围最少延伸一米,至少能囊括我们三人。” “不可能!”白曙断然道。“那样我会死得更快!你以为我为什么得白化病?这是使用邪诡力量的副作用!” 姜新东『呵』了一声:“谁让你砍伤了我的人,让他们没办法正常走路。最少也要五十厘米。” 白曙拼命挣扎,但甩不掉陈山川覆盖在他身上的丝线。 此刻的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陈山川也成了驯灵人,而且能力奇特,刚才砍了人后就该跑。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得消耗生命力救三个死仇,白曙觉得一口老血顶在胸膛,隨时会喷出来。 这当口,陈山川左右小腿上的伤已经停止出血,而且还被体內的丝线主动缝合,那丝线乍一看就像线虫在蠕动,令人头皮发麻,但至少行动是没问题了。 姜新东的粉笔在一次次填补冷焰结界的过程中,已经只剩下两厘米多,他看了眼陈云柯和陈山川说: “不能再等下去,现在就得行动。 我们一起抱住白曙,进入他的隱身范围。” 陈云柯略一迟疑,她要是抱著白曙,岂不是要紧贴在对方身上? 姜新东心有灵犀,扳著陈云柯肩膀,让她和白曙背靠背,然后自己用左手抓著白曙左臂,右手穿过陈云柯右腋,向上扳住白曙肩膀。 陈山川秒懂,有样学样,右手抓著白曙右臂,左手穿过女儿左腋,向上扳住白曙肩膀。 两人犹如安全带,將陈云柯和白曙牢牢箍在一起,同时也能辅助她行走。 下一秒,地面的淡金色粉笔灰隨风而逝,周身冷焰也熄灭无痕。 “啊~” 陈云柯惊声轻呼,双手交叠在胸前,死死抓著父亲和姜新东在自己腋下的手臂。 万幸,姜新东再一次赌对了,白曙也没有乱来,他尽力维持著五十公分的隱身力场,使得六指邪诡的吸力没有施加在他们身上。 但是吸力带来的疾风怪啸,就像鬼哭狼嚎在耳边迴荡,地面尘土疾速飞升,也在他们眼前形成了薄纱状的龙捲风状帷幕。 陈山川忽然说:“我能看到白曙了,你们也是吗?” “我们处於同一个隱身力场中,所以就能看到白曙。” 姜新东说话间发现,原来白曙在隱身时,不仅头髮会绷直,连汗毛都是竖起来的。 “嘿tui。”白曙满心不甘与愤恨,扭头朝姜新东吐了口浓痰。 姜新东侧头避开,但还是有些许的唾沫星子溅在耳廓上。 陈山川上下两排牙齿磨得嘎嘎直响,分明在极力克制咬死白曙的衝动,暴喝道:“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往前走!” 白曙冷笑:“你们三个,老子一个,同归於尽也是老子赚了。” 姜新东大叫:“有胆你就试试!” 白曙同样拔高音量到了尖叫的程度:“试就试!!” “来啊!!!”姜新东怪吼。 这时候比的就是气势,谁弱谁就输了,双方的心臟都在剧烈搏动,急促带著唾沫星子的呼吸直接喷在对方脸上。 最终,嘴角剧烈抽搐的白曙再一次妥协,他不想死,尤其是在好不容易得到邪诡之力,未来大有可为的情况下,更不能死。 於是在姜新东的指挥下,白曙和陈云柯像螃蟹一样横著走,陈山川倒著走,姜新东控制方向,负责观察。 四人艰难迈出小碎步,朝两百米开外的海市蜃楼『边界』缓慢移动。 五分钟后,就在四人即將离开六指邪诡的影响范围时,姜新东第三次出现恍惚。 他连忙甩头,就见视野截然一变,眼前不再是白化病人的皮肤和淡金白髮,而是再次近距离看到大幕之后的六指怪掌。 这次姜新东看清楚了,六指怪掌遍布刺青的腕子上,戴著一块黑色腕錶。 腕錶表面印著一串显眼的字符。 绿色的字体不住跳动: 2·1·9·8·1 第25章 意外发现(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5章 意外发现(求追读) 21981…… 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密码? 时间? 地理坐標? 某种编號? 一串代码? 一个序列? 这组带来诸多疑问的难解数字,在姜新东脑海中盘旋不去。 很快,四人穿出『未知边界』, 一剎那,原本空空如也的近海大道,变的车水马龙。 原来,因为海市蜃楼的封禁,社会车辆和电驴行人都在前一个红绿灯口拐弯,导致早高峰堵上加堵。 姜新东扭头回望来时路径,发现所谓的海市蜃楼,並不是想像中更吸引眼球的一座山,一片绿洲,一栋摩天大楼。 而是一排彻底封死路口的蓝色铁皮和脚手架,巨大的红底白字標识上,写著『施工重地,严禁入內』等警告字样。 由於路况太过拥堵,支援的装甲车辆根本进不来,只有一批跑步前进,武装到牙齿的武装治安员,以及一架黑色涂装的治安直升机。 姜新东指挥白曙靠近直升机外围,来到普通民眾看不见的视野盲区,这才脱离隱身力场,以免凭空现身被人拍到,发到网上引发舆论和恐慌。 韦戈队长护著何春文教授,第一时间猫著腰迎上来。 直升机旋翼带来的狂风让所有人呼吸困难,在巨大的旋翼噪音背景下,老人家一面打手势让直升机飞行员关掉引擎,一面吃力地大声询问: “小姜没事吧?” 姜新东摇头,回望铁皮和脚手架后方的上空,那里灰濛濛的,完全看不到六指邪诡和人形风箏。 韦戈取出脚链和手銬,对著空气高喝:“白曙你还不现身!” 姜新东道:“他一直保持隱身状態就是想伺机逃跑,一旦现身就跑不掉了。” 何春文教授闻言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白曙每天的隱身次数有限?用一次少一次?” 姜新东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却听白曙的语气变得妖嬈轻柔起来: “如果我是你们,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了。” 韦戈一言不发伸手去摸,摸到白曙的双手,就把不锈钢钢銬敲在他手腕上,狠狠收紧到最后一扣。 白曙嘎嘎怪笑的声音传来: “我身上这只邪诡,每二十四小时必须出来一次,如果周围有除我以外的第三者,它就会大开杀戒。 而从凌晨开始到现在,我使用能力的强度已经超出以往,导致它要提前出来。 如果你们不信,或者不介意再经歷一次邪诡事件,那就隨你们的便嘍,嘎嘎嘎嘎。” 他话音未落,原本空空如也的地面,忽然出现一个影子,这影子在动,不是因为人在动,影子才动,而是影子里面起了波纹,慢慢向外围溢出顏色更浓的黑色物质。 这物质像液体又像细腻的沙浆,开始以每秒几毫米的速度缓慢起立。 韦戈大叫臥槽,扛起何春文教授连忙退开。 陈山川也跟著拉开距离,但手头的丝线依旧没有放开白曙,口中怪吼:“我杀了你!” “来啊!”白曙同样嘶声怪叫。 “陈叔冷静。” “別上他的当啊,爸爸。” 姜新东和陈云柯急声安抚情绪过激,明显受到邪诡力量影响的陈山川。 双方只僵持一瞬,姜新东便循循善诱地对白曙所在的空气道: “白曙,想必你无法彻底控制邪诡也很痛苦。 不如咱们合作,告诉我,你身上的邪诡每二十四小时出来一次是怎么杀人的?有什么已知规则?或许我能帮你。 到时你可以加入官方部门,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单打独斗要好得多。” 白曙气笑了: “你哪里是想帮我控制邪诡,你他妈分明是想套出我知道的规则,好用来控制我吧,臥槽你马勒戈壁。 有本事你们別跑,看著它出来,他妈自己观察啊,你不是很聪明么?” 白曙完全不配合,姜新东虽然手握他隱身前提的筹码,但就像核弹一样,不用的时候才有威慑,用了就失效。 一旦对方破罐子破摔,哪怕所有人知道隱身的前提条件,也不过是给白曙隱身增加了点难度而已,双方根本没法谈。 难道白曙真的非放不可么? 那岂不是遗害无穷? 姜新东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强忍右半边脑仁因为过度思虑而不断抽搐,越来越痛的那根神经。 驀地,一个记忆片断闪过姜新东脑海,他想起一件事情,陈山川右手被人形风箏切落在地时,他曾帮忙捡起来,接著差点被断手上的巨力折断手指。 虽然陈山川的断手很快就鬆开了,就像短暂的神经反射,但现在回头看,分明就是人形风箏的邪诡力量进入断手的徵兆。 问题在於,当时的陈山川本人和断手之间,已经没有了物理意义上的连接,那么谁是主体,谁是客体? 还是说二者在邪诡力量的体系中,属於一个整体? 以此类推,白化病人白曙,他要是被砍掉一只手,那隱身时,身体大部分和断手,会同时隱身吗? 还是只隱掉身体,断手不会? 姜新东不是那种为了一个推测而伤人致残的人,他只是趁白曙脚下的浓稠黑色物质还没有扩大的时候,避开影子『生长』的方向,再次冒险进入白曙隱身力场,在能够看到他后,一把薅住其头髮,用匕首削下好大一把。 紧接著,姜新东后退离开隱身力场,见右手中的白曙头髮还是保持隱身状態,让自己的五指看起来,就像虚握著什么东西。 “陈叔你先不要动。” 来不及更多解释,姜新东给了陈云柯一个眼神安抚,然后飞速狂奔。 冯岸、韦戈等人见状,跑得更快了,毕竟连姜新东都选择跑为上策,他们没理由等死。 直升机飞行员不明所以,但大家都跑,他也在第一时间跳出座舱狂奔。 姜新东这边,一直默数到三百步外,手心只有触感,看不到实物的头髮,这才现出白髮的本来状態。 姜新东又冲陈山川喊道:“陈叔,把白曙拖过来!” 陈山川依言照做。 结果只拉近了十米左右,姜新东这边抓在手里的淡金色白髮,再一次进入隱身状態。 紧跟上来的眾人看到这一幕,很快都明白了姜新东的用意。 白曙的头髮,儼然成了检测他是否隱身在附近的雷达。 第26章 兵不厌诈(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6章 兵不厌诈(求追读) 姜新东对何春文教授道: “你们要是有特殊的关押手段,那就继续控制白曙,如果没有,只能把他放掉。” 何春文教授摇头: “我们手里的底牌只能限制邪诡,对驯灵人无效,因为驯灵人有作为人的一部分,並非单纯的邪诡。” 姜新东已经动了杀机,实在是白曙的存在后患无穷: “那就把白曙杀了,释放他体內的邪诡,这样你们手中的底牌不就能对付了?” 何春文教授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嘆息道:“所谓底牌並非百分百保险的,而且一次只能对付一种,六指邪诡和海市蜃楼那个怎么处理?” 姜新东不再言语,因为形势比人强。 何春文教授说: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把白曙放掉,好在有了他的头髮,我们至少可以判断隱身状態的他是否在附近,可以预防偷袭。” “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为了保命,放跑了人形风箏,为了白曙的一句恫嚇,现在又要把他放了? 那么多兄弟伤亡……” 孙亚新队长轻伤不下火线,说这话与其说是在针对谁,更不如说是心態崩溃时发的牢骚。 有这种想法且看不清形势的人不只他一个,头痛加剧的姜新东冷冷道: “五个小时不到,我们经歷了两次邪诡事件,马上要发生第三起,且六指邪诡和造成海市蜃楼的邪诡都没解决。 也就是说,小小的近海市近海大道中段,很快就会出现四种邪诡凌空的场面,我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啊,一下子要解决四种邪诡? 还是韦队长可以?陈叔可以?又或者是你孙队长,还有冯局长可以? 再不然就是何教授看好的,另外两位比我小三岁的天才可以?” 孙亚新哑口无言,冯岸局长默不作声。 韦戈同样沉默,今天除非生死危机,否则他不想再使用自己的邪诡之力,何况也无法確定自己的能力,是否可以制衡白曙的邪诡,更別提另外三种了。 何春文教授道: “总部的两位特殊人才,他们虽然也同时处理过两只邪诡,但属於两人合作。 像姜新东你这样,一个人挑战两只邪诡的確实没有。 同时面对四邪诡的,更是闻所未闻。 当然,也有可能存在,只是这种人已经死了,或者並未被记录在案,总之……” “总之我没有精力再经歷一次邪诡事件了,你们谁不信邪,可以试试白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说完这些,姜新东跑向一瘸一拐的陈云柯,將她背了起来,和白曙拉开距离。 何春文教授这边又认真思考了五秒,最终下定决心,命令陈山川放开白曙,只是按照姜新东之前的建议,韦戈用脚链给白曙留了一条两米的尾巴。 所有人开始远离白曙。 何春文教授这时候问: “小姜,你觉得海市蜃楼不是六指邪诡附带的么?” 姜新东摇了摇头: “大概率不是。 六指邪诡不会针对性攻击哪个人,它是无意识的,全靠规则推动。 而设置海市蜃楼的力量,他並没有选择突兀的古代建筑和山林,而是用建筑工地常用的铁皮围栏,加一层漫天的灰尘,就能让路口的车辆和行人迴避绕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是有智力的驯灵人,他用了策略,以一种最不起眼,最无害的方式,封锁了近海大道的中段,从而营救白曙。 我猜在我们看不到的大楼角落,就有一个驯灵人在窥伺地面,隨机应变。” 冯岸反问:“你的意思是,对方还是个好人?並不想扩大伤害,所以將六指邪诡限定在一定区域?两两配合?” 姜新东看了眼从白曙影子里站起来的黑色东西,目前已经有六十多公分的高度了,加快撤退道: “两种可能。 一是幕后黑手不想伤害无辜。 二是六指邪诡的吸力是有上限的,它或许可以吸走十吨,二十吨的东西,但是到达一百吨,一千吨时,就会无能为力。 所以,幕后黑手为了確保目的可以达成,就必须限制进入近海大道中段的车辆和人数。 另外,不要忽视海市蜃楼的杀伤性,能控制这种能力的驯灵人,其造成的幻象可以暂时是无害的,但並不代表一直无害,甚至於说,越是寻常,杀人反而越厉害,好比人形风箏。” 陈云柯在他背上道:“造成海市蜃楼幻象的驯灵人,以及控制六指邪诡的幕后黑手,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握我们动向,要么他们一直在跟踪我们,要么说明队伍里有內应。” 姜新东『嗯』了一声,回头扫视,白曙和他的黑色影子都不见了,原本绑在其手脚上的链子也脱落在地,这是已经离开了吗? 白曙会有这么好心? 这个念头闪过,姜新东骤然看向抓在手心的淡金色白髮,发现头髮已经无法用肉眼看到,但手感明明还在。 说明白曙就在三百步的范围內,大概率一直在靠近。 姜新东思绪电转,心知白曙不会放弃杀自己,毕竟其隱身的前置条件一旦走漏,以后隱身会很不方便,一旦被抓,甚至无法再隱身。 那要是现在说出前置条件,让在场几十人都知道,可以分担风险么? 念及至此的姜新东旋即否定。 白曙只会杀自己,因为自己才是他的心头大患,其他人都可以往后稍稍。 怎么办? 姜新东思绪急转,第一时间跑向前方草地,並且把应对策略说了出来: “所有人听好,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白曙即便处於隱身状態,碰触到物体时,物体也一样会產生晃动,所以进入草地中心是最佳选择。 至少白曙在踏上草皮的时候,草丛会凭空出现下陷,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枪械全部上膛。” 陈云柯跳下姜新东后背,与父亲陈山川一起,呈『品』字型与姜新东背靠背默契配合,其他人也形成了自己的防护圈,枪械上膛开保险,机括零件齿合的声音不绝於耳。 却听白曙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草地外传来: “你们能防住我,防得住我身上的邪诡么?” 陈云柯嘆息:“这是要强行经歷第三次邪诡事件了么?” 与此同时,姜新东觉得鼻腔一阵温热,抬起左手抹了一把,手背上的殷红色泽异常鲜艷,这是老毛病又犯了,遇到乾燥空气,或者过度劳累的话,就会流鼻血。 他確实好累,本来已经连续几晚睡不好,还要高强度观察、运动和思考。 此时,姜新东在擦鼻血时,左手虎口处的白曙头髮,不可避免擦到了些许。 下一秒,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白髮,就像被血染色一样显形,最关键的是,这些软塌塌的头髮,居然在一瞬间扭转方向並绷直。 姜新东脑海一个闪念:髮丝直指方向,就是白曙所在么?这时如果让陈叔释放丝线,再来一次天罗地网,想必依旧可以控制白曙。 但是这会透支陈叔的生命,而且也不一定能制衡白曙身上失控的邪诡,这一招只能作为无计可施时的底牌。 心念电转,姜新东单手插兜,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抓著绷直的头髮藏进口袋。 紧接著,姜新东接过陈云柯的手枪,果断面朝白曙方向,死死盯著对方眼睛的大致高度,枪口拍著自己大腿,故作隨意道: “我看到你了白曙,也完全可以开枪打死你,反正总要再经歷一次邪诡事件,你死在前面,总好过我死在前面,至少你死了,我只需要对付隱身邪诡,不用再对付你了。” 隱身状態的白曙听到这话,內心著实惊了一下,忍不住往左边挪了挪。 姜新东口袋里的指缝尖,明显感觉到满满一把头髮往右偏移,於是他也立即转向,紧接道: “但是今天我累了,我建议咱俩各退一步,各自休养一段时间,你如果答应,就带著你还没彻底失控的邪诡立即离开,如果不答应,呵呵……” 姜新东微微抬起了枪口,省略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曙又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发现姜新东的目光始终跟隨,这才確信他確实用了什么法子锁定了自己。 “有你没我!” 白曙咬牙切齿,对姜新东恨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最终默默退避。 姜新东这边,感受到手心的头髮不再绷直,拿出来时,不沾血的部分也能用肉眼可见,说明白曙已经离开三百步以上,这显然是诈成功了。 “没事了。”姜新东对在场所有人说。 冯岸,何春文,韦戈等人又惊又奇:“小姜你能看见隱身的白曙?” 姜新东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嘴角,笑容意味深长。 然后,他摸出屁股兜里的摺叠备用风箏,当著所有人的面顺风放飞。 良久,原本可以被吸引过来的人形风箏,这次没再出现,换一个治安员放飞,也是一样的结果。 姜新东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我借用了它视力,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收容么? 这样一来,白曙也不可能再用放风箏的方法,將人形风箏引下来。 只要姜新东能够进一步控制人形风箏,它將是独属於他的邪诡。 第27章 筹码(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7章 筹码(求追读) 作为一个魂穿来此二十五年的异乡客,姜新东一直在期盼自己的『金手指』到来。 然而在此之前,他身上並没有出现系统、老爷爷、古老玉佩、笔记传承等外掛。 姜新东只是记忆比別人强一点,反应比別人快一点。 加上在经歷人形风箏和六指邪诡期间,表现出来的深刻观察力,强大而精准的直觉,应该也算特长吧。 虽然这些综合起来的素养,与真正意义上的金手指相比有些牵强,存在感也很弱,但总归是让姜新东藉此活命了。 而此刻,在成功骗退白曙后,姜新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金手指,恐怕是能够与邪诡事物发生某种共振的,不断流淌的,只要不死就会一直存在的自身鲜血吧! 不然没法解释白曙的头髮在沾染鼻血后,就会绷直並指引其本体的方向。 另外还有一个收穫就是,姜新东现在只要集中精力,就能通过人形风箏的视角,居高临下俯瞰大地,目送那只从天而降的六指巨掌,如同倒放的影像般缩回乌云,消失在天穹深处。 至於地面的海市蜃楼,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 由此种种,姜新东推测出第七条准则,这大概率是连尊城的邪诡特管总部都不知道的。 那就是一直以来,大家以为关於邪诡的规律只有一套,也是普通人用来保命的,即摸索出来的邪诡杀人规则越多,活命机率越大。 但其实还有第二套规律,是用来收容邪诡的。 根据姜新东现有的观察来看,邪诡可以『收容』。 而收容,应该分为被动收容和主动收容。 被动收容,就是各种意外遭遇,最终成为陈山川这个状態,成为驯灵人。 主动收容,则是摸索出邪诡的所有杀人规律,至少在这邪诡生出新规则前,就可以利用它的能力。 两者的区別在於,被动收容存在严重的副作用,使用邪诡能力会透支生命。 主动收容的话,姜新东目前没发现身体任何不適,流鼻血是从小就有的毛病,不算在內。 当然,姜新东暂时只能通过人形风箏进行观察,等到將来某一天,他能控制人形风箏做些什么,或者本身像风箏一样借风而起。 也许到了那种程度,才会出现『副作用』吧,这需要一定时间来验证。 如此一来,此刻的姜新东,至少掌握了三个秘密作为筹码,可以向邪诡事事务特管总部討价还价。 第一个筹码是白曙隱身的前提条件。 第二个是邪诡拥有两套规律,其中主动收容无副作用(待定)。 第三个是他可以藉助人形风箏的视野,通过附近的山体,建筑等景物,从而判断出人形风箏的大致方位和下落。 甚至在风大的时候,藉助风力促使自己更轻盈,运动速度更快。 三个筹码中,最有保障的莫过於白曙隱身的前提条件,因为其本人绝对不会透露,姜新东也暂时不会。 而邪诡的主动收容规则,隨时可能被另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人发现,所以有好的价码时,应该儘快兑现掉。 至於姜新东能利用人形风箏的秘密,这算底牌了,在卖出第二个筹码时,聪明人九成九会怀疑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只要姜新东不承认,也没人能够验证。 当然,姜新东自身鲜血与邪诡能够產生未知反应,这也算底牌之一,只不过他不可能出卖自身来换取利益,除非这个利益事关生死,或大到无边。 当下,近海大道边,明面上的所有危机得到了暂时缓解。 何春文教授和韦戈队这一趟不能说无功而返,只能讲层出不穷的意外,使得所有准备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尊城总部述职,並进行第二轮准备前,何春文教授拍了拍姜新东肩膀,让他静候佳音,这一次必有厚报。 姜新东却是问了一件別的事: “何教授,境內除了官方的邪诡事务特別管理部外,民间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团体?” 何春文笑了笑: “有啊,其实只要你加入特管部,这些情况都会在特训中有所了解。 你既然现在就想知道,我可以大致说下。 特管部的前身,其实就是民间各个教派和民俗的联盟,后来被官方捏合在一起。 如今的特管部状態,有点像议会制,就是每个传统的团体,拥有自己的席位和势力,势力之间属於竞爭关係。 然后每个势力会推出自己培养的最优人才,有些进入特管部处理日常事务,有些负责解决邪诡及特殊情况。 一般一件事情被解决后,特管部二十八个席位代表,会进行绩效表决,表决得来的绩效值,自然归属於做成这件事的人,及其最后的势力和席位。 由於是末位淘汰制,一个势力派出的人才要是无法妥善解决一件事,甚至连局面都无法控制,导致伤害范围扩大,那不仅赚不到积分,还会被倒扣。 这样一来,该势力的就会被淘汰,席位被別的势力拿走。” “明白了。”姜新东心说贵圈好乱,嘴上继续道。“那请问,有没有游走在灰黑地带的团体呢?比如营救白曙的这伙人,他们体现的底蕴和实力,应该是相当恐怖的吧?” 何春文教授点头: “確实很恐怖,这类不择手段的团体,就是除邪诡外,特管部需要大力打击和斗爭的对象。 白曙属於哪个势力,我暂时无法作出判断,只能说,六指邪诡和海市蜃楼邪诡这两种,非常新,从未见诸任何报告和档案。” 姜新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分了一半不带血的白曙头髮给何教授,让他带回去研究。 冯岸局长这边,大手一挥给陈家父女和姜新东放了三天假,虽然白曙跑了,人形风箏也没抓到,更是险些死在六指邪诡和海市蜃楼之中。 但是整个事件,陈云柯和姜新东功不可没,嘉奖什么的都会上报审批。 所有伤亡於邪诡的治安及特战人员,抚恤也是从速从优。 姜新东在离开前,还有两件事嘱託给了冯岸局长: “第一件,希望冯局长您可以儘快派人跑一趟白曙老家,查他的亲人、邻居、同学和朋友,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每一件事,哪怕是他几岁开始不尿床,什么时候开始看顏色书这些信息,也不能落下。 第二,所有被人形风箏杀死的遇害者,都需要儘快火化,包括王冲的儿子王又成。” “没问题。”事关近海社会的安稳,冯岸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目送姜新东和陈家父女离开后,冯岸脸上的微笑慢慢收敛,身子侧转,视线落在马路对面的某幢写字楼顶。 那里,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周身似乎有云气荡漾。 第28章 这么防我是吧(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8章 这么防我是吧(求追读) 陈家父女有腿伤需要处理,他们也没用公家的车,让姜新东在路边拦了一辆。 陈云柯坐在后排,回望这让人九死一生的近海大道中心路段,大有恍如隔世之感。 前往医院途中,姜新东考虑到白曙会利用父女俩的安危威胁自己,於是试探著问要不要一起同吃同住,有个照应。 陈山川不假思索点头,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他有心撮合两个小的。 陈云柯也是用开玩笑的口吻答应下来:“住我家得交房租和伙食哈。” ………… 陈家父女在医院处理完腿部伤口,与姜新东一道回安欣小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陈家的房子是两室两卫一厅的格局,虽然姜新东经常来,但很少过夜,上一次还是因为陈云柯的妈妈因为意外离世,方便看护父女二人,才在沙发上住过三天。 这次估摸著也就个把月时间,白曙必然上门寻仇,搬家是不现实的,因为市治安局搬不走,白曙只要在三人工作的地方蹲守尾隨,他们下班后搬到哪里都没用。 姜新东推辞了陈山川一起挤一张床的邀请,倒不是因为两个男人有点怪,而是训灵人的机制没有摸清楚,谁知道陈山川会不会半夜发狂,用右手把自己掐死? 姜新东坚持睡沙发,就听陈云柯说:“我给你准备了新的牙刷,毛巾,沐浴液和牙膏你用我的,也可以用我爸的。” 姜新东愣了愣,点头说好,又补充道:“你別忙活了,腿伤要紧。” 陈云柯顾自己道:“约法三章,我负责洗衣服,下厨。你负责拖地、洗碗,下楼倒垃圾,晾衣服,收衣服,叠衣服。” “好的。” 姜新东哭笑不得,转手又取出证物袋中的白曙头髮,洗乾净后,让陈云柯帮忙编进红色的绳带手环中: “陈叔戴一个,你戴一个,我一个,洗澡也不能取下来,隨时要留意红色绳环间的白色头髮有没有消失,如果消失,就说明白曙在三百步距离內。” 陈云柯虽然觉得膈应,但为了自身安危,还是答应下来。 当晚入睡前,姜新东集中精神,尝试控制数百公里外,掛在树梢上的人形风箏,结果可能是距离原因,风箏纹丝不动。 一番努力和尝试,姜新东只能做到让人形风箏扭头,看四面八方的山林景物和天地星辰。 姜新东记住了远处的山脉走势,以及地平线尽头穿山而过的高速公路,回头藉助治安局內部的卫星地图,可以分析出人形风箏的大致方位。 如果能顺利找到人形风箏,想办法往它身上滴点血,不知道会產生什么样的反应。 第二天中午,姜新东补足了睡眠,考虑到將来成为特管部探员,就不能在市治安局工作了,於是准备把自己的私人物品领回来。 同时,他也要趁最后的机会定位人形风箏,毕竟市局內部用的地图精准度,与民用地图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 正好陈家父女都是閒不住的人,索性一起上班。 姜新东將老爷车停放在市局內部停车场,进了办公楼大门,习惯性走向签到台,既然来了,就得把考勤卡打上,只扣半天的工资也好啊。 也就在这时,正式治安员许方和姜新东打招呼:“恭喜啊小姜。” 姜新东愣了愣,自己答应成为邪诡事务特管部的探员,这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吧? 却听许方道: “恭喜你转正,从此你也是有编制的人了,五险一金,伤病补助、抚恤和我们是同一档的。 最关键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姜新东摇头。 许方道:“你不用像其他辅差那样每天打卡,工资还照发,对了,说到工资,你的月薪好像从三千八升到税后八千了,回头看看有没有手机简讯。” 姜新东还真打开手机看了,八千块的到帐信息在上午九点的时候就来了,当时自己还在睡觉,所以没留意。 陈云柯在旁笑道:“请客,必须请我吃好吃的。” 姜新东笑了笑,心里面却是奇怪,难道探员必须从正式治安员內选调么,所以何春文教授和冯岸局长才连夜安排这一出? 这么想著,姜新东客套说:“全靠各位领导照顾,我才能有这次机会。” “是你照顾我们才对。” 冯岸局长乐呵呵的声音从洗手间转角传来。 “没有你,整个近海的治安力量得少一半。 对了,不是放你们假吗,真是有福不会享啊—— ——尤其是小陈你,腿伤成这样都拄拐了,还这么拼。” 陈云柯道:“谁让我太想进步了呢。” 陈山川则是一脸狐疑:“新东的编制是怎么回事?批准速度快的有些反常了。” 冯岸一面用纸巾擦手,一面道: “噢,新东的转正编制和十万奖金,小陈的立功奖章与治安系统內部通报表扬,还有王又成及其他治安员、特战快反队员的牺牲追授与抚恤,都是上面领导特事特办,第一时间批下来的。” 姜新东挑眉,昨天冯局长还叫自己小姜呢,今天就改成新东了。 陈云柯咋舌:“即便特事特办,那也太快了吧?还得是师父您操作有方,从中出了大力。” 冯岸笑起来,拿手指隔空戳陈云柯脑门: “你这张嘴,甜起来跟抹了蜜似的。 不过这回真不是我,而是上面领导想留个香火情,希望新东成为特管部探员后,多多照看近海的治安与老百姓。” “那是自然。”姜新东连忙附和。 但是冯岸紧接著道: “不过有件事,需要新东你理解一下。” 姜新东微微頷首:“冯局请说。” 冯岸笑道: “新东你毕竟不是刑侦治安专业的,真有什么案子需要抓捕执法的话,最好最好是有別的治安员协同。” 姜新东秒懂,心说:原来我这个编制等於是有名头,有待遇,但是没有执法权啊。 当下连忙问:“那我能配枪和打靶训练么?” 冯岸说: “你要不嫌麻烦,儘管配,就是出了事,比如丟枪走火,也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至於训练嘛,正式普通治安员,每年每人都有一百发的配额,你先练练手,不够了局里再想办法。” 姜新东心道这还差不多,如果连枪都不能配,那不如加入民间团体呢,那样赚钱还多一点,想必邪诡事件发生频率增加,遭殃的有钱人会不少,完全可以坐地起价。 当然了,目前背靠官方,能有编制,能涨工资,能光明正大配枪,还有强大的信息技术与海量资源做靠山,这是民间任何团体都做不到的。 总之是还不错,知足常乐嘛。 陈云柯在旁边低低道:“我的职称一年有三百发呢,还有我爸的,我们都打不完,碰上反恐演习、治安系统內部比武等年度大型训练,弹药还能涨到一千发,你儘管用。” 姜新东朝她挤了挤眼睛。 冯岸忙道:“哎哎哎,这种可是违规的,別当著我这个负责人的面说啊。” 大家都笑起来,走廊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三位,该放假就放假,该加班加班,说好给你们休息三天,回去吧。”冯岸这是下『逐客令』了。 陈山川忙道:“哎老冯,我也是出了力的,负了伤的,没有嘉奖也就算了,你办公室那罐五百年茶树產的小红袍,总该请我喝一壶吧?” “你这老傢伙。”冯岸满脸嫌弃。“谁说没你的嘉奖?那么多人参与任务,我总不能一个个点名吧,你想喝茶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是看在新东和小陈的面子上。” “赶紧的吧你。”陈山川抢在前面跑去冯岸办公室。 “餵你干什么?別乱来!”冯岸防贼似的追上陈山川。 陈山川笑骂:“四十年的战友,你这么防我是吧?” 冯岸辩解:“话不是这么说,亲兄弟明算帐,你毛手毛脚的,打碎茶罐怎么办?再说拿茶叶时也得戴一次性手套。” 陈云柯和姜新东目睹全程,唯有对视苦笑。 第29章 柜子(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29章 柜子(求追读) 局长办公室。 冯岸招呼姜新东和陈家父女坐,亲自从柜子里取出白玉质地的瓷罐,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倒出一小撮,等於是泡一整壶请三人喝茶,精打细算到了这份上,只能说一点也不浪费。 姜新东和陈云柯连忙起身说使不得。 冯岸把眼一瞪:“有什么使不得的,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陈山川笑呵呵道:“这么一撮够谁喝?让人看见还以为你是小气鬼,泡浓一点,最起码是一人一撮的量。” 姜新东道:“局长我真不懂茶,而且以后成了探员,就不在这边工作了,这次过来主要想把私人物品收拾一下。” 冯岸连忙笑道: “噢这事啊,我和上面领导商量过了,说是为了方便治安员和探员联合办公,交流案情,资源共享,管理武器也方便,所以不再另建办公单位。 当然了,主要是减轻財政压力。 我想了想,就让人在局里收拾了一整层出来,就在五楼,新东你的旧桌椅就不要了,全换新的。” 姜新东『哦』了一声:“我桌子里面的零食和杂物没丟吧?” “一起搬到五楼了。” “好吧,谢谢局长。” “不用谢我,也不是我搬的,是王冲所长,他今早来开会,顺便给你跑了一趟。” “嗯?”姜新东挑了挑眉。“王所长还没请假处理王又成后事么?再说他看我哪哪都不顺眼,突然帮我搬东西,我有些不適应。” 冯岸嘆息:“老王这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至於他態度改变,大概是全靠你活命,人家总得知恩图报不是。” 姜新东內心呵呵一笑,王冲这是涌泉之恩用滴水来报了,不过多少也算是进步。 陈云柯这时提起治安员加入邪诡特管部的事。 冯岸说:“內部系统早上刚更新,你用自己的编制身份登陆就能申请,不过能否通过还得看特管总部的审核。” 陈云柯点头:“明白。” 市局办公主要在一號楼的一到二层,三层是放档案和武器器材的,四到五层一直空著。 姜新东离开冯岸办公室后没有坐电梯,爬楼就当锻炼身体。 陈山川和冯岸喝茶聊天,陈云柯陪著坐了一会儿,就借上洗手间的由头,跑去五楼看姜新东。 特管探员的新办公层將近八百平方,窗明几净,宽敞异常,新办公桌和柜子散发著醇厚的甲醛芬芳。 姜新东人不在,陈云柯喊了两声没人应,於是沿著落地窗墙面,往偌大的办公室深处走,一面走,一面將那些只能打开十五公分,防止有人跳楼的窗户斜向上推开通风。 陈云柯右脚穿著白色运动鞋,左脚被简易的外骨骼高分子材料包裹著辅助行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踩出『篤篤』的声音,忽然,孤身一人的她没来由浑身一寒,头皮都有些发麻。 “谁?” 陈云柯骤然回头,放眼四顾,办公室仍旧只有她一人,没有丝毫异常。 除了…… 对面那排水泥色涂装的铁皮档案柜。 其中一只柜子的柜门没有合拢,漆黑的缝隙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窥伺。 陈云柯抿了抿嘴唇,先看向左手腕上的红绳手炼,里面编入了白曙的淡金色白髮,此刻肉眼可见,说明白曙不在附近。 深吸一口气,陈云柯朝那只让她不舒服的柜子靠近两步,忽又停驻,打电话给姜新东。 柜子里並没有响起手机铃声,姑娘家意识到这不是恶作剧,连忙退到办公室门口,电话正好接通,她有些没好气: “你人不在五楼么?” “我在三楼资料室呢。” 然后陈云柯就听到姜新东那边传来点击滑鼠,敲击键盘,起身摆弄椅子,关门的动静,就像在清理现场一样。 陈云柯这边默默带上办公室玻璃门,还用角落的扫把槓住门栓。 楼道中响起有人快跑上楼的声音。 是姜新东。 他到了五楼转角平台,看见陈云柯一脸严肃,忙问怎么了? 陈云柯认真道:“我觉得里面有个柜子有问题,但是不太敢打开。” 姜新东抬起左手,看了看和陈云柯同款的红绳手炼,確定没有异样,於是取下扫把,推门进入。 “是哪个柜子?”他问。 陈云柯皱了皱眉:“就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柜子,但是刚才那种感觉没有了,好奇怪。” 姜新东並没有直接打开第三个铁皮柜,而是从左开始,每一个柜子依次打开,每次开门的瞬间退到一侧,確保不会有什么东西躥出来。 结果,一连七个柜子空空如也。 陈云柯已经预感到这一幕了,內心的感觉又无法向姜新东解释清楚,只能装作很忙的样子,將两边鬢角的碎发捋到耳后,朝他挤出一个自嘲似的笑容: “可能是这两天紧张过度,我一个人在这有些疑神疑鬼吧。” “不不不。”姜新东摇头。“王冲太反常了,如果他没帮我搬东西的话,我也不会深想,但既然你觉得不对劲,那我必须好好查查。” 说著,姜新东把王冲帮忙搬上来的零食、魔方、素描本等物件翻了个底朝天,確定没有异常,又绕著七个柜了走了一圈,最后站到椅子上看柜顶,都没发现什么东西。 略一沉吟,姜新东突然出手,把陈云柯觉得有问题的那个铁皮柜放倒。 一旁的陈云柯探头,直指柜子底部的腾空防潮结构说:“有东西。” 姜新东视线扫去,发现是一个用蓝黑色面料缝製的人偶,有四肢、躯干和脑袋,但没有五官和手指脚趾,大小和成年人的拇指差不多。 “就是那种感觉又来了,让人很不舒服。”陈云柯感觉汗毛直竖。 姜新东用扫帚把小布偶扫进簸箕,拿到窗边有阳光的地方细看,迎风就是一股死老鼠的臭味,脱口道: “臥槽,这玩意不会是寿衣面料做出来的阴山咒奴吧? 瞧这上面的寿纹,还有这直衝脑仁的味道,分明就是从死人棺材里现剪现用的。 陈云柯你刚才觉得不对劲,可能是闻到淡淡的陈年腐尸味道,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说话间,姜新东將小布偶装进垃圾袋打上死结,隔绝了气味。 “有可能,不过你说的阴山咒奴是什么?”陈云柯微微蹙眉。 姜新东道: “阴山咒奴中的阴山,是指地府的背阴山,咒奴,则是害人的主体,正常规制应该是一大一小两个布偶为一对。 小的放在受害者身边,用来吸收沾染其生气和精魂,大的则在施咒人身边。 等日子差不多了,就把小的布偶取回来,塞到大的布偶嘴里,写上生辰,用针扎之类的操作,把人咒死。 据说被害者的魂魄会因此被镇压到背阴山下,永世不得超生。” 陈云柯斟酌了下措辞,无奈道:“以前我敢说这是封建迷信,如今遇到那么多事,还真有些不確定了。” 姜新东微笑: “其实这种害人的民俗都有自己的门道,就好比这所谓的阴山咒奴,据我爷爷说,就是把腐尸的一部分缝进布偶,投放在某人的生活环境中。 这样腐尸块在持续分解的过程中,各种微生物啊,孢子,霉菌,合力形成尸毒一类的物质污染了空气。 在潜移默化下,就很容易让人得病,古代医疗条件落后,死亡的概率非常大。” 陈云柯嫌弃的『咦』了一声:“好恶毒的害人方法,姜新东你赶紧丟远点吶,別得肺炎了。” 姜新东却道:“那可不行,这是物证,必须知会冯局他们进行调查。” 陈云柯犹豫了下问:“你怀疑是王冲么?” 姜新东略一沉吟,缓缓道: “首先这里没装监控。 其次不管是王冲也好,別的人也罢,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在针对我,用他们独特的方式。 以我目前的浅见,每一个势力都有自己的特徵和路数,就像武侠小说中,你使什么招,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门派。 当然,不排除有高手可以偽装別人的武学招式,但他们绝对有路径依赖,怎么方便怎么来。 总之,我最近遭遇的超自然事件中,一共有两个大类: 一类是邪诡, 一类是民俗。” 陈云柯挑了挑眉:“你说的民俗,是指叠煞么?就是你跟我解释过的,那个双木,双火,双土,双金,双水。” “没错。” 姜新东竖起右手食指,虚点空气: “白曙和其背后的势力,在行动时,使用的是邪诡之力,很纯粹,很直接,出手就是贴脸开大。 而民俗邪修,则是依附於『叠煞经纬阵』这样的媒介,害人时有一定仪式感,行事明显更为曲折且隱晦。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陈云柯连连点头: “我听懂了。 所以现在我们找到的『阴山咒奴』,就属於民俗派,而非白曙背后的邪诡派。” “聪明。”姜新东讚许地竖起大拇指。 陈云柯抿了抿嘴唇: “我有个问题哈,你发现叠煞的情况后,只跟我和我爸说过吧? 对方怎么会知道你道破了他的秘密?从而找上门来害你,这……这有点不可思议啊。” 姜新东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压低声音道: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看了我爷爷那么多书,总归懂点皮毛。 有一个卦象叫作潜龙勿用,意思是一件事在刚开始的时候,哪怕势头再好,也要谨小慎微,守口如瓶,不然很容易失败。 这不仅是对谋划者的要求,对旁观者也是一样。 也就是说,你看破,绝对不能说破。 我现在才有点反应过来,像我这样点明谋划者用意的,等於是『犯讖』。 这会直接导致对方苦心经营的一切变的艰难坎坷,甚至是失败。 对此,施展叠煞经纬阵的那个人,应当是有所感应的。 至於他用什么方式找到我,这里的门道就比较玄了,我没怎么学过,不太懂。 不过可以確定的一点是,从今天起,我们除了要小心白曙及其背后的势力,还得小心这位民俗界的叠煞谋划者了。” 第30章 直球(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0章 直球(求追读) 姜新东提著垃圾袋找到局长办公室的时候,陈山川正好问冯岸软磨硬泡了一小包小红袍。 陈云柯紧隨其后,条理清晰地报告了五楼出现的情况。 冯岸听完非常重视,组织人手准备把新的办公室里里外外再清理一遍,不过他有些话还是说在了前面: “今天打扫卫生,为了搬那些桌椅柜子,很多人都上去过五楼,所以並不一定是老王乾的。 不过新东你儘管放心,监控啊,热呈像仪啊,我都会安排上,反正等你休完剩下的两天假,回来保管是稳稳噹噹的。” “那就谢谢冯局了。” 姜新东下楼把垃圾袋中的阴山咒奴交给物证科登记留档,见手头没什么事的治安员都去五楼帮忙检查,於是也打算盯著点。 结果一直同行的陈云柯,在经过三楼的时候,没有踏上通往四楼的楼梯,她趁没人经过,迅速右转向前,往资料室去了。 姜新东挑了挑眉,若无其事问:“不去五楼么?” 陈云柯没回答,用身份卡刷开门禁,进去前朝姜新东招了招手。 姜新东无奈跟隨。 就见陈云柯反手关门开灯,开启智能档案柜,並在传统的玻璃柜之间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其他人,这才直面姜新东说: “你刚才在查什么东西吧?人多的地方没问你,现在就我们两个,你小子最好老实交代。” “啊?什么?”姜新东装傻充愣,陈云柯在五楼遭遇不对劲时,他確实在这里借著治安局內部的卫星地图,基本锁定了人形风箏的方位。 “演,接著演。”陈云柯满脸嫌弃“你能看懂邪诡,但我能看透你的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自己说,要么我用权限看瀏览记录。” 姜新东苦笑:“你先说是怎么发现我有事瞒你的?” 陈云柯得意地『哼』了一声: “你才转正,手头又没案子,背著我进资料室,肯定有事啊。 而且刚才给你打电话,你离开前还刻意收拾了东西,我听得真真的。 重点在於,你真想查什么东西,我的权限更高,让我来不是更方便? 结论就是你查的內容必然带有一定危险性。” 姜新东无奈高举双手投降。 陈云柯想笑又要保持严肃性,不得不压了压嘴角说:“这叫什么你知道么?这叫一物降一物。” 姜新东感慨:“我服了。不愧是专业搞刑侦的,谁精的过你啊。” “別转移话题我跟你港!”陈云柯双眼皮大眼睛亮晶晶的,依旧绷著嘴角不笑,右手修长食指点著姜新东鼻尖。 姜新东下意识后退,退了两步就靠到了墙壁。 陈云柯顺势手扶墙壁,把姜新东逼到死角。 姜新东闻到了从陈云柯口鼻间呼出的热气,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香味,和自己睡的沙发毛毯上的味道一样。 陈云柯为了办案方便,从不喷香水,所以这香味是洗衣液,洗髮水,洗面奶,还有衣柜中各种植物香料混合的水果花香。 姜新东甚至能分辨陈云柯用了哪些牌子的洗涤用品,以及衣柜香料中混合了哪些植物香料。 等等!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的嗅觉也增强了吗? 这时资料室外传来脚步,陈云柯神情一窒,下意识要躲进智能柜之间的间隙,转而才决定坐到电脑前,假装在查电子卷宗。 资料室的档案柜进行过升级,有三分之二是智能密集柜,柜与柜之间可以完全闭合,节省空间。 但是档案室还有几米宽的纵向死角,摆放著老式带玻璃窗的架子,每一列之间留有四十公分的宽度用来过人。 姜新东心念电转,连忙拉著陈云柯,进入最后一排老式档案架与墙壁之间的间隙。 很快就有治安员进入资料间,嘀咕了一声谁没关灯啊,隨手按下智能密集柜的按钮,柜子自动闭合。 刚才陈云柯第一个念头是想藏进去,但旋即想到这样会触发『防挤压』警报,自然也就被发现了,所以她又选择坐在电脑前,不过最终还是听从了姜新东的安排,这样更稳妥。 老式柜与墙壁的角落狭小逼仄,姜新东与陈云柯紧紧贴在一起,呼吸彼此的呼吸,对方的心跳都一清二楚。 等治安员关灯锁门离开,又过了几十秒,確定脚步声远去,陈云柯才打破黑暗中的死寂,低低道: “为什么不让我坐电脑前面?” 姜新东感受前身前的温软,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耳语道:“我怕被人看到你和我独处,风言风语影响你名声。” 陈云柯反驳:“咱们独处的时间还少么?局里谁不知道我俩走得近?再说你躲你的,我坐电脑前查资料,並不相干啊。” 姜新东短暂语塞,又辩解道:“你电脑没开,查哪门子资料?” 陈云柯毫不退让:“我觉得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姜新东汗顏不答。 陈云柯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你到底是不是挑食?如果是,就直说。” 姜新东深吸一口气反问:“別人都怀疑我喜欢男的,而你却一直怀疑我是不是挑食。” 陈云柯气笑了:“你现在这个状態.....百分百直男好嘛,比我打直球还直。” 姜新东有些尷尬地侧了侧身,然后才认真说: “你知道我爷爷会看风水会算命。 他说我的命格不好,会刑克至亲妻儿,如果和你在一起,你会死的。” “都什么年代了你用这种理由搪塞我?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死?你背著我和別人谈过?把人家剋死了?”陈云柯很烦这种事,主动与姜新东拉开距离,强压心头涌起来的火气。 姜新东道: “这和什么年代没关係,不然你怎么解释我妈妈的下场?我爸爸的下场? 这个世界既然存在邪诡,还有利用叠煞手段修炼的人,那么特殊命理的人也必然有其合理之处。 比如命犯天煞孤星,克父母,克亲友,克爱人,克子女……” 说到命理相剋这种事,姜新东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张面孔,那是邻居家的大姐姐,她嫁谁谁死,已经有好些年没联繫了,不知道近况怎么样。 “你说自己克亲友,那我要不是和你一起行动,经歷邪诡事件十条命都不够我死的。” 陈云柯说著,打开手机电筒高举过头,左手插腰盯著姜新东,呼吸急促道: “看著我的眼睛,来,看著我,咱们开诚布公谈一次,你是不是还生我妈妈的气?气她曾经反对我们在一起?” 姜新东直视陈云柯双眼,诚恳道: “我非常尊敬阿姨,没有生她的气,从来没有。 我从小就受到陈叔和阿姨的照顾,而且她反对我们的理由也无可指摘。 我爸杀了我妈,我的孩子不能考公,生出来就比別人少一条路。” 陈云柯反问:“行行出状元,难道非得考公当官才算正经出路么?我们这个世界很大,联邦也很大……” 姜新东嘆息:“我只是在陈述阿姨反对我们在一起的理由確实正確,但我主要还是怕伤害到你。” “所以这就是你口口声声信奉单身主义,然后我身边出现其他男的追求,你又会跳出来当显眼包?甚至让我爸捣乱?” 姜新东试图辩解:“陈叔的捣乱是自发的,和我没关係。” 陈云柯才不管他说什么: “你他妈这么吊著我,想吊到什么时候我问你? 我几岁了我问你? 什么白曙,什么邪诡,什么叠煞,什么咒奴,这些意外和明天都不知道哪个先来,你还在那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陈云柯说到最后已然红温,情绪也有些失控。 姜新东道:“给我时间,我会想办法改变我的命格。” 陈云柯推开他,眼神执拗且坚定:“你先证明给我看,你的命格论真实存在,然后我才会等你。” “你確定?” “確定!” 得到陈云柯的肯定答覆后,姜新东果断伸手捧住她的娇俏脸蛋。 陈云柯深吸一口气,知道姜新东想做什么,当下不躲不闪也不退,甚至抬头挺胸迎向他。 姜新东果断把嘴伸了过去,与陈云柯深深一吻。 两分半后。 “原来……亲亲,也就这么回事……” 陈云柯下意识踮了踮脚尖,说这话明显是故作轻鬆且言不由衷的,因为她已经紧张的手脚都开始发麻,呼吸更是急促颤抖。 姜新东缓缓鬆开她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后背和腰身,摸了摸她脑袋,这才道: “我不知道我的命格克伴侣时,对这个伴侣的定义是什么,不过咱们暂时先吃一次嘴子吧,逐步试探。” 第31章 数字(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1章 数字(求追读) 陈云柯拿双手往自己滚烫的脸蛋上扇风,最终只是一脸『我不理你』的表情,用肩膀挤开姜新东,打著手机电筒准备出资料室。 姜新东却拉住她说:“你再等等,脸红得像充血一样。” 陈云柯反问:“那怎么办?你脸皮厚,脸不红气不喘,是准备自己先走,让我一个在这里吗?我可是怕黑的。” 姜新东脱下外套垫在角落让陈云柯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我陪著你呢。” 陈云柯在黑暗中无声微笑,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姜新东和陈云柯才分別离开资料室,正好碰见陈山川及一眾治安员从五楼下来说: “这回都检查彻底了,不会再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哦,那就好。”陈云柯不敢和老爸对视,假装很忙的样子继续下楼。 陈山川也没避开旁边的同事,朝著二楼领了配枪子弹的姜新东和女儿说: “柯柯啊,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晚饭就在食堂解决了,到家估摸著得九点,你和新东好不容易放回假,去看看电影,整点年轻人的生活去。” “知道了。”陈云柯低低的应了一声,头也不敢回。 办公室和楼道里的治安员听到这里,就开始发出拖长的笑声起鬨。 陈云柯满头黑线,心说老爸也真是的,当这么多人说这种话,不等於钦定女婿嘛,她也不管姜新东有没有跟来,自己一溜小跑往大厅外的停车场去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市局的设计之初,地势比周围都要高五米,起到一个威严警示的作用,这意味著从大厅出口到正式的停车场地面,光楼梯台阶就有二十多级。 陈云柯心慌意乱跑得快,加上左小腿本就被白曙割伤过,一下子吃痛,受力全在右脚上,导致右脚猝不及防踏空了一级台阶,直接崴到了脚踝。 幸亏二十多级楼梯台阶分成了两部分,中间还留了一个小平台,陈云柯是摔在这小平台上,而不是地面,不然这么高落差滚下去,估计就得住院。 姜新东倒是跟在后面,可也防不住这么突然的扭脚意外,几个箭步躥下楼梯,扶起陈云柯道: “没大碍吧?” 陈云柯强忍痛楚:“没事。” 姜新东直接弯腰挑起她膝盖窝,打横抱起送进车里:“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好。”陈云柯没有逞强。 车子开到一半,姜新东忽然开腔:“你觉得你扭伤是巧合,还是我的命格作祟?” “有这么邪门吗?”陈云柯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姜新东斟酌了著措辞,缓缓道: “这世上真正对我好的人没几个,陈云柯你是其中之一,所以咱们不能再试了,保持现状吧。” “你之前说让我给你时间,那是多久?”陈云柯的语气有些软了下来。 姜新东想了想:“三年。” 陈云柯郑重点头: “如果我只有一个人,那我会不顾一切。 但是我还有爸爸,我不想他老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 三年后我三十岁不到,不算晚,可以,我等你,我给你放宽到六年时间逆天改命,够仗义,够兄弟了吧?” 姜新东情不自禁握住了陈云柯的左手:“谢谢你,好兄弟。” “滚蛋啦你。”陈云柯自己都气笑了,跟著一脸憧憬“六年后你要还是不行,我就嫁给別人,我要生一对儿女,男孩可以教他怎么追女孩,女孩可以和她一起逛街买衣服……” 姜新东的笑容慢慢淡去,在目前这个世道下,他对未来其实没有十分把握,不敢承诺太多。 陈云柯忽然话锋一转:“说了半天,你在资料室的电脑上究竟查了什么?差点被你矇混过去了。” 姜新东哭笑不得,这事过不去了是吧,当下只能半真半假地说:“我查了白曙的籍贯过往信息,以及他名下银行卡和手机消费记录,我还查了人形风箏的大致方位。” 陈云柯奇道:“嗯?你怎么能確定人形风箏的方位?” 姜新东解释说: “就像杀人犯一样,会有一定概率在自己生活和熟悉的地方作案拋尸。 所以我把十二起割头案的案发地点连了下线,正好框住人跡罕至的北山,那边距离我和陈叔第一次碰见白曙和人形风箏的地点,大概只有十公里路程。” 陈云柯正色道:“等我脚好了就陪你去找,用放风箏的方法把它引下来,这个秘密只有我俩,噢不,那个白曙也知道。” 姜新东张了张嘴想劝阻,却听陈云柯道: “別劝我,我是喜欢你,但你不能以此为理由限制我的选择,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 姜新东心知自己没办法左右陈云柯的想法和行动,只能默然点头。 事实上,姜新东找人形风箏並不是想『抓捕』,而是希望能进行控制,比如让风箏带著自己起飞,或者按照自己的意愿,让它长期滯空作为护卫,时不时还能搜索白曙的下落。 陈云柯要是在场,有利有弊,弊端在於行事不太方便,还得解释;好处就是一旦控制人形风箏失败,起码有个人收尸…… 陈云柯见他一脸凝重的样子,笑著轻轻掐了他的手臂一下:“放心,我听你指挥,不捣乱,不拖你后腿。” “你才是领导,我听你指挥才对。”姜新东苦笑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感觉到没有,街上碰到巡逻治安车的频率明显上升了。” “嗯。”陈云柯正色附和。“局里每个治安员也是外松內紧佩枪出行,搁往常大家都是怕麻烦,寧可不佩枪的。” 姜新东感慨:“毕竟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人形风箏没了,白曙跑了,还多出一个六指邪诡和施展海市蜃楼的驯灵人,背后不知道多少汹涌暗流。” 陈云柯嘆息:“最关键的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治安员们为了家人安全,之后或多或少会透露一些內幕,导致一传十十传百,要不了多久,整个近海都会人心惶惶。” …… 到了医院,姜新东背著陈云柯进检查室拍脚踝,然后出来在过道的不锈钢椅子上等。 这时,一个女孩在姜新东身边坐了下来,明明周围全是空位置啊。 姜新东心生警惕,侧脸正视对方。 就见女孩大概二十岁出头,娃娃脸,五官惊艷,长髮披肩,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嘴角还带两个小酒窝,上身穿白色右衽復古宽袖短装,下身则是棉麻质地的淡绿色绣花大摆裙,清爽灵动,给人一种她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的感觉。 姜新东礼节性回以微笑,然后假装有事,离开座位和女孩拉开距离。 女孩顾自己刷著手机,倒也没有纠缠姜新东。 x光检查室门楣处的红灯转绿,自动门移向一边,姜新东进去把陈云柯背了出来,接著就要在拿报告的大厅等候。 却听陈云柯说:“哇你看到没?” “什么?”姜新东不解。 陈云柯轻轻揪著他的耳朵往右偏,同时小声耳语:“坐在椅子上那个女孩,好漂亮。” “不见得,现实中我没见过比你好看又有韵味的。”姜新东脚下不停往前走。 “神经病,我说真的,没有试探你啊。”陈云柯气笑了。“快看她,不然包你后悔的。” 姜新东依旧头也不回,他不会和陈云柯说,一分钟前就和娃娃脸女孩对视过了。 忽然陈云柯说:“我上个洗手间哈。” 姜新东道:“我去给你借副拐杖,不然就找个女孩扶一下你。” “没事,不用。”陈云柯崴到的脚现在好多了,可以受力,拖著被割伤的那条腿慢慢走,看上去很命苦的样子。 这时娃娃脸女孩过来道:“需要帮忙吗小姐姐?” “好哇。”陈云柯笑容明媚。“不过妹子你可能扶不动我。” 娃娃脸女孩认真道:“没事,我可以的。” 姜新东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对陈云柯连使眼色。 陈云柯看懂了,並且也察觉到不对劲,別看娃娃脸妹子瘦弱,她手上的力气可一点不小。 “还是不用了,麻烦你了。”陈云柯最终还是婉拒了对方的帮助。 “好吧,不客气。”娃娃脸女孩笑容甜美,率先进了女厕。 陈云柯紧隨其后,不过是进了娃娃脸女孩的斜对面隔间。 姜新东在厕所门前的过道上来回踱步,目光有意无意扫向女厕內部,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在姜新东身后: “你好啊。” 姜新东脑子里『嗡』的一声,骤然回头,就见娃娃脸女孩竟然出现在过道入口。 他下意识就要著朝女厕所喊话,提醒陈云柯。 娃娃脸女孩却是笑容甜美,人畜无害地软糯道: “別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姜新东眼角微微抽搐:“刚才进厕所的是谁?” 娃娃脸女孩没有回答,而是顾自己道: “我来只是想问一下,你在六指邪诡的手腕上,有没有看到过一串数字?” 第32章 紫菜的味道(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2章 紫菜的味道(求追读) 姜新东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想起六指邪诡腕錶上显现的『2、1、9、8、1』这五个字符。 对方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也有过此类遭遇。 她能精准找到自己,很大概率是何春文教授和韦戈队长回尊城后,进行了详细的匯报总结,才让其有了顺藤摸瓜的线索。 可按理说,娃娃脸女孩既然遭遇过六指邪诡,应该早就上报给特管部了,为什么何教授在遭遇六指邪诡时,表现的却像第一次见? 念及至此,姜新东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聪明人之间永远不需要弯弯绕绕。 姜新东依旧留意著女厕所变化,又扫了自己左腕上的红绳手炼,確定没问题后才说:“你是何春文教授格外欣赏的两个天才其中之一?” 娃娃脸女孩吃吃一笑:“何教授一如既往的有眼光。” 她这话很显然是在拐著夸自己,但姜新东没有接茬,自顾自问:“怎么称呼?” “周紫味。”女孩笑起来,有酒窝,也有小虎牙。“我妈妈喜欢吃紫菜,所以紫菜的味道,我知道,哈哈哈哈。” 姜新东依旧紧绷著脸,无法对面前的女孩放下心来,毕竟她的出场方式实在別出心裁,当下坦率道: “六指邪诡手腕的数字,我看到过。 如果你想知道是什么,必须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周紫味有些为难:“你一个答案换我三个,我有点亏啊。” 姜新东却道: “你明明可以通过何春文教授问我,然而没有,说明你並不想让何教授,甚至是邪诡事务特管总部的人知道数字的秘密。 这意味著你有自己的小算盘,甚至和特管总部不是一条心,对吗?“ 姜新东说到这里,適时停住话头,言外之意就是:我明明可以藉此威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但却没有,而是进行交换,这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周紫味没好气道:“说的好像你和特管总部一条心一样,你不是也对何春文教授有所隱瞒么?” 姜新东平静道:“可我还没有正式加入特管部啊,隨时可以自立门户。” 周紫味神情一窒,连忙装作很凶残的样子:“那退一万步讲,你打得过我么,你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我?你以为我软柿子是不是?” 姜新东心说这个叫周紫味的女孩远道而来,六指邪诡带来的数字必然对她意义重大,她看上去心思也不是很深的样子,且自己都承认是软柿子了,必须狠狠拿捏一下。 当下,姜新东一脸光棍道:“既然达不成共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 周紫味有点气鼓鼓的:“何教授真是没说错,你这傢伙又聪明又狡猾还挺奸,真是不见好处不鬆口哇。” “啊这……”姜新东心道何教授那小老头是这么说我的么? 这时厕所那边传来冲水的动静,周紫味忙道:“你女朋友快出来了,我们加个微讯,得空了细聊哈。” 姜新东迟疑半秒,拿出手机扫了周紫味的好友码。 很快隔间门打开,陈云柯扶著墙壁一瘸一拐出来。 也就在这时,斜对面的隔间门紧跟著打开,另一个周紫味没事人一样迈步而出。 姜新东下意识扫了眼身边,刚刚加好友的二號周紫味已经不见踪影。 这是拥有分身能力的训灵人? 还是一对喜欢恶搞的孪生姐妹? 厕所中的周紫味洗手烘乾,依旧热心地搀扶陈云柯。 陈云柯见女孩无恶意,也就没有再拒绝。 就在姜新东接手陈云柯,陈云柯很自然地往他背上跳时,左手边的一號周紫味忽然朝姜新东挤了挤眼睛。 姜新东心中瞭然,两个周紫味绝对不是孪生姐妹,大概率记忆是共享的,要么五感是相通的,理论上就是同一个人,且一定有主次之分。 说实话这个能力可以的,有危险可以让分身上,本体呆在安全的地方確保万无一失。 “谢谢嘍。”陈云柯朝周紫味摆手道別。 姜新东也朝周紫味礼节性微笑。 周紫味笑著挥手,目送二人离开。 之后,姜新东背著陈云柯拿报告,回诊,付钱,配药。 离开医院时,陈云柯双手圈著姜新东脖子,在他耳边说要看电影吃火锅。 於是一整个下午,姜新东陪她看了两场电影,又美美地吃了一顿火锅,享受难得的寧静慵懒时光。 姜新东原本打算把周紫味的事瞒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和陈云柯说明一切。 陈云柯先递了一张纸巾给姜新东,然后才用另一张纸巾擦掉自己嘴角的火锅牛油渍,注视著姜新东双眼,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就像认真听课的小学生,郑重道: “姜新东,我很开心你对我毫无保留的坦诚,比你陪了我一天还要开心。” 其实姜新东交代周紫味的身份,並不只是出於感情方面的考量,更在於身边出现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他需要一个绝对稳妥的人来替自己分担风险。 陈云柯绝对是有这个能力的,她也確实帮了很多忙,是可以完全放心的助力。 而且姜新东並没有完全坦白,尤其是腕錶上的五个数字,他只推说是视力好无意间瞥见,而非是藉助了人形风箏的视野。 这个底牌,姜新东暂时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 陈云柯说:“我觉得这个叫周紫味的女孩是可以放心接触的,就凭她神出鬼没的能力,要伤害我们怕是不难。” 姜新东点点头说: “考虑到周紫味单独找上我,显然不想让第三人知道六指邪诡的腕錶数字,所以我呆会约见她时,需要陈云柯你迴避一下。 你放心,我会录音给你听。” 陈云柯摆了摆手: “没必要录音的,以免被对方发现端倪。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有些事只要不违法,不违背道德,你完全没必要与我和盘托出,你愿意说的,我听著,你不愿意说,我不会打听。” “可以。”姜新东將最后两片毛肚下入沸腾的猪肚鸡汤中,默数七秒,夹上来全部放陈云柯碗里。 陈云柯笑嘻嘻的,又夹回一片给他:“咱们一人一片。” 吃完火锅,两人默契地拿了一颗店里送的薄荷糖去味,隨便逛了逛,姜新东送陈云柯回家。 晚上八点二十九分,安欣小区7栋一单元,入口处的两盏灯坏了一盏,导致楼梯间门洞深处漆黑一片。 姜新东先用手机电筒照了照无异样,再看左腕上的红绳手炼,確定白曙的淡金色白髮肉眼可见,说明这傢伙不在附近,这才背著陈云柯上楼。 501室,陈云柯摸出钥匙开门,忽然听到头顶六楼传来自家老爸的声音: “別送了你们,好好的啊。” 六楼的夫妻满口答应。 “爸?”陈云柯与姜新东抬头看楼上。 陈山川抬手示意女儿別说话,三人进屋关门,陈山川这才说: “我刚到家就听见601室的两口子上演全武行,打的不可开交,就给劝住了。” 陈云柯有些不悦:“您一个人的时候就別管人家閒事了,601室那对夫妻可是彼此动过刀备过案的,伤著你怎么办?” “现在能伤我的怕是不多。”陈山川还有些得意。 陈云柯当即拿白眼斜自己老爸。 陈山川连忙举双手投降。 姜新东这时候却说:“自古姦情出人命,如果是我,会劝601室的夫妻儘快离婚。” 陈家父女同时看向他,眼神疑惑。 姜新东道:“我看到过602方向有个男的,与601的女主人在天台上亲热。” “呀……”陈云柯一声轻呼,似乎想到什么,满眼的嫌弃。“怪不得那天中午你问我,小区里面有没有出轨的八卦,原来是因为这事。” 陈山川一拍大腿:“602室那人叫王兴,他可是出了名的花,特別喜欢別人的老婆。” “停停停。”陈云柯连忙打住话头。“咱们顾好自己好不好,別人的家事,谁理得清吶。” 陈山川点点头,开始日常的锻炼,还想跟姜新东比划一下,看伏地挺身谁练的多。 姜新东笑了:“陈叔您现在可是有邪诡之力加持,我怕是练不过。” 陈山川连忙道: “可不敢隨便用邪诡之力,我仍旧是用普通人的体能在锻炼的。 而且我发现,这两天隨著我伏地挺身和引体向上的次数增加,似乎在控制右腕处的丝线时,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哦?体能变强,就能增加对邪诡的控制么?” 姜新东若有所思,很快就联想到自己控制人形风箏时的困境。 目前为止,姜新东只能让人形风箏扭头四顾,无法再进行更复杂的动作,如果增强体质的方法行之有效,那完全可以尝试一下,这也是他之前没有考虑到的一点。 “既然好处这么大,我就陪陈叔练练。”姜新东说著就以標准姿势趴到了地上。 陈山川乐呵呵道:“老规矩啊,我做一个,相当於你做三个,输的那个v对方五十吃啃德鸭。” “您等会儿,之前不是你一个抵我两个,怎么还往里掺水?”姜新东抗议。 陈山川倚老卖老起来:“尊老爱幼知道不。” 陈云柯故作严肃:“家里可不允许赌博哈。”跟著话锋一转。“除非让我做裁判,当然了,我做裁判得抽十块钱佣金。” “好傢伙。”姜新东服了。“这么玩是吧,陈云柯你是两头有的赚嘍。今天必须让陈叔您输一场。” “行了,你们闹吧,都悠著点,胜负心再太重。”陈云柯终於绷不住了,边笑边往房间去,准备洗漱敷面膜。 姜新东冲她背影说:“陪陈叔锻炼完,我还想去外面跑跑步,有事电话联繫。” 陈云柯『噢』了一声,关上卫生间门之前,探头出来叮嘱他注意安全。 “好的。” 有那么一瞬间,姜新东有些恍惚,此情此景,像极了新婚小两口的日常,平淡且温馨。 接著就是他和陈山川的一场血战。 本来姜新东一口气就能做两百个伏地挺身左右,今天为了加强度,直接干到二百七十一个。 这意味著哪怕陈山川一个抵他三个,也要做90个伏地挺身才能打平,要是不动用邪诡之力,陈山川昨天的极限也才一口气53个,这怎么比? 陈山川算清楚后,直接急眼了,说身体不適,改天再练。 “哎陈叔你……”姜新东话没说完,陈山川躥进主臥关上了门,耍赖两个字甚至来不及出口。 姜新东哭笑不得,然后笑容慢慢收敛,他刚刚意识到,自己曾经的伏地挺身极限是232个左右,今晚一口气衝到271,且手臂没有明显酸痛,分明是有了无法解释的进步。 姜新东在客厅来回踱了两步,心说这是否意味著,自己除了能利用人形风箏的视野进行观察,藉助风力改变自身重量和速度外,嗅觉和体能也有所加强? 这么想著,姜新东一丝不苟检查门窗,出门前看了看左腕上的红绳手炼,確认一切正常,这才关门快步下楼。 单元楼门洞的电錶边,姜新东摸出手机给周紫味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隨时可以。”周紫味几乎秒回。 “你说个地方。”姜新东打完字甚至还没发出去,就听到头顶的楼梯间传来脚步。 一回头,周紫味就像调皮小孩一样,一步三两阶的雀跃而下,笑容明媚,身上还带著一股新鲜荔枝的水果甜香。 姜新东整个人瞬间绷紧,脱口问:“你也能隱身么,还是可以瞬移?” 要知道,拆迁小区一般限高到六层,不设电梯,这意味著楼梯是住户上下的唯一通道,一览无遗。 不像新的商业小区那样,除了电梯外还有楼梯作为应急逃生通道,可以供人藏身。 关键在於,姜新东从陈家501室出来时,特地看过6楼,並没有人,一路下到一楼也不见人,那么在没有开门和关门声的情况下,周紫味是怎么出现在楼道中的? “这算你三个问题中的一个么?”周紫味一面反问,一面把玩著手中的银色小铃,但是银铃却並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是的呀,谁让你有我需要的信息呢。”周紫味一脸无奈。“但是我不想回答的话,允许你重新问哦。” 姜新东点头说:“那这个问题不算。” “可以,我给你五分钟时间组织三个问题。” “不用。” 姜新东不假思索道: “第一、你从六指邪诡的腕錶上看到了什么? 第二、何春文教授说,特管部的前身是民间教派团体捏合起来的,各方势力竞爭著二十八个席位,那么请问,有没有哪些民间团体依旧独立於官方之外,不愿意接收招安,却仍有实力处理邪诡事物的? 第三、你知道宫廷玉液酒,多少钱一杯吗?” 第33章 盟友(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3章 盟友(求追读) “什么宫廷玉液酒?”周紫味一脸懵,神色自然,看不出作偽。 “没事,我换一个问题。” 姜新东平静回应,他之所以用这个问题试探,是觉得周紫味身上隱约有一种特质,说不出道不明。 周紫味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默默后退半步,这才说: “我先回答你前两个问题。 第一个:我从六指邪诡腕錶上看到的数字,是『53875』。 第二个:民间还有好几股势力不愿意接受招安,属於是给钱就办事的,实力相当强悍。 比如平灵协会,比如镇邪寺,比如鬼蜮洞天。 他们的福利待遇比我们好多了,每个人出一次任务的收入,动輒几十上百万,比较適合缺钱、没理想,没有组织纪律的人。 你要说几个缺点嘛,那就是这种民间团体的成员死了不会有太多记录。 而在將来某一天彻底公开邪诡事件之时,特管部牺牲的探员则会载入史册成为英雄。 另外,特管部的探员包括驯灵人,在执行任务时的权力非常大,所有当地的武装力量都得听从调配。” 姜新东点点头。 “噢对了,特管部探员有几乎无限的情报、技术和军事层面支持,上有卫星和空军,下有重装合成师及海中潜艇,虽说邪诡连核弹也无法摧毁,但架不住它们有杀人规律,有些规律是可以用重火力武器进行规避的。 这个问题其实你浪费了,因为等你正式成为探员后,会有专门的培训普及这些知识。” “並不是浪费。”姜新东微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周紫味在遭遇六指邪诡的时候,大概率是在加入特管部之前,隱瞒自己过往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她成为特管部炙手可热的天才人物后,在何春文教授已经遭遇六指邪诡的情况下,还是没有趁机说出自己的经歷,甚至私下里找姜新东,这就有很大问题了。 一个秘密,除非与一个人的利益有切身紧密的关联,才不会进行交换或售卖。 可六指邪诡腕錶上的数字並没有明確指向,更別提针对谁了,个人掌握这种秘密,无法將利益最大化。 关键是这组数字周紫味自己出面问,代价是要她自己付的。 而她如果告知何教授和特管部,那么哪怕姜新东坐地起价,代价也是官方支付。 周紫味这么做明显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在她背后还有一个势力,她需要为这个势力爭取利益最大化。 刚才姜新东问及哪些民间势力不愿意接收招安,他发现周紫味在谈及平灵协会的时候,眉毛稍稍挑了挑,而在说到镇邪寺和鬼蜮洞天时则没有。 这起码说明周紫味对平灵协会的態度不一般。 往大胆了想,周紫味甚至有可能是平灵协会安插在特管部的臥底啊。 这时,周紫味在姜新东眼前打了个响指:“喂,你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姜新东收回思绪:“没有啊。” 周紫味酒酿圆子般的標誌性甜笑酒窝依旧浓郁: “你是不是在想,我自己出面问,代价是我付,我要是告诉特管部,代价就是特管部付。 我寧愿自己付,也不愿意报告特管部,是不是身后还有別的势力?” 姜新东闻言眼角了抽,心中更是大叫臥槽,原以为周紫味只是聪明,心思不深,没想到猜別人的想法这么准,她特么不会有读心术吧?!! 周紫味调皮的『嘿嘿』一笑: “何教授他们报告六指邪诡时,我之所以没有出面说出自己的经歷,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腕錶数字的真实意义,这样是卖不了高价的。 现在只要你跟我说了你见到的数字,我或许能找到规律,这样一来卖的价格才高啊。 当然了,咱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姜新东陷入深思。 周紫味双手插腰:“哎呀,戒心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重?我真的没恶意啊。” “可以。”姜新东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个要求。” 周紫味扬了扬下巴:“你说。” 姜新东道:“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我討厌有人在身边神出鬼没,从现在开始,你出现的位置必须在我正面视野范围內,绝不能在我背后。” “没问题啊,我以为是什么要求呢。”周紫味笑起来。“那你第三个问题是?” 姜新东不假思索道:“第三个问题,你是怎么从六指邪诡手底下逃出来的?” 周紫味闻言挑眉,笑容意味深长起来: “你明明已经摸索出了一条六指邪诡的保命规则,为什么还要再问我的? 你单纯是想多了解一条规则,增加保命机率,还是说知道的规则多到一定程度,邪诡本身会出现什么变化?” 姜新东心头微突,心说周紫味这纯白甜的可爱女孩形象太有迷惑性了,心思如此机敏,怪不得能被称为两大天才之一,差一点就被她发现了主动收容邪诡的秘密。 这么想著,姜新东脸上依旧平静无波:“谁会嫌保命规律少呢?你说是吧。” 周紫味饶有兴致地端详著他神情,最终道:“那我只能遗憾告诉你,我在邪诡力场下能够保命的方法,所有人都学不了。” 姜新东瞭然,周紫味这话,等於间接承认自己是驯灵人。 就听周紫味道:“反正你迟早会知道,告诉你也没关係,我可以分身,记忆与思维共享,无论距离多远都可以,本体永远在最安全的地方,这意味著所有危险行动,我都可以让分身出面,现在也是哦。” 姜新东略一沉吟,忽然道:“能让我摸摸你吗?” 周紫味:“……” 她的甜美酒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姜新东道:“別误会,我就想看看分身是实体,还是虚影。” 周紫味这才说:“我已经回答了你三个问题,现在该你了。” 姜新东点头道:“好的,我从六指邪诡腕錶上看到的数字,是2,1,9,8,1。” “21981?”周紫味小声复述,隨著思绪的理顺,她好看的大眼睛越睁越圆。 “没什么事咱们就散了吧。”姜新东转身要回陈家。 却听周紫味忙道: “等下,你觉得53875和21981这两组数字有关联吗,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如果你给出的结果与我差不多,我们可以结盟。 相信我,和我结盟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姜新东不假思索:“可以,但我们需要同时出结果。” 说著,他摸出手机。 周紫味心领神会,也在手机中打字。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周紫味將手机按在自己胸前,復古的袄裙上衣质地,一看就特別绵软保暖:“你打了几个字?” “两个。你呢。” “我三个。”周紫味略显忐忑。“我说开始,我们同时將屏幕亮给对方。 姜新东点头。 隨著周紫味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抬手亮屏,看到了彼此的结果。 姜新东的两个字是『倒数』。 周紫味的三个字是『倒计时』。 姜新东解释说:“我说的倒数,不是数学意义上的互为倒数,而是数字的逆序,比如12345,54321,这种。” 周紫味有些小懊丧:“我知道的。我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这个数字就不会困扰我这么多年了。” 姜新东道:“咱们早点认识也无济於事啊,六指邪诡我是才遇见的好吧。” “至少早点成朋友,就不用试探来,试探去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周紫味嘻嘻笑著,大大方方伸出了玉白小手。“很高兴认识你啊,合伙人。” 姜新东一愣。 周紫味道:“你可以摸。” “好吧。”姜新东苦笑著,很有分寸的轻轻捏住女孩右手掌掌尖,算是握过手了,单从手感上判断,对方的分身应当是有温度的实体,不是虚影。“很高兴认识你。” 周紫味道:“既然是盟友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你说的倒数,与我说的倒计时,本质都是时间的进程,我的更接近一点,毕竟我比你多知道一个条件。” “什么?” “我是20岁那年遭遇的六指邪诡,那时还没加入特管部。” 姜新东秒懂: “何春文教授说你比我小三岁,现年24岁,如果两组数字代表时间,按照四年前你看到的数字计算,也就是53875除以24小时除368天……” 说到这里,姜新东用左手拇指掐著其余四根手指的关节排算:“等於6.09年。” 周紫味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的,双手在胸前小幅度轻轻鼓掌:“好厉害的心算。” 姜新东顾自己飞快计算,嘴上嘀咕:“53875减21981等於31894,除以24除以368,等於3.6,不对啊,不是整四年,难道你是20岁下半年的时候遭遇的六指邪诡?” 周紫味笑盈盈的:“没错,大概是在20岁那年的七月初。” 姜新东点头:“如果咱俩的猜测都没错,数字代表的是倒计时,这意味著我看到的21981除以24除以368,等於2.49年,差不多是两年半的样子,会有大事发生?” 周紫味正色起来:“必然的,就凭邪诡事件的发生频率越来越高,两年半后是什么样子,你敢想么?” 姜新东思绪飞转,微微摇头:“还是哪里不对,六指邪诡连人都算不上,会这么好心提醒我们两年半后有发生大事?” 周紫味苦笑:“人家也有可能是强到某种程度的驯灵人,戴腕錶明显是戴给自己看的,压根没想过有人不仅看见了,还能活下来,所以算不上提醒,你说是吧。” 姜新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紫味又补充说:“而且你发现没有,六指邪诡的本尊真身无法降临。” 姜新东嗯了一声:“天穹就像一层无形大幕,挡住了那只六指巨手,可即便是有如此大幕阻隔,六指邪诡对地面施加的伟力也依然恐怖,一旦被它打破屏障,突破过来,那人类怕是要直接面临大灭世。” 两人在这时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良久,周紫味率先说道:“既然都是盟友了,问个小事你不介意吧?” “什么?”姜新东看著她。 周紫味甜甜一笑:“你……是怎么看到六指邪诡腕錶上数字的?” 姜新东知道她的意思,却依旧装傻:“当然用眼睛看啊。” “我知道用眼睛看,但你的距离近到能看见腕錶数字时,百分百已经在六指邪诡的力场中灰飞烟灭了,我是因为有分身,你有什么?” “我有视力啊。”姜新东主打一个实话实说。 周紫味气笑了:“你这傢伙,真的一句实话没有哇。” 姜新东也笑:“这样吧,你先说自己的分身为什么会从楼上下来?我就把我为什么能看到腕錶数字的原因告诉你。” 周紫味神情立即变了,介乎憋笑和没好气之间,嘴角总归是有些难压: “我……我当然是提前藏在某一户,等你下楼联繫我,第一时间就下来与你见面了呀。” “你看看,你也是一句实话没有,你在楼梯上的脚步声,明明是凭空出现的,按距离推算,大概是三楼到二楼的位置,在没有开关门的前提下,要么说明你会瞬移,要么就是你能穿墙。” “好了打住,我们谁也別打听谁的底牌了好嘛,烦死了。” 周紫味扭头就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显然是因为在姜新东身上半毛钱便宜都没占上,有点气不顺。 “有事微讯联繫。” 姜新东冲她背影喊话。 周紫味忽然想起什么,又回来说: “差点忘记叮嘱你,咱们结盟是私下的,明面上可不认识哈,將来你遇见了我別主动打招呼,我会直接无视的。” 姜新东点头,表示无异议, 周紫味想了想,又道:“本来不想告诉你,不过谁让我说过,与我结盟一定有好处呢,你做好心理准备,特管部对你的探员审核会有些波折。” “好的谢谢。”姜新东目送周紫味远去,心说所谓波折,必然是因为自己父亲杀了母亲的事。 收回目光准备回陈家时,姜新东视线无意间扫过自己左腕红绳,有那么一瞬,编织其中的白曙头髮不见了。 他连忙抬手仔细端详,却又发现那丝淡金色头髮还在。 姜新东皱了皱眉,並没有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因为他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34章 虚晃一枪(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4章 虚晃一枪(求追读) 回到501室门口,姜新东摸出陈云柯给的钥匙,开门,关门。 他没进屋,一切都是假动作。 姜新东依旧站在门外,靠著黑暗楼道,侧耳倾听一切细微动静,同时借著手机屏幕的微光,观察红绳手炼间的淡金色白髮。 下一秒,髮丝消失。 姜新东当即原地大踏步,作出狂奔下楼的动静,並用隨身甩棍敲打护栏上的金属构件。 几乎是在同时,一楼门洞也传来急促的连滚带爬动静。 姜新东当然不会冒险追下去,在夜晚,他的视力远远不如会隱身的白曙,只能靠诈,靠心理上的压制。 隱身状態的白曙一直跑到安欣小区之外,这才停下脚步。 这次来,他並不指望能够杀掉姜新东和陈家父女,只是想试试自己究竟能接近他们到什么距离。 现在他知道了。 论智斗,从来没有贏过姜新东的白曙,內心对他的深深忌惮,已经转变为一丝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恐惧,嘴上嘀咕: “妈的,姜新东这傢伙还是人么?这也太警惕了吧?看来只能请群友帮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501室门前,姜新东看到红绳手炼间的髮丝重新肉眼可见,这才迅速开门进屋。 主屋传来综艺节目的欢声笑语,那是陈山川用来助眠的电视白噪音。 陈云柯正好洗漱完,穿著睡衣,趿著毛茸茸的粉色恐龙拖鞋走出卫生间,看到姜新东就问:“你刚刚是不是开门关门过了?怎么又来一次?” 姜新东抬了抬左手说:“刚才白曙来过,被我赶走了。” 陈云柯皱眉:“真是阴魂不散,这么下去谁受得了啊,幸亏有你在。” 姜新东说:“以后连洗澡都不能放鬆警惕。” 陈云柯苦笑:“那我確实,哪怕洗头的时候也坚决不能让泡沫糊了眼睛,不然很没安全感。” 说著,陈云柯向他走近,抬起白腻修长的右手五指,轻轻抚平姜新东的眉心:“不要蹙眉哦,虽然你蹙眉的时候也很帅。” 姜新东微笑,满口满鼻腔都是女孩身上好闻到极点的清淡香味,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来,给我吹头髮。” 陈云柯將吹风机塞到姜新东怀里,自己一个雀跃跳到了他睡觉的沙发上。 姜新东嗯了一声,先去洗手,目光免不得瞥到脏衣篓中姑娘家的一整套內衣,他定了定神,这才站到陈云柯沙发后侧,一手举著吹风机,一手轻轻捋顺她的青丝。 居高临下,姜新东不可避免看到姑娘家巍峨的胸前睡衣。 但是睡衣领口很高,並不能看到什么,只有雪白的锁骨,姜新东的目光停留一瞬,当即问:“周亮他们回来了么?” “还没呢,但是文件资料已经传给我了。” “那就好。” “去我房间看吧。”陈云柯主动邀请。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姜新东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神经病。”陈云柯作势要打他。“我房间暖气足哇,而且电脑上翻页快,周亮他们的调查报告可是有一百多页呢。” 姜新东点点头:“可以,我去。” 两人当即进次臥,姜新东特意留了一道三公分的门缝。 陈云柯这边开电脑,输密码也没避著姜新东。 姜新东落座,陈云柯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两人一左一右一起翻看研究从白曙老家发来的调查资料。 按照姜新东的叮嘱,周亮他们真的是事无巨细,將白曙过往经歷查了个底掉。 当然,白曙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能查到的都是20岁之前的经歷。 而且那些亲人,邻居,老师同学有主观上的好恶,再加记忆偏差,使得单一信源不能说明问题,除非这一信源绝对权威且公正。 更多的是需要多方对同一事件叠加印证,这样可信度才高。 资料上把20岁前的白曙分成三个阶段,一到六岁是幼年,七到十三岁是童年,十四到二十是少年。 除了调查报告外,治安员周亮还给陈云柯发了大段60秒的语意,总结了白曙三个年龄段的大致情况,方便工作。 陈云柯点击播放语音,就听周亮的声音传来,背景中有很大的风噪: “首先说下我的主观判断,我觉得白曙幼年,童年时期並没有出现异常。 有问题的是在他少年时期,尤其是他十九岁大二那年,身体上出现了白化病症状。 而在同一时期,他隔壁班一个女大学生,也是全校公认的校花,莫名其妙怀孕。 根据这名校花闺蜜和母亲的回忆,其本人例假不是很准时,所以直到第十六周,大概四个月时开始显怀,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前一直以为是长胖。 当时这个女大学生確实有在谈恋爱,她男友也承认与其发生过关係,但却坚称做好了保护措施,並且日期也不对。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女大学生以为是男友始乱终弃不想负责,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 男方则开了一张精神病证明,保外就医后出国没再回来。 当时谁都没人怀疑白曙,但是咱们回过头去看,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里有个好消息就是,女大学生的父母,一直保留著女儿的遗体,也就是说,她肚子的孩子也在,虽然她男友至今没有回国,但我让兄弟单位已经找到了男方父母,我们正在说服他们和与胎儿进行基因鑑定。” 周亮的语音至此结束。 姜新东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让爷爷奶奶和孙辈做亲子鑑定,可靠吗?” 陈云柯说:“准確来说这不叫亲子,而是亲缘关係鑑定,主要通过检测遗传標记,依据遗传规律分析双方是否存在生物学上的祖孙关係,目前的准確率很高了。” 姜新东点点头:“虽然周亮做了总结,但我还是想过一遍白曙的幼年和童年阶段,你要一起么?” 陈云柯抬手捂嘴打哈欠,大眼睛溢出泪水,连忙用纸巾擦掉,这才说:“好啊。” 然后调查报告上的內容实在过於枯燥,小到白曙爱吃什么,喜欢的动画玩具,几年级打架,祖父祖母及远房亲戚什么时候死的內容都没放过。 不到几分钟,靠著姜新东肩膀的陈云柯,呼吸就变得轻浅而均匀,分明已经睡著。 姜新东不敢动,绷著身体耐心看了半小时,这才將陈云柯横抱到床上轻轻放平,给她掖好被角。 离开臥室前,姜新东再三检查防盗窗和內层窗户,又去拿了几个玻璃瓶倒置在窗台上,这才抱起笔记本电脑,轻到无声地合上房门,回客厅把其余的调查內容看完。 下一秒,微弱夜灯光下的陈云柯,深深嘆了口气,翻身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结果姑娘家正翻来覆去睡不著时,房间门却又被忽的推开。 第35章 剁东西(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5章 剁东西(求追读) 陈云柯眯眼偷看,进来的是姜新东。 难道这货准备兽性大发么? 胡乱想著,陈云柯心中忐忑,继续装睡。 却听姜新东在床尾轻声说:“我有一个发现,一起討论下。” 陈云柯心里有些没好气:不是兄弟,你大晚上去而復返就为了说这个? 当下,姑娘家缩在被窝里纹丝不动,准备把装睡进行到底。 下一瞬,姜新东直接伸手进陈云柯被窝,抓住她有点冰凉的小脚丫开始挠痒痒。 陈云柯直接绷不住了,一面缩脚笑出猪叫,一面翻身起来將枕头砸向他: “姜新东你神经病啊,人家都睡著了。” “才九点二十睡什么睡,而且我知道你是装的,刚才抱你到床上,你那眼睫毛抖的像触电一样。” “滚蛋,我不要面子的啊。”陈云柯继续躺下用被子蒙头,尷尬的呜咽声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姜新东把枕头放回床头,蹲坐在地板上道:“你躺著好了,我说,你听。” 陈云柯这才把脑门和眼睛露出来。 姜新东再次帮她掖好两边肩膀的被角,轻声说道: “白曙老家在北方的定边市,那里最出名的就是古建筑群,他成长的官將村后山,正好有一个带地宫的庙宇名叫浮图寺,规模非常大。 大约在白曙六岁到十三岁之间,好些人死在了地宫或地表残存的建筑中。” 陈云柯来了兴致:“死因是窒息,还是坍塌,又或者谋杀?怎么关联上白曙的?” 姜新东道: “累计死者超过二十人,各个年龄层,各种工作,村里村外,男女都有,没有规律可寻。 最先死亡的,是一对为了寻找刺激的情侣,被发现时脸色青紫,怀疑是封闭空间运动激烈而缺氧。 接著是盗掘地宫的团伙,发生小规模坍塌,无一生还。 最后出事的是白曙一行,他和几个同学去探险,一个遭遇毒蛇,一个掉入地下积水,只有白曙活著出来,自此那片庙宇就没有再出事。” 陈云柯吸了吸鼻子:“听上去都是很正常的死法,当地治安部门怎么说?” “別说二十年前了,即便是现在,明显意外的话,治安和法医不会介入过深的。” “所以你怀疑白曙的能力来自那个庙宇地宫,他带走了邪诡,地宫因而从此太平?” 姜新东点头:“可能性非常大。” 陈云柯下意识咬了咬纯棉被单说: “有个问题哈,假设白曙13岁的时候,阴差阳错之下被动成为驯灵人,为什么直到19岁才开始使用能力,出现白化病的症状?” 姜新东调整了一下自己在地板上的坐姿,反问:“你开过信用卡么?” “开过的呀,后来要年费什么的,还得花心思记还款日期,我就註销了。”陈云柯说完,旋即明白过来。“信用卡不开通,就是休眠状態,一旦开通,每年最少消费五次,否则就要收年费。” 姜新东点头:“我猜白曙13岁因为意外成为驯灵人后,他身上的邪诡一直就是休眠状態,直到19岁才发现自己有这方面能力,然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作奸犯科了。” 陈云柯问:“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姜新东略一沉吟:“白曙发现自己始终近不了我们身后,必然会寻求其他人的帮助,万幸的是,他背后的势力並不想撕破脸,我们应该还有个把星期的准备时间。” 陈云柯不解:“六指邪诡杀了那么多治安员,连我们也差点在劫难逃,哪里是不想撕破脸了?” 姜新东摇头:“我觉得六指邪诡和那个製造海市蜃楼的邪诡,不太像是同个势力,最多是合作关係,因为二者甚至不是在同一个世界。” 陈云柯先是一呆,细细回忆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六指邪诡过不来,它好像被那层天幕挡住了,而海市蜃楼与我们才是同一维度的。” “没错,两者同时出现要么是阴差阳错,要么是白曙背后的势力中,有人可以沟通另一个世界的邪诡力量,类似於传统民俗中的请神上身。 关键在於,白曙背后的势力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必然是白曙值得他们这么做。 单纯是隱身能力的话,我觉得不至於兴师动眾。 除非白曙获得能力的地方,也就是官將村后山的浮图寺地宫中,还有什么宝贝和秘密。 而且进这个地宫非白曙带路不能通关,这样他的价值才能体现出来。” 姜新东一开始想的还不够透彻,但是现在说完,自己的思绪也被理顺了。 陈云柯若有所思。 紧接著,姜新东把自己和周紫味分析出来的两半年倒计时,一五一十告知了陈云柯。 陈云柯愕然,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两年半后世界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那自己和姜新东约定的三年,六年算什么? 姜新东见她神色复杂,便说了自己的打算: “明天咱们搬家吧,搬去市局的宿舍,里外两层门禁,还有岗哨,好过在这里冒险,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陈云柯收回思绪嗯了一声:“这个问题不大,我全听你的。” “搬完了家,我要去一趟北山,看能不能找到人形风箏。” 自打姜新东能利用人形风箏的视野进行观察后,这邪诡就像进入了稳定的休眠状態。 然而问题是,他只能做到视野观察和藉助风力这一步,始终无法控制人形风箏行动,进行更复杂的操作,这简直是重大的资源浪费。 不知道是距离过远,还是因为自身不够强壮的缘故,一定要搞清楚。 这时,陈云柯把手伸出温暖的被窝,轻轻捏了捏姜新东瘦削的脸颊:“你不能单独行动,找我,或者把我爸叫上,这事没得商量。” “可以。” 姜新东反手抓住陈云柯的手,她的手背看著就十分富態,一把捏住后,只觉得肉肉软软的像没骨头,手感特別舒服。 陈云柯拉近姜新东的手,用左侧太阳穴枕著,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 姜新东则继续道:“找完人形风箏,我得回一趟乡下看看我爷,让他老人家发动人脉,看能不能揪出阴山咒奴的製作者,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陈云柯温柔问。 “当然好了。”姜新东顿了顿,接著自己的思路说。“明天就得联繫何春文教授,让他们协调一下定边市,把官將村的庙宇地宫发掘掉,看能否找到与邪诡相关的有用线索,说不定还能把白曙和他背后的势力逼出来。” “嗯……”陈云柯抓著姜新东的手已经鬆懈,回应的声音模糊而无力,明显正在进入睡眠。 “白曙父母还在,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周亮的报告中有写,前年时候,白家与邻居因为宅基地產生矛盾,然后邻居夫妇就在开车途中车辆失控,车毁人亡。 从这里可以確信,白曙虽然表面上好几年没有回过家,但血浓於水,他与家人一直联繫紧密。 这次周亮在白曙老家调查,其家人必然已经通知了他……” 说著说著,姜新东发现陈云柯这次真的睡著了,於是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回到客厅。 睡觉之前,姜新东准备再挑战一下自己,把刚才271个伏地挺身的极限,提升300个,然后再尝试看,能不能控制人形风箏做出更多的动作。 也就在这时,楼上601室的洗手间方向,传来『篤篤篤』的锤砸声。 不管是拆迁安置房,还是商业楼盘,质量总归好的有限,上下层搬家具,维修水电管道,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总是很容易传到邻居耳朵里。 只是601这声音很怪,沉闷,不规律,断断续续进行了四十多分钟,不像是在维修,更像在剁什么东西。 “不会真被我言中了吧?自古姦情出人命……” 如果真出了人命,对方已经进入分尸阶段,阻止也来不及了。 姜新东一来没证据,二来也不想管,三来他转正的编制只是领导给的香火情,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待遇,没有执法权。 只能先用手机录下声音,等以后拿出来当辅助证据。 姜新东做完三百个伏地挺身,手臂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酸软,因为楼上的噪音,导致他始终集中不了精神去控制人形风箏,只能闭著眼睛嘀咕: “千万不要衝水,千万不要衝水……” 一旦楼上开始冲水,並且持续十分钟以上,那问题可就大了。 哗啦啦~ 毫无徵兆的,楼上洗手间的冲水声终究还是穿过楼板传了下来。 姜新东骤然睁眼,又等了一会儿。 还好, 这一声冲水只是正常的上厕所时长,不到十秒就停了,且没有第二次。 楼上终於安静下来,姜新东再次闭目凝神。 却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就像鞭子一样抽中安欣小区整个7栋的住户。 第36章 铃声(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6章 铃声(求追读) 安欣小区7栋601,晚上十点四十四分。 “老王,咱们这个拆迁小区上了年纪的也太多了吧,隔三岔五就有人死掉。” 刘佳丽一连抽了五张纸巾,厚厚地叠在一起,仔细擦拭著身体。 “谁说不是呢,这哀乐一个月最少听两次,一次就是三天——哎你擦这么仔细干嘛呀,耽误时间,我还想著再来呢。” 王兴从播放著短视频的手机上抬眼。 “別来了,我家那口子虽说开的夜班车,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那不是更刺激?生死时速啊哈哈,再说你的手机不是可以看老李的车子定位么?” 王兴说话间,想把刘佳丽抱起翻个身,但是力气不够,一下子没抱稳。 “跟狗似的——”刘佳丽一把推开王兴。“而且李贵车上的定位坏了半个月了,我看不到。” 王兴一个饿狗扑食,呼吸粗暴。 刘佳丽却是將他再次推开,正色道: “我跟你说认真的,咱们小区每栋楼都死过人,楼下501室的那个老治安员老婆,也是莫名其妙出了意外,我觉得要不了多久,我们这里就会变成凶宅小区的。” “然后呢?”王兴被接连推拒两次,有点意兴阑珊了。 刘佳丽严肃道: “我的意思是,趁现在房价还没跌,你赶紧把三套拆迁房都卖了,买一个高档新小区。 我呢,和李贵闹离婚,多少也能分走一百来万,很快就能和你光明正大的过日子。” “你这……天底下哪块地方没死过人啊,再说三套房也不是想卖就能卖的——你跟我说实话,怎么最近老催我卖房?” 王兴一面说,一面摸出烟要点上,却被刘佳丽一把打掉: “你要死啊,李贵他不抽菸。” 刘佳丽一面说,一面用床头的花露水喷了下床单,地板,自己的內裤,还仔细捡起一根根捲曲的毛髮,这才说出原因: “最近半个月我去遛狗的时候,楼下几个老头老太总是远远的对我指指点点,李贵也疑神疑鬼的老和我吵,咱们的事不会被发现吧?” 王兴不以为然:“你想多了,咱们两家是顶楼,你又种了葡萄遮挡,哪个鬼看得见我进出你家?” 刘佳丽皱眉:“那为什么我一靠近,乱嚼舌头的老头老太就全部沉默了呢?分明就是他们在说我坏话。” “可能是被你骚的喘不上气了吧哈哈哈哈。” “滚蛋!” 刘佳丽笑骂著,作势要打人。 “好,我滚,真是卸磨杀驴啊。”王兴直接起身找裤头。 “等下,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所以特地拍了那些老头老太的视频呢。” 王兴闻言接过了刘佳丽递过来的手机,点击播放,一面穿衣服,一面心不在焉地看两眼。 下一秒,他系皮带的动作一僵,骤然抬头盯著自己姘头: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刘佳丽回答:“就前天傍晚。” “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王兴一脸的便秘表情,手指戳著手机屏幕说: “你拍的这些老头老太,都是今年年初去世的几个啊臥槽……” “说什么胡话呢?”刘佳丽嘴上不信,但痉挛的面部肌肉却已经表明她信了。 “你是嫁进拆迁村的,认不全村里的老人,但我可是从小看著他们老起来的,谁家死了人我一清二楚啊。” 王兴翻来覆去地看视频,忽然暂停放大画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著手机上的一幕说: “你瞅瞅,这里他们全是踮著脚尖的,这他妈全都不是人!” 刘佳丽听的毛骨悚然,瘫坐在床沿上,许久没吭声。 “去庙里拜拜吧,不然请个师父回来,你这太邪门了。” 王兴穿好裤子又穿鞋,打开通往天台的玻璃移门,往对面楼顶看了看,確认夜黑风高又没人,迫不及待想先走。 “先別走,其实还有个情况,我本来不想说的,既然这么嚇人的事都出了,我也不瞒你……” 刘佳丽从后面抱住了王兴的腰,无比依赖。 王兴无奈嘆了口气问:“还有什么事?” 刘佳丽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了:“从半个月前开始,我家厨房就经常有剁菜的声音……” “怎么,你家老李救了田螺姑娘,每天半夜会帮你们把早饭做好了吗哈哈哈哈?” 王兴故作嬉皮笑脸,其实是为了缓解凝重不安的气氛。 刘佳丽却嘆了口气,声音中透著深深的寒意: “不是田螺姑娘,反正就很莫名其妙。 当你仔细听的时候,剁菜声就会消失,去厨房检查也会很快消失,哪怕把菜刀锁起来,剁菜声还是会时隱时现,晚上尤其明显。” “你这么干巴巴的描述,让我一点概念也没有,等回头声音出现的时候再来找我吧,当然,得趁你老公不在的时候,毕竟那个时候我爱莫能助不是哈哈哈哈。”王兴说到最后,被自己的幽默逗的大笑。 篤篤篤篤篤~ 就在这时,剁菜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妈呀!就是这声音!” 刘佳丽一声尖叫,跳起来指著外面。 王兴笑容凝固,用眼神询问刘佳丽:你確定? 刘佳丽用力点头。 “操了,老子不信这个邪!俗话说一根腿毛挡三个鬼,老子单是护胸毛就比人家头髮多,何况还有请回来的佛牌……” 王兴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抓起窗帘后的晾衣叉,直接衝出了房间。 只是这次,篤篤篤的剁菜声持续传来,並没有像刘佳丽说的迅速消失。 “你等等我嘛。”刘佳丽带著哭腔跟上来,抱住王兴粗壮的手臂,然后就发现他原来也怕的要命,手上的鸡皮疙瘩比自己还要密集。 趴在客厅的吉娃娃狗已经被王兴餵熟,这时在狗笼里歪了歪脑袋。 王兴四面环视,侧耳倾听,下一秒果断冲向剁菜声声源。 几个呼吸之间,客厅人造革沙发柔软的缝隙中,王兴挖出两枚硬幣,还有一台电量耗到已经看不见数值的智慧型手机。 那篤篤篤的声音,原来就是手机的短讯铃声。 “你看看你,特么自己嚇自己,也不知道仔细找找。” 王兴举著手机,哭笑不得。 刘佳丽拍著自己八字型胸脯:“我倒是想找,可一出来这声音就没了,一来二去嚇得半死,哪里还敢仔细找。” “不是说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如果真有脏东西,你家的泰迪应该猛叫才对,以后別没事嚇自己了。” 王兴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朝刘佳丽的方向丟出了手机。 刘佳丽接过机身若有所思: “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最近半个月,我家狗狗见著李贵总是狂吠不止,难道李贵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王兴听到这话,慢慢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又特么是半个月?你这半个月事情够多的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前李贵开车去了外地几天吧。” “对啊,李贵出差的几天,你简直把这当成了自己家,他的老婆也成了你的老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刘佳丽意味深长地白了姘头一眼。 “嘶……”王兴倒吸一口凉气。“哎你说,李贵出差的那几天,会不会出车祸死了啊,所以他车上的定位坏了,你这半个月遇到的邪门事也特別多……” “你別嚇我……今天八点多的时候我才和李贵吵过架呢,还是楼下501室的老治安官劝的架。” 刘佳丽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王兴难得正色:“你再好好想想,李贵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刘佳丽皱眉苦思,然后才道: “你要说有不正常的地方,那李贵確实不太对劲,最近半个月他不再与我同床睡觉,也不再和我一起吃饭,我甚至没见他吃过饭……” 刘佳丽越说越害怕,直接扑到了姘头怀里。 王兴抱著怀里的女人笑起来:“如果李贵真死了,反而是好事,你都省了离婚这一步,直接就能吃他的绝户了哈哈。” 刘佳丽嗔怪: “別闹,我的还不是你的,再说李贵也没那么容易出事。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我真见鬼,501劝架的老治安员可是官身,他没理由也见鬼吧?” 王兴皱眉思索了一下,再次接过手机问:“话说这他妈谁的手机啊,害你半个月吃不好睡不好?” “我家又没別人,不是我的,就是你和李贵的。” “老子有几台手机自己不知道吗,这铁定是李贵的。”王兴眼珠子乱转。 刘佳丽想了想: “好像確实是李贵的,前天他用一个新號码打过电话给我,然后我的手机就会莫名其妙自己拨打电话,给我爸妈和几个亲戚都打了,奇怪的是老打不通。” 王兴点头说:“这我知道,你不是也给我打了,当时我还问你怎么大白天也敢给我打电话。” 刘佳丽嗯了一声,心思很乱:“等忙完这一段,我得回家看看爸妈,快有大半年没回去了。” 王兴这时来回踱了几步,忽然说: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搞不好是李贵发现了咱俩的事,想故意嚇死你,就算嚇不死你,也能让你精神失常。 所以李贵提前半个月开始装神弄鬼,不然怎么解释这台手机会挤进沙发缝? 每次剁菜声音响起,是因为李贵在用另一台手机拨打。 等你害怕地出来检查,李贵再掛断电话。 这样一来,你永远也找不到声源,这个推测够不够合理,够不够牛逼我问你。” 刘佳丽反问:“那为什么都没电话进来,这次的铃声会一声响?李贵难道傻了么?” 王兴看了看手机:“设置问题吧,这回的铃声好像是来短讯的提示。” 刘佳丽的內裤有点穿歪了,此时提正一些,不再那么勒了,这才说: “要不咱们看看这台见鬼的手机里面有什么线索?我知道李贵的所有密码。” 王兴一脸无所谓:“可以啊,閒著也是閒著。” 很快,刘佳丽和王兴坐在沙发上,紧挨著脑袋凑在一起,正要试密码,却发现根本不用,直接打开了手机。 然后两人就发现,这台手机很奇怪,你说它是新款智能机吧,里面背景就像萤光绿的老年机一样,像素不是很高。 而且手机里面没有应用商店,没有瀏览器,没有游戏、音乐、小说、短视频等娱乐类应用,没有聊天类、购物、消费类应用,只有四个模块。 第一个模块就是相册。 刘佳丽和王兴做贼心虚,先是打开相册,看里面有没有李贵和別人的亲密视频。 毕竟王兴平时就爱和刘佳丽拍这种调调,一来收藏,二来没事的时候欣赏,属於是路径依赖了。 结果相册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拍摄功能,但似乎李贵没用过。 刘佳丽又点开了第二个模块,这个是通讯功能。 通讯录中基本没怎么存號码,已经拨出的通话记录只有两个,一个没有备註,但刘佳丽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號码,拨打的时间也对得上。 还有一个则备註了丧葬业老板。 王兴有些奇怪:“这李贵也没到年龄,这么早联繫丧葬业老板干什么?他有这方面需求吗?” “不知道哎。”刘佳丽一脸懵的摇头。 两人再次退出,准备在剩下的两个模块中寻找蛛丝马跡。 第三个模块是记事本,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记,自然没有任何线索。 第四个模块则是导航,同样没有使用过的痕跡。 就在刘佳丽和王兴一无所获,决定放弃在这台手机上寻找头绪的时候,相册抖动了一下,出现提示说收到了一条讯息。 两人交换了眼神,都有点奇怪,什么时候相册能接收消息了? 想归想,两人当即点开相册界面。 然后他们就发现,原来什么都没有的相册中,现在多了一条视频消息,不过视频的封面是黑色的,无法直观预览。 王兴和刘佳丽迫不及待点击视频中心的三角。 视频匀速播放,仅仅几秒,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看到李贵不雅视频的刘佳丽,突然触电般两眼暴突,失声尖叫。 王兴在旁边也是面如土色,全身战慄。 只见视频中,厨柜檯面的案板上,放著一坨皱缩的象拔蚌,另一侧则摆放著刘佳丽和王兴血淋淋的脑袋。 镜头下移,侧背身赤膊的李贵,正对著两具衣衫不整的无头尸体,忙得热火朝天。 第37章 时间不对(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7章 时间不对(求追读) 听到楼上歇斯底里的尖叫,陈山川披著大衣匆匆走出臥室,嘴里骂骂咧咧: “六楼搞什么鬼,不是才给他们劝过架,非得搞出人命才满意是吧。” 陈云柯也起来了,左脚穿了鞋,右脚来不及穿,伸手拦住准备出门的老爸,一面对电话那头说: “没错,是我,安欣小区7栋,陈山川家上面一层疑似家暴,麻烦过来调解一下,谢谢。” 掛断电话,陈云柯道:“爸您悠著点,每个片区都有治安员值班的,您能有多少精力和时间,这些琐事管得过来么?” 做女儿的也是心疼自家老父亲,並且也没说不让他去,而是让他悠著点。 却听陈山川道:“傻闺女,这片值班的治安员过来最少十分钟,搞不好真出事了,人命关天啊。” 说著,陈山川甩脱女儿强行出门,还不忘了丟下一句:“新东,把柯柯拦回去。” 陈云柯了解姜新东是个知轻重的,不会听老爸的话,见他也在穿鞋,明显准备跟著上楼。 “姜新东你顾著点我爸,我马上来。” “好。”姜新东捎上甩棍,头也不回带上屋门,两个箭步跃过九级楼梯,直接在转角平台追上陈山川,两人很快敲响601室的灰蓝色防盗门。 敲完后,姜新东拉著陈山川后退两步,用手电聚焦前方。 大概三个呼吸功夫,601室防盗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下一秒,陈山川脱口就是一句:“臥槽,怎么是你?人李贵呢?” 姜新东默默抽出合金甩棍,他经常来陈家,时不时能碰到六楼的住户,即便是一点不认识,从陈山川的话中也能听明白,601室房主叫李贵,而非面前的男子。 那么是谁出的事,就显而易见了。 大概率面前这傢伙偷人被李贵发现,两人扭打,李贵不敌,乃至见血,女人发出的尖叫吧。 “陈老哥你来的正好,出事了。”男子明显有些慌乱。 陈山川一点都不客气:“我说王兴,这么怕出事,你別偷人家老婆啊,人伤得怎么样?” 叫作王兴的男子满脸苦涩,后退两步,把陈山川和姜新东让进客厅,然后想关门。 姜新东眼神一扫,声音不大,却是不容置疑:“不准关。” 王兴愣了愣,最终乖乖听话,转而解释说: “没人受伤……就是发生了点邪门的事,哎,我说不清,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601室的一应陈设俗中透著旧,所有家具都是一眼假的贴皮红木,占据半面墙的超大尺寸彩电倒映著客厅所有人,包括瘫坐在沙发上的女主家。 然而这个房子里,唯独没有男主人李贵,更没有打斗,溅血等痕跡。 棕色的小泰迪开始狂吠,王兴斥了一声,狗子当即偃旗息鼓,但还是有些烦躁地在笼子里来回踱步。 姜新东看了眼王兴,心说这狗都被你养熟了,这门子串的得多勤啊。 这时楼下传来开关门的动静,穿戴整齐的陈云柯虽然腿脚不便,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上楼,胸前的运动相机绿灯常亮,显然已经处於记录状態,她递了一条白围巾给姜新东,给自己老爸的则是1.5升装满配红茶。 深夜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姜新东衣著单薄,將带著花香的女式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半圈,著实暖和不少。 陈山川则很受用地用食品级塑料水壶暖手,很隨意的语气缓解著现场的凝重和尷尬: “我还以为打起来了呢,瞧著也没事啊,怎么刚才叫那么惨烈?” 这话是在问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刘佳丽。 刘佳丽哆嗦著说不出话,王兴上前捡起手机说: “陈老哥你自己看,这手机里面有李贵分尸的视频,分的还是我和佳丽的身子,人头就摆在桌案上,我真是臥了个大槽。” 陈山川下意识伸手去接,听到描述的姜新东,却用甩棍压下陈山川的手,挡在中间说: “別弄乱了上面的指纹,而且我们操作起来也不如你流畅,你再播放一遍给我们看。” 王兴『噢』了一声,不疑有他,点了几下打开视频界面。 陈云柯只看了两眼,愣了一秒的她意识到什么,触电般皱眉侧脸,恨不得去冲冲眼睛。 开幕雷击,就是一小坨黑乎乎的象拔蚌放在案板上。 但是毕竟有职业操守在,陈云柯做好了心理建设后,还是硬著头皮看完了视频內容。 这时刘佳丽的情绪终於崩溃,哇的一声哭出来,一面还骂道: “李贵这个杀千刀的……好狠的心吶……居然砍我的头……” 陈山川眉心已经皱成一团,沉声劝道:“你的头不是好端端的,这视频大概率是电脑特效。” “那李贵也没安好心,他就是想这么干的。”刘佳丽咧著大嘴边哭边撒泼。 陈山川劝了几句不见效,用拳头按著太阳穴开始头痛,怒气值蹭蹭上涨。 “別哭了!”姜新东突然一声低喝。 明明声音不大,却把刘佳丽嚇的一激灵,抽泣声戛然而止,连笼子里的泰迪都缩进了自己的迷你別墅。 姜新东锐利的目光扫过刘佳丽和王兴:“这手机谁的?” “李……李贵的。” “那他人呢?” “对啊,李贵八点不是还在和刘佳丽吵架,我上来劝的架,他哪去了?”陈山川说话间,带有审问性质的目光盯住了王兴。 王兴哪里架得住老治安员的气场,连忙摊手:“我不知道啊,我偷人总不能当著李贵的面吧?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这话索性是破罐子破摔了。 刘佳丽则哽咽道:“李贵开出租的嘛,这两天轮到他值晚班,和我吵完架就出了门,估摸著走的急,就把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姜新东忽然问了一句:“刚才你们有没有听到剁东西的声音?” “有有有。”王兴激动抢白。“太瘮人了,不过我和佳丽发现这剁菜声原来是手机铃声,我猜是李贵那狗娘养的发现了我和佳丽的事,故意弄这声音和视频想把我俩逼疯。” 姜新东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审讯技巧,当即喝道:“说话带情绪可以,不要添油加醋,我问,你答,不要东拉西扯,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王兴毕竟偷人在先,气势矮了一截。 姜新东道:“剁菜声出现的时候,手机放在哪个位置?” 王兴不假思索:“就在佳丽现在坐的沙发缝里。” 姜新东道:“刘佳丽,你和李贵的手机號报我,然后你再打一个电话给这台手机,我要听铃声。” 刘佳丽战战兢兢照做,存放分尸视频的手机铃声很快照常响起。 篤篤篤~ 听著空洞瘮人的剁菜声,姜新东和陈家父女对望一眼,果断摇头: “不对不对,位置不对!声音不对!节奏不对!时间也不对!” 陈家父女下意识交换了眼神。 “什么位置?什么时间?”王兴一脸懵。 姜新东豁然抬眼盯著对方: “你们说铃声响时在客厅沙发上,但我在楼下听到的位置却是洗手间。 手机的剁菜声是脆的,音量也不够,根本传不到楼下,我听到的声音却是闷的,停顿节奏和力度也不一样。 而且手机铃声只有一会儿,我在楼下听到的声音起码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重要的是时间,你再点开分尸视频给我看。” 刘佳丽有些手足无措地照做。 姜新东指著分尸视频右下角一串不起眼的数字说: “今天是11月27號,这个时间是明天的。” “臥槽还真是。”王兴惊了一下。 陈云柯看到右下角的数字,显示为: 11-28 06:26:11。 也就是明天早晨六点半不到。 姜新东对王兴道:“你到厨房拿把菜刀出来,劈开这手机看看。” 王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 趁他拿刀的时候,姜新东若无其事拉著陈家父女往后退了两米,几乎到了门口,可以第一时间离开。 陈云柯默默抓紧了姜新东右手,张嘴用口形无声说了一个字:“gui?” 姜新东点头。 一下子,陈山川如临大敌,心说这也太寸了吧?这距离人形风箏和六指邪诡的事才过了一天啊。 王兴取了菜刀问:“这手机是横著劈还是竖著劈?” 姜新东此时蹲在地上,捏著用剩下的两公分粉笔头,在王兴和刘佳丽疑惑的注视下,往自己和陈家父女周围画了一个圈,抬眼淡淡道: “你先劈一下手机屏幕。” 王兴毫不迟疑手起刀落。 手机屏幕毫髮无伤。 陈云柯率先低声道:“准则第一条,邪诡无法被摧毁,也就是说……我们,再次进入了邪诡事件……” 一旁的姜新东却是倒吸一口气,奇道:“问题是,粉笔圈怎么会没反应?” 第38章 齐全的工具(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8章 齐全的工具(求追读) 如果手机不是邪诡,为什么一刀下去连刮痕都没有? 如果手机是邪诡,为什么没和粉笔圈產生未知反应? 想当初遭遇六指邪诡的吸力时,粉笔画圈可是燃烧起了剧烈的金绿色冷焰。 难道得在播放分尸视频的时候,才有邪诡之力外放? 可刚才分尸视频播放了两遍,並没有任何异常。 抑或是在通话的时候才有伤害? 毕竟刘佳丽虽然打了电话,但没有接通。 一个个念头闪电般掠过姜新东脑海,然后被他或否定,或捡起来审视。 “哎陈老哥,你们离那么远干嘛?”王兴又朝手机剁了两刀,起身准备靠近姜新东他们。 姜新东严肃道:“我怀疑这台手机被远程控制了,你用它打电话给李贵的老婆,她叫……” “刘佳丽。”陈云柯在旁小声提醒。 姜新东点点头,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嗯,打给刘佳丽,你们的通话时长保持一分钟以上,事后我们才能精准定位远程端。” 应对真正的邪诡时终究会有伤亡,既然如此,让面前这对道德败坏的男女试错,总好过自己冒险。 一旦在通话过程中出现意外,粉笔画圈就能挡上一波。 王兴和刘佳丽完全没有怀疑,就这么接通了电话,在客厅里互相『餵』了一分多钟。 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下把姜新东整不会了,正好片区值班的治安员赶到,现场调解就由他们负责了,陈山川在一边谆谆教诲: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要么离婚,要么彻底断绝来往,偷偷摸摸这样搞,太侮辱人了。” 楼道里,姜新东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午夜十一点四十了,他对陈云柯小声道: “分尸日期是明天的话,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李贵纯粹为了嚇唬人,搞这个特效的时候,操作者输错了日期。 第二种是手机邪诡自带某种预示,代表李贵会在明早动手。” 陈云柯道: “明白了,我让市局技术人员把设备带过来,看看是物理特效,还是数字合成特效。”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如果明確为手机邪诡带来的预示,我们把这对男女保护起来,再控制李贵,分尸是否就不会发生了?” 姜新东迟疑了一下: “这个不好说,邪诡的行事逻辑在发生前不好揣摩。 不管怎么样,先把李贵这个人找到。” 另一方面,冯岸从徒弟陈云柯的电话中得知情况后,非常重视,立即联络上级,对常规治安力量与特战武装进行了安排调度。 凌晨零点零九分,五名全副武装的特战快速反应队员,率先赶到安欣小区。 陈云柯出示证件,为首一名快反队员將近一米九的身量,魁梧异常,看到她的二级警督衔,当即脱下面罩,露出一张方块脸来,立正敬礼,自我介绍道: “报告,近海特战快速反应小队,应到五十九人,实到五人,代理队长汪磊,请领导指示。” 陈云柯回礼微笑:“咱们不是一个系统的,职能也不一样,別叫我领导,喊小陈就可以。” 汪磊略一迟疑:“要不喊你陈队?” “也行,我就喊你汪队了。” 简单寒暄,陈云柯大致说明情况,最后用閒聊的语气问:“快反小队减员严重,是因为前几天海天广场的行动么?” “是的,我们五个正好有事休假,既是侥倖,也是遗憾。” 汪磊既然以遗憾结尾,说明他有自己的骄傲,想想也正常,特战快反都是千里挑一的好兵,自问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这位是?”汪磊的目光很快落在姜新东身上。 “忘了介绍,治安员姜新东。”陈云柯说这话时,神情相当郑重。 “原来你就是姜新东,幸会幸会,我去医院看望倖存战友时,他们都说全靠你了,大家没机会和你说谢谢,我必须得补上。” 这汪磊一看就是自来熟的性格,一把抓住姜新东的右手就是一顿猛晃。 姜新东一脸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咱们就算认识了,以后我管你叫东哥,你管我叫磊哥,各论各的,有事互相照应。” 姜新东哭笑不得:“那是自然。” 与此同时,近海治安局与交通管理处联合执法,天衣系统按照指令快速运行排查。 凌晨零点十三分,陈云柯就收到了李贵名下车辆的运行轨跡,以及最近三天的消费记录。 陈云柯看完嘀咕道:“李贵车子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安欣小区路口,时间是27號的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这回姜新东没有接话,毕竟论刑侦手段,陈云柯才是专业的。 他只是默默陪同,儘可能地了解细节和线索。 隨即,陈云柯有条不紊地联繫物业,查岗亭,调监控。 安欣小区虽然拆迁安置了二十年,方方面面的硬体设备已经相当陈旧,但是三年前换了物业公司后,还是更新了小区出入口的门禁系统,以及主要路段的摄像头。 一番搜索,陈云柯在监控中顺利找到李贵运营网约车的白色三厢电轿,就那么斜斜地停在所剩无几的草坪上,占掉了三分之一的人行步道。 陈云柯没有亲自去確认,而是继续翻看监控,掌握李贵下车后的动向。 跑腿的活就由汪磊负责,他在物业人员的带领下找到车子,上前用强光手电观察,確认前后排及车底都没人。 此时市局的几路技术人员都到了,直接开锁取证。 当车辆后备厢打开的时候,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让所有人愣住了。 绳索,胶带,防水塑料膜,大量厨房洗涤剂,洁厕用的酸类,丁腈橡胶手套,直锯,线锯,钢锤,斧头,高压锅,旅行袋…… “我泥马……这傢伙是准备分尸么?”汪磊嘀咕了一声,立即和陈云柯视频通话,报告了现场的细节。 陈云柯在监控室暂停快进的画面,看向身侧的姜新东道: “工具这么齐全,总不至於用来打扫卫生吧? 看来李贵確实有杀人分尸的打算,只是他还没付诸行动,视频就出来了,难道那台手机真是具有预示能力的邪诡?” 姜新东按照自己的思路道:“我印象中,没有摄像头正对咱们的7栋,但是入口处有个监控,可以同时看到5到8栋四个单元楼的门洞侧面。” 安欣小区每一栋楼呈『田』字型,1到4栋一个入口,5到8栋一个入口,监控虽然少,但入口处的覆盖面足够大。 陈云柯点头,很快找到相应位置的监控画面,看到李贵在七点五十分的时候进入7栋。 八点零一分,陈山川回家。 八点三十五,陈云柯和姜新东回家。 又过了三分钟,姜新东下楼。 然后陈云柯就看到,姜新东一个人在门洞里,好像在对著空气说话。 只是光线昏暗,距离过远,像素偏低,监控拍到的又是侧面,实在看不真切。 姜新东挑了挑眉,他大概知道怎么区分周紫味的分身和本体了,不过那女孩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吧? 陈云柯侧脸问:“你这个时候……在和那个周紫味聊天么?” 姜新东点头: “原来她的分身具有针对性,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时,就连监控设备也拍不到她的存在,这有点像白曙的隱身能力啊,当初我们进入隱身邪诡的力场后,不是也能看到他了?” “这女孩有点厉害的。”陈云柯脸上的羡慕一闪而逝,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当务之急是先把剩下的监控排查完。 结果就是,自打姜新东上楼后,七栋单元楼门洞再也没人出现过,直到快午夜十一点半,刘佳丽尖叫声响起,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片区值班的治安员赶到。 从那之后,一直有人守在7栋门口。 这意味著, 此刻的李贵,大概率藏在7栋的某间屋子里。 第39章 消失的他(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39章 消失的他(求追读) 既然明確李贵进入7栋后没有再出来,那么只能按照笨办法,进行地毯式搜索。 陈云柯在市局工作群匯报进度,语气肃然道: “刘佳丽称,丈夫李贵与其吵完架后,离家开夜班出租。 然而李贵不是计程车司机,而是网约车司机,並且他用於运营的电车就在小区內。 我通过调取监控內容,发现李贵步行进入7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且车上有大量工具,表明他確实在计划著什么。 现在安排具体任务: 一、控制李贵妻子刘佳丽,以及刘佳丽的情人王兴。 二、搜查七栋每一户人家,找到李贵。 大半夜查案大家辛苦了,被吵醒的住户可能会恶语相向,还请儘量忍耐,注意自身安全。 另外请牢记,每一名治安员必须戴好两层以上的一次性橡胶手套,不要徒手直接触碰601、602室所有物品,尤其是手机。” 各路小队紧锣密鼓开展行动,其中搜查的人分为两组,a组从天台开始往下找,b组从一楼的101室开始往天台找。 两组人马挨家挨户敲门,连陈家的501室也不例外,角角落落,各种柜子,行李箱,包括安装空调外机的小空间也没放过。 陆续支援的上百名治安员,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小时,却始终不见李贵的踪影。 一时间,有人怀疑是不是陈云柯漏看了监控,或者李贵早就顺著绳子下楼,从北面没监控的绿化角落跑了? 可是天衣系统排查了安欣小区周围街区,比对了11月27號七点三十分后的所有路人,也没发现与李贵高度相似的人。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李贵一米八几的大活人,能藏到哪去呢?” 汪磊等行动人员已经不抱希望,半夜被吵醒的7栋其余住户则是怨声载道,个別上了年纪的,骂的还非常难听。 作为现场第一指挥,面临越来越多的质疑和压力,陈云柯揉了揉太阳穴,振作精神,打开手机找信息技术人员小李。 几乎是在同时,分析分尸视频的小李先一步发来语音消息: “陈队,我仔细检查了视频帧数是否缺失,音频是否同步,光源是否一致、人物毛髮边缘锐利程度,以及背景虚化是否合理。 完全可以排除这个分尸视频是数字电脑特效,也不存在剪辑合成痕跡。 虽然只有九秒钟,但如果造假的话,做到这么精细的程度,每一秒恐怕都需要花费上百万,而且这还是一镜到底的,难度更大。 至於是否为物理特效,比如用硅胶等材料手工製作两个逼真的人头、两具身体,再喷人工血浆进行布景,没有十几万也拿不下来。 不过相对来说,確实后者的可行性更大。” “好的谢谢。” 陈云柯听完语音后回復,將一缕不小心带进嘴里的鬢角髮丝捋到耳后,看向姜新东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视频是真的,我们又找不到李贵,难道只能等早上六点半么?” 姜新东依旧没说什么,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右手手背擦掉在凌晨寒夜中被冻出来的清水鼻涕。 “那个李贵,搞不好已经死了哦。” 说这话的声音软糯好听,如果姜新东和陈云柯能听到的话,一下就可以认出是周紫味的音色。 这女孩进入特殊状態后,能够感知到不同寻常的力场,当然只能是大概范围,昨晚与姜新东话別,她就没有离开过安欣小区。 刚开始,姜新东在楼上假装狂奔下楼的巨大动静,把周紫味也嚇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结果在那个瞬间,落荒而逃的白曙隱身力场,被周紫味捕捉到了一丝丝。 周紫味试图跟踪白曙下落,捡个现成的功劳,然而只持续了几十米便告失败。 那种感觉,就像房间里明明有股臭味,却老也找不到源头。 原本周紫味打算就此回尊城,一转身,却又发现安欣小区还有可疑之处。 於是她留了下来,就在陈家的屋子里如幽灵般游荡,顺便进一步了解姜新东这位盟友。 说实话,周紫味是有点生气的,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摸索出来的腕錶倒计时,姜新东那么轻易地告知了陈云柯。 不过好歹还有收穫。 那就是浮图寺地宫,位於白曙老家定边市官將村的后山,这地方其实在特管部內部资料上是有记载的。 只是总部研究团队判断此地宫处於沉寂状態,风险级別很低,所以暂时是封存搁置。 毕竟没有几个愿意打破未知邪诡的平衡,放出什么棘手的东西。 如今姜新东从白曙的童年经歷入手,间接判断出地宫的重要性,那么哪怕是为了解决白曙,特管部也很有必要將浮图寺地宫发掘掉。 姜新东做伏地挺身的时候,周紫味还排除了明確驯灵人身份的陈山川。 但那股似有若无的『臭味』,依旧在她心尖縈绕。 然后,周紫味听到了楼上的剁菜声。 她当时就想穿过楼板,飞到头顶的601室看看,不料妹妹却突然现身。 周紫味可以无限分身,每一个分身既可以是幽灵状態,也可以是实体。 控制这些分身的,一共有两个人,准確来说,其实是两个人格。 ——人格分裂,就是周紫味作为驯灵人付出的代价。 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对外宣称是掌握了两种邪诡获得平衡,所以身体上才没有任何副作用。 两姐妹中,小的叫周紫味,也是主人格,大的自称周海苔,是次人格。 周海苔是因为主人格周紫味初遇邪诡时无法接受现实,为了逃避恐惧而產生的。 体现在性格上,就是周海苔强势,大胆,喜欢掌握主动,充满好奇和热情,男女通杀。 而周紫味则是谨慎,迴避,一切好商量。 隨著病情的加重,主、次人格开始调转。 作为第二人格的周海苔已然开始主导日常,周紫味退居幕后。 这也是为什么初次接触姜新东时,周海苔会直接挨著他坐下,遇到陈云柯这样的美女时,会主动提供帮助,单枪匹马还敢追踪白曙。 当然,答应姜新东一换三的问答,则是周紫味拍的板,她现在很少出面了,忍不住阻止姐姐周海苔去往601室,显然察觉到了让她无法接受的危险。 哪怕她们是分身,也不能隨便损失,恰好趁此机会观察姜新东的实力。 之后,两姐妹跟著姜新东和陈家父女上到601室,躲在他们身后全程观摩,一直到监控室这边,妹妹周紫味才出声判断说李贵已经死了。 周海苔正要问妹妹为什么有此判断,却在这时,快反代理队长汪磊前来监控室会合,他的主要职责是保护姜新东和陈云柯,刚才帮忙搜查,只是因为人手不太够。 另一方面汪磊是存了私心的,他赶来安欣小区到现在,並没有看到姜新东展露什么特殊技能,如果他能亲眼见证姜新东的能力,就证明传闻属实。 在这即將发生大变的世界,少不得要牢牢抱紧大腿。 就在汪磊进入监控室的时候,他的身体径直穿过俩姐妹却浑然不觉,然后问: “东哥,陈队,还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陈云柯摇头。 却见姜新东在想通某个关窍后,打出响指道: “假设李贵確实在7栋某个地方,而大家找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其踪跡的话,那么只剩下两个可能。” “什么?”汪磊倒是比陈云柯还著急。 姜新东平静道: “我始终觉得那台手机有问题,但是没证据。 假设手机真是邪诡,而李贵已经掌握了什么办法,躲到手机里面了呢?” 周家姐妹瞬间交换眼神,异口同声:“有点意思。” 陈云柯来回踱步,同样穿透了周家俩姐妹,接著姜新东的思路道: “你的意思是,等今早六点二十六的时间一到,刘佳丽和王兴就会被邪诡力量带入手机,然后被分尸。” “没错。”姜新东点头。 “啊这……”汪磊以为会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独到分析,结果来了一坨大的,近乎天马行空,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见识过人形风箏与六指邪诡的杀伤力后,陈云柯觉得姜新东的大胆推测,还是有点保守了。 “第二个可能嘛。”姜新东忽然苦笑了一下。“搞不好我们被刘佳丽和王兴耍了。” “耍了?”陈云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姜新东搓搓脸,打起精神道: “我们可能一开始就被刘佳丽带跑偏了。 刘佳丽说手机是丈夫李贵的,万一正好相反呢? 手机是她刘佳丽的。 分尸视频是刘佳丽和王兴领衔主演。 李贵放在后备厢的大量工具也是他们放进去的。 最终结论就是,我们被误导了。 所有人都以为罪魁祸首是李贵,即將被分尸的人是刘佳丽和王兴。 实际上真正、且已经被分尸的,搞不好是李贵呢。” 陈云柯闻言,脑袋嗡了一下,仔细一想后回过味来: “怪不得分尸视频看不出造假,原来是真的假视频。” 周海苔则用手肘杵了杵妹妹手臂:“紫味,姜新东说的这点,倒是与你不谋而合。” 周紫味弱弱点头,没有说话。 姜新东这时把自己的脑袋躲进外套,拉链拉到最高,乍一看只有领口没有头,还挺嚇人,然后才道: “你们想一下,桌案上切两个洞,周围撒点人造血浆,刘佳丽和王兴藏进柜子里,把脑袋钻出桌案,这从视觉上看,不就被砍了头么。 至於地上的无头尸体,衣服那么厚,视频那么短,谁知道是不是给两具假人穿了衣服?” 汪磊不解:“那正在分尸的李贵怎么解释?” 姜新东回答: “视频中的李贵,始终侧身或背对著镜头,完全可以找体型相近的群演,现在好多短视频博主,凭藉化妆技术可以变成明星,更別说侧脸了。” 陈云柯咬了咬嘴唇,想到一个细节说: “王兴拿菜刀砍手机,手机屏幕没碎,这不是符合邪诡无法摧毁的准则么。” 姜新东道: “菜刀在王兴手里,什么样的力道都是他说了算,而且控制好力度的话,王兴完全可以用『刀把』磕地发出声音。 而我们从旁边看去,他就像在用『刀跟尖』磕击屏幕。” 陈云柯秀眉微蹙,摇头道: “如你所说,王兴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一你决定自己劈手机,那不是露馅了么?当时他甚至还想把刀递给你。” “呃……”姜新东这回真被问倒了,想了想才勉强给出一个理由。“大概是分尸视频没有备份,王兴害怕劈坏了手机,就没有证据指认李贵的凶残了吧?” “也不是没有道理。”陈云柯缓缓頷首,毕竟现在没有头绪,每一种推测都有价值。 汪磊问:“东哥,接下来怎么办?” 姜新东看了眼实时的监控视频,上百名疲惫的治安员聚集在7栋门口,有抽菸的,有闭目养神的,都在等待下一步命令。 “是时候叫法医和检测科的人过来一趟了,大家原先只是找了能藏人的地方,那藏不了人的位置呢?” 汪磊不解:“什么是藏不了人的位置?” 陈云柯脱口而出:“姜新东你是说下水管道?化粪池?” 姜新东平静点头:“恐怕李贵现在的状態,已经无法称之为人,而是『块』了。” 一阵寒风袭来,陈云柯一个激灵,全身恶寒。 11月28號凌晨两点四十四分。 法医小秦和检验科的小宋,带著简易设备赶到安欣小区。 既然姜新东怀疑李贵已经被杀害分尸,那么第一现场大概率就在601室。 小秦和小宋分工明確,一个调配药剂,一个给紫外线射灯连接电源。 陈云柯在旁边解释说: “小秦准备的黄色液体,化学式为c8h7n5o2,混和过氧化氢后,就是俗称试血剂的东西。 哪怕极微量的血跡形態,且经过长时间的擦洗,喷上试血剂后再用紫外线光源照射,也能检测出萤光反应。” “明白了。”姜新东点头。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很快,601室的厨房和两个卫生间都被喷上了试血剂。 留够化学反应时间后,小秦关掉日光灯,拿紫外线射灯一扫,厨房是乾净的,主臥卫生间是乾净的,但次臥与客厅交接的卫生间马桶边,却有大量喷射状萤光痕跡,周围墙壁几乎全是。 一下子,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小秦继续细致的寻找,很快在犄角旮旯里发现一抹淡到不可见的新鲜血跡。 陈云柯紧张之余却是鬆了口气,一整个晚上,调用那么多治安力量,邪诡事件闹乌龙也就罢了,如果连凶杀案都没有的话,不被领导骂死,也要被同事笑死了。 不过陈云柯很快压下心头这个不恰当的念头,毕竟只要是死人,就代表一条生命的逝去,无论如何都不该庆幸凶杀案的发生。 被控制起来的刘佳丽和王兴还一脸懵,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检验科的小宋戴上防毒防生化呼吸器具,即便如此,还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恶臭,她强忍视觉衝击及心理不適,无比敬业的在马桶积水、7栋化粪池出水口,以及粪水中取了三十个样品贴標籤。 然后在现场用『人血特异检测酶』进行初步检测,五分钟出结果。 最终,在粪水中取得的二十多份样品中,至少有十五份的人血特徵最明显。 可问题在於,光有人血还不行,毕竟七栋十二套房子,除一家空置,其余十一家有八名女性中的三位正好来例假。 人血,並不代表一定是分尸的时候放的。 除非, 找到李贵的尸块。 第40章 堵住的管道(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0章 堵住的管道(求追读) “隨之而来的问题是,两组治安员交叉细致搜索过,警犬也嗅探过。 如果李贵真成了尸块,为什么能藏人和尸块的衣柜,橱柜,碗柜,行李箱,天花板都没有,也没发现新砌的墙壁。 甚至连化粪池表层也没过筛到任何可疑物体? 而且昨晚十一点不到的时候,我只听见楼上出现过一次冲水声。 一次冲水,持续十秒,不可能將一米八男人的全部身体都衝掉啊。 哪怕这个男人成了肉酱也做不到,除非是骨灰才有可能。 何况601、602室並没有大型绞肉设备。” 姜新东说出以上论据的时候,陈云柯和汪磊都陷入了沉默。 周海苔则在一旁使劲点头,转而问自己妹妹:“紫味,你觉得李贵的尸块会在哪里?” 周紫味一阵囁嚅,似乎不愿说出那么噁心的字眼,可最终还是把话吐了出来: “还能在哪儿……大概率是绞稀碎了,刘佳丽和王冲一次冲水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肉酱冲入粪水管道,而非化粪池,这是思维漏洞……” “姜新东不是说没绞肉设备嘛。” 周海苔说到这里突然双眼一亮,显然是有了什么特殊想法,满脸兴奋,又故作严肃地压低声音,凑到姜新东耳边磕了磕门牙说: “虽然没有绞肉设备,但是刘佳丽和王兴都有牙齿,我觉得李贵的尸体,八成是被这对狗男女咬得稀烂,连骨头都嚼碎咽下去的那种,噫嘻嘻嘻嘻。” “姐姐你別这样……我害怕。”周紫味將周海苔从姜新东身边拉开。“什么人的肚子能装得下上百斤的东西啊。” 周海苔明知故问: “你在害怕姜新东听到么?他听不到也看不到的,除非我们愿意。” 周紫味嘆息:“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与此同时,汪磊小心翼翼道: “东哥,我不是质疑你啊,你推断的一切都是基於李贵被分尸,那如果他还没有呢?甚至在哪里躲猫猫呢?” 却听陈云柯篤定道: “601室卫生间那么大量的血液喷溅萤光反应,还有一抹极淡的新鲜血痕,李贵大概率遇害了。 只不过,我爸昨晚八点多劝完架的时候,李贵还活著,我们是十一点半左右听到尖叫上楼,三个小时,刘佳丽和王兴来得及把李贵弄碎么?” “不是三个小时。”姜新东摇头。“我与你討论完白曙案情离开,大概是十点出头的样子,那时601室卫生间才传来剁东西的动静,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然后传来十秒左右的冲水,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也就是十一点不到,刘佳丽的尖叫传来。” “四五十分钟怎么可能连分尸带清理?根本来不及啊。”陈云柯有些无法想像。 汪磊这会突发奇想,兴奋道: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山川前辈劝架的时候,那个李贵就已经死了? 或者是王兴戴了个头套在演戏? 总之就是打个时间差,实际上白天的时候,李贵的尸体和第一案发现场就已经被处理了?” 姜新东摇头反驳: “陈叔是老刑侦了,如果在劝架的时候连相处多年的邻居都分辨不出来,那不太合理。 而且我们在监控中看到的李贵是谁? 也是王兴假扮的么? 要知道李贵有一米八,两百斤的份量,王兴只有一米七,还偏瘦,光体形就假扮不来。” 说到这里,姜新东又问陈云柯: “检验科的小宋不是採集了李贵衣服上的头屑,枕头上的毛髮,大概多久出结果?” 陈云柯回答: “头屑毛髮和血液进行比对的话,加急最快也要一两个小时,而且还有冰箱和垃圾桶食物残渣的毒理检测。” 姜新东一面说,一面来回踱步: “那差不多是早上五点半左右,距离分尸视频上『预示』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问题在於,即便確定了血液就是李贵的,找不到他的人或尸体还是白搭。” 陈云柯按照自己的思路道: “要么用笨办法,把7栋这边的化粪池整体过筛一遍,要么就是拆粪水管道,只不过这两个活都太噁心了,而且楼下住户那边也得做思想工作……” 姜新东抬起右手食指说: “粪水管道肯定是要拆的,但最后要是查不出来功夫就白费了,咱们可以先试试。” “东哥你有什么办法?”汪磊忙不迭问,他现在只想出力拉近彼此关係,为將来抱大腿作铺垫。 姜新东昨晚离开陈家有点赶,只穿了运动鞋没穿袜子,后半夜十分冻脚,此时左右脚尖轮流磕了磕地面,抬起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比划了一段距离,在陈云柯和汪磊眼前晃了晃说: “粪水管道的直径一般是140毫米,完全可以容纳较大块的尸体。 如果李贵的尸体被分的很细,那几十分钟带清理的时间肯定不够,而且一次冲水,多多少少会流入化粪池,浮在表面污物上。 可如果切大块呢,这不是能省下很多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冲水只有一次,因为他们冲的不是尸块,而是血。 我猜这是刘佳丽和王兴故意为之,等警方一撤,这两人就会用带倒刺的疏通工具,將尸块分批次勾出管道。 那我们怎么確认李贵的大块尸体还卡在粪水管道中? 不用拆,只要再冲一次就可以了。 如果下水很慢,或者直接堵住了,那足以说明问题。 直接叫一个疏通马桶的师傅,他们有那种细长带倒勾的工具。” “臥槽……”汪磊闻听此言,大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一直在旁边观摩的周家姐妹也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姐姐,姜新东有点厉害的,他推测的比我要细致,也更合理,我得向他学习。” 周海苔不以为然:“学什么学,你说沫,他说块,反正都是残留在粪水管道中,大差不差啦。” 周紫味神色认真地摇头:“姜新东的推测才能解释化粪池中为什么没有异物,我的明显不太对。姐姐你选他做盟友,真是今年最明智的决定。” 周海苔忙道:“你答应他一换三的问答才是决定性因素好嘛。” 周紫味苦笑:“咱们就別商业互捧了。” “没有啊,我找姜新东做盟友,真的不是看中他脑子,而是他的脸好嘛。”说完这话,周海苔忍不住吸溜了一声。“当然,她女朋友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可以考虑一起收进后宫。” “姐姐你別这样……”周紫味不敢想像那画面得有多辣眼睛。 陈云柯这时道:“最好的结果就是下水有阻滯,但在一点点疏通,这样我们不用大动干戈,只要在601室使劲冲水,就能把尸块冲入化粪池。” “没错,化粪池出水口那边找张网兜一下,这样就能接住尸块,不用再触碰粪水了。” 商议完毕,陈云柯继续將案子进展发到市局工作群。 601室,刘佳丽和王兴依旧被控制在主臥中,由陈山川,两名特战快反队员,一名辖区值班治安员轮流看守。 陈云柯把父亲叫出房间,简单说了下调查经过,陈山川表现出了极大的诧异,目光再次落在刘佳丽和王兴时,情不自禁就是一句:狗男女。 等了五分钟,7栋化粪池管道出口的治安员说,网兜已经准备妥当。 姜新东按下冲水键,马桶排放的水流旋涡般激烈下行,没有任何阻滯。 “大概是水不够。”姜新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升起不好的感觉。 马桶本身的蓄水水箱用完一次,等蓄满要一分钟。 於是姜新东和汪磊在厨房和淋浴龙头间往来运水,不停地冲。 大概一吨水下去,並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堵塞现象。 与此同时,自来水沿著管道一路下行,化粪池出口那头的治安员很快报告说: “先头还有点粪水,但现在已经是清水状態了,並没有尸块或別的异物被衝出来。” 姜新东闻言,眉头拧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变的沉静,肃然,生人勿近。 汪磊一米九的魁梧体格,一时间也不太敢出声。 陈云柯默默提起水桶,准备继续接水,再冲冲看。 也就在这时,市局检验实验室那边,测验员小宋打来电话说: “小陈姐,有发现。” “快说。”正在厨房接水的陈云柯,第一时间招手,让姜新东和汪磊进来,然后合拢厨房移门,打开了免提。 小宋道:“血液比对样品还要等二十分钟,但是我们在其中两个样品里面,发现了人体组织液。” “人体组织液?是血还是什么?”姜新东挑眉。 小宋有些不忍,调整了下呼吸,这才打了个不恰当的比喻道: “就是……西瓜苹果进了榨汁机后出来的那种液体……” 厨房里的三人恍然大悟,陈云柯下意识用目光搜索601室厨房摆设,刚才已经看过了没有大型绞肉机,但没留意小號的豆浆榨汁机。 但是除了燃气灶,不沾锅,麦饭石燉锅,电饭煲,微波炉外,橱柜檯面上再没有其他家电,倒是有一圈调料瓶口常见的塑封,以及拉环状的塑料封口,还没被扔掉。 就听小宋在电话那头继续道:“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人体组织液中发现了人类的肾小球,肝细胞,所以那个李贵……” “明白了,你们辛苦。”陈云柯这边掛断电话,开始翻找厨柜,汪磊个子高,负责检查靠近天花板的杂物柜。 这时在洗碗槽接水的红色塑料桶已经满出来了,姜新东一面思索,一面关掉水龙头,在提起塑料桶的时候,倒出了十分之一,方便提拿。 也就在这当口,已经挪开视线的姜新东,目光豁然转回洗碗槽。 溢出来的水,加上倒出来的十分之一水,竟然没有漏下去。 也就是说,马桶那边没堵住,这边倒是堵住了。 一道灵光闪过。 姜新东却又摇了摇头,有过装修经歷的他,知道一般的粪水管道有140毫米,而这排污管道的室內部分,不会超过40毫米,即便是室外的总管,也就90毫米。 这太细了。 管道越细,意味著杀人者需要分切的尸块越小,耗费的时间越长。 可…… 真的那么巧么? 偏偏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找不到李贵的情况下…… 罢了,试试再说。 姜新东打开厨房门,把塑料桶提到外面,又去厕所拿来半球型的皮搋子,对准洗碗槽下水口大力按压,然后提拉。 汪磊见状,忙道:“东哥,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了。” 说著接过去卯足了劲按拉。 只听『噗噗』声传来,积水很快流尽,但是再倒水时,又堵上了。 等水再次漏完,姜新东和陈云柯交换了眼神,转身提起半桶食用油,小心翼翼倒出一线油汁进入下水口,儘量没有沾染不锈钢洗碗槽。 等食用油快满出来的时候,姜新东停止倾倒,再让汪磊用皮搋子按拉。 反覆几次,很明显下去的油越来越多。 此时食用油已经用完,陈云柯连忙请几个正在瞌睡的治安员,前往24小时营业的地方买油。 姜新东这时说: “小区的粪水管和污水管是独立的两套系统,粪水池和污水池自然也是分开的,让守在粪水池边的治安员,把网兜转移去污水池出水口。” 陈云柯又是几个电话打出去安排,已经是后半夜了,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尤其是物业的,已经开始大发牢骚,虽然最后还是乖乖配合。 等十五桶食用油买回来,市局检验科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確定血液就是李贵的,加上人体组织液,结果已经明確,李贵凶多吉少。 原本姜新东不想再打搅7栋的其余住户,但为了节省时间,601、501、401、301、201、101这几户人家,必须同时倒食用油润滑,才能在最大限度上,將有可能存在的尸块挤到污水池那边。 汪磊有些忐忑:“刚才搜查李贵下落,有几家住户就好一顿骂,再去吵他们,怕是得打人了。” 陈云柯目光一凛:“我陪你去,一家家游说。” 姜新东留在厨房也没用,一起下楼敲门,结果这次住户们出奇的配合,原来被吵醒一次后,住户们自己都在討论,是不是进了贼啊,死了人什么的。 於是倒油行动顺利开展,一遍又一遍,一桶又一桶,用完了反覆买。 二十多分钟后,守在污水池出水口的治安员来了消息: “陈队,终於有东西出来了。” “是尸块么?”陈云柯说完看了眼姜新东,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对方回答:“不是尸块,我也形容不出是什么东西,您方便的话最好下来看看。” 陈云柯、姜新东和汪磊毫不迟疑,狂奔下楼去了污水池。 四四方方的污水池边已经围满了治安员,以及附近几栋被吵醒睡不著的小区居民,强光手电,手机电筒光,照得污水池出水口犹如白昼。 陈云柯与姜新东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一条白花花的大蛇,一点点,一点点滑出管道。 不对! 那不是大蛇!! 而是头髮浓密,五官畸长,没了骨骼,完全看不出人样的,被抻拉到不可思议长度的……人!!! 第41章 监控(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1章 监控(求追读) “这……好像是个人吧……” “哇呀……” “臥槽!臥槽啊!” 有些抽象的艺术家作品,不经点破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是一经点破,就特么越看越像。 离得近的治安员,还有看热闹的小区住户一下子就炸了。 拍照的拍照,骂娘的骂娘。 还有人当场喷射性呕吐,一时间混乱到极点。 治安员们连忙把人群驱散到外围。 之后就是放梯子,下人,將李贵没有滑出来的剩余部分身体,从管道中一点点抽出来。 幽灵状態的周海苔简直大开眼界,不过她想看,周紫味却不想看,拉扯之间险些掉进污水池。 11月28號早上五点,一条目测长度接近15米,弹性直径约90毫米的粘腻湿润蛇状人体,被完全放入网兜,由三名治安员合力拉到了地面。 “噦……” 陈云柯经过专业训练和学习,入职市局后也算经歷过几起大案要案,可是看到一圈圈盘绕起来,泛著食用油光的白花花蛇状人体,已经建立的心理防线还是被击穿了。 姜新东拍著陈云柯后背,目光却死死盯著蛇状人体,两边脸颊的鸡皮疙瘩,后背的汗毛,整个头皮,就像过电一样发麻。 他不是觉得噁心,更没觉得害怕,最多的是讶异。 而在惊讶之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姜新东內心生出迫不及待要远离蛇状人躯的感觉。 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爷爷祖屋臥房中,已经堆到天花板的一册册线装古书。 姜新东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带大的,在还没有上学识字时,魂穿而来的他需要装作不识字,住在爷爷家总会先挑那些带图的古书看,识字后,则是挑带故事的古书看。 久而久之,他就有了两三千万字的古文阅读积累。 姜新东记得很清楚,其中一本古书上记著一个典故,名字叫『蛇螎变』。 蛇螎变者,蛇螎生,其形態与面前的蛇形人尸简直如出一辙,具体用途就是害人。 关键在於,它並非是自然界的產物,而是古代旁门左道,修炼邪术禁法时创造出来的东西,且过程相当繁琐。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故意这么做,是在针对7栋的某个人。 整个7栋的居民中,值得一个修行多年的旁门左道,花费精力整这么一出,能有谁呢? 好难猜啊。 姜新东想到自己不小心『犯讖』,道破了人家谋划的那件事。 对方先是设计叠煞用於自身修炼,后又使用阴山咒奴害人。 除了他,姜新东想不通还有谁既懂民俗中的旁门左道,又和自己有仇的。 关键在於,怎么找到幕后黑手並反击呢? 没什么头绪的姜新东,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回乡下找爷爷,看老人家能不能提供点『圈內』线索。 陈云柯这时道: “李贵明確已经死了,嫌疑最大的就是他老婆刘佳丽和王兴,那么所谓的分尸视频必然也是假的,毕竟死人不可能再行动。 这样一来,手机邪诡不成立,所谓预示也不存在。” “虚惊一场挺好的。”姜新东勉强挤出微笑,岔开话题说。“陈云柯,我累了,你家一时半会也住不了人,我们去宾馆开三个小標间吧,把陈叔也叫上。” 陈云柯一愣,隱约觉得姜新东有了心事,她一晚上不睡也累够呛,於是点头说好。 可是这个时候,陈山川却来了一个电话,说有重大发现。 “还能坚持吗?”陈云柯心疼地握了握姜新东的大手。 “走吧。” 两人再次上楼,陈山川从601室迎出来道: “汪磊这个小伙子可以,一眼就发现主臥有针孔摄像头。” 汪磊憨厚一笑: “和女朋友开房开多了,每到一个有大床的房间,就会下意识看插座孔之类的地方。” 姜新东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点头,就听陈山川道: “除了主臥外,次臥,两个卫生间和客厅都发现了针孔摄像头,技术员小李甚至找到本地接收端,以及移动接收端。 而移动接收端,就是有分尸视频的那台手机。 现在小李已经在导视频了,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刘佳丽和王兴,则被第一时间銬住了双手,押到了治安车上另行看押。 11月28號早上六点,二十多g的视频终於下载到设备上。 所有人围在小李周围,按照时间进程,让他一个个快进著看。 先是李贵回家,然后因为刘佳丽没给他留饭的缘故,两人在客厅爆发爭吵。 很快,陈山川敲门,进客厅劝架。 关键的地方来了,主臥这边的摄像头,拍到王兴从两家共用的天台过来,熟门熟路打开主臥室玻璃移门,大摇大摆走到客厅,和正在吵架的夫妻俩撞个正著。 刘佳丽大吃一惊,李贵跑去拿菜刀要杀人,结果怒火攻心,转过身来没几步就扑倒猝死。 刘佳丽也没管倒地的丈夫,而是骂王兴是不是傻逼,自己没发简讯,过来干什么? 王兴却是面无表情道:“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 刘佳丽这时候才说要打急救电话,號码应该是拨出去了,但是被王兴抢过手机按掉: “即便救活了李贵,你觉得他能放过我俩?” 刘佳丽不再吭声,接著王兴单手拎起两百斤的李贵,进了次臥与客厅交界的厕所。 小李切换画面。 大家看到王兴伸手在口袋里掏出文具盒大小的事物,在李贵嘴上做了什么,但是因为摄像头角度的原因,王兴的背影挡住了这一幕。 之后,王兴开启浴霸的四个小太阳,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提起拳头,从脚开始锤击李贵。 视频中就剩下『咚咚篤篤篤』的沉重声音。 王兴的力气很大,拳头也堪比实心特种钢,每次出拳都能把李贵的骨头锤碎。 李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瘪。 而在锤击过程中被挤压出来的液体,则被王兴顺手倒在了马桶中。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震撼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姜新东看了眼时间,是11月27號的晚上十点零九分。 他当时躺在陈家客厅沙发上,听到楼上卫生间的篤篤声,原来真特么在碎尸,不过不是用刀斧,而是王兴用拳头在碎尸。 接著发生的事,更让在场治安员们无法理解。 躺在卫生间地面的李贵已经看不出人样,王兴挑了他的大腿,盆骨,手臂,胸口,脑袋等位置捏了捏,那视角衝击感,就像在捏解压玩具一样,要韧性有韧性,有弹性有弹性。 隨后,王兴像揉面一样揉搓李贵的尸体,时不时再锤两下上劲。 他的双手一抻,一拉,一甩,一拽之下,李贵的尸体就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细。 直到可以轻鬆塞进污水管道为止,王兴才像收水管一样,抱著十几圈的李贵进入厨房。 虽然厨房没有摄像头,但大家都知道王兴消失的十几分钟在干什么。 至於刘佳丽,她也没閒著,几乎把卫生间洗了一遍,忙得热火朝天。 忙完之后,姜新东,陈云柯等人都以为刘佳丽和王兴会坐下来串供。 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对狗男女就像没事人一样,居然进入主臥来了一发,哪怕是快进的,也足够让观看监控的所有人原地石化。 陈云柯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只是她不出声,没有人敢出声。 大家硬著头皮快进看完,就听刘佳丽开始谈论安欣小区死的人越来越多,让王兴把房子卖掉搬走。 接著是刘佳丽的手机拍到已故老人照片,还说半夜总有剁菜声。 剁菜声再次响起后,王兴拿著晾衣叉出来,在沙发缝里找到了有分尸视频的手机。 最后刘佳丽发出尖叫,王兴开门,姜新东和陈山川出现在客厅。 再往后的监控內容就用再看了。 但前面的內容,已经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重点在於,如果王兴强悍到用拳头就能把一个人的骨头砸碎,那区区钢銬,还能困得住他么? 一时间,所有治安员都想到了关押刘、王二人的治安车,纷纷拔枪开保险,往楼下而去。 至於姜新东,则是拽住陈云柯和陈山川,三人很自然地落在了最后。 姜新东已经可以百分百確定,这一次,不仅有民俗修行者害人,还有邪诡事件。 第42章 四个部分(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2章 四个部分(求追读) 王兴激烈反抗的情况並没有发生,他和刘佳丽因为閒著没事,索性就在治安车后排睡著了。 不过不管他们是真睡还是假睡,谁都不想吵醒一个用拳头就能把人砸碎的人。 这时已经天亮,两名特战快反队员持枪守著治安车,汪磊和另外两名队员,则在陈家的501室门口站岗。 陆山川、陈云柯、姜新东,许方等刑侦治安员,聚集在客厅討论案情。 “所以姜新东,你一开始觉得是邪诡事件,后来又认为是单纯的情杀事件,现在又判断为邪诡?” 许方打开客厅窗户,一面吹冷风,一面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提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新东脸上。 姜新东看了左手腕上的红绳与夹杂其中的白髮,反问大家: “看完八个g的监控,你们觉得反常的地方,先说来听听吧。” 陈云柯举手,率先道: “我说三点: 1、王兴一只手拎起了大约两百斤的李贵,步伐和气息都很轻鬆,这不正常。 2、王兴用拳头砸碎了一个人的全身骨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人类的骨骼密度也是差不多的。 也就是说,王兴在砸碎別人骨头的时候,他自己也应该骨折。 3、王兴在锤尸前,好像餵李贵吃了什么,还开了浴霸加热,导致李贵的皮肤肌肉变的像橡胶一样。” 姜新东点点头。 陈山川道: “我接著柯柯说的,补充第4点,那就是王兴在锤尸时,刘佳丽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事后,她在清洗浴室时,却是出奇的冷静,这里很反常。” 许方有点尷尬地抖了抖菸灰,硬著头皮说: “正常人碰到有人猝死,应该打急救电话,不过刘、王二人做贼心虚,见死不救倒也说得通。 但特么问题在於,正常人处理完尸体后,不是应该串供或者想办法跑路么? 老子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傢伙还有閒情逸致做那种事…… 我他妈也是醉了。 这是第5点。” 汪磊这时走了过来说: “我提第6点,刘佳丽和王兴在完事后,提到过手机拍到鬼这个事,应该也是反常点。” 信息技术员小李道: “第7点,两人完事后,刘佳丽居然担心丈夫李贵还能下晚班回来,那时他丈夫都没人样了,死的透透的好嘛。 感觉这时候的刘佳丽和王兴,好像处於失忆状態,所以也很反常。” 幽灵状態的周海苔用手肘杵了杵妹妹:“紫味,你还有別的补充么?” 周紫味摇头。 姜新东点头:“我能发现的反常之处,差不多也是这7点。” “差不多?也就是说你还有补充?”许方反问。 姜新东不答,只是再次问:“大家对这七处反常,有自己的理解么?” “是邪诡。”陈山川道。“王兴掌握了邪诡之力,成了驯灵人对吗,所以他的身体机能强於正常人,当邪诡的力场影响到刘佳丽后,他们就像失忆一样。” “好了,你就別卖关子了。”冯岸局长的声音从门来传来,身后还有孙亚新等一眾干练且休息充足的治安员,他们是来接替忙了一整晚的陈云柯和姜新东的。 姜新东按著太阳穴环视所有人,然后才说: “这次的情况有点复杂,我认为应该分成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於李贵的,那就是他的车上,为什么会出现大量的分尸工具? 我认为,李贵生前本意,就是杀掉妻子刘佳丽和她的姘头王兴。 理由是两个臥房,两个厕所加客厅都有针孔摄像头。 刘、王二人不会是第一次偷情,李贵也肯定早就发现了,所以才准备了那么多工具。” 陈云柯,冯岸,孙亚新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姜新东继续道: “第二部分是关於王兴的,我认为他被控制了,但不是邪诡力量控制的,而是传统的旁门左道,这个部分没法跟大家解释清楚,毕竟我也是半桶水晃荡。” 陈山川道:“新东你可以的,说出来我们长长见识也好。” 姜新东低眉敛目沉思三秒,吁了口气道: “好吧,其实李贵尸体这个形態,在传统的民俗中,有个专门的名字叫作『蛇螎变』,一般是旁门左道炼出来害人的。 『蛇螎变』成功后的完全体,叫作蛇螎生,它的来歷我就不说了,具体害人方法好像是吸食人体骨髓。 关键在於,能有这种手段和水平的旁门左道,八成也可以控制人的言行,用符籙,用蛊虫,用咒法也好,有別的秘法也罢,总之就是说起来和听起来都很玄乎。” 周海苔惊讶道:“没成想姜新东还懂这个,这回捡到宝了,要不要找老家的人拉拢一下他?” 周紫味不假思索:“必须的。” 姜新东这边继续道: “然后就是你们在监控中看到的,王兴拥有了怪力,拳锋硬度堪比钢铁。 重点是王兴餵李贵吃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大概可以猜到是炼製蛇螎生的秘药。 那么,王兴是什么时候摆脱控制,或者说控制他的旁门左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我想,应当是在王兴和刘佳丽发生关係的时候。 如果你们有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上床那会,原本单手就能提起两百斤李贵尸体的王兴,居然连一百多斤的刘佳丽也抱不动了。” 在场看过监控的男性治安员,此刻都绷著面孔。 陈云柯则是一脸严肃地扶著额头。 周海苔摸了摸陈云柯脸蛋,在她耳边安慰说:“云柯大姐姐你不用尷尬,我和妹妹陪著你一起看完了呢。” 姜新东接著说道: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王兴处理完尸体,就像没事人一样,因为他这段记忆是缺失的。 等他恢復了自己的意识,看到自己在李贵家,於是就无缝衔接,按照以往的行为习惯,做想做的事。” 说到这里,姜新东看了眼左手上的红绳手炼,又看了眼时间说道: “然后是关於刘佳丽的第三部分。 我个人觉得,这女人在准备打救护车电话的时候,本心还是自己的,但是手机被王兴夺下后,她也被旁门左道控制了。 我的理由是,王兴处理李贵尸体的全过程,都没有和刘佳丽进行交流。 当时的刘佳丽在干什么呢?” 姜新东扫视在场所有人,期待答案,然而这时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思路。 周海苔倒是想张嘴胡言乱语,但是被妹妹周紫味捂住了嘴,此刻周紫味只想听姜新东解秘。 姜新东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插进头顶的头髮中捋了捋,然后才说: “主臥没有刘佳丽,次臥、客厅和两个厕所都没有她人,她会去哪里? 大家有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王兴提著李贵尸体往厕所去的时候,刘佳丽其实是往反方向的厨房去了。” 治安员许方问: “厨房和大门是並排的,你怎么知道刘佳丽不是出门,而是去厨房呢?” 姜新东笑道:“因为一桶食用油。” 陈云柯听到这里,眼眸一亮,终於跟上姜新东思路的她,面向眾人道: “我可以证明姜新东没错,刘佳丽確实去了厨房。 刚才姜新东提起食用油充当润滑剂,把李贵的尸体从污水管中挤压出来的时候,厨柜檯面扔著两个小垃圾。 一个是塑封的薄膜。 一个拉环封口。 这说明那桶油是新拆开不久的。 但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姜新东在倒油时,那桶油只剩下半桶了。” “臥槽!太细了!”汪磊忍不住鼓起掌来,因为倒食用油,用皮搋子按拉下水口这件事,他是亲歷者啊。 这些细节没被点破的话,汪磊自问一辈子都不会考虑到,细,真是太细了。 姜新东这位好大哥的大腿,必须牢牢抱紧。 此时姜新东对陈云柯投去讚许且欣赏的目光,接著说道: “所以我猜刘佳丽消失的那十几二十分钟时间,就是在洗碗槽的下水口倒油,提前给管道润滑。 那么问题就来了,她和王兴压根没有交流,怎么会想到润滑呢?怎么知道王兴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答案就是控制刘佳丽和王兴的是同一个人!” 在场治安员纷纷恍然大悟,给他们一定时间,必然也有人能察觉其中的细节。 可姜新东的优势在於反应太快了,而且又是亲歷者,对细节印象更深刻。 姜新东继续道: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那个幕后黑手一心两用,一面控制王兴锤尸,一面控制刘佳丽倒油。 等一切完成,刘佳丽就和王兴一样失去了记忆。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在完事后,討论到李贵的那部分时,甚至还怕他开晚班车回来。 因为这两个人甚至没有意识到李贵已经死了。” 许方,陈山川,陈云柯等人率先鼓掌,冯岸与孙亚新虽然没看过监控,但也是跟著拍手。 姜新东已经说的口乾舌燥,疲惫无比,但陈家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他不敢用501室的东西,更不敢喝进肚子里,只能打起精神道: “咱们按照时间线,继续往后推。 在刘、王二人发生关係后的那段对话中,涉及了第四部分,手机,也是我认为的邪诡。” 第43章 不同的选择(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不同的选择(求追读) 听到邪诡二字,501室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呼吸。 只听姜新东道: “我之所以认为手机是邪诡,一来是因为王兴拿菜刀砍过,手机无伤。 当然,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他在演戏,推测的过程就是这样,有时我也会推翻自己一开始的看法。 第二个原因则是我想起来,分尸视频的时间有问题。 不是我们在11月27號晚上看时,分尸视频显示时间为11月28號六点二十六分的问题。 而是视频出现在手机界面上的那个时间点,居然是我们点开分尸视频的即时时间。 按理说,不应该是两分到三分钟前么? 毕竟刘佳丽和王兴从听到剁东西铃声,到出来找手机,再是打开看视频发出尖叫,这段时间总得算进去吧? 所以我没猜错的话,咱们现在再看分尸视频的接收时间点,应该就是当下的六点十七到六点十八分左右。” 这时技术员小李道: “东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刘佳丽拍到已故老人视频的手机,与接收分尸视频的手机,不是同一个,那这样一来,岂不是……” “如果能確定刘佳丽的手机拍到了已故老人,那么说明有两台手机邪诡。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两台手机作为证物,已经被送到楼下治安车上,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冯岸,孙亚新等人先行下楼,姜新东关好501室大门,很自然的和陈家父女落在队伍最后,陈云柯小声道: “先是阴山咒奴,现在又是什么蛇变,这么下去不是事啊,姜新东你想到什么应对法子了么?” 姜新东道: “冯局放了我们三天假,今天第二天我本来想回乡下的,哪知道昨晚出了这种事。 如果能回去的话,爷爷多少能提供点线索,毕竟他老人家也是那个圈子的老人,有正统的传承,底蕴深厚,远近闻名,想来也有些人脉。” “那儘快处理完这个事,开我的车回去吧。”陈山川说。 一行人匆匆来到5-8栋之间的空地,这里已经被各种型號和功能的治安车占满。 冯岸问坚守岗位的治安员,刚才三台手机证物放进了谁的车里? 其中一个叫伍海涛的治安员举手,还拿起了物证袋,与手机间接接触,並没有出现危险。 技术员小李之前戴著手套的情况下,同样和手机有过接触,也没有出事。 不过暂时没事不代表没风险,姜新东看著伍海涛和小李说: “现在需要有人操作手机,我不敢保证戴著手套也是安全的,你们可以拒绝这次任务。” 之所以不让刘佳丽或王兴来操作,姜新东是怕他们突然失控掀桌子,或者暗暗耍花招,风险太大了。 不等小李站出来,伍海涛『啪』一个敬礼,目光决绝: “坚决完成任务。” 冯岸讚许地点点头,习惯性画大饼:“记你一功,当然,参与这起案子的人都有功劳。” 就见伍海涛戴著手套取出李贵的手机,找到分尸视频打开。 大家靠近一看,接收的时间点,真的是当下的六点二十一分,而非昨晚的时间。 “臥槽……”汪磊即便排在最后面,凭他的视力和身高,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一时间对姜新东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冯岸更是拍了拍老战友陈山川的肩膀,那意思似乎是在说:给你捡到宝贝女婿了,好羡慕啊。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陈山川此时的嘴角,真的比衝锋鎗还难压。 一直以来,多多少少有点不服气的孙亚新队长,这下可算是服气了。 伍海涛很快又打开了刘佳丽的手机,按照指示进入相册。 陈山川作为安欣小区的老住户,王兴认识的老人,他也认识。 只一眼,陈山川就確认说:“刘佳丽拍到的老人,確实都已经去世半年。” 听到这话的在场治安员,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姜新东这时道: “你们发现没有,刘佳丽的手机虽然也拍到了诡异,但时间显示为九天前,是正常的。 而李贵的分尸视频,你什么时候点开界面,接收时间就是什么时候。 所以个人觉得,这两台手机邪诡应该有主次,李贵的手机为主,刘佳丽为次。” “有道理的。”冯岸,孙亚新等人纷纷认同。 周海苔和周紫味这对幽灵姐妹也忍不住鼓掌。 这会儿时间来到了六点二十三分。 陈云柯道: “距离分尸视频上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大家儘量疏散普通群眾,到时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有可能李贵会復活, 也有可能时间会回溯……” 治安员们纷纷点头,一时间如临大敌。 安欣小区围观的居民实在太多,毕竟从昨晚闹到了现在。 好多住户为了確保自己没有错过热闹,直接就在现场刷牙,吃早饭,还有给孩子在绿化带里把屎把尿的。 治安员好说歹说才把人们劝开,时间转眼到了早上的六点二十六分。 眾人屏息凝神,默默读到第11秒。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贵被严密包裹的尸体仍旧是盘起来的一坨,没有復活。 时间也没有倒流回溯。 一切都保持著现状。 姜新东皱眉陷入深思:“分尸视频没有预示功能吗?” 就在这个当口,一声哀號打破了所有人逐渐平復的內心。 但哀號声並非来自刘佳丽或王兴,而是在警戒线外,新官塘治安所的负责人王冲,他神情癲狂,哭號著赶来。 冯岸局长,孙亚新等人连忙迎上去: “怎么了老王,有事慢慢说。” 王冲对冯岸他们视而不见,而是直接冲姜新东痛骂: “你个怪胎!!” 又朝陈云柯大骂:“你这害人精!有什么了不起的!又成要不是为了帮你照顾陈山川,他也不会死!” “王冲,我命令你冷静点!”冯岸扯住他衣领,严厉高喝。 王冲已然失控崩溃:“姜新东,你爸害死我了,既然他让我断子绝孙,那我也不能让他的儿子好过!” 话音未落,他挣脱冯岸,伸手往腰间摸去。 孙亚新离得近,眼疾手快直接扑倒,死死按住:“你疯了吗王冲!” 冯岸第一时间摸王冲腰间,结果找到的东西不是刀,也不是手枪,而是一个被砍了很多刀的蓝黑色寿纹布偶,比上次在市局五楼找到的要大两倍,看缝製手法和材料就知道出自同一人之手。 果然是王冲放的! 陈云柯皱眉心道:而且和姜新东猜的一样,阴山咒奴一大一小为一对,小的正好塞进大的嘴里,想必大咒奴的肚子里正缝著姜新东的出生年月日,甚至是准確时间,这对內部人员来说很容易查到。 姜新东离著三米远,平静喊话: “王冲所长,一直以来你都在针对我,我也很好奇啊,仅仅是因为我和陈云柯走得近?耽误了王又成追她么? 可问题是,我小学就认识陈云柯,初一和她就是很好的朋友了,怎么都碍不到王又成的事吧?” 陈云柯虽然刚才被骂了,但此刻还是放平心態,淡淡说:“王叔,请节哀。” 王冲老泪纵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姜新东,是你爸,你爸扫把星,乌鸦嘴…… 我当年……办你爸杀你妈的案子,录,录口供时,他说姜新东会克害所有打过交道的人,他说我最多干到所长位置…… 他说我,说我活不,活不到退休,他还说我有儿子,但不会得善终,我家不会有孙辈,白髮人送黑髮,会,会家破人亡…… 呜呜呜……现在,现在全都应验了…… 我奋斗了一辈子…… 我…… 难道一开始……就註定了么?” 姜新东听完心说晦气,原来这里面还有便宜老爸的事。 这么多年,姜新东从来没去监狱看过便宜老爸姜甲子,倒不是不想去,而是便宜老爸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死刑改无期,服刑第二年就被转移到了外地监狱,有一说一,这还是有些手段的。 陈山川也曾帮忙查找过姜甲子下落,结果其档案居然涉密,普通治安员的权限根本没有访问资格,这很不寻常。 当下,陈山川上前劝道: “老王, 其实当年,新东他爸也帮我看过。” “什么?”王冲把双眼瞪得像铜铃,激动道。“姜甲子对你说了什么?” 陈山川苦笑:“一样啊,说我活不到退休,断子绝孙啥的。” 姜新东:“……” 原来便宜老爸就会这一套说辞是吗,只要受眾够多,总有一个会应验的。 听就陈山川道: “姜甲子纯粹是精神失常,他想借我们的手杀新东,根本不能信。 退一万步说,我当时还挺高兴,因为我身为治安员,要是活不到退休的话,岂不是能够因公殉职混个烈士?好歹也能在族谱上留上半页了。 后来有了女儿,我又想,有小棉袄就够了,要什么子孙啊。” 陈云柯这边嫌弃地白了老爸一眼。 王冲却是半句劝也听不进去: “你骗人,你在安慰我!” 陈山川摇头,严肃道: “新东他爸爸是不是还告诉你,想要解厄破煞,逆天改命,就得杀掉新东?” 王冲浑身一凛,这话自己没讲过,陈山川能复述出来,说明姜甲子確实和他说过一样的话。 王冲哭丧著脸: “我这么多年也没放在心上,可是临近退休,等姜甲子的话逐一应验,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敢杀姜新东……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只能阴阳怪气地针对他……每天处於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中…… 如果我果断一些,早一点——” 陈山川立即打断: “如果你真听了姜甲子的话,在新东小时候就杀了他,那会被判死刑,不是正好应验活不到退休吗?” 王冲语塞。 陈山川缓和了语气: “老王,我做出了与你完全不同的选择。 在新东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他,照顾引导他的生活,观察他的品性,想尽办法给他安排工作。 目前为止,新东回馈给我和柯柯的,只有救命和帮助,並没有伤害。 虽然这个世界开始出现剧变,但我相信新东的的底色,只要能帮的人,他都不会放弃。 又成的事纯属意外,海天广场上伤亡那么多治安员也是意外,你得释怀往前看知道么。” 王冲咬牙切齿道: “你说的轻巧,你死了老婆至少还有女儿,可我儿子死了,老婆也死了,我成了孤家寡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冯岸闻言一愣,抓住他手臂说:“你老婆什么时候的事?” 王冲哭道:“就凌晨,被我儿子嚇死了……” 冯岸惊了一下:“你昨天不是还打报告说,王又成的遗体自己跑了,怎么又会把你老婆嚇死?” 王冲瘫在地上: “我骗你的冯局,我捨不得,捨不得火化又成,我把他的遗体藏了起来…… 既然姜新东说被风箏杀死的人会起尸,那等又成起来,我们就把他当活人一样对待,一起生活不是挺好?” “糊涂,糊涂啊你!”冯岸懊恼至极。 王冲继续哭诉: “昨天晚上的时候,又成確实起来了,和活人一样,就是脸色不太好,我和老婆都很高兴…… 到了后半夜,我老婆起夜,听到厨房有声音,以为又成真的活了,在偷吃东西,就像小时候那样调皮…… 没想到…… 没想到又成不是在吃东西,而是在…… 而是在剥自己的皮…… 啊啊啊!!!!!!!!!!” 说到这里,王冲崩溃的情绪达到顶峰,嚎啕的怪叫戛然而止,直挺挺晕厥。 孙亚新连忙掐人中抢救,找人往车上抬。 也就在这时,警戒线外又是一顿叫嚷,似乎是有人想硬闯。 冯岸不耐烦看去:“怎么回事,不知道治安力量在办案吗?” 维持秩序的一个辅差跑过来报告说: “各位领导,外面有个卖棺材和墓地生意的老板,非得把棺材推进来,说是有人订的。” 陈山川等人一脸懵: “谁啊?嫌我们这里不够乱是么!” 就听那丧葬业老板在警戒线外挥著手机喊: “是一个叫李贵的人订的。” 第44章 杀熟(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4章 杀熟(求追读) 听到是李贵订的棺材和墓地,大部分治安员先是愣了一下,才有人反应过来,把目光投向防水裹尸袋中,那堆盘起来的蛇形人尸。 陈云柯说: “会不会是李贵生前订的?” 陈山川指著那丧葬业老板道:“我认得你,我老婆的后事用品也是找的你。” 丧葬业老板点头哈腰:“领导好,不是我吹,安欣小区的居民中,不管是上了年纪老掉的,还是得病出意外的,有七成都购买了我的產品,质量和服务没得说。” 所谓老掉,是近海本地人对於老死的委婉说法,按照安欣小区死人的频率,这个老板可赚了不少钱。 陈山川於是问:“你说李贵找你买棺材和墓地,是什么时候的事?” “嘶~好像得有两天了吧,两天前。” 在场治安员们一听,登时鬆了口气,两天前李贵还是活人,他订棺材和墓地,要么是给老婆准备的,要么就是自知杀人偿命,在提前料理后事。 就听丧葬业老板一个大喘气说: “不过在个把小时前,这个叫李贵的又死命催我,一大早的,真的快给他催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知情的治安员都变了脸色。 陈山川皱眉道:“你確定是李贵,不是別人?” “这我倒不敢打包票,毕竟我和他也不熟,他自称是李贵嘛。” 丧葬业老板看了眼时间: “哎呀不说了,治安方面办案不让进我理解,可是让我把纸板棺材放进7栋楼梯间总没问题吧?免得突然下雨给淋了。 几位领导行个方便,最近生意好的不得了,我还得去別家送货呢。” 姜新东上前问:“老板生意这么好,是因为摩托车割头案么?” 丧葬业老板说:“那个事上確实也有几笔生意,不过主要是老顾客家出的事。” “老顾客?你的意思是一家人之前有人去世,现在又有人去世么?”姜新东的神情古怪起来,周围治安员也纷纷围上来,无形之中就形成了压迫感。 丧葬业老板见这阵场,犹豫了一下,苦笑起来: “害,说出来都没人信啊,就是说,我这手机出了故障,莫名其妙的会拨出以前客户的电话,但凡接通后,那边就有九成九的概率正好有人去世,搞得这生意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姜新东內心咯噔一下。 陈山川也意识到不对劲,严厉道:“你那台手机自动拔出的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丧葬业老板不假思索:“有两天了吧。” 姜新东抬手右手食指:“你等下,既然你的手机自动拨出后,电话那头九成九的人已经死了,那是谁接的电话?” 丧葬业老板说:“去世的人身边正好有家人在吧,或者旁边有经过的路人。” 姜新东眉毛一挑,嘀咕了一句:也就是说电话不用接通也能杀人,且一通电话只杀一人,那么先杀谁后,后杀谁,会有规律吗? 想了想,姜新东说:“打开你的通讯录,我要看往来记录。” 丧葬业老板又扫了眼时间,显然送货来不及了,毕竟讲究一点的近海人,遗体入棺什么的都排过吉日吉时。 他一面嘆气一面打开手机,然后就往姜新东手边递,让他自己看。 姜新东伸手挑起警戒线,让丧葬业老板进来,同时站在他旁边道:“我说,你点。” 丧葬业老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粗声粗气道: “长官你要看什么?吶,吶,吶,吶,看哪个?!” 他点一下屏幕,就发出一个不耐烦的音调。 姜新东不管他,自顾自道:“按照顺序,已经拨出的每个號码都给我点进去。” 丧葬业老板额头青筋暴突,几乎是捏著鼻子照做,从第一个號码开始往下依次点开,姜新东这边默默记下每一个电话的呼出时间,以及上一次的呼入呼出时间。 一直翻到第227个电话,丧葬业老板实在是耐心耗尽,气愤道: “我说领导你看好了没有? 啊? 我赶著时间给人家送货去的,错过吉时被骂两句也就算了,搞不好会被打的,我的口碑也砸了,你这不是断我生路么!” 姜新东心中已然明了,反问老板:“你这手机自动拨出后总会死人,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老板的脸色有些异样,显然他很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火爆的生意让他没有也不想深究,当下硬著头皮说: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以为时来运转了,我只是在用力地活著,死人的事你跟我手机说去。” 姜新东沉声喝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命令你立即把手机关掉,否则再有任何伤亡都將严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丧葬业老板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与此同时,姜新东狂奔向治安车,找到一个扩音器,面向市局同事和在场围观的几百名小区住户道: “有谁给这个丧葬业老板打过电话,买过东西的,请你们立即关机抠手机卡,他的手机中病毒了,会把你们手机应用和银行卡里面的钱统统转走! 如果是你们的家人打的电话,也请一定通知到位,以最快的速度扣掉手机卡,不要犹豫不要拖,至於什么时候开机,等我们治安方面通知。” 姜新东没有说不关机会死,因为大概率没人信,但是说钱会被转走就不一样了。 好比晚上被抢劫时,你不能喊抢劫,而是要喊失火了一样,这是人性。 果然,在场不管有没有给丧葬业老板打过电话的,都忍不住关机抠卡,他们才不管是不是有这么强大的病毒,可以通过电话传播,总之照做避免损失就完事了。 然后还有热心居民奔走相告。 姜新东喊完,朝治安官们招手,陈云柯,冯岸,陈山川,孙亚新,许方等人纷纷围到近前。 姜新东先问陈家父女:“你俩关机了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这才公布自己的发现和推测: “我已经有了初步想法,不一定对。 这个老板说两天前,其实是他记忆偏差。 按照通话记录看,从11月25號傍晚四点左右开始,李贵的號码呼入订购纸棺和墓地后,这个老板的手机就开始自动拨出老客户的號码。 每次自动拨出的时间间隔,最短是二十五分钟,最长四十分钟,平均就是三十二分钟一次。 最先拨出的老客户號码,是从四年前,按照日期顺序开始的。 但在116通电话之后,也就是李贵第二次打电话催促,自动拨出的时间间隔就开始无规律的缩短。 並且,自动拨出的那些老客户,也变成在最近的三年內隨机挑选。 截止到现在的11月28號7点,整整六十二个小时內,这个老板的手机一共拨出了227通老客户的电话。 按他的说法,拨出去的电话有九成九的人都死了,那227通电话中,至少已经有224人遇难。” 冯岸听到这里,指著丧葬业老板对身边的治安员说:“把这人控制起来,还有他的手机,装进证物袋。” 丧葬业老板正不耐烦地来回踱步呢,听到这话直接跳脚: “我操了,凭什么啊,我正经生意人,犯什么事了?我有不在场证明的好嘛!!” 姜新东看向陈山川,加快语速说: “这个丧葬业老板自己说,最近两年的生意有七成都在安欣小区。 而陈叔,阿姨就是两年前去世的,您也是问这个老板买的后事用品,这意味著……” 陈云柯头皮一麻,两边脸颊直接起了鸡皮疙瘩,忙不迭接过话头: “意味著邪诡手机在隨机拨出一个號码杀人时,也许下一秒就会拨通我爸的电话……” 说完,她再次取出父亲的手机检查,確认关机这才略略放心,只是因为没有专门的工具,手机卡一时半会抠不出来。 孙亚新诚恳问:“小姜,请问这个手机邪诡的运行机制是打过电话,就会传播么?” 上回六指邪诡事件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说话,姜新东道: “源头估计就是李贵的手机,被李贵拨打过的电话,就会出现自动拨出並杀人的规律。 但你问我为什么丧葬业老板没死,我只能说不知道,观察条件不够。 另外丧葬业老板打出的电话中,也不是百分百必死的,一定有什么变量我们没发现。” 也就在这时,劲爆的广场舞歌曲响起: 拥挤的地铁是我的爱~ 绵绵的加班夜灯亮起来~ 什么样的业绩是最呀最无奈~ 什么样的摸鱼才是最~畅~快~ 声源来自警戒线外的一个禿顶男人,一般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把铃声设置震天响,可问题是,不是让所有人关机了么? 就见这禿顶男人摸出手机看来电显示,登时指著丧葬业老板破口大骂: “臥槽你大爷,你这病毒好猛啊,我都关机了还能打通!” 姜新东听到这话,內心咯噔一下,连忙拎著扩音喇叭迎上去检查。 丧葬业老板懊丧著脸大叫:“我他妈没打啊,我的手机也关机了。” 禿顶男人骂了声晦气,恶狠狠掛断电话,隨即就发现手机仍然是关机状態,一下子有点懵。 幽灵状態的周海苔,嘴里发出『嘖嘖嘖』的声音:“关机不能保命哎,这回姜新东该怎么应对哦?” 周紫味若有所思:“不知道把手机丟掉有没有用?” 姜新东这边同样意识到,关机並不能阻止手机邪诡杀人,抠手机卡有没有用,还需要被动验证,不知道和手机保持距离会怎么样?可是在隨机的情况下,能拿谁的命来做试验呢? 念及至此,姜新东的眼睛已经对上了陈云柯惊恐到极点的目光。 很显然,姑娘家也意识到了父亲的处境。 陈山川,隨时会接到邪诡来电,隨时会被杀。 第45章 扩散(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5章 扩散(求追读) 陈云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防止內心的恐惧被过度放大。 既然关机无效,抠手机卡的针头一时半会没处找,那么在没法防备,且无比紧急的情况下,能用什么方法在三秒钟內保住自己老爸? 特管部的粉笔! 陈云柯下意识摸口袋,可要命的是昨晚出来太急,由她保管的粉笔没带出来。 上楼拿东西一个来回最少一分钟,眼下一秒钟都浪费不得,也就姜新东身上还有一截两厘米不到的粉笔头。 一时间,陈云柯眼巴巴望向姜新东,正要开口问他借,却见警戒线边的姜新东已经摸出粉笔头,大力丟向十几米开外的陈云柯。 陈云柯跳起来凌空接住,呼吸急促,心跳加剧,转身跑向自己的父亲陈山川,在他站立的地面上画满了一个圈。 姜新东这边提著扩音器,让丧葬业老板和禿顶男人把手机放进喇叭口,屏幕正面朝上,方便观察。 丧葬业老板和禿顶男人照做,下一秒,前者的手机再次自动拨出,且电话铃声就在两米开外响起。 这一次,接到电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姜新东骤然暴喝: “扔掉手机!” 中年女人被嚇了一跳,手机脱手而出,落在脚边。 下一秒,她就像触电一样,全身僵直,瞬间栽倒,原本黝黑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惨白。 周围看热门的住户嚇得让出一片空地。 姜新东心中明了,这一通电话无论是否接通,使用手机的人必死,脱手了也不行。 法医小秦上前察看女人的瞳孔,按颈部动脉,面向姜新东默默摇头。 这是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丧葬业老板接到李贵的电话没死? 为什么禿顶男人接到丧葬老板的电话也没死? 而中年女人却死了? 关键是都不用接通,只要接到电话就会死。 是因为铃声么? 可这么多人听到铃声,为什么只死了手机机主? 是因为一通电话只杀一人约束了手机邪诡的杀人数量吗? 这明显和年龄无关,因为禿顶男人和中年女人年纪相仿。 那么会和性別有关么? 姜新东急忙问丧葬业老板: “这两天你的手机自动拨出,电话那头並非百分百死亡,活下来的那些人中,他们都有什么特徵,男女,年龄,职业,身家,我全都要。” 丧葬业老板也紧张起来,使劲想了想说:“男女都有啊,老的年轻的都有,职业家產什么的我不知道啊……” 也就在这时,第三个铃声响起: ~恭喜你精彩~恭喜你发財~ 这铃声…… 就见陈山川抬起右手的手机,看到丧葬二字备註,石化般嘀咕了一句:“臥槽……” “爸!” 陈云柯嘶声哀號,明明已经用粉笔在老爸周围画了圈,手机也关了,为什么还会被隨机挑中进入来电状態?! 姜新东也是同样的想法,难道粉笔有保质期?还是说出现了它挡不住的邪诡力量? 自打记事以来,姜新东受到陈山川夫妻的照顾实在太多太多。 可是太快了,太赶了,时间太少了,根本来不及,来不及观察总结。 一切发生在剎那之间。 “嗝……” 陈山川发出一种胃部不適的饱嗝声,站在原地摇晃了两下。 陈云柯扶住自家老爸,姜新东也来到近前。 就见陈山川道:“呃……我好像没事……” 陈云柯的哭声戛然而止:“……” 姜新东:“???” 陈山川说:“就是忙了一晚上,大早上也没吃东西,胃有点难受。” 陈云柯如释重负,大悲大喜之下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抓著姜新东肩膀问: “是因为性別吗?还是我爸驯灵人的身体情况有加持?” 姜新东思绪急转,脑海中几个闪念,目光落在陈山川鸭梨牌最新款的手机机身上,这是市面上数一数二的大品牌高端机,难道…… 想到这里,他问了一个不太搭界的问题: “陈云柯,陈叔的手机是你买的吧?多少钱?” “九……九千多吧,不打折都一万往上了。”陈云柯说著说著,迅速睁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你不会是怀疑和价格有关吧?” “我在想,会不会价格越贵,不对,不是越贵,而是只要比邪诡手机贵,就能活命?” 姜新东说完,转身问了丧葬业老板和禿顶男人的手机价位,得到的答案分別是5500和6100。 不幸去世的中年女人,其手机一看就是普通千元机。 这样基本可以明確了,手机价格与活命强相关。 这谁能想得到,买贵的手机还能保命。 与此同时,新的情况再次发生,几乎不给姜新东喘息之机。 之前倖存的禿顶男人,他已经关机的手机,原本是交给姜新东,放进扩音喇叭口的。 陈山川险些出事时,姜新东把扩音喇叭塞到另一个治安员怀里。 而此刻,那台躺在喇叭口价值6100的手机,屏幕一闪,也开始自动拨出另一个號码。 禿顶男人一看:“我操,这是我老婆的號码,我家的钱都是我老婆管的,这病毒他妈这么厉害的吗?” 姜新东闻言,转向陈云柯道:“完蛋了,来电就能杀人的邪诡力量,正在通过手机不断扩散!而我的手机才三千八!!” 陈云柯几乎是瞬间俯身,捏著粉笔头先画姜新东身边的半圈,然后才画自己这边的半圈,紧跟著他的思路道: “我的手机虽然要五千,但还是比我爸的便宜。” 而姜新东和陈云柯,恰恰是陈山川联繫最频繁的两个人。 “这岂不是说,我的手机会把你俩害死!!!” 意识到这一点后,轮到陈山川跳脚崩溃了,毕竟粉笔画出来的线,刚才並没有防住手机邪诡的来电。 “怎么办新东,你救救柯柯,也救救你自己啊……” 万千思绪在姜新东脑海中如风暴般急转,互相缠绕,交织,碰撞,他语速极快道: “陈叔你先刪除我们的號码把电话卡抠出来寧可砸了也要抠出来看能不能行。” 陈山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刪记录,手忙脚乱之下又没工具,根本抠不出电话卡,只能捡起小区绿化里面的碎石,对著手机就是一通猛砸。 砰!砰!砰! 手机屏幕倒是被陈山川砸得稀碎,但手机卡安放位置过於刁钻,越砸越扁,反而拿不出来。 並且禿顶男人的手机一样,陈山川这台也开始了自动拨號。 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黑色屏幕上,亮起的第一个號码,就是打给姜新东的。 操! 看到那碎裂变形的备註名,姜新东內心只迸出这个字眼。 下一秒,他和陈云柯周边的粉笔线,骤然爆发刺眼强烈的金绿色冷焰,合围后就在两人头顶形成辉煌穹顶。 嗡! 姜新东浑身一凛,粉笔带来的保障还是有效的! 昨晚在601室门口没反应,刚才在陈山川周围没反应,那是因为粉笔圈没有感应到邪诡力量的杀人力场!! 原来是这样!!! 姜新东恍然大悟。 可是粉笔长度有限,万一陈山川的手机反覆拨號,那也支撑不了几分钟。 到底怎样才能彻底规避来电被杀? 关机没用! 砸烂还是没用! 抠手机卡没用! 脱手丟到一边仍旧没用! 换更贵的手机也来不及了! 自动拨號…… 来电杀人…… 怎么才能规避? 等等!! 等等!!! 姜新东豁然看向陈云柯,一面长按开机键,一面对她说:“你赶紧开机接我的电话。” 陈云柯不假思索照做。 与此同时,姜新东朝所有人大叫:“所有人开机,隨便打一个电话出去!” 冯岸,孙亚新,许方等治安员没有质疑,警戒线外的小区住户倒是忍不住发起牢骚,刚才让人关机抠手机卡,现在又让人开机,这是闹哪样? 一时间,开机的音乐声四起,陈云柯还没图形解锁,姜新东的呼入界面就跳了出来。 几乎是在同时,陈山川的手机自动拨出女儿陈云柯的號码,並且很快响起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粉笔冷焰没有再爆发。 手机更便宜的陈云柯毫髮无伤! 她整个人,两只手都在痉挛似的颤抖,指尖动作却依旧不停,十万火急,分秒必爭,堪堪划动接听姜新东的电话,陈山川的手机便自动掛断,无缝打出第二通电话,號码备註是姜新东,然后又响起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占线!”陈云柯对著自己的手机朝姜新东说,激动到几乎快要哭出来。“占线能保命对吗!” 姜新东没有回答,在確定这个方法后,他更加大声地朝周围喊话:“互相打电话占线!不能停!不能停!!” 一时间,小区围观住户也好,治安员也罢,刚才还持怀疑態度的,现在手忙脚乱,完全照做。 “成了!”姜新东如释重负,手心细汗微出。 陈云柯喜极而泣:“成功了姜新东!只要是比手机邪诡先一步打入某人电话,就会起到占线效果,这样就能活命对吗!” 姜新东点头: “手机邪诡打给你的时候没接通,是因为我抢先一步,所以提示是『正忙』。 打给我的时候,我们的电话已经接通,所以提示是『正在通话中』。 总之,只要让手机邪诡打不进来就可以了!” 此时陈山川的手机还在不断往外拨號码,冯岸,孙亚新,周亮,许方等治安员全部中招。 好在现场的人乱鬨鬨都在打电话,哪怕按错號码,或找不到对象,隨便拨一个乱码出去,也能挡住一波袭杀。 只是大家不能一直这么通话下去,毕竟手机电量是有限的。 丧葬业老板的手机,禿顶男人的手机,陈山川的手机,全都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尤其是陈山川的手机,这一次,它拨出了王冲的號码。 “老王!”冯岸等人齐刷刷看向其中一辆治安车。 刚才王衝激动过度晕厥,就被抬到了那辆车上。 眾人纷纷近前一看,发现王冲平躺的姿势已经改为坐靠,很显然,他醒了,大概率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知道手机来电会杀人。 此刻,王冲歪著头,面带微笑鬆弛下来的状態,很不对劲。 他睁著双眼,但只是睁著而已。 左手拇指按在通讯界面备註为王又成的电话上,却终究没有拨出去。 是来不及拨,还是没有拨,没有人知道。 冯岸嘆息一声,上前合住了王冲的双眼。 第46章 两全其美(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两全其美(求追读) 姜新东扫了一眼王冲的尸体,內心毫无波澜,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一丝怜悯,只是用平静的语调说: “建议派人到王所长家看一下,这一次务必火化王又成。” 冯岸等人纷纷点头。 姜新东目光扫过四周,所有治安员都拿著手机保持通话状態,甚至不敢放进口袋里,一旦误触掛断,手机邪诡正好呼入的话,那不是死定了。 然而这么下去可不是事。 陈云柯这时问: “姜新东,你有没有发现,在接到丧葬业老板那台手机的来电后,倖存下来的人,他们的手机还会继续自动拨打?我爸和那个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就是这个情况,这意味著……” 姜新东点头: “那位身亡的中年女人,她的手机就不再自动拨出,意味著机主死亡,才能终止来电杀人的情况。 这样下去,最后只有手机价格最高的人能活下来,关键在於,手机邪诡遵循的是出厂指导价格呢,还是连炒作起来的价值也认? 或者是按实际支付的钱为准?而不是口头说几万就价值几万。” 陈云柯试探著提议: “不知道手机邪诡针对的是手机號,还是拿手机的人,我们通知无线通讯运营商,把全城的號码作废,会不会好点?” 冯岸迟疑:“確实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近海常住人口有九百万,牵扯范围太大了,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影响小,效果好的方法?” 姜新东心说天底下哪有既要又要还要的好事,忍不住道: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 好比瘟疫,高致死率就会限制传播,毕竟一个人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 而低致死率则更容易广泛传播,因为宿主存活时间长,活动范围自然也就大了。 现在手机邪诡把两种状態都点满了,传播范围广,致死率相对高。 一个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处於通话和拨打状態吧? 所以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別说是一个近海了,恐怕整个境內及联邦,都需要把號码作废掉。 因为总有人的手机会更贵,他们活下来后,手机会再次拨出,杀掉通讯录中手机便宜的亲友,不断循环。 这样下去,传播范围和死亡人数会呈几何式增长,搞不好最后会出现一台手机价值几百亿的情况。 下决定吧冯局,赶紧联繫高层,至少先把禿顶男人,丧葬业老板,陈叔,还有安欣小区的住户手机號全註销看看。 否则后果我不敢想。” “行。” 冯岸一咬牙,正要打电话,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在和家人通话中。 於是他將通话界面退至后台运行,打开微讯联繫高层领导的秘书助理,结果助理怀疑冯岸是骗子,为了明確责任,非让他视频通话,或者直接打电话。 冯岸不敢冒险,万一视频通话的瞬间,自己和家人的电话断联,再碰上王衝来电,岂不是老命不保? 关键在於,即便联繫上高层,说完事情,人家也不可能一直陪你保持通话。 这要是被掛断,一来一回的空隙被邪诡来电趁虚而入,那得冒多大的风险? 一时间,冯岸陷入两难之境,心中最原始的那一面开始发力:到底是让我自己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还是冒险掛断,拨打高层號码呢? 姜新东仿佛看穿冯岸心思,但没有说话,毕竟人家不主动开口,自己绝不能上赶著帮忙。 冯岸转身找到技术员小李,问他什么方法可以在不用手机的情况下视频。 小李回答可以在电脑上登陆微讯,不过现场的电脑都是市局设备,有保密需求,都不带摄像头。 冯岸又让小李找小区住户,借带摄像头的电脑。 有人说没有,有人不愿意借,趁这功夫,陈云柯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姜新东也没有阻止。 可当冯岸在电脑上登陆微讯,联繫上高层的助理秘书时,秘书忽然接到一个亲友的电话。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秘书卒。 很显然,不只是陈山川的手机在联络人当中扩散死亡,丧葬业老板,禿顶男人的老婆,只要是倖存者,他们的手机会继续扩散杀人来电,导致倖存者的手机价格越推越高。 十万火急之下,冯岸又去看了陈山川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应该还有一圈粉笔痕跡可以白嫖。 结果隨著人员走动,粉笔划痕虽然没有被触发启用,但是已经出现鞋底摩擦后的缺口。 冯岸忍不住拉著姜新东说: “新东啊,你那个宝贝借我用一下唄,就是何春文教授给的,能防邪诡力量侵入的粉笔。” 姜新东『噢』了一声,摸出陈云柯还给自己的,已经不到两厘米的粉笔头。 “对,就是它。”冯岸惊喜之下伸手要接。 却见姜新东微微撤手,平静问: “我在没转正前,连治安车都没资格开,档案也不能看,说明局里是讲规矩的地方。 虽然现在转正了,但这粉笔本质上是我的私人財產,这没错吧?” 冯岸尬笑著点头。 姜新东继续道: “所以我想问,冯局是以什么身份问我借? 如果是以领导的身份,那就是公事。 儘管我已经是正式治安员,但使用粉笔相当於是拿出私人存款做公家的事,这显然不太对吧? 毕竟反一下子,我拿公款做自己的事,那就是职务侵犯,或者贪污啊。 如果冯局您是以个人名义,那就是私事,您必须明白,这个粉笔画一圈,就能救一条命,这人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的诉求是,咱们公归公,私归私,一切按照规矩来。” 姜新东把话说到这份上,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冯岸,当然能听懂第二层意思,当下直接问: “新东你要多少?” “害。” 姜新东一脸坦诚: “要多少这种就太俗气了,为了整个近海的老百姓,我还是愿意尽一点绵薄之力的,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我以前不说,並不代表我淡泊名利,眼下越贵的手机越能保命,以后说不定会出现房子越贵越不会闹鬼,我得未雨绸繆,所以不得不把这事提到檯面上来讲了。 何况我至今没有买车买房,我也有改善生活的需求,方方面面都需要开销,风箏案的十万奖金至今还没影子呢…… 总之我是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至於多少钱,反正我不出价,由您出,这够诚意吧?” 冯岸张嘴想要接话,却听姜新东补充道: “当然了,机会只有一次,冯局您想好了再报价。” 姜新东缺钱吗,当然缺,而且很缺。 父母发生那种事,根本没有財產留下来,爷爷赚的钱因为五弊三缺方面的原因,连他老人家自己都不用,更別说给姜新东了。 姜新东前些年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是陈山川出的,至今还欠著两万多。 这也是为什么姜新东在做辅差的时候,连一次考勤打卡都不愿意错过,毕竟少打一次就少一天工资。 这当口,幽灵状態的周海苔连连摇头,嘴里发出『嘖嘖嘖』的惊嘆声,又学著姜新东大义凛然的腔调说: “『为了整个近海的老百姓,我还是愿意尽一点绵薄之力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但是怎么办,我好喜欢。” 一旁的周紫味手扶额头,完全不想说话。 冯岸连连点头,神情诚恳且认真道: “新东你解决了人形风箏,破掉了六指邪诡,逼退白曙,现在又暂缓手机来电杀戮,转正加十万奖金確实太少了,我担保,向上级申请给你两百万的奖金。” 说实话,两百万这个数目,姜新东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都是熟人,真要太多,那情面就直接买断了。 而且让姜新东自己出价,底线也就是八十万左右,两百万远超预期。 不料冯岸一个大喘气说:“虽然两百万未必能批下来,但新东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冯岸朝陈云柯招手。 陈云柯连忙小跑著靠近。 冯岸说: “小陈,你是知道的,每年破了大案要案,除了先进个人有奖金,上面也会派给局里一笔钱。 这笔钱属於是公共基金,用於给底下治安员牺牲或大病捐助用的,这么多年下来,快有好几百万了吧?” 陈云柯道:“大概七百多万了吧。” 冯岸看向姜新东说: “如果两百万批不下来,那我就作主,在基金中给你匀两百万作为此次事件的奖励,怎么样?於情於理绝对说得过去的,小陈就是见证。” 姜新东皱眉想了想,就知道是冯岸局长在拿近海全体治安员压人。 毕竟公共基金等於是大家的保障,要两百万太多了,一旦走漏消息会引起共愤的,当下退了一步说: “如果上面批下来,两百万一分不能少,如果批不下来,得从公共基金里面出,那我只要一百万。 但是有一点,这笔款项冯局你必须保密,不管你用什么名目,总之不能让人知道是我拿的。” “成交。”冯岸伸手和姜新东用力一握。 姜新东递出粉笔头,冯岸跑去没人的7栋门洞里操作了,他先是在周身画线,然后掛断电话不到两秒,正在翻高层號码呢,陈山川的电话就呼了进来。 冯岸周身燃起强烈刺眼的金绿色火焰,嚇的他暗叫一百万花得值啊。 姜新东这时看向陈云柯:“你什么眼神?不会是在嫌弃我见钱眼开吧?” “哪有,我这是超级欣赏的表情好嘛。 姜新东你必须明白,我始终与你是同一战线的,哪有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而且你发现没,冯局不知道我爸也得了一支粉笔。” 姜新东微微一笑:“好好好。” “气死我了。”周海苔两手插腰。“我家新东也太老实了吧,转手少赚一百万。” 周紫味弱弱道: “其实这一百万,最终也不会从公共基金里面出。 毕竟冯岸完全可以和上面通个气,假装没批下两百万,直接就能省一百万。 想来姜新东也不会不懂其中的门道,他这是给了冯岸一个顺水人情,另外也是在间接抗议,下次奖金得给多一点啦。” “妹妹厉害。”周海苔捧著周紫味的白皙脸蛋狠狠亲了一口。 周紫味嫌弃地擦了擦脸,就听姜新东说: “其实这一百万最终还是上面领导出,冯局长回头跟我说没批下来,他们直接省下一百万呢,我这也算是讲了情面了。” “都是人精啊。”陈云柯苦笑。 也就在这时,现场好几台手机开始发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 孙亚新队长更是举著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九的手机说:“有谁带充电器了?先给我续一波。” 几个治安员举手说车上有多功能插头,不少人都鬆了口气,总算是缓解了一波电量焦虑。 等等。 听到『电量』这个词的姜新东,脑海中忽然有个念头。 对付手机邪诡,搞不好真有既要还要的两全其美之法。 第47章 新发现(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7章 新发现(求追读) 姜新东脑海中跳出一句话: 解铃还须繫铃人。 手机邪诡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究其原因还是李贵的那台手机。 而那台手机邪诡,表现出最怪异的三个现象就是: 一、它在被使用时,会自动发送带有预示性的视频,当然,视频內容不一定会在现实中发生; 另外有个问题就是,已知李贵、刘佳丽和王兴都徒手触碰並使用过这台手机,为什么只出现了一个以李贵为主的预示视频?刘佳丽和王兴则没有? 姜新东暂时想不明白。 二、此预示视频在手机中的接收时间,永远是当下这一秒的时间。 三、手机本身的电量,会因为不同的人掌握,產生不同的电量效果。 其中,第三个现象最容易被忽视。 即便是姜新东,也只是隱约记得,当初王兴拿著李贵的手机时,上面显示的电量好像快没了。 而当治安员伍海涛接手演示时,那条代表电量的横向小绿条,感觉还挺长的…… 念及至此,姜新东请伍海涛再次拿起物证袋中的李贵手机,按亮屏幕进行展示。 结果电量为68% 负责分析视频的技术员小李还在一旁待命,姜新东请他代持手机。 下一秒,手机电量从68%直接跳到59% 这明显不正常。 不过大家都在关注手机屏幕,根本没注意到右上角的小小电量条。 姜新东陷入沉思: 所以李贵这台手机邪诡的电量,来自於使用者么? 那这68%或59%,是代表了一个人的生命?还是气运?总不可能是智力吧? 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姜新东倾向於电量数值与一个人的生命力强相关。 这意味著显示多少电量,使用者就还能活多久。 如果1%为一年,那伍海涛至少能活68年,小李则能活59年。 姜新东又让刘佳丽和王兴再次接手李贵的手机。 结果,此二人显示的电量,统统是『0』。 怎么会是零呢? 在手机邪诡的力场感知中,刘佳丽和王兴是已经死了么? 还是快死了? 问题在於带有预示性质的分尸视频,压根没有发生啊。 王兴和刘佳丽目前还活得很好,被锁在治安车后排,一个劲问怎么了,什么时候能把他们放了,还朝车外探头探脑。 姜新东皱眉急速思索,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管了,先试了再说。 收起思绪,姜新东走到孙亚新身边耳语了几句,最后和陈云柯默默站到一侧。 孙亚新转而叮嘱法医小秦,让他把另一辆车上属於李贵的那只防水尸袋打开。 小秦做好防护,开启后备箱,伸手將尸袋拉链缓缓褪下。 结果才开了十公分口子,里面的东西像充满弹性的橡胶失去了束缚,裹挟著大量粘稠、半透明的胶冻状液体,『噗嗤』一声,就这么水灵灵地从尸袋开口滑溜了出来,还拉起无数道粘乎乎的丝线。 这下子可把小秦嚇得原地飞起,大叫臥槽。 就见长达十五米的蛇形人尸,像极了夹起来的麵条漏在碗的外面,沿著碗沿一路滑出,直接落在治安车尾的地面。 看得出来,李贵的蛇形尸体弹性很足,原本应该盘起来,或耷拉成一坨的状態,此刻竟然自动捋成了流畅的曲线。 它周身都是令人不安的惨白,在早晨阳光下泛著异样的油光。 所有治安员下意识狂退,全身鸡皮疙瘩乱冒。 昨晚发现李贵时,光线有限,视觉衝击还没这么强烈。 现在可是大白天,所有人看得真真切切,李贵的黑色头髮湿漉漉贴在白色头皮上,面孔和脖子拉长,五官扭曲位移,根本没有人样。 虽然安欣小区住户引起的舆论已经足够恐慌,但孙亚新总不能放任不管,一方面命令所有治安员站到李贵尸体周围,一方面以身作则,和手下人肩並肩围成一个圈,用来阻挡小区围观住户的目光。 由於距离拉近,尸体上的腥甜气味就像烟花一样在空气中炸开,硬生生撞进每个治安员鼻孔,並且直衝脑仁。 说实话这味道並不臭,但就是腻,每一口吸入肺腑的空气就像带著油脂。 有人闷咳,有人当场乾呕。 这时,管理物证的伍海涛,按照计划戴著三层手套,將李贵的手机塞回它那变的像八爪鱼的右手及五指。 下一秒,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小绿条,由68%瞬间归零,並且提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紧接著,丧葬业老板的手机,陈山川砸碎的手机,加上禿顶男人的手机,全部停止了电话拨打,电量同样归零,想必由此扩散开去的杀人电话,也全面停止。 “果然是这样!” 姜新东长长舒了口气。 陈云柯没有关注到手机邪诡在伍海涛和小李手上的电量,但是手机在活人手中还能运行,一到死人手里就关机,足以说明问题,她恍然大悟,小声道: “姜新东,手机邪诡的电量是活人提供的么? 將手机邪诡与尸体放在一起,就能彻底解决它的威胁?” 姜新东点头: “初步推测是这样的,活人別说徒手接触,哪怕戴上手套也不行,靠近一米范围就能在某种程度上为其提供电量。 並且像伍海涛那样哪怕离开了手机邪诡,它还是在自主持续运行,必须与尸体进行接触,才能『刷新』电量状態关机。” “那纯死物行不行?”陈云柯才刚说完,就把自己否定了。“估计不行,手机邪诡刚才在治安车上,车是死物,对其无效。” 姜新东说:“找人买点死鱼死鸡过来,看能不能卡一下规则。” “好。”陈云柯正要吩咐一名治安员,特战快反代理队长汪磊很有眼力地跑过来问。“东哥,陈队,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姜新东只是普通人的正常身高,正要踮脚耳语,將近一米九的汪磊主动俯身,姿態放的很低。 姜新东一面说,汪磊一面点头,然后狂奔离开了安欣小区。 与此同时,冯岸这边通过领导助理,顺利联繫到了上级,详细说明情况。 得到的回覆是註销手机號没问题,但没办法精准到某个小区。 只能是先把丧葬业老板,陈山川,禿头男子的手机號,以及有过通话记录的相关號码,將近七百多个,先行註销。 一直等了半个小时,无线通讯公司终於回传消息:所有相关號码顺利註销,除了李贵的那台號码,根本查不到记录。 不过这也在大家意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姜新东,看他还有什么想法。 姜新东环视眾人,神情凝重道: “事情还没完,李贵这台手机作为源头不解决,始终都是隱患。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需要確定註销號码是否有用,也就是说,还得麻烦伍海涛把手机邪诡从李贵尸体上拿开。” 伍海涛点头,坚决执行。 就在他触碰李贵手机剎那,连带著丧葬业老板,陈山川,禿头男子摆放在车头引擎盖上的手机,屏幕也几乎同时亮起,又开始自动拨號。 並陆续传来『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然后自行掛断,重新拨出另一个號码。 “所以註销號码没用吗?”冯岸见状有些挫败,语气也懊丧起来。“那大家岂不是得一直保持通话状態?” 姜新东俯身盯著三台手机的屏幕,突然一拍大腿说: “註销號码是有用的! 你们听,这回隨机拨出的號码,除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外,还有『你拨打的號码不存在』。 所谓不存在,当然是已经被註销的號码。 而那些存在,且处於通话中的號码,明显是被邪诡手机留档了。” 陈山川忙了一个晚上有点头晕脑胀,思绪混乱,皱著眉头不解道: “新东,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什么是留档?” 第48章 突发(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8章 突发(求追读) 姜新东耐著性子解释说: “陈叔,假如你的手机中存了一百个號码,之前隨机呼出了五十个,剩下的五十个是不是还没被拨打过? 然后我们將源头手机放回李贵手中,相当於按了暂停键,为通讯公司註销號码贏得了时间。 现在手机邪诡再次运行,因为是隨机拨號,它会拨打之前呼叫过的號码,也就是『留档』,还会拨打剩余五十个没有呼叫过的號码。 但剩余五十个號码已经被註销了哇,再也打不通,提示就变成『你拨打的號码不存在』。 至少这五十个號码的主人不会因此而死了。” 陈山川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只是脸色却更显忧虑: “那已经拨打过的號码怎么处理?你和柯柯刚才可都是被呼叫过的,怎么办?” 姜新东抬手挠了挠眉毛: “这就得去排查丧葬业老板了,他之前打过226通电话中,九成九的人都死了,可以明確的三个状况是: 一、手机比丧葬业老板便宜的会死; 二、死者都是在使用手机的时候出的事。 三、脱手落在脚边,也会死。 其中第二种状况,又可以分出三个情况: 第一个情况,死者是机主,但號码是別人身份开的; 第二个情况,机子是別人买的,號码是死者自己开的; 第三个情况,手机和號码都是別人的,死者只是凑巧在使用而已。 如果上述三种情况都有,那完了,手机邪诡的源头必须一直和李贵的尸体保存在一起。 一旦人为脱离,而我和陈云柯的电话又不在占线和通话状態的话,简直是被杀於无形。” 陈云柯接过话头: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两百多名遇难者的手机中,有出现手机號是別人开的,但开號的人没死,或者手机是別人买的,但买手机的人没死,这样就能充分证明,死的只是正在使用中的那个人。” “没错。”姜新东讚许道。 冯岸连连点头,当即著手安排。 丧葬业老板的號码註销归註销,还好顾客地址都在,无线通讯公司也提供了通讯记录中的身份住址信息。 市局留守的治安员在內网系统上进行核实,综合比对,再调人手逐一联络上门核查。 手机邪诡在物归原主前,正好碰上汪磊买了死鱼和死鸡回来,姜新东试了一下,电量同样可以归零,说明这个卡bug的行为成立且有效。 但为了保险起见,伍海涛还是把手机邪诡一同装入了李贵的裹尸袋。 孙亚新这边也相当忙碌,他需要核查丧葬业老板死亡客户的细节,还得把王冲的尸体运回局里,转眼看到王兴和刘佳丽,顿时一阵犹豫,原本他是不用问姜新东意见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最后还是请教了他: “小姜,刘、王二人是留在小区,还是带回局里?” 姜新东想了想: “这对男女虽然没杀人,但是涉嫌侮辱尸体,这方面的条款我不是专业的,孙队长可以自行处理。 不过李贵尸体和手机邪诡的主场在安欣小区,轻易移动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新风险,所以就暂时留下来吧。” 孙亚新点头说好,主动伸手和姜新东握了握:“辛苦了小姜。” “客气。”姜新东微笑回应,两人曾经的小摩擦算是就此揭过了。 主要是之前王冲手按腰间衝过来的时候,孙亚新上前第一个扑倒。 如果王冲拿的是枪或者刀具,而非阴山咒奴,孙亚新恐怕也要见点血,单凭这一点,这人还是可以相处的。 可惜的是王冲走的太快,都来不及问他阴山咒奴的来源,现在大咒奴也交由孙亚新带回物证科保管。 无线通讯公司的办公运营车,第一时间开进了安欣小区,统一给全体住户换髮带有新號码的手机卡。 姜新东和陈家父女由通讯公司老总亲自开后门插队,隨机选了三个號码。 一切陷入平静,治安员们终於可以分批休息。 尤其是姜新东和陈家父女,整整忙了一个晚上,连早饭都没吃,最后索性连中饭一起,在小区门口的饭馆订了一个包间。 等上菜的当口,姜新东和陈云柯又在隔壁买了三台过万元的新款鸭梨手机。 有了前车之鑑,手机绝对不能太便宜,也不用太贵,只要比一般人的贵就可以了,就像和小伙伴去野外探险,一不小心遇到野兽的话,你不需要比野兽跑得快,只需要比小伙伴快就行了。 三人吃完饭回到小区,就在冯岸的治安车上和衣而眠。 汪磊这位特战快反代理队长十分尽职,带著四名队员,轮流看守李贵尸袋所在治安车。 姜新东非常困,但终究不太放心別人,万一快反队员受手机邪诡影响,突然从尸袋中取走手机,造成新一轮扩散的话,那也太麻烦了。 所以姜新东时不时就要睁眼看看,至於闭目养神的过程,则在控制北山密林內的人形风箏。 刚开始的时候,由於疲惫到极点,姜新东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再让人形风箏扭头,只能是简单的固定视野借用。 隨著姜新东绷紧脑子里的那根弦,强行突破睏倦的临界点,在意志方面有所加强后,人形风箏便再次听话地扭头四顾。 甚至於说,风向明明从西北方向过来,在姜新东的强力控制下,人形风箏胡乱摇摆的双臂,却能够顶著风往西北方而去。 这种控制玄之又玄,却又实实在在,让姜新东內心颇有成就感,看来自身毅力与体能强度,与控制人形风箏强相关。 这样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控制人形风箏,让它自己从树上爬下来。 陈云柯睡了两小时,醒来换姜新东,让他可以睡一个囫圇觉,然后是陈山川。 三人轮替下来,已经是下午六点零七分。 派出去调查的治安员,陆续在受害人家回传消息,市局工作群里的消息开始频繁起来,陈云柯这边点开许方的语音总结: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手机邪诡杀的只是使用者。 因为两百多名死者中,有几十个完全是老年人。 等於是小辈们买了手机,再用自己的身份证给老人办號码。 然后这些老人在邪诡来电中不幸身亡,小辈们则安然无恙,足以说明一切。” 孙亚新补充说: “其中一名死者的情况,足以作为我们的保命范例。 据受害人家客厅监控所示,死者的手机原先落在茶几上,电话来临时,死者从厕所安然无恙的出来,可是等他接近手机到一米左右距离时,立刻扑倒身亡。” 姜新东恍然大悟,所以之前那名中年女人就是纯倒霉,手机明明都脱手了,却因为落在脚边,距离不够远而遭殃。 陈云柯发出语音说:“所以解决办法就是远离自己的旧手机和號码一米以上,之后再派人回收销毁。” 姜新东也说了一句:“销毁的方式最好是磨成粉,確保万无一失。” 眾人纷纷表示认同。 危机解除,尘埃落定。 现场的法医科、物证科、检验科、刑侦科的治安员及辅差们,纷纷收拾东西收队收工。 冯岸临行前还半开玩笑地说:“你俩真是没有休假的命,总共才放了三天假,有两天全在忙,明天可得好好休息了。” 姜新东苦笑著附和:“但愿吧。” 也就在这时,从定边市出差回来的周亮,连发五条消息,刷屏市局工作群,其中两条还是视频。 陈云柯只听了一条语音,当即拦住收队离开的几辆治安车说:“等等!所有人先停一下!” 姜新东心中登时升起不好的感觉。 陈云柯看著他道:“刘佳丽和王兴死了。” 姜新东点开工作群视频,就见涂著铅灰色墙漆的拘留室內,时而破口大骂,时而来回踱步,时而躺下的王兴,突然之间像弹簧一样从水泥床上躥了起来。 下一秒,王兴神情痛苦到崩溃,两腿之间,一抹褐色印跡洇晕扩散,顺著双腿漏到双脚周围。 “这……”陈云柯抬手捂嘴。 姜新东道:“是血。” 紧接著王兴嘶声惨叫,脑袋就像纸球一样毫无徵兆地从肩膀上脱落下来。 噫! 看到这一幕的人所有治安员都发出惊呼。 王兴断颈处的鲜血一直飆到天花板,糊住了摄像头,背景音中只剩下几个打架斗殴和酒驾进来的男子惨叫。 陈云柯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同样的拘留监舍,只不过是女子专用,这里倒是只有刘佳丽一个人,她在水泥床上翻来覆去,翻著翻著,胸口洇现两团鲜血。 她捂著胸口嘶声尖叫,猛然坐起身来。 然而,刘佳丽只有身体坐起来了,脑袋还在水泥床张嘴大叫,那断颈处的鲜血喷的到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陈云柯毛骨悚然地关掉了手机,喃喃道: “不是已经过了早上的六点二十六分了嘛,现在都下午了……为什么……为什么手机邪诡中的分尸视频还是应验了?” 冯岸求助的目光更是盯著姜新东,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姜新东在快速过了一遍记忆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小错,虽然无伤大雅,但对於当事人来说,却是无比致命。 那就是李贵手机中带著预示的分尸视频,发生的时间为11月28日的六点二十六分十一秒。 包括姜新东在內的所有人,都误以为【11-28 06:26:11】是24小时制。 结果他妈的,原来是12小时制! 也就是说,06:26根本不是早上的六点二十六分!! 而是特么下午的六点二十六分!!! 第49章 可以不用,不能没有(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49章 可以不用,不能没有(求追读) 刘佳丽和王兴终究还是死了,死在了既定的时间点,致命伤与分尸视频中的不能说分毫不差,至少是一模一样。 姜新东以马后炮的视角去看,从昨天11月27號晚上的十一点左右,到今天11月28號的下午六点半,王兴的最后生命期接近十九个小时。 这个世界的一年是368天,按照一年的寿命兑换电量数值为『1』算,就是24小时乘以368的天数,等於8832个小时。 然后再用19个小时除以8832的整年小时,就得到约等於0.002这样一个电量值。 很显然,手机邪诡只能显示一位的整数,小数点后面没法显示,这么一算就印证了昨晚王兴拿手机时,电量为什么显示为零却不关机。 因为真正的死者才会导致手机邪诡关机,如果没关,大概率还能活一会儿。 冯岸问道:“现在刘佳丽和王兴身亡,手机邪诡带有预告性质的分尸视频已然成真,是否意味著李贵事件就此结束?” 姜新东道:“需要开机看看有没有新的视频发过来,如果有,说明事情远没有结束。” 而现在,手机邪诡就和李贵尸体一起放在裹尸袋中。 这一次,姜新东没让伍海涛代劳,而是准备亲自上手,当然是戴上五层手套的。 其实除了伍海涛外,接触过手机邪诡的治安员至少还有两个,这三人戴著手套,並没有直接碰触,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事。 且目前已知的邪诡,造成的死亡都是即时的。 哪怕是刘佳丽和王兴的死,看似有延时,其实也是严格按照明確的时间发展。 关键在於,刘佳丽和王兴的死,並不是因为碰触手机,而是因为李贵。 姜新东初步怀疑,直接徒手触碰手机邪诡,手机邪诡就会发给使用者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內容,就是使用者最想做而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事。 以李贵为例,他在车子后备箱早就准备了分尸工具,却迟迟没有动手,但手机在邪诡力场下帮他完成了。 姜新东相信,这种完成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也就是说哪怕李贵还活著,临时反悔不想杀人了,等时间一到,手机邪诡还是会控制他去完成所有事。 这里有个关键点是,李贵、刘佳丽、王兴三人都直接触碰了手机邪诡。 为什么李贵出现了他內心最想做的,带有预示性的事,而刘佳丽和王兴没有呢? 姜新东猜测,邪诡既有规律,也分前后和主次。 当李贵的分尸视频中,出现了刘佳丽和王兴,那么李贵的事,优先级是最高的。 后两者既然已经必死,手机邪诡也就没必要再安排他们的事。 这么一想,姜新东的思绪也就理顺了。 “有风险的事,就让我来吧,毕竟我这手,都不能算是活人的。” 陈山川说话间,晃了晃惨白无血色的右手,然后开始戴手套。 姜新东心说让陈叔试试也不是不行,驯灵人的状態属於半人半邪诡,不知道手机电量又是怎样的结果? 嘴上则还要像过年推辞红包一样,客套一下: “不可以,哪有我一直缩在后面的道理?” “別客气了你。” 陈云柯拽住姜新东,情真意切地说道: “特管总部给出的第二条准则,邪诡可以互相制衡,而我爸身上有邪诡,你没有,正好可以试试。” 陈云柯虽然也会担心老爸的安危,但之前那么多治安员碰过手机邪诡都没事,何况是作为驯灵人的老爸呢。 姜新东这才点头。 物证车后排,陈山川先是按住巨大的裹尸袋錶面,防止打开拉链时,会像之前一样,整条李贵如橡胶般弹出来。 之后,陈山川『嗞』的一下打开尸袋拉链,从李贵盘起来的身体上,拎起黏液拉丝的物证袋。 打开物证袋,脱下第三层手套,陈山川先用右手拿手机,此时手机呈关机状態,说明手机邪诡感应不到另一种邪诡的生命力。 而当陈山川用左手碰触时,手机邪诡立即开机,丝滑的就像开灯一样。 最终,一剎那的手机电量显示为『29%』。 原先姜新东一直无法確定,伍海涛的68数值,是享年68岁,还是能再活68年。 现在明確了。 陈叔不可能只有29岁,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他起码还能再活29年。 陈云柯终於也发现电量变化中的细节,刚刚伍海涛操作时明明还有六十多。 陈云柯下意识看向姜新东,在他耳边问:“电量多少带有特殊含义吗?” 姜新东点头,但他不打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细说。 就见陈山川点击操作,打开了相册分尸视频。 下一秒,冯岸等靠近观察的治安员们都发现,分尸视频最直观的变化: 第一个是时长增加; 第二个是接收时间不再是当下这一秒,而是彻底定格在11月28號的六点二十九分。 点开视频,增加的视频內容,原来是一直侧身背对镜头的李贵,在处理完刘佳丽和王兴的下水后,竟然转过身来直面镜头,展露一抹意味深长且舒坦的笑容。 最终,李贵打包完刘佳丽和王兴,在镜头的『目送』下,离开家门,消失在楼道里,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这算结束了吧?”冯岸问。 陈云柯若有所思地看向姜新东,姜新东默契点头。 於是陈云柯总结道: “我说一下吧。 李贵的手机邪诡来源未知,代號为零。 零號手机会自动生出预示视频,体现在现实中,经过不一定相符,但结果看来是没有差別的。 收到零號手机的呼入电话,也就是丧葬业老板的手机,我称之为壹。 壹號手机会出现自动拨號的现象,比壹號手机贵的,可以活,比壹號手机便宜的,则死。 能在壹號手机下倖存的手机,则是贰號,贰號同样会自动拨號,比它便宜的死,比它贵的生,然后不断往外扩散,代號就是叄、肆、伍、陆这样子。 当然,死者仅限於一米范围內的使用者,一通电话一次貌似只杀一人。 购机者,开卡者,都能倖存。 另外,紧急情急下保命,需要拨打或接听电话,形成一种占线状態,让邪诡力量无法侵入。 由於零號手机是总源头,只要將它与死物放在一起,就会因为失去电源而关机。 由此產生的邪诡事件,包括扩散开去的壹、贰、叄等代號的手机,会同时终止杀人拨號。 我爸的右手沾染邪诡之力,相当於也是没有生命的,所以能让手机关机。” 陈云柯说到这里,朝姜新东使了个眼色,很显然,姑娘家敬业归敬业,只要没有损害公家的利益,瞒一瞒电量变化,也是不会有心理负担的。 “可以可以,很不错。”冯岸连连点头。“如今咱们小陈也能独当一面了。” 冯局长这话一听就是有所指,毕竟刚才他花了一百万才换到粉笔一个圈。 “考虑到整个近海只有陈叔一个治安员出身的驯灵人,其右手也能起到死物的效果,所以我建议,零號手机交由陈叔保管,直到首都尊城的特管总部派人前来接洽。” 姜新东说这番话,其实是存著私心的。 零號手机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中,否则有心者只需买一台几万的壹號机,再將想杀的人的號码存入壹號机,让其自动拨出,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没人可以倖免。 落在自己人手里,姜新东主打一个核武器我可以不用,但绝对不能没有。 等尊城总部派了人来,他完全可以说零號机自动消失,也没人等把他怎么样。 毕竟零號机本来就是突然出现的,不知道是设下『蛇螎变』的民俗修行者所为,还是李贵半个月前出差时偶然所得,总之就是来歷不明。 冯岸略一沉吟,有点难以抉择,最终道: “事关重大,容我和领导商量一下。” 这种时间態度不强硬不行了,姜新东正要表態,却听陈山川道: “老冯,我既是市局四十年的资深治安员,也是何教授明確的特管部探员,你不相信我?” 冯岸苦笑:“没有的事。” 陈山川继续道:“那就这么定了,这台零號机由我保管,出了事,责任我负。” 话到这个份上,冯岸只能点头答应。 陈云柯这时看了眼眼姜新东,戴上三层手套,从父亲手中接过零號机看电量。 下一秒,原本只有29%的绿色电量条,几乎瞬间拉满,数字也直接升到『783』。 陈云柯和姜新东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心说怎么这么多? 姜新东更是在心中奇道: 是我猜错了吗? 原以为电量上限最多到一百,可现在居然能出现783…… 这要是代表了生命长度,哪有人能活这么长的。 可如果数值並不代表寿命,又能代表什么呢? 还是说陈云柯未来会遇到特殊机遇? 也就在这时,一脸费解的陈云柯將手机递给姜新东,让他试试会出现什么数值。 说实话,姜新东也很好奇自己这种魂穿而来的存在,手机邪诡会显示怎样的电量。 按照已经消失的原主寿命算,他在触碰手机邪诡后,显示的寿命,应该是2岁多减27岁,最终是-25。 因为原主理论上,是在两岁多的时候就死了,接下来都是向天借命才对。 姜新东也不怕陈云柯怀疑,毕竟她显示的数字有783呢,並不一定代表寿命,也可能代表的是气运,精神力量,或者別的什么。 这些念头电瞬闪过姜新东脑海,他没有丝毫迟疑,戴著五层手套的右手,直接接过零號手机。 紧接著,姜新东再次愣住。 因为这次的数值, 既不是负的二十五, 也不是几十或几百, 而是7741。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7741这个电量数值,也没有將零號机的电量小绿条拉满。 第50章 背后(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0章 背后(求追读) 陈云柯有些纳闷: “我以为电量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寿命,现在看来又完全不像,毕竟我怎么能活七百多岁? 你更夸张,都七千多了,难不成是天数?” 姜新东摇了摇头: “条件不够搞不清楚,手机邪诡的电量如果和生命长短无关,应该与个人精神意志,或者身体健康程度相关吧。” 陈云柯嗯了一声,忽然小声耳语: “你让我爸保管零號手机,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姜新东点点头,认真道:“希望你和陈叔可以坚定支持我。” 陈云柯想了想,郑重道:“我相信你不会拿零號机去作奸犯科,所以我可以帮你打掩护。” 一旁幽灵状態的周海苔道: “看来姜新东很想得到这台零號手机呢。” 周紫味回答:“毕竟可以杀人於无形。” 周海苔嘆息: “姜新东不知道的是,总部有侦测邪诡的手段,只要他近期接触过邪诡,就会留下蛛丝马跡,上面动了真格要找,就不会找不到。不如我们帮帮他吧?” 周紫味並没有接话,只是轻轻说:“姐姐我累了。” “那回去吧。”周海苔说著,亲了陈云柯的脸蛋一下,转身又要去亲姜新东的嘴。 周紫味连忙拉住姐姐,弹指朝姜新东射出一个光点。 “你干嘛呀……”在周海苔不满的抗议下,两姐妹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 晚上七点,姜新东一行来到市局开会总结,为手机邪诡和蛇螎生这两个案子併案建档。 这次会议上的姜新东,不再像上次开会研討白曙及人形风箏时那么不堪。 上次的他甚至没有正式带靠背的座位,只能靠墙坐在蓝色的塑料凳上,当初的案件资料也是陈云柯用手机偷偷拍给他的。 现在好了,姜新东就坐在冯岸局长左手边的第一位,这里原本是刑侦队长孙亚新的位置。 所有的案件资料也都列印出来,给了姜新东一份。 姜新东倒是无所谓,毕竟在场所有治安员看的,听的,八成都是他总结的一手资料。 当初还有王冲时不时跳出来质疑,反驳,喝斥,不允许初出茅庐的姜新东乱讲话。 如今也算物是人非,姜新东用四次邪诡事件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绝对优势。 所有治安员都恨不得多长两只耳朵,多听多学姜新东对邪诡细致的观察,以及保命规律总结,將来要是不小心遇到,还可以增加生还机率。 姜新东的陈述结束后,开始向会议桌对面的人提问,也就是冯岸局长右手边第一位的孙亚新队长: “请问孙队派人去王冲家看过了吗?王又成及其妻子的遗体怎么样了?” 孙亚新『噢』了一声:“我正要说呢,老王家里被人为纵火,里面有两具烧焦的尸体。” 姜新东挑起眉毛:“烧焦,是不是意味著皮肤已经看不到了?” 孙亚新略一迟疑,还是回答: “两具遗体基本已经炭化,老王的妻子经小秦法医初步检查,还是残留著一些皮肤组织,因为现在是冬季,穿的衣服厚,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保护作用……” 此时姜新东的神色已然凝重,孙亚新为什么专挑王冲的妻子介绍详情,大概率是她的尸体属於正常范畴,至於不正常的那位…… 就听位於会议桌中段的法医小秦道: “至於王又成,他的焦尸表面不存在任何面料,也就是说,起火时,他可能什么都没穿……” 小秦说的很委婉了,姜新东心道,王又成当时別说穿衣服了,恐怕连皮肤都没有了吧。 念及至此,姜新东又问:“第一医院,曾经照顾陈叔的那位护士,她找到了吗?” 许方与几位治安员交换眼神,纷纷无奈摇头。 姜新东往椅子背上一靠,有点牙疼了,现在已经明確被人形风箏杀死的人会起尸,而起尸后会像王又成这样给自己剥皮。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点显而易见了。 这些起尸后的人皮,很有可能在邪诡力量的影响下,变成新的风箏。 姜新东细细回想陈云柯险些遇险那次,她被困车上,人形风箏明明就在车內主驾驶,前后左右六扇车窗却还是被另一重幕布似的黑影遮掩。 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两只风箏邪诡。 车內那只算源头的话,车外那只,很有可能就是同样没有找到尸体下落的,自己从殯仪馆走失的年轻女孩,李林佳。 要真是这样,那可有点棘手了。 且不说姜新东收容的那只,还有李林佳、医院护士、王又成三只。 它们仨,会不会產生全新的规则,掀起新一轮的杀人狂潮? 还是说和手机邪诡一样,后面三只新的,力场源自零號,只会遵从人皮风箏这个源头的控制? 姜新东想到这里,目光投向会议室窗外的的夜色,远处各栋大楼的景观灯在明灭间组成各种图案。 三天假期的第二天,马不停蹄忙到现在,姜新东原本打算前往北山附近寻找人形风箏的,现在明显太晚了。 好在姜新东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治安员开会总是到很晚,他借著补觉的由头,来到陈云柯办公室,做起了伏地挺身。 锻炼过的人都知道,当伏地挺身或引体向上达到自身极限,你就算想多做一个都是奢望,因为身体不答应,肌肉会不受控制地痉挛。 当姜新东伏地挺身的数量接近三百个,感觉自身疲惫到无以復加,想咬牙坚持,手臂却痛到仿佛要折断时,忽然临界点就被突破了。 就像下午的时候,顶著困意尝试操控人形风箏那样。 酸、痛、麻等不適感迅速消退,姜新东忽觉浑身轻鬆,伏地挺身记录也很快来到三百五十七个。 姜新东没有再继续,因为他清醒的知道,多出来的五十七个伏地挺身,就是自己凭藉意志向风箏邪诡调用的力量。 凡事过犹不及,还是缓步推进的好。 起身后的姜新东脸不红气不喘,手臂也像没有锻炼过一样鬆快,这超出了正常人运动后的肌肉反应。 紧接著,他平静坐下,开始集中精神控制人形风箏的视野,確认其位置不变,再尝试让它行动。 这次,人形风箏不仅是头颈部和双手可以动,还能顺著树冠往下爬,暂时还控制不了的风箏双腿,就像两个空裤管子一样隨风摆动。 姜新东不由得显露微笑,原来自己和人形风箏之间,差的不仅是距离,市局去北山,比安欣小区前往北山要近五公里左右。 更在於意志、体魄和熟练度。 当姜新东相信自己能做到,並不断突破身体和意志的极限,就能慢慢操控人形风箏,如臂指使。 但这还远远不够,姜新东需要的是凭藉个人意识,完全操控人形风箏翱翔天际,侦察搜寻。 另外,姜新东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不少,昨晚刘佳丽尖叫,他跟著陈山川上到六楼,两步就能跨完半层楼梯。 这还是在半封闭的楼梯间,如果是有风力加持,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现在趁大家都在开会,姜新东离开陈云柯办公室,来到一楼最北边的卫生间,这里一开窗,西北风就特別大。 在姜新东的想像中,当大风涌进北窗的时候,自己抓著不锈钢防盗窗栏,应该可以做到人体旗帜这个动作吧? 结果是不行。 要么风力不够大,要么缺少某种契机。 正思索间,有人急匆匆推门进来。 姜新东回头看去,同时隨手关上北窗。 却见进来的人是法医小秦,他戴著头套口罩,还有一次性连体式防护服,正满脸的噁心与嫌弃。 姜新东很快就闻到一股发腻的腥膻味,然后就看到小秦口罩和前胸都是深褐色的喷射状液体体,忙问怎么了? 小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苦笑道: “窗户还是开著吧新东,味儿太大了。” 姜新东於是重新开窗。 小秦这才说:“真是晦气,我正要解剖李贵的尸体呢,哪知道他嘴里喷出一道体液来。” 姜新东闻言皱眉:“这个情况正常吗?” “不是很正常。 人死后,体內微生物迅速繁殖,腹腔和胸腔压力增大,难免会渗出尸液。 但这种情况在夏天才常见,现在可是冬天,室外都零下五六度了。” 姜新东试探著问:“方便我去看看吗?” “你胆子大,不嫌噁心就去吧,不过別乱碰哈,全程有录音录像的。” 姜新东点头,在和小秦擦肩而过的时候,默默屏住呼吸。 法医的办公室和解剖室就在厕所隔壁,也就是北面走廊到底,市局主体建筑旁的一栋附属二层小裙楼。 姜新东现在已经有隨身携带一次性手套和口罩的习惯,仔细戴上后,在推门进去的同时,深吸一口气屏住。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还特意把门开到最大,用门后的磁吸与固定在墙脚的铁质地座牢牢吸附,不会说有突然关门的情况。 解剖室光线明亮,墙体雪白,地面是容易消毒和清理的淡蓝色自流平树脂,解剖用的柳叶片,电锯,剪子等器具,就放在两层不锈钢小推车上。 最吸引姜新东目光的,则是巨大的一体式不锈钢解剖台,在排放液体的孔型柵栏板上,李贵的蛇形尸体,安静地盘在那里,地面还有一滩溅射状的深褐色液体。 姜新东屏住的气不够用了,来到走廊上换了两口,解剖室內的空气有点往外溢,隱约能闻到消毒水气味,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姜新东调整完呼吸,这才重新走回来,绕著鋥亮的解剖台,缓步转了一圈,还特地拍了几张特写。 忽然,姜新东发现地面那滩褐色液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不確定是液体发酵时產生的气泡在动,还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虫。 於是屏住呼吸,俯身低头去看。 与此同时,解剖台上的李贵,他那被拉长的脑袋和怪脸,就像眼镜蛇一样,在姜新东身后,慢慢昂了起来。 一点点…… 一点点抬高身躯 它睁开双眼, 留下两道漆黑如墨的血泪。 第51章 富哥(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1章 富哥(求追读) 姜新东终於看清地面那滩液体,里面確实存在沙粒似的活物,在深褐色的气泡间游来游去,很忙碌的样子。 同时他也看到日光灯下,自己头顶的影子上方,一条蛇状怪影悄然立起。 姜新东头皮一炸,几乎是弹跳撤身,在半空时就调转身体重心,行云流水般抽出腰间甩棍,反手大力抽击。 甩棍抽空了,落地时,姜新东不仅已经直面解剖台,而且还拉开三米距离,他来不及关心自己犹如空中飞人的轻盈身法,只是死死盯著李贵。 此刻,对方的皮肤白里透红,就像活过来一样,甚至能看到细密的血丝,血丝里面还有东西在蠕动。 姜新东神经紧绷,无法解释『蛇螎变』的机制,只能满心戒备,一面屏住呼吸后退,一面將右手的甩棍换到左手,同时抽住腰间配枪。 子弹伤不了邪诡,但是对付肉体凡胎足够了。 只是打烂李贵的蛇形人尸,是否会导致未知的东西泛滥,却是要格外慎重。 姜新东进门的时候特意留了后手,此刻顺利退到走廊上,正好碰到洗清完的法医小秦过来。 小秦看见姜新东左手甩棍,右手枪械,登时也如临大敌,顺著门边往里迅速张了一眼,脸色就变的很难看。 “退后。” 姜新东闷声闷声地说著,用眼角余光留意小秦,正面视线始终锁定解剖台上的李贵。 也就在这时,李贵流著血泪的细长左眼,竟然朝姜新东眨了一眨。 跟著,它昂起来的头颈部,在七窍溢出越来越多的褐色液体后,就像泄气一样,又慢慢落回解剖台。 这一幕把姜新东看的头皮有些刺挠,一时不敢確定李贵的状態,究竟是活著还是死了。 抑或是,活著的,只是寄生在李贵体內的事物。 当初控制王兴的人,到底给李贵餵了什么东西? 姜新东极力回想儿时看过的古籍,终究因为时间久远,只对蛇螎变这个名字,以及雕版印刷出来的图画还有印象。 想弄清楚原由,除了问爷爷外,还得再把那册古籍找出来,这样才能对幕后黑手作出还击。 之后的事,就不用姜新东操心了。 被溅到褐色液体的小秦,直接隔离检查。 市领导向驻防本地的正规军申请支援,以应对细菌战的防护级別,用零下196°度的液氮,对李贵的蛇形尸体,以及地面的液体进行处理收容。 市局领导层要以身作则,坚守现场,还得连夜开会,没完没了的琐事。 姜新东已经转正,原本也应该参会,但是他对上级的指导意见,社会治安形势评估,武装力量的部署,日常巡逻力度,舆论管控等工作安排,实在提不起兴趣,於是借著疲惫的由头提前撤了。 冯岸答应放的三天还剩下一天,忙了24小时的陈云柯自然也能提前回家。 只有陈山川得留下来,处理由他保管的零號手机,哪怕当初有证物袋,也要检查一下手机表面有没有沾染未知微生物。 安欣小区7栋那边,同样需要全面清理和消杀。 今晚包括后面几天,姜新东和陈家父女都被临时安排到了市领导们的专属家属院。 外有人员站岗,內有门禁,双重防护,一时半会不用担心白曙,或者那个民俗修行者。 特战快反的代理队长汪磊,下班后一直守在市局大厅,姜新东他们收拾衣物要搬个小家,也都是汪磊忙前忙后,完事了还要请姜新东和陈云柯吃夜宵。 姜新东苦笑著婉拒,毕竟露天环境,很容易被白曙找到可趁之机。 於是汪磊退而求其次,邀请姜新东他们有空了去自己家吃饭。 姜新东问:“磊哥你也是本地的吗?” 得到汪磊肯定的答覆后,姜新东忽然认真打量他下班后的著装。 汪磊上身是非常经典的,中长款翻领双排扣亚麻色风衣,下身是復古宽鬆的直筒黑色正装裤,露脚踝,咖啡色休閒皮鞋,一水的联邦高奢品牌,尤其是脖子上的白金掛饰,单品十万起步,合起来一身行头就在五十万上下。 姜新东倒吸一口气,忍不住问:“近海首富,联邦富豪榜排名前200名的汪强,和你是什么关係?” 汪磊愣了愣,忽然就有一种被看穿马甲,装逼装到了的爽感,既然控制不住难压的嘴角,索性笑嘻嘻道: “东哥和陈队也不是外人,我也相信你们能为我保密,汪强其实是我爸,童叟无欺,如假包换。” “失敬失敬。”姜新东连忙恭维。 “哎,都是好朋友好哥们,只要东哥和陈队肯赏脸,我家肯定以最高规格接待。” 由於汪磊实在过於热情,姜新东也希望能结识一些上流社会的有钱人,为自己的將来铺路,所以答应下来,回头去他家吃饭。 ………… 远离近海海岸线25海里的海面上,浓稠的黑暗笼罩著目力所及的一切,只有微弱的蛾眉月月光,勾勒出两艘渔船粗糙的模糊轮廓。 白曙关掉船只引擎,乾呕著走出驾驶舱,刺骨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虽然带著明显的咸腥味,但也让他好受不少。 渔船在波浪中起伏,白曙静静等待,直到自身所在渔船与十几米外的渔船拉到足够近,这才奋力一跃。 永不停歇的潮水声,盖过了白曙跳船的动静。 渔船很晃,被海水打湿的甲板很滑,他抓住金属护栏稳住身形,指甲磕在护栏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身上的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迟到了。”一个稚嫩的童声立即从船舱內传来。 白曙朝地上吐了口浓痰: “妈的,你就不能挑在陆地上见面吗? 顶楼,或者废弃工厂,荒郊野外没人的地方就行,我特么早上七点就出发了,现在快十一点了才到,晕船吐的胆汁都一乾二净。” 船舱门口出现一个被云气遮掩的身影,约摸一米七左右,身形单薄,隱约可以分辨他戴著一顶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只听他说: “为了给你打掩护,我消耗的有点多。” 白曙的抱怨戛然而止,並陷入沉思: “所以……你身上的邪诡规则之一,就是每天必须在海上呆够一定时间,吸收海水,还是足够的水气,从而为海市蜃楼作准备?” 渔夫帽年轻男子没有接话,只是问:“老板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白曙道:“再帮我办一件事,你们派人去杀掉姜新东,他掌握了我很多秘密,我甚至都无法接近他。” “不可能。”渔夫帽男子断然拒绝。“当著特管部成员的面救你,已经是破例了,从此以后很长时间,我的能力都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 “那就再换一个人来。”白曙不依不饶。 “每一个未曾曝光能力的驯灵人,都是团里的底牌,我们暂时不能在明面上与特管部发生衝突,这也是老板的意思。” 白曙冷笑:“姜新东这不还没加入特管部么,他只是近海地方的一个辅差!” “不,他已经转正了。”渔夫帽男子的语气非常肯定。 白曙踢著栏杆暴怒:“那又怎么样?转正了不起啊。” 渔夫帽男子轻笑道: “扫黑和反恐都需要证据,但平叛只需要坐標。 你想杀正式治安员是你的事,而且还是何春文特別关注的人,別把我们拖下水就行。 当然,答应我们的事得先做完,不然我们会把你救出来再杀掉。” 白曙骤然逼近船舱,他闻到了舱內挥发的刺激性柴油味,但是想进去却无论如何做不到。 一层薄薄的云气,挡在了白曙和渔夫帽男子之间,犹如不可跨越的鸿沟,看似虚无飘渺,却又坚不可摧。 白曙咬牙切齿之下拳击面前云气。 却听渔夫帽男子说:“我其实有个建议可以给到你。” “什么?”白曙呼吸粗重。 渔夫帽男子说:“你既然无法接近姜新东,那就隱身到联邦外,弄把狙击枪回来,远距离射杀他。” 白曙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脱口道: “你们他妈的装傻是吧! 搞的就像没查过老子的底一样。 老子这个白化病症状,由於缺乏黑色素,虹膜和视网膜中的感光细胞只有正常人的一半,也就是说,我是个半瞎子! 你他妈让我玩狙击枪?嗯?” “啊哈。”渔夫帽男子笑起来。“你终於承认自己也有弱点了是吧?既然远距离不行,弄把手枪,几百米,几十米距离內,总能射杀姜新东吧?” 白曙依旧不吭声。 渔夫帽男子故作夸张道:“不是吧老白,你的视力不会只有十几米吧?” 第52章 密林深处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2章 密林深处 白曙最终和渔夫帽男子闹的不欢而散,等他准备跳回自己船上时,却发现抢来的渔船,已经隨著风浪和洋流,不知飘向了何处。 渔夫帽男子微微一笑,很大度地將船舱门让了出来,示意白曙可以进来过夜,同时道: “不过嘛,这次我最少在海上呆七天。” 白曙怒极反笑:“你不怕死的话,就儘管和我呆在一条船上好了。” 渔夫帽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没问题的,事实上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能让你隱身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 第二天早上六点,姜新东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自然醒转。 他昨晚的睡眠还可以,市领导专属家属院虽然在市中心,但周围严禁鸣笛,也不存在拆迁小区自然聚集的早市,於是就有了闹中取静的环境。 关键是后半夜的窗外淅淅沥沥下了点小雨,美妙的白噪音和假期简直就是绝配。 可惜要做的事情太多,时间十分有限,不能再睡了。 姜新东名下没车,如果电驴也算的话,那他也是有车一族,只是前往北山有三十公里,电驴停在治安局,一来一回里程不够还费时间,只能先借陈山川的老爷车。 两人在客厅说话,听到动静的陈云柯从隔壁房间开门探头,得知姜新东的打算,当即起床洗漱。 一行三人吃完早饭,姜新东驾车先到市申领无人机设备,然后才前往北山。 途中陈云柯问:“现在放飞普通风箏,是不是无法再引来人形风箏了?” 姜新东『嗯』了一声,但没有说是自己收容的缘故,而是作出了猜测: “有可能抓过它一次后,类似的方法就无效了。” 陈山川在副驾驶调整了一下坐姿,奇道: “新东,你怎么確定人形风箏藏匿在北山的?” 坐在后排,也就是姜新东背后最安全位置的陈云柯,接过了话头说: “爸,这个姜新东和我解释过,十二起割头案都在北山周围的城镇发生,而且你们第一次遭遇白曙和人形风箏时,也就在北山脚下。” 陈山川『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但很快又有想不通的地方: “问题是北山范围很大呀,咱们过去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自己的底牌只有自己知道才万无一失,何况也影响不到陈家父女的安全。 当下,姜新东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为自己圆谎道: “风並不属於传统五行元素,但风通常是木的延伸。 有草木的地方,会影响环境温度和湿度,这些小气候隨之干扰空气流动,进而形成风,所以木生风。 又因为植物传播花粉和种子的一大途径就是风媒,所以风助木。 风和木相辅相成,但树木太密又能防风。 人形风箏要借风,就需要有树,风大,且无遮挡的地方。 想满足以上条件,又得在北山范围內,大概率是某座山峰的高处。 而自然界中,除了雪山外,一般山林最高点不是山,而是林,也就是山顶的植物。 所以我判断,在北山某处草木繁盛的山顶,或者风大的谷口,应该就能找到人形风箏。 总之先试试。” 陈山川听到这里连连点头,显然是被说服了。 至於放飞普通风箏为什么无法再引下人形风箏,姜新东却有更多的思考。 人们在形容风箏时,总是將它擬人化,並与自由联繫到一起。 姜新东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人形风箏挣脱线轮,自由翱翔天际,在满足一定条件后自由的杀人。 可目前的情况推测下来,结果大概是反常识的。 在被收容前,人形风箏之所以能够被普通风箏吸引,可能不是在寻找『同类』,而是在寻找『束缚』! 也就是说,人形风箏在找一个能够控制它,带著它有目的行动的人,或主人。 这应该是每一个风箏生成之初就有的『本能』,需要被带领才能起飞。 如此就能解释,为什么现在有人放普通风箏,已经没法引来人形风箏触发杀戮。 因为人形风箏已经找到有能力收容它的人。 至於说,为什么连姜新东放普通风箏都无法引下人形风箏,他觉得,大概率是自己捨近求远,方法不对吧。 理想状態下,应该只需要他一个起心动念,人形风箏就能乖乖来到身边才是,现在只能做到让风箏扭头,动双手,显然控制程度还远远不够。 那么怎样才能加大控制力度? 除了煎熬意志、增强体魄外,姜新东觉得,是时候用上自己的鲜血了。 四十分钟后,北山山脚。 姜新东他们停好车,背著装备,冒雨进入草木繁盛的溪流山谷。 在调试无人机参数后,姜新东回忆了一下在治安局內部看过的地图,与自己藉助人形风箏的视角进行大致推算,北山这个位置不会有错。 姜新东以远处的近海市市区,以及横穿而过的高速公路为参照,直接起飞无人机进入人形风箏的视野,然后找到差不多的高度,不断拉近距离。 不到三分钟,姜新东就在一棵大树冠上找到了人形风箏。 无人机降落,一行三人根据定位找过去,在崎嶇坎坷的野山道上跋涉了七十多分钟才到。 或许是这次距离足够近,在姜新东有意控制之下,人形风箏直接头朝下,倒掛在离地最近的一截树枝上。 “咦~~” 面对人形风箏丑陋到恐怖的大饼脸,陈云柯心有余悸,却还是摸出了防切割手套,跟著问: “咱们这次比想像中还要顺利,可是接下来怎么处理?” 姜新东按下陈云柯的手,让父女俩退后说:“我来试试,有任何危险都不用管我。” 陈山川活动著惨白的右手,紧张道:“没关係,我在呢。” 姜新东虽然不能明说收容邪诡的条件,但是收容结果还是可以展示给陈家父女看的。 毕竟以后得当著他们的面,用人形风箏做很多事。 就见姜新东摸出准备好的美工刀,在左手食指尖切了一个口子,然后把血弹在人形风箏丑陋的怪脸上。 下一秒,鲜血直接渗入人形风箏表面。 姜新东似有所感,脑海中便多出人形风箏的超视距视野,他不用再集中精力也能隨时感知,並且不影响自身的正常视野。 这一刻,倒掛在树枝上的人形风箏彻底落地,趴在姜新东脚下,似是臣服。 陈云柯小心翼翼问:“姜新东,你这是……在收服人形风箏吗?” 既然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姜新东就拿出了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特管部准则第6条:一个人在邪诡的正面袭杀下侥倖逃生一次,此人对该邪诡就会產生某种程度上的免疫。 我一直在想,我对人形风箏免疫后,是否能再进一步,现在看来是可以的。” 言罢,姜新东伸手一摆,人形风箏直接飘摇而起,直挺挺飘浮在三人面前,在林间投下的阴影覆盖了陈家父女。 陈云柯看著瘮人,连忙让姜新东收起来。 免疫加上主动性收容的双重原因,姜新东现在徒手触碰风箏线和风箏本体也不会有事。 不过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在已经控制住人形风箏的情况下,让陈家父女,尤其是陈云柯进行触碰的话,是否还会引发伤害? 姜新东把自己的想法一说,陈山川当即表示要先试试。 然后就见陈山川右手靠近人形风箏,他断腕处就钻出无数丝线,似乎是和人形风箏主体產生了共振,且有合二为一的趋势。 隨著越来越多的丝线冒出,陈山川的脸色肉眼可见惨白,这显然在加速消耗他的生命。 姜新东连忙集中精神,加强精神层面的控制,並且后退拉开距离,陈山川这才倖免於难。 至於陈云柯,她在伸手触碰人形风箏后,风箏线照旧出现一定程度的紧绷,不过杀意什么的却是感受不到。 姜新东若有所思: “看来我对人形风箏的控制还是不够深,陈云柯你和陈叔依旧会受到伤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將来突发行动时,人形风箏很容易误伤队友。” 想了想,姜新东把美工刀递给陈云柯,让她也滴血试试,看能不能避免被杀伤。 结果陈云柯忍痛滴完了血,靠近人形风箏时,风箏线还是会绷直。 这特么就有点无解了。 姜新东皱眉思索,忽然抹了一点陈云柯的血,亲自擦在人形风箏上。 这一次,陈云柯获得了认可,再靠近时,风箏线不再绷直。 同样的方法用於陈山川,他右手断腕处的丝线也不再外溢消耗。 这意味著目前为止,全世界只有三个人能够免疫人形风箏的杀伤。 陈云柯大眼睛忽闪忽闪,注视姜新东的眼神透著无与伦比的惊喜和崇拜: “我有种感觉,姜新东你控制人形风箏的法子,是不是不会像我爸和其他驯灵人那样出现副作用啊?” 姜新东点头又摇头:“暂时没发现副作用。” “那太好了,虽然一时半会想不到风箏除了杀人还能干什么,但至少姜新东你有了保障,近海也少一只邪诡,整体的安全感都会提升不少。” 姜新东点头表示认同,虽然自己依旧不会飞,做不到刀枪不入,也无法隱身、分身,但现有的身体素质,分析能力,反应和爆发力,以及隨时都能带自己飞到天上的人形风箏,已经足够保命了。 没有开掛,胜似开掛。 至於在面对陈家父女时,『替我保守秘密』这种话,他一个字都没提,毕竟说的太清楚,反而显得生分。 陈家父女心里也有数,三人之间不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利益,都已经牢牢绑定。 在邪诡降临的大变世下,姜新东对他们而言,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顶樑柱。 就听姜新东说:“来都来了,趁这附近没外人,咱们必须试试人形风箏的基础功能。” “什么?”陈云柯笑弯了眼睛。 姜新东右手抓著风箏线一头,轻轻一抖,心念所及,人形风箏直接冲天而起,拉著他原地腾空。 “嗷呜~” 姜新东骤然失重,发出畅快长啸,隨即朝著陈云柯伸出左手。 儘管此时姜新东已经离地两米,但陈云柯个子高挑,身体素质好,助跑两步起跳,轻鬆抓住了姜新东的左手。 陈山川在地面笑道:“別飞太高叫人拍到了。” “陈叔要不要来试试?” “我恐高,回车上等你们。”陈山川抹了抹眼角的雨水,头也不回地摆手。 姜新东奋力提起陈云柯,让她来到自己的腰间高度。 陈云柯会意,双腿圈紧姜新东双腿,左手扒著他腰间皮带,收回右手像爬树一样,往上勾住姜新东的脖子和左肩。 姜新东这才能空出左手,搂住陈云柯紧致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 两人在人形风箏的拉升下,迎著山间湿漉漉的寒风,蜻蜓点水般在树冠间游走,迈出一步就是几十米,身体轻盈到踩过的枝叶都没有太多晃动。 不知不觉来到北山深处一处峡谷,放眼所及,谷中长满银杏、红枫、黄櫨、乌桕,这些树的叶子顏色,在冬日雨水滋润下更显明艷。 姜新东借著人形风箏视野,確认四面八方没有一个人,便和陈云柯停在一处叶片已经红透如火的老枫树上。 原本圆滚滚的树冠中间,很快就被穿著衝锋衣的两人压得凹陷下去,乍一看变成了一个標准的心型。 姜新东和陈云柯相视一笑,彼此微微急促的呼吸喷在对方口鼻处。 姜新东忽然朝陈云柯伸头。 陈云柯睫毛颤抖著下意识闭上双眼,结果只感觉热腾腾的呼吸拂著自己脸颊,嘴唇上却没有感觉,睁眼时,却见姜新东已经在往回缩。 “大不了再扭一下脚,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说著,陈云柯一手圈住姜新东脖子,一手掰过他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霸道,果决,不顾一切。 然后,在姜新东带著陈云柯穿过山林落地时,就撞上了一截横出来的树梢。 啪~ “哎哟……”陈云柯捂脸痛呼。 姜新东连忙看去,就见陈云柯的左脸连带太阳穴红了一片,好险差一点刮到眼睛。 陈云柯气笑了:“长这么大我爸都没打过我,今天居然让一棵树抽了嘴巴子……” 姜新东当即道:“我给你报仇。” 陈云柯却是苦笑:“算了,要怪就怪你是真邪门,什么时候回乡下啊,让爷爷破解破解。” “吃完午饭就出发。” 姜新东一面说,一面活动被风箏线勒出一段一段痕跡的右手,心说以后哪怕不会被割伤,也得戴厚一点的手套了。 隨后陈云柯在边上揉脸,姜新东开始收拾人形风箏,从脚开始往上收,就像报纸一样將它捲成一筒。 然而,就在姜新东卷到人形风箏胸口位置时,却发现它丝绸质地的轻薄衣物下,好像有个四四方方的痕跡。 姜新东扒开一看,发现这痕跡是一枚鲜红的印章,拇指大小,印纹图案无比繁复。 与此同时,身后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姜新东扭头看去,目光正好撞上李林佳,王又成,还有那个医院护士。 第53章 重大启发(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3章 重大启发(求追读) 李林佳,王又成,医院护士,它们三个不是走出来的,而是像马路上隨风游走的塑胶袋一样,脑袋,双手,腰和双腿,全朝著不同的方向扭来扭去,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怪诞又邪异。 它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朝著姜新东,或者说是他手中的人形风箏靠近。 姜新东当机立断將人形风箏拋了出去,一言不发退到捂嘴噤声的陈云柯身侧。 人形风箏在空中骤然伸展,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李林佳,王又成和医院护士。 陈云柯气息微促:“要不要拍下来?” 姜新东往侧面走了两步,方便观察,同时摇头说: “我们的手机其实並不安全,一旦被人发现,没法解释。” 陈云柯连忙跟上,情不自禁收敛气息,低声耳语起来: “人形风箏似乎能够主导李林佳它们的行为……” “嗯。” 姜新东说: “这下我明白了,海天广场上那些站在尸体边的治安员,为什么会被人形风箏攻击,原来是大家妨碍尸体脱皮了。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是白曙想看而没看到的关键一幕——人形风箏到底会对尸皮做些什么。” 陈云柯想了想,作出推测道: “人形风箏的高度远超两米,要么是它天生高大,要么是后天通过某些方法,比如缝合別人的尸身,增大自己的面积……” 姜新东摇头: “缝合这种举动有点复杂,很难想像人形风箏还会使用针线,它应该只有最基本的行为逻辑。” 与此同时,医院护士,王又成和李林佳有了新动作。 护士的体型,或者是体表面积最小,她默默来到王又成身前,先抬薄薄的右手穿进王又成右臂,再抬左手穿王又成左臂,然后是双腿。 陈云柯轻呼:“她这样子,好像在穿外套……” 李林佳就读服装模特专业,虽然瘦,但是高,等医院护士穿完王又成,王又成又扭到李林佳身前,把她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么一来就像套娃,一层叠一层。 最外层的李林佳有了里面两层尸皮的支撑,扭动幅度没有大了,看上去更稳当,也更立体 姜新东心说接下来该轮到正主了吧? 就见破布般悬立空中的人形风箏,突然面朝西北,也就是姜新东和陈云柯站立方向,迎著刺骨寒风骤然张嘴,上頜与下頜的距离在几毫秒之內拉开两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幕让人猝不及防,陈云柯整个身体一凛,死死抓住连姜新东手臂。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姜新东都开始自我怀疑,人形风箏是不是手底下有了兵就准备反水? 然而人形风箏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出现了变化。 一直以来,姜新东把人形风箏当作是一张被剥下来的尸皮,要么是头顶一刀,要么是后背一刀,总之得有一个皮肉分离的开口。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厉害。 人形风箏不是一层人皮,而是一套,它没有外伤,全身皮层极度完整,分明就是从肉体上囫圇脱落下来的皮套! 就见人形风箏很快就被西北风灌满,整个身体剧烈膨胀的像气球,青色皮肤又薄又透,且一点也不漏气。 紧接著,胸前有明显开刀剥离痕跡的李林佳,带著王又成和护士,这就么歪歪扭扭,摇摇晃晃,进三步退一步地,挪进了人形风箏嘴里。 姜新东和陈云柯甚至可以看到,人形风箏敞开的衣襟,薄透的皮层下面,有三个,不对,有数不清的阴影在扭动。 人形风箏慢慢泄气压缩,前后两层皮紧密贴合,又恢復到看上去只有一层的样子。 依旧的淡青色麵皮,依旧遍布全身的黑色青筋,只是那对暴突眼珠中的竖瞳,好像又变窄了一点。 “这东西……感觉越来越嚇人了……”陈云柯拉著姜新东往后退了退。 姜新东附和:“是啊,这么丑的底牌放出去,搞得我像反派一样,要是能换个样子就好了。” 他话音未落,人形风箏大饼状的面孔开始抽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王又成的样子。 姜新东惊喜的和陈云柯交换眼神,后者问:“人形风箏你是打算一直带身边吗?” 姜新东点头。 陈云柯说:“那最好不要用王又成的脸,看著怪怪的。” 姜新东心念一动,人形风箏顺利变成医院护士的模样,然后又出现新的问题,那就是风箏本身的衣服是丝绸质地的轻盈灰色长衫,非常透。 护士的女性特性明显,哪怕是一张尸皮,看著也很尷尬。 姜新东当然可以给人形风箏换衣服,但这种节外生枝的事还是得少做。 最后换成李林佳就融洽很多,脸是柔和的女性,身体瘦削如男人,淡青肤色更浅了一些,邪异瘮人感下降不少,看到点数也不会尷尬。 然后姜新东摸出手机,不慌不忙给人形风箏胸口的印章纹拍了一个高清照片,无论变成谁的样子和身体,这枚印章纹的位置始终不变,顏色也异常鲜红醒目。 陈云柯仔细打量印章纹路,看向姜新东说: “这好像是三个八卦,以大套小,居中位置……是『敕令』和『镇邪』么?” 姜新东点头,三层八卦最中间,就是敕令和镇邪四个古法字体。 第二层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象。 第三层也是最外一层的八边形中,则是云雷纹、火焰纹,蛇纹,以及线条锋利的兽纹环绕的五个卦象。 陈云柯问:“这五个卦象在最外面,是不是包含某种含义?” 姜新东认真辨认了一下,这才道: “右上是离卦:离为明光,其象为火,主日月丽天,洞悉四方; 左上是大壮卦:雷天大壮,乾刚震动,主以正压邪; 右下是夬卦:泽上於天,刚决柔也,主斩妖除魔; 左下为泰卦:地天泰,阳气上升、阴气下沉,主上下交通、阴阳相应。 中间顶部则是乾卦:六爻皆阳,纯阳无阴,至刚至正,邪祟不侵。 总的思路就是镇邪除魔吧。” “好厉害。”陈云柯由衷感慨。 姜新东一面卷收风箏,一面说:“就是些死记硬背,一通百通的公式。” 陈云柯道: “我忽然在想,这个印章纹看上去是老的,人形风箏的衣著款式也是老的,可杀人的半透明风箏线,却有点像尼龙材质,这不太对吧,时间差著至少几百年哇。” 姜新东眉毛一挑,十分讚许地看向她:“聪明啊陈云柯,你倒是提醒我了。” 陈云柯轻哼一声:“我就说不会拖你后腿的。” 姜新东陷入深思,他从陈云柯那里得到的提醒,並不是风箏线像尼龙线。 因为古人也会用兽筋,还有动物肠衣进行揉制,用草木灰、无患子之类的东西多漂洗几次,也能出现半透明的尼龙丝效果。 姜新东受到陈云柯的启发,最关键的点是时间对不上。 他一直以为邪诡事件爆发,是因为自己25年前魂穿至此,打破了某方面的秩序和平衡。 但现在看来,恐怕几百年前就有类似的事件了。 至少已经出现了类似的苗头。 否则不会有道法修行者给人皮风箏胸口打上法宝类印痕。 这也是为什么,民俗势力和教派能够长盛不衰,灵异故事层出不穷的原因。 因为古人只是科技落后,並不是傻,当他们亲身经歷亲眼见过,才会愿意相信和传承。 第54章 两个影子(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两个影子(求追读) 姜新东虽然也是近海人,但从小长大的辛未乡-相守村,位於近海市与隔壁市的交界处,开车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过高速五十分钟,走普通公路就是两个小时不到点。 姜新东平时一个星期回去一次,通常坐大巴。 这次带上陈云柯,开的是陈山川的老爷车。 至於陈山川,他故意给两个小的留二人世界,推说市局有事,吃完午饭自己坐公交车先走了。 出发之前,陈云柯坚持要买点礼物,问爷爷喜欢烟还是爱好酒。 姜新东说爷爷菸酒不沾,但特別喜欢种蔬菜水果,喜欢收集联邦內外各种各样的种子,如果非得送礼的话,送二次高温发酵的羊粪肥,油枯之类的有机肥,更能送到心坎上。 陈云柯简直乐不可支:“哪有第一次看望老人家送粑粑的?” 姜新东却一脸认真:“听我的保管没错。” 最终,陈云柯还是买了两瓶典藏版的九粮液陈酿,一支十二年的林下参,又跑园艺店买了三包六十斤的羊粪,两包五十斤的油枯有机肥,二十多种进口的番茄、甜菜和辣椒种子,这才消停。 搬运的苦力活当然是姜新东干。 考虑到陈云柯是第一次去相守村,儘管走高速更快,但姜新东还是选择走普通公路,沿途的山林水库风景非常美,两人有伴,说说笑笑间,在下午两点左右顺利达到目的地。 出主城区的时候,天上还在下雨,到了相守村这边,直接就是暖阳高照。 现在的农村变化非常大,家家户户基本都是水泥小洋楼,內部道路也全面硬化,但是房子间的巷道依旧狭窄无法通车,大部分村民和外来游客,统一把车停在村外的空地,也不收费。 下车前,陈云柯再一次对著副驾驶镜子整理装束,又问姜新东怎么样。 姜新东挑起大拇指:“一个字,绝美。” 陈云柯明媚一笑。 姜新东说:“从这到我家还有五百多米呢,有机肥太沉了,暂时放后备箱,咱们先拿种子和酒回家。” “好。”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格外温暖,两人下车拿了东西,並肩离开停车场。 前方就是进村的石板小路,两边是带圆拱门的景观墙,上面画著宣传用的卡通人物,主题是勤俭持家,尊老爱幼,拾金不昧之类的。 两人快要走完这一段石板路时,忽然听到墙后的小竹林里,有个公鸭嗓门在说话: “给你一颗糖,你跟我说钥匙放哪里了。” 女孩的声音有些纠结:“我……我不能说……” “给你两颗棒棒糖,你把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女孩的声音突然就果断坚决起来:“不可以!东东老大跟我说过,不能这样子!” 姜新东猛然绕到墙后一声暴喝: “喂!又是你他妈的!” 陈云柯拎著东西来到墙后,就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朝竹林远处躥得飞快,再看面前的女孩,大概二十多岁,一米六左右身高,眼距略宽,眉毛很粗,但是五官脸型十分標致,跺著双脚兴奋尖叫: “东东老大!” 姜新东其实很烦尖锐的声音,但还是耐心性子说:“嘘,小点声。” 陈云柯睁圆了眼睛看姜新东,还没问什么。 姜新东就直接点头道:“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她的认知水平大概只到五六岁。” 陈云柯有些心疼地看向女孩,又问:“她叫什么?” “她叫吃吃,因为直到六七岁的时候,她也只会说这两个字。”姜新东说著,牵起陈云柯的手对吃吃道。“吃吃,她是我请来帮咱们打妖怪的仙女,叫她牛姐姐。” 陈云柯属牛,而且脾气上来特別倔,就被姜新东在私下里起了绰號,现在一听介绍就有些没好气。 吃吃用力点头,眼神清澈地喊:“牛姐姐。” 陈云柯面对吃吃挤出微笑,然后狠狠掐了一下姜新东的腰。 姜新东疼的齜牙咧嘴,连忙跑开一招手:“小的们快跟上。” 吃吃欢天喜地的追了过去,陈云柯唯有苦笑。 进入村子后就是一家小超市,里面的东西很齐全,姜新东和老板熟络地打了招呼,在一个本子上核对后签名,又拿了一箱方便麵和两个棒棒糖,这才付钱。 陈云柯看了看本子,发现上面是吃吃每天的零食,每个月卫生巾等花销。 老板道:“每天三颗糖,我可没多给啊,吃吃想喝汽水,我不让。” 姜新东这边转向吃吃道: “你刚才做的很对,不能在任何一个长鬍子的人面前脱衣服和裤子,这是奖励你的。” 吃吃高兴之余,又没有分寸的发出刺耳尖叫,姜新东把眼一瞪,她又降低音调,笑嘻嘻的將方便麵夹在双腿间,然后忙不迭拆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姜新东问:“吃完糖应该做什么?” 吃吃回答:“应该喝水,不然牙齿烂光光。” 姜新东点头。 离开小超市后,陈云柯又问:“刚才逃跑那男的问吃吃拿钥匙,是干什么用的?” 姜新东无奈道:“那是吃吃裤头上的开锁钥匙,你懂的,村里村外有少人盯著吃吃呢,想生米做成熟饭。” 陈云柯好看的眉毛登时拧成一团,忍不住担忧道:“一般裤子防不住吧?你也不常在这边。” “村干部,民兵,我爷爷什么的经常在照看,而且吃吃的裤头是电工旧衣服做的,叫……带电作业屏蔽服,防电、防火、防剪刀和撕裂。” 陈云柯鬆了口气:“我知道的,这种衣服的面料是用大量金属丝和阻燃纤维混纺编织而成,確实很牢靠,不过像吃吃这样的情况,最好是送到相关福利机构。” 姜新东苦笑: “吃吃不愿意走,送过四次都自己跑回来了,而且还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 单从体能和认路这方面来说,她比正常人还要强一点,只能说点错了技能树。” 陈云柯默默頷首。 “哟,新东回来了,这你女朋友啊。” 这时,一个穿老式绿色的確良棉服的过路老头,主动打起了招呼。 陈云柯下意识以为是姜爷爷,但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像,虽说人老了会变丑,但也不至於变得歪瓜裂枣。 何况有些老人即便老了也很优雅,单从姜新东的顏值上看,他爷爷就不可能长成面前的老头这样。 “蔡二伯伯。”姜新东礼貌打了招呼,再次起牵起陈云柯的手,郑重说。“您看人真准,还真是我女朋友。” 陈云柯面带微笑,也隨著姜新东喊人。 “好好好,郎才女貌,很登对,如果你好事將近的话,傅老店王可得大出血了。” 『老店王』在古代的近海专指地主,现在则是本地人形容有钱有閒,天天下馆子去茶店的有钱老头,算尊称,但也有半玩笑的意思。 姜新东回道:“蔡二伯伯您也不差钱,不是才中了一百来万彩票么。” “害,我这横財哪有新东你爷爷日进斗金稳定啊,门槛都被踏破了好嘛。” 两人正閒聊间,却听吃吃指著蔡二的脚下尖叫: “东东老大,看,他有两个影子。” 第55章 他没死(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5章 他没死(求追读) 姜新东顺著吃吃手指方向看去,发现蔡二的影子还真有两个,一个浓黑,一个淡灰。 也许是最近遇到的古怪事情太多,姜新东和陈云柯下意识防备起来。 却听蔡二指著吃吃,用方言並不严厉的骂道: “呆逼,你看看自己的,是不是也有两个。” 姜新东和陈云柯往侧后方一看,不只是吃吃,连他们自己在內的影子都有两个。 稍微一想,姜新东就明白了,村里主路是南北向,西面的落日余光洒过来,在所有人侧后方投射出一道浓黑的影子。 然后因为好些村民建了小洋楼和落地窗,有几扇朝西的玻璃墙面反射夕阳光,打在姜新东他们身上,於是出现了第二道淡灰的影子。 这其实是正常现象。 姜新东不由得在內心自嘲:看来神经有点绷太紧了,我又不是命侦探柯北,哪有这么寸,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民俗灵异和邪诡的道理。 吃吃並没有因为被蔡二骂而畏缩,反而伸出自己吃过的棒棒糖说:“吃,吃。” 蔡二一愣,隨即背著双手一脸嫌弃:“谁要你吃过的,最起码给个新糖啊。” 吃吃却有些捨不得,把还有一颗没拆封的棒棒糖,又往口袋里藏了藏。 蔡二笑骂了句小气鬼,哼著本地戏曲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姜新东和陈云柯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个小院和门户,吃吃始终如影隨形,时而跑前面,时而又在后面想抓姜新东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阵哀乐从前面东西向的弄堂里传出,跑在前面的吃吃,一下子站定了,就那么痴痴地站在弄堂口,盯著尽头的什么看。 姜新东苦笑:“吃吃是馋人家的席面了。” 陈云柯心疼道:“她吃百家饭长大的,碰到村民的红白喜事,应该就是她堪比过年的好日子吧。” 两人正说著,突然一盆水从弄堂里飞出,直接把吃吃淋了个透心凉。 奇怪的是,向来喜欢尖叫的吃吃,这一次反而闷声不吭。 反倒是巷子里泼水的人,扯著嗓门对吃吃破口大骂: “你个哭丧婆!呆逼!死远点!谁让你站这里的?晦气!” 陈云柯连忙上前將吃吃护到身后,一侧脸,就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披麻戴孝。 而在这个女人身后的弄堂尽头,正对著一户人家的客堂。 客堂輓联下摆著一幅遗像,被巨大的白花白缎带簇拥著。 陈云柯的眼睛骤然睁圆,两边脸颊不由自主冒出鸡皮疙瘩,她认出遗像上的老者,正是几分钟前才见过的蔡二! 別说蔡二长的歪瓜裂枣,就算是普通人面孔,以陈云柯的专业性也能一眼认出来,诧异的目光不由得扫向姜新东: “这……” 姜新东几乎是在同时发现了这一情况,附在她耳边道:“別怕,蔡大蔡二是孪生兄弟。” 陈云柯恍然大悟。 姜新东转向中年女人道:“吴阿嫂,蔡大伯伯什么时候的事?” 吴阿嫂见是姜新东,满脸横肉连忙堆起笑容: “哎呀是新东啊,我跟你说,就是两天前,这个哭丧婆在我家弄堂口站了一会儿,我公爹当晚就起不来了,都是这哭丧婆害死的我公爹!” 说到最后,吴阿嫂开始咬牙切齿。 吃吃明显是一懂半懂,以为自己闯了祸,有些害怕地缩在陈云柯身后,冻的瑟瑟发抖。 陈云柯近距离接触吃吃,以为会闻到一股长时间不洗澡的『老人味』,结果只有一股淡淡的水腥气,更多的是薄荷味,她也没有多想,只是柔声安慰吃吃。 却听姜新东淡淡道: “吃吃要是真这么厉害,咱们村里还能剩下几户人口啊? 何况吃吃直接住在我家外院的小平房,我和爷爷也没出事不是。” 吴阿嫂当即反驳: “这能比嘛,我们都是普通人,新东你爷爷可是老神仙,要没有傅老店王镇著,我们相守村搞不好真剩不下几个人了,全遭这哭丧婆剋死了。” 姜新东道:“不管怎么样,弄堂口是公共地方,吃吃也只是路过,林阿嫂把人淋成这样,確实有些不地道,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做了,就当是可怜可怜她。” 吴阿嫂不再多说,只是不屑的『呵呵』一笑,拍了拍围裙就往弄堂里走。 陈云柯这边已经脱下自己的衝锋衣给吃吃,姜新东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陈云柯,三人往前走时,姜新东听到吴阿嫂的冷笑隨风而来: “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要不是看你爷爷的面子,谁听你教训啊,在城里当个辅差了不起,一个月赚不到我家老蔡一场牌局的钱,耍个鸡毛威风。” 听力加强的姜新东摇了摇头,懒得和这种悍妇多费口舌。 忽听吃吃弱弱道:“大蔡爷爷没死啊,为什么,掛墙上了……” 姜新东一愣,陈云柯已经问出了口:“吃吃怎么知道大蔡爷爷没死啊?” 吃吃嚼著已经没有糖球的塑料棒,恨不能把最后一丝甜味榨出来,嘴里含混不清道:“大蔡爷爷有,两个影子,他才,骂过,我是呆逼。” 姜新东和陈云柯迅速交换了眼神,原本像吃吃这种智力停止发育的人,一个字都不用听,可越是这种无心之人说的无心之言,似乎越有几分可信之处。 “不管蔡大和蔡二,先回家,把我们这次回来的目的解决了再说。”姜新东一锤定音。 “好。”陈云柯收拢思绪点头。 三人在曲折的巷子里又往前走了二百来米,一座植被茂密的突兀险峰忽然撞进陈云柯眼帘,冰凉的山风拂来,却有一股被冬日暖阳晒热的气息。 陈云柯深吸一口气,目光又被两进三开间的全木结构老宅吸引,宅子前就是从山上下来的溪流回湾,溪水清澈见底,对岸是视野开阔无遮挡的田野,配上清脆灵动的流水声,世外仙境不过如此。 “呀。”陈云柯拿肩膀撞了撞姜新东。“你也没说自己是隱形富豪啊。” 姜新东笑道:“你也没问不是,有机会一起发財。” “好哇好哇。” 说笑间,老宅大门朝两边打开,门后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陈云柯不太確定对方身份,嘴唇不动,含糊地暗示:“姜新东你帮著介绍一下啊。” 姜新东道:“刘阿姨,她和丈夫负责照顾我爷爷日常,打扫卫生洗衣服助地之类的。” “噢。”陈云柯连忙打招呼。“刘阿姨好。” 刘阿姨一见陈云柯,乐得牙齦都出来了:“呀呀呀,好俏的女孩。” 近海本地人夸一个女孩长得还可以,不用『美』,而是用『漂亮』。 但如果一个女孩好看到极点,则是用『俏』来形容了。 足以见得刘阿姨对陈云柯的评价之高。 然后就听到刘阿姨道: “要不说傅老店王是老神仙呢,他一早就说新东你会带女朋友回来,让我买了好些菜,还收拾了两间屋子,晒洗了两套被褥出来,可把我和我家那傻子累够呛。” 第56章 古籍(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6章 古籍(求追读) “好了不耽误你们回家,饭菜全放保温箱了,吃完把碗筷留著就行,我会过来洗的。”刘阿姨说完,招呼自己丈夫离开。 陈云柯迴转身来忍不住问姜新东: “你事先打过电话给爷爷么?” 姜新东摇头说:“爷爷不用任何电子设备。” “那爷爷真是神了,关键是听刘阿姨说,他老人家特意让人收拾两间屋子两套被褥……” 说到这里的陈云柯,神情复杂中带著敬畏。 姜新东笑道:“这应该是老人家的基本操作。” 陈云柯又问:“还有还有,姜新东你姓姜,为什么村里人管爷爷叫fu老店王?是富贵的富,还是別的fu?” 姜新东说:“因为我爷爷是入赘的。” “好吧。”陈云柯话锋一转,笑眯眯道。“姜新东,既然你家有这个传统,要不要你也……放心,我很大度的,生两个,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不论男孩女孩,抽籤决定。” 姜新东笑道:“你生一百个,全跟你姓又何妨。” “神经病你,当我是猪啊。” 两人笑闹间,就见吃吃一溜烟跑进了宅子,陈云柯和姜新东这才跟上。 老宅內部的面积很大,不过在外面看是三开间,进了院子才发现只有两开间,另外一间用墙隔成了另一户人家。 另外宅院东面更接近后山的位置,还有五百多平的菜地,简易的薄膜大棚下,各种果蔬种的满满当当,吃吃就在棚子里小心翼翼穿行,摘自己想吃的蔬菜。 “回来了。” 门庭前的石板地上,一个穿著蓝色长衫,身形瘦削的老人,坐在夕阳余辉下的摇椅上,须、眉、发全白,五官周正,面部线条温和,没有老年斑,也几乎不见皱纹,慈祥到了极点。 老头子正悠哉悠哉的研究棋局,锐利的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瞟了眼孙子和女孩。 姜新东和陈云柯异口同声喊了爷爷,前者简单介绍后者的姓名工作。 老人乐呵呵应著,扶著摇椅起来,颤颤巍巍取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厚厚红包,塞给陈云柯说: “见面礼,別嫌弃。” 近海本地的风俗,男女朋友第一次去对象家里,家长都会封红包,一般就是两千双数。 姜新东一看就瞪圆了眼睛: “爷爷,红包这么厚,得有六八千吧?你不是说算命看风水的钱不能给自己和家人用,会出事嘛?” 爷爷用方言回道:“这特么是我每个月养老金攒起来的好嘛。” 姜新东:“……” 陈云柯也觉得红包太厚了,接过来都有些压手,虽然坊间都说红包越厚代表越重视,可这纯粹是道德绑架,习俗又不是拿来攀比的,按照普通家庭准备,情意到了就很好了。 陈云柯连忙推辞,却听爷爷说:“你不是也带了礼物嘛。” “也不知道合不合爷爷心意,还有几包羊粪肥和油枯在车上,太重了拿不动。”陈云柯说话间,把白酒和人参放在石桌上。 “合心的,合心的。” 爷爷招呼陈云柯坐下晒太阳,老人家在院子里甚至准备了三把摇椅,全都垫著喜庆的毛毯。 陈云柯答应著,乖乖坐下。 爷爷打量了一番陈云柯的面相,看向孙子的眼神似乎在说:好好好,你小子终於会拱白菜了。 陈云柯笑著说:“爷爷,我买的礼物才五千多,您这至少八千,要不我把多的还您,老人家攒一点也不容易。” 没想到爷爷说:“我退休金一个月一万多,哪里不容易啦。” 陈云柯:“……” 姜新东这时岔开话题道:“爷爷,水平见涨啊,我特意搞突袭回家,都没能瞒过您。” 爷爷嘿嘿一笑: “今天一早起来,这堂屋的两扇正大门就被风颳开了,我打眼一瞧院子,正好看到一朵茶花从树冠凋零,往下落时掛在了下面的枝叶上,没落地,於是顺手起了一卦。 姜新东附和道:“观象取卦。” 同时心里奇怪,上星期回来还没这株茶花,且爷爷从来不种花,为什么现在种上了,开的还挺兴旺。 就见爷爷看向陈云柯说: “风为巽,可理解为消息; 花为离,可理解为火,光明,中女; 得出风火家人卦。 主家庭团聚,尤其突出女子在家庭中的重要性。 但家里就我和东东两名男子,吃吃是住在院外平房的,並没有其他女性,能有什么消息会和女子相关? 再看双门大开喻意接纳成双,茶花色红,特指年轻女子。 家庭团聚、消息成双,年轻女子三者交加,並且『门开』『花掛』均为即时之象,所以我断定东东今天会带女朋友回家。” 陈云柯暗暗讚嘆,寥寥几句听著简单,实则蕴含无穷知识,当下忍不住道: “爷爷好厉害,请问中女是指中年女性吗?” 爷爷道:“古代以25-35岁为中女。” 陈云柯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爷爷为什么收拾两间房,两套被褥。 爷爷耐心道: “花落復掛未落到实处,代表你俩关係虽有进展,但没有进到实处,我当然得准备两间屋子了,免得你一个女孩子尷尬。” 陈云柯听完,就有一种嘆为观止的感觉,她以前不太信这些,但现在的想法不得不变了。 有那么一会儿,陈云柯甚至想请爷爷帮她和姜新东排一下八字姻缘。 然而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毕竟事在人为,最后能不能和姜新东在一起,得靠彼此的努力以及无穷变数。 “开饭吧,天冷,菜放保温箱也容易凉。” 姜新东把陈云柯领进老屋的会客厅,招呼吃吃过来拿饭,然后自己绕到第二进的书房。 小时候,姜新东其实有点怕老宅书房,不仅是阴暗,还是因为堆积如山的线装古书一直顶到了天花板,摇摇欲坠的感觉仿佛隨时会压垮书架,倒下来把人砸死。 姜新东推门而入,正好看到橘红的夕阳透过雕花窗欞照入,一缕缕的浮尘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分割线,不管是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时光总是走的飞快,让人別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定了定神,姜新东找到一个绿檀木书架,从下往上数第三层,抱出百十本线装书,然后根据记忆中的印象,寻找那本记载著『蛇螎变』的古籍。 偶尔有泛银光的蠹鱼从卷册间钻出,又迅速隱入某本发黄髮脆的书页中,姜新东抽出来一抖,蠹鱼掉在地上被一脚踩扁。 这种虫子虽然对人无害,但对书有害,搞不好就在某个关键字上蛀出几个洞,让人再也看不到几百年前的內容。 就在姜新东把手中书籍放回去的时候,他举到眼前一看书名:《三更誌异略》 正是自己要找的那本。 姜新东连忙拿著书关门,一面往会客厅走,一面看起了自己想要的內容: 【蛇螎生者,命之苦也。 左道暴客拐幼子行採生折割之事,施以“化骨秘术”,剜脊去骨,抻躯如蛇,长丈余,蠕蠕而动,不復人形,此谓蛇螎之变。 每夜半,暴客驱令蛇螎生潜院入户,缘柱攀梁,初窃金银,盗书画玉宝,久为人味所诱,沿颈噬血,竟觉甘美,后吮骨吸髓,更强己身,遂暗害人命。 苦主多酣眠未觉,及晓髓枯而毙,状若槁木。 积岁十载,左道暴客得亿万宝货,富贵无极。 蛇螎生亦害千余人命,其形状愈诡,面青眸赤,腹生蠪蛭,啮骨无声,侵染一方百姓,中者腹涨如十月怀胎,破之毒虫无数,妖异日盛。 后有道者过其境,觉邪气盘结,阴风惨澹,是以明察暗访,终得祸主,为苍生念,遂伺机剿杀。 及夜,蛇螎生復出,道者持剑阻之,叱曰:“尔本人身,是为万物之灵,奈何甘为妖货逞异?” 蛇螎生泣诉:“非吾所愿,然骨销形异,积重难返矣!” 言毕,蛇螎生为求自保,腹中蠪蛭激射为阵,如黑砂蔽月,杀人於丈许之外。 道者焚符引雷,火起四野,蠪蛭尽皆焦枯,蛇螎生亦颓然委地,伤重难愈,后缩如败革,呜呼毙命。 道者焚其尸,恶臭弥野,烬去无骨,唯余血膏数斗,涂之可辟蛇虫。 道者临行嘆曰: “蛇螎生剥形近妖,终戕己身,性虽孽,吾观其本,亦世间苦命人耳。 然溯其根源,却是左道妖人之故,先毁其形,再蚀其心。 形毁则性迁,心蚀则孽成; 性迁则天良泯,孽成则兽性彰。 是以左道不平,正道不寧,旁门不诛,苍生何安?”】 第57章 凶案(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7章 凶案(求追读) 古书字体都是从右往左垂直书写,每一页则是从左往右翻,蛇螎变通篇都是手写,字体虽小,但是遒劲有力,飞白藏锋,一看就是大家风范。 脆黄的纸页翻到背面,姜新东看到一幅古代插画,记忆中感觉是雕板印刷的,但现在明显是书写者画上去的,大概是记忆有误吧。 画的內容是『道者』与蛇螎生这种被人为异化的蛇状怪物,在山林中斗法获胜的场景。 蛇螎生下半身盘在树间,上半身瘫在道者脚下。 而道者手执宝剑,周身有象徵性的符籙和雷光飞转。 姜新东边看边走,来到会客厅时,陈云柯已经帮吃吃换掉了湿衣服,改装过的取暖柴火壁炉烧的很旺,壁炉自带的小风扇不停转动,將热流吹向四面八方。 爷爷已经坐在上首,陈云柯陪在左手边的客人首席。 吃吃则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她自小吃百家饭,从来没有被安排过正桌,久而久之只喜欢在小桌子小凳子上吃饭。 刘阿姨的丈夫早年干过厨子帮工,耳濡目染下也做的一手家常好菜。 桌上摆著酸菜鱼,白切鸡,酸辣凉拌海带苗,皮蛋豆腐,剁椒鱼头,韭黄小炒等十余道色香味俱全的好菜,饮料有雷碧,乐口,自酿的桂花酿,双柚汁和椰子水。 在爷爷的叮嘱下,刘阿姨丈夫甚至给吃吃做了水煮白肉,细细的切下一片就有三个巴掌那么大,薄如蝉翼,晶莹剔透,一般人吃两片就饱了,但吃吃蘸著酱油能轻鬆消灭二十片。 陈云柯正笑眯眯地看吃吃,见她不太熟练地用手辅助筷子夹起一大片白肉,然后绕著筷子甩,成了肉卷后再抽出来,蘸上酱油咬下一大口,满嘴的油光,还要嘬手指。 看到姜新东过来,陈云柯拉著他在身边坐下,目光扫到古籍,就问能不能给我看看。 姜新东递了过去,陈云柯正要接手,却见他又收了回去,眼睛死死盯著古书上的一幅画,还用手指点了点某处新发现。 陈云柯看向姜新东所指方向,见是一位修道者装束的中年男人,手执宝剑抵著脚下的人形蛇状怪物,在剑柄下方的剑面之上,则是一个八卦型的印痕。 陈云柯睁圆了好看的眼睛,与姜新东交换眼神:“这就是蛇螎变么?!然后这印……” 姜新东神情凝重:“嗯,我感觉和风箏胸口上拍的那枚八卦印纹好像。” 陈云柯迟疑:“会不会是巧合,毕竟修道者都会用到与八卦相关的的器物和纹饰,这剑面上的八卦只比黄豆大点,太小了看不清。” 爷爷这时招呼道:“先吃饭嘛,吃饭的时候不要讲旁的事。” 姜新东苦笑:“爷爷您一定记得《三更誌异略》上关於蛇螎变的內容,呆会饭后讲一下子,我给您捏肩膀。” “好说好说。” 爷爷此时要喝冒气泡的乐口,但老人家不是端起碗来喝,而是俯身去抿。 陈云柯早就注意到了这点,爷爷不拿东西的时候,双手是正常的,但是拿红包、端碗、夹菜,手就抖得厉害,这是老年人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不致命,也没法治,影响生活质量,但不至於影响寿命。 “下次我给爷爷带点吸管来,喝东西方便,现在爷爷想吃什么?”陈云柯问。 “你自己吃,我可以的,不用管我。”老人家性子执拗。 也就在这时,院墙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扣响,一个男人用方言急促喊道: “老店王,救命,救救我老婆,她撞客了。” 在近海,撞客就是撞鬼的委婉说法。 姜新东在屋里的时候听不出是谁,但出了门站院子里,立马认出这个男人的音色,就是之前在背后骂自己的吴阿嫂丈夫,也就是灵堂主角蔡大的儿子,蔡保强。 爷爷慢悠悠走出温暖的会客厅,中气十足地朝外面说道: “別喊了,我是算命看风水的,不是抓鬼的道士,再说你確定不是自己老婆羊癲疯发作?” 院外男人忙道:“这回真不是羊癲疯……只要老店王你肯出手,钱不是问题。” 爷爷不为所动:“你去找邻村神婆吧,她和她几个徒弟是专业的。” 院外男人急道:“这不是老店王你离得近嘛,帮帮忙,人命关天。” 爷爷笑道:“人命关天那我更爱莫能助了,还是赶紧送医院抢救吧。” 院外男人直接被噎了一下:“……” 最终伴隨著听不清的骂骂咧咧,院外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跑远。 姜新东扶著爷爷重新进屋,老人家笑问陈云柯: “小陈你一定在想,爷爷我为什么没出手。” 陈云柯连忙附和:“我听说撞了客,力气惊人,一般壮汉也没招,爷爷您一把年纪,真去了也拦不住啊。” 爷爷哈哈一笑,颤抖著用公筷给陈云柯夹了个鸡腿,陈云柯连忙双手托碗接过,一连声说谢谢。 爷爷自己夹了点海带苗,这才道: “倒不是这个原因,主要蔡保强是几十年的老赌鬼,兜比脸还乾净,什么钱不是问题,当我老糊涂啊。” 陈云柯心说好嘛,原来爷爷您是看出对方付不起钱吶。 姜新东挑起另一只鸡腿给爷爷,爷爷摆手不要,让他给吃吃夹去。 姜新东照做,临了摸了摸吃吃脑袋,迴转身来道: “不是说蔡保强在外面开个棋牌室,不仅每桌都要抽水,还合伙出千杀猪嘛。” 陈云柯职业病犯了:“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简直是社会毒瘤。” 姜新东平静道: “人家棋牌室有监控衝著路口,治安员一到就收拾东西说大家只是在喝茶。 除非有人里应外合偷拍证据,否则根本拿不住现行。 关键在於赌客都是熟人带熟人,出了事也跑不掉,总之就是难办。” 就见爷爷用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个关节扣著桌面道: “我前天瞧见过蔡保强,他黑云压印,山根断裂,赤丝贯睛,眼露四白,最近必定破了大財。 他爹横死,只是走霉运的开始,要不了多久,蔡保强本人也会有血光之灾。 所以这趟混水哪怕钱给的再多,咱也不能碰,何况赚的钱我也用不了几毛,瞎耽误功夫。” 姜新东听完爷爷这话,眼前兴瑞蔡大的遗照,联想到吃吃说蔡大没死,一下子把所有事情串连到了一起,登时双手捂脸,有些苦闷道: “太寸了,这事怕是我们不想管都不行了。” 爷爷挑眉:“怎么了?” 姜新东道: “爷爷,我从辅警转正了,陈云柯也是正儿八经的治安官,比我高好多级呢。 当然,这些是次要的。 重点在於,我忽然意识到,死者大概率不是因为疾病,而是被谋杀的。” 第58章 深入分析(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8章 深入分析(求追读) 陈云柯和爷爷闻言不解,都看向姜新东静待解释。 姜新东想了一想,这才说道: “已知蔡大的儿子蔡保强以赌业为生,按我爷爷的说法,近期或有巨额亏损。 我如果没记错,蔡大的孪生弟弟蔡二,曾在五个月前中过『满堂彩』彩票,扣完税款,听说还有一百七十万现金入帐。 而吃吃竟然愿意把棒棒糖让给蔡二,就算是已经吃过的,对於小孩心性的她而言,也是很难得了。 问题在於,蔡二向来迷信,不喜欢吃吃。 蔡大相较而言更有同理心,对吃吃更友善。 吃吃没理由会把糖让给蔡二啊,除非我们在小超市门口碰见的人,就是蔡大!” 陈云柯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姜新东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蔡保强败光了家底,於是把主意打到叔叔蔡二身上。 然后蔡保强伙同自己父亲蔡大,將蔡二杀死,跟著让蔡大冒充蔡二,而蔡二的尸体却装作是蔡大,停在了灵堂上? 我去,到底是他们的胆子大,还是我们脑洞开太大……” 说到最后,陈云柯都有些瞠目结舌。 姜新东说:“往简单了看,这其实就是谋財害命的戏码。” 虽然年近九十,但爷爷还是很轻鬆地跟上了思路: “有两个问题: 一、我熟悉蔡二的五官,他没有横死之相,我也相信自己的本事,百分百不会有错; 二、蔡大与蔡二是孪生兄弟,確实很难分辨,但蔡大不一定知道蔡二的银行密码。” 陈云柯紧跟著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我也有三个问题: 一、蔡二的子女应该可以从生活习惯,以及与父亲的共同记忆上发现端倪,蔡大很容易露馅吧? 二、只要治安方与法医介入,是疾病还是谋杀,死因很容易查出来。 三、孪生兄弟分为异卵双胞胎和同卵双胞胎。 前者的话,两兄弟基因根本不一样,只要检测蔡保强和死者的基因就能知道。 当然,如果是后者的话,等於两兄弟是由一个受精卵分裂形成,基因序列相似度超过99.9%,几乎完全相同,这个就比较难了。” 姜新东不假思索: “爷爷的第一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第二个简单,只要推说年龄大了忘记密码,蔡大完全可以冒充蔡二改密码匯款。 至於陈云柯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可以直接排除掉。 你不是村里人,不知道蔡二早年丧妻无子,唯一的直系亲人就是大哥蔡大和侄子。” 陈云柯若有所思。 姜新东继续道: “所以按照我们的猜想,民不举官不纠,蔡大完全可以冒充弟弟活下去。 至於后面两个刑侦技术层面的问题,等確认发生两个情况中的任一个,再让本地治安所介入,跟著上报市局协查好了。” “什么两个情况?”陈云柯问。 姜新东道: “一、按照本地习俗,死者要在家里停放七天,灵堂上那位才躺了两天,如果蔡家急著火化,就说明有问题。 二、蔡保强如果很缺钱,应该会急不可耐,把明面上的『蔡二』接回家,理由肯定是父亲不在了,想孝敬二叔慰藉心灵,聊表孝心。” “有道理的。”陈云柯点头。 姜新东道:“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先把我们自己的事解决了。” 说著,他看向爷爷。 爷爷本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事,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老人家也就顺著孙子的意思道: “你们怎么想到要查蛇螎生的?” 陈云柯和姜新东对望一眼,由前者挑紧要的,口齿清晰条理顺畅地说了经过。 姜新东这边打开手机相册,给爷爷看了人形风箏胸前的八卦印痕、李贵的蛇形人尸,以及一大一小两个蓝黑色阴山咒奴的高清照片。 爷爷有点老花,颤抖的右手拿著手机,手臂伸到最远端详了一会儿,这才道: “看来你小子是真遇到事了,这三样东西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处理起来也相当棘手。 其中的蛇螎变与阴山咒奴,这手法太地道了,手段也相当老辣。 如今的年头居然还有人能完美復刻出这两样东西,不仅仅是高手了,还是传承有序的,旁门左道中的高手。” 姜新东无奈苦笑:“爷爷,我在无意间道破了某人的叠煞阵,这才被他盯上的吧。” 爷爷脱口问:“犯讖?” “嗯。”姜新东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用上了叠煞阵,说明对方所图甚大,旁人说一下就能让他前功尽弃,为天理所不容,怪不得要与你不死不休了。” 爷爷嘴上说的很严重,但神色间却又是轻描淡写的样子。 姜新东问:“爷爷,您有没有人脉可以帮忙调查一下幕后黑手?” 爷爷笑道:“当然有了,我活了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姜新东鬆了口气,转而又说:“其实我还有好多问题不明白。” 爷爷喝完剩下没气泡的乐口饮料,淡淡道:“问唄。” 姜新东和陈云柯交换了眼神,后者静静聆听,前者道: “爷爷您对阴山咒奴和蛇螎生了解多少? 我一直在想,如果幕后黑手已经可以在我身边放置阴山咒奴,甚至在我楼上设计蛇螎生害我,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呢? 这有点多此一举了吧?” 爷爷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直接道: “不管是阴山咒奴也好,蛇螎生也罢,幕后之人捨近求远害你,其实都是为了『逃讖』。” 姜新东皱眉:“逃讖?” 爷爷『嗯』了一声: “你有能力看穿並道破对方天机,你就是他的劫数,他必须杀你。 但他又不能直接杀你,否则你们之间產生承负,將生生世世存在关联,他最终还是会败在你的手上。 所以幕后之人只能间接的借刀杀你,才能彻底切断你与他之间的关係。” 陈云柯听到这里忍不住问:“请问爷爷,什么是承负?” 姜新东回答: “释家称因果轮迴,道家叫作承负报应。 其实是差不多的概念。 一件事有头就有尾,有来就有往,有盛就有衰。” “明白了。”陈云柯认真点头。“这么一看,幕后黑手感觉有点自欺欺人吶,他设计蛇螎生和阴山咒奴害我们,就和他无关了吗?本质不还是他在害人?” 爷爷道:“这是取巧的一种方法,中间肯定不只一环,对幕后之人而言,在他和东东之间出现的因素越多,越能欺骗天道。” 姜新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真正让阴山咒奴发挥作用的一环是王冲啊,我要是死了,因果承负肯定是算在王冲身上的。 而蛇螎生与我之间,也隔著李贵,完全和幕后黑手无关。” 爷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柚汁,喝了小口继续道: “这里就要说下蛇螎变更深层次的作用了。” 第59章 解药(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59章 解药(求追读) “还有更深的作用么?” 姜新东调整了一下坐姿,听的更加认真。 爷爷夹了一筷韭黄小炒,正色道: “蛇螎生其实有两种製作方法。 一种是活作。 一种是死作。 活作就是拿活人炼製,年龄越小越好,完成之后人依旧是活的,难度高,时间长,躯体最多抻拉到三米,太长了不行。 你们刚才在《三更誌异略》中看的內容,就是活作蛇螎生,长度只到丈许。 死作则是拿死人炼製,年龄不限,炼完即死,或炼时已经是尸体,长度惊人,时间短,难度低。” 姜新东点头: “怪不得李贵的蛇形人尸总长度將近15.3米。” 爷爷继续道: “活作害人主要是靠蛇螎生自主吮血吸髓,再加一个主动释放蠪蛭。 而你们遇到的死作蛇螎生,本质是隨著尸体的腐变,被动释放体內的蠪蛭害人。 蠪蛭在天热的时候特別容易扩散,污染范围极大,目標也是隨机,並不会特意针对谁。 这样就能让幕后之人斩断你与他之间的因果承负。 最重要的一个点在於,死作蛇螎生这种存在天理不容,所形成的罪恶,大到足以转移上苍的注意。 也就是说,谁把蛇螎生放出来,此后造成的伤亡就算谁的。” 陈云柯听到这里,不由得悚然一惊: “这……这不是应该算在炼製者头上吗?有点太不讲理了。” 爷爷道:“刀和枪械被发明出来,到底是发明者的罪孽更重,还是使用者的罪孽更重?抑或是中间商,运输者,组装工人?” 老人家这一思辨性的问题,直接把陈云柯问的有些语塞。 姜新东苦笑: “对方的算计也太深了,我不把蛇螎生找出来,其在腐烂后,体內的蠪蛭就会污染整个小区。 尤其是我们还在楼下,感染首当其衝。 可我提前將它找出来,由此造成的扩散和伤亡,又成了我的罪责…… 最关键的是,幕后黑手他不是亲手製作的蛇螎生,而是通过夺舍一类的秘法,控制王兴,再把李贵炼製成死作蛇螎生。 这样既能一石二鸟,又能瞒天过海……” 陈云柯慌忙问:“爷爷,请问蠪蛭具体是什么?是通过呼吸空气感染,还是徒手接触?” 爷爷难得微微皱眉: “你俩有赤手碰过蛇螎生么?” 陈云柯回答:“有戴著三层手套接触过蛇螎生,以及它隨身携带的物品。” 爷爷道: “那就还好,蛇螎生体表是没有蠪蛭幼虫的,主要是体內溢出的黑褐色腐液,里面全是虫卵。” 陈云柯脑海中则不由自主浮现密密麻麻的虫卵画面,登时全身恶寒,脸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爷爷紧接道: “蠪蛭,主体为蠪,而蠪有三种意思,一是大型蚂蚁,二是蛤蟆,三是黑色肥虫。 我们说的蠪蛭,就是长大了后像水蛭一样的黑色肥虫。 它侵入人体的方法主要靠沾染,包括但不限於饮食、血液、母婴、男女发生关係。 空气的话同样有一定风险,毕竟虫卵可以依附灰尘上,你要是不小心吸入,也有可能感染。” 正常情况下,不能让腐液沾染人体的十窍或十一窍,也不能碰到伤口,这是最快,也最直接的感染渠道。” 听到这里的陈云柯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她没有徒手触碰蛇螎生,也没碰过腐液,但是法医小秦被李贵身上的腐液溅到过头面部。 虽然小秦当时有全套防护,可是难保没有职业暴露风险。 最关键的是,小秦曾在市局最北面的洗手间清理了那些腐液。 这样一来,腐液中的大量虫卵,就会顺著污水管道流入市局乃至周边街区的下水道系统,涉及到的人口数以万计…… 陈云柯急问:“爷爷,蠪蛭会感染除人以外的生物么?” “会的。”爷爷点头。“主要针对人,但是脊背朝天的生灵都有可能成为中间宿主,具体我也没研究过。” 陈云柯当即起身去屋外,打电话给市局值班人员,严密监控隔离中的法医小秦,周围街区的下水道系统也要全面消杀。 迴转身来,陈云柯听到姜新东在问:“被蠪蛭感染的人,除了肚子里长虫外,还有什么症状?” 爷爷回答: “肚子长虫是內臟都被吃空了,等於回天乏术的晚期。 早期的话高烧,浑身酸痛,全身都会出现灰斑,骨头变脆,然后各方面感观变迟钝,大概就是这些吧。” 姜新东嘆息: “爷爷,我不是怪您哈,就是以后您真得在身边备个手机,我有个事方便请教您,而且您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好打电话给我不是。” 爷爷却是执拗摇头: “现代科技,尤其是电子產品,其实是另一条道,与我修的非但不同,还会损耗我的修行,我绝对不能碰。” 姜新东唯有苦笑。 却见爷爷转向陈云柯,招了招手道:“小陈你过来坐,接下来的话,我只能对你说。” 姜新东愣了愣:“我要迴避吗爷爷?” 爷爷淡淡道:“你站我身后去,只是无意间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而已。” 姜新东眉毛一挑,直接秒懂。 陈云柯也是嘴快:“我明白了,您老人家是……” “別说出来。”爷爷看著陈云柯,目不斜视,语气认真道。“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句话,小陈你都要作出明確回应。” “好的爷爷。” “真的中招蠪蛭,也並非不治之疫,如《三更誌异略》中所述,焚烧蛇螎生的尸体,留下的灰烬中,会留下数斗血膏,涂在身上不仅可以辟蛇虫,冲水服用,还能治疗蠪蛭疫病。” “明白了爷爷。” “还有。”爷爷说著,指了指《三更誌异略》关於蛇螎生的手绘插图道。“你以为这幅画是写意的,其实我跟你说,它是写实的。” “原来是这样。”陈云柯继续回应。 爷爷道:“你看道者杀蛇螎生的背景中,这一片山林老树,都是什么品种?” 陈云柯仔细一看:“我只认出松针和银杏叶,后者是典型的扇子结构。” 姜新东的目光越过爷爷肩膀,扫了扫插图,仔细辨认下,发现除银杏和松树外,还有铁掌楸和远处只有一个尖的水杉。 爷爷说: “俗话说毒蛇出没之处,百步之內必有解药,这个不一定对。 但是写就《三更誌异略》的前辈大能,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血。 所谓谜底就在谜面上,治疗蠪蛭的解药也在画里面。” 陈云柯看了眼姜新东,抿了抿嘴道: “爷爷,您的意思是,得用画上的几种树木焚烧蛇螎生,做出来的血膏才算真正的解药吗?” 第60章 口口相传(求 )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0章 口口相传(求 ) “没错,必须用画上的这几种树木当柴禾才可以。 松树、银杏树、铁掌楸、水杉、榆树、苦楝树,具体烧成什么样,你得看火候。” 陈云柯认真道:“我记下了爷爷。” “光记下没用,无主的蠪蛭发病很快,一旦確诊,五天之內必死。 所以你要儘快准备木料,防患於未然。” 陈云柯略一迟疑,还是打开了手机,她怕打电话说不清楚原委,还可能遗漏,於是用文字描述现有情况,髮长篇简讯给师父冯岸局长,让他和上级沟通,酌情准备和调停。 放下手机,陈云柯又问:“爷爷,您刚才说无主的蠪蛭,因为源头是死作蛇螎生吗?” 爷爷点头:“活作蛇螎生是可以控制蠪蛭,甚至是发病时间的,潜伏期非常长,但死作不行。” “明白了。”陈云柯再次附和。 “另外,该说说那个八卦印痕了。”爷爷朝身后招了招手,示意孙子现在可以参与话题。 姜新东连忙打开手机相册,双手递上。 爷爷又认真看了两眼,这才很確定地说: “这个印纹的主体,准確来说不是印,而是璽。” 姜新东与陈云柯对视一眼,忍不住问:“璽?那不是皇帝专用的么?” 爷爷淡淡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出现天下共主之前,璽印不分家,所有人都可以称呼並使用,之后才成为皇帝专用。 而真正的八卦璽,出现时间比天下共主早太多了,咱们现在学的歷史是上下九千年,巧的是天下共主学歷史那会儿,也是上下九千年。” 姜新东:“……” 陈云柯:“……” 爷爷继续道: “根据口口相传的故事来推测,真正的八卦璽,至少可以追溯到『女我补天』、『阔父逐日』的同一上古时期。” 姜新东魂穿至此,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两边世界关於上古神话传说是大差不差的。 此间的女我补天,就是原世界的女媧补天。 阔父逐日,就是夸父逐日。 只不过是发音上的差別,故事內容几乎一样。 另外在这个世界,还有烛龙司岁,娥泪成渊,重峡焚心等原世界没有的上古神话传说,其中不乏盪气迴肠的故事。 收回思绪,姜新东给爷爷按摩肩膀,然后问出了刚刚捕捉到的一个关键词: “爷爷,您提到了两次『真正的』,也就是说,我照片中的八卦璽,是假的?” 爷爷点头又摇头: “不能算假的,毕竟也是几千年前传下来的物件。 八卦璽,在上古时期名叫『镇震璽』,据传是女我补天用剩下的神石所制。 其第一次出现在人间,是由掌握长生不老的北王母,传给因为北狩而误入绝境的人间第一位王——幽启,用来消灾弭祸,庇佑苍生。 后经岁月与无数人王之手,镇震璽在战乱中遗失。 又不知多少年,至圣先贤『衍象子』根据神话传说,用万山之祖昆吾山核心的龙脉石,重新雕刻了一枚。 这一枚镇震璽,只因其第一任主人及象徵意义的特殊性,依旧被古代帝王特许称作璽,而非印。 从此落到谁手里,镇震璽前面就会加一个前缀。 比如歷史上臭名昭著的胡教——浴火教,其创始人九颅驼婆,由她掌管镇震璽时,就被称为九颅镇震璽。 再比如遗臭万年的妖教——尸林法会,其创始人蛩尸大仙,由他掌管镇震璽时,就被称为蛩尸镇震璽。 当然,不管是九颅驼婆也好,蛩尸大仙也罢,都是名字取得唬人的凡人,该覆灭的时候一样覆灭。 必须要提一句的是,镇震璽不全是落在坏人手里,我们这些后人,更愿意称镇震璽,叫作威灵镇震璽。” 姜新东听著听著,手头已经不自觉停止了按摩,实在是爷爷今晚讲的知识点过於丰富,他需要记下来消化。 陈云柯这边附和:“威灵镇震璽,一听就知道正气澎湃。” 爷爷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往四下里一看,陈云柯连忙起身要拿茶水,可是她对这个家还不熟悉,还是姜新东快了一步。 爷爷喝了两口茶水润喉,这才继续道: “你们猜,威灵这个道號的主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姜新东脱口而出:“是女子吧。” 陈云柯却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爷爷笑问孙子:“你怎么知道威灵道號的主人是女子?我那堆书里面没有吧?” 姜新东笑起来:“直觉。” 爷爷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说道: “確实是女子,这个道號的全称叫『九天应元太上威灵仙子』。 其十四岁得道,二十七岁寻回镇震璽,三十四岁重伤羽化,终生未嫁,却收养了数百名小孩,培养他们降妖除魔,涤盪人间。 镇震璽虽然只在威灵仙子手中保管了六年多,却发挥了极其重要的,甚至是改变歷史的作用。”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的姜新东和陈云柯,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一方面是爷爷讲述的內容引人入胜,一方面或许是对先辈的崇敬之意吧。 说到这里的爷爷笑了笑: “当然了,威灵仙子及其门徒所做的事情,最终只存在於门中传人的口中,不为外人所道也。” 闻听此言,姜新东浑身一凛:“爷爷您是……” “嗯。”爷爷语气神色依旧平静。“当年的威灵教门开枝散叶,有些不忘初心,有些断了传承,有些则进行变革,有些就靠著算命看风水谋生,总之是大变样了。” 陈云柯激动道:“那威灵镇震璽最后的下落……” “下落不明。” 爷爷苦笑。 “当然不是在我这里丟的,一说是被仇家抢走,一说是成了隨葬品。 总之,当年被威灵仙子镇压收伏的邪、妖、诡等祟物,都被印上了镇压璽的印纹。 后来的修道者,也会在自己的兵器上雕刻威灵镇震璽的印纹,说是可以藉助法力,事半功倍。” 姜新东欲言又止,生怕伤了老人家的感情,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才说: “爷爷,威灵仙子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吗,还是诸多修道者的生平故事,合起来的一个故事主角?” 爷爷的情绪依旧平稳,並没有觉得冒犯: “最起码上千年前的事了,我只知道师父怎么跟我说的,我就怎么讲给你们听,真真假假,管那么多干嘛。” 陈云柯这时有意问: “爷爷,你相信有成仙这回事吗?” 爷爷微微一笑: “如果你问我,是相信道家的神仙呢,还是相信外星人,呵,我决不会选外星人。” 姜新东思绪急转,自说自话似地问: “那这世上,或者说在威灵仙子那个年代,就已经存在妖邪诡物了么?” 爷爷眉毛一挑: “那就得问你了东东,你手机上的镇震璽印纹,是在什么东西上面拍到的?” 第61章 外泄(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1章 外泄(求追读) 姜新东问:“爷爷,您要看照片上的实物吗,就在后备厢里放著。” 爷爷抬手制止:“不需要,我只是一个算命看风水的老头,见或不见,与我並没有太多增益。” 姜新东道:“我其实把它收服了,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邪祟……” 爷爷严肃地看著孙子说: “药能治病,也能伤身,凡有所得,必会失去,你明白其中的隱患吗?” 姜新东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会注意的,爷爷。 不然我跟您说下它的杀人规律吧,或者把您的血给我一滴,可以规避掉风险。” 爷爷依旧摇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顺其自然就好。” 姜新东一时无言以对。 陈云柯这会儿想到了另一方面,忍不住问道: “爷爷,镇震璽的印纹有造假的吗?” 爷爷笑道: “当然有,威灵仙子收养那么多孩子,总有几个心术不正,他们仿刻售卖,甚至是盗印在普通物件上,对外却说是被镇压的妖邪鬼祟,从中牟取暴利。” 陈云柯一时有些想不通: “仿刻假印售卖,我能理解。 可为什么会有人购买盖印纹的邪诡,他们拿去做什么?” 爷爷道: “拿去当镇墓兽防盗,或者用来害死对手全家。 尤其是后者,杀人无形,还能撇清自己的关係,不要太抢手。” “好吧。” 陈云柯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区分哪些印纹是九颅驼婆盖的,哪些是蛩尸大仙盖的,又有哪些是威灵仙子的?还有哪些是假印纹,哪些是盗印? 我在想,至少威灵仙子给后人筛选出了最危险,最邪异的那部分。” 姜新东听到这里挑了挑眉,立即跟上了姑娘家的思路: “陈云柯你的意思是,威灵仙子当初封禁的那批邪祟,已经逃出来了一部分? 所以认准威灵仙子的手笔,就能提前规避危险。” 陈云柯神色凝重地点头: “没错,沧海桑田,地质变迁,或者人为蓄意破坏,总归有个触发原因,导致了邪诡外泄。 当然,我们目前还无法確定,千年以前威灵仙子镇压的邪祟,是否为我们现在遭遇的邪诡。” 爷爷想了想,再次让姜新东站到自己身后,然后才对陈云柯道: “如你所说,使用过镇震璽的人太多,並非每一件都是被镇压的邪祟。 但其实我们可以將这个问题简化。 也就是,威灵仙子和其他。 首先,镇震璽主要以镇压邪祟为主,九颅驼婆和蛩尸大仙本身就是被镇压的对象,它们盖章的东西,肯定和威灵仙子盖的不是一回事。 然后我们需要看威灵仙子一派的特徵。 也就是印泥留下的痕跡。 威灵仙子所使用的印泥,叫作『八绝血竭』。 八绝血竭製作方法已经失传,不过据传闻,用它盖下的印纹,应当是不晕不落,不粘不枯,水浸不烂,火烧留痕,千古存色,歷久弥新的。 当然了,別说镇震璽已经遗失,即便我们手头有这方璽印,千年以前已经有人盗印,现在的我们也无法判断真的『假印纹』。 但至少,时隔这么多年的印纹如果还鲜红油亮如新,必然七八不离十。” 陈云柯与姜新东先后点头。 爷爷又道: “至於炼製阴山咒奴和蛇螎生的那位幕后黑手嘛,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自己问他线索,称呼对方赵天师即可。 不过赵天师大概率只会口头上帮助,不会付诸实际行动。 另外,小陈你要切记,电话只能你打,东东不可以打。” “好的。”陈云柯答应下来,並没有再问下去。 姜新东则是苦笑。 虚假的商战,西装革履,黑客入侵,金融博弈。 真实的商战,翻墙偷拍,下毒翻垃圾桶,带壮汉控制场面。 虚假的斗法,开坛请神,符籙阵法,特效满天飞。 真实的斗法,打电话摇人,口头支招,朴素无华。 这顿家宴实在有些不消停,唯有吃吃早就吃饱喝足,在壁炉边缩成一团打盹了。 陈云柯收拾碗筷送到灶头间,剩菜留著明早吃,天气冷,也不用放冰箱,包一层保鲜膜就行。 四个人的食物残渣並没有扔垃圾桶,爷爷叮嘱姜新东丟到了院子东面的草丛,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往后山。 陈云柯见了好奇,挽著姜新东的手陪他过去,狭窄的手电光束范围內,两人穿过菜园来到后山山脚,就见杂草丛生,竹林哗哗摇曳,隱约有『吱吱』声响,还有活物躥来躥去的动静。 “是老鼠吗?”陈云柯抱著姜新东的手臂更紧了。 姜新东平静道:“我爷爷管它们叫夜灵官,至少这一片的它们不会进院入户,偷吃东西。” 陈云柯感慨:“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这也是一种修行吧。” 姜新东捏了捏她手:“走,回去了。” 两人来到堂屋前的时候,陈云柯忽然说: “爷爷在讲故事的时候,你可以参与交流,而在教应对方法的时候,却又让你象徵性迴避,这是在避免承负对么?” 姜新东点头: “不管幕后黑手用什么方法算到我,总之是相当可怕的水平了。 如果爷爷教我解决方法,等於是直接干涉和介入,想必幕后黑手也能间接算到他老人家。 至於你嘛陈云柯,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是不是。” “是是是。”陈云柯笑著答应,然后又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其实这里有点说不通,如果幕后黑手绕了一个圈子杀你,是为了彻底斩断承负,那他杀害李贵,不是在开启另一个因果么?” 姜新东张嘴正要回答。 却听陈云柯道: “等等! 我明白了!! 李贵他是自己猝死的,不关幕后黑手的事啊。 最关键的是,幕后黑手是通过远程控制王兴进行操作。 假如冥冥之中真有一股力量,那幕后黑手通过两层因素干扰了这股力量的观测,太绝了。” “重点是什么你知道么?”姜新东问。 陈云柯略微一想,脱口道:“是幕后黑手算出了李贵的死期!” “没错,他用將死之人巧妙布局,既能害到我们,又能撇清关係,这份算计与心思,实在是过於可怕。” 第62章 大凶(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2章 大凶(求追读) 姜新东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陈云柯,这一次,等於是爷爷让你在前头衝锋,一旦幕后黑手发现並反击,很可能就冲你去了,你会怪爷爷吗?” 陈云柯大度地摆了摆手: “什么话,虽然我不太懂民俗里面的门道,但就像反恐打仗,你已经暴露了,总得换个人,再换个方向强攻吧? 再说了,这里面也不全是你的事。 幕后黑手那个混帐东西,在安欣小区投放那么毒的东西,可是把我爸爸都搭进去了,亏得你机警,提前找到了李贵的尸体。 可即便如此,天知道能不能清理乾净小区和市局那边的污水系统,也不知道已经感染了多少人。 哎,想想就头大。” 姜新东问:“冯局那边怎么说,他答应用木材火化李贵了吗?” 陈云柯点头:“答应了,反正总归要火化,不过要等我们回去再实施。” “法医小秦怎么样了?有没有发高烧?” “没有高烧,好得很呢,他还在市局工作群发牢骚,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隔离。” 姜新东將冰冷的空气深深吸入肺腑,心说一切不好的苗头似乎都得到了遏制,今晚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 却听陈云柯道:“说起来,爷爷也很厉害呢,姜新东你有没有请他老人家帮你破解克亲克爱的命格?” 姜新东摇头:“爷爷从来不给自己和家里人算命,尤其是不会给我算。” 陈云柯脱口道:“这不对啊,爷爷不是才算过你今天会带我回家?” 姜新东说: “只要不是为了我而专门起卦就行。 最后结果与我有关,其实不是算出来的,而是推测出来的。 好比家里的保险箱有一万块钱,知道密码的就我们两个,你通过起卦得知要破財,然后发现少了五千,那肯定是我乾的对吧。” “明白了。”陈云柯正想结束这个话题,忽又想到什么,直直面向姜新东道。“问题在於,既然爷爷没给你算过,你又说自己是半桶水,那你怎么那么確信自己克亲友克爱人?” 说著,陈云柯一拳锤在姜新东手臂上: “拋开你爸妈的事不谈,你小子真背著我和其他女孩谈了?” 姜新东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难言之隱,好在院子的光线来自堂屋,非常昏暗,陈云柯並没有发现异常。 只见姜新东装作哭笑不得的样子说: “我会观察总结啊,在阿姨去世前,我们不是也决定在一起,那段时间,咱们虽然没这么亲密,但你不是老失眠,工作职称评选也不顺利? 我当时就隱隱觉得不太好,然后最近咱们接了两次吻,你就倒霉了两次,足以印证问题了。” 陈云柯將信將疑。 也就在这时,咣咣咣的金属巨响撕裂了寧静的相守村夜空。 村里有人敲起铜锣,一般只有失火了才会这样。 紧接著,几乎每条巷子都响起狗子的狂吠,野猫犹如婴儿的啼叫,村民用语气惊奇的方言討论著。 姜家老宅所在是最后一户,姜新东和陈云柯也没出去,而是贴著院门细听,隱约就有几句话隨著冷风吹过来: “蔡大……” “西四么著落……” “有这嘎事?” 西四,就是近海方言死尸的发音,没著落,就是丟了,不见了的意思。 听到这里的姜新东和陈云柯默默交换眼神。 后者弱弱问:“要过去看看吗?感觉有点不简单啊。” 前者道: “丟尸体了不起啊,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让我睡个囫圇觉。 而且我在想,如果我们刚才推测的不错,说明就是蔡保强慌了。 他提前处理掉自己叔叔的尸体,这样哪怕有人要验基因,也不怕了对不对。” 陈云柯却是摇头:“蔡保强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么,反而引人怀疑。” 姜新东道:“你要实在想管,等明天好不好?求求了。” “依你,都依你。”陈云柯无奈苦笑。 紧接著,眨眼惺忪的吃吃,跌跌撞撞走出门来,还主动打招呼说: “东东老大,牛姐姐,我回去睡了。” 姜新东点头:“好,你去吧吃吃,记得锁好门窗。” “她是被吵醒的,脚步都有些浮,我们送送她吧。”陈云柯有些心疼这女孩。 姜新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打开了手电,在开门的时候,他对陈云柯解释说: “虽然老宅房间多,但爷爷不让吃吃住,特意在院外砌了一个平房。 一来么避嫌,毕竟我还没结婚,村里閒言碎语很多的。 二来嘛,听我爷爷说,吃吃的八字硬,住宅子里会衝撞体弱的人,住院外则可以挡煞,就像门神那样。” 陈云柯连连点头。 说话间,三人来到二十多步外的小平房,推门进去开了灯,也就二十来平,还隔出了两间,全是毛坯,一间用来洗浴,一间就是起居室。 起居室不能说家徒四壁,但该有的都有。 一张床,一个小桌,一个冬天用来取暖的壁炉,一台夏天用的空调。 陈云柯还担心吃吃晚上冻著,却见她熟练的生火取暖,还从墙角拿了一个大番薯放进炉子,显然是准备后半夜烤熟了吃。 再三叮嘱吃吃关好门窗,姜新东与陈云柯退出小平房,回到老宅。 关院门上锁,任凭巷子入口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两人携手进堂屋,闭拢实木大门,再上沉重门槓。 第二进东厢房是爷爷的主臥,灯亮著,但姜新东和陈云柯想进去问好时,却没有看到爷爷人影。 姜新东於是带著陈云柯去她的屋子,中间路过自己的房间,就看到爷爷居然等在这里。 不等姜新东和陈云柯说话,爷爷就说: “小陈,今晚你和东东住一个屋吧。” 陈云柯倒是不介意,毕竟同屋未必同床。 只是陈云柯心中奇怪,相处这半天时间,她感觉爷爷做事很有章法,不会无缘无故给这种建议。 就听爷爷沉声道: “刚才天井中明明没下雨,我却无缘无故听到两次滴水声。 於是又起了一卦,发现六衝卦乱动,代表散乱、意外和变数,结合现在的戌时二刻正,就是大凶。” 第63章 江边(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3章 江边(求追读) 姜新东打著强光手电,往天井每个角落都照了照,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把爷爷让进房间说: “水为坎卦,主財,也主险; 滴数二,为兑卦,主顺利,也主破损; 天井为艮卦,主山,主止,也主稳固。 確实可以理解为风险,但看成是稳定的发財好像也行。” 爷爷平静道: “东东你忽略了戌时二刻这个时间。 戌土为墓,二刻兑金当令,金生坎水,水势失控,主阴气泛滥,形成鬼水困宅,阴煞压运之象,俗语有云,滴雨不雨天井响,客死之灵入家宅。 尤其是这里还有我们三人,暗合三长两短。 总之听我的没错,赶紧洗漱睡觉,天亮之前別出屋子就行。” 陈云柯忍不住道:“爷爷,能不能想个法子破解?” 老人家摆了摆手:“没那必要,这不过是短暂的时运衝撞,过去就没有了。” 姜新东道:“那爷爷您要不和我们住一间屋,互相有个照应。” 爷爷对大孙子道: “你和我都没事,因为阴气也好,阴煞也罢,衝撞的都是宅子里同属性的,女属阴,所以顾好小陈即可。” “明白了。” 姜新东与陈云柯送爷爷回主臥,又去抱了新被褥,两人关起门来先后洗漱。 姜新东房间內的床榻,是祖上传下来的雕花拔步床,分为內外两进,就像室內的独立小房子,不用担心没地方睡。 陈云柯睡床里间,姜新东床外间,不会出现男女非得挤一起的场面。 多日奔波,两人默契的没有聊太多,一面侧耳倾听屋外动静,生怕爷爷的卦象应验,再次节外生枝。 好在始终没有意外发生,大概半多小时,姜新东先一步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姜新东听到有人敲门。 不是房门,而是前院的兽首铜环大门。 没有多想,姜新东从拔步床里间起来,揉著眼睛开门往外走。 天色已经很亮了,知了在附近的山林里吱哇乱叫,凉风拂面,姜新东深吸一口气,稍微精神了点。 他趿拉著拖鞋,离开二进,穿过一进的堂屋,到了前院,冲门外喊道: “谁敲门啊?” “是我,淼淼。” 姜新东记起来,淼淼是自己的童年发小,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 “別睡了新东,出去玩啊,听说上游开闸,今天江边会有很多鱼衝下来。” 姜新东『噢』了一声,转向正在乘凉,头髮还很黑的爷爷。 爷爷微笑著摆手,算是同意了。 姜新东来到院门前,头顶上有门栓,以他的身高本来够不著,但奇怪的是,在没开门的情况下,他还是顺利来到了外面。 淼淼的样子依旧是模糊的,涤纶带卡通的白色短袖和米色四脚短裤,倒是非常的清晰。 姜新东也没放在心上,朝巷子入口处的另外几个小伙伴挥手。 大伙穿过老宅前的小溪,顺著长满稻穀的田地,顶著烈日往两里地外的村前运河走去。 姜新东老远就能听到平底轮船的引擎声,鸣笛声,以及水波荡漾声,还有那种久违的,拖拉机尾气混著江水腥气的特殊味道。 一路过去碰到不少人,无一例外手里都带著抄网和塑胶袋。 上了年纪的大爷们则是不慌不忙,趁还没有彻底涨水之前,把沿岸的黄鱔洞先掏一遍。 姜新东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就见其中一位大爷用长约半米,细如牙籤的竹丝,穿过一条棕色蚯蚓,接著探入一处湿润带黏液的土洞中。 不多时,这位大爷手一沉,果断提起竹丝,刚才进入土洞的一截,赫然咬著一条黄灿灿带细密斑点的黄鱔。 正看的入神,姜新东听到耳边传来呼喊,说是上游的潮水来了。 又听有人叫起来: “潮头上怎么还有一个小孩?” 姜新东这才从剧烈扭动的黄鱔上收回目光,挤到岸边去看。 就见黄汤滚滚的宽阔江面上,一个白花花的小孩,稳稳坐在一截缠满水草的浮木上。 在岸边人们的惊呼下,那白花花的小孩,两条莲藕似的胖乎乎小腿,就这么在浪花上盪啊盪的。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救人啊。” 立即有人笑道:“谁去救啊?有船都会被冲翻。” 大家有的喊『稀奇』,有的喊『害煞寧』,但没有一个愿意下水救人的。 忽然就听到有个大娘说:“这小孩会不会是引路的啊。” 淼淼听不懂,忙问什么是引路的。 大娘有些害怕地压著嗓音,回答说: “就是把活人引到水里溺毙,水鬼找替身来的。” 隨即就有人附和: “没错,九成是引路害人的妖怪,不然没法解释一个光屁股小孩,居然那么稳当地坐在浮木上,从百里外的上游漂到我们这儿。” 然后就有大叔说起了自己的恐怖经歷: “有一次也是在这江边,我看到一条大鱼肚子翻白,但没死透,看著很好捞的样子。 然后我就伸手去抓嘛,哪曾想,那大鱼又往外处漂开了一些。 漂的也不远,只要我再往前半步就能抓到了,但是我的鞋子会湿。 我本来不想要了,但那鱼就在半步开外翻腾,没死也没游开。 最后我一咬牙就走进了浅水,在我第二次伸手要抓到大鱼的剎那,那大鱼再次往外漂出十几厘米。 就这样,等我家祖宗显灵,我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接近深水区,江水都淹到小腹了。” “咦……”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年轻小媳妇嚇得发出嫌弃声。 讲故事的大叔一惊一乍地反问:“然后你们猜怎么著?” 岸边所有人都摇头。 大叔神秘兮兮道: “等我反应过来,立即就往岸边跑,由於双腿在水里,迈不开步子,也跑不开,带起的水声哗哗乱响。 然后我就听到,在我身后两三尺的地方,又响起更急促的踏水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一样……” “害煞寧,不要港了,鸡皮都起来了。”胆小的大娘连忙制止。 也就在这时,隨著白花花小孩距离岸边越来越近,眼尖的姜新东突然发现不对劲。 小孩身子下的那截浮木,除了诸多被晒蔫的水草之外,怎么还有手有脚?!! 第64章 不能出门(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不能出门(求追读) 姜新东终於看清了那截『浮木』,分明就是一具浮尸! 大红色的外套已经被江水和泥沙染成了棕褐色。 那个白花花一丝不著的小孩,原来是坐在一具浮尸上,小短腿在浊浪中盪啊盪的,不断起伏…… 好几次浪花实在太大,小孩子被打到水下,很快又被浮尸重新『托举』到水面和浪尖。 然后这小孩不哭也不闹,咯咯笑著顾自己玩水。 周围的人也终於发现这个情况,越发觉得恐怖起来。 一个看上去不满周岁的小孩,坐在一具浮尸上隨波逐流,这画面简直邪乎到了极点。 刺鼻冲脑的恶臭很快隨风而来,不少人开始乾呕,岸边的人终於走掉了一些。 姜新东和淼淼他们没有走,捂著鼻子继续看,很快他们就惊恐的发现,浮尸和小孩正在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最重要的是,姜新东看到浮尸上的小孩没有肚脐眼! 准確来说,本来应该长著肚脐眼的位置,还是一截白花花的脐带!! 脐带另一头,就连在小孩身下的浮尸上。 “你想起来了对吗?”淼淼突然在旁边开口。 姜新东豁然扭头,就见童年时期的髮小淼淼,原本模糊不清的样子,终於慢慢清晰。 只是姜新东寧可像刚才那样看不清楚。 因为眼前的淼淼,已经被江水泡的肿胀发白,成了教科书级別的巨人观。 “姜新东……” 姜新东睁开双眼,夜视能力有所增强的他,看到了陈云柯无比关切的,令他极为暖心的神情。 姜新东一把抱住陈云柯,只是这么抱著,急促的呼吸开始放缓。 “你出了好多汗,还低声说著什么,做噩梦了吗?” 陈云柯把姜新东的脑袋拥入怀里,抚摸著他的脑袋。 姜新东用最短的时间收束心神,直起头来,手撑床榻坐正,咽了咽乾渴的喉咙道: “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倒也不算噩梦,也没觉得恐怖,就是……就是觉得恍如隔世,有点喘不上气来。” 陈云柯从包里取出纸巾,抽出两张来,轻轻的,温柔的给姜新东擦汗,又试探著问: “方便跟我说说吗?” “当然。” 人是群居性动物,两世为人的姜新东比一般人更觉得孤独,他紧紧抓著陈云柯的手,与她並肩靠著拔步床的雕花挡板,缓缓道: “你知道吃吃为什么被人骂成哭丧婆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云柯想了想:“她不会真有那种能力,在谁家门口站一会儿,谁家就死人吧?” 姜新东摇头:“倒没有那么邪乎,但好巧不巧的是,村里但凡有人淹死,被谋杀,或者喝药自尽,吃吃总是会第一个到场。” 陈云柯微微皱眉: “原来是这样,难道吃吃能预见死亡?” 姜新东摇头,他也確实不清楚,毕竟除了日常生活外,没办法用太多的词汇和吃吃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陈云柯问:“吃吃第一个到场,一般会做些什么?” 姜新东不太愿意回忆这部分:“她什么也不做,就是哭,尖叫,令人烦躁的那种尖叫。” 陈云柯轻声道:“吃吃和你刚才做的梦有关是吗?” 姜新东『嗯』了一声,然后把梦里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了她听,最后道: “那个小孩就是吃吃。 其实,吃吃是我捞起来的。” “什么?”陈云柯听到这话,相当的惊讶。“你那时才几岁啊?” “七岁吧。”姜新东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道:七岁的我,心理年龄其实已经好几十了。 “原来你打小就这么勇啊。”陈云柯有种重新认识姜新东的感觉。“七岁就敢下到江里,从一具浮尸上带走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孩……” 姜新东苦笑: “我倒也没有从浮尸上直接把吃吃带走。 而是那具女性浮尸自己漂到码头回湾处。 当时大夏天,又是晴天,远处还有大人们在,於是指挥十几个小伙伴,想用抄网把它和吃吃一起打捞上来。 但是太沉了,吃吃那时候还挺聪明,自己爬进了网里,就被我带到了岸上。” “那女尸跟著江水漂走了吗? 你捞吃吃的时候,周围的大人没有制止吗?” 陈云柯忍不住问。 姜新东摇头:“没有,我从小就比较『老成』,村里人管我爷爷叫老神仙,管我叫小神仙,比我大七八岁的小孩,也得管我叫东东老大。” 陈云柯哭笑不得:“好吧,原来吃吃管你叫东东老大,出处在这里。” 姜新东心说我几十岁的阅歷和心理,拿捏十几岁的小孩还不是称王称霸。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姜新东小时候挺无聊的,毕竟他要表现出一个小孩该有的样子,总是为了合群,融入大多数,要陪著那些小孩玩无聊的游戏,一遍又一遍,假装不知疲倦。 姜新东嘴上道: “周围的那些大人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指望我这个小神仙出手,当然,我最后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有几个胆子大的叔叔,见我这种小孩打捞都没被『水鬼』拉到江里,於是帮忙把那具女性浮尸拉到了岸上。 报了本地治安所,备案留档,最后埋在老宅后面的山坡上。” 陈云柯愣了一下:“埋这么近啊。” “这么多年倒也没有怪事发生,噢不对。” 姜新东忽然话锋一转: “在我大概九岁那年,我的髮小淼淼就淹死在了江里,尸体至今没有找到,大概率是沿著运河,被衝到了近海的出海口了吧。 当时的吃吃好像才刚学会爬,那也是她第一次展现自己的能力。 你可以想像一下,村里水性好的男人都在江底摸淼淼,然后吃吃哭著爬了过来,紧接著,淼淼的尸体就从江心浮了一下又沉了回去。 那场面,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陈云柯摸了摸自己睡衣手臂下的鸡皮疙瘩,正要安慰姜新东两句,就听到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前院方向传来。 姜新东听那令人烦躁的音色,旋即认出是吃吃在叫。 他用最快的速度穿好外套,下意识就要出门,却驀地想起爷爷几个小时前起的卦,大凶,且不利於女性。 这个女性除了陈云柯外, 原来还有吃吃。 可问题在於,爷爷千叮万嘱,天不亮,不能出门。 第65章 礼物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5章 礼物 在陈云柯与吃吃之间,爷爷虽然没有算准具体是谁会被衝撞。 但是有女性会在今晚遭殃,却是切切实实的应验了。 为了防止意外,姜新东没让陈云柯留在房间落单,而是让她枪械上膛,带上手銬,自己手执甩棍当先出门。 爷爷的屋子旋即亮灯,姜新东下意识以为会听到劝阻,却听老人家的声音传来:“时辰已经过了,出去没事的。” “好的爷爷。” 姜新东与陈云柯跑到前院,一同抬起门栓,就在院门出现一道缝隙的剎那,两人看到两个成年男子身影,朝著西面的巷子口狂奔远去。 姜新东急开门追了两步,立即听到小平房中还有扭打声,吃吃的尖叫,男人的低吼混合在一起,场面乱的不行。 陈云柯是左撇子,右手反握强光手电,左手持枪架在右手手腕上,据枪手法专业,率先在门口飞速张了一眼,小平房內一览无遗,確定没有危险,不等姜新东过来,直接靠墙突入,战术动作標准,同时暴喝: “治安员!都別动!” 姜新东折返回来,第一时间开灯,然后就看到居然还有两个男人在地面翻滚扭打,一时有些惊讶:也就是说,今晚至少有三个男人想侵犯吃吃?不知道这第四个人,是因为先后问题起了矛盾,还是路过制止。 因为害怕而贴墙的吃吃,看到姜新东就衝上来,缩在他和陈云柯之间,喊著东东老大。 姜新东摸了摸吃吃脑袋,没有靠近两个正在扭打的男人,而是將吃吃的单人木床掀翻,压住了他们。 在分不清哪个是侵犯者,哪个是制止者的情况下,姜新东愿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两个都是没跑掉的侵犯者。 这样才能更稳妥地保障自己的安全。 被床榻压住后的两个男人显然累够呛,一个面朝下趴著,一个面朝上躺著,剧烈的喘息声响彻小平房。 姜新东绕到侧面,一眼认出面朝上的男人,正是傍晚在村口宣传墙后撞见的那个流子,用几颗糖就想骗吃吃把衣服撩起来猥褻。 陈云柯持枪警戒门外。 姜新东朝地面的流子大叫:“两只手伸出来!” 那流子哭丧著脸骂骂咧咧,不情不愿的慢腾腾伸手。 姜新东直接一秒六棍,砰砰作响,打的对方哭爹喊娘。 陈云柯递上手銬,姜新东將流子大力拖出,反剪双手,背銬压到最后一扣,推到墙角。 陈云柯第一时间上前,单膝跪在流子肩胛骨位置,用全身体重进行压制,且隨时都能跪向他后颈,防止其暴起逃跑。 姜新东朝另一个床榻下的男人招呼:“喂!转过身来。” 对方没有回应,灯光下可以明显看出其后脑勺有很多白髮,看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姜新东皱了皱眉,重新拖开床榻,確认对方两手空空,没有威胁,便用脚尖顶了顶对方侧腰。 依旧没有反应。 姜新东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难道这个年龄更大的男人在搏斗中突发疾病? 这么想著,姜新东把对方翻了个身,使其面朝上。 下一秒,看到男人面孔的姜新东,疾速狂退三步,两边脸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云柯连忙也扫了一眼,先是疑惑,继而反应过来是谁,正要开口,吃吃已经抢先道: “是蔡大爷爷。” 此时的蔡大满脸青紫,瞳孔浑浊,就像两个黑洞。 被陈云柯跪压的流子扭头看了一眼,大叫臥槽,腿间直接淌下一股热流。 陈云柯闻见味道才发现流子嚇尿了,好在尿液没往她这边淌,不然鞋尖碰到也怪噁心的。 姜新东这头喃喃自语: “前半夜的时候,蔡家和村里人到处在找蔡大尸体,怎么会跑这边来?” 陈云柯难以置信: “蔡大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会和人在这里扭打?这会不会是蔡二?” 姜新东带上一次性手套,靠近捏了捏对方的小腿肌肉,很快拉开距离说: “肌肉是硬的,触手冰冷,如果是蔡二刚死,应该还会有体温才对,所以……这就是蔡大。” 姜新东之前以为,蔡大尸体丟失,是蔡保强让自己老婆假装羊癲疯吸引所有人注意,然后方便藏尸消灭证据。 但出现这种事,情况显然不是那样。 是另外两个逃离小平房的男人搬过来的吗? 问题在於,如果是蔡大起尸,为什么现在没了反应? 而且蔡大虽然对吃吃不错,但没好到特地起尸过来救人吧? 要不然就是流子抱住蔡大的尸体装神弄鬼? 看似两人搏斗,其实和怪兽电影一样,都是一个人在使劲。 关键是,流子图什么? 这当口,村里给蔡家守夜的人,还有巡逻民兵姍姍来迟,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无一例外一惊一乍,嚇得不轻。 毕竟活著的蔡二就在边上,躺在吃吃小平房里的,自然是蔡大无疑。 姜新东將原委一说,蔡保强和几个亲戚一声不吭抬走了蔡大尸体。 陈云柯安抚了吃吃,让她去姜新东的房间休息,顺便检查了她的內外衣物,確定她並没有被侵犯,是虚惊一场。 镇上的治安所很快派值班人员前来接洽。 姜新东和陈云柯亮明身份,一五一十交接事宜,让片区治安员务必抓住另外两个已经逃跑的侵犯者。 一通折腾,天边已经现出鱼肚白。 姜新东、陈云柯满心疑虑,正要再补一个回笼觉,却见头髮乱如鸡窝的村长,满脸疲惫的领来两条壮汉。 姜新东打眼一扫,认出一个是特战快反队员汪磊,一个是韦戈。 “你们怎么来了?” 汪磊道:“韦队长连夜坐飞机过来,强烈要求第一时间见你,领导怕他开车不安全,就派了我过来。” “辛苦。”姜新东上前和两人握手。 韦戈一把握住他手用力一晃,没好气道: “还不是何教授,他看到近海提交的手机邪诡报告,对姜新东你的表现非常非常满意,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让我务必把东西带来给你,以防万一。” 说话间,韦戈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金属盒。 姜新东入手就觉得这个金属盒比正常铝合金要轻,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五支粉笔。 “恭喜啊姜老弟,你已经顺利入职,成为正式的特管部探员。 其中四支粉笔是何教授给你的礼物,一支粉笔是你今年的配额。” 姜新东挑了挑眉,对这个保命的礼物还是很满意的,也深深感受到了何春文教授对自己的拉拢之意。 然后,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加入特管部的事,是不是有什么波折?不然没理由啊,何教授无缘无故送我四支粉笔。” 韦戈苦笑道: “瞒不过你。 我们绝对认可你的能力,所以一开始,何教授就想提拔你做近海市的行动队队长——但有人表示反对,怕你升太快,其他探员不服气。 反对的人主要是觉得我和何教授的描述过於夸张。 毕竟我们既没带迴风箏,也没抓住白曙,甚至没有得到六指邪诡的影像,连释放海市蜃楼的主体都没发现,空口无凭。” 姜新东淡淡道:“这个我能理解,我也从来没想过做队长,毕竟还有陈叔这位驯灵人不是,总得给他留个位置吧?” 韦戈道: “我们对陈山川有更好的安排。 不过重点在於,由於何春文教授对你极为讚赏,不免就把另外几个团体扶持的人才比了下去。 他们就提议说,如果何教授坚持让你做一个市的队长,那你得先进一个诡秘之地看看实力。” 姜新东挑眉:“这个诡秘之地是什么情况?” 韦戈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 “有难度。 目前没有一个探员能在不藉助粉笔的情况下通过,而且它一直是在移动的,增加了变数。 好在我们已经摸索出了很多规律,可以將普通人的生存机率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姜新东平静道:“每个探员都必须进这个诡秘之地吗?” “不是,一般是三年以上的队长才需要。” 姜新东的表情似笑非笑起来: “我在首都尊城只认识何教授和韦戈队长您吧,还没来得及得罪人,对方就要借著试探要我的命啊,跟我说说是谁,我好留个心眼。” 第66章 养一只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6章 养一只 韦戈並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笑道: “当然了,何教授生气的拍了桌子,这才让对手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说白了,不是你得罪了谁。 主要是明年特管部的轮值主席换届,何教授任职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且他的团体已经拿下两个席位。 如果你真的这么有能力,没有几个人愿意看到你成为队长,成为何教授的助力。 所以竞爭对手只是在对何教授施压而已。 他们知道何教授惜才,不会为了让你升职,而让你提前涉险的。” 姜新东平静道:“特管部內的团体势力怎么斗都行,別拿我当牺牲品就行,否则我会翻脸的。” 韦戈连忙笑道: “何教授也不是吃素的,说你既然当不成队长,他就招你当助理。 当然,这也是教授的气话,毕竟助理虽然权力大,但职务低,只能作为依附,上限有限。 这下把对手们整不会了,连忙妥协说可以让你当队长,但是先试用三个月。” 姜新东算是明白了,双方博弈,不管高端也好,低端也罢,本质上就是互相扯皮。 何教授说屋子太暗要开窗,大家嫌弃他搞特殊。 然后何教授想掀屋顶了,大家就立马同意给他开窗户了。 韦戈道: “为了你,特管部还特意改了规则,以前架构简单,基层就是探员和队长,中层是研究员和教授助理。 现在探员的待遇不变,但按照档案涉密程度,分为初级,中级,高级调查探员,市行动队队长。 再往上就是中层管理,比如区域特別主管,初、中、高级研究员,还有助理。 你目前的职务就是中级调查探员。” 姜新东问:“何教授特別看好的另外两位天才,他们是什么级別?” 韦戈看了看姜新东脸色,確定他神色如常,便小心翼翼道: “他们嘛,虽然年轻,但是入职早,资歷深,已经是队长级別兼中级研究员了。” 姜新东点点头,心说还有周紫味这位盟友在,她的涉密等级高,將来想看什么档案,打听一下应该不难,这就是人脉和后手的重要性啊。 韦戈又转向陈云柯道: “至於小陈你嘛,你的申请也通过了,考虑到你在治安系统的职务级別,调入特管部系统后,可以直接成为高级探员,在一线工作。 或者转文职成为中级研究员,当然你也可以申请何教授的助理。” 陈云柯问:“我想知道的是,助理和研究员,哪个对一线探员的影响更大?” 韦戈回答: “当然是研究员了,不过最好是研究员兼任教授助理,这样不仅是中层会议,高层大佬开会,你也可以参与。 资歷升上去了,你的意见就能够得到充分的重视,至少反对声音再出现时,你能够抵消一部分不利的因素。” 陈云柯有点不太懂:“如果在一场会议上,连何教授发表的意见都会遭到反对,我作为助理,话语权的分量也不够吧?” “何教授明年就要成为特管部的轮值主席,他不再负责具体事务了。 这意味著高层开会时,何教授务必做到公平公正。 目前来看,姜老弟的中层助力还不太够,如果小陈你能站稳脚趾,至少有咱俩可以为姜老弟发声。” 陈云柯若有所思。 韦戈又补充道: “噢还有,除非小陈你选择高级探员,不然研究员也好,助理也罢,都得去尊城总部任职,需要和姜新东分隔两地。 而且明面上,你得与姜老弟划清界限,至少別让人说你是在护短。” “避嫌嘛,我懂的。” 韦戈忽然笑的意味深长起来: “当然了,特管部人员有公务特惠补贴,近海飞尊城的机票两百多一张可以拿下,单程两个小时,你们想见面,天天都能见。” 姜新东点点头,转而问起自己更关心的事:“研究员的安全有保障吗?” 韦戈苦笑著嘆息: “开玩笑,尊城可是首都,不说聚集了战斗顶尖的驯灵人,至少防御力量中的驯灵人高手,全在总部隨时待命,还有各种保命宝贝。 这要是不算保障,整个联邦都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好嘛。” 姜新东与陈云柯交换了眼神,无声中已经说了很多。 “我考虑一下。”陈云柯这句话与其是在对韦戈说,不如讲是在回应姜新东。 姜新东旋即把蔡家的诡异情况说了,然后问: “这种事好像更接近民俗类,不是邪诡,归特管部管吗?” 韦戈回答: “当然归特管部处理,別忘了,我们的前身就是民间各个传承了千年的教派团体,只要是超自然的力量,都归我们管。 你俩可以选择现在就投入工作,也可以等职务明確后,定製装备下来了再工作。” 姜新东表示不著急,先一起吃个早饭。 说到早饭,韦戈连忙从隨身书包中拎出两瓶饮料:“专门给你们带的特產,热一下更地道。” 陈云柯瞧了瞧,差点就噦出来。 “好傢伙,老尊城泔水味米汁儿。”姜新东气笑了。“韦队长您大老远就带了这?” “爱喝不喝,我就好这口。” 一行人说笑间进了宅子,爷爷已经起来,正在倒昨晚的剩菜。 姜新东给双方介绍了下,然后奇道:“爷爷,您昨晚不是说留著今早吃吗?” 爷爷淡淡道:“夜灵官动过了,这些都不能吃。” 陈云柯仔细端详了一下剩菜的菜量:“昨天是我包的保鲜膜,感觉菜量没少哇。” 爷爷道:“夜灵官不会说话,想提醒我东西不能吃的时候,就会捣乱,我看过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陈云柯皱眉猜测。“是下毒还是別的什么?估计是在我们处理吃吃的事情发生的,不知道会是谁?” 汪磊很有眼色地说要取样处理,姜新东任他操作,同时道: “大概率是製作蛇螎生的幕后黑手,简直欺人太甚! 爷爷,对方能算到我们,骑到头上来,您也一定可以反向推算到他……” 爷爷打断道:“你知道的东东,我不算自己和家人。” “啊这……”韦戈在一旁有些无法理解。 爷爷平静道: “一,祖师行规,不算自己不算血亲。 二,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家人情感等因素会严重影响最终的测算结果。 三、千算万算,不如老天一算,我曾算准一位故友会因水而亡。 故友也很信任我,从此特意避开与水有关的工作,也確实躲过数次生死大劫,比他的同事们多活了好几年。 然而这位故友在金盆洗水之前,进了沙漠干最后一票,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汪磊抢白道:“他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姜新东想了想说:“沙漠出现绿洲,爷爷您这位故友去找水淹死了?” “都不是。”爷爷摇头。“我这故友最后是被活活渴死的,你就说和水有没有关係吧?” 韦戈在一旁暗暗咋舌。 陈云柯心说命理之数,还真是玄之又玄。 爷爷继续解释说: “第四点,算卦得出结果后,人就会有心理暗示,会更关注与卦象有关的事物。 最后导致哪怕算错了也会成真,而且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五点,我这行本来就犯五弊三缺,连累自己和后人,要是还特地起卦,会遭到反噬。 原本平顺的命运,一旦被真正有能力的人勘破,就会朝著更加坎坷且不確定的方向狂奔。 你想强行改变,上天就会用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干扰。 尤其是东东你,我不能违背自己的道,对你的命运进行直接介入和干涉。 我只能是间接的,通过小陈,或者別的什么人,提供解题思路,以及一些微末浅显的方法。 具体的行动,得靠你们自己。” “我明白的爷爷。”姜新东郑重点头。 陈云柯略一囁嚅,最终还是问道: “那我们养一只夜灵官可以吗,爷爷?”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它们也会挑选主人的。” “什么是夜灵官?”正在往保鲜袋中挑捡样品的汪磊问。 爷爷笑道:“老鼠的老表,也叫白腹巨鼠,耳朵大,脸圆嘴短,全身有绒毛,很注重卫生,会在固定地点排泄,也会清理掩埋自己的粪便。” 第67章 契约(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7章 契约(求追读) 说话间,爷爷走出灶头间,面向院子东面,抬起不断震颤的右手捂嘴,发出类似口技的『吱啾』声。 陈云柯等人放缓呼吸,看的目不转睛,大概等了几分钟,蔬菜大棚的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迷你的猪鼻子来,两个圆圆粉粉的鼻孔,一张一缩,泛著湿润光泽。 陈云柯和汪磊只是普通人的视力,还在往后山草丛中看,姜新东和韦戈却已经发现蔬菜中多了好几对鼻孔。 每次出现新鼻孔,姜新东发现自己侧脸的速度,总是比韦戈队长慢那么一丟丟。 这意味著姜新东的视角感知还不如韦戈,不过至少在增强,而且还没有副作用。 “看那里。”姜新东给陈云柯指明方向。 陈云柯睁圆双眼,不敢出声,心里又害怕又期待。 很快,有胆子大的白腹巨鼠確定没有危险,率先躥出蔬菜丛,顺著地砖缝,一面嗅来嗅去,一面飞快爬到爷爷脚边。 一只,两只,直到十三只才停止。 这些小东西连尾巴一起的体长约莫三十公分,鼻子像猪,脑袋比家鼠更可爱,並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爷爷说:“愿意出来的就这么多了,想养的话,把你们的手伸出来给它们闻闻,它们要是也喜欢你,就会爬到你的掌心。”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陈云柯等人连忙蹲下伸手,十三只白腹巨鼠慢悠悠靠近,嗅嗅这里,嗅嗅那里。 陈云柯笑问姜新东:“你怎么没伸手?” 姜新东淡淡道:“我小时候就养过了,你们可以先选,不然我也加入的话,你们就没得选了。” 陈云柯忍著笑意哼道:“吹牛。” 汪磊自信满满道:“我手上沾了汤汤水水,这些老鼠肯定挑我做主人啊。” 韦戈道:“你是不是傻,你沾染的汤水,不就是被夜灵官嫌弃的吗?” 汪磊的笑容瞬间凝固,接下来发生的情况也如韦戈所说,十三只白腹巨鼠几乎没在汪磊身边停留。 当然,也没有在韦戈身边多嗅。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耳朵上有月牙缺口的白腹巨鼠,小碎步爬到陈云柯跟前,它先用后腿坐立,鬍鬚抖动,大耳朵扑扇著,两只前爪『啪』的搭上了陈云柯的鞋面。 陈云柯好看的眉毛一挑,心中惊喜道:要成了么? 结果这只耳朵残缺的白腹巨鼠,扭头就跑向了堂屋。 而在堂屋门槛上,吃吃因为肚子饿,不得不起来找吃的,正靠著门框一脸睡意。 至少有三只白腹巨鼠跳到了吃吃的膝盖上,顺著她的手臂爬上肩,然后在她的头顶和两边肩膀处跳上跳下。 吃吃丝毫不怕,隨意抓过一只就给它擼毛。 爷爷哈哈一笑:“小陈差一点,终究是有缘无分。” 姜新东直到这时才伸手,几乎是转眼功夫,就有一只最肥最胖的跳进了他掌心。 陈云柯凑近了看,语气羡慕:“好乖啊。” 汪磊不信邪,弯腰小跑,揪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白腹巨鼠尾巴道: “来来来,跟我回家,住別墅开豪车,包你吃香喝辣的。” 被抓的白腹巨鼠也不咬人,而是用后腿使劲踢踹,那样子好像在说:“別扒拉我。” 汪磊哭笑不得: “我草了,第一次在老鼠脸上看到嫌弃的表情。” 吃吃这时抱著三只白腹巨鼠,看到陈云柯手里没有,直接提溜起那只左耳缺了一个月牙的,递给她说: “牛姐姐,喏。” “谢谢吃吃。” 陈云柯连忙用双手小心翼翼托著,耳朵缺损的白腹巨鼠倒也没跳走,尾巴甩来甩去,迷你猪鼻子蹭著她掌心,十分愜意。 爷爷此时拍了拍手,剩下九只白腹巨鼠都默默围在他脚边: “好了,选定不能再改,给自己的夜灵官取好名字,现在跟著我念。” 陈云柯和姜新东对望一眼,正了正神色。 吃吃显然做不到跟读,也用不著。 就听爷爷庄重道: “行契之主某某某,於乙巳年,癸未月,甲午日,卯时五刻,在相守村-姜家老宅聘迎夜灵官某某,聘礼大米一把,盐糖若干,契约既定,夜灵官不得隨意出逃,契主亦不得隨意背弃。 主无所求,惟愿夜灵官慰我心静,佑我家宅平安,日日长相伴,所愿皆所得。 天公证,东南不去; 地母证,西北不游。 立契为约。” “哇。”陈云柯满眼都是小星星。“好有仪式感吶。” 接著,她就跟隨姜新东念诵: “行契之主姜新东/陈云柯,於乙巳年,癸未月,甲午日,卯时五刻,在相守村姜家老宅聘迎夜灵官胖墩/月牙。 聘礼大米一把,盐糖若干,契约既定,夜灵官不得隨意出逃,契主亦不得隨意背弃。 主无所求,惟愿夜灵官慰我心静,佑我家宅平安,日日长相伴,所愿皆所得。 天公证东南不去,地母证西北不游。 立契为约。” 不知道为什么,陈云柯在念完聘词之时,忽觉灵台清明,似乎与双手掌心的白腹巨鼠通了心意。 汪磊在旁边见了,那副羡慕样子,就像他用豪车载著美女,在別人脸上看到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连忙跑向吃吃:“美女,也给我一只唄。” 韦戈倒是拉不下脸来。 吃吃先是后退两步,仰天打量了汪磊两下,然后还真递了一只给他。 汪磊接到手里,喜笑顏开,朝姜新东喊道:“东哥,爷爷那套说辞是什么来著,太长了我记不住……” 话音未落,手心的白腹巨鼠一个纵跃跳回了吃吃肩膀。 汪磊瞬间垮脸带震惊,想说什么,却听陈云柯问韦戈道: “韦队长,夜灵官可以分辨食物有没有被动手脚,而这个女孩叫吃吃,她似乎可以控制夜灵官。 我的意思是,將来某一天吃吃需要照顾的话,特管部可以接纳她吗?给她提供食宿即可。” 韦戈从吃吃的神態举止上,已经判断出她智力有所欠缺,当下道: “虽然没有先例,但如果这位叫吃吃的女孩真有过人之处,招到总部后厨当个合同工也不是不行。 组织也是有人情味的,完全可以保障她以后的生活,甚至是养老送终。” 陈云柯这才松下一口气,她想的比较长远,爷爷年事已高,即便长命百岁,最多也就二十余年光景了。 姜新东也不可能把吃吃带在身边,吃吃五官周正,胃口好,吃的多,发育的也好,不知道还会被多少不怀好意的人惦记,总有一天需要独自生活,最好还是背靠组织较为稳妥。 第68章 大师(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8章 大师(求追读) 早饭是爷爷下的麵条,五小一大六只海碗,先用开水仔细冲泡,碗底撒了碧绿的葱花,虾皮和玉色的猪油,需要辣子的自己添。 爷爷双手虽抖,操作起来依旧麻利,也没让人帮忙。 很快,所有人端著热腾腾的面碗,迎著朝阳坐在灶头间门前石槛上,吸面的哧溜声不绝於耳,场面说不出的温馨。 与此同时,老宅门口开始热闹起来,几十副男女老少的面孔探头探脑,却没有一个敢进院子。 “怎么回事?”汪磊率先站起警惕。 姜新东吹著麵条平静道: “没事,是我爷爷要开门做生意了,一般是早上七点开始,中午十一点结束,每天只营业半日。” “噢。”汪磊又重新坐下。 陈云柯这边挑了挑眉,她和姜新东是昨天下午来的,怪不得没见到客人。 韦戈忍不住问:“爷爷他算命吗?” “算命,问流年,排婚姻八字,看风水,解决一些疑神疑鬼者的心理问题。” “那和门诊看病也差不多。” 陈云柯微笑著说,见爷爷要搬一个一米高的木製红漆功德箱,看上去很沉的样子,连忙上去帮忙。 “你吃你的去。”爷爷轻轻挥手不让她帮。 老人家坐在前院石桌后的摇椅上,戴上老花眼,一边颤抖著吃麵,一边朝院门外喊道: “都知道规矩的,一个个来不要吵架,不要插队,每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钱放功德箱,除看风水外,其他卜卦问金多少都隨意。 重点是,我说让你走的时候,不要废话,立即起身,不然后果自负。 都听明白了吗?” 院外的客人七嘴八舌说听清楚了。 爷爷道:“好了,谁是第一个?” 很快,一个面相悽苦的大妈上来,往功德箱里塞了五块钱,滔滔不绝道: “傅老店王,咱们都是十里八乡的自己人,你可得给我算准点,算的不准我可要拆你——” 爷爷打断道:“直接说事。” 大妈这才说: “我上星期去公墓给先人上坟,回来吃东西就一直牙疼,傅老店王你给看看,我是不是往家里带回脏东西了?做法事好像得加钱,不然你给我推荐几本经书,我回去念念得了。” 爷爷扫了大妈一眼,淡淡道:“牙疼就去看牙医,念经没用,不要胡思乱想,什么事都没有。” 大妈张嘴还想说什么,爷爷简短一个字:“走。” 大妈差点被噎个半死。 第二个客人肉瘤脑袋大金炼,满脸的横肉,这么冷的早晨只在油亮漆黑的貂皮下面穿一件短袖,腋下夹一个皮包,先往功德箱里放了一千块钱,这才大马金刀坐下道: “老神仙,我是做土方生意的,每个月流水还可以,合法老婆有一个,外面养了五个小的——” 爷爷再次打断:“直接说正事。” 貂皮大金炼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 “最近生意不太好,手底下土方司机还撞死人跑路,您看下是不是我流年走背运?” 爷爷从口袋里摸出三枚古钱,掷了一把道:“流年没问题,祖坟被人动了手脚,自己去看看吧。” 貂皮大金炼大骂哪个混蛋坏我祖坟风水,按理说他这时候应该离座了,但仍旧坐著没动,第三个客人上来,说是大金炼雇来排队的。 爷爷也没说什么,这种卡bug的行为一般一天可以有三次。 就见大金炼又往功德箱塞了两千说: “老神仙,我第二个问题是,我有六个女人,大老婆生了女儿,其余五个都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想知道二到六房,哪个生的儿子最有出息?” 爷爷问了大金炼生辰八字,左手掐著手指关节,十秒出结果: “对你原配好点吧,你命里没有子息,女儿是晚年唯一的仰仗。” 大金炼刷的站起,怒目圆睁。 汪磊和韦戈这边也轰的起立,一个一米九几,一个一米八几,壮如铁塔,气场全开,威压慑人。 大金炼於是乖乖坐下,耐著性子確认:“老……老神仙,你不会看错吧?” 这次他连敬语『您』都不用了,显然是不相信自己会断子绝孙,更无法接受自己养的五个三,全给自己戴了绿帽。 爷爷依旧平静道:“我说了,你没有子息,走吧。” 大金炼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汪磊和韦戈,这才甩袖离去。 旁边的灶头间门口,姜新东都快绷不住了,將鲜美的汤底一饮而尽,见陈云柯已经吃完,在餵胖墩和月牙两只夜灵官,於是招呼她去打赵天师的电话,儘快打听到蛇螎生的幕后黑手才是正题。 汪磊依旧负责『镇场子』,韦戈则跟上姜新东和陈云柯,来到第二进天井打电话。 陈云柯开了免提,铃声响了十二秒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老头低沉的男中音: “七筒。” 然后就有一个女人喊:“碰!” 按照爷爷的规矩,姜新东已经被幕后黑手算准了,所以在寻求外援时,从头到尾只能装『路人』,以免打草惊蛇。 陈云柯已经被牵连入局,但非血亲,由她打电话负责交涉,可以增加幕后黑手的推算难度: “餵您好,请问是赵天师吗?” 电话那头的赵天师反问:“你是傅老哥什么人?” “我……是爷爷的孙女呀。” “女娃娃少骗人,不说实话我掛了。” 陈云柯和姜新东交换了眼神,这才苦笑:“我是爷爷孙媳妇。” 赵天师倒也是直性子,拍的一下丟出一个『北风』,这才说: “嘿,我就知道,傅老哥不会轻易把我这电话给外人,想来是他孙子出了事吧,他又不能直接出手,便让你们找上我了。” 陈云柯拍彩虹屁道:“不愧是赵天师,什么都瞒不过您。” “说吧,傅老哥嫡孙血亲的忙,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云柯正要说话,却听电话那头有个女人道: “先停一停,开始摇球了。” 然后姜新东这边,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电视背景音,一个年轻女人用播音腔道: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来到『满堂彩』彩票第5202期开奖现场……大奖花落谁家,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一刻。” 隨著机器转动,號码球依次滚出,女主持人语调夸张的宣布数字,调动著人们的情绪,甚至连姜新东他们三个也竖起了耳朵。 “首先摇出的是红色球號码——09,第二个……” 直到六个常规號码加一个特殊號码全部报出。 才听到赵天师在电话那头骂道: “甘淋凉,才特么中了十五块钱!浪费老子感情。” 陈云柯手扶额头,当即准备打断赵天师的碎碎念,想把阴山咒奴和蛇螎生的事说一下。 却在这时,姜新东想到另外一件关於彩票的事,飞速在手机上打下两行字,示意陈云柯看。 陈云柯看完文字內容,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朝手机问道: “赵天师,您对彩票好像很有心得的样子,不会连往期號码都倒背如流吧?” “倒背如流不至於,但每期开出的奖金我倒是一清二楚。” 陈云柯看了眼姜新东,继续问: “那不知道您对五个月的一次开奖有没有印象,有个人中了二百多万,扣完税到手还有一百七十多万。” 赵天师不假思索道: “別说五个月,最近一年全联邦就没有开出一百万以上的像样大奖,奖池都累积到三点六亿了,你说有人中了二百多万,那应该是时间错了,前年確实有一例。” 听到这话的姜新东豁然抬头,如果赵天师所言不虚,那蔡二自称五个月中一百七十万的事,就是在说谎。 巨额財產来源不明,这蔡二与蔡大之间,还有更深的秘密。 第69章 线索(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69章 线索(求追读) 赵天师手上的麻將不停,喊了一个『槓』,紧接著问: “女娃娃,你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陈云柯忙道:“这是第一件事,重点在第二件,您在哪里,方便见面聊吗?” 赵天师想都没想就说: “电话联繫得了,真见了面我怕引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样吧,等我这圈结束回你电话。” 不等陈云柯答应,那头就结束了通话。 陈云柯无奈看向姜新东,后者道:“有求於人,先等著吧。” 三人又退到前院,就见负责『守卫』的汪磊,此时面朝堂屋,背向爷爷和诸多客人,这显然是不称职的。 姜新东见汪磊肩膀抖的像触电,嘴角比步枪还难压,还没问点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往功德箱中投了一个硬幣,那手法和坐公交车如出一辙: “老师傅,不是说吃素能增加功德吗,为什么我的日子还这么苦?” 爷爷淡淡道: “吃素与功德並没有直接关係,动物有生命,植物的命就不是命? 你日子过的苦,是因为穷,记得紧守本心別作恶,下一个。” 姜新东:“……” 紧接著,一位四十来岁的妖嬈美妇小碎步上来,往功德箱中投了一个红包,看不出多少钱,然后用夹子音嗲嗲道: “老神仙,我很怕死呢,一想到死后我会被火烧,这世上再也没有我,我就无比焦虑,喘不上气来,请问修炼什么功法能够长命百岁?延缓衰老?比如又又修什么的。” 陈云柯:“……” 爷爷的声音依旧如同古井无波: “长命百岁和老的慢全靠基因,练功法只能强身健体。 而且即便有这种功法,你延长的寿命也都用来练功了,毫无生活乐趣,这种寿命长来干嘛? 我劝你珍惜当下,尽情尝试,认真感悟,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比如又又修什么的度过一生,这样就很好了。 下一个。” “傅老,我最近看东西总是有一层阴影,是不是年龄到了,开启了阴阳眼,那些阴影就是鬼啊?” 爷爷很认真地打量了对方一下,平静道: “你这个情况应该不是开了阴阳眼,而是年龄到了,出现白內障或青光眼,建议去人民医院掛个眼科专家。” 汪磊在一旁已经憋出了內伤,韦戈的面相也已经从人绷成了人猿,显然很是辛苦。 姜新东装作很忙的样子看来看去。 陈云柯则是低声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要不说爷爷他是老神仙呢,一般人哪里顶得住天天面对这些人啊,还能忍住不笑出声啊……” 直到这时候,赵天师的电话才回了过来,姜新东他们连忙跑回第二进。 开了免提后,这次背景音中明显没了电视和搓麻將的动静: “说吧。”赵天师嘬著牙花道。 陈云柯定了定神,这才將阴山咒奴和蛇螎生的事情说了。 “臥槽!”赵天师爆完粗口,直接掛断电话,不带丝毫犹豫。 姜新东:“???” 陈云柯:“……” 还好几乎是在下一秒,赵天师的来电再次跳动。 陈云柯连忙划动接听,用儘量平和的语气小声称呼了一声:“赵天师……” “別別別,该我称呼你们天师才对。 已知傅老哥不会出手,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小年轻仅凭自己的气运和能力,躲过了两次杀招?” 陈云柯略一迟疑:“算是吧,主要还是靠新东机智。” 赵天师连声讚嘆: “哎呀~哎呀呀~ 虎父无犬子,仙爷无犬孙啊。” 姜新东:神特么仙爷无犬孙…… 就听赵天师道: “能躲过阴山咒奴也就罢了,蛇螎生这玩意儿可是防不胜防。 我明白了,你们是来问我幕后黑手下落的。” “没错,不知道赵天师您在圈內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赵天师回答的很乾脆。 然后一个大喘气道: “不过我確实有几条线索,或许可以帮到你们,不过先等等,我要在房间门窗处贴下六丁六甲符,防止邪祟鬼物偷听。” 过了几十秒,赵天师的声音再次出现: “是这样的,小咒奴本质是生化武器,布偶肚子里缝了一块腐肉,投放在被害人的生活环境中。 但这块腐肉可不是隨隨便便弄的,它需要用水银,用秘法蒸馏封住味道。 只有在你们发现小咒奴的时候,这秘法才会被勘破,从而闻到死老鼠的味道。” 陈云柯回忆了一下,似乎確实是这样,姜新东也在一旁点头,同时也明白了第一条线索: 那就是蒸馏需要一定份量的水银,正规渠道一下子买不到这么多,且容易留下记录。 而在生活中,能够避开监管得到水银的渠道,只能是温度计。 赵天师在电话那头道: “相信你们也想到了,水银温度计这个方向,你们可以查查看的。” “好的,谢谢赵天师。”陈云柯连忙附和。 赵天师一口气不停道: “另外就是蛇螎生了。 想炼製这玩意,其实需要满足很多条件。 首先你需要有虫癭,就像发麵需要酵母一样。 而虫癭又得在人类尸体上进行培育繁殖,使用时寄生毒性才最大。 这个过程恶臭无比,这就需要有地方可以掩盖气味。 第一个是在垃圾焚烧发电站,用生活垃圾、污染气体等恶臭矇混过关。 第二个是在火山硫磺矿附近,用浓烈刺鼻的硫磺味掩盖尸臭,这样才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在满足人尸,恶臭环境两个条件后,还需要相当程度的温暖。 大概,大概是日平均气温达到35度左右才可以。” 陈云柯听到这时微微蹙眉: “35度?” 姑娘家思绪一转,隨即想到近海地处板块交界,岛屿多,还有两座休眠火山,自然少不了各种类型的温泉,个別地方硫磺味特別刺鼻。 难不成幕后黑手,是在近海这两座火山附近製作的蛇螎生催化剂? 与此同时,姜新东已经在手机上打出了『火山温泉』四个字,显然和陈云柯想到了一块儿。 赵天师道:“我知道的全说了,怎么找对方是你们的事情,就这样吧。” “好的谢——”陈云柯谢谢都没说完,赵天师那边就迫不及待结束了通话,生怕幕后黑手顺著网络找到他头上。 第70章 法事(求追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70章 法事(求追读) 有了线索,姜新东他们就可以制定调查方案。 主要分为两步走,一步是以环保调查的名义,一步是以游客的名义。 整个近海一共有三个垃圾焚烧发电站,都在远离人烟,且没有旅游开发价值的海滨地区,环保调查小队进驻后,对发电站內外进行明察暗访,每个角落都不敢放过。 至於假扮游客那一波,需要对近海辖区內的两处休眠火山,以及相关的十六处温泉度假村和產业进行摸排。 这两步调查都需要不少时间,只能耐心等待。 市局多余人手则开始排查网购及实体店,关於水银温度计的订单及下落。 与此同时,姜新东还要搞清楚姜二大笔资金的来歷。 如果以治安员的名义去申请,走一遍流程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韦戈队长提醒说: “其实你们以特管部探员的名义办案,登陆內网的话,就会发现我们的权限非常大。 像什么开房记录,调查个人资產及徵信都是基本操作。” 陈云柯点点头,当即打电话给老爸陈山川,他也是正式探员了,而且就在市局,登陆內网查询很方便。 陈山川让技术员帮忙,先查蔡二身份证信息,再以此入手,藉助探员权限接入银行系统,发现蔡二的银行户头上,五个月前確实有一笔一百七十八万的入帐。 打款人是一个叫黄小娥的女人。 经侦科的治安员隨即介入,进行关联调查和顺藤摸瓜。 很快大家就发现,黄小娥与近海本地一个有名的古玩商人往来密切。 最关键的是,这名古玩商人已经进入治安方的布控视野,高度怀疑是文物走私贩子! 一通调查下来,蔡大蔡二这边的思路倒是通顺了。 陈云柯问:“蔡家祖上家大业大么?” 姜新东想了想说: “算是小地主吧,应该有什么传家宝。” 陈云柯脱口道: “如果真是传家宝,明明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拍卖,为什么要卖给文物贩子呢?难道价钱更高?” 汪磊忙不迭插话说:“除非蔡二的文物来源不正,否则没必要编谎话骗人。” 韦戈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而且这个中奖的谎话,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是假的,更別说我们治安方了。” 姜新东却是摇头道: “你们说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蔡二如果还在世,大可以辩解说家里还有几件祖传的宝贝,不想被外人惦记,所以才说谎。 而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文物贩子,搞清楚蔡二究竟卖了什么东西,是属於管制文物,还是普通的民间传家宝。 另一方面,蔡大的尸体已经寻回,他与蔡二、蔡保强三人的基因测序也要提上日程。 还有昨晚跑掉的,试图强女干吃吃的两个男人,也得儘快抓捕。” 陈云柯点点头,隨即联络冯岸,得到授权后,仍旧以治安员二级警督的身份,在市局工作群进行人员调度和安排。 汪磊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姜新东想了想说: “去蔡家看看吧,蔡大的尸体半夜走失,凌晨跑到小平房救吃吃,总归是不太对劲。” 一行四人当即出门行动,陈云柯和爷爷告辞时说: “爷爷,以前不知道您这工作风格,现在知道了,我有点担心你会得罪人受伤害,要不要留个人保护您?” 爷爷笑道:“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没关係,我有分寸。” 姜新东心中却道:呆会把人形风箏放出来,控制它掛在后山某棵树上,帮著照看一下爷爷也好。 陈云柯让吃吃代为照管胖墩和月牙两只夜灵官,答应回来给她带糖吃。 四人离开姜家老宅,来到蔡家弄堂口,正好碰到一堆人簇拥著一个老太太和几个年轻女孩。 姜新东连忙抬手挡脸,先让陈云柯他们进蔡家表明身份,自己得去一趟老爷车里。 然后,姜新东装作捋头髮很忙的样子,与人群中的老太太擦肩而过。 下一秒,一个明显听得出岁月痕跡的老太太音色传来:“阿东,是你么?” 姜新东脚下一滯,无奈嘆息,跟著装作很意外的样子回头,用方言略带夸张地招呼道: “啊,哈哈哈,是硃砂婆婆呀,早饭有有恰过?” “恰过了。你爷爷还好吗?” 说话的老太太脸色红润,五官依稀看得出年轻时候的风采,全身上下戴满了黄金珠宝,十个手指上全是宝石戒指,然后还梳著当年流行的两只粗马尾,晃来晃去特別醒目,却又十分违和。 “我爷爷好的,您也安康吧。”姜新东回应著,朝硃砂婆婆身后的五个女孩礼节性点头致意。 就听硃砂婆婆笑道: “好小伙子,早年间你爷爷要是和我过,我现在就是你奶奶了。” 姜新东苦笑:“如果是那样的话,有没有我就不一定了。” 硃砂婆婆道:“现在也还来得及,我这两个外孙女,两个嫡孙女,看中哪个,我作的了主,別墅跑车也少不了你。” 四个年轻女孩模样都还可以,身材也苗条,此时面面相覷起来。 她们虽然认识姜新东,但显然不太乐意自己的奶奶外婆乱点鸳鸯谱,不过当著这么多人,她们也不敢当场唱长辈的反调。 姜新东更尷尬了:“不了硃砂婆婆,我已经谈了女朋友。” 他正要拉过陈云柯介绍,却听蔡保强忍不住道: “朱婆婆,时辰差不多了吧? 我老爹死不瞑目还到处跑,就等您问他的未了心愿呢。” “催什么催?”硃砂婆婆瞪了对方一眼,回过头来对姜新东和顏悦色道。“主家催了,你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姜新东、陈云柯、韦戈、汪磊当即取出证件说:“我们本意就是来调查的。” 蔡保强的老婆,也就是昨晚声称撞客的吴阿嫂,原本还在背地里骂过姜新东,现在一看他的正式治安员证件,登时把眼瞪的像铜铃: “嘖嘖嘖,新东你转正了啊,不得了,如今大小也是个官哈,快进去恰茶恰点心。” 姜新东神色平淡的点头。 陈云柯这时小声问:“硃砂婆婆是?” 姜新东回答: “邻村的神婆,赶鬼驱邪,做水陆道场,垄断了附近好几个乡镇花圈棺材之类的丧葬用品。” “怪不得全身珠宝,原来是日进斗金啊。” 姜新东摇头,把声音压的更低: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 他的丈夫,两个儿子,三个女婿,一个孙子全部早亡和夭折,一家子就剩下女人了。” 陈云柯心说怪不得姜新东刚才避之如虎,八字不硬真不敢娶朱家的女孩。 与此同时,一个穿黑色长衫的年轻人,看嘴唇上的绒毛估计连二十岁都不到,与姜新东擦肩而过,故意狠狠撞他。 姜新东感知已经超过普通人,察觉有人步幅频率超过自己,很自然地避开,並冷冷瞧去。 黑长衫年轻人的目光丝毫不避。 双方对上目光,剑拔弩张。 汪磊和韦戈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却听硃砂婆婆在弄堂前催促: “阿庆,还不快过来?” 叫阿庆的黑长衫年轻人应了一声,火药味很重的对姜新东道: “我已经拜了婆婆做师父,將来也是打算入赘的,四个女孩我全都要,你一个都別想碰。” 姜新东:“……”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无缘无故碰上这么一个愣头青,贪到连命都不要,奔著吃人家绝户去,也不想想谁吃谁还不一定。 一行人很快进了蔡家,法事祭坛已经摆好,香烛纸钱烧的格外旺盛。 硃砂婆婆快速进入工作状態,高声喝道: “龙,蛇,猪等生肖相衝的人迴避。 今早阴阳交合过的迴避。 三天內吃过狗肉的迴避。” 蔡家亲友及看热闹的村民一时间走光大半。 蔡二眼珠乱转也想走,但是被硃砂婆婆叫住道: “蔡二,你与你哥是同生肖,並不相衝,何况你鰥居多年,这么大年纪也不可能再阴阳交合,就算吃了狗肉也无妨,因为你是蔡大嫡亲兄弟,血脉足以克服一切,甚至还能增加招魂蔡大的成功率。” 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蔡二只能留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朱家的年轻女孩们在头上绑了用硃砂画过符文的黄色绸带。 一个瓜子脸,气血充盈到脸颊红到耳朵根的朱家女孩,给在场的人分发绸带,轮到姜新东时,特地叮嘱: “別打单结和死结,要打蝴蝶结。” “谢谢。”姜新东胆颤心惊地看了眼陈云柯。 陈云柯却是忍著笑意,一脸吃瓜表情,大度到了极点。 蔡保强院门大力一关,似乎就此隔断了阴阳。 汪磊面对灵堂和棺材,內心升起一股异样来,默默往姜新东身后站了站,一米九多的巨大体格,还喜欢穿增高鞋,就像躲在电线桿后面的大象一样显眼。 就见二楼拋下一卷红色布匹,直接覆盖整个院子上方,也遮挡了阳光,导致原本全白的灵堂,现在形成诡异的红色。 硃砂婆婆绕著棺材中的蔡大尸首走了一圈,边走边朝四下拋洒糯米麵粉,同时低声念道: “苦主蔡大且听明, 阳间亲眷唤你名, 隨烟踏火到坛庭。 问你有何愿, 问你有何恨。 有愿解愿, 有恨解恨。 ——阿庆,该你了, 过阴关,入冥途,递亡帖,鬼喉通!” 匯报下成绩和后续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匯报下成绩和后续 先说结论:这本书不会太监。 目前的成绩是5967收藏,最高追读是345位,最低131位,平均200位左右,对精品以上的作者来说是铁扑,对我而言已经很满足了。 感恩大佬们的投票和打赏支持,感谢。 ………… 说下更新节奏,以后我会儘量日更四千,爆更是不太可能了,偶尔还会断更,所以不再求追读和各种票支持。 为什么我不喜欢熬夜呢,说下卖惨藉口吧。 我爸去年肺癌刚动过手术,我妈肾病长年服药,二老健康时,尤其是我妈,经常熬夜赶手工活赚钱。 前车之鑑,为了保证自己的健康方便照顾二老,所以我很忌讳熬夜。(23点后不睡就算) x冠之后,我自身健康状態也在下降,第二针疫苗开始,鼻炎,脂溢性皮炎,脱髮相继爆发,焦虑,每天千头万绪心乱如麻严重失眠。 悬疑灵异的故事得相对新颖,既要伏笔,又要挖坑,还得反转,填坑。 我的工作是12小时制,早八到晚八,空閒时摸鱼,日更四千还能顶得住,忙起来实在力不从心。 晚上从单位到家,洗漱完差不多九点,构思枯坐,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成功,但我不想透支自己的身体连续不断的熬夜码字。 当然了,我写出来的伏笔牵强,挖坑乏味,故事不精彩不新颖也不嚇人,反转更是为了反转而反转,漏洞百出,完全是因为个人才智和写文水平高的有限,请大佬们包涵见谅。 ……………… 接著说下心路歷程: 感谢本书的编辑【子良】,我的另一本悬疑灵异(不是这本)投过起点至少十二位编辑,全是模板拒,但只有子良编辑回覆说可以教我。(没有说其他编辑不好,我確实水平有限。) 那一刻,知遇之恩变的具象化了,那是一种日出金山的即视伟岸感。 非常感恩子良编辑,同时也很惭愧,我太笨了,拖累了他的业绩,浪费了他的时间,很多时候都没有面目找他聊小说。 ... 我写小说之前肯定是喜欢看小说的,看多了就有一种谁也写不到我心坎里的想法。 然后自己动笔写,发现自己也无法写出脑海中构想的世界(手动狗头)。 我大概从2009年开始写东西,都市兵王,异能,盗m,悬疑,灵异,玄幻,奇幻,仙侠都写过。 成绩最差是2均,当然买断十块,到保底五十的文也写过。 17年写的悬疑,还被外站的zh编辑推介到网络影视製作公司,但是没有了下文。 买断也好,保底也好,分成也罢,出成绩的一直是悬疑品类,而且始终都有一个致命原因,那就是我写不快。 断更使得成绩暴跌,心態崩坏,小说报废,导致我的写作收入一直在几千到一两万之间徘徊,加上灵感不是经常有,几年写一本与悬疑相关的小说,让我始终无法靠写小说改变人生,更別提財务自由了。 劳心劳力,小说终究只是我的业余外快,更让我背离了初心,焦虑、彷徨、悲观、自怨自艾。 x冠之后,身体上的不適,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不能再以心態崩掉的藉口,一本又一本的太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既然我靠写小说始终赚不到大钱,那tm就不赚了(乌鸦掀桌)。 所以这一本,我要回归初心,一直慢慢写下去,无论有多少读者追,我首先想的是在这个世上留一点我走过的痕跡。 ....... 有人说作者不是计程车,写的內容不是读者想怎样就怎样,想停就停,作者应该是公交车,所有人都可以上,但是有固定站点,看到不喜欢的情节时就到站下车。 但我觉得,我是那种自由行的人力平板车,走的很慢,所有读者都可以跳上来再跳下去,反反覆覆。 可以確定的一点是,我一定会前往我认为风景最好的地方,我积累多年的悬疑灵异灵感,都將在这本书中呈现。 在这本书之后,我很大概率不会再写这个品类的小说,毕竟灵感需要重新积累。 如果您有耐心,如果您觉得叠煞,人形风箏、六指邪诡、阴山咒奴、蛇螎变、威灵仙子镇震璽这几处风景还可以的话,那就继续保持书架,要养书也可以。 如果你觉得这什么玩意,简直一坨,还想收费,那就刪书架,相忘於江湖。 ……………… 接下来是题外话,与小说无关,和我的人生规划有关。 有几位读者大佬猜我是老登,我確实是老登了,但不是成名老登,而是扑街老登。 我是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普通人,再过几年就四十岁,工作一般,虽然小帅,但是不到一米七的身高,一心扑在小说上,嘴又不甜,到现在仍没有结婚,世俗意义上的一事无成,失败到了极点。 我这个年纪的人,结婚希望很渺茫了,改变人生阶级跃迁的可能也约等於无。 我是没什么所谓,主要是我父母在村里特別煎熬,觉得儿子打光棍,就在人前抬不起头,甚至是生不如死的感觉,治病和生活都非常消极。 我不怪二老,时代和成长环境塑造了他们的性格,老一辈的出厂设置就是这样,改不了的。 好比后面几代人必然以享受人生,实现自我价值为第一要务一样,都是时代的原因。 我也不是不想娶,实在是在现代社会,男女的閾值都被提高了,我喜欢的不喜欢我,喜欢我的我不喜欢,总觉得自己能碰上更好的…… 我深刻感受到人生八苦中的生,老,病,求不得,怨憎会五苦。 我已经想好了,等父母百年之后,我会踏上全球穷游的骑行之路。 眾所周知,生命脆弱,人在路上,车祸、自身疾病、自然灾害、野兽、抢劫等各种意外,隨时会让人嗝屁。 我当然不会主动去找死,但这些意外,让我把人生的句號划在旅途路上,或许是我最好的结局。 囉囉嗦嗦写到这里,就这些吧,晚上会正式上架两更,感谢支持。 最后还有,读者大佬拿我和《神秘復甦》比,我何德何能。 事实上,我也是佛前大佬的书粉,我能有那么多灵感,全靠从佛前,空调等无数大佬的作品,以及国內外大量影视剧中汲取灵感。 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在完成自己微不足道的理想罢了。 第72章 仪轨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72章 仪轨 第72章 仪轨 姜新东有些奇怪的嘀咕:“招阴问魂这种事,不是应该由女性来做吗,毕竟男为乾阳,女为坤阴。” 依旧红著脸蛋的女孩骆佳佳,也是硃砂婆婆最小的外孙女,她在一旁道:“飞庆哥是难得的己巳年、辛卯月、丁亥日、未时生人,所以————” 女孩没有把话说透,算是在考校姜新东的水平吧。 就见姜新东挑了挑眉:“原来是纯阴命格,怪不得,用来从事这行倒也人尽其材。” 骆佳佳微不可察的的点点头,她右手边的大表姐,也是比姜新东大两岁的朱思瑶道:“於飞庆不仅是全阴八字,连司命星宿都是太阴,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了。” 与此同时,蔡大的孙子蔡煒,光头带刺青,左耳穿著十几枚耳钉,穿著一身孝服,摇头晃脑过来,自光最先锁定陈云柯,陈云柯直直看去。 蔡煒就知道她是自己永远也够不著的妞,於是退而求其次,挨著骆佳佳说:“小美女,加个微讯唄。” 骆佳佳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紧接著就是朱思瑶的低声喝斥:“你站回自己的位置去,別说话了!” 蔡煒吊儿郎当说:“你们刚才聊的不是挺起劲,凭什么我一开口就不行?” 此时招魂仪轨已经进入紧要关头,就听硃砂婆婆特殊语调的唱词越来越悠扬。 於飞庆更是脱下黑色长衫,开始展示一系列身法进行配合。 “过阴关,入冥途,递亡帖,鬼喉通,诸事毕来阴阳清。” 硃砂婆婆唱腔刚落,赤脚短打装束的於飞庆双膝微曲,站成一字窄步马,五指戟张,双手交耕胸前又平推,两眼一翻,只剩下眼白,把仪轨氛围感瞬间拉满。 姜新东下意识就想鼓掌,好不容易才忍住。 硃砂婆婆继续唱道:“过阴关,背生门—— 一根墨线接阴阳,吾魂去时旧路还。” 说著,她將一根墨斗线的两头,分別缠绕在逝者蔡大和学徒於飞庆的腕部,居中位置一枚铜铃,摇摇晃晃。 “入冥途,踏黄泉— 三盏阳火灭,七步阴灯生灯明灯灭一念间,黄泉路上无人烟。” 硃砂婆婆话音未落,於飞庆当即脚尖踮起,只用两个大脚趾就支撑了全部身体的重量。 能做到这一步,確实是有真本事。 等到墨线中间的铃鐺忽然响起,於飞庆的脚掌落地,踏出北斗罡步,身形不动如山,双眼始终只有眼白。 “叩阴司,递亡帖白纸黑字扣门函,焚灰入水引孤魂。” 硃砂婆婆手捻指诀,夹著逝者生辰的阴帖”,骤然凌空焚烧,跟著端起滴有鸡血的白酒,接过最大片的那抹飞灰。 “开阴窍,鬼喉通— 三寸喉关今已开,阳人嘴来阴人言。” 於飞庆一口饮下鸡血纸灰酒,张嘴抬舌,硃砂婆婆將一枚形制古拙的铜钱压到他舌下0 几乎是在下一秒,於飞庆浑身抽搐震颤,呼吸急促中带著特殊旋律,声线腔调突然像被勒住一样嘶哑:“保强,保强————” 蔡保强浑身一凛,认真听了听,似乎在和记忆中的声音比对,然后才上前两步,又保持著疏远的距离:“爸————那个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千万別再折腾小辈们了。” 於飞庆依旧双眼翻白,但泪水已经不自觉流下,然后用蔡大窒息嘶哑的腔调说:“我好痛,我喘不上气,喘不上————” 蔡煒在旁边重重的切”了一声,嘀咕道:“特么花了三万多块钱,花里胡哨就整这齣? 真这么牛逼喊几个鬼上来,我拍短视频搞不好能一炮而红。” 吴阿嫂连忙用眼神和手势示意儿子別嘴臭。 蔡煒懒得废话:“昨天闹了一晚上我都没睡好,现在去补个觉。” “去去去。”吴阿嫂一脸嫌弃又宠溺。 陈云柯这时在手机上飞快打字问:“你对这个民俗怎么看吶?好专业的感觉。” 姜新东嫌打字太慢,拉著陈云柯走到灵堂外的院子说:“装神弄鬼的成分更多。 而且蔡保强自己心知肚明。 因为他完全可以当著大家的面,用生活中的小事,象徵性验证被招上来的是他爸,这件小事只有他们父子知道,是与不是都由蔡保强说了算。 然而蔡保强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就是假的,演都懒的演。 我到现在还是坚持自己的推测,蔡二已经死了,现在蔡大的尸体是蔡二,站在我们面前的蔡二是蔡大。 硃砂婆婆和於飞庆如果真能招魂,那蔡二一上来,第一句话不是应该说自己被大哥和侄子害死么?” 陈云柯温柔的迟疑道:“可万一死的真是蔡大呢?” “如果死的是蔡大,蔡保强短时间內就拿不到自己二叔的一百七十八万。 你瞧蔡二那精气神,至少还能活十年,蔡保强哪里等得及?” 陈云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新东继续道:“你可能会奇怪,蔡保强吃饱了撑的,要花钱请硃砂婆婆演这一出。 我觉得蔡保强也是没办法,谁让尸体昨天晚上跑了呢,他得堵住悠悠眾口,就不得不用普通老百姓相对认可的方法。 硃砂婆婆是人精了,知道蔡保强找上自己,不是真为了帮死人了结心愿,而是来帮活人解决问题的。 最后於飞庆肯定会说代蔡大说自己的阴宅不好啊之类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3 “爸,爸你怎么了?” 此时灵堂內的蔡保强號陶大叫,堪比戏精附体,对著比自己儿子年龄还小的於飞庆喊爸,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 姜新东和陈云柯进去一看,发现於飞庆再次浑身激战,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提拉起来,又一次踮起脚尖,用大脚趾站立,不得不说他的核心力量是真的强。 不过这回仅一秒,於飞庆就瘫软了身体,坐倒在地吃力的喘息。 良久,於飞庆抬头扫视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姜新东脸上,笑容天真道:“別睡了新东,出去玩啊,听说上游开闸,今天江边会有很多鱼衝下来————” 轰! 姜新东猛听到这话,双手骤然握拳,两边脸颊的鸡皮疙瘩一路麻到头顶百会穴。 於飞庆这话———— 明明是髮小淼淼今天凌晨在梦里说的!!! amp;amp;gt; 第73章 到底信谁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73章 到底信谁 第73章 到底信谁 凌晨的梦,姜新东虽然对陈云柯说过,但也没有详细到逐字逐句。 也就是说,这世上压根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將他梦境中的话一字不差重复出来。 除非这第二个人压根不是人。 除非,现在占据於飞庆躯壳的,不是蔡大,而是髮小淼淼! 有那么一瞬间,姜新东觉得於飞庆的状態比邪诡降临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这意味著世上真有一个类似幽冥地府的所在,亡故者的意识仍旧按照活人的习惯生活。 那里会有奶奶么? 会有用生命保护自己的年轻老妈”么? 陈云柯因为意外去世的母亲也在那里么? 慢慢的,姜新东又有一种鼻腔酸涩之感,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淼淼还是这么依赖自己,原来他一直停留在以往的时光中。 “新东————” 於飞庆再次说话,用一种小孩的稚嫩腔调,气若游丝,吐字却异常清晰。 “新东———— 你帮帮我———— 我好冷———— 身上没有一处是乾的———— 眼睛里,耳朵里,全是潮水———— 黄鱔在咬我,鱼在咬我,虾蟹在咬我———— 你帮帮我————” 姜新东听到这里,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好像真有潮水声在非常近的地方翻涌? 下一秒,於飞庆骤然转向蔡二,直指蔡大的尸体尖叫:“是他们俩兄弟杀了我! 是他们把我丟进了江里!!” “大大大哥你说什么胡话————” 蔡二勃然大怒,却又紧张到极点,嗓音都控制不住发抖。 而且很显然,蔡二要么是真没反应过来,要么就是在装傻。 蔡保强和吴阿嫂很明显懵了一下,就有一种不按剧本发展的困惑和恼羞成怒。 前者盯著硃砂婆婆,厉声质问:“朱婆婆,你学徒怎么回事?能不能行?不能行滚蛋!” 吴阿嫂也道:“对啊,招来的东西怎么不像是我公爹啊,不会被哪路牛鬼蛇神或野狐禪抢先了吧?” 蔡二更是激动地抄起正在燃烧的蜡烛,指著於飞庆道:“故弄玄虚是吧!老子现在就点了你!看看是你厉害还是火厉害!马的匹!” “退后!” 姜新东甩棍出手,沉声低喝,不怒自威,气势逼人。 一直旁观不说话的韦戈与汪磊,此时也站出来,隔开双方进行调停。 姜新东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硃砂婆婆和於飞庆是否真有沟通幽冥的夸张本领。 但確定二人是不是在装神弄鬼,只需要进行二次试探即可。 念及至此,姜新东调整了呼吸平静道:“淼淼,我们埋过一个宝藏,在哪里埋的,里面放了什么?” 此时的於飞庆,哪怕翻白的双眼也已经布满血丝,泪水非常夸张的溢出来,手脚抽搐,似乎是到了极限。 “宝————藏————在————村————————” 於飞庆每吐出一个字,稚嫩的腔调就成熟几分。 话没说完,他就像再次变了一个人,坐在地上突然暴起,扯断手腕上的墨线,铃鐺叮噹一声落地。 所有人都是一愣。 就见於飞庆大步冲向拿著蜡烛的蔡二,冲蔡保庆大叫:“阿强! 你上当了! 我没能杀掉你二叔! 反被他杀了! 他装作是我!” “什么????” 此时的姜新东比蔡保强还要震惊。 起初他猜测蔡大、蔡保强父子俩,联手杀的蔡二,再让蔡二的尸体充当蔡大,蔡大代替蔡二活著,民不举官不纠。 对蔡保强而言,老爹不死,还能拿到二叔的全部家產,简直两全其美。 可现在这齣闹的,原来是蔡大被反杀了么?棺材里面躺著的真是蔡大本人。 而蔡二却装成是已经得手的蔡大,骗过了自己的侄子———— 蔡保强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开了赌场十几年,也算是半个道上人,狠劲上来,看向二叔的眼神变的非常不善。 蔡二却索性破罐子破摔,指著於飞庆大叫:“保强,不,阿强,別听他瞎脊巴乱说,你二叔真死了,我没有被反杀,我真是你老爹。” “啊这————”朱思瑶,骆佳佳等人都是一脸震惊带著懵。 蔡保强拼命抓著头髮:“我他妈————到底信谁啊操———— 陈云柯则默默调整手上的角度,几分钟前就开始录像的手机,完美记下了最重要的部分。 与此同时,硃砂婆婆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唱腔:“尘归尘,土归土,诸事毕,阴阳清— 一盏符灯照旧途,三魂七魄归本位。” 朱思瑶第一时间抽出隨身挎包中的柳枝,又用一个喷瓶往枝条上喷了点血腥味浓重的液体,接著大力抽打在於飞庆前胸及后背。 硃砂婆婆同时点燃符籙,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著,在学徒额前及两个肩膀处蜻蜓点水般触碰。 最后震地三跺。 於飞庆口鼻前居然呼出一股青烟来。 骆佳佳这时又小声对姜新东解释说:“我表姐手里的是七年生柳枝,喷洒的液体是黑狗血,飞庆哥醒来后还得服用回魂汤,就是用糯米、茯苓、无根水煎熬的,我们提前准备好了。 不过这些东西你应该也知道吧,毕竟傅爷爷那么厉害。” 姜新东面无表情的摇头:“我还真不知道,我从爷爷那里学的东西,堪比九牛一毛。” “啊?”骆佳佳略微惊讶。“你倒是真坦诚。” 姜新东不敢再多说,以免陈云柯吃醋误会,她可以大度大方,但他不能没有分寸。 也就在场面越来越混乱的当口,蔡家院子的不锈钢大门被人敲响,一个声音喊道:“我辛未乡治安所副所长,快开门。” 汪磊巴不得有人收拾这副烂摊子,连忙开门迎接。 然后姜新东他们就看到,门外至少站著四名治安员,两个辅差。 另外还有两个被控制起来的男子,其中一个是被姜新东一秒抽了六棍的流子。 另一个看著也像混社会的,打耳钉,画眼影,还有金色鼻环。 辛未乡治安所副所长显然认得陈云柯,毕竟人家年轻有为,刚毕业就连破大案,慌忙上前小心握手:“陈长官好。” 陈云柯在工作方面算得上博闻强记,只要开过会,打过照面的,她都叫得出名字来,当下客气道:“陶志,陶副所,辛苦辛苦。” “您客气。” 陈云柯不再寒暄,直问主题:“陶副所这是带嫌疑人指认现场吗? 还是说凌晨涉嫌强女干並跑掉的两个人中,有一个就在蔡家?” 陶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陈长官,一针见血啊。 凌晨涉嫌猥褻智力障碍女性的三人中,一个由您和姜兄弟抓住,一个自首,这两人同时供称,第三人就是蔡家的蔡煒。” 第74章 绿藻 人皮风箏 作者:佚名 第74章 绿藻 第74章 绿藻 ”只是“涉嫌,猥褻,智力障碍女性”么?” 陈云柯的炯炯目光开始有些锋利。 陶志副所长道:“甚至连这个罪名也够不上。 因为根据自首的嫌疑人李杰供述,他和蔡煒甚至没有进入小平房,他们到的时候,无业氓流姜峰已经在了。” 吴阿嫂直接跳脚,大叫:“你们嘎个意思,不要瞎讲! 我儿子向来很乖的!怎么可能去碰那个臭呆逼!!玩那个哭丧婆!!!” 陶志副所长皱眉道:“你先不要吵,我们做事情讲证据的。 自首的这个李杰,他和你儿子蔡煒同进同出,亲到几乎穿同一条裤子。 虽然没有监控拍到两人进入小平房,但至少他俩离开巷子时,被主路上的监控拍到了。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人证。” 蔡保强很粗暴地把老婆拽到身后,对她恶狠狠道:“瞎七八讲,不懂就闭上逼嘴。” 蔡保强混了这么多年赌场,见的多,听的多,来往的都是多进宫的老油条老资格。 他懂法,至少懂怎么钻法律的空子,当下大大咧咧看向李杰道:“小杰— “6 汪磊,陈云柯,陶志等人当即喝斥:“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威胁,不要串供。” 蔡保强笑容不改,吊儿郎当道:“哪有串供,我也是懂法律的好嘛。 陶所你自己说的涉嫌猥褻,是猥褻,还是未遂。 有什么事情? 一点事情不会有。 两个小年轻路过也有错么?” 陶志张了张嘴,蔡保强继续道:“陶所,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这算什么大事,把小煒叫出来,我在旁边保证一个字不说。 你可以直接问,也可以让小煒和小杰对质。 吃吃要赔偿还是道歉,都不是问题。 总之强女干不存在的,猥褻也不存在。 除非你们在小平房,在吃吃身上找到我家小煒的毛髮、衣物纤维,乃至体液。”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新东冷冷道:“蔡煒的事確实不大,你们也不在乎。 那么你爸和你二叔呢? 你和蔡大想杀蔡二,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想必你没有在场,结果导致你爸蔡大,反被你叔蔡二所杀。 你怎么解释这个?” 蔡保强毫不在意:“治安员不是讲证据吗,你们什么时候信民俗,信神婆了? 有本事拿出证据来,没证据,我可得告你誹谤了新东。 不过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你当眾给我道歉,再给我老爹的遗体下跪磕头,我可以原谅你的冒失!” 姜新东並没有因为被反將一军而乱了方寸。 招魂得出的证据,確实比录音还要不靠谱。 但是在招魂之前,姜新东就坚信躺在棺材里的一定是蔡二。 论据就是財帛动人心。 目前的底牌,只有尸检测基因这条路走,哪怕蔡大蔡二是同卵双胞胎,也有办法测出与蔡保强的亲缘,时间长一点罢了。 问题在於治安方不能强制检测基因,需当事人同意,或者法院裁定。 当然,以特管部的名义,由不得蔡保强不同意。 念及至此,姜新东准备向韦戈寻求意见。 却在这时,陈云柯接过话头,力挺姜新东,对蔡保强横眉冷目道:“你要证据是吧,现在我们怀疑蔡大非正常死亡,我会申请尸检,申请你与他之间的亲缘关係。” 蔡保强朝地上吐了口浓痰,咬牙凶狠道:“你说尸检就尸检? 我爸有基础疾病,喝酒过量脑溢血,在乡镇卫生院抢救过,是自然死亡,乡治安所连火化证明都开出来了。 你没有证据,没有经过我这个家属同意,敢动一下我老爹的尸体试试?市一把手来了也不敢你知道么!” 陈云柯没有多说,面无表情打开手机,播放刚才偷偷记录视频:“保强,不,阿强,別听他瞎脊巴乱说,你二叔真死了,我没有被反杀,我真是你老爹。”” 陈云柯对自己的本职工作门清,也在基层呆过三个月,此刻掷地有声道:“一般情况下老人死亡,基层治安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確实不会挨家挨户挨个查访。 只要你说有基础病,且年龄超过70岁,就能顺利开出火化证明。 眼下,我们拋开硃砂婆婆和於飞庆的民俗情况不说。 你二叔亲口承认是你父亲,还强调没被反杀。 所以,我治安方有理由怀疑,蔡大就是蔡二,且蔡二非正常死亡,你们父子试图瞒天过海。 我现在申请尸检死因,测你与死者的亲缘,合情合理合法!” 姜新东没想到陈云柯录了视频,关键是证据確凿,理由正当,还不用特管部背书,默默在心中给她竖起民大拇指。 如此有能力又冷静的女孩,其魅力比容貌和身材更让人著迷和安心。 陶志副所长连连点头,附和道:“蔡保强,如今由不得你不同意,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手段。” 汪磊和韦戈很有眼力地往前站了站。 蔡保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形势比人强,他越反对,越会被人怀疑,只能寄希望於当初的手段足够高明和隱秘。 与此同时,硃砂婆婆这边,已经收拢了全套的仪轨道具,离开前,她语重心长地对蔡二道:“蔡家老二,咱们认识几十年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刚才那个叫淼淼的小孩,说你和你哥弄死了他,还扔到了江里。 我要是没记错,大概二干年前,確实有一个叫姜淼淼的小孩意外死掉,尸体在江里一直没捞上来。 如今他冤魂不散找上门,你要么给个交代坦白,要么请我做场法事镇压,总之得有个善了,不然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蔡二鼻孔重重哼了一声:“什么姜淼淼,我记不到了,老子是嚇大的,姓朱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硃砂婆婆嘿嘿一笑,也没放在心上,招呼自己的学徒於飞庆,还有四个女孩准备离开。 姜新东这时感慨道:“硃砂婆婆,今天这场法事让我大开眼界。” 硃砂婆婆慈祥的笑了笑:“你不知道吗? 整套仪轨都是你爷爷年轻时帮我改进的,包括唱词也是。 不然你以为,当年我一个旧社会长大的,连字都识不得几个的女孩,能编出那么多唱词? 亏得你爷爷,我都住上別墅了,反倒是他自己,还是苦哈哈的窝在姜家老宅。” 姜新东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个人有个人的因缘际会,顺其自然就好。” 硃砂婆婆道:“这个性子倒是与你爷爷如出一辙。” 也就在这时,灵堂方向突然衝出一个光屁股的人来,把过道上的纸人、纸马、纸丫环撞散了架。 吴阿嫂第一个跳起来大叫:“阿煒你做什么啊?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朱家的女孩们见到这种场面,纷纷侧脸。 陈云柯的视线则是自动避开关键点位,然后再次开启手机录像,以备不时之虚。 就见蔡煒跪在硃砂婆婆脚边,呼吸急促,眼神狂乱不聚焦的痛苦道:“好热!好渴!好饿! 婆婆救我,我好像撞客了。” 不等硃砂婆婆正视几分,蔡煒冲向院子一角。 乡下每户人家的前院,基本都铺有自来水管和龙头。 蔡煒推开诸多纸別墅与纸豪车,狂奔到水龙头前,开关拧到最大,张嘴直接咬住。 自来水哗哗的流,蔡煒嘴里漏一半喝一半,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吞咽声,周身地面很快都是水。 只是这水沁在水泥地面上,顏色深的有点不太寻常。 姜新东附身仔细打量,发现地面的水中,居然出现江河中常见的绿藻,一丝丝,一缕缕,就像绿色的头髮一样。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