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打个补丁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打个补丁 关於魔法对战和使用: 为了方便运用和理解计算,本文使用的不是dnd传统类的法术位,而是魔力和精神力。 具体施法对战类似《龙与地下城:侠盗荣耀》这部电影中的样子,而不是游戏中那种繁杂的回合制~ 很推荐这部电影,没看过的可以去看看! 关於世界观: 剧情开始於动盪年代前十八年左右,所以游戏中的剧情前期不会出现在內容中~ 还有关於有些读者在意的名字的事情,主角名字设定就是费伦隔壁卡拉图的受龙人,所以中式名字在费伦並不会突兀。 关於金手指: 主角的是可无视种族特性职业特性学习任何法术以及技能,包括但不限於传奇职业进阶。 一切设定是为內容服务,但是不会改的太突兀~ 已掌握的法术与能力列表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已掌握的法术与能力列表 截至至最新的109章,主角所掌握的法术: 特殊能力:统摄意志(五环) ------------- 职业核心能力:至圣斩 ------------- 戏法:传讯术 ------------- 一环法术: 雷鸣波 艾嘉西斯之鎧 治癒真言 油腻术 魔法飞弹 塔莎狂笑术 纠缠术 不谐私语 祝福术 繁彩球 易容术 寻找魔宠 曳光弹 虔诚护盾 炼狱叱喝 ------------- 二环法术: 迷踪步 沉默术 侦测思想 诚实之域 暗示术 灼热射线 灵体武器 匕首之云 隱形术 援助术 次级復原术 镜像术 人类定身术 ------------- 三环法术: 火球术 防护能量 法术反制 第1章 沼泽中的外乡人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章 沼泽中的外乡人 【泥沼芋头】 【种类:植物/普通】 【介绍:勇士,你眼中闪烁著生啃试试的愚蠢光芒?停手!上次这么干的半兽人现在还在用圣水洗裤子!建议搭配“遗忘术”食用,这样可以让你忘记你在吃屎!】 陈言皱著眉头,盯著眼前跳出的提示框,喉结动了动,胃里泛起一股微妙的反胃感。 他蹲在淤泥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一大坨粘著水蛭的根茎从泥里拽出来。 这玩意儿外壳粗糙如老树皮,还冒著绿黄的脓水似的液体,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他犹豫著拿远了些,怕那种味道再靠近一点,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扔了它。 “他们真吃这玩意儿?”他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无法接受的困惑和一丝……惊恐。 他把芋头塞进背篓,感觉背上一沉,藤编的篓子勒得肩膀隱隱作痛,汗水顺著脖子滑进了衣领里,又湿又痒。 他已经儘量压制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烦躁。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名为托瑞尔的世界的第三天,之前那个熟悉的蓝天白云、塑料包装和外卖app,已经变成了潮湿的泥沼、奇怪的魔法、和一群看起来不太像人的人。 三天前自己还是最年轻的独角兽公司创始人,如今却在沼泽里拔芋头当劳工,真讽刺。 “你拔的太慢了,外乡人,照你这个效率,我们今晚得煮靴子吃。” 一道轻快却带点咕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言一怔,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高不过到他腰的小个子正踩著浮木桥走过来。 他脚掌宽大、步伐稳健,乱糟糟的头髮上绑著干芦苇编成的头环,五官小巧精致,却因皮肤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乾燥粗糙。 身上穿著一件补丁打满的小皮衣,腰间露出一个精巧的匕首鞘。 不是侏儒,不是矮人,是——半身人。 “波克,我可没有偷懒,我只是在....研究这片沼泽的生態,而且这芋头根下面有一只毒泥蚁,我刚被咬了一口。” 陈言尽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像个学者而不是苦力。 这个叫波克的傢伙,是村庄里少有的活跃分子,自己目前借宿在他家。 这个小半身人,话多、动作快、情绪丰富,有时候还爱吹牛,但不得不说,他比其他人更容易相处,也更愿意搭理他这个外乡人。 “別跟我说什么生態,你昨天说这话,结果差点踩踏了臭婆婆的墓地!而且你现在是我的劳工,不是学者!” 波克双手插著腰,一脸我听你鬼扯的表情。 “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言有些尷尬,小声辩解。 “你们外乡人总是这么说。”波克插著腰,站在他身旁的浮木桥上,看著他那双穿著鞋的脚,皱了皱眉。 “还有,你这双靴子也太奇怪了,怎么连鞋钉都没有?从哪儿买的?博德之门?还是绝冬城?” 陈言摇头笑了一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会说,脚上的这双鞋是来自一个叫做“耐克”的地方,是他被一个大浪捲走的时候穿在脚上的。 三天前,陈言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这片泥泞潮湿的沼泽中,被村里几个种田的半身人围著。 最开始他们以为自己是个疯掉的流浪术士,准备送到神像去净化,幸好村里有个年轻时做过冒险者,会“精神触鬚”的老婆婆,在沟通之后才保住了这条命。 而他现在的日常,就是在这烂泥里拔芋头,和这些半人高的小个子们换一口饭吃。 “专心点,別再研究生態了。” 波克从浮木桥走过,一屁股坐在一块树墩上,赤裸的双脚交叠晃悠著。 “今天装不满一篮筐,你可是连饭都没法吃上一口。” 听到这话,陈言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一阵烦闷。 三天前他还有罗曼尼康帝配蓝鰭金枪鱼,如今却连肉都吃不上一口,只能靠拔芋头来换饭续命。 波克大概也察觉了他的低落,从树墩上站起,咕噥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颗红色的果子,在衣角上擦了擦,然后扔了过去。 “当然了,伟大的泰金·四酒桶的后裔,是不会忍心看你饿肚子的。” 陈言接住那颗果子,略带诧异地看著他,轻声开口。 “谢谢你,波克。” 果子咬下去酸甜清脆,浓郁的果香瞬间驱散了喉头的反胃,整个人仿佛都轻快了一点。 波克看著他將果子吃下,顿时也开心了起来。 他重新坐回树墩上,摇晃著脚,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果子,也啃了起来。 陈言吃著果子,望著远处繚绕的沼气和浮动的水草,思绪却飘到了远方。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陈言知道了自己所身处的世界。 托瑞尔。 一个拥有魔法、恶魔、神明的奇幻世界。 也是蓝星最著名的跑团游戏-龙与地下城所在的世界。 而自己拔出芋头后所跳出的提示框,大概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但陈律试过很多测试,除了聚精会神盯著某个人和物会跳出提示和介绍外,暂时没有其他的功能。 “或许要成为职业者才行吧。” 陈言喃喃自语。 正在啃果子的半身人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这句话。 “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三天前连通用语都不会,还想成为职业者?” 波克一口將手中剩下的红果吃下,连果核一起嚼碎,嘴角还带著点果肉。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外乡人,隨后摇了摇头。 “不过嘛,”他说著,忽然一脸正经的拍了拍胸脯,“你可以跟著我——伟大的泰金·四酒桶后裔,未来的传奇强者一起冒险。” 他站上树墩,从腰间拔出匕首,在空气中舞了几下,做出砍杀的姿势,神情无比认真。 “等我復刻了祖先的屠龙伟业时,吟游诗人会提起你你,那个曾经为我拔芋头的外乡人。” 陈言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乾脆就那么看著他在树墩上耍剑。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在原来的世界,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在这个魔法与危机交织的异乡,他也不会甘心沦为泥沼中的苦工。 第2章 想要成为职业者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章 想要成为职业者 陈言背著沉重的背篓,一步一步踏著泥泞的道路返回村庄,背篓里塞满了泥沼芋头。 隨著他的每次走动,那泥沼芋头一边滴著黄绿色的汁液,一边散发出一股死老鼠和臭袜子绞在一起的味道。 波克跟在他的身后,小胳膊小短腿却走的十分稳当。 他的裤腿上沾著污泥,脚踝处甚至掛著半截水蛭。 “这群泥虫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波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將脚踝上的那半截虫子打落,然后对著陈言抱怨。 “你下次別帮我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陈言轻轻开口。 要不是波克帮忙,自己根本没办法在太阳落下前装满一箩筐的泥沼芋头。 半身人没有理他,依旧跟在他的后头,一边走一边剔著指甲里的淤泥,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傢伙。” 陈言看他这个反应,笑著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二人走了不久,村子的轮廓逐渐从树林边缘显现出来。 低矮的茅草屋参差不齐的立在泥地之间,像是一群沉睡的小兽。 石墙环绕的村口开著木柵门,门边一株巨大的树木垂下枝椏,枝头上拴著几只被晒乾的泥鱼,发出一股酸腐的味道。 几个半身人孩童蹲在路边,眼神警惕的看著渐渐靠近的人影。 在看到波克的身影,孩子们才嬉笑著跑开,其中一个还朝著陈言做了个鬼脸,模仿他弯腰拔芋头的样子。 “他们倒是调皮。” 陈言笑了笑,小声说道。 “你把身上的淤泥洗乾净一点,他们也许就不会把你当作泥沼怪人了。” 波克翻了个白眼,隨后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別在意,孩子们都这样。” 进入村子时,有两位年长的半身人正坐在各自家门前削树枝製作陷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看到二人时,他们和波克打了个招呼,对陈言只是瞥了一眼。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警惕和不信任,仿佛他背篓里的不是芋头,而是烟粉瓶似的。 “这个外来人还没走吗?”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声音並不小。 “哪天他又发病了,可別怪我们没提醒过村长。” “他不是被净化过了吗?” “拔了牙的蛇,也还是蛇。” 陈言听的一清二楚,脸色没变,但是心中还是沉了一分。 他知道这村子里的人除了波克没有人信任自己。 三天前自己像一条死鱼一样被衝上岸,嘴里说著陌生语言,穿著陌生的衣服。 半身人们以为他是个疯子,打算绑著他,將他压到神像前净化,直到那位会“精神触鬚”的老婆婆看出他没有恶意,才保住了一条命。 但这並不代表自己被接受。 陈言笑一声,內心苦涩,背著背篓朝著波克的房子走去。 而波克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朝那些多话的老头比了一个古怪的手势,像是什么半身人的粗鲁手语。 “別理他们,他们盯著地鼠交配都能说上一整天。” 陈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心头的烦闷也消散了一些。 两人穿过村子的中央小径,经过晒场,最后在一棵弯腰的大树后停了下来。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半身人屋子,墙根下堆著一排风乾的芋头皮,屋檐低矮,门框窄小。 陈言不得不低头弯腰才能挤进去,刚一进门,头顶就撞上了横樑。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额头。 “你这身高,在我这迟早要满头包。” 波克嘿嘿笑著,帮助他將后背的背篓解下来。 屋里空间算狭小,但收拾的有模有样。 矮桌、石锅、装芋头的篮子,墙上还掛著一张泛黄的老地图,標著附近泥沼的几个陷阱坑和魔沼蛙巢穴的位置。 陈言熟练的拎起水罐,往石锅里灌水,隨后再把一堆削好皮的泥沼芋头丟进去。 芋头被切的歪歪斜斜的,是他在泥沼就处理好的手笔。 波克瞟了一眼,挑眉嘖了一声:“像是被不死族啃过的一样。” “你要是愿意站在毒泥蚁窝上切,而且切的比我整齐,那以后你来。” “那算了,我可不想被咬。” 火星在屋內跳跃著,炉灶里是他们在泥沼边缘采的干枝。 芋头在石锅里咕嘟嘟的冒著泡,气味一点都不討喜。 那是一股带著腥臭的泥巴味和腐败的气息,让陈言忍不住偏过头去。 他拿著木勺搅拌著锅里的芋头,脸色凝重,好像在做什么炼金实验似地。 波克坐在一旁的矮凳子上,光著的脚荡来荡去,他盯著陈言的动作,火光照在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上,显得格外认真。 “別嫌弃,这可是咱们村的主食。”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泥沼芋头,吃了不拉肚子,算是悠妲庇护你了。” 波克的话听的陈言嘴角一抽,他小声嘀咕:“我更怀念公司附近的川菜。” “你又在念叨你的那个什么世界?”波克抬头,“你这个外乡人真的很奇怪,一开口就是什么上网、系统、歪发.....” 陈言沉默不语,只是继续搅拌著眼前那锅粘稠的泥汤。 屋外下起了小雨,打在茅草屋顶,发出轻微的拍打声。 “波克,”陈言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询问,“你想成为职业者吗?” 波克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猛地站起了身,神態激昂。 “那当然!我是泰金·四酒桶的后裔!我的祖祖祖祖爷爷可是在剑湾杀了一只红龙!” 他再次抽出腰间的小匕首,在屋里比划了两下,差点把吊锅绳子割断。 “你知道成为职业者意味著什么吗?” 波克盯著陈言,目光灼灼。 “意味著能用魔法点火,不用每天烧柴,意味著走进镇子里的时候,別的冒险者会把你当同伴看, 不会有人指著我说矮子先走,意味著能进冒险者公会,哪怕只是在最下面的黄铜阶层,那也比一辈子在这吃泥沼芋头强多了!” “那你打算成为哪种职业者?” 陈言开口问道,他目不转睛盯著锅里的芋头,想看看它是否变软了。 “我不知道。” 波克眨了眨眼,低声开口,隨后坐下,有些失落地抱住膝盖。 “我们半身人不太容易成为职业者.....除了游荡者,可就算是游荡者,也得先进城学艺,但是进城要花很多钱....”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陈言,眼里带著一丝怀疑: “你问这些干嘛,你不会真的想当职业者吧?” 陈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往炉灶里添加了几根枯枝。 他回想起自己对dnd的了解,还有那脑海中只要聚精会神就会出现的提示框。 “也许吧。”他轻声开口,“只是想了解下,我在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上升通道。” “哼,外乡人,等我成为职业者之后,第一个就带你去博德之门看新奇玩意儿,当然,你得负责背锅,收拾战利品和照看帐篷。” 波克咧嘴笑了笑,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陈言低声一笑,没反驳。 他低头看向锅中那团粘稠的泥汤,热气繚绕中,模糊了他的脸。 他曾是站在另一个世界手握財富,要什么有什么。 而如今,他坐在一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半身人茅屋里,熬一锅臭芋头度日。 但那种自下而上的攀登感,那种陌生世界的法则与秩序,正在一点点点燃他心中那个久违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坐在这口锅边,他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主导权。 锅中芋头已然软烂,泥汤开始发出甜腥混杂的浓香,波克正迫不及待地拿著木碗舔边。 陈言却皱起了眉头,忽然竖起了耳朵,他听见了什么。 “……你听到没有?”他低声问。 波克嘴里还咬著半块芋头,含糊地说:“什么?” “外面……有动静。” 第3章 重伤的夺心魔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章 重伤的夺心魔 陈言放下木勺,缓缓起身。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但刚才確实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如同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在泥地上拖行的声音,间或夹杂著一种低沉的、难以辨认的喘息。 那不像野兽,更不像人类。 “不会是……沼泽狼吧?”波克也有些警觉,放下了碗。 他摸出匕首,走到门边,把身子贴在门缝上朝外张望。 “呃……没有火把的光,没有人声,也没听到咒语……不是冒险者。”他小声说,“但確实有东西,在村外的泥坑边。” 陈言心中莫名发紧。 这村子虽然贫穷又闭塞,但他来的这几天,从没听波克或其他半身人提过什么大型危险。 村外的泥坑,那是村民最常去的採集点之一,平时顶多有几只泥蛙或湿地老鼠,怎么可能发出那种声响? 这时,风,突然停了。 雨也不知何时止了,整个屋外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謐,仿佛天地都在屏息聆听那团潜伏在黑暗中的阴影。 “我……我去看看。”波克说得很小声,脸上已没了方才的自信。 “不行。”陈言一把拦住他。 波克却咬了咬牙,“村口今晚没人守夜,村长病倒了,我得去確认一下,要是泥坑那边真有怪物,得赶紧叫人。” 他说著,已经推门而出。 陈言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院外的泥路在月光下泛著水光,远方的泥坑边,传来几声怪异的吸吮声。 那不像是吃东西,更像是某种痛苦的挣扎声。 两人伏低身子,借著村屋间稀疏的遮蔽,缓缓朝村外靠近。 “那是什么?”波克低声说。 陈言顺著他的指向望去。 泥坑边,倒著一个人影。 確切地说,是个躯体。 高大,皮肤灰白,头部扭曲,看不清面目。 它正跪伏在坑边,身体不断抽搐,如同一条被剥了皮的蛇。 周围没有其他活物,也没有战斗痕跡。 只有那种无法形容的恶臭,像是腐烂的大脑与泥水混合后的腥气,在夜色中弥散。 “那不是我们村的!”波克惊呼出声。 “闭嘴!”陈言低喝一声,猛地拉住他后退一步。 那东西,动了,缓缓地,它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陈言的心骤然收紧。 那不是人类的脸,那张脸布满皱裂的触鬚,眼窝深陷,瞳孔泛著死鱼般的灰紫色,毫无焦距。 那是…… 夺心魔! 多元宇宙中最恐怖的生物之一,来自遥远深渊的存在。 他们以活物的脑髓为食,能奴役心智、操纵灵魂,他们所效忠一个名为“主脑”的存在。 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共感意识。 但此刻,它明显处於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態。 几根触鬚无力地垂落,胸口塌陷,头颅后部甚至开裂了一道细缝,有黑紫色的液体滴落在泥地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 它的目光,穿透夜色,朝著两人藏身的地方缓缓转来。 陈言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有什么东西,像虫子一样,在意识深处蠕动。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灼烧般的意念,带著痛苦、绝望、饥渴、还有……死亡的欲望。 “我们走。”他低声说,握住波克的手腕,反手將他往村子里拉。 波克却已嚇呆了,浑身颤抖,嘴唇囁嚅著说不出一句话。 “走!!”陈言怒吼。 而那倒在泥中的怪物,也终於缓缓撑起了身体,摇晃著,像濒死的蜘蛛,向他们的方向爬来。 波克站在陈言前方。 他浑身都在发抖,腿像被泥水冻住般死死钉在地上,脸色比村外的泥沼还要苍白。 他的眼珠剧烈地颤动著,死死盯著那只怪物一步步地朝他们爬来。 那张满是触鬚的脸,那眼中空洞的、毫无生气却带著深渊般诱惑的光芒,几乎令他连逃命的本能都忘记了。 可他没有后退。 “陈言,你……快走。” 他哆哆嗦嗦地说,声音却儘量压得坚定,“你是外乡人,不该……在我们的村子里被怪物咬死。” 他缓缓张开双臂,將陈言挡在身后。 他的腰杆僵直如树桩,手里紧紧握著那柄廉价的小匕首,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手中那不是金属,而是他全部的勇气和祖先的荣光。 “我是泰金·四酒桶的后代……” 他喃喃地说,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对那爬来的怪物发出最后的警告。 “你听好了,怪物……我、我家祖先杀过一条龙,一条真的、能喷火的龙!”他的声音开始拔高,虚张声势地咆哮,“所以你、你也別太得意!” 怪物缓缓抬头,它那塌陷的胸腔传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嘶鸣。 那蠕动的触鬚仿佛有了些许活力,轻微地颤动著,空气中传来一阵潮湿的精神波动,像有什么脏东西要钻进两人的耳朵、鼻子、脑壳里去。 陈言终於反应过来,他看著波克。 这个平日里嘴碎又自夸的半身人,此刻却如同一堵用全身搭起的小小盾墙,明知不敌,仍不愿退缩半步。 他心底忽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翻腾。 这个世界也许荒唐、也许残酷,但他不会忘记。 在他还只是个拔芋头的外乡人时,有人愿意挡在他前面。 “你走,去提醒村里人。”他低声说。 “……不行。” “你不动我就打你了。” “我可不想让人说我连祖先的名声都保不住。”波克咬牙道,“你去提醒村里人,你要死,也得等我死了之后才行。” 怪物忽然动了。 像是一团湿冷的影子扑过来,触鬚挥舞间携著破败的腐臭风。 陈言来不及思考,將波克向一旁推开,隨后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往侧一扑,跌进一片泥潭。 下一瞬,那触鬚抽打在他方才站立之处,捲起一片泥浪,树叶在空中纷飞,发出撕裂的哀鸣。 “波克,跑!!”陈言大声喊道。 “我不跑!!” 那边的波克竟挣扎著要站起,哪怕全身在抖,哪怕连小腿都还陷在泥里,他却在咬牙挪动,手里握著那柄细小得可笑的匕首,一步一步向陈言爬来。 “我是屠龙者的后代!!我不能让朋友死在我眼前!” 那一刻,陈言的心狠狠一震。 他不再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淤泥中抄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身体下沉、肌肉绷紧,如同一只准备扑击的恶狼。 夺心魔再次逼近。 它伤痕累累,背后插著破碎的锁链,腹部有一个几乎贯穿的空洞。 但它依旧在动,哪怕它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像烈火灼烧,它依然朝著陈言的脑袋中那鲜活跳动的大脑靠近。 它饿了。 它要活下去。 可陈言也要。 他目光一凝,抓紧石头,猛地朝那扑来的夺心魔砸去! 他不是战士,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冒险。 而这一次,是为了活著而冒险。 为了活著在这个世界里,走到最上层而冒险。 第4章 夺心魔蝌蚪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章 夺心魔蝌蚪 尖石划破空气,带著泥土与血污,一记狠砸! 咔! 破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那尖石直接钉入夺心魔胸口靠上的位置,靠近锁骨与颈腺之间的一条神经索。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触鬚瞬间乱舞。 陈言趁势翻滚到它背后,手起,再落! 尖石狠狠砸下,直直插入那灰白色的头盖皮下,带著一股温热而噁心的浆液。 夺心魔浑身一颤,动弹不得。 但它没死。 它挣扎地回头,那双灰蓝色的无瞳眼里燃起一缕异样的光。 一瞬之间,一道无形的精神浪潮轰然扫来! 陈言瞳孔一缩,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耳中嗡鸣作响,意识几欲脱离肉体。 他强撑著,靠在泥水中的树根边,胸口剧烈起伏。 “哈……哈啊……” 头痛欲裂,整片天地仿佛都在倒塌。 可也就是这时,他看到了一幕。 波克。 那个嘴里说著“大英雄”、实则连刀都握不稳的小半身人,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滚开啊你这噁心的章鱼脑袋!!离我朋友远点!!” 他扑过去,试图用那柄细小的匕首插进夺心魔的胸口。 但他一击不中,反而被触鬚扫飞,重重撞在一棵树上,生死不明。 “不!!” 陈言怒吼出声,身体在极限中爆发最后一丝力气。 他起身冲了上去! 將自己整个人扑向夺心魔的后背,双手扣住那根已经半断的石片,用尽全身力气往下猛撬! “你要吃脑子是吧?我偏不让你吃!!” “你想活著?我更想!!” “我要让你死在这骯脏的泥沼里!!” 肌肉拉裂,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石头最终刺穿了那怪物的脑颅后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夺心魔骤然抽搐了一下,然后,整具身体塌了下来。 它的脑袋如破裂的果壳,脑浆和灰绿的液体混著泥水流了一地,触鬚痉挛地颤了几下,最终失去生命的波动。 【成功击杀夺心魔】 【奖励经验+300】 【生命等级提升:lv1】 淡蓝色的字符提示出现在眼前。 陈言摊倒在地,剧烈地喘著气。 他贏了。 可在下一秒,一种彻骨的寒意忽然从他脖颈涌起。 “什……” 他转过头,看到那只破裂头颅中的某样东西正在蠕动。 那是一枚细长、半透明的小生物,形似蝌蚪,却带著尖锐的口器和密密的腿须。 夺心魔的蝌蚪! 它猛然跃起,贴著地面,一闪即逝地钻进了他的眼眶。 “啊啊啊啊啊!!” 陈言惨叫著倒地,双手死命捂住头颅,全身开始抽搐! 【警告:寄生体侵入】 【夺心魔胚体蝌蚪植入成功】 【宿主:陈言】 【种族异变:已激活】 【建议:立即寻求高阶施法者干预,否则將被转化为夺心魔】 剧痛宛如火焰在他大脑中燃烧,意识被撕裂、重组,又被撕裂。 而就在失去意识时,他看到了什么。 黑暗中,有什么在呼唤他。 陈言仿佛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那海水冰冷、粘稠,像是搅动著无数扭曲意识的烂泥。 他无法睁眼,却能“看见”一道灰白的光正在不断逼近自己。 它並没有声音,但陈言能感受到那光后面有某种巨大的存在,注视著他、评估著他,如同屠夫挑选牲畜,又如渔夫审视破网中挣扎的鱼。 他看到自己漂浮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 四周是柔软而湿滑的壁膜,一团团脉络般的神经管在他头顶蔓延,隱约闪烁著紫蓝色的光。 数以百计的圆形吊舱悬掛在空中,每一个吊舱內都躺著一个人,或精灵,或类人生物,全都闭著眼,像是尸体,却仍有生命波动。 他们的额头处,有某种蠕动的东西嵌入其中。 陈言心头一震。 这是一艘夺心魔的母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个,但那一刻,他就是知道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却发现胸口正泛起一阵阵如水波般的扭曲涟漪,一道透明的细长影子缓缓游弋其间…… 像是一条蝌蚪,又像一条寄生虫,正蜷缩在他的脑干边缘。 不,不对,那东西已经在他体內了。 “你属於我们。” 一个声音,不对,像是无数精神在低语,在他耳中响起。 “肉体是你的,但思维……终將回归我们的网络。” 陈言奋力挣扎,想要撕开这一切,可那些触手般的意识缠绕得太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挣扎,还是早已沦为其中的一部分…… 忽然,一道强烈的拉扯猛然將他从那梦魘中扯出! —————— “他在这边!快!快过来!” “是波克和那个外乡人!” 林中杂乱的喊声、火把的光芒,將夜色驱散了一些。 陈言的身体躺在泥潭边,胸口还在缓慢起伏,身下血跡混著泥水,形成一滩粘稠的深色液体。 而怪物的尸体就在他的旁边。 那头夺心魔的头颅早已炸裂,一只触手还蜷曲在空气中,仿佛死前还在挣扎。 几名半身人村民衝上前来,先是將波克从泥里拖起。 “这小子还有气!”有人喊道。 “是那个一个外乡人……悠达拉在上,他旁边那东西是被他杀的吗?!” “怎么可能,他才来村里几天!” 这时,波克睁开了眼,隨即猛地挣扎坐起,满脸泥浆,眼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陈言呢!!” 他扑向陈言,拍打著他的脸,像发了疯一样叫著:“醒醒!你这个混蛋醒醒!!你不是想吃点好的吗?你还没吃上你想吃的第一碗燉肉!” “你还得成为职业者!你说你要站上这个世界的顶端呢!!你醒过来啊!!!” 他的声音嘶哑,像压在石头下的魔刺獾,拼命想把同伴救出来。 围观的半身人都怔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波克。 那个自夸为屠龙者之后、成日吹牛打混的小个子,如今却眼泪汪汪地把一个外乡人死死护在身前。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陈言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波克猛地僵住,低头看著他。 然后。 陈言睁开了眼。 他剧烈咳嗽,像是从水中挣扎著浮出,又像是在甩开梦境的残影。 身旁的空气湿冷,泥土的气味混杂著血腥,还未消散。 他只觉头疼欲裂,但下一刻,一只泥泞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波克。 “你他妈嚇死我了。”波克咧嘴一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还以为你把脑子留在怪物肚子里了。” 陈言抬头,看著他,又看了看四周那一张张怔住的半身人脸庞,低声道: “它死透了吗?” 波克点点头:“你砸爆了它的脑袋,就像捣烂一锅发臭的芋头粥。” 他顿了顿,又认真道:“你救了我,也救了这个村子。” 第5章 觉醒成为职业者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章 觉醒成为职业者 夜色沉沉,波克蹲在陈言床边打著呼嚕,额角还粘著乾涸的泥。 屋外偶尔传来几声村民的交谈与柴火声,一切似乎都安寧下来。 但陈言却睁著眼。 他醒了很久。 胸口仍有些发闷,呼吸时会牵动內臟深处隱隱作痛。但最令他无法入眠的,是那梦。 那个母船,那个密密麻麻的舱室,还有那条,蜷在他脑中的蝌蚪。 他一动不动地盯著屋顶的茅草,仿佛能透过缝隙看到黑夜的星辰。 “不可能是梦。” 他喃喃低语,眼神缓缓变得冷冽。 他曾经看过那段资料。 夺心魔,是一种会將蝌蚪状幼体植入其他生物脑內,通过夺体化方式转化为同族的可怕异界生物。 一旦被植入,通常不超过七天,宿主就会被彻底改造成新的夺心魔。 唯一的例外,是迅速移除蝌蚪。 而这通常只有强大的职业者或高等法师才能做到。 陈言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他不是职业者。 这个村子里,也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职业者。 也就是说。 他已经在倒计时了。 陈言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他不做什么,他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脑袋如章鱼,舌下伸出触鬚,以大脑为食,连灵魂都腐蚀为主脑一体,从此成为一个只有记忆,没有任何感情和灵活的怪物。 “不,我不可能就这么死在这鬼地方。”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现在,他穿越到了一个更原始、更血腥的丛林。 有魔法、有怪物、有命运的捉弄。 可他陈言,从来都不是听天由命的人。 “要活下去。” 他喃喃低语,一字一句仿佛铁锤般钉入自己心中: “我要解决这东西。”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回忆。 穿越前他虽不是资深跑团玩家,但看过一些设定资料和dnd的世界架构。 他记得有些高等职业者能识破並驱逐夺心魔的寄生,也记得在某些城市中有专门对付“夺心魔感染者”的秘密组织。 “博德之门……”他睁开眼,低声吐出那个名字。 他曾经玩过的游戏中,主角一行人就是前往这里寻找处理方法。 那是一座传奇城市。 商会林立,诸神教会、法师塔、佣兵团並存於其中,是北方剑湾最大的自由都市。 若这个世界真如资料中所说,那儿,必然有答案。 至少,也比这个芋头村多点希望。 “我得离开这里。”他喃喃道,“我要去博德之门,或別的法师学院,找人帮我把这东西取出来。” 正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波克!波克你醒著没?!” “是村西头的人说,沼泽那边有血腥味一直飘不散,怪得很!要不要去看看?! 波克一个翻身醒来,发出含糊的哼哼。 “哎哟……怎么这会儿又有事?”他揉著眼睛坐起身,突然意识到陈言醒著,眼神猛地一亮,“陈言?!你醒了!” 陈言勉强笑了笑。 “你小子命真硬!我就说你命硬!”波克兴奋得跳下床,说著,他停顿了下,察觉陈言脸色不太对。 “……你怎么了?” 陈言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著屋外夜色。 他心中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標:必须在七天之內,前往最近的大城,找到能解除夺心魔蝌蚪的人。 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变得急促而有节奏。 “波克!开门,是我,塔布!” 声音低沉,是村长的侍从之一,一名年迈但健壮的老半身人,“老村长要见你,还有你那位外乡朋友。” 波克一听,神情一下紧张起来。 “我说你醒得正是时候。”他咕噥著套上靴子,朝陈言努了努下巴,“你还能走路吗?咱们最好別让村长等急了。” 陈言缓缓点头。 他的身体仍有些酸痛,后脑还有隱隱作痛感,但那异样的蠕动感已经消失,似乎……它暂时沉睡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波克已经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塔布,一位鬍鬚发白的半身人,身著织满铜扣的皮甲,虽上了年纪却站得笔直。 他打量了陈言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老练的审视。 “老村长说了,让你们两个立刻去议事屋。他要听你们怎么说。” 波克在一旁暗暗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完了完了,这下可出名了……” .............. 议事屋位於村子的正中,是一座年代久远的木石结构建筑,窗欞斑驳,墙壁上掛著老旧的狩猎长弓与风乾兽骨。 火盆烧得正旺,照亮了圆形会议桌周围的半身人长老们。 他们每一个都年过百岁,身著手工编织的长衫或缝皮外套,皱纹深处藏著不容忽视的沉稳。 坐在主位的,是老村长艾布。 头髮花白,眼神如鹰,戴著一顶镶嵌绿宝石的旧毡帽 陈言的额角还在渗血,波克则坐在他身旁,一手缠著临时止血的麻布。 村长艾布脸色凝重,身边站著几位年长的半身人长老——他们面前的桌上摆著那具残破的怪物尸体。 陈言仍感到体內有股火在烧,他知道,那是那枚蝌蚪在缓慢搅动他的精神。 “这是一头夺心魔。”艾布看著那摊被泥泞包裹的残躯,“你们俩杀的?” “是他杀的。”波克抢在陈言开口前说道,然后不等人插嘴,接连挥手比划,“我也有出力!我挡在他前面来著,还、还捅了它呢!” 一个年长的村议员忍不住轻笑出声:“就你那小匕首?” “但也確实不是胆小鬼能干出来的事。”村长点头,看向陈言,“你救了我们村。” 陈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在dnd的世界里,面对夺心魔最重要的,不是击杀后的荣誉,而是,感染是否已经发生。 他看著火光中的手掌,他能感觉到,那枚红黑色的小虫如今还在他脑中某处蠕动。 他只有一周的时间。 而村长显然已经意识到这点。 “你中招了,对吧。”艾布语气平静,“你杀它时离它太近,它的触鬚和意志太强,你没能逃掉。” 陈言没有否认。 “是的。” 屋子陷入短暂的安静。 一位长老皱眉:“那岂不是……他已经没救了?” “胡说!”波克猛地拍桌,“他是我朋友!他救了我!救了村子!” “冷静。”村长抬手制止眾声,“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们不能就这样把英雄丟给命运。” 他转身,从背后取出一本布满灰尘的羊皮手册,轻轻翻开,翻到夹著红线標记的一页: “若能在七日前赶赴博德之门的瓦哈玛,或『韦尔魔法学院,便有转化术或解离术驱除体內幼体。” 他看向陈言: “你想活下去,就必须离开村子,去博德之门,去深水城,去银月联盟,我们能帮的有限,但我们不会忘记你的救命之恩。” 就在村长和陈言沟通的时候,异变发生。 波克突然身子一颤,脸色涨红,捂著胸口哎哟一声摔倒在椅子下。 “波克?!” 陈言一惊,刚要起身,却看到他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那是职业觉醒的標誌! 半身人的身体忽然轻盈,他翻身一跳,从地上立起,眼中光芒与方才判若两人。 “我……我会了!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记忆!我……我知道该怎么使用技能了!”他兴奋地挥了挥匕首,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这叫迅捷突刺!我变强了!!” 陈言愣了下,嘴角微微挑起。 他明白,自己击杀夺心魔时,波克也出了力,突破了自身的某种极限,从而觉醒成为了职业者。 只是,陈言也能感受到体內的某种变化。 他想起了出现过的提示,知道自己也升级了。 可他没有像波克那样觉醒出职业之光,也没有任何神祇、誓言或传承回应他。 他沉默片刻,眼底划过一抹困惑。 但他仍由衷为波克感到高兴。 在这个世界,他所拥有的第一个朋友,终於走上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他们已不再是那个只会拔芋头的半身人与那个迷失的外乡人。 芋头村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职业者-波克·四酒桶,这本就是值得庆祝的大事。 火光亮起,屋中响起酒杯与木椅碰撞的声响,而陈言,则悄然转身,走入夜色。 他独自走出议事屋,脚下的土地仍湿软如昨日战场。 就在他经过村中心那座石制悠达拉神像时,耳边的风忽然静了。 下一刻,他眼前浮现出一幕。 无声,无光,却仿佛从灵魂深处缓缓展开: 无数法术图標,如繁星般在黑夜中排列成密密麻麻的阵列,每一颗都在等待他的选择。 在它们上方,一行古老、冷漠而清晰的文字缓缓浮现: 【你可选择学习任意三个一环法术】 陈言怔然佇立,目光映出那星辰般的光幕。 那一刻,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没有成为职业者,是因为,他不属於任何职业。 第6章 原来我是全职业者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章 原来我是全职业者 陈言站在黑夜中,风从山林吹来,拂过脸颊,也吹拂著他眼前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奥术之海。 法术的名字仍在缓缓流转,如封存的秘卷,在他心底一页页翻开。 【雷鸣波】——人类法师的常备破敌术。 【荆棘生长】——精灵德鲁伊的自然禁域。 【魅惑人类】——吟游诗人的温言之刃。 【邪影缠绕】——来自墮落地城的深渊术士。 【灵体之语】——亡灵种族才掌握的私语咒文。 【光明指引】——半身人牧师祷告出的圣徽之光。 ...... 在这个世界,这些法术属於不同种族、不同血脉、不同誓约与信仰。 而现在,它们如群星般排列在他面前,供他自由摘取。 陈言伸出手,指尖在光幕前轻轻停顿。 他不属於任何职业,也不受任何限制。 全体法术体系,向他单方面敞开。 奥数之海极其浩瀚,陈言在当中见到了托瑞尔世界所有一环至九环的法术,甚至有些还是他曾经没在资料中见过的。 其中最让他意动的是一个九环法术。 【许愿术】 【介绍:这是凡间生物所能施放的最强大法术,你只需要大声说出自己的愿望就能將现实世界的根基操弄於手中,但內心的欲望是个无底洞,不是吗?】 陈言呼出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想法,但最终沦为泡影。 现在死亡的阴影在身后笼罩,当务之急是除掉自己大脑中的偷渡客。 【获得三枚一环法术位】 他没有犹豫太久,伸手摘下两颗星芒。 【雷鸣波:从自身放出一道波纹,击退身边的一切,小心了,记得离你队友远一些,哪怕你们的关係再好】 【艾嘉西斯之鎧:防护性的魔法围绕著你,任何攻击你的人在魔法破碎前,都会受到冰冻伤害,不过,艾嘉西斯是谁来著?】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法术星辰依次熄灭,光芒没入他体內。 这一刻,他无声地掌握了来自两个职业、两种阵营、两类知识源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它们並非储存在脑海某处的记忆,而是一种深入本能的支配权。 如同语言,如同呼吸。 第三个法术位依旧空著。 陈言思考片刻,没有立刻选择。 雷鸣波作为可攻可防的法术,是绝佳的选择,而艾嘉西斯之鎧,是为了防止再有敌人突脸。 他曾在游戏设定中了解过不少一环法术,有的適合侦测,有的用於逃生,也有部分是专门对付特定种族或阵营的。 他决定將那最后的机会留作后手。 但他仍对其中一个法术心存好奇。 艾嘉西斯之鎧。 游戏中的它提供虚假生命,但在现实中,究竟意味著什么? 陈言深吸一口气,微微抬手。 只见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於胸前划出半弧,掌心朝內,缓缓按向心口。 呼吸稳定,意识收束。 低沉的咒语自他嘴中吐出,如同寒霜一般: “fresia na tharn. eis sul’theyr,bindar min!” 下一刻,一圈寒意如镜面破裂般从他肩膀蔓延开来,沿著脊柱流转、环绕四肢,又从胸腔向外撑起。 银蓝色的半透明护壳如冰片叠加,自他体表浮现,旋转、锁合,最终凝成一层幽蓝的半身鎧。 鎧甲轻盈却不失厚重,宛如第二层皮肤,甚至能听见微不可察的碎冰之声在空气中响起。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古怪的安全感。 陈言立在原地,手掌缓缓握拳。 他能感觉到身体表层被魔法结构包裹著,有了一层不属於他肉体、却能代替承受伤害的生命屏障。 “原来是这样。” 第一次施展出法术,让他有些兴奋。 毕竟在蓝星,魔法只是作为虚构的东西。 “但也不知道差多少才能再升级?” 兴奋缓过劲后,陈言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自己是在击杀夺心魔后才出现的经验提示。 他刚想到这,眼前便浮现出一道蓝色的光幕。 光幕上记载了他的信息。 【陈言】 【种族:人类】 【等级:lv1】 【力量:10】【敏捷:10】【体质:10】【智力:15(+2)】【感知:14(+2)】【魅力:14(+2)】 【当前经验值:300/1200】 【技能:雷鸣波、艾嘉西斯之鎧】 【总结:托瑞尔隨处可见的普通人,但你脑袋里的小玩意儿……让你开始变得不普通。】 看著眼前光幕上的属性,陈言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十是凡人的基准线,超过十二才能堪称不俗。 眼前的光幕淡去,他思考了一会儿,朝著波克的小屋走去。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但掌握著一扇通往所有职业、所有法术的门。 成为传奇,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前提是自己找到了解决办法,不被脑中的那个东西变成怪物。 一切,都还有机会。 陈言回到波克的小屋时,屋內的灶火已经熄灭了,安静无声。 屋门没有上閂,他弯腰,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借著床边残余地月光,將村子给自己的包裹打开。 里头是乾粮、肉乾、一只打磨过的皮水壶,以及一份地图。 这张地图是羊皮所制,边缘已经微微翘起,上面用黑色的墨跡標註著博德之门的方向和沿途危险。 扫视了一眼地图,將大致位置记住后,陈言没有犹豫,將包裹缠好,背在背上。 正当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屋的大门却打开了。 陈言停住了动作,看见一个熟悉的矮小身影正靠在门框便,一只手抓著一个烟燻鸡腿,另一只手揉著身上皱巴巴的小皮衣。 “我就知道你打算一句话不说就走。” 波克脸上露出一副早就看透你的神色,嘴上却是抱怨:“真没良心,连一句再见都不啃说。” 陈言看著他,沉默了两秒,轻声开口。 “你应该留在村里。” “我当然该。”波克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汁水飞溅,“毕竟我是本地人,还是第一个职业者。” 他走进屋,將鸡骨头往桌上一丟,从床下拽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囊。 “但问题是,我答应过你,我说过,等我成了职业者,我就带你去博德之门见见世面,不是吗?” 陈言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波克扯了扯背囊的背带,认真且笨拙地將背囊背好。 “你救了村子,救了我,结果脑袋里多了个会吃脑子地玩意儿。” “所以很公平。”他理直气壮的耸了耸肩,“你救了我一命,我陪你寻找解决办法,来救你一命。” 波克咧嘴一笑,露出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別担心,我不占你便宜,我可是职业者!路上我负责你的安全,你只要负责做饭、洗锅、拔芋头、放哨、讲笑话就行。” 他伸出手指,认真掰扯著,隨后,这个小半身人抬起头,看著陈言,语气稀疏平常。 “当然,我还可以在你死的时候,帮你找个吟游诗人,给你留个好听的传说。” 陈言轻轻吸了一口气,终於开口了。 “这趟路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波克的神色收敛了嬉闹,转为认真,“但伟大的泰金·四酒桶后裔,未来的屠龙者,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同伴孤身前行。” 屋外的风穿过窗户,带来泥沼的潮湿气息。 陈言望著这个半人高的傢伙,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走过去,伸手替波克把包带调紧了一些。 “带上你的水壶,路上不一定有乾净的水。” “你睡著的时候我就收拾好了。” 波克得意的哼了一声。 “那就走吧。” “对嘛,这才像话。” 半身人笑著,踢踢踏踏地跟在陈言身后。 木屋的门吱呀一响,被封吹的慢慢敞开。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走进了夜色之中。 第7章 重伤濒死的圣武士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章 重伤濒死的圣武士 空气中的雾气还没消散,芋头村的村口便聚满了人。 他们不多,零零散散一小群,但每个人都带著沉默的庄重和谢意。 送別没有旗帜,也没有鲜花,只有一筐装满了芋头干和黑麵包的藤筐被摆在道路中。 村长艾布站在最前方,依旧戴著那顶旧毡帽,眼神如狮鷲般锐利,却有著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外乡人,你救了村子”村长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感激,“虽然你不是我们的一员,但我们会永远记住你。” 陈言点了点头,俯身拎起那一筐乾粮,將它扎入背囊侧袋。 “波克,等你们到了博德之门,要是遇到一个左眼下有颗痣、脾气很冲的半身人,跟她说,我还活著,一直在等她回家。” 一位半身人妇女轻声开口,手里还拿著十几枚铜幣,硬要往波克怀里塞。 波克手忙脚乱地接过,嘴里含著半块芋头干,含糊著答应:“知道了,安娜婶婶,我一定替你打听....顺便替你揍她一顿。” 眾人笑出了声,村长也开口说道:“波克,记得要保护好自己和你的朋友,不要丟了你祖先的荣光....” 波克刚想回应时,一名半身人少年从村子的西边气喘吁吁跑来。 “村长!波克哥哥!泥沼西边.....血腥味比昨天还要重了....而且飘的很远!” 空气顿时变得安静了。 昨天村子突然出现夺心魔,已经让大家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现在这个消息,更是当头一棒。 村长艾布面色沉重,转向陈言与波克。 “希望你们离开前能去那边看看,但要小心,夺心魔可能不是独行。” 隨后他转身,告诉村民们做好搬迁村子的准备。 这片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无论那是不是另外一个夺心魔,大家都得离开,寻找新的安全之地。 陈言和波克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迟疑。 他与波克一前一后,朝著泥沼西方走去。 塔斯沼的西边,是一片低洼的湿地与断木交错的荒野。 沼泽的味道本就不乾净,但此刻混著血腥气,腥涩而浓重,令人作呕。 波克蹲下身,掰开几片草叶,指著一块陷落的烂泥地:“昨天我们拔芋头的时候还平著,今天像是被什么大东西拖过去了。” 陈言扫过那一处地表。 泥泞中確实有一道浅浅的拖痕,但不像是拖过去的,反而更像是某种生物爬动的痕跡,一直延伸到远处倒伏的藤曼树旁边。 而在树根的另一侧,有什么在轻微地反光。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靠近。 陈言走在前头,已经做好了施法的准备。 接近之后,他第一个发现了情况。 树根旁,是一位女性。 她半躺在一棵倒木旁边,身上穿著一副破损的中型金属板甲,整个人几乎被泥与血染满。 盔甲的表面满是撕裂的抓痕与魔法轰击的焦痕,像是经歷了某种危险的战斗。 而在她的破碎的左护肩下方,一枚徽章紧贴皮肤。 那是一张玫瑰红圆盘。 【洛山达-晨曦之主】 【祂是所有邪恶的敌人,祂的信徒也是,很显然现在的你算是一个邪恶生物,不是吗?】 看著眼前弹出的提示,陈言眉头一皱。 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大概率是將那夺心魔重伤的存在。 波克凑近了几步,神情一震,將掏出的匕首收好。 “她还在喘气....她还活著!” 女圣武士的脸被血污和汗水糊住,看不清本貌,但紧皱的眉头与抿住的嘴唇透露出坚毅。 她呼吸极浅,几近濒死,双手死死抓著一柄破碎的硬头锤。 风吹动她碎发下的耳垂,耳坠是纯银打造的太阳印,在晨光未至的泥沼中反射出一抹暖光。 波克咽了口口水,低声咕噥。 “我、我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这种话.....但她长得真好看。” 陈言没有接话,只半跪在她身前,伸出两指试探她的颈部脉搏。 还在跳动,但微弱的和將要熄灭的烛火一般。 “她是一个职业者,我们得救她。” 陈言沉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 波克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 “可我们只有芋头干和麵包,顶多有一点止血的草药,怎么救她...” 他说著说著开始翻起陈言腰间的藤筐。 扒拉了几下,尷尬地拎起一截乾的像柴火的芋头干。 “带回村想办法。” 陈言动作沉稳地將那位女子从血泥地中抱起。 波克一愣,赶忙把散落在地的麵包、草药和芋头干收拾好,小声嘀咕:“早知道出村前多备点药物了。” 二人沿著原路折返,踏过浮木小桥、穿过被雾气淹没的泥道,迅速赶回了芋头村。 村口的火把已经点了起来。 村长艾布站在村口,身后是几位神色肃然的长老们。 而他们中间,多出了一位身影。 那是一位身形比周围人都矮小的老妇人,正是村中年纪最大的半身人-艾金婆婆。 她见多识广,传闻她年轻的时候做过冒险者,是一个小队的成员。 陈言一出现,几道目光便落在他怀中那副染血的银甲上。 “从西边泥沼地找到的”他简明的开口。 村长艾布看著她身上的血跡,神色凝重,他点了点头:“果然,先抬进屋子里吧。” 艾金婆婆已经走近,她伸手试探了一下额头温度,又掀起她断裂的护肩: “她护甲上的痕跡,不像是武器,更像是夺心魔的灵能造成的....还有这个徽章,她应该是洛山达的圣武士。” 陈言没有多言,抱起那名女圣武士,快步走入最近的一间木屋。 屋中简陋,但还算乾燥,床铺是藤织而成的半身人尺寸,勉强能容下这名身穿中甲的女性。 他小心將她放在床上,下一刻,村中长老、老妇、波克纷纷围拢而来。 屋內顿时被沉重的喘息声、脚步声和焦急的话语填满。 “先把盔甲脱了,小心別动她肋骨。” “额头裂伤出血,用止血草压住,你那包给我!” “她脸上全是泥和血,水!快拿水来!” 波克蹲在床边,尝试將她手中紧握的武器卸下。 那是一柄头部破裂的战锤,血跡与灰尘斑斑,像是与什么恐怖的东西正面硬拼过。 “她的手……捏得太紧了。”波克咬了咬牙,“我现在力气比原来大多了,但还是撬不开。” 陈言目光扫过。 女子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盔甲下的血跡已渗透粗布,伤口不止一处。 不仅是战斗重伤,更像是在透支生命力与意志的极限支撑后,终於倒下。 艾金婆婆此时也探了探她的颈动脉与胸膛,眉头紧锁:“不好了,她的生命力在急速下滑。” 一位按著伤口的老者焦急开口:“血止不住,她现在根本扛不住长途送去镇上了!” “如果有牧师就好了!” “我们村连神殿都没有,只有悠达拉的石像而已!” 一片慌乱中,波克跪坐在一旁,双手紧握,却不知道该把止血草按到哪处伤口。 他脸上的焦灼与自责掩盖了平日里的嘴碎,低声嘟噥著: “如果我觉醒的是牧师就好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老妇人咬牙,拄杖一顿:“她是圣武士,也许还能撑一会儿……但不能再等两天!” “最近的牧师也在荆棘镇,就算派人去请,也来不及了。” 空气里只剩下越来越低的喘息声。 那名女子的呼吸变得极浅,几乎要和屋內的火烛一同熄灭。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正在从生者的边界线上,一点点滑落。 就在此时。 陈言缓缓站起身,眼神平静如水。 “我来吧。” 第8章 还有一只夺心魔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章 还有一只夺心魔 奥术之海在他脑海中静静展开。 他在雷鸣波与艾嘉西斯之鎧之外,尚有一个空余的法术位。 在这一刻,他没有犹豫。 指尖划过那道柔和的星光 【治癒真言::你的触碰带来神圣的抚慰,光芒將为受伤者癒合皮肉、止血、生机回返,请不要对你的亡灵队友使用,除非你想要它爆炸】 陈言只是走近床边,单膝跪下,將一只手覆在女子额头。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下。 他低声吟诵: “lumena… sarn』el velir.” 这是牧师才会吟唱的语言。 但他的声音如同神殿里最真诚的祷告,穿透了火光、屋顶,甚至穿透了眾人心中的无力感。 乳白光芒从他掌心缓缓绽放。 那是一圈温暖柔和、如黎明初升般的圣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沿著他掌心匯入女子的额心,流淌过她破碎的锁骨、塌陷的胸甲、血污不堪的腹侧。 白光所过之处,撕裂的皮肤渐渐癒合,伤口结痂,残留的腐蚀黑血像被净化一般,消散无形。 在场眾人目瞪口呆。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那是治癒的神术?” “可他不是职业者啊,他连信仰都没有!” 波克咽了口口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陈……陈言?你啥时候……你不是说你没觉醒的吗?” 陈言收回手,掌心的圣辉缓缓熄灭,指尖的余温如同星尘般在空气中消散。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眼中波澜不兴。 “我不是职业者。” “我只是……会一点治疗术。”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死寂。 眾人仿佛忘了呼吸,只剩火盆中柴枝炸裂的轻响,在这静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艾布村长的嘴微张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一百年,从没见过哪人能在无神明、无信仰、无神徽、无职业的前提下,释放出纯正的治疗法术。 “悠达拉在上……”他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到底是什么……” 就连身为塔斯沼最见多识广的艾金婆婆,也睁大了浑浊的眼睛,紧握著铜杖。 她活了一百五十年,其中整整一百年浪跡荒野与地下城,见过吟游诗人裸奔闯古堡,也看过魔像在酒馆里背诗。 可从未见过一个没有神祇、没有誓约、连信仰都含糊不清的外乡人,能凭空施展出一环的治疗术。 他甚至还没有觉醒! “这比红龙自愿將財宝献给金龙还离谱。”她低声说。 气氛诡异得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住。 眾人一时甚至忘了床上还有一个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伤员。 直到她猛地坐起,身上破损的盔甲发出一阵金属哐当声,才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別动!”艾金婆婆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她肩膀,“你刚才...” “別管我!”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著极强的压迫力 她的眼神还未完全聚焦,她便已本能地抬起手中的武器。 “你在塔斯沼的芋头村。”陈言平静道,“你受了重伤,是我们救了你。” 那女子愣了半息,目光终於聚焦在他脸上,然后转向屋中眾人,最后落在自己腹部已被治癒的伤口上,表情骤变。 “这附近有夺心魔!快走!” 屋內眾人一震,波克第一反应便是抽出匕首。 老妇艾金则上前一步,试图將她按回床榻:“你伤势刚稳...” “別管我!”她一把推开,眼神凝重,“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它还在这附近!” “还有什么它?”一名长老愣愣出声,目光扫向陈言,语气下意识带上安抚,“夺心魔已经死了,是这个年轻人亲手杀的。” “我看见那尸体了,泥泞里躺著……头都爆了!” 眾人顿时一阵附和。 “是啊,他杀的。” “脑浆都裂出来了,绝不可能还活著。” 女子闻言,脸色却有些难看。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陈言。 “你杀的是几只?” 陈言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只遇见一只。” “它们是两只。” 屋中眾人脸色瞬变,波克更是惊呼一声:“什、什么?!还有一只?!” 话音落地,屋內仿佛被骤然拉入冰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两只.....” 一名年长的村议员嘴唇颤抖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內容。 “还有一只在附近?” “她说的是……真的?” “你確定?不会是你还没从噩梦里醒吧?” “她是圣武士!”艾金婆婆一拐杖敲在地上,声音低沉而冷厉,“你见过有哪个疯子能活著从夺心魔手下爬回来?!”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眾人的心中。 村民们的脸色一个个变了。 从最初的不信,到迟疑,再到惊慌,不安的氛围像雾气一样在屋內蔓延开来。 “如果还有一只……我们村挡得住吗?” “我们只有刚觉醒的波克……” “如果它回来怎么办?它要是钻进谁脑子里怎么办?!” “我孙女昨天晚上还说头痛……是不是已经...” “闭嘴!” 艾布村长厉声打断,脸色也难看得如同黑龙的鳞片。 屋內的气氛依旧沉重,村民的窃语如潮水低涌,恐惧正迅速蚕食著每一颗心。 那名女子坐在床上,胸口被血污染的圣徽已被擦拭乾净。 她目光扫过屋中眾人,最终落在陈言和波克身上。 “我叫伊莱莎·温特。”她声音仍带些疲惫,但坚定如岩石,“是晨曦之主的追隨者,坚守奉献之誓言。” 听到洛山达的名號,艾金婆婆面色一正,低声点头:“晨曦神的守卫者……確实值得信任。” 伊莱莎继续道: “我一路从北边追踪那两头夺心魔,它们不知道为什么和主脑失去了心灵联结。” “其中一头重伤,被我击断脊骨,但还是逃脱了,我一路追杀,直到此地,应该就是你杀死的那一只。” 她看向陈言,语气凝重: “谢谢你救了我,你也为这村庄爭取了时间,但还不够。” “还有一只,它没有暴露行踪,没有袭击你我,它在等待。” “也许它正在寻找新的寄主,也许它正在孵化新的族人。” 屋里再次一静。 伊莱莎深吸一口气,颤抖的右手按在胸口的圣徽上,闭眼片刻,低声祷告一句:“主啊,请赐我勇气。” 她睁开眼,看向陈言与波克。 “我一个人没办法追踪它,它已掌握隱匿术、精神干扰,哪怕是职业者也可能在无声中被控制。” “我看出了这位半身人先生是一位游荡者,所以我请求你们,帮我一起找出它,在它腐蚀更多人之前,將它彻底剷除。”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去几分,却更加坚定: “我信奉洛山达之光,誓言守护平民、照亮黑暗。” “我不要求你们同样信仰,只希望你们能与我並肩,为了这片村庄,也为了你们自己。” 第9章 令人无法接受的战术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章 令人无法接受的战术 陈言没有立刻回答,波克扭头看著他,似乎在等他决定。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伊莱莎,眉头微皱,眼神深沉,仿佛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剖析她说出的每一个词。 伊莱莎没有迴避他的注视,只是抬头与他对视,手掌依旧按在胸前的圣徽上,目光坚定如,不退半分。 就在这一瞬间,陈言的眼前再次展现出一道光幕。 【职业者:伊莱莎·温特】 【种族:人类】 【生命等级:4(圣武士)】 【力量:14(+2)】【体质:14(+2)】【敏捷:12(+1)】 【感知:13(+1)】【智力:12(+1)】【魅力:13(+1)】 【信仰:洛山达·晨曦之主】 【状態:重伤恢復中,精神极度专注,意志无法动摇】 【总结:圣武士是所有冒险小队最渴望的伙伴,他们忠诚、强大、绝不动摇,但你要小心了,別让她发现你脑子里的小玩意。】 这是他穿越至今,第一次见到职业者的完整属性界面。 她比波克强得多,比他强得更多。 她是强者,但她也在寻求帮助。 “一个职业等级四的圣武士。” 他脑中快速思考,对伊莱莎的优势劣势进行分析,“具备追踪、庇护与一定的恢復能力,攻击力强,但不擅隱匿。” 他目光移向伊莱莎,开口询问:“你能感知那只夺心魔的大致位置吗?” “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她点头,目光认真,“但不確定它是否隱藏了痕跡……它的精神已经扭曲,疯狂的夺心魔可能比原本更难预测。” “好,我答应你。” 陈言简短一句,却如重锤落地,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伊莱莎轻轻頷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右拳抵心,郑重行礼:“你不会后悔的。” “哎,哎!你们別忘了我啊!”波克终於憋不住了,从墙角跳了起来,手里还抓著一把止血草药。 “我是波克·四酒桶,塔斯沼最后的屠龙者血脉!你们要出去冒险,我当然得一起去!” 他嘴上喊得欢,脸色却紧绷得厉害,“不然你们打输了,谁来给你们撑腰?” 伊莱莎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四酒桶?”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著什么古老的名號。 “你说的是……泰金·四酒桶?那个独自一人潜入巨龙之脊山脉,砍下红龙头颅的半身人游荡者?” 波克眼神一亮,顿时挺起胸膛:“那是我祖祖祖祖爷爷!你听过他?” 伊莱莎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稀罕的笑意。 “晨曦殿堂的捲轴里记载过他,他喝了四桶酒后,砍下了一只红龙的头颅。” “很少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了。” 她收起笑容,神情郑重地走上前,右拳抵心,向波克行了一礼。 “你愿意同行,我深感荣幸。” 波克愣了愣,耳尖悄悄红了,轻轻摸了摸鼻尖,嘴上却还不忘念叨:“我是准备当传奇的,不能让祖宗蒙羞,所以我会保护好村子。” 平日大家只当他是个吹牛小子,除了陈言外,第一次有人这么重视他,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屋中,寂静维持了一会。 艾布村长首先起身,他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走到陈言、波克与伊莱莎三人身前,郑重地俯身行礼。 “芋头村……欠你们的。” 这一礼沉重,身后其余长老也纷纷站起,齐声低头致意。 “光明与土地与你们同在。”艾金婆婆轻声说,眼神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村中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虽有人依旧惊惧不安,但他们的目光中,带著无法掩饰的敬意与感激。 “我家小子……如果真有那怪物来,拜託你们护住他……”一个半身人老妇哽咽著拉住波克的袖子。 波克挺起胸膛,刚想开口说几句“传奇强者的话”,却终究只是抿了抿嘴,低声说:“我们不会让村子被毁掉的。” “你们是我们的守卫。”有人低声说,“我们会配合你们的安排。” 艾布扫视一圈,神色严肃: “塔布,带人开始组织疏散!带著大家去南侧的芦苇林藏好。” 塔布沉声应下,立即招呼人手。 人群开始涌动,眾人纷纷向屋外涌去,虽动作仓促,但没有一个人喧譁。 屋中只剩下陈言、波克、伊莱莎三人。 烛火仍在燃烧,光焰映在三人脸上,像是映出即將到来的命运抉择。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伊莱莎先开口,神情恢復了圣武士的冷峻,“这只夺心魔很狡猾,它知道自己孤身一体,必然不会主动进攻村子,而是寻求潜伏、等待合適的宿主。” 她站起身,伸手將破碎的鎧甲扣紧,神情带著明显的不甘与自责。 “我之前与它交手,它拥有一定程度的意念防护。我怀疑它至少掌握了心灵震爆和类人支配之类的能力。” “我们不能贸然出击,否则被它控心或混乱,等於自己送命。” 她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用炭灰画出一副简略的村庄地图:“它最可能的藏身处,是西北方旧河道下的溶洞,那里有天然避光层,还有鱼群可供掩盖精神波动。” “我们.....” “波克。”陈言忽然开口,打断了圣武士的话。 “啊?”波克正蹲在地图边,看著上面的路线,感觉脑袋有点晕。 “你去村南口,帮我盯一下撤离队伍,尤其是小孩子那边。”陈言语气平静,“確认他们都离开了,別走回头路。” “我...” “马上去。” 陈言罕见地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出这句话。 波克愣了一下,虽有些不满,但他想了想现在的气氛,最终没再多嘴,悻悻地走了。 门轻轻关上。 屋內的火光仿佛也隨之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对视。 陈言望著地图与火盆之间那片晃动的影子,眼神依旧冷静,但內心深处却正飞快地权衡著每一项风险与概率。 他知道,现在村民已集中撤离到神像附近,靠近南侧芦苇林。 也知道,那片区域,將是整个塔斯沼精神思维场强最高的地方。 而如果他是夺心魔,就一定会去那里。 “你知道它会去哪。”他低声开口,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只是如实陈述。 “而它来的方向,一定是村民聚集之处。” 伊莱莎皱起眉头,她好像理解了陈言的话,但她仍下意识地抗拒其中某种不安。 “你想说什么?” 她心中隱隱生出不详的预感,却又不愿过早地做出判断。 “我们只需布好陷阱,它会自动上鉤。”陈言语气平淡。 然后,他补上一句:“村民,就是最好的诱饵。” 话音落地,伊莱莎整个人骤然紧绷。 心中有一股怒火几乎是瞬间燃起。 那不是因为被轻视,而是因为这句话所代表的信仰衝突。 身为洛山达的圣武士,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你要拿村民当诱饵?”她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斥责。 “你想用一群无力自保的半身人,去引出一头猎脑恶魔?” 她的內心一时剧烈波动。 她可以忍受计划的残酷,可以接受同袍牺牲。 但不能眼睁睁看著平民被利用。 这违背了她成为圣武士的初衷。 “你知不知道它只需要一个心灵震爆,就能杀死一片人群?” 她强压著情绪,但眼底已经翻涌起怒火。 陈言微微低头,沉默片刻。 他理解她的愤怒。 但他不是圣武士,他不背负誓言,不需要道德,只要能成功,付出什么都可以。 但他终究不是石头。 陈言知道,如果他真执意推进这一战术,他將失去一个能並肩作战的同伴,也可能让自己失去波克这个朋友。 於是,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却隱隱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 “我知道。” “那我来做诱饵。” 第10章 猎杀计划开始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0章 猎杀计划开始 伊莱莎猛地一怔。 她本以为他会爭辩、会坚持,但没想到他竟然轻易地把风险扛了下来。 她盯著他,心中复杂如翻涌的潮水。 这个男人……他不是信仰者,却肯背负牺牲。 她本以为他是冷漠的计算者,却在某个节点选择了沉默的承担。 她忽然不知该如何评价他。 “你……”她低声开口,却一时语塞。 她並不赞同他的计划,但此时也无法再反驳什么。 “我不会阻止你。”伊莱莎最终开口,声音微微发紧,“但我起誓……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我会想办法扩张我的思维,將夺心魔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伊莱莎静静看著他,良久未动。 她的手握紧又放鬆,最后缓缓从胸前解下掛著圣徽的链环。 那是一轮旭日缓升的金色徽记,上面刻著洛山达的祷言符號,温暖的圣光微微闪烁,宛如晨曦。 她走上前,眼神复杂又坚定。 “感谢你愿意做出付出,”她低声说道,“请让我给你赐予祝福。” 她伸出手,掌心紧握著圣徽,嘴唇轻启,声音低如晨祷。 “以晨曦之主之名,庇护照拂你未明之路……” 一缕柔和的光自她掌心泛起,如水般流淌过陈言的肩头、胸膛与额前,最终在他心口匯聚成一层透明却温暖的薄光,隨呼吸轻轻浮动。 【你获得了庇护祝福】 【面对精神攻击时,你有概率豁免这次攻击】 “谢谢。”陈言低声说。 他当然想过,把这个危险的位置交给伊莱莎。 她是圣武士,是真正的职业者,有盔甲,有神术,有实打实的战斗力。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是他们唯一能靠得住的战力。 诱饵不能是刀锋,刀锋必须藏在最黑的地方,一击封喉。 他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標,也是最合適的鉤饵。 屋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夜风中缓缓推开。 陈言率先迈出门槛,伊莱莎紧隨其后。 月色被乌云吞噬,沼泽边的风裹著寒意。 村子在身后悄然沉睡,唯有几处火光遥遥闪烁,像风雨中坚守的孤灯。 陈言一边走,一边张望著周边地形,思索著哪块土坡可以借势,哪片芦苇能藏伏。 伊莱莎走在他右侧,步伐稳健,神色未变,唯有手掌始终覆在那枚温热的圣徽上。 不远处,旧芋田的废地终於出现在他们眼前。 沼泽乾裂的泥壳在月光下泛著灰色的色泽,芦苇低垂,虫鸣全无,一片死寂。 “就这里。”陈言停下,语气肯定,“我来做诱饵,你找埋伏点。” 伊莱莎望著他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行走,手紧紧握住了那已经破裂的锤柄。 “我会站在你三十步外,”她终於开口,“看不见我时,你就当我已经衝过来了。” 陈言没有回头,只微微点了点头。 他就地盘膝而坐,目光沉静如水。 伊莱莎则悄然绕入侧翼,找到了一个被芦苇遮蔽的小土坡。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专注地盯著一个人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仿佛某种將熄未熄的火种,正在黑夜中燃烧。” 她低声祈祷:“愿晨曦之主庇护你……晨曦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自愿与黑暗为敌的灵魂。” 而陈言,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开始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抬手。 “fresia na tharn. eis sul’theyr——bindar min。” 咒语从他口中吐出,奥术迴路在他指尖亮起。 【艾嘉西斯之鎧】 银蓝色的魔法涟漪在他身上炸裂又凝结,护甲浮现,又在数息后自动崩散成光尘。 下一瞬,他再次抬手,咬牙继续: “fresia na tharn....” 连续释放,连续消散,魔力在体內飞速流转。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施法都在刺激精神结构的活动频率,像一把细刀在切割脑海深处某个模糊的区域。 咒语迴荡在夜色中。 第三次,第四次…… 一次次重复让魔力从体內中抽离,如同慢慢剥开精神的保护壳,让意识暴露在寒风中飘摇。 陈言的视野开始浮动,耳鸣如海潮一般汹涌。 甚至施法的迴路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震盪。 他清楚自己正在逼近极限,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要让夺心魔来,就得让它看到一具“精神崩坏5、魔力尚不稳定”的新宿主。 足够有诱惑力,又看似足够好拿下。 “再来一次……” 他咬著牙,咒语缓缓从牙缝里挤出。 第六次释放时,他感觉脑海里仿佛有一根火钎在搅动,意识像被劈成两半,额角冷汗直流。 伊莱莎藏在土坡后的芦苇丛中,眼神紧紧盯著下方的陈言。 她原以为他会安静等待,或者准备某种陷阱。 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让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甚至隱隱带著一丝……震惊。 他在释放魔法。 一次,两次,三次…… 那蓝白色的护甲在他身上一遍遍浮现又碎裂,像是在做某种疯狂的仪式。 她一眼认出那是【艾嘉西斯之鎧】。 一个偏防御的法术,常见於邪术师用於防御近身突袭的手段,可自己从未感知到他身上有邪能流淌。 而且他不是准备战斗。 他是……在硬生生地耗光自己的魔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 伊莱莎握紧锤柄,眉头紧蹙。 她能看出,陈言的气息在衰减,体温在下降,呼吸越来越不稳,像是一匹用力过猛即將倒毙的驮兽。 “这傢伙疯了吗?” 可她很快意识到,不,这不是鲁莽,这是,计算好的自残。 她从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逼迫精神过载。 在她认知中,法术是神圣的,是赋予、是恩赐,是战斗中的精准工具。 可在陈言那里,法术却成了武器的磨石,成了引火的燧石,甚至成了点燃自己的火把。 这个人……这么信任自己能够保住他么。 一股莫名的震撼在她胸口盪开,令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圣武士有些难以言喻。 就在这时,【神圣感知】让她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精神波动。 他引来了那东西。 而陈言感觉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悄然从脊背升起。 不是冷,是压迫。 一种纯粹的意志压迫,从灵魂深处渗出。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夜色里缓缓靠近,一寸寸地,撬开了他最脆弱的意识边缘。 那不是幻觉。 他感觉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凝视。 下一刻,一道模糊的轮廓,缓缓自雾气中浮现。 它的身形比正常人类略高,四肢瘦长,披著残破的黑色斗篷,半个头颅已经塌陷,但那张章鱼状的脸依旧扭曲,几根残破的触鬚在空气中蠕动。 夺心魔! 第11章 另外一只蝌蚪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另外一只蝌蚪 它果然还活著,而且远比上一只更阴沉可怖。 陈言没有动。 他甚至不去看它,而是静静地,像被嚇傻了一样,任由那道身影缓缓靠近。 夺心魔没有立刻出手。 它在观测,在衡量。 它的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出,试图缠绕陈言那已经被反覆施法而拉开的意识空间。 那感觉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掀开你额头的皮肉,缓缓往你脑子里伸去。 陈言感到额骨一阵剧痛。 他知道,那是精神侵蚀的前奏。 夺心魔越来越近了。 五米。 四米。 二米。 陈言已经闻到了它身上那该死的臭味和血腥味。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任何蓄势,没有喊叫。 右手猛地一挥,五指张开,瞬间咏唱! “thorn ravien——sur!” 【雷鸣波】! 无形的音爆以陈言为中心炸开,空气都扭曲了! 一圈扭曲的衝击波猛然將靠得过近的夺心魔掀飞出去,那道身影如破布一般砸进芦苇深处,抽搐著捲成一团,泥水炸开,飞叶四散。 陈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口鼻流血,耳中嗡鸣不止,但眼神却无比冷静。 芦苇丛譁然塌陷。 那团扭曲的黑影在地上翻滚两圈,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嘶鸣。 章鱼一般的触鬚猛烈抽动,像被刺激到的毒蛇,空气中忽然充斥起难以言喻的恶意。 下一秒。 夺心魔抬起头,眼中紫光炸裂! 精神衝击毫无徵兆地轰入陈言脑海! 陈言瞳孔一缩,意识猛地震颤。 他的大脑像被锤子砸中,眼前天旋地转,膝盖猛地一软,摔倒在地。 好在【庇护祝福】抵消了大部分的伤害,才让他的脑子没有变成一团史莱姆。 “不能倒……不能被它近身!” 几乎是本能地,他咬牙撑起身体,嘶哑吐出一段熟悉的咒语: “fresia na tharn——bindar min!” 【艾嘉西斯之鎧】! 幽蓝魔力如破冰般从胸腔向四肢炸开,一层淡蓝冰盾咔咔咔地覆盖表皮。 下一刻,泥水飞溅! 那只夺心魔已经强行衝出芦苇,它没有再用精神力,而是直接用破裂的触鬚扑了上来! 陈言强撑著向后翻滚,但对方的速度快得像一团阴影!触鬚横扫,目標直指他的头颅!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轰! 一道金白色的流光自夜色中疾冲而至! “以光明击碎黑暗!” 【至圣斩】 伊莱莎怒喝著从斜坡跃起,圣徽在空中闪烁金芒,手中那柄残破的硬头锤带著圣光,狠狠砸在夺心魔身上! 夺心魔惨叫著向一旁滚去,身上冒出一股黑紫色的雾气,似乎被圣辉灼伤,表皮裂开道道焦痕。 陈言喘著粗气,从地上撑起身体,感觉胸腔一阵阵绞痛,整个人都要摔倒。 “你就不能早点动手?”他勉强站稳,侧头看向圣武士。 “我在等最佳时机。”伊莱莎收回锤子,声音仍带余怒,“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陈言咧了咧嘴,没有接话,只看向那只倒在泥水中的怪物。 它还在动,挣扎著要爬起来。 但这一次,它没机会了。 伊莱莎一声低吼,握住圣徽高举锤柄,金芒再度匯聚! 而陈言抬手准备第二次【雷鸣波】,他们要一鼓作气,將这头从黑暗中爬出的猎者彻底埋葬! 倒在泥水中的夺心魔挣扎著撑起身躯,体表的紫黑色肌肤早已被圣辉灼得焦裂,触鬚萎顿,但它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却仍带著疯狂与飢饿。 它嘶鸣了一声,精神力如蛛丝四散,再度强行释放衝击。 伊莱莎咬紧牙关,硬头锤高举,光芒如破晓刺入黑夜! “以晨曦之主的名义宣判,你有罪!” 一道金光浮现,夺心魔被打上了【猎杀標记】。 她脚步轰然踏地,锤头裹著金芒劈向那张触鬚扭动的脸庞! 再一记【至圣斩】。 与此同时,陈言低喝一声,五指张开。 【雷鸣波】第二次爆发! 轰! 音爆与圣锤几乎同一刻命中。 夺心魔的脑壳在圣光与雷鸣的交叠下炸裂开来,黑紫色的血液飞溅数尺,整具身躯扭曲著抽搐,最终缓缓倒下,半边身体没入泥沼。 空气一片寂静。 伊莱莎粗重地喘息著,看著倒下的尸体,喉头滚动,低声念了一句讚美诗。 “晨曦之主保佑,结束了。”她刚想转身看向陈言。 “伊莱莎!小心!” 夺心魔的尸体中,忽然炸开一团蠕动的肉膜。 一条细长而黏滑的蝌蚪状生物猛地躥出,带著令人作呕的精神波动,朝伊莱莎的额心猛地扑去!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 一道人影闪电般横在她身前! “別让它碰到你!!” 陈言怒喝。 没有任何犹豫,他抬手格挡,但那蝌蚪灵活异常,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生生绕过了他掌心,狠狠钻向他的眼角! 剧痛瞬间炸开! 就像一串燃烧的铁鉤从眉骨处撕裂皮肉,携著齿舌、利棘与精神啃噬,钻入他脑后神经! 陈言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单膝跪倒,指节死死掐住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打湿鬢髮。 “你疯了吗?!” 伊莱莎猛然扑上来扶住他,怒声喝道,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居然用头挡?!”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理智冷静到近乎冷血的法师,竟会做出这样近乎自毁的举动。 陈言咬紧牙关,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她,艰难地挤出一句: “我……已经有一个了。” 伊莱莎怔住,瞳孔微缩,呼吸仿佛都停滯了。 “一个……已经在我脑子里了。”他声音沙哑,“再多一个,也不过是更难受而已。” “但你……”陈言咬著牙,话语如刀锋刮喉,“你不能有.....你是圣武士,你要保持纯净……你不能被这种东西污染。” 他的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话音刚落,那团寄生体就像钻入水中的鉤索,猛地掀开他的防线,钻入脑中! “呃啊啊!!” 剧痛瞬间炸裂。 陈言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一般向后栽倒。 他身体抽搐,眼角、鼻腔开始往外冒血,像是整颗大脑正在被撕裂。 “陈言!”伊莱莎扑上前,死死抱住他,“撑住!不能昏过去!” 剧痛如海潮般翻卷,將陈言意识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条新入侵的蝌蚪一路沿著眼后神经钻入脑域,却在触及深处的剎那停住了。 他的意识空间骤然扭曲。 黑暗中,第一条蝌蚪缓缓浮现。 它通体漆黑,触鬚修长,周身环绕著一圈紫蓝色的灵能波纹,仿佛是早已適应这片精神领域的主宰者。 而那第二条刚闯入的蝌蚪,则泛著灰白之色,体表脉络尚未闭合,触鬚短而急促,像个初生的掠食者,躁动、混乱,却带著本能的凶性。 两者在意识深处狭路相逢,瞬间缠绕! 如梦似幻的脑域震盪起来,仿佛陈言的灵魂都在共振。 撕咬、撕裂、吞噬、同化。 无声的搏杀如同噩梦般上演,精神压力汹涌而至,陈言感觉自己脑子像被千钧巨锤反覆敲击,血管几乎炸裂! “杀了它……夺下主权……”一个冰冷低语在脑海深处浮现,像是某种遗留的意志碎片。 那是第一条蝌蚪残存的本能,它早已將陈言的脑域视作自己的巢穴,而现在,新的入侵者来了,它决不允许有第二个王。 第12章 主脑注意到你了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主脑注意到你了 陈言缓缓睁开眼,自己漂浮在一片如胎盘般柔滑而潮湿的空间中。 四周是一座庞大到近乎扭曲感知的空间结构,天穹由层层叠叠的肉膜与神经索构成,半透明的神经脉络在墙壁间鼓动,如巨兽体內的血管在脉动。 紫蓝色的光点浮游在空中,像星辰,又像是被分泌出的孢子。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却又充满了一种沉重的心灵压迫感,像有千万个灵魂在低语。 他的脚下,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养殖海”。 数以百计的吊舱如果实般悬掛於巨大的神经枝干上,每一个舱体中,都躺著一个正在“孵化”的生命。 人类、精灵、半身人、蜥蜴人,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异种。 他们全都闭著眼,神情安详,额头正中央则清晰地嵌入了一条缓缓蠕动的蝌蚪。 这不是某个现实的地方,这是…… “夺心魔母船。” 陈言喃喃自语,声音在梦境中泛起一丝涟漪。 但他没想到,自己再一次进入了这个地方。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在其中一个吊舱中,看到了“自己”。 那个陈言,仿佛早已沉睡许久,静静漂浮在粘稠的胚液之中,额心闪著微弱光晕。 一股寒意沿著脊背蔓延而上,令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 轰! 整个梦境空间骤然震动,仿佛某种不可控的力量入侵了这个意识构筑。 天穹撕裂,一道肉膜被炸出裂口! 两道光影,从撕裂处跌入这片梦境。 一黑一灰,蜷曲著,扭动著,拖著锋利的触鬚。 是它们。 那两条蝌蚪! 一条漆黑,通体泛著金属般冷光,周身环绕著紫蓝色灵能波纹,宛如主宰者的印记。 另一条灰白,触鬚更细,气息凌乱,像刚孵化不久的幼体,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野性本能。 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圈,猛地撞击在一起! 瞬间,一股灵能风暴席捲梦境! 吊舱炸裂、养殖液沸腾,整个空间仿佛进入了失控的灵能风暴,所有声音、光、思维都在崩塌! 陈言痛苦地抱住头,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了碎片。 但更深处,他看见了。 它们,在爭夺他。 在爭夺主权。 他的大脑、意识、灵魂,如同战场的中心,供这两股灵能之兽撕咬、掠夺、融合。 无数细节在他脑中飞闪而过: 黑色蝌蚪的触鬚刺入灰蝌蚪体表,將灵能一寸寸扯裂! 灰蝌蚪则爆发出极端凶狠的反扑,几乎將黑蝌蚪咬成两截! 但最终,在持续数秒却如永恆般的角力后。 噗嗤一声! 灰蝌蚪的核心被洞穿,灵能如玻璃般崩解成精神碎片。 黑蝌蚪咬碎对方的脑核,宛如本能地將其知识与能力吞噬,同化为自身一部分! 隨后剧烈的刺痛感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陈言大脑中铺展开。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刺目的蓝光提示: 【击杀夺心魔,获得经验:600】 【灵魂碎片融合成功】 【你获得了夺心魔能力:统摄意志】 【类型:五环法术/心灵系】 【效果:张开心灵深渊,將一段扭曲的意志波动释放出去,渗入周围所有敌人的精神中,释放他们內心最原始的衝动——逃、杀、痛、狂。 友情提示:请勿在人群密集时使用,除非你真想看看“乱成一锅粥”的奇观。】 而就在此刻,整片母船空间忽然陷入寂静。 无数吊舱中的沉睡者齐齐睁开眼睛,朝陈言望来。 下一刻,浓重的精神压迫从空间尽头传来。 一位更巨大、更可怖的夺心魔身影缓缓走来。 它比之前见到的任何一只都更加高大,头骨外长出双生骨脊,披著刻有深渊咒文的黑袍,白蓝色的竖瞳宛如活体宝石般泛著幽光。 它停在陈言的营养舱前,低下头,俯视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深深的好奇与贪婪。 “第二次了。” 它触鬚未动,但声音却直接在陈言脑耳边炸响。 “凡人,你有两条失控的蝌蚪。” “你……很特別。” 它忽然露出一个比十分诡异的笑容。 “主脑已知晓你。” “你將来,属於我们。” “我们……会在主脑等待你。” 话音落下,整个意识空间忽然开始剧烈震盪,眼前的一切都如同泡沫一般消散。 陈言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木樑天花板在晃动,火光摇曳,呼吸带著浅浅的血腥气与草药味。 他缓慢地动了动指尖,刚想坐起,却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他转头看见伊莱莎坐在那里,一只手还贴著他的手背,脸埋在另一只手掌里。 她肩膀起伏著,整个人仿佛一张紧绷的弓,正努力不让弦断。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一双泛红的眼睛与他对视上。 眼神里混杂著太多东西:惊讶、后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混乱。 “你……醒了。” 她声音低哑,像是嗓子在战斗后被火焰灼伤,却又藏不住情绪。 陈言点了点头,挣扎著想要坐起。 伊莱莎咬住下唇,將他扶起,隨后用力吸了口气,仿佛要所有情绪吞下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从第一次举起圣徽开始,在晨曦殿堂宣下誓言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將一直走在危险的边界上。 她习惯了挡在別人前面,习惯了为陌生人负重前行。 但现在,她亲眼看见,一个只认识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 在没有任何命令、誓约、承诺的前提下,站在她前面,用身体拦下了一条夺心蝌蚪。 一条那种……她一想到就觉得背脊发冷的生物。 她原本以为,这种无条件的牺牲,只属於她这种信者。 可现在,她被救了。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顛覆。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她问,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不是指责,更像是在自问。 “我们甚至……根本不熟。” “我也不知道,或许和你愿意保护芋头村的村民一样吧。” 陈言从拿起桌上的水袋,猛灌了几口。 伊莱莎顿了顿,像是终於压下胸口那团乱麻般的情绪。 “你救了我,我会还。” “不是因为职责。”她抬起头,重新坐直,语气变得清冷坚定,“是因为感激。” “我不会让你死,不会让你……变成那种怪物。” 她站起身,背影挺得笔直,如同初升晨曦下的神殿壁像。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我会想办法找到真正的高阶牧师、法师、圣者,哪怕翻遍整个费伦,我也要把它从你体內取出来。” 陈言安静地听著。 他相信,她会做到她说话。 因为她是一个真正的圣武士。 “谢谢你。” 陈言其实並不太在意第二条蝌蚪的入侵。 不是他无所畏惧,而是那种“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的钝化感正在一点点侵蚀他。 一枚寄生体已经足够致命,多一枚……在这个没有退路的世界,又能如何? 但真正令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的,却是那句话。 那只在母船意识中现身的夺心魔长老,在所有梦境崩塌前,俯视著他,低声说出的那句话: “主脑,已经注意到你了。” 那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 那是事实的陈述,脑中的蝌蚪,代表著某种注视已落在他身上。 而他清楚地知道,那东西。 不是他现在能对抗的。 被那种完全超出理解层次的存在记住的感觉,让他从脊椎麻到后脑。 这是陈言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真真正正地感觉到害怕。 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那不可名状的命运洪流,正悄无声息地卷向他。 第13章 目標,博德之门!(求追读~)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 目標,博德之门!(求追读~) 木门被轻轻推开。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波克探出头来,乱糟糟的头髮比平时还多翘了两根,手里攥著半只还没来得及削皮的野果,眼神在屋內迅速扫了一圈。 他本来只是想偷偷看看陈言醒了没,没想到下一秒,四目相对。 陈言已经睁眼,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神智清醒。 好事。 而伊莱莎正站在他身边,低著头,神情复杂,显然刚经歷一番情绪激烈的波动。 她眼角残留泪痕,双拳握得极紧,连指节都泛著白。 氛围不对。 屋子里静得出奇。 波克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不对劲。 气氛压抑十分,连火盆里的木柴都像不敢劈啪作响。 “呃……我能进来吗?”波克的声音软得像揉皱的芋头皮。 没人说话。 他推开门,躡手躡脚地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绕过伊莱莎,最终站到了陈言面前。 他看著陈言,神情有点不自在,又像是酝酿了很久。 “你……又醒过来了啊。” 陈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没笑,但眼神缓了一些。 波克见状,心里鬆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拎出一块扁平的黑麵包往陈言手里塞。 “还没凉透,你凑合垫一口,別问我哪来的,我刚才趁艾金婆婆打瞌睡,从她灶台上顺来的。” 陈言接过麵包,没有拒绝。 波克低头看了他两眼,犹豫了一下,乾脆在床尾坐了下来。 他没再讲笑话,也没有继续插科打諢。 手心搓著裤腿,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轻声道: “我知道你又多了一个。” 陈言看著他,没否认。 “我之前说过吧,”波克盯著脚尖,声音有些闷,“我要是成了职业者,就带你去博德之门,现在我成了,你也……有事要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没別的想法,就是……你要去哪,我就去哪,不管是不是博德之门。” 陈言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波克想了想,又嘀咕了一句:“当然了,你要是再多来两条,我可能得先写遗书了。” 陈言低头笑了一下。 波克看著他的笑,像是放下了心事,也笑了笑。 “总之你醒著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完蛋。” 他说得很轻,没打算被別人听见。 伊莱莎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片刻。 她原本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到火盆旁,低声说道: “如果要离开,最好今晚就启程。” “晨曦不会等太久,而夺心魔也不会。” 她没说她的理由是担心陈言身上蝌蚪的变化。 她明白,如果他们再犹豫一夜,下一次,醒过来的,可能就不是陈言了。 陈言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 微凉的夜风吹进屋內,带著湿泥和草的味道,也吹动了火盆上方那根快烧断的木枝,轻轻发出一声裂响。 三人鱼贯走出屋子。 村庄仍然安静,只有远处几间草屋里传来隱约灯火,木桩围栏外的沼泽反射著微弱月光,一片苍白。 三人来到村口。 老村长艾布站在最前方,脸上满是难掩的忧虑。 他身后是几位年长的长老,还有半个村子的人。 伊莱莎站在陈言身旁,身上的中型板甲已擦亮、扣紧,破损的锤柄换上了村铁匠重新打造的木柄,手感沉实有力。 她没有言语,只在检查她那本已经被血跡染过的《晨曦赞文》。 波克正蹲在几步外的地上,忙著把最后一块芋头干装进背包。 他背上的小皮包已经装得鼓鼓囊囊。 里面有黑麵包、有村里的手工菸斗、有两条干得跟鞭子一样的鱼。 陈言站起身,拍了拍背篓,转身看向村民。 “我有件事想要和你们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里。 “你们得搬走。” 村民们一怔。 “不是现在,但也別太晚。”陈言继续道。 “塔斯沼不安全了,夺心魔不是独行物种,我们杀的只是两只,你们若留在这里,哪天它找来,就不是两只了。” “北边六十里外有个地方,地势高,靠近道路,还有水源,如果你们打算活下去,就在那儿重建。” 村民们低声议论。 艾布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我会派人过去看看。” 陈言点头,然后向艾布鞠了一躬。 几天前他能留在芋头村,也是因为村长力排眾议。 他看了一眼四周。 他在这片沼泽活过了五天,从第一个芋头,到第一个伙伴。 他没料到自己会如此快地离开这里,但也知道,这不是终点。 只是开始。 和村子里的人告別后,三人踏上了道路。 波克走在最后,背上背著他的小包袱,里面叮噹作响。 他原本想再说点什么,打个趣,缓解这离別的沉重气氛,但最终还是闭了嘴。 他不习惯沉默,可今晚確实不同。 他低头看了眼陈言和伊莱莎並肩走在前方的背影,心里莫名泛起点奇怪的感觉。 “我们这算是冒险小队了吗?” 一个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该死……我怎么有点紧张。” 他轻轻咬了咬嘴唇,悄悄用力握了握匕首柄。 伊莱莎走在陈言身侧,步伐轻稳,甲冑无声,整个人像一块沉默的石碑。 她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陈言一眼。 但她的呼吸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她感觉自己被陈言吸引了。 她並不习惯这种情绪。 她曾是孤身一人游走的圣武士,信仰给她方向,战技给她力量,从没有过队友。 她想帮他,但也害怕。 怕那枚本该在自己脑中的蝌蚪会吞噬掉陈言。 陈言一边走,一边將斗篷披得更紧些。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些许沼泽的腥咸。 他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脑海中始终在迴荡那句: “主脑……已经注意到你了。” 那是一种即使回想,也会令人不寒而慄的语气。 三人各自思考著心事,就在穿过矮矮的木柵栏时,波克忽然轻轻出声: “其实,我还是没想好怎么跟我妈解释我要离开,虽然她不在这个村子里。” 陈言停下,转头看他。 伊莱莎也转过身来。 波克耸了耸肩,嘆了口气:“我让艾金婆婆见到她时和她说我只是去河那边学熏鱼。” “没事。”陈言笑了笑,“回来的时候,你就说自己去屠龙了。” 波克愣了愣,隨即笑了:“那我得先活著回来。” 他们三个都没再说话。 下一刻,三人转身,踏入夜色中的林道。 脚步声落在湿土上,一直延伸进薄雾深处。 第14章 万一不止两只夺心魔呢?(求追读~)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万一不止两只夺心魔呢?(求追读~) 阳光正盛。 当他们抵达这座位於芋头村十里外的小村庄时,太阳已高悬在头顶 可村子里,安静得出奇。 没有炊烟升起,没有鸡鸣狗叫,连风都像是收住了声音。 陈言微微驻足,目光扫过街口那些低矮的屋檐和空无一人的田地,心中泛起了隱约的不安。 伊莱莎也停下脚步,轻轻点头,表示她也察觉到了异样。 空气里,有血的味道,淡的几乎要消散了,但对於经验丰富的战士而言,这味道已足够让警铃大作。 而波克好像还没有发觉到什么,一边揉著酸痛的脚,一边发出抱怨。 “哎哟,我感觉脚掌都快裂开了……进去之后我要泡个热水脚,最好再来一锅芋头燉肉。” 他这些天一直在路上,远远超过了以往的活动范围,如今脚底都磨出了血泡。 没人接话。 陈言只是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小心点。” 他的手掌垂在身侧,奥术迴路悄然运转,空气中浮现一圈细密的灵光波纹,雷鸣波已然蓄势待发。 伊莱莎则稳稳走在最前,硬头锤握在手中,圣徽微光闪烁,一丝金色圣光悄然攀上指骨。 看著他们的样子,波克立刻警觉,收起了懒散的姿態,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柄刚打造不久的新匕首。 自从成为职业者之后,村中的铁匠为他量身定做了这把精致轻巧的短刃,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得像装饰品。 三人没有多余的交流,队形自然而然排开。 三人没有沟通,默契的组成一个三角形队伍,圣武士打头阵,法师在右后方,游荡者在左后方。 就这样,他们踏进了那座一片死寂的村庄。 村子內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居住过。 村口的一间小屋,木门虚掩,屋窗开著,一只白色老狗倒在街角,四肢僵直,身上已被苍蝇占据。 就连波克都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连狗都不放过?” 陈言没有回答,他在空气中感受到了很微弱的灵能波动。 而这种灵能波动,只有夺心魔才会有。 很显然,这个村子的人们,没有芋头村运气那么好。 伊莱莎环视了一圈,来到一处屋子,推开了木门。 屋子里是饭桌上是未收的食物。 桌上放著一锅燉菜,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却没人来吃。 陈言推开了第二间。 第二间,灶火早已熄灭,锅底还有焦糊的残渣,一只鸡死在柴堆里,羽毛凌乱。 波克推开了第三间,隨后吸了一口冷气。 他发现了一具尸体。 “你们快来,这有尸体。” 陈言二人闻声赶了过来,看到了里面的状况。 一个中年男人,头部仰躺在墙边,额骨塌陷,表情却极其安详,就像是在午睡中被人割开了脑壳。 “是精神支配,他死的太安静了。” 陈言看著男人周围整洁,並没有反抗挣扎的痕跡,大致猜出了他是死於什么法术之下。 “一击破脑,吸取脑浆,標准夺心魔手法。” 对於它们来说,智慧生命的大脑不仅是食物,也是精神能量的源泉。 脑浆里的灵魂残渣、记忆碎片,能滋养它们的心智,也强化它们对主脑的连结 伊莱莎走到门口,听到这话,皱起眉头。 伊莱莎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神色罕见地凝重。 “可夺心魔通常不会在主物质位面停留太久。”她开口道,“它们,有母船,有位面通道……它们游荡各个世界,但几乎不会长时间现身於某个世界。” “更不用说,大多数都藏在幽暗地域,不会贸然上来。” 夺心魔在各个位面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诸神们也对它们深恶痛绝。 陈言摇了摇头,隨后走出了房门,二人紧跟其后。 他也不明白夺心魔为何会突然踏足主物质位面,但从他昏迷后在意识领域所见到的场景以及那个夺心魔长老说的那句话。 主脑肯定在图谋著什么。 他们穿过空荡的街道,推开每一扇门,看到的都差不多。 村子中央,是个简易的祷告广场。 他们在那儿找到了更多尸体,大部分都集中在神像前,像是在做祈祷时死去,天灵盖被打开,內腔空无一物,神情寧静。 甚至有个老妇人嘴里还含著祈祷珠,一颗珠子滚落在地,染满血跡。 看著眼前的惨状,伊莱莎的手紧紧握住硬头锤,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愿晨曦照耀此地,让他们进入神国。” 祷告声並没有舒缓氛围,反而显得更加的压抑。 就在这时,一声极细的哭咽声从神像后的仓库中传来。 三人立刻警觉,他们绕到后方,在一口破木桶里面,发现一个活人。 是个女孩。 年纪不大,衣服破烂,额角有伤,眼神呆滯,嘴唇发白,瘫倒在桶中。 “別动!”伊莱莎低喝。 陈言却已经蹲下,他没有感知到对方身上有被寄生的痕跡。 自从脑子中来了不速之客之后,他发现自己在精神方面强大了许多,可以感知生物对自己是否包有恶意,甚至可以感知这个生物是否有被蝌蚪寄生。 “她是倖存者。” 波克將身上的小皮包卸下,从里头拿出水壶和芋头干,凑上前递过去。 女孩望著他们,发出几声呢喃。 “它说,要脑子……说……我们太吵了……” “不能哭……哭就会被吃掉……” 她开始浑身哆嗦,脸色苍白,像是失温了一般。 陈言將她从桶內抱出,然后將身上的斗篷解开,披在她身上。 他看著女孩额头上那道有些发黑的伤痕,从上面到知道了一些心灵能量。 这不是物理伤,是精神腐蚀的跡象。 他小心翼翼地將精神力探出,尝试连结上女孩的精神世界。 可就在连结上的一瞬间,陈言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悲伤。 “从我追踪的轨跡来看,这座村子,很可能就是那两只夺心魔经过的地方。” 伊莱莎皱起眉,脑中迅速梳理出路线。 她是从崔尔镇出发,自西向东一路追击,直至斯塔沼泽。 而眼下这个村庄,正好位於那条路线偏西的位置。 陈言缓缓抬起头,神情变得凝重:“你確定,你追的只有两只?” 这句话让空气骤然沉了几分。 因为他清楚,夺心魔这种生物,极少独行。 伊莱莎犹豫了一瞬,才点点头。 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迟疑,仿佛意识到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我是接了崔尔镇上神殿的委託,当时主教告诉我,监测到两只……失控夺心魔” 她语气略显迟缓,“不过……他没说为什么如此確定,只有两只。” “呃,那要是他只看到了两只呢?” 一直在旁边安静餵食小女孩的波克忽然插话,抬起头,语气虽然轻,但不失认真。 “也许,一开始就不止两只。” 这句话落下时,所有人的心绪都被拨动了。 波克说的很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言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站起。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起体內精神,意志如针一般,朝脑海深处刺去。 脑中的蝌蚪微微蠕动,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睁开了它那不可视的感知。 从陈言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圈透明无形的心灵波动,像涟漪一般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精神波动感知:启动】 这是他被植入第二枚夺心魔蝌蚪之后觉醒的全新能力。 能够通过微弱的精神扰动,主动感知周围生命的意识残痕,甚至探知潜藏中的夺心魔族群。 他闭上眼,屏息凝神。 片刻后,缓缓睁开。 “附近没有其他夺心魔。” “但……远处,我感觉到了一些心灵波动在往这赶。” 第15章 毫无人性的盗匪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5章 毫无人性的盗匪 “附近没有其他夺心魔。” “但……远处,我感应到几缕心灵波动,正在靠近。” 陈言睁开眼,语气平稳。 “不是夺心魔,但……是活人,混乱气息很重。” 听到这话的伊莱莎和波克皱起了眉,迅速做好了准备。 小半身人將女孩重新藏回木桶,抽出匕首。 接著,他整个人的气息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压低身体,脚步无声地后撤,让自己的存在感,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般,悄然淡化、消散在墙角那片本阴影之中。 这是一种属於阴影行者的欺诈艺术。 一种游荡者们口耳相传的、被称为“遁入视线死角”的秘技。 它依靠的不是对魔网的沟通,而是对光线、视觉错觉以及生物感知漏洞的、近乎本能的完美利用。 陈言没有躲藏,而是站在了原地没动。 而伊莱莎则沉稳地走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硬头锤握在手中,盔甲上镶嵌的洛山达圣徽微微泛光。 作为圣武士,她不能潜藏、不能偷袭,不能后撤。 她曾向晨曦起誓:永远以身守护身后之人,面对黑暗,永不低头。 一阵嘈杂的声音渐渐从村口传来。 十余名身影踏入破败村道。 一个披著兽皮与鳞甲的半兽人走在最前,肩上扛著粗製巨斧。 他的右眼是一个铜製义眼,嵌著符文残片,正在不停闪烁。 在他身后,是三名灰毛豺狼人骑著骨瘦如柴的座狼,它们正嗅著空气中残余的血腥与火焰气息。 还有几名身披染血披风的卓尔精灵游荡者,他们用骨质短弓將尸体翻过来,搜查著什么,一边低声交谈。 “我早就说了要把尸体处理好,现在又跑一趟。” 一名卓尔精灵用木靴踢了踢一个农妇尸体,眼神里毫无怜悯,只有厌恶。 “脑壳碎得整齐,可惜了,你们的座狼没有脑子吃了。” “哈,这些人倒是死得乾净,值钱东西可不一定隨他们一起消散。” “把值钱的都收起来,特別是耳饰、指环,哪怕是死人身上的。” 一个狗头人用狼牙棒撬开一具男尸的嘴,“说不定还有银牙。” 它们肆无忌惮的交谈著,声音隨著风传入三人的耳中。 伊莱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甲隨著每一次呼吸起伏,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死死咬著牙,以至於下頜肌肉紧绷得像弓弦。 “住手!“她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在破败的村庄中迴荡,“你们这些畜生!住手!“ 锤柄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握得太紧了,连皮革都在抗议。 圣徽上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微光,而是如烈火般炽烈地燃烧著。 她想衝出去,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著让她衝出去,用锤子砸烂那些褻瀆者的头颅。 那群恶徒听到了她的吼声,纷纷抬起头,带著嘲讽的笑容看向他们躲藏的方向,看到了三人 “哦?还有活人?”半兽人首领咧嘴一笑,“看来可以座狼有新鲜血肉吃了。” 一名卓尔精灵故意用脚踢了踢身边的尸体,“怎么?心疼你的信徒了?” 这句话如同火油浇在烈焰上。 伊莱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她向前迈出一步,盔甲撞击声如雷鸣。 “我要杀了你们!”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我要一个一个砸烂你们的头!我要让你们为每一个被你们褻瀆的灵魂偿命!” 圣徽上的光芒变得刺眼,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身上散发出的神圣力量如同风暴般汹涌,连地面的枯草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人数太多了,我们没有优势。”波克从阴影中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著担忧,他从未见过伊莱莎如此愤怒。 单纯的半身人从未见过如此举动,他能够想到的邪恶,就是从艾金婆婆的袋子里偷黑麵包。 可现在,他咬紧了牙,双眼紧盯著那群野蛮人翻尸搜物的模样,心里也有一股火正慢慢烧起来。 陈言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眼中那股平静开始化为一种冷静的怒火。 他不是圣武士,不信神,也不做道德审判,但这群人所做的每一步,都已经越过了底线。 他很想动手。真的很想。 陈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中的蝌蚪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开始不安地蠕动。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理智才能。 对方十余人,有远程、有前排、有魔法气息,不像是临时聚的山野之徒,更像是受过某种训练的恶徒混编,而他们只有三人。 他不是怕,而是习惯衡量。 伊莱莎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向前衝出一步,盔甲发出震天的轰鸣声。 但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让开!”她对陈言吼道,眼中的愤怒如同两轮烈日,“让开!我要宰了他们!” 陈言却在她即將彻底失控时,猛地伸手按在了她的肩甲上。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神圣的愤怒。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內心臟的每一次擂动,都像是在敲响进攻的战鼓。 圣武士的誓约在她灵魂深处燃烧:保护无辜,惩恶扬善,绝不容忍邪恶践踏神圣! 陈言却在她即將彻底失控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甲。 “伊莱莎,”他的声音如冰冷的河水,试图浇灭她心中的烈焰,“冷静。看清局势。” “冷静?!”她猛地转过头,眼中的愤怒之火几乎要將他吞噬,“你让我冷静?!” 她的声音依然在颤抖,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咆哮,而是带著一种信仰被撕裂的痛苦。 她看著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拷问自己的灵魂,“我是一名圣武士,我的誓言,我的信仰,我存在的每一分意义,都在告诉我,不能等待!”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些褻瀆者,在逝者的骸骨上跳舞!每多等一秒,都是对我信仰的背叛!你让我如何冷静?!” 这番话是一个信仰者內心最深沉的挣扎与吶喊。 陈言静静地看著她,从她那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孔中,他看到的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不容玷污的“秩序”。 “我不是让你视而不见。”陈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全新的、理解了对方之后的坚定。 他看著那群还在褻瀆尸体的强盗,声音一字一句地落下: “我是让你,先去砍了那个领头的。” “他四级,跟你一样,是你的对手。” “剩下的,交给我们。” 话音落下,伊莱莎的愤怒声戛然而止。 她本以为陈言会用无数个理由来劝她“忍耐”,却没想到,他给出的,是一个既满足了她的“誓言”,又符合“战术”的、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他不是要阻止她伸张正义。 他只是在帮她,將这股正义的怒火,投向最精准、最致命的地方。 伊莱莎的呼吸依然急促,愤怒依然在燃烧,但她明白了。 她看著陈言,沉默了半秒,她的拳头依然紧握,身体依然在颤抖。 “我不是夺心魔那种怪物。”陈言平静地说,“所以我还会愤怒,只是我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 然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愤怒之火凝聚成了纯粹的杀意。 金色圣光如同晨曦凝聚於锤刃之上,但这一次,光芒中带著復仇的寒意。 伊莱莎单手持锤,踏入街道中央。 每一步都重如千钧,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她身上的神圣力量不再是温和的治癒之光,而是审判的烈焰。 那名半兽人首领缓缓转过头,盯著这位金属鎧甲闪耀的圣武士,有些惊讶,隨后露出一个混杂著嘲弄与嗜血的笑容。 “圣武士,听说你们都很有钱。” 伊莱莎没有回应,只是高高举起了圣徽,她的声音如审判日的號角,带著无可抑制的愤怒与神圣的威严: “你所行之恶,已昭然若揭!你褻瀆死者,践踏神圣!你和你的走狗,都必须死!” “以洛山达之名——我宣判你们死刑!” 【强令对决】发动!圣徽绽放光辉,化为精神锁链直指兽人首领的心灵。强制他立刻与她交战! 混种兽人浑身一震,握刀的手剧烈抽搐,眼神由戏謔变为狂躁:“你想死?” 她不答。 只是又往前一步,光辉涌动,锤刃上的刻印亮起藤蔓般的绿色图纹。 她脸上的表情冷若寒霜,但眼中的怒火足以焚烧天地。 【自然之怒】发动! 一圈青金色的灵藤幻影自她脚下蔓延开来,將兽人首领双腿虚缠,意志上的束缚让他每一次行动都像背著铁山! “该死的!!” 第16章 五环法术的威力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6章 五环法术的威力 伊莱莎將锤柄举至唇前,语气中透出一丝愤怒与怜悯: “我是洛山达的审判者!” 金色光芒骤然炸裂! 【破胆呵斥】发动! 锤身震响的剎那,一道具象化的金色光芒扩散而出,如同炽热的太阳,强行撼动四周所有敌人的意志! 那几名狗头人顿时跪地呕吐,半兽人尖叫著后退,一名卓尔精灵甚至双膝发软,弓弦脱手。 而此刻,阴影中寒光一闪! 波克的匕首乾脆利落地划过一名座狼骑手的咽喉,接著一个前滚翻,又跃入另一具尸体的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 他没出声,但眼里燃烧著愤怒。 【阴影突袭】发动。 一击必杀,毫无反应空间。 “一个。”他低语,心中默念。 敌人的混乱只持续了数秒。 很快,经验更丰富的几名强盗头目便意识到异状,那名半兽人首领更是目光凶狠地盯住了伊莱莎。 “先解决那女的!她的神术太麻烦!” 他们配合嫻熟,正准备合围。圣武士目光冷冽,胸前的圣徽开始发出温和的光芒,她一步跨出,准备施展下一个神术。 就在这时,她感到了什么。 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从背后传来,不是威胁,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胸前的圣徽突然颤动了一下,光芒闪烁不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洁的存在。 “够了。” 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平静得可怕,仿佛死神在宣判。 伊莱莎回头,看到陈言抬起手,张开五指,宛若在拨动某种无形的琴弦。 他的眼神很奇怪。 平静中带著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冷漠,仿佛在看待一群即將被处决的囚犯。 紧接著,一股危险的感觉从他身上涌现。 夺心蝌蚪在他脑海深处翻涌,灵能如潮水般散发。 五环法术·【统摄意志】。 他不是吟唱,也不是咆哮,而是吐出一句宛若咒令般的低语: “现在,自相残杀。” 这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 一圈无形的波动以陈言为中心扩散而出,像是从虚空中撕裂而来的低语,不带声响,却直抵灵魂。 伊莱莎的圣徽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仿佛在警告她远离这股力量。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精神支配! 不是恶魔的诱惑,不是死灵的操控,而是更直接、更残酷的意志碾压。 下一秒,异变骤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金幣?!”一个狗头人忽然咆哮,眼中闪过血红的光芒,抬手挥刀砍向身侧的卓尔精灵。 “她是我的,没人能碰!”一名半兽人低吼著朝同伴扑去,手中战斧在空中划出鲜红弧线,仿佛他们之间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你一直在偷我的箭袋...我忍你很久了!”另一个掠夺者眼神失焦,直接將弓箭抵上了昔日的搭档,手指毫不犹豫地鬆开了弦。 原本组织有序的小队,在短短数秒內陷入疯狂。 没有预兆,没有疑问,没有迟疑。只有最原始的情绪本能被无限放大:贪婪、嫉妒、愤怒、恐惧、杀戮。 他们互相撕咬、砍杀,仿佛对方是杀父仇人,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恶意。 而就在此刻。 轰! 陈言脸色一变,身体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剧痛来得突然而沉重,不是肉体的疼,是意识深处被灼烧的感觉。 仿佛他的大脑在拒绝刚才那场施法。 他喉咙一紧,感觉一双无形的手卡住了,视线在一瞬间开始模糊,眼前的光影被拉扯成一条条扭曲的弧线。 然后,他听到了。 风中传来的低语,不是幻听,是脑中蝌蚪在共鸣。 夺心魔的法术引来了主脑的呼唤,带动了蝌蚪的蠕动,又一次试图撬开他理智的缝隙。 “杀掉他们!吃掉他们的脑子!你感受到了吗?那种力量,那种支配一切的快感!” “不要抗拒,拥抱你真正的天性!” 陈言狠狠咬住舌尖,鲜血从齿间溢出,铁腥味在口腔中扩散。 疼痛將他从恍惚中拖回现实,他勉强撑直身体,额角已沁出冷汗,但眼神却仍带著一丝清醒与克制。 他知道这是什么——奥术枯竭,他的魔力与精神全都透支了。 这是强行调动五环法术、越阶施法所付出的代价。 若非脑中那条变异的蝌蚪为他撕开了魔网与心灵之海的某个漏洞,他根本无法使用这种力量。 可代价就是每一次施展,都会引发理智边界的剧烈波动。 一次、两次,也许还能扛过去,但多了...他可能就不是“陈言”了。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再使用。“陈言在心中发誓,將身子站稳,强行打起精神。 波克躲在阴影中,看著那些人突然自相残杀,整个人都懵了。 他听过很多奇怪的事。 会说话的剑、会唱歌的骷髏、甚至会跳舞的史莱姆,但从没见过有人能让敌人瞬间发疯。 这是什么鬼东西?陈言到底还是不是人? 他悄悄探出头,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言站在神像旁,脸色苍白如纸,但神情依然冷静。 可波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就像是在看一个戴著面具的陌生人。 伊莱莎看著眼前这一幕,握锤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是圣武士,她曾见过癲狂、见过恶魔,见过各种邪恶的力量。 但她从未见过有人仅用一句话,便让一支十余人的强盗队伍自相残杀。 “这是……什么样的法术?”伊莱莎低声呢喃,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不是神术,不是奥术,更不是血脉之力。 而是灵能,很熟悉,是夺心魔施法的感觉。 【统摄意志】並不属於常规奥术谱系,她甚至一时找不到它的环位归属。 “这不是五环的支配术。”她喃喃,“那种术法只能强迫目標听命,却无法让人主动发疯、自相残杀……” 这种影响,是来自灵魂层面的。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陈言身上。 那人静静站在神像旁,看著眼前的匪徒廝杀。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正是这种冷漠,让伊莱莎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不安: 他真的还完全是人类吗? 他……是不是已经被同化了一部分? 但她来不及深思。 就在这场杀戮持续时,一道破空之声划过战场。 那名半兽人首领並未完全陷入混乱,他的意志远比其他人更强,作为一个在血腥廝杀中活下来的老兵,他对周遭的反应异常灵敏。 当他察觉到异常时,第一时间撕开了一个小型沉默术捲轴,躲开了法术波动的核心。 看著自相残杀的手下,他的心中一阵愤怒。 本以为这个圣武士最难缠,谁曾想那个不起眼的傢伙才是最恐怖的。 他从掩体中暴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巨斧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劈伊莱莎的后背! 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目標直指她的颈椎。 但圣武士早有准备。 洛山达的恩典从未离开过她,即使在这种诡异的战场上。 她转身的动作几乎没有迟滯,战锤与巨斧撞击的一剎那,金属的轰鸣声压过了周围的嘶吼声,火花四溅。 半兽人首领闷哼一声,被震得虎口炸裂,巨斧脱手飞出! 他还未反应过来,伊莱莎已经踏前一步,双手握锤,战锤上金光大作。 “以洛山达之名,接受审判!” 锤面自上而下砸下,直击他的前额! “轰!”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砸裂了头骨,溅起血雾!那半兽人轰然倒地,瞳孔中最后的画面,是那名银甲女子眼神中那份毫不犹豫的裁决之意。 她缓缓收锤,长出一口气,胸前的圣徽重新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但她心中的不安仍在,甚至更加强烈了。 战斗,在伊莱莎处决了半兽人首领后彻底结束。 血腥味在空气中扩散,像一张无形的薄纱,將整个废村笼罩在沉默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数具尸体,有的瞳孔涣散,有的喉咙被咬断,有的还保持著疯狂时的扭曲姿態。 残肢与武器混杂一地,鲜血渗入泥土。 陈言站在神像旁边,沉默良久。他只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但他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每一下都像击在意识深处。 脑海中的低语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微弱了许多。 撑过去了...这一次撑过去了... 而就在这片诡异的沉寂中,一道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咳、咳,我是不是来晚啦?” 波克从尸体堆中跳出来,一边拍著袖子,一边皱著鼻子。 他刚刚將那些尸体重新补刀了一遍,以防有人装死。 虽然那些傢伙身上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但这是个有魔法的世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復活能力呢? 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中央依旧站立的陈言,轻轻吹了声口哨。 “嘖嘖,这场面...比我想像的还要血腥。”他故作轻鬆地说道,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言睁开眼,眼底那抹深沉的疲惫还未退尽,但终究是缓了下来。 他看著波克那张熟悉的、嘴上从不消停的脸,心中莫名感到一丝温暖。 “你做得很好。”他轻声说道。 波克愣了愣,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刚刚...是在夸我?” “嗯。”陈言点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他是真的累了,连维持表情都觉得困难。 但看到波克安然无恙,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波克挠了挠头:“別这样,我感觉怪怪的,就像你下一个瞬间要交代遗言了。” “那你会哭吗?”陈言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当然会哭。”波克立刻抬起头,挺起胸膛,“不过哭完我就回村,然后把你埋在芋头田里,让你做肥料。” 说完,他拍拍陈言的肩膀,眼神认真了起来:“可你別真死,这世界上能容忍我嘮叨的人不多了。” 伊莱莎这时走近了几步,望著陈言。 她的圣徽已经停止了闪烁,但她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 她必须確认,那个施展了夺心魔术法的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陈言。 “你还...还好吗?”她问道,语气不像质疑,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言沉默了很久,久到波克都开始不安地左右张望。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伊莱莎,目光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 “如果我变成怪物...” 他转向伊莱莎,眼中有种近乎恳求的坚定:“记住今天的我。” “然后杀死那个怪物。不要犹豫,也不要给我解释的机会。”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中的嘆息:“因为到那时...站在你面前的,就不再是我了。” 伊莱莎怔住了,她从未见过有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沉重的话。 那不是威胁,不是恐嚇,而是一个人对自己最后理智的坚持。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很轻:“我不会犹豫。” 可她没说出心底的另一句话: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一直是现在这样的人。 冷静、果决、会为陌生人挺身而出的人。 第17章 我只是个普通人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7章 我只是个普通人 战场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去,伊莱莎却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她凝视著陈言,眼神中积压了太多疑问与困惑,终於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学派的法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近乎质询的紧迫感。 “为什么你能施放【雷鸣波】和【治癒真言】?那是塑能系法师和牧师才会使用的法术,你还掌握了【艾嘉西斯之鎧】,那种典型的邪术士法术。” 她向前跨了一步,胸前的圣徽因她激盪的神力而微微发光:“而你刚才施放的那个……带有心灵衝击的高阶法术,分明是夺心魔的灵能!是异怪的力量!” 伊莱莎盯著陈言,眉头紧锁,声音中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这些根本不是同一个法系,甚至连来源都相互对立!按照所有的教义和学说,这是不可能的!陈言……你到底是什么?” 陈言眉头轻动,刚想开口解释,却被一阵翻包裹和铜幣碰撞的声响打断。 “职业?”波克的声音从一具尸体后响起,伴隨著沉闷的扒拉声,“他是拔芋头的。” 他一边扒著死者的腰包,一边撅著嘴嘀咕:“別看他现在像个奥术学院里走出来的大人物,几天前还是个连毒泥蚁都躲不好的新手。”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认真地看著因他的插话而微微一怔的伊莱莎,语气里是半身人最纯粹的固执: “我不管他是什么职业,也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法系。我只知道,在芋头村,是他站出来杀了第一个夺心魔,救了我” “伊莱莎,我信他。” 这句话落下,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波克的话,像一柄朴实无华的锤子,敲在了伊莱莎紧绷的、由教条和规则构筑的世界观上,让她微微一怔。 是啊,波克说得对。 逻辑上,陈言救了人,是她的同伴。 但……这並不能解释她內心那份更深层的恐惧。 一个善良的人,为何能使用来自异怪的、褻瀆的力量? 一个普通人,为何能无视魔网与神明的规则?这到底是神明的疏忽,还是……一个更可怕的、她无法理解的真相的开端? 她的信仰告诉她,秩序是宇宙的根基。 而陈言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种秩序的挑战。 她看著陈言,眼神中的咄咄逼人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杂著戒备、困惑与疲惫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道歉,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陷入了沉默。 陈言看著伊莱莎的挣扎,轻轻吐了口气。 “我没有职业。“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辩解:“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句话仿佛在伊莱莎心中引爆了一根被绷紧的弦。 “这不可能!“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涌动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严格教义训练的圣武士,这简直顛覆了她的整个世界观。 “没有职业你怎么施法?你如何连接魔网?你没有信仰,又怎么能施展神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无法理解的慌乱,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亲眼看见神像低头朝异端微笑。 在这个世界,从来只有遵循秩序的人才拥有力量。 法师通过学习连接魔网,牧师通过信仰获得神恩,术士依靠血脉天赋,圣武士以誓言为力量之源…… 每一道魔法的源头,都有其体系与代价。 可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绕过了一切规则。 “冷静、冷静!”一旁传来波克带点费力的声音。 “你们聊的这一套我也不懂,但他救了你的命,不止一次。” 小半身人正使劲拽著那只还卡在半兽人眼眶中的炼金义眼,终於“啵”地一下拔了出来,晃了晃,还在流粘液。 “救人就够了,不是吗?谁管他是哪门哪派的?” 他將那只义眼在尸体衣角上擦了擦,举起来对著陈言瞧了瞧,皱著眉头嘟囔道:“还以为这玩意能看穿衣服呢,骗人的。” 陈言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眼神稍微柔和了些。 伊莱莎怔住,心中那股僵硬的衝突感忽然鬆动。 是啊,他救了我两次。 第一次是在泥沼边,他將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第二次,是在那片昏暗村庄中,他挡住了那枚要寄生自己的蝌蚪。 而我却在怀疑他是不是怪物。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破碎的教条信念一点点压回心底。 隨后,她走到陈言面前,认真地看著他: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她的声音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带著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与尊重。 “我发誓,无论你来自哪里、是谁、学了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救你。” 陈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注意已经被那跳出的提醒吸引。 【获得经验:450】 【生命等级提升:lv2】 【获得三枚一环法术位】 【可分配属性点:2】 获得新的法术位,这不奇怪,但是这一次竟然获得了可分配的属性点。 陈言將自身的属性唤出。 【陈言】 【种族:人类】 【等级:lv2】 【力量:11】【敏捷:11】【体质:12(+1)】【智力:15(+2)】【感知:14(+2)】【魅力:14(+2)】 【当前经验值:50/2400】 【技能:雷鸣波、艾嘉西斯之鎧、治癒真言、统摄意志】 【总结:你可算是踏上了非凡的道路,但整个托瑞尔世界像你这样的冒险者隨处可见,想要与眾不同,你有考虑接受那个小傢伙吗?】 看著眼前的属性值,陈言没有犹豫。 第一个选择,是体质。 那只夺心魔的蝌蚪仍蜷缩在他的大脑深处,贪婪地吸食著自己的每一滴精神力。 每次施法,每次冥想,它都在寻找同化自己的机会。 陈言知道,自己將与它撕扯到生命的尽头,而在那之前,他必须让身体更强一些。 哪怕只是多一滴血,多一秒清醒,也可能是生与死的差距。 第二个选择,是智力。 他曾以为,智力只是法师的专属属性。 但如今,他却能感知到牧师的祷言、术士的意志、吟游诗人的旋律,乃至德鲁伊的自然感应,全都以某种奇异的方式浮现在他脑海中。 这並非血统赋予的能力,而是某种对法术本质的认知与掌控。 而这一切,都需要思考,需要解析,需要超越常人的理解力。 他必须更聪明,否则终有一天,他將死在自己无法理解的咒语反噬中,或被那只蝌蚪趁机夺走一切。 一个,献给血肉。 一个,献给智慧。 陈言缓缓吐出一口气。 属性点分配完毕的瞬间,陈言感受到了身体深处的变化。 这种提升並非如神跡般令人睁目结舌,却像是暗潮涌动,在身体深处撬动了某些根本的构造。 他的血液变得更沉稳了,奔流时不再带著疲惫与躁动,而是多了一份厚重与韧性。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脑海中的迷雾被清风吹散。 更重要的是,那只伏在他脑海深处的夺心魔蝌蚪蠕动了一下。 它察觉到了某种阻力。 宿主变得更加坚韧了,不再如最初那样能轻易撬开他的神经与思绪。 它仿佛第一次感到了一点点飢饿……以及不安。 而站在他身边的圣武士伊莱莎。 那个战斗中如山一般沉稳的信仰战士,此刻却皱起了眉。 她的神圣感知像是被火舌舔了一下,她感觉到有一种邪恶在陈言身上蠢蠢欲动。 “你变了。”她低声说,右手悄然握住了锤柄,“更坚韧了,也更冷静了,但还有什么……在你体內蠢动。” 她也看出了陈言身上的改变,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舒了一口气,將握紧的手放下。 “你刚刚跨过了某个界限,是吗?”她轻声问,眼神变得锐利。 陈言诧异地看向她:“你能感觉出来?” 伊莱莎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与额前。 “每一个步入职业道路的人,当灵魂与等级一同升阶时,就会迎来一次小小的赐福,它来自神明,也来自宇宙本身。” “你会发现,某些地方开始变得不同,肌肉更紧,心跳更稳,甚至思维也更清晰了,这是灵魂在向更高阶调整自身。”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这在圣武士中,我们称为神赐,而在法师圈子里,可能叫它……潜能重铸。” 陈言若有所思。 但他没有告诉伊莱莎,这种变化是他主动引导的,只要他愿意,在任何一个属性上都可以登峰造极。 “按照我的感知,你现在的生命等级应该是二级,所以你跨过了界限,获得了宇宙的赐福...哦不对,潜能重塑。” 伊莱莎思考著脑海中的知识,將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段古老的训诫,然后纠正道: “据传,每提升两个生命等级,灵魂就会被多元宇宙重新评估一次……身体也会隨之获得些许回馈,像是变强、变稳、变得更接近『真正的存在』。” 她说得缓慢而清晰,像是怕陈言听不懂,又像是在自我印证所学的教义知识。 陈言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在一旁研究义眼的波克。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变了?” 波克正在摆弄自己那诡异的炼金义眼,闻言一愣,隨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胳膊、脑袋……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鬱闷地抱住脑袋。 “没、没有啊!我感觉我还是那个会被一脚踹飞的波克!还是只会那一个阴影偷袭!” 他委屈得像一只没分到肉的地精。 陈言忍不住轻笑一声,但很快波克又翻找起身上的布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我在那头首领半兽人身上,翻出个有意思的玩意儿。” 他小心翼翼地摸出两封被鲜血沾染的羊皮纸信件,边角已经被箭矢划破,字跡用一种粗糲的通用语书写著,看起来不像是写给外人看的私人信件。 波克將信递给陈言,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也许这些信里写了什么重要线索。你知道的,这些强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第18章 灵蚀教团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8章 灵蚀教团 陈言小心翼翼地展开其中封信,血跡斑驳,纸面泛黄。 波克和伊莱莎凑了过来,三人靠在烧焦的木门边,在死亡瀰漫的空气中读起了这封属於死者的遗书。 【亲爱的马尔克: 这已经是父亲出来干活的第一百五十二天了,我没有写错,是第一百五十二天,我每天都在斧子的木柄上刻一道。 昨晚营地著火,老亚格说这是晨曦神在提醒我们该回家了,可我们还没挣够钱。 你娘身体还好吗?你有没有乖乖帮她扫院子? 马尔克,我知道你不喜欢父亲现在做的事,你討厌我穿这身皮甲,討厌我不再给你念《银鸦骑士》的故事。 上次回来你问我,“父亲,你是坏人吗?”我没能回答你。 但我今天想告诉你:父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好人,但我想让你成为好人。 所以你要好好读书,要尊敬老师,要在別人冷的时候把披风脱下来给他们,要在娘做饭的时候跑去帮她劈柴。 不要像我一样。 如果我回不去了,记得替我照顾你娘,也別记恨我。 父亲只是想让你们能吃得饱,睡得暖。 天快亮了,我要出发了。 你娘说我总是写太多废话,她说你都看不懂,可父亲实在太想你了,连梦里都是你拉著我衣角不让我走。 ——你永远的爹父亲】 寂静,在破败的屋檐下沉沉垂落。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风吹过烧焦的木樑,发出嘎吱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灰烬和血腥的味道,让人想起死亡的重量。 波克没说话,他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刚刚还在翻尸体找钱財的小半身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再也咕噥不出半个字。 “我......”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找点笑话来缓解气氛,但什么也说不出口。 陈言的眉头皱得很深。 他想过敌人是恶徒、是疯狗,但没想到他们中,也有人会写下这样温和朴素的信。 伊莱莎低著头,缓缓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在胸前的圣徽上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圣徽的金属有些冰凉,却无法平息她內心的混乱。 她想起导师曾经说过的话:“正义的道路永远清晰明確,善恶分明如昼夜。”可现在...... 这封信刺穿了她的教条防线。 她的世界本该分明,是黑与白、正与邪的二元对立,她的锤下从来只有异端与恶徒。 但眼前这个写信的半兽人......他的文字不像谎言。 那些用不標准的通用语拼写的句子,一笔一划都像在努力模仿文明人的模样,却透著最朴素的真诚。 她无法解释这种割裂感。 那是一种来自信仰深处的动摇,就像晨曦神的光忽然照在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上,而她无法分辨那是敌人,还是另一个......迷路的人。 她缓缓抚了抚那信纸,喃喃道:“他知道什么是对的。” “可惜他还是选了错的。” 波克终於开口,声音闷闷的:“以后能不能別让我读信了……我们杀了人还要看人家写给儿子的信,我心臟可撑不住。”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嘟囔著“混蛋也能当爹”,却悄悄將信纸叠好,塞进了背包。 他打算到镇上將这份信寄出去,他在信后面看到了地址。 这个世界最弔诡之处,就是你永远猜不到。 想要杀你的人,可能只是一个刚写完信,想著孩子还在等他回家的父亲。 三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消化著刚才读到的內容,破败的房屋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还有一封。”陈言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波克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说不清的畏惧:“第二封信......不会还是这样的吧?” 半身人本性乐观,性格天生带著一种热忱与顽皮。可此刻,他的脸色比地精的脚底板还要难看几分。 作为第一次踏出村庄的年轻冒险者,杀人已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心理门槛。 而那封带著血跡与亲情的信件,则狠狠地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是不敢打架,”他喃喃道,“可要是每个敌人死后,都留下这么一封让人难受的信,那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陈言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歇会儿,我来。” 他走到伊莱莎身旁,目光落在那封还未展开的第二封信上。 这封信与上一封截然不同。 用的是羊皮纸的上等部分,表面甚至还带著一丝处理过的光泽,火漆封印是一只兽爪状的徽记,火泥早已乾裂,边缘残破。 “这封信被拆开过了。”伊莱莎低声说,指著那被撬开的封口,“显然这是別人寄给他的。” 陈言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捻起信纸。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希望这一次......”他顿了顿,“不是什么更糟糕的东西。” 三人再次默契地围在了一起,信纸缓缓展开。 【收件人:裂喉者·巴雷诺克。 巴雷诺克: 你上一批脑体送得太慢,甚至还有被信仰影响过的。 那种信仰者的脑浆只適合座狼,別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新的供脑协议如下: 优先採集人类、矮人与精灵,年龄在二十至五十之间者为佳。 避免收割牧师、圣武士、祭祀等信仰型脑体,极易干扰孵化。 若遇高智慧宿体,务必控制,不得提前转化,转交本会研究。 永恆意志已从幽暗地域处接引到了新的孵化神经池,两个新脑巢將在【博德之门】与【深水城】同步开启,別误事。 ——信阅后请焚毁。 灵蚀教团·第二孵化池】 几行字落尽,空气仿佛凝固。 如果说第一封信是温水,那第二封信就是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人浑身发冷。 陈言死死盯著那封信,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颤抖。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却也因为震惊而变得异常冷静。 脑海深处那只蝌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抽搐,仿佛在对信中內容做出回应。 “脑体......”他喃喃重复著这个词,“孵化神经池......” 一旁的伊莱莎紧盯著那封信,指关节泛白,唇角几不可见地颤动著。 她的信仰在此刻仿佛受到了褻瀆。 收割牧师与圣武士的脑体会干扰孵化?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群夺心魔不只是吞噬大脑那么简单,它们甚至已经对“信仰“进行研究与规避。 这说明它们不再只是深渊中盲目猎食的怪物,而是有目的、有计划地......进化著。 她从未觉得如此恐惧。 “什么是灵蚀教团?”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波克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脸都僵了:“我、我原本以为这些怪物就是靠本能活著的,没想到它们居然......写信?!还建立了个什么教团?!”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高了八度。 作为一个从芋头村出来的半身人,他这一路的见闻早就超出了他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认知。他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像被巨锤砸过,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陈言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这不仅仅是某个流窜的夺心魔在觅食。” “是一次入侵。” “有组织、有计划、有结构的入侵。” 伊莱莎突然站起身,手紧握著圣锤的柄部:“而且目標是博德之门......还有深水城。”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那是两座大城市,如果真的有什么阴谋......” “我们必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教会,传达给城市守卫,传达给所有人!” 陈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信上的那些术语、安排、选材標准,以及那触目惊心的“孵化神经池”......让他脑海深处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至上真神。 那是《博德之门3》中的最终阴谋。 夺心魔母船坠毁在主物质位面,暗中操控宿主,诱导信仰,重塑思维结构,最后不惜策动战乱与洗脑,只为达成一个目的。 让主脑升格为神。 陈言想起了游戏中那个的场景。 一头主脑,藉助万千宿体,走入神位,化作新神。 那时候他只是个玩家。 可现在,这些术语不是设定,是现实。 而自己不是观察者,而是棋盘上的一枚活子。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灵蚀教团”,是否与至上真神的主脑同出一脉,但它的布局,至少在形式上过於相似。 “这不是巧合。” 第19章 惊天阴谋(5K)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惊天阴谋(5K) 陈言沉默良久,忽然抬头看向对面捏紧战锤的圣武士。 “伊莱莎。” “嗯?”她抬头,目光温和而警觉。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陈言语气平缓,却带著某种不容迴避的认真,“现在是几几年?在这个世界,诸神回应祷告是否正常?有没有哪位主神,最近失去了回应?” 伊莱莎皱起眉头,有些意外於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现在是1340年,失去回应……你是指,哪个神明沉默了吗?” “隨便哪个,只要你听说过。” 她摇头:“没有,我还没听说哪位神明彻底失语,教会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神术失效的报告。至少晨曦之主没有,提尔、裳提亚、密斯特拉也都还能回应信徒。”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其实……最近教会內部一直在討论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北方的一些神殿报告说,他们在占卜时总是看到模糊的异象,触手、眼睛、还有某种在深渊中蠕动的巨大意志。” “但奇怪的是,无论多高等级的神术都无法看清那些异象的来源,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屏蔽神明的视线。” 她摇了摇头:“可大祭司们说这只是混沌位面的干扰,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伊莱莎说完,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言脸上:“你问这个……是担心某位神明出事吗?” “不是。”陈言轻轻摇头,“只是確认一些东西。” 他缓缓垂下眼帘,像是在思索,又像在默默推演心中的某个结论。 果然,魔网还稳定,诸神仍在回应祷告。 神术体系没有崩塌,信仰没有断层,这一切都表明他所处的时间线,尚在“动盪年代”之前。 密斯特拉仍在神座,命运石板尚未失窃,诸神尚未被驱逐。 可这与他记忆中的“剧情”不符。更准確地说。 这不是他所“认得”的那个世界。 他曾在蓝星查阅过dnd世界的设定资料,那些碎片化的描述告诉他,某一年,神明墮凡、魔网崩坏、神术失效,整个托瑞尔陷入混乱。 而如今,他所在的世界却依旧稳定、有序,甚至过於正常。 可那封带血的信纸上,却写著他从未见过的术语:“灵蚀教团”“孵化神经团”“供脑协议”“高智慧宿体转交研究”。 这些词语,在他所知的任何设定中都未曾出现过。 没有攻略提到,没有玩家討论,没有游戏曾提及。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正悄然偏离他所了解的一切。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全部参考。 原本他以为,就算脑中寄生著夺心魔的蝌蚪,只要按著“未来”的剧本走,总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在他的记忆中,后世会有一艘夺心魔母船坠毁,船上载著星界稜镜。 那件古老的神器能够抵御夺心魔的控制,甚至切断它们与主脑的联繫。 会有一群冒险者因为感染了蝌蚪而聚集在一起,他们会找到那些碎片,会遇到背叛者与救赎者,会在月出之塔中做出最终的选择。 但那是两百年后的故事。 现在的1340年,那艘飞船或许还在星界中航行,星界稜镜可能还躺在吉斯洋基女王的手中。 那些陈言知道的救赎路径,那些註定会出现的关键人物,在这个时间线上连影子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如果自己的存在真的改变了什么,那么两百年后的那场事件还会按原轨跡发生吗? 陈言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不是我知道的剧本了 如果那些未来的事件確实註定发生,那就意味著夺心魔的阴谋从现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它们会潜伏两个世纪,像编织蛛网一样慢慢渗透这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时机成熟才露出真正的獠牙。 陈言下意识地抚摸著太阳穴,那里隱隱作痛。 脑海深处,那枚蝌蚪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波动,缓缓翻涌著,甚至比最初植入时更加活跃。 如果那张信纸所说的“灵蚀教团”確实存在,那么博德之门就不是夺心魔计划的终点,而是某个更宏大阴谋的起始点。 但现在看来,这个存在没有降临,没有公开布道,没有建立任何显眼的信仰体系。 它甚至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只是悄悄蛰伏在这片大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不製造狂热的信徒,不传播显眼的意志,却要在悄无声息间,將整个大陆都变成它的孵化场。 而那封信。 那封写著“灵蚀教团”“孵化神经团”的信纸,不仅没有为他提供答案,反而像是一扇门,將他推向了一个他根本不了解的世界。 如果那些术语是真的。 如果主脑已经在这片大陆深处扎根。 那么灵蚀教团不过是它蔓延出的触手。 那博德之门,也並非救赎的灯塔,而是孵化计划的起点。 可下一刻,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未必。 博德之门,是剑湾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是数个神祇教会的驻地,更有传奇法师、神术强者、半神选民常年棲身其中。 要彻底渗透那样一座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绝不是无声无息便能做到的。 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別的选择。 哪怕那座城市深处藏著危险,那也是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去除他脑中这只蝌蚪的地方。 “我只能赌这一把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冷硬的决绝。 比起等待被异化为怪物,他寧愿闯入火焰中,去赌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哪怕那条路,是通往地狱的。 陈言的手指一直没鬆开信纸。 那张羊皮纸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血痕与字跡交叠,在晨光下泛起一丝灰红的晕影。 他低著头,没再说话,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沉思。 伊莱莎最先察觉。 “你在担心什么?”她低声问道。 陈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思考了片刻,將一些想法说出。 “我在被种进蝌蚪后,意识进入了一片巨大的神经海。”他低声道,“梦里我漂浮其中,看到数不清的吊舱,每一个都封著一个灵魂。 神祇、凡人、死者、梦境中的复製品,全都在沉睡,它们……在寄生,在孵化。” 伊莱莎神色微变,正想问什么,却被陈言抬手止住。 “我知道这听起来荒唐,但我信这不是梦。”他顿了顿,“也许,是某种预言。” “你相信神启,”他望向伊莱莎,“那你能不能相信……这世上,也存在某种更原始的灵启?来自那些不属於神系的古老意识。”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伊莱莎和波克,自己在被寄生后所见到的那些场景,也不知道如何告诉他们未来的剧情。 他只能將这推諉於预言的一种。 伊莱莎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在梦中,她看到晨曦之主的圣光黯淡下去,而某种触手般的阴影正从虚空中伸出,试图攀爬向神座。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噩梦,是自己对异端的恐惧在作祟。 但现在听到陈言的话,那个梦境忽然变得清晰而可怖。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也梦到过类似的景象,神座在颤抖,圣光在退缩,而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甦醒。” 她握紧了战锤的手柄:“也许,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预感。” 她无法判断这话是真是假,也无法判断这是否属於异端教义。 可她知道陈言不是胡言乱语。他的目光太沉静,语气太理智。 那不是梦囈,那是一个清醒的人在试图描述不可名状的真相。 而此时,波克也慢慢停下了手。 他原本还在小心地把那封带血的信纸叠好,试图让它不再沾染新的污泥。 但他听到陈言这些话时,动作停住了。 半身人的耳朵微微一抖,那是他在野外学会的一种本能。 察觉“危险”的声音。 不是敌人,也不是魔物,而是一种情绪的危险。 他偷偷抬头看了陈言一眼,眼神闪烁,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靠近一步,像是要陪他一块儿背起这个灵启。 “那我们还要出发吗?去博德之门。”他轻声问道,语气不再嬉皮笑脸,而是一种很小心的认真。 陈言没答,但他的眼神已经重新聚焦。 沉默片刻,波克终於忍不住低声说: “我……其实有点害怕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承认一件羞耻的事情,“我知道我们都很厉害,圣武士、一个什么都会的普通人、还有我自己……也不是以前那个连魔爪蛙都打不过的波克了。” “可那是博德之门。” 他抬头,眼里有一丝罕见的迷茫与畏惧。 “我听说那地方有龙裔执法官、会飞的法师塔、还有能把人骨头烧成灰的神术祭台。” “现在你告诉我,那些夺心魔……就在那里面,等著孵蛋?” “我不是怕打架,我只是怕咱们仨过去之后,会不会连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 他这番话说得极快,但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只是一个半身人冒险者无法压下本能的担忧。 他想起了芋头村那些平静的日子,想起酒馆里那些英雄故事。 故事里的英雄从不害怕,可他们也从不需要面对这种...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 泰金四酒桶砍龙的时候,至少知道龙长什么样。 可现在,他们连要对付的敌人都摸不清。 伊莱莎听完,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站得更挺直了一些。 她脸色凝重,但眼神坚定如昔。 “我理解你的担心,波克。” “但我们不能不去。” “我是圣武士,我发过誓要守护凡人、对抗邪恶,而现在,有一个邪恶的阴影正在酝酿,它甚至可能触及神祇。”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那么整个博德之门的数十万人,甚至远至深水城的信徒,都可能沦为它们的食物与孵化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言和波克,语气愈发沉稳:“我们得把这个消息送到城里的神殿,得让晨曦之主、提尔、密斯特拉的教会知道,夺心魔回来了, 而且它们变了。它们在研究信仰、躲避神术、製造孵化设施。” “如果我们不去告诉世人,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甦醒。” 空气仿佛被圣武士的誓言压得一沉,连风都慢了半拍。 波克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俩说得对。” “要是咱们死在那儿,起码也能算个壮烈的传火者。”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拍拍背后的包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这辈子也就这么一回,去做点像英雄的事。” “就像我伟大的屠龙者祖先——泰金·四酒桶一样的英雄。” 波克挺了挺胸膛,声音不大却格外用力,像是想把自己心中的怯意压下。 可没维持两秒,他又泄了气,整个人瘫坐下来,抱住膝盖,脑袋埋进胳膊里,语气闷闷地冒出来: “唉……可我不是他。” “我没有他那么大胆,也没砍过红龙的头,我甚至……我甚至连今晚会不会被人脑子里蹦出来的怪物吃掉都不知道。” “我才不是英雄。” 陈言望著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错了,波克。” “你祖先杀了一头龙,那是他的故事。” “而你现在,正准备去踹一群能读心、能夺魂的怪物老巢。” “屠龙很了不起,但拯救整个费伦……才叫传奇。” “你是波克,不是泰金的影子。” “你是救世主波克。” 那句“救世主波克”让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波克猛地抬起头,鼻尖泛红,眼里还带著一点不甘心的潮湿。 “你確定……你不是精神力太强烧坏脑子了?” 他瓮声瓮气地说著,但嘴角已经开始绷不住了。 “我才不是什么救世主……” “最多……算是救世主的辅佐、亲友、贴身副手之类的。” 陈言没说话,只是起身拍了拍他脑袋,像是给了他一顶无形的桂冠。 伊莱莎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人的互动,眼神柔和下来,唇角微微翘起。 她忽然发现,原来除了信仰与荣耀,有时候,一句简单的肯定,比神术更能拯救一个人。 陈言抬起头,轻声道: “博德之门现在確实危险。” “可我们也不是三只待宰的羔羊。”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天边那泛白的晨光,目光中重新燃起一抹锋芒。 “博德之门,是一座传奇之城。” “那里的神选者、法术塔、冒险协会、眾神殿,全都是费伦的脊樑。” “如果连那座城也守不住,那这个大陆,早就沦陷了。” “而我们……只是在帮那座城提前擦亮盾牌而已。” 陈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望向远方的天际。 曙光从林间洒落,薄雾未散,草叶泛著晨露的微光。 他的背影安静、挺拔,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等。”波克忽然站了起来,“我觉得咱们需要一个……仪式什么的。” 伊莱莎疑惑地看著他:“仪式?” “对,就是那种……”波克比划著名,脸上重新露出一丝活泼的神色,“英雄小队出发前的仪式。我在酒馆里听过很多这样的故事。” 陈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温暖:“你想要什么样的仪式?” 波克想了想,伸出手掌:“我听说,真正的冒险者会把手叠在一起,然后喊一个口號什么的。” 他伸出手的时候,手心有些出汗。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从哪里来的,也许是想要一些仪式感? 一些能让这一切变得没那么可怕的东西? 就像小时候和朋友们玩游戏前要喊口號一样,好像这样就能真的变成英雄。 虽然他知道现实不是游戏,可至少……至少他们可以假装勇敢,直到真的勇敢起来。 伊莱莎忍不住笑了:“这確实很像酒馆故事,但我觉得……也不错。” 她伸出手,放在波克的手上。 陈言看著他们两个,片刻后,也把手放了上去。 “那么,”波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庄严一些,“为了费伦!” “为了正义!”伊莱莎紧接著说道。 陈言沉默了一秒,最后轻声说道:“为了活著回来。” 三双手紧握在一起,在晨光中投下一个小小的影子。 但那影子,看起来却格外坚定。 波克抬头看了陈言一眼,忽然咧嘴笑了笑,眼神亮得像回到了芋头村门口的那个午后。 伊莱莎站在他们身旁,轻轻吸了口气,將心中的不安压下。 他们没有再多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一条路,已经从这一步开始延伸。 而他们三个,已经没有回头的方向了。 第20章 卡姆欧普镇(4k)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0章 卡姆欧普镇(4k) “可惜我没有死者交谈的捲轴。” 伊莱莎站在那具半兽人首领的尸体前,眉头紧锁,眼中带著些微遗憾,“否则……还能问出他们背后的线索。” 她没有多说,但陈言知道,她指的是灵蚀教团。 不过那法术虽强,也有代价,死者往往只能回答几个问题,而且不会说谎,但可以选择沉默。 像这类主动选择罪行、灵魂已被污染的亡者,即便死了,也未必愿意为敌人提供哪怕一丝有用的信息。 陈言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尸体。 血跡已经开始乾涸,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铁锈味。 村子安静得出奇,除了脚步声与偶尔飞鸟惊起的拍翅声,几乎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动静。 他们將村內所有的尸体都检查了一遍,躲在地下室的、死在马棚旁的、倒在餐桌边的…… 陈言用手拂过一张沾著血的地图,却没找到任何关於“灵蚀教团”的线索。 这让他內心愈发沉重。 敌人留下了字句,却没有留下路径。 就像一头在黑暗中潜伏的巨龙,用尖爪留下了威胁,却不留下一丝足跡。 伊莱莎神情凝重地擦去村中神像上的血跡,低声呢喃著晨曦神的祷语,为这无声死去的村落祈求安息。 而波克,正在厨房一角忙碌。 “这里的菜根还没烂……肉倒是挺新鲜。” 小半身人弯著腰,从橱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块包得严实的干肉,还有一小袋盐渍蘑菇。 他没有说话太多,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抱怨,只是默默地將能吃的东西全都打包了。 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打理故人的遗物。 他不喜欢浪费,尤其是死人留下的东西。 在他眼里,这些食物不是战利品,而是某个人准备好的一顿晚餐,只是那个人,永远也吃不到了。 当伊莱莎为最后一具尸体合上眼帘时,风开始变凉。 陈言站在村口的枯井边,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太阳偏西,落霞尚远,但空气已经微微发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小女孩,那个缩在空木桶中的孩子,始终不发一言,只是睁大了眼睛,像是还在恐惧的海浪中缓缓挣扎。 伊莱莎半蹲在她身旁,用破布裹好女孩擦伤的膝盖。她脸上没有神术祷告的庄严,只有一个长姐般的温柔。 “她叫艾琳。”她轻声说,“村里最后一个活人。” “我们不能带她去博德之门。”陈言终於开口。 伊莱莎点了点头,她心中早已有数,那里不是孩童该去的地方。 “往西边走三十里,是卡姆欧普,那里有晨曦神的分堂。”她语气坚定,“我们可以先將艾琳送到那里。” “三十里?”波克小声哀嚎一声,“我还以为能很快就到,结果你们居然说要三十里?我的脚刚恢復知觉!” 话虽这么说,小半身人已经一屁股蹲下身,把藤筐往后一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来吧,小傢伙,我波克·四酒桶,兼任村子新一任搬运工、饭桶和护娃先锋。” 琳看著他,好像还在犹豫,但在看到那张满是灰尘的脸后,她终於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趴到他背上,没说话,只是轻轻抱紧了他的脖子。 “轻点哈,小半身人也有脊椎的。”波克嘴上念叨著,脚步却走得稳如老马,甚至比平时更认真。 三人翻过山脉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 陈言走在最前,身披灰袍,脚步稳健。他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下方那片缓坡下的聚居地。 站在山脊之巔,他们终於看见了卡姆欧普镇的模样。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被一圈半圆形的木质围墙环绕。墙外设有岗楼,岗楼上隱约可见披著皮甲的守卫在打盹,红色旗帜在风中轻轻晃动。 镇中心高耸的尖顶石塔异常醒目,塔顶布满浮雕与符文,镶嵌著数块低阶魔晶石,像是某种法术塔的构造。 儘管功能早已被简化为象徵意义的信標塔。 左侧不远的街道尽头,有一座用白石砌成的神殿,门楣上掛著晨曦之主的太阳徽记,墙边摆著三块祷言石碑,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 这是一座典型的小镇,有法师、有信徒、有佣兵、有冒险者……也有杂乱的露天集市与討价还价的地精商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卡姆欧普镇的守门卫士穿著皮甲,表情木然。 他们瞥了一眼三人,又低头登记,没有盘问旅者来歷,只对那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多看了一眼,隨即默不作声地挥手放行。 陈言皱了皱眉,心中浮现一丝不安。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低声道,“太安静了?” “安静?”波克歪著头听了听,“有鸡叫,有骡子打鸣,还有卖魔法扫帚的那个老精灵在吆喝,不安静啊。” “不是声音的问题。”伊莱莎缓缓摇头,目光扫过镇门口那些表情恍惚的守卫,“是人……不对。” 她从未在一座正常运转的城镇中,看到那么多目光迟钝、动作机械的普通人。 哪怕是城內那家神殿门前,也几乎没人驻足,只有一名神官在例行诵念神术文书,祈祷却未得回应。 波克却没察觉到这种紧张,他一屁股坐在镇门口旁的石墩上,舒展酸痛的腿脚:“我宣布!今天是『波克再也走不动奖』颁奖典礼!我荣获第一名!” 陈言没有笑,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静静地望著那条安寧得过头的街道。 月光透过云隙洒在石板路上,斑驳的光影倒映在灰白墙面与褪色的木质招牌上,一切看似祥和。 甚至有几名小孩在街角踢著罐子玩耍,但那眼神……却空洞得像失了魂。 “进去看看。”他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但別掉以轻心。” 走到城镇门口时,陈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块写著“卡姆欧普”镇名的木牌下,垂下眼睫,右手无声抬起,指尖轻轻搭在太阳穴上,似乎只是在缓解旅途的疲惫。 可实际上,他正引动脑海深处的那枚蝌蚪。 那枚源自夺心魔的灵能种子,自从第二枚被吞噬后,仿佛变得更敏锐,也更“活跃”。 它平时沉眠在意识海中,但当他主动向外释放精神触鬚时,便能感知到一种独属於灵能种族的波动脉络。 如果这里有其他蝌蚪或夺心魔存在,它一定能第一时间警醒。 陈言屏住呼吸,闭目片刻,精神力如一缕无形的丝线悄然向周围扩散。 结果,却是诡异的空白。 他没感应到夺心魔和蝌蚪的存在,却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灵能波动,来源不明,像是某种残留。 他轻声自语,睁开眼,眼底浮现一丝更加浓郁的警觉。 “你发现了什么?”伊莱莎注意到他的异动,立刻靠了过来。 陈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你能感受到神明回应吗?” “什么意思?”她愣了一下。 “我指的是,”他低声道,“你的信仰之力,在这里有没有被削弱?” 伊莱莎眉头微蹙,闭上眼,手握圣徽,低声祈念一句短诗。 银质的太阳圣徽在掌心泛起淡金光辉,但那光芒却比以往黯淡许多。 她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微微收缩。 “不……不对。”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晨曦之主的回应……几乎听不到。”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握圣徽的手指泛白。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不是神明的沉默,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与神明之间筑起了一道厚重的屏障。 “感觉像是……像是祷告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她的声音有些急促,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圣武士,与神明的联繫就是她存在的根基。 这种断裂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剥离了一层。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屈膝半跪,双掌合十,咬牙咏唱一道更高阶的神术。 【侦测善恶】。 一圈无形的感应波缓缓散开,但过程异常艰难,就像是在粘稠的沼泽中挣扎。 “该死……”她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石板上。 空气仿佛停滯了。 她颤抖著站起身,脸色苍白:“圣徽……圣徽还能发光,神术勉强可以发动,但是……”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我感觉不到祂了。就像……就像被什么邪恶的东西隔开了。” 伊莱莎猛然转向街上神殿的方向,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我必须去神殿,现在就去。”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锤柄上,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锐利而危险。 “等等。”陈言伸手拦住了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伊莱莎,冷静点。” “冷静?“她转过身,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有什么邪恶的力量在褻瀆神明的领域!我怎么能冷静?”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鲁莽。” 陈言的语气很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现在的状態,很可能正中敌人的下怀。” 伊莱莎握锤的手微微颤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內心的愤怒和恐慌。 “灵能残留,神术反应几乎断绝。”陈言点了点头,淡淡总结,“这里確实有大问题。而且这些人的冷漠……像是被什么麻痹了心智。” “如果连神明的回应都被隔断,那这里很可能早已被某种我们不了解的邪恶力量完全笼罩。” 伊莱莎咬紧牙关,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但我没有感知到结界,我们也没有触发任何防护阵式。” “说明敌人隱藏得很深,或者……使用的是我们完全不熟悉的力量体系。” 陈言看了一眼藤筐里靠著波克小背的艾琳,“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小心,贸然衝进神殿,可能会害死所有人,包括艾琳。” 伊莱莎的身体微微一震,愤怒的火焰稍微熄灭了一些。 她看著那个无辜的小女孩,內心的责任感与对邪恶的愤怒激烈交锋著。 三人跨过镇门,一脚踏入卡姆欧普的街巷时,波克的肚子率先响起一阵咕嚕咕嚕的抗议声。 紧接著,是陈言的。 最后连在藤筐里的艾琳,也小小地皱了下眉,轻哼一声,小肚子贴著藤筐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 短短两天里,从山林搏杀到村落血战,从遭遇夺心魔到逃离孵化之地,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几乎耗尽了他们全部的精力与意志,而最基本的补给,却成了最后才被记起的事。 伊莱莎偏过头,看著波克那有些发白的脸色,这个平日里能一口气抱怨十里地的小半身人都少有地安静下来,眉宇间还带著强忍的倔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们先去酒馆。” 虽然她的內心在咆哮著要立即冲向神殿,但理智告诉她陈言是对的。 她的手仍然紧握著圣徽,每隔几秒钟就会下意识地尝试一次微弱的祈祷,结果每次都让她的心沉得更深。 陈言也无声附和。 他很清楚,即便这座镇子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贸然探索也是愚蠢的选择。 飢饿会削弱判断力,疲惫会拖慢反应速度。 更重要的是,酒馆里聚集著各式各样的人,正是观察当地异常、收集情报的最佳场所。 如果这里真的被某种力量操控,那些细微的破绽往往会在酒精与閒谈中暴露无遗。 伊莱莎的思绪也在飞快转动。 晨曦之主的回应如此微弱,说明这种异常的影响范围极大,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形成。 但越是如此,越需要谨慎。草率的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威胁躲得更深。 不如先在酒馆里稳住脚跟,观察镇民的状態,寻找可能的盟友或线索,然后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隨后不约而同地转向街道尽头那间三层木屋,门楣上悬掛著铜製酒杯与月桂叶標记的地方。 那是镇中唯一一间註册在冒险者公会名册上的合法酒馆。 【铜盏与白熊】 “我祖宗说得对……”波克在前头走著,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填饱肚子才是任何一场冒险的头等大事。” 他还没忘了抬起小指头补充一句:“其次是擦亮手中的剑,再其次才是考虑红龙的头往哪掛。” 陈言嘴角微勾,伊莱莎轻轻翻了个白眼。 可谁都没反驳。 他们脚步微沉,在靠近酒馆的同时,周围那种“平静”中隱隱透出的诡异,也越来越清晰地显露出来。 可那,是稍后的事情了。 现在,该填饱肚子。 第21章诡异的人们(求追读~)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1章诡异的人们(求追读~) 酒馆的木製招牌已经褪色,上面刻著的【铜盏与白熊】字样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 铜盏的浮雕上落满了灰尘,那头白熊的眼睛则空洞地望著街道,一如这个镇子给人的感觉。 死气沉沉。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时,没有预想中矮人豪迈的碰杯声和喧闹的吹牛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安静。 酒馆里坐满了各色种族的旅者,但整个空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靠窗的一桌,几个鬍鬚编成精美辫子的矮人正襟危坐,面前摆满了麦酒,但他们只是机械地举起、放下,没有任何交谈,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面。 不远处,一个本该身姿优雅的精灵,此刻却像座石雕般一动不动,纤长的手指搭在杯沿,目光涣散。 吧檯后,一个高大的提夫林正背对著他们,他暗红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头顶两根盘旋的犄角反射著微光,一条带著箭簇尖端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只是用一块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吧檯上同一个位置。 “见鬼……连矮人喝酒都不出声了,”波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 “我祖父说过,当矮人不再吹嘘他们的战斧,当提夫林不再对钱袋拋媚眼时,就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伊莱莎的心沉得更深。 这种跨越了种族、意志的集体麻木,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体內的圣力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海绵吸走,连愤怒的情绪都难以点燃,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唯有陈言,在那片死寂中,试图捕捉什么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让那些在脑中若隱若现的灵能触鬚延伸出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第一次尝试用不存在的第三只手去触摸空气。 触鬚磕磕绊绊地向外探索,他能感知到周围人们意识的边缘,但画面模糊不清,像是隔著厚厚的毛玻璃在看风景。 陈言感觉到了一层微弱的精神“嗡鸣”笼罩著这里,像永不休止的背景噪音,它不区分种族,不理会意志,只是將所有鲜活的情绪抹平、压制。 “是一种范围性的心灵压制。”陈言低声对同伴做出判断,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珠。 他领著两人,选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那名提夫林酒保终於察觉到了新客人,他缓缓转过身。 一张本该充满魅惑或狡黠的脸上,只有一片麻木,他拖著脚步走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沼泽里。 他走到桌前,没有问他们需要什么,只是空洞地站著,等待指令。 “三份麦酒,一份燉肉,再来点麵包,再来一份肉汁土豆泥。”陈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也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看著提夫林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睛,平静的目光下,是深不见底的警惕。 提夫林酒保的动作毫无波澜,他將三杯看起来就没多少气泡的麦酒和一盘色泽暗淡的燉肉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隨后便转身,拖著脚步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波克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惯有的、能让大多数人类和矮人放下戒备的友好笑容。 他端起酒杯,朝著吧檯方向的提夫林遥遥一举。 “嘿,朋友!你这酒……味道真够劲儿!”他大声说道,试图用热情点燃这里的气氛。 “我叫波克,从南边来的,我这附近有个老朋友,也是个提夫林,叫红尾巴-扎克,你认识吗?” 这是他在泰金-四酒桶的冒险日记上学习到的搭訕伎俩,编造一个不存在的“老朋友”,总能引出些当地的话题。 然而,那提夫林酒保只是机械地擦著吧檯,连头都没回,仿佛波克的声音只是一阵穿堂风。 波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有些不信邪,端著酒杯凑到旁边那桌沉默的矮人面前。 “几位大哥,看你们的鬍子就知道是真正的山脉之子!”波克热情地说,“我跟你们打听个事儿,最近这镇子是不是有什么节日?怎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安详?” 为首的一个矮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浑浊,没有矮人该有的固执与火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就那么盯著波克,看了足足有五秒钟,才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像是石头摩擦般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 说完,他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继续盯著自己面前那杯一动未动的麦酒。 波克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端著酒杯,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 “我……我放弃了,”他小声对陈言和伊莱莎嘀咕,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跟他们说话,就像在跟墓碑聊天,不,墓碑至少还会长苔蘚,他们连苔蘚都不长。” 陈言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麦酒的味道果然像掺了水的马尿。 他放下酒杯,再次尝试著感知周围的异常。 这次他更加小心翼翼,慢慢地捕捉到一些破碎的印象。 所有人的意识深处都有一种连接感,就像是许多根细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看不清那个方向到底是哪里。 “延迟...”他喃喃自语。 每个人的动作和反应之间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仿佛信號需要绕个弯才能传达到他们的身体。 “別白费力气了。”他皱了皱眉,看著一脸沮丧的波克,“他们的意志,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波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那...那他们的意志被谁偷走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受影响?” 陈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行人没被影响。 而伊莱莎站在靠近吧檯的墙角,紧握著胸前的圣徽。 那枚象徵洛山达的圣徽曾在无数黑夜中照耀她前行,如晨曦般驱散一切阴霾。 但现在,它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点微颤的冷色,如风中残烛。 她闭上眼,低声咏唱祷词,试图再度施展神术【侦测善恶】。 “曙光不息,万物必明;愿晨曦划破谎言之雾,照见黑暗深处之心。 以吾主之名,点燃真理之火;以初升朝日,驱逐偽装之影。 现身吧!污秽之灵、墮落之影,洛山达在上,光明必至!” 【侦测善恶】的咒文在她唇间低语,圣徽微闪光辉,神圣之力开始匯聚。 但下一秒,那股温暖的神力猛地扭曲、震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森然的屏障。 “呃……!” 剧烈的刺痛从精神深处撕裂而出,她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猛地退后两步,背靠冰冷的石墙。 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指尖微微颤抖。 圣徽的光芒此刻已近乎黯淡,仿佛信仰本身都被斥拒於这个镇子的边缘。 “不是失联……”她咬著牙,低声说道,“是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 她努力压制住翻涌的痛楚,眼中浮现出深深的不甘与怒火。 这是针对神明的干涉。 非天然异象,也非神跡沉默,而是一种人为构筑的禁神领域,正在从根本上切断与神祇的联繫,將神术压製成哑火。 而这时,诡异的气氛在起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身著皮甲、带著商队徽章的地精商人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拍桌而起,怒吼打破死寂。 “这是什么鬼酒?马尿都比这强!你们这是在侮辱旅人,还是在惩罚我没早点离开?” 他的声音如石砸湖面,顿时引来了一些目光。 但那些目光是空洞的、没有情绪的注视。 提夫林酒保没有回应,连擦拭的手都没有停下。 酒馆角落的两个护卫动了动身躯,甲冑摩擦发出细响,但他们只是站起,又呆站原地,像某种仪式的偶像。 “见鬼!”商人破口大骂,终於拎起包袱,“我现在就走,宵禁也好、镇长也罢,我才不信这该死的鬼镇子能把我锁在这!” 他快步朝门口走去,却在推门的一瞬间,被两名兽人守卫几乎同步地伸出武器阻挡。 “禁止外出。”守卫以机械的声调说道,“镇长令,日落后,镇中封闭。” “你们疯了吗!我是自由人,我有契约和护照!我要!!!” “不——得——离——开。” 那声音毫无情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他仓皇退回了酒馆,喘著粗气,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角落的四人身上定格。 他们还在动,他们有情绪。 他立刻朝他们走来,压低声音,急促道:“你们……你们是外来的,对吧?你们清醒,对吧?求你们,听我说,我……我三天前才到这,一开始一切都正常,可是……可是那天晚上……” 他的声音哆嗦著,瞳孔浮现出极深的恐惧:“镇中心的塔……那塔顶亮起了紫色的光……很快……人们就开始变成现在这样了……一夜之间!你们要是还想走,就別靠近那座塔……” 他话音未落,波克的眼神已经扫向他胸前鼓起的一块兜布,神情一动。 “那是什么?” 商人被提醒,猛地抓住衣襟从里面掏出一块吊坠,那是一片银色金属製成的护符。 表面铭刻著模糊的灵能抑制符文,但此刻却已经碎裂了一角,符文暗淡不明,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 “我……我是路过这个镇子准备做点生意的,这玩意儿是我从一个灵能商人那儿买来的,说能屏蔽精神操控……我也不懂原理,但……但也许是它救了我!其他人……他们变了,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陈言的眉头微微一动,眼底浮现一丝警觉与思索。 他没说话,只是將那护符的形状、破损部位默默记下。 伊莱莎则皱紧眉,拳头下意识攥紧,眼中燃起尚未熄灭的怒火。 “神恩被污染……甚至无法施展,若真是这塔搞的鬼,我发誓要將它夷为平地。” 波克一边听,一边小声咕噥:“我就说嘛,这种气氛八成就是那个该死的塔搞出来的……” 商人的声音带著破碎的理智,像最后一个挣扎者扯住浮木:“你们看著不一样……求你们,帮我找办法逃出去……我可以付钱……我有地图,我知道镇长家后面有个地道,是我昨晚偷偷摸出来的……只要……” “嘘。”陈言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他微微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 隨后他的脸色变了。 陈言的脑中,那只夺心魔蝌蚪,正在疯狂搅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来自镇中心的精神波动像雷鸣般刺入他的脑海。 一段意识,直接贯穿他的大脑,冰冷、粗暴、贪婪。 【同类……特殊……进化……】 第22章 诡异的源头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2章 诡异的源头 陈言站起身,脸色有些阴沉。 伊莱莎和波克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波克艰难地將口中的燉肉咽下,陈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被肉块噎住,脸涨得通红。 陈言摇了摇头,没有將脑中那个声音说出口,只是紧紧盯著地精商人脖子上的护符。 这个小镇的异常现象,很明显是夺心魔心灵控制能力造成的。 陈言的目光扫过酒馆內的其他冒险者,然后停在那个地精商人身上。 那些冒险者的实力大多只有二级,少数几个达到三级,但现在都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 而眼前的地精商人: 【马克洛·黑手】【种族:地精】【生命等级:2(战士)】【力量:12(+1)】【体质:11】【敏捷:11】【感知:12(+1)】【智力:12(+1)】【魅力:13(+2)】【状態:恐惧、绝望、精神抗拒中】 【备註:一个弱小可怜的地精商人,看起来没有护卫保护...也许这是个发財的机会?】 这个地精商人同样只有二级实力,却能够抵抗住心灵控制,显然他脖子上的那个护符起了关键作用。 “如果我们护送你离开这里,你能带我们去见那个灵能商人吗?”陈言开门见山地说道。 马克洛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他那双因恐惧而充血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求生的希望和商人本能的精明。 几乎没有犹豫,他拼命点头: “行!当然行!我以渥金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们能带我活著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別说灵能商人了,就算让我把家族世代相传的贸易路线都告诉你们也行!” 陈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伊莱莎和波克轻点头示意。 伊莱莎立刻起身,温柔又稳妥地將小艾琳放回背篓。 小女孩没有出声,只是睁著那双过於天真的眼睛,紧紧抓住了伊莱莎斗篷的一角。 波克嘆了口气,拍拍肚子:“真可惜...我刚尝出燉肉里加了龙蒿和枯叶甘草,这厨子的手艺还.....” “走。”陈言简短地打断了他。 四人一地精小心翼翼地穿过酒馆,儘量避开那些如雕像般静坐的旅人。 他们放轻脚步,生怕惊动了什么,但不知是否错觉,每当他们经过时,那些“人”都会在同一时刻微微偏头。 仿佛某种延迟指令正在激活。 临近门口时,陈言的脚步停住了。 守在门边的两个高大兽人一直垂首而立,像是沉睡的石像。 但就在陈言的手即將触及门閂的瞬间,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咯噠。 颈椎发出关节摩擦的响声,他们的眼白泛著死灰色,瞳孔直直盯著陈言伸出的手。 “禁止...离开。”其中一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封尘已久的石雕开口说话,“镇长...有令。” 他们挡住了门口。 陈言没有后退。伊莱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已经握住了战锤的柄部。 “他们不是在阻拦我们,”波克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地紧张,“他们好像在执行某种...指令。” “退开。”陈言低声说道,同时按住伊莱莎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门口的两人同时伸出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同一根线操控,直直朝陈言抓来。 他们动作不快,却充满压迫感,没有丝毫犹豫。 “放弃抵抗..”其中一人机械地重复,“镇长...將接见你们...” 陈言眯起眼睛。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两人的意识就像悬在空中的空壳,没有自我,只有从远方灌注的意志碎片在驱动著他们。 陈言能感受到那条“牵引线”。 一道来自镇中心的灵能触手,如蛛丝般连接著眼前两人残存的意识核心。 虽然不知道源头的具体位置,但这种操控的机制,与他脑中的寄生体明显出自同源。 陈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精神触手缓缓延伸,潜入两个傀儡的意识深处。 他想顺著那条灌注之线逆流而上,篡改指令的迴路。 一丝微弱的抗拒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察觉到了这根“外来神经”的入侵。 但下一刻,那股抗拒就被迷雾般的困惑笼罩,陈言趁机將自己的意志强行嵌入。 两个兽人脸上依然是死水般的空洞表情,但动作略显迟钝地侧开身体,让出了一条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陈言睁开眼:“快,出去。” 波克立刻反应过来,护著背篓中的艾琳,弯腰钻了出去。 伊莱莎紧隨其后,临走时还不放心地回望了一眼那两名兽人守卫。 马克洛颤抖著跟在后面,生怕这是某种陷阱。 “你做了什么?”伊莱莎低声问道。 陈言没有立即回答,额角正缓缓渗出冷汗,脑中的寄生体仍在轻微颤动。 “我给了他们另一个命令,”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沉重,“但我不知道...这个命令能维持多久。” 一行人匆忙逃出酒馆,夜幕如黑布般罩下。 厚云遮月,只有几盏魔法路灯在街上洒下昏暗的光芒。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镇民们仍在街头活动,就像白天一样。 一个老精灵蹲在货摊前,机械地重复著叫卖声:“银鳞胸甲...五金一个...” 两个矮人夫妇站在药水摊旁,僵硬地推销著早已冰冷的药剂。 不远处,一个提夫林小孩踢著破罐子,发出空洞的笑声。 整个场面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是观看木偶戏一般。 陈言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活著”的镇民,眼中闪过警惕。 “渥金在上...”马克洛颤声低语,“如果这次能活著离开,我发誓再也不来这个该死的地方做生意了。” 他紧紧拉著斗篷,像只被雨淋湿的老鼠般缩著身子,死死握著那枚布满裂纹、快要失效的护符。 陈言没有回话。 他闭上眼,释放出一道心灵探测,小心地探入那个提夫林孩子的意识。 孩子的精神防御很弱,几乎没有抵抗。 陈言轻易地渗透进去,很快就发现了线索。 一道微弱但持续的精神连接,像丝线一样牵引著孩子的心智。 陈言顺著这道连接逆向追踪。 “找到了。”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 伊莱莎和波克立刻转向他。 “神殿。”陈言简洁地说,“精神控制的源头在神殿深处。” “没错!没错!”马克洛突然激动起来,“几天前那个晚上,我亲眼看到的!神殿塔顶的那块石头闪了一大片紫光...然后所有人就变成这样了!” 他说话越来越快,眼神慌乱,冷汗从额头滑下。 他紧抱著那枚破旧护符,仿佛这是他最后的依靠。 伊莱莎握紧战锤,盔甲发出金属摩擦声,她眼中燃起怒火。 “褻瀆者。”她咬牙说道,“竟敢把神圣的殿堂变成奴役心智的巢穴...不可饶恕。” 波克看了看背上藤筐里的小艾琳,女孩睡得很安静,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危险。 “那个...我能留下照顾艾琳吗?”他有些犹豫地说,“带著她行动不太方便。” 波克低头看著小女孩,轻抚她的头髮,眉头紧锁,显然內心在挣扎。 陈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沿著石板路向神殿前进。 路面还是湿的,像刚下过雨,但空气却异常乾燥。 稀疏的魔光灯在墙上投下摇摆的影子。 陈言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虽然他表面平静,但那种紧张感传染给了整个队伍。 伊莱莎紧跟在后,目光锁定前方,战锤在她大步前进时与盔甲轻微摩擦。 她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隨时准备战斗。 马克洛躲在两人身后,一只手抓著破旧护符,另一只手拉著兜帽,恨不得把脑袋完全藏起来。 绕过镇中心的喷泉后,神殿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那是座古老的双塔建筑,铜製塔顶早已锈成墨绿色。 大门半开著,一道淡紫色的光从门缝渗出,透露著不祥。 陈言皱起眉头。 这不是神圣之光,也不像晨曦神的圣辉。 这光芒冰冷无温,带著压抑的精神波动,仿佛什么东西在塔內潜伏呼吸。 他停下脚步,举手示意队伍暂停。 “有什么不对劲。”伊莱莎低声说。 “它不是在防御。”陈言凝重地说,“它在召唤。” “召唤谁?” “所有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金属与石板撞击,越来越近。 他们回头看去。 酒馆里的兽人守卫正沿街追来,重斧拖在地上摩擦出火星。 他们的眼中只剩黑色瞳孔,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著: “...回来...跟我...回去...” 伊莱莎想要上前,被陈言拦住。 “不完全是他在控制身体。”陈言沉声说,“我能感觉到精神连接还在。” “能断开吗?”伊莱莎问。 “不够强,只能干扰一会儿。”陈言摇头。 街道上的风似乎停了。 伊莱莎点头,双手握紧战锤,压低身形: “那就快点。” 陈言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淡紫光芒。 精神衝击如利刃刺入兽人意识。 兽人脚步一顿,眼神迷茫了片刻,然后额角青筋暴起,仰天怒吼。 吼声震得街灯摇摆,惊动了周围所有镇民的目光。 “走!”陈言低喝。 他们衝上神殿石阶。 身后,兽人挥舞著斧头横衝直撞。 更可怕的是,四周街道上那些原本静止的镇民,一个个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齐齐转头看向神殿。 他们开始移动。 一步一步,步调整齐,无声无息,却令人心寒。 马克洛几乎要哭了:“不是说他们只是傀儡吗?怎么全都动了?” “他们听命於同一个主人。”陈言冷静地说,“而我们正在接近它。” 神殿大门在面前缓缓开启,紫光更加刺眼。 空气中飘浮著肉眼难见的细小微粒,在光影中翻滚。 伊莱莎没有犹豫。 她第一个跨进了神殿。 第23章 被褻瀆的神殿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3章 被褻瀆的神殿 神殿门后,並非黑暗。 他们踏入的第一步,便被紫光淹没。 那不是火光,也不是照明术,而是一种源於灵能的光辉,像抽搐般闪烁不定,从穹顶倒灌而下,將整个神殿照得如梦似幻。 可那光,没有温度,没有生命。 像某个不可名状之物將意志注入进来,在用这片神圣之地进行……寄生。 伊莱莎怔了一瞬。 她看见那些浮雕。 晨曦之主洛山达的圣像原本高悬於圆顶之上,脸上本应刻著晨光普照的仁慈微笑,而今却被粗暴地覆盖上一层紫色的水晶,像某种心臟外壳般紧紧包裹圣像,遮蔽神明的目光。 她缓缓抬头,望见那被篡改的日轮。 金线拼接的神圣太阳被紫色藤蔓穿刺、剥离、拼接出一个全然陌生的图腾。 一只眼,一团神经,一颗扭曲的大脑。 洛山达的神像不见了,只剩下那块跳动的灵能水晶在原位闪烁,如同在嘲笑神明的缺席。 她忽然呼吸不过来。 战锤从她背后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握紧拳,关节发白,肩膀如山石般僵硬。 “这是洛山达的神殿。”她声音低哑,“这里是光明的源泉……指引迷途、洗净黑暗、燃尽沉沦……” 她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 晨曦之主的神像是她第一次发下誓言的地方。 她曾跪祂的圣坛前,听神职者诵读光明之道,泪流满面地把战锤举向晨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曾在神殿的地砖上,与濒死的病人並肩祈祷。 她曾带人们来这里看初升的日光,从此他们便不再惧怕夜晚。 而现在,一切都被玷污了。 “混蛋!” 愤怒如火山般爆发。 伊莱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金色怒火。 她弯腰捡起战锤,武器在她手中嗡嗡作响,仿佛也在分享主人的愤怒。 “该死的褻瀆者!”她咆哮道,声音在神殿中迴荡,“竟敢玷污神明的圣所!” 战锤被她高高举起,金属表面开始闪烁著神圣光辉。 那是被圣武士怒火点燃的神力。 “伊莱莎。”陈言沉声说道。 他伸手按住她握锤的手腕,力度不重,但传递出坚定的冷静。 陈言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胸中压抑的怒火,像隨时会断裂的绳索。 “我明白。”陈言说,“但现在不是发泄愤怒的时候。” 伊莱莎低下头,金髮垂落遮住双眼。 她的手依然紧握战锤,喉头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吸气,將愤怒重新压回心底。 陈言鬆了口气,目光转向神殿深处。 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从內部传来,如潮水般震盪著他的意识。 那诡异的精神波动占据了神殿最神圣的空间。 那里曾是洛山达光辉最集中的地方。 而现在,有什么东西用思维取代了信仰,用意志篡夺了神圣。 “它在那里。”陈言指向神殿西侧一道金叶装饰的拱门,本该通往高阶祭司的祈祷室,现在表面布满紫色裂纹。 “什么在那里?”马克洛紧张地问。 “精神控制的源头。”陈言简短回答,然后看向通道前半掩的石门。 “你有封门的法术吗?”他问,“我们不能同时对付外面的追兵和里面的怪物。” “我看看...”马克洛慌忙在次元带里翻找,摸出银色符文和几瓶发光药剂。 “有了!秘法锁,虽然撑不了太久,但能爭取时间。”他勉强笑了笑。 他快步走到门前,用一个捲轴在门框上刻下弧形咒印。 伴隨低鸣声,淡蓝色魔法屏障沿著石门展开,如流水凝结,最终化作符文锁链嵌入门缝。 【秘法锁】生效。 “除非我允许或者你们开锁,否则没人能破开。”马克洛擦了擦汗,“至少能撑三十分钟。” “很好。“”陈言点头,“你留在这里,保持安静。” 他看著马克洛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我们没回来,立刻离开神殿,带著波克和孩子逃跑。” “你不是说要带我活著离开吗?”马克洛乾笑。 “对。”陈言说,“这是交易条件,但你活下来,我们才能继续合作。” 马克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做了个手势:“那祝你们別死得太快。” 石门封闭后,神殿內光线更加昏暗。 陈言无声前行,感知像蛛网般展开,精神力小心探测每一缕灵能波动。 伊莱莎默默跟在身后,战锤低垂,隨时准备战斗。 祈祷室的门在陈言推动下缓缓开启,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混杂著血腥和焚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死亡气息。 伊莱莎第一个跨入门槛,然后猛地停下脚步。 眼前的圣所已不再神圣。 穹顶塌陷一角,神圣浮雕被紫色藤蔓吞噬,洛山达的圣徽掛在破碎圆顶下,原本的彩色玻璃窗投下令人作呕的紫光。 来自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怪物。 那东西无法称为生命。 它像个膨胀的脑核,布满皱褶的灰白表面蠕动著,数根灰蓝色触鬚在空中扭曲游走。 它没有五官,却发出像咀嚼般的低频鸣响,令人头痛欲裂。 在它下方,五具尸体跪伏在环形神坛周围,呈现出诡异的对称图案。 他们都是洛山达的高阶神职者,身穿金丝刺绣的华贵祭袍,胸前的太阳圣徽仍散发著微弱而不稳定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垂死的萤火虫。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神职者都保持著虔诚的祈祷姿態,双手合十,身体前倾,仿佛仍在向他们的神祇献上最后的敬意。 但他们的头颅却被某种力量从顶部完全掀开,暴露出鲜红跳动的大脑组织,就像五朵血色的花朵在黑暗中绽放。 那些大脑还在有节律地跳动著,与那怪物的鸣响保持著某种诡异的共振。 陈言和伊莱莎看出来了。 这个来自黑暗维度的怪物並非隨意杀害这些神职者,而是將他们当作活体容器,通过保持他们大脑的活性来汲取其中储存的神圣信仰之力。 而这正是它得以在此维持存在、並將精神影响扩散至整个镇子的原因。 “你们还在祈祷...”伊莱莎声音颤抖。 她向前一步,差点被脚下的血水滑倒。 低头看去,那是一只手掌。 是一只年长神官的手,手指仍保持著祈祷姿態。 伊莱莎的手开始颤抖,嘴唇因愤怒发白。 “他们在为整个镇子祈祷...他们没有背叛信仰。”她的声音变得嘶哑,“是你!用他们的脑子把圣坛变成巢穴!” 她举起战锤,胸前的圣徽绽放金光,回应她愤怒的祷告。 “你践踏了洛山达的神圣!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伊莱莎咆哮著冲向怪物,战锤带著神圣之光划破空气。 怪物面对伊莱莎裹挟著神圣怒火的雷霆一击,並未显露任何惊慌。 它那庞大的脑核只是微微一颤,一道无形的灵能波动如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 “嗡——” 那五具跪伏在神坛前的神官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他们僵硬地、以一种违背生者关节活动规律的姿態,缓缓站起。 他们空洞的眼眶转向伊莱莎,而那暴露在外的、仍在跳动的大脑,脉络上竟亮起了与怪物同源的诡异紫光。 “保护……神主……” 一个神官的尸体用乾瘪的喉咙发出梦囈般的低语,他手中还紧握著布道用的圣典,此刻却將其当做武器,蹣跚著挡在了伊莱莎与怪物之间。 伊莱莎的战锤在空中生生止住,距离那个神官的头颅仅有分毫之差。 她认得他,那是神殿的副主祭,一个和蔼的老人。 “不……”她的攻击因犹豫而凝滯。 她无法下手,她的誓言不允许她对神职者挥动武器,哪怕他们已经死去。 “可怜的信徒,”一个冰冷、不分男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你的信仰铸就了你的囚笼,看,他们至死仍在守护神圣……只不过,现在那神圣是我。” 话音未落,另一个被操控的神官尸体猛地从侧面扑上,手中一把用於切割圣餐麵包的银质小刀,此刻却化作了致命的凶器,毫不犹豫地刺向伊莱莎毫无防备的大腿! “噗嗤——” 剧痛传来,伊莱莎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鲜血瞬间浸透了皮裤,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神官。 他脸上依旧带著祈祷时的虔诚,动作却冰冷而致命。 她的犹豫,让她付出了代价。 “伊莱莎!他们已经死了!醒醒!” 陈言的怒喝声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她混乱的意志上。 他早已看出,这些尸体不过是被灵能丝线操控的傀儡。 就在伊莱莎因剧痛而露出破绽,另外几具尸体也合围上来的瞬间,陈言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地张开,奥术迴路瞬间在掌心亮起,一股磅礴的力量喷薄欲出! “thorn ravien——sur!” 【雷鸣波】! 无形的音爆以陈言为中心轰然炸开!强大的衝击波將那五具神官尸体尽数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神殿的石壁与倒塌的穹顶上。 他们並未被撕裂,却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伊莱莎捂著流血的伤口,靠在祭坛边粗重地喘息著。 她看著那些倒地的神官,又看向眼神冷静到可怕的陈言,金色的瞳孔中终於浮现出一丝痛苦的决然。 她明白了,对这些被褻瀆的躯体留情,就是对他们信仰最大的侮辱。 而高悬於空中的那个脑状怪物,似乎对陈言有些意外。它所有的触鬚都缓缓转向了他,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你……不是信徒。” “你的身上,有同类的味道。” 第24章 难以获胜的战斗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4章 难以获胜的战斗 那脑状怪物的所有触鬚都指向了陈言,仿佛一位技艺精湛的鉴宝师,终於找到了那件寻觅已久的绝世珍品。 “你的身上……有同类的味道。” 那声音不再充满嘲弄,反而变得温和、宏大,如同古老的神諭,直接在陈言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很疲惫,容器,你在抗拒自己的本性,你在畏惧那份本该属於你的力量。” 隨著它的低语,神殿內的紫光变得柔和,不再刺眼,反而像温暖的羊水包裹住陈言。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地球时那间熟悉的、位於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办公室,但落地窗外的景象却在飞速变换,最终化为一片璀璨的星海。 “你曾是螻蚁中的国王,而在这里,你可以成为真正的神明。” 那枚蝌蚪在他脑中喜悦地翻腾,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寧静的幸福感如暖流般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侵蚀著他的意志。 那是一种回家的感觉,一种不再需要挣扎、不再需要思考、只需沉沦便能拥有一切的无上喜悦。 他甚至感到自己紧绷的神经正在一寸寸鬆懈下来,抵抗的念头正在冰雪般消融。 “陈言!” 伊莱莎惊恐的呼喊传来,她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颤抖。 她看到陈言的眼神正在失去焦距,那份她所熟悉的、冰雪般的冷静正在被一种空洞的、邪恶的麻木所取代。 她甚至举起了战锤,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將他从那邪恶的低语中唤醒。 正是这声呼喊,如同利刃,划破了那片虚假的神圣。 陈言的意识猛地一颤。 他“看”到了伊莱莎那张因恐惧而失色的脸,想起了波克那副“我信他”的认真表情,想起了芋头村那筐沉甸甸的乾粮。 这些记忆,这些微不足道、却无比真实的“人性”碎片,像一道堤坝,挡在了那片诱惑的海洋面前。 “不……” 一个微弱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不!!!” 这个念头瞬间化为咆哮的意志! 陈言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与血腥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他眼前的星海与神座轰然破碎,重新变回了那座被玷污的、散发著恶臭的神殿。 他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后背,但那双眼睛,却重新燃起了冰冷而锐利的火焰。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那只浮空的怪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或许疲惫,或许弱小……但我,永远不会变成你这种,噁心人的怪物。” 那宏大而温和的精神低语,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脑状怪物周身的柔光寸寸碎裂,转为狂暴、混乱的紫色闪电。 它似乎无法理解,一份如此完美的恩赐,一份通往永恆的邀请,为何会被一个凡人如此粗暴地……拒绝和侮辱。 它的劝诱失败了。 “错误……计算出现错误……”怪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错愕与暴怒的尖啸。 “容器已损坏!无法承载意志!种子有被污染的风险!” 它的判断在瞬间完成,目標也隨之改变。 “既然如此,回收程序启动!” 怪物所有的触鬚猛然伸展,但这一次,它不再只是操控那些神官尸体。 整座神殿开始震颤,地面的石板裂开无数缝隙,从中钻出了更多腐朽的手臂。 那是这座神殿千百年来埋葬的所有信徒! “你这个有缺陷的容器,已经不配承载这份伟大的力量了!” “我將亲手宰了你……然后,把你脑子里那枚特殊的种子,完好无损地挖出来!” 五具神官尸体应声而起,但这一次,它们的动作不再僵硬。 怪物直接將部分本体意识注入其中,它们的眼中燃起了与那脑状怪物相同的紫色火焰,速度与力量都暴涨数倍。 更糟糕的是,地面不断有新的亡灵爬出。 腐朽的信徒、枯骨法师、甚至还有几具穿著破烂圣骑士鎧甲的骸骨战士。 整个神殿在瞬间变成了亡灵的海洋! “该死!”伊莱莎银牙紧咬,忍著大腿上的剧痛,挥舞战锤迎击。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她的锤法虽然精准而沉稳,每一击都蕴含著圣力,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亡灵军团,很快便被逼得节节败退。 一名被强化的神官尸体速度快如闪电,它的圣典重重砸在伊莱莎的锤子上,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她撞飞数米。 还未等她站稳,三具骸骨战士已经从侧翼包抄而来,锈跡斑斑的长剑直刺她的要害! “伊莱莎!”陈言怒吼一声。 他看清了局势,这根本是一场屠杀! 在他脑海中,那片由无数法术构成的星海再次展开。 成千上万的法术如繁星般闪烁,在这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志如闪电般掠过。 【学习一环法术:油腻术】 “小心脚下!”陈言低喝一声。 一抹奥术灵光闪过,神坛前的石砖上瞬间覆盖了一层黏腻的魔法油脂。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亡灵当即脚下一滑,狼狈地摔倒在地。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亡灵绕过了油腻术的范围,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伊莱莎勉强站起身,战锤横扫,砸碎了一具骸骨法师的头颅,但立刻就被另外两名神官尸体的联合攻击逼得险象环生。 她的左臂已经被尸体的利爪划出了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著鎧甲的缝隙滴落在地。 然而,那只脑状怪物显然不满足於仅仅用手下来消耗他们。 “区区虫子,也敢反抗永恆的意志?” 它浮在空中,所有的触鬚开始剧烈地蠕动,一股极其恐怖的灵能波动在神殿內扩散。 整座建筑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三环法术:闪电束】正在匯聚! 这不是普通的闪电束,而是被怪物的精神力强化过的超阶法术。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闪电正在它的触鬚间成型,目標直指地面上的伊莱莎。 如果被这一击命中,她绝对会被直接轰成焦炭! “不能让你再出手了!”陈言眼中寒光一闪。 他深知常规的攻击很难打断这种高阶法术的施法,更何况怪物还飞在空中。 他需要一种……必中的手段。 【学习一环法术:魔法飞弹】 “你该下来了。” 陈言抬起手,三发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飞弹在他指尖瞬间成型。 咻!咻!咻! 三发魔法飞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全部轰击在那只脑状怪物的本体之上! “嘶啊啊啊!”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精神悲鸣! 它的脑核表面被炸出三个焦黑的凹坑,紫色的浆液四溅而出。 匯聚的闪电束被打断,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在空中剧烈颤抖。 但是…… “不可能!区区一环法术,怎么能……”怪物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然而下一秒,它就明白了。 陈言脑中的那枚“种子”,不仅仅是普通的蝌蚪。 它还带有某种未知的特性,能够大幅强化对同类的伤害! “有趣……看来你体內的那枚种子,比我想像的更加特殊。” 怪物的语调重新变得冰冷而残酷,“不过,这样更好,回收之后,我將获得前所未有的进化!” 它受伤了,但远没有失去战斗力。 相反,剧痛让它彻底暴怒了。 第25章 卡姆欧普镇的镇长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5章 卡姆欧普镇的镇长 “既然你们如此顽固……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伴隨著刺耳的精神咆哮,盘踞在神殿中央的脑状怪物开始了恐怖的异变。 它的本体剧烈膨胀,灰白色的脑组织急剧增生,从原本的半人高涨大到近两米的恐怖直径。 无数褶皱深处,粘稠的紫色体液汨汨流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它身上原本只有十几根的触鬚,此刻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在短短数秒內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数十根,每一根都在空中狂乱舞动,末端闪烁著危险的奥术光芒。 然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噗嗤!” 一块篮球大小的脑组织从主体落下,在地上蠕动著长出七八根细小的触鬚。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也相继脱落。 这些分裂体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猩红的独眼齐齐睁开,锁定了祭坛下的两人。 它们能够各自施法! “分体术……这是四环法术!”伊莱莎的脸色瞬间煞白,握著战锤的手心全是冷汗,“它的施法能力,至少是高阶法师级別!”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一个本体,三个分裂体,再加上地面上依旧源源不断从地底裂缝中爬出的亡灵大军。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毫无希望的屠杀。 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应对如此庞大的敌人! 恐怖的合奏开始了。 怪物本体的数十根触鬚高高扬起,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急剧匯聚,一枚炽烈的【火球术】正在成形。 与此同时,第一个分裂体周围寒气四溢,三棱【冰锥】凝聚而出; 第二个分裂体的触鬚尖端滴下腐蚀性的液体,锁定了伊莱莎的【强酸箭】; 第三个分裂体则发出一阵阵精神波动,指挥著更多的骷髏战士破土而出,將两人最后的退路也彻底封死。 四重攻击,来自四个不同的施法单位,即將同时降临! “陈言!”伊莱莎绝望地大喊,“我们挡不住了!” 她的圣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过半,身上的伤口在亡灵围攻下不断增多,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剧痛。 面对如此绝望的局面,就连她这样身经百战、意志坚定的圣武士,也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恐惧”的寒意。 陈言看著眼前的绝境,脑中却异常冷静。 他知道,常规的战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精妙的技巧和策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的机会,就是……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在神殿的最深处——那座被浓郁紫光笼罩的古老祭坛上。 祭坛的中央,镶嵌著一块巨大的紫色水晶。 其中蕴含著浓郁到几乎要液化流淌的灵能,正是它,为这只怪物和它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提供了所有能量。 那是这座神殿的能量核心,也是这只怪物的命脉! 如果能够破坏它…… “伊莱莎!”陈言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喝,“掩护我!我要衝到祭坛那里去!” “我明白了!”伊莱莎瞬间明白了陈言的想法,“那里是它力量的源泉,周围的防御也是最强的,你多加小心!!” “相信我!”陈言的声音坚定如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深深地看了伊莱莎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决绝,让伊莱莎心中一震。 隨后,陈言不再多言,身体如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座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祭坛。 “……我最多为你拖住三十秒!” 伊莱莎咬碎了银牙,將所有迟疑和恐惧都拋之脑后。 她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圣光,主动迎上了那三个分裂体和汹涌而来的亡灵。 身后,是怪物愤怒的咆哮,是魔法爆炸的轰鸣,是伊莱莎拼死断后的战斗声。 陈言冲向祭坛的过程,宛如一场地狱行军。 身后不断传来伊莱莎拼死抵抗的声音。 战锤与骸骨的碰撞声、圣力爆发的轰鸣声,还有她压抑著痛苦却依旧高昂的战吼。 她正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爭取这生死攸关的几十秒。 “愚蠢的虫子!”脑状怪物的本体发出了震人心魄的精神咆哮,“你以为破坏了能量核心,就能阻止我吗?我会让你在绝望中化为灰烬!”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大的紫色闪电,从它的主触鬚中爆射而出,直取陈言的头颅。 陈言在衝锋中极限侧身,闪电几乎是擦著他的肩膀而过,狠狠地轰在远处的石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碎石四溅。 距离祭坛还有十米……五米…… 就在这时,第二个分裂体的【冰锥术】已经吟唱完成!三根长达半米、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冰锥成品字形,呼啸著射向陈言毫无防备的后背。 千钧一髮之际,一句咒语从陈言口中急速念出。 “fresia na tharn. eis sul’theyr, bindar min!” 【艾嘉西斯之鎧】 下一刻,一圈凛冽的寒意如镜面破碎般从他肩膀蔓延开来,沿著脊柱飞速流转,环绕四肢,又从胸腔向外猛然撑起。 无数银蓝色的半透明护甲片如冰晶般凭空浮现,它们旋转、锁合,最终在他上半身凝成一层散发著幽蓝微光的半身冰鎧! “砰!砰!砰!” 三根冰锥重重地撞击在护甲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冰鎧坚持了不到三秒就布满了裂痕,轰然破碎,但它已经成功抵消了冰锥绝大部分的衝击力。 陈言借著衝击力顺势前扑,终於翻滚到了祭坛之前。 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这块灵能水晶有多么恐怖。 纯粹的紫色能量在其中如岩浆般翻腾,散发出的高能辐射让他的皮肤都感到了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但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將体內仅存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在掌心凝聚。 两指併拢抵於眉心,低声吟出那段古老咒句。 “illimaris voltar! sarn e’thirra!” 隨即一挥臂,五指张开,三道炽白光辉如流星破空,在响指声中瞬间生成。 “破!” 三枚奥术能量凝结成的【魔法飞弹】疾驰而出,在必中的效果下,尽数轰击在灵能水晶之上! 轰——!!! 水晶应声而碎! 就在水晶破碎的瞬间,整座神殿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失去了能量供应,那些悍不畏死的亡灵大军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纷纷停止了动作,在哀嚎中散落成一地枯骨。 那三个分裂体也发出了痛苦的尖啸,身体开始不稳定地扭曲、融化。 “不——!!!” 脑状怪物的本体,发出了最为悽厉绝望的尖啸。 它的力量正在急速流失。 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萎缩,无数触鬚一根根断裂脱落,瀑布般的紫色体液从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倾泻而出,仿佛一座正在崩塌的血肉之山。 它被打回了原形! “伊莱莎!趁现在!”陈言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伊莱莎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但看到怪物濒死,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咬紧牙关,忍著全身剧痛,將体內最后一丝圣力都匯聚到了手中的战锤之上。 圣洁的金光在锤头上凝聚成一轮耀眼的小太阳。 她纵身一跃,高举战锤,朝著怪物不断萎缩的本体,用尽全力地砸了下去。 “我代表晨曦之主洛山达!宣判你的死亡!褻神者!” 【至圣斩】发动! 第26章 生命等级七级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6章 生命等级七级 圣洁的金光与邪恶的紫光轰然相撞,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神殿。 陈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用手臂挡在身前,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 当光芒终於散去时,那只恐怖的脑状怪物已经彻底停止了剧烈的蠕动,如一滩烂肉般瘫倒在破碎的祭坛前。 紫色的浆液从它被【至圣斩】轰出的巨大创口中缓缓流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触鬚无力地垂在地上,偶尔还会微弱地抽搐一下,象徵著生命的最后消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言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魔力已经消耗殆尽,精神力也濒临枯竭。 全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刚刚强行施法和硬抗辐射的右手,更是变得血肉模糊。 伊莱莎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单膝跪地,將那柄沉重的战锤杵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她的左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大腿的伤口也因为最后的跳劈而撕裂得更大了。 汗水浸透了她的金髮,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结……结束了吗?”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著一丝不敢確定的颤抖。 陈言正要点头,视线却猛地一凝,警觉地盯著那团怪物的“残骸”。 那滩血肉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不是生命终结后的僵硬,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新组织过程。 “等等……”陈言的声音变得乾涩,“它……它还在动。” 只见怪物的血肉开始缓慢地蠕动,但这一次的蠕动不再是混乱的挣扎,而是有著明显的目的性。 那些破碎的触鬚开始向內收缩,脑状组织布满褶皱的表面逐渐变得平滑,整个形態在向著某种更加规整、更加……人形的方向演变。 那些流淌出来的紫色浆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再向外扩散,而是被重新吸收回那团不断变形的血肉之中。 伴隨著令人作呕的骨骼重组和肌肉拉伸的“咕嚕”声,怪物的体积在飞速收缩,顏色也从病態的灰白色,逐渐转变为正常的血肉之色。 “该死……它在变形!”陈言挣扎著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双腿已经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恐怖的蜕变过程。 伊莱莎也发现了异常,她想再次握紧战锤,但她的手臂却因脱力而剧烈颤抖,根本无法抬起。 两人耗尽了所有力量,此刻只能沦为观眾,无助地看著这世间最诡异的一幕。 血肉蠕动的声音,从杂乱无章变得越来越有规律,仿佛心跳,仿佛呼吸。 当所有的变化都平息下来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丑陋不堪的脑状怪物。 而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魁梧,原本怪物所在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件深蓝色的华贵长袍,严丝合缝地穿在他身上。 他的胸前,甚至还別著一枚代表卡姆欧普镇最高权力的金色徽章。 他的面容端正而威严,一头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在这种诡异绝伦的情况下出现,任谁都会认为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贵族或是一方领袖。 但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中,燃烧著与刚才那只怪物完全相同的、令人心悸的紫色火焰。 男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仿佛在適应新的身体,然后满意地检视著自己的双手双脚。 “啊……真是狼狈,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两个小虫子逼到这一步。”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是纯正的人类语调,但內容却让陈言和伊莱莎如坠冰窟。 他將目光转向瘫倒在地的两人,脸上竟然带著一丝复杂的、仿佛自嘲般的笑容。 “你们知道吗?为了在这个位面长期潜伏,我不得不將自己强大的本体意识,寄宿在这具脆弱的人类躯壳之下。 但意志与载体的融合是一个漫长而脆弱的过程,我需要藉助外力。” 他抬起手,指向背后那片破碎的水晶残骸。 “那座能量核心,就是我为了强行激活部分本体力量、並指挥那些亡灵炮灰所设立的『拐杖』。 虽然它能让我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但这种外力催生的形態极不稳定,而且会持续损伤这具完美的载体。” 男人停下脚步,紫色的眼眸扫视著两人,就像在看两只已经掉入陷阱的猎物。 “我的原计划,是利用核心的能量慢慢完成融合。但你们……你们摧毁了我的『拐杖』,还用那记圣光斩重创了我尚未稳固的本体。”他轻笑了一声,“在濒临溃散的绝境下,我別无选择,只能放弃所有外部力量,提前进行最终融合。”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新生。 “我赌贏了,虽然过程痛苦万分,但这具载体……马库斯·德拉蒙特……现在,他彻底属於我了。” 陈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动用了自己最后的精神力,鑑別起了眼前的敌人。 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在他脑中浮现。 【姓名:马库斯·德拉蒙特(已被完全吞噬並取代)】 【种族:人类(夺心魔)】 【生命等级:7】 【状態:融合完成、精神大师、灵能施法者、永恆意志代行者】 【总结:这或许是你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如果你愿意接受你脑中的小玩意,或许他会饶你一命?】 陈言看到这个鑑別结果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生命等级七! 他和伊莱莎,一个二级,一个四级。刚才那只集合了亡灵大军和分裂体的脑状怪物,综合评定下来,也不过是五级的强度。 而眼前这个“镇长”,是整整七级的存在! 这是什么概念?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叠加,这是质的飞跃,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是侏儒挑战一只食人魔,那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头真真正正的成年巨龙。 “不……不可能……”陈言的声音在不住地颤抖,“七级……怎么可能是七级……” 伊莱莎虽然看不到他眼中的界面,但从陈言那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她已经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她想握紧战锤,但那柄曾经给予她无限勇气的武器,此刻却显得如此沉重。 “镇长”缓缓朝他们走来,脸上带著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確实要『感谢』你们。”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感谢你们为我省去了漫长的融合时间,让我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获得了这具完美的身体。” 他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三个月的潜伏,三个月的偽装……现在,终於可以结束了。卡姆欧普镇,將成为我第一个完美的食粮基地。” 陈言和伊莱莎面面相覷,两人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了。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和底牌,换来的却不是胜利的曙光。 而是一个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真正无法战胜的敌人,以及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 “虫子们。”男人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中却透著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蔑视。 “看你们的表情,似乎很绝望呢。“镇长轻笑著说道,“不过请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们的。“ “毕竟,你们是我重生的见证者,而且……” 它的目光落在陈言身上,紫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你脑中的那枚种子,对我来说依然很有价值,虽然已经被你的意识污染了,但经过適当的净化,还是可以培养出很有趣的东西。” 陈言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直衝脑门。 七级的敌人,完美的偽装,还有对他那枚“种子“的覬覦…… “一个被夺心的圣武士……”镇长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了某种令人愉悦的画面,“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 第27章 晨曦宣告者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7章 晨曦宣告者 听到这话,伊莱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被转换为夺心魔。 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灵魂的彻底泯灭! 死后不仅无法踏入晨曦神的神圣国度,甚至连成为无信者之墙砖石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夺心魔这种邪恶生物,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无信者之墙,矗立在冥界边缘的巨大壁垒,由无数不信奉任何神祇者的灵魂所铸成。 那些生前既不虔诚侍奉神明,也未曾皈依邪恶力量的灵魂,死后会被永远嵌入这面墙中,成为冰冷的砖石,承受著无尽的痛苦与遗忘。 它们的意识会逐渐消散,在永恆的折磨中彻底湮灭。 但即便是这样悲惨的归宿,也比成为夺心魔要好。 至少,那些灵魂曾经真实存在过。 伊莱莎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不怕死,圣武士从踏上征途的那天起,就已將生命献给了光明。 但她恐惧这种永恆的、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虚无。 镇长马库斯显然很享受他们此刻的绝望,他甚至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像一个欣赏艺术品的收藏家,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们。 它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伊莱莎身上,带著一种评估猎物的玩味。 “多么虔诚的灵魂,像一颗未经雕琢的钻石,充满了光明的力量,若是將这样的灵魂碾碎,再注入『永恆意志』的伟大思想,想必会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轻声讚嘆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伊莱莎的信仰深处。 “住口!你这褻瀆神明的怪物!”伊莱莎终於从恐惧的深渊中挣脱出来,愤怒取代了绝望,重新点燃了她眼中的火焰。 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即便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捍卫晨曦之主的荣耀。 她紧握著几乎耗尽圣力的战锤,准备发起生命中最后一次衝锋。 而陈言的內心,却陷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暴。 他不是圣武士,没有坚不可摧的信仰作为最后的壁垒。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世界的务实主义者,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计算著所有可能性。 逃跑?不可能。 一个七级的高阶法师,拥有精神控制能力,他们连逃出这个神殿的机会都没有。 求饶?更是天方夜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已经明確表示了对他脑中“种子”的兴趣,投降的下场只会是被活捉、解剖、研究。 战斗?实力差距如同天堑,无异於以卵击石。 所有的计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结论:死局。 一个没有任何生路的、绝对的死局。 这种逻辑上的绝望,比情绪上的崩溃更加磨人。 它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他曾是站在世界顶点的资本巨鱷,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在任何困境中都能找到破局的路径。 但在这里,在这个魔法与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他第一次尝到了作为凡人的、真正的无力感。 “结束了。” 马库斯似乎已经厌倦了这场前戏,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开始匯聚起幽紫色的奥术能量。 “我会先让这位美丽的圣武士小姐睡去,然后再好好处理你,我特殊的同类。” 一道肉眼可见的法术灵光在他掌心成型,那股庞大的魔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完了。 陈言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伊莱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没有衝锋,也没有防御。 她鬆开了手中的战锤,任由它“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挺直了身躯,单膝跪倒,双手紧紧握住胸前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洛山达圣徽,闭上了双眼。 她的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般的、纯粹到极致的虔诚。 “我,伊莱莎·温特,晨曦之主的追隨者,在此立下终焉之誓!”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神殿中迴荡,清晰而决绝,带著一种撼动灵魂的力量。 “我並非向您祈求胜利,也非向您祈求倖免,我深知眼前之敌非我所能及,我深知我之圣力已如风中残烛。” “我在此,献上我此刻所剩的全部!我最后的心跳,我流淌的鲜血,我作为圣武士的意志与荣耀。 我愿將这一切化为柴薪,只为向您,我主洛山达,借来一缕能够划破这无尽黑夜的……破晓之光!” 这不是祈祷,这是献祭! 看著圣武士的举动,马库斯笑了笑,轻声开口。 “我的领域隔绝一切凡人的祷告,你的神听不见你,就像你听不见蚂蚁的尖叫,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神。” 突然,马库斯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他感受到了某种令他不安的力量正在穿透他布下的“禁神领域”。 他立刻加快了施法,一道暗影箭呼啸著射向伊莱莎。 但已经太迟了。 在伊莱莎的誓言落下的瞬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不属於这个凡世的金色光柱,仿佛来自世界初生之时的黎明,悍然穿透了神殿被玷污的穹顶,精准地笼罩在伊莱莎的身上。 暗影箭在接触到光柱的剎那,便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光芒之中,伊莱莎的圣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一柄完全由凝固的阳光构成的华丽钉头锤,散发著温暖而威严的气息,在她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锤身上刻画著古老的太阳符文,每一次流转,都仿佛有万千晨钟在齐鸣。 神降武器——【晨曦宣言者】。 “不可能……一个四级的圣武士,怎么可能引动如此纯粹的神力?!” 马库斯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立刻意识到,这柄武器对他有著致命的克制。 伊莱莎缓缓站起身,握住了那柄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神器。 一股远超她身体极限的神圣力量如熔岩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长髮在金光中无风自动,双眼燃烧著神圣的金色火焰,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她没有说任何话,因为她的意志已经完全与手中的神器融为一体。 她化作一道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瞬间便衝到了马库斯面前。 这一击,匯聚了她全部的信念与牺牲。 第28章 伊莱莎的奉献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8章 伊莱莎的奉献 马库斯仓促间撑起的数道法术护盾。 【法师护甲】【护盾术】【石肤术】但在【晨曦宣言者】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轰!!! 神圣的锤头带著净化的烈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马库斯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他那身华贵的长袍瞬间化为灰烬,坚韧的肉体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碗口大的焦黑伤口。 金色的圣炎如跗骨之蛆般在他的伤口上熊熊燃烧,不断净化著他体內的心灵能量。 他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地击飞出去,撞碎了一根石柱,狼狈地摔在废墟之中。 “你……该死!!!” 马库斯从废墟中艰难爬起,胸口的焦灼伤口还在燃烧,皮肉翻卷如烙铁灼烧。 他不再掩饰,不再克制。 仿佛某种封印被彻底撕裂,他的额心浮现出一道幽深的裂痕,紫色灵光如裂缝中渗出的毒焰般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符印。 伊莱莎刚刚那一击,撕裂了他的偽装,也点燃了他內心深处的愤怒与畏惧。 他咬紧牙关,抬起右臂,掌心朝前。 没有咒语,没有吟唱,只有一圈无形的波动,在他掌心悄然炸开。 不是肉眼能看见的衝击,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震盪,直接撼动人的意识核心。 灵能如爆裂的浪潮席捲而出。 【心灵震爆】夺心魔特有的能力! 伊莱莎首当其衝。 她还未来得及凝聚神圣护盾,就被那股衝击正面轰中。 剎那之间,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如被拔去灵魂的人偶般僵直后仰,耳边只剩下轰鸣。 圣徽上的金光像被猛然扑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下一刻,她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撞在一块破碎的石板上,重重落地。 咳血声微弱而黯淡,几乎与她的呼吸一同断裂。 【晨曦宣言者】从她指间滑落,翻滚几圈后停在石缝间,金色的圣辉剧烈闪烁几下后,归於沉寂,只剩下一道微弱的光纹悬浮於锤柄之上,如濒死者的心跳,时断时续。 马库斯缓缓收回手掌,呼吸微促。 他的胸口仍在燃烧,骨头隱隱作响,但他的目光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低头看著不远处的陈言。 那双眼眸中,燃烧著既不是怒火,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漠视。 “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沙哑,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胜券在握的残忍。 “我会慢慢地、一片片地剥开你的头骨,让你亲眼看著我取出那枚有趣的种子。” 陈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伊莱莎,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柄光芒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神器。 所有的计算、所有的逻辑、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灰烬。 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在他胸中燃烧。 他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中如闪电般划过。 他没有后退,没有防御,反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朝著那柄代表著神圣与光明的【晨曦宣言者】猛衝了过去。 “一个没有信仰的凡人,也妄图触碰神明的光辉?”马库斯发出不屑的嘲笑,在他看来,陈言的举动无异於飞蛾扑火。 然而,当陈言的手指,触碰到那柄半透明的神器锤柄的瞬间,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被武器击中的声音,那是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內部、在他的灵魂深处,悍然对撞所引发的毁灭性爆炸! 陈言的手仿佛被直接按在了太阳的核心上,圣洁到极致的火焰顺著他的手臂疯狂蔓延,灼烧著他的皮肤、肌肉、神经乃至骨骼! 他能清晰地闻到自己血肉被烧焦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脑中的那枚夺心魔蝌蚪,在感受到这股天敌般的神圣力量后,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灵能力量进行自保。 它像一只被激怒的毒蝎,將冰冷的、扭曲的、属於异界的精神能量注入到陈言的每一条经脉,试图扑灭那股神圣的火焰。 一股是神圣的、创造的、光明的圣炎! 一股是异界的、扭曲的、吞噬的灵能冰暴! 火焰与寒冰,创造与毁灭,神圣与褻瀆,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陈言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一场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战爭。 他的身体一半被璀璨的金光所笼罩,皮肤上浮现出太阳般的圣洁符文,另一半则被诡异的紫色雾气所缠绕,血管中流淌的仿佛是冰冷的星界尘埃。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马库斯脸上的嘲讽彻底被惊骇所取代。 他无法理解,一个凡人的身躯,怎么可能同时容纳这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而没有瞬间化为灰烬? 他不知道,陈言的特殊之处,正在於他脑中那枚变异的“种子”。 它既是诅咒,也是一个將他与普通凡人区分开来的“锚点”。 正是这股异界灵能的存在,让他没有在接触神器的瞬间就被圣炎彻底净化,而是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矛盾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平衡。 陈言的意识已经模糊,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世界在同时对他咆哮。 一边是万千天使咏唱的晨曦讚歌,宏大、庄严、神圣,呼唤他拥抱光明,净化不洁。 另一边是来自主脑的、冰冷而充满诱惑的低语,冷酷、理性、强大,引诱他沉沦黑暗,支配一切。 他的理智,就像是夹在两块巨大磨盘之间的砂砾,隨时都可能被碾成粉末。 但他凭藉著最后的一丝意志,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念头。 救伊莱莎! 他强忍著灵魂被反覆撕裂的剧痛,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缓缓地、一寸寸地,举起了那柄在他手中既像烙铁又像冰块的神器。 他已经看不清马库斯的脸,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扭曲的光影和色块。 他只是凭著本能,將自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对生的渴望,都灌注到了这最后一击之中。 他朝著那个模糊的、散发著邪恶气息的身影,挥出了这融合了圣炎与灵能的、狂乱而扭曲的、同归於尽的一锤。 锤头划破空气,带出的不再是纯粹的金色圣光,而是一种金紫交加、闪烁著电弧、极不稳定的毁灭性光芒。 马库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他想要躲闪,但胸口的圣炎伤势严重地迟滯了他的动作。 他想要施法,但那柄神器中蕴含的混乱能量已经锁死了他周围的空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毁灭性的一锤,狠狠地砸向自己! 轰!!!! 第29章 我们是同伴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29章 我们是同伴 当锤头击中马库斯胸口那道还在燃烧的伤口时,两种对立的能量在他体內引发了链式爆炸。 神圣之力疯狂地净化著他的肉体,而陈言灌注进去的混乱灵能,则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夺心魔意识与人类躯壳之间的枷锁,强行衝击著那所谓的“完美融合”。 “不!!我的身体!我的降临!!!” 马库斯发出了一声充满不甘与惊怒的咆哮。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敲出无数裂纹的瓷器,金紫两色的光芒从他身体的每一道裂缝中疯狂地透射出来。 最终,在一次剧烈无比的能量脉衝中,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內部的撕裂,猛地炸裂开来。 然而,他並没有死。 一团包裹在紫色灵能中的、模糊不清的意识核心,从破碎的肉体中尖啸著冲天而起,撞破了神殿的穹顶。 那紫色的意识核心悬停片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言恍惚间看到了了一个画面——无数个世界在星空中熄灭,而在每一个世界的废墟上,都站著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然后,它消失了。 隨著敌人的逃离,【晨曦宣言者】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而陈言,也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右臂已经一片焦黑,仿佛被烈火焚烧过,而身上其他地方,则布满了被两种力量反覆撕扯出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神殿內,终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 夜风从街道尽头掠过,捲起神殿废墟中的骨灰与石屑,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波克蜷缩在倒塌墙垣的阴影中,小艾琳紧贴著他的胸膛,安静得如同失去了灵魂。 女孩睁著一双空洞的眼睛,瞳孔中没有焦点,他知道她是被嚇坏了。 她並非不再恐惧,而是恐惧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连哭泣都成了奢侈。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如傀儡般衝击神殿的镇民,在紫色邪光衝破神殿穹顶的瞬间,突然全部定格在原地 仿佛有人切断了操控他们的魔法丝线。 他们依然面朝神殿而立,眼神空洞如死鱼,似乎还在等待著下一道来自主人的指令。 但那指令再也没有传来。 神殿中一片死寂。 这景象就像一出被突然中断的木偶戏。 人偶仍在台上,操偶师却已不见踪影。 波克没有轻举妄动。 他很想说点什么,以前他总是能说点什么。 哪怕是在村子里被野狗咬了、在森林里踩到蛇窝,他都能骂两句解解气。 可现在,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玩笑也开不了。 他知道,只要这时候说一句“没事,他们肯定能贏”,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甚至不敢去想,万一他们输了怎么办。 陈言……伊莱莎……如果他们…… “不不不不不……” 他在心里连说了五个“不”,像是拿锤子砸自己脑壳,拼命把那个念头赶出去。 “他们不会死的。”他咬牙,“我们是救世主组合……他们怎么会死呢。” 但他的手还是在抖。 他的腿像两根烂木头,麻得没了知觉。 每一根神经都告诉他快逃! 趁现在没人注意,趁那些镇民还没围上来,抱著小艾琳跑进森林,哪怕一路逃回芋头村,也比死在这儿强。 可他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 她脸色苍白,嘴唇上都是汗,眼睛紧闭著,但眼角还掛著泪。 她不久前问了他一句话: “波克哥哥……哥哥姐姐他们……还会回来吗?” 他说了会。 因为那时候,他还敢说谎。 现在,他不敢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不能跑。 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理由,也不是突然觉醒了勇气。 他只是不想在未来某一天,回忆起这夜晚时,发现自己是抱著孩子逃走,而把朋友留在地狱里的人。 他曾经向陈言承诺,要带他去见识广阔的世界,带他前往传说中的博德之门,他欣然答应了。 他宣称自己是“波克·四酒桶”,是屠龙者的血脉传人,是陈言的挚友,是伊莱莎的战友,他说了很多豪言壮语。 如果此刻他选择逃跑,那些话语就將变得毫无意义。 他低头凝视著艾琳。 女孩面色惨白如雪,纤细的手指蜷缩在破旧的布料中,依然在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绕过墙角,蹲到一尊断头石像的背后。 “待在这里,別出声。”他压低嗓音,语调虽然轻柔,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坚定。 “如果有人来救你,就跟他们走,如果我……如果我没能回来,就找那个叫做马克洛的地精,他话虽然多,但跑得够快,能带你离开这里。” 女孩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在月光下,她的眼中闪烁著泪光。 波克缓缓站起身,抽出那把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但他的手却在颤抖。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让双手稳定下来。 他没有再回头看艾琳一眼。 神殿的厚重橡木门已经被暴力破开,断裂的门板散落一地。 在废墟的碎石间,一行熟悉的靴印延伸向黑暗的入口。 那是陈言脚上奇怪的靴子和伊莱莎圣武士战靴留下的痕跡。 波克抿紧嘴唇,脚步轻得如同幽灵,缓缓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神殿內部仍瀰漫著激战后的恐怖余韵。 空气中悬浮著灼烧过的灵能碎片,如同破碎的彩色玻璃,在倒塌的浮雕间无声飘荡。 大理石圆柱横七竖八地倒塌著,神祇雕像被削去了头颅与四肢,厚厚的尘土覆盖著碎石地面,也覆盖著那些黑红色的血跡和扭曲的焦痕。 波克弓著身子在废墟中穿行,匕首紧握在掌中,脚步轻得如同游魂。 血腥味混合著烧焦的血肉气息扑面而来,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死亡恶臭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涌。 他绕过一段坍塌的石廊,踏入內殿前厅时,终於发现了那个地精的身影。 马克洛·黑手蜷缩在断裂的墙根下,一只手撑著碎石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护身符。 他神色恍惚,嘴唇乾裂,整个人仿佛刚从九层地狱的边缘爬回来,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却毫无焦点。 “你没事吧?”波克压低嗓音询问,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超乎平常的冷静。 地精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听懂了问题,缓慢地转过头来。 “我……我听到这边的爆炸声就跟进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他们获胜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可是……你见过活人被撕成碎片的场面吗?就像陶罐被重锤敲碎,轰的一声,整个神殿都被光芒吞没……我本想逃跑的,但我的双腿不听使唤,像是被石化术定住了一样。” “陈言他们在哪里?”波克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在里面的祈祷室。”地精的声音空洞得像是从墓穴中传出,“里面爆发了各种魔法和圣光,但他们现在还没出来。” 波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目光落向前方那扇半开的祷告室大门,门框已经扭曲变形 “那你现在能站起来吗?”他问道。 地精迟疑地撑著墙壁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点了点头。 “出去,把小艾琳带离这个地方。”波克没有抬头,语调平静得仿佛在討论明天的天气,“带她去安全的地方,越远越好。” “你要去哪里?”地精下意识地追问。 “进去。” 马克洛猛然伸出手臂拦住他的去路。 “你疯了吗?!你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吗?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人类,那是……那是恶魔!你进去只是去送死!” 波克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们还在里面等我。” “我知道,但是他们已经……他们可能已经……” 这时波克才转过身来,平静地凝视著地精的眼睛。 他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情绪激动,也没有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只是用一种超越了恐惧的寧静语调说道: “他们是我的同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重复:“我不能拋下他们。”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开那扇饱受摧残的厚重大门,毫不犹豫地踏入那片被邪恶灵能与神圣力量撕裂过的废墟之中。 第30章 洛山达的选民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0章 洛山达的选民 祈祷室的大门在波克的推动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框已经扭曲变形。 踏入这片废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 穹顶被完全炸穿,露出夜空中那轮惨白的弦月。 大理石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缝,神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空气中还残留著魔法能量衝突后的焦糊味。 但最让波克心臟几乎停止跳动的,是那两个倒在废墟中的身影。 伊莱莎躺在距离入口不远的地方,她的银色板甲已经完全腐朽剥落,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 鲜血从她口中涌出,在石板上匯成一摊暗红色的血泊。 胸膛几乎察觉不到起伏,若不是偶尔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波克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而陈言的状况更加诡异。 他倒在更远处的碎石堆中,右臂从手指到肩膀完全焦黑,皮肤皸裂如烧焦的木炭,还在冒著丝丝白烟。 身体其他部分则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竟然结著薄薄的冰霜。 最可怕的是,他身体周围还有金色和紫色的能量残片在无规律地闪烁著,像是两种对立的力量仍在进行最后的较量。 每当这些光芒闪动时,陈言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不……这不可能……” 波克感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带著一种不真实的空洞感。 他踉蹌著冲向两人,膝盖重重跪在地上,碎石刺破了裤子,划伤了皮肤,但他毫无知觉。 他先检查了伊莱莎。 还有呼吸,虽然微弱得如游丝,但確实还活著。 然后爬向陈言。 当他靠近时,那些能量碎片闪烁得更加剧烈,紫色电弧好几次险些击中他的脸庞。 “陈言!醒醒!” 波克不敢贸然触碰他,只能在一旁大声呼唤。 但无论怎么喊,陈言都没有反应,只是偶尔因为体內能量衝突而痉挛一下。 “该死……该死……” 波克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伊莱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 陈言身上的能量风暴还在撕扯著他的身体,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宣告死亡的临近。 他们正在死去。 就在他眼前,慢慢地死去。 “不不不……醒醒啊!”波克爬到伊莱莎身边,想要摇醒她,但手刚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害怕一碰就会弄死她。 他又爬向陈言,但那些紫色电弧让他根本不敢靠近。 “我……我应该做什么?包扎伤口?但是用什么包扎?” 他慌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袖,但看著伊莱莎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块破布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止血……对,要止血……”他试图用手按住伊莱莎肩膀的伤口,但鲜血立刻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掌。 血流得太快了,根本止不住。 波克的手开始疯狂地颤抖。 他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死去。 “有人来帮帮我……拜託……”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废墟哭喊,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绝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他不会任何治疗法术,这鬼地方也找不到牧师。 他就像个废物一样跪在这里,看著最重要的朋友们慢慢死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波克!渥金保佑,你们在哪里!” 是马克洛的声音,还有小艾琳的抽泣声。 地精商人抱著小女孩衝进祈祷室,看到眼前的惨状时,脸都绿了。 “渥金的天秤啊……他们……他们还活著吗?” “还活著!”波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转身,“但快不行了!马克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地精扫了一眼现场,强忍著头皮发麻,商人天性让他立刻做出判断。 “失血过多……魔力反噬……这他妈是打了一场灵能风暴吗?”他咕噥著,猛地一拍脑门,“等等,我的次元袋!” 他將艾琳放在一旁,飞快地扯下腰间那只小布袋,一边翻一边骂:“该死的……香水、香料、红宝石……你们全都给老子滚开……啊!找到了!” 他抽出一瓶通体泛红光芒的药剂,瓶身铭刻著复杂的炼金符文,瓶塞还繫著渥金的金锤吊坠。 “特级治疗药剂!这玩意儿比华沙人鱼的眼泪还值钱,我本来打算卖给那些有钱的冒险者……” 马克洛心疼地看著药剂,然后咬牙说,“算了,渥金会理解的!” 他继续在袋子里翻:“还有这个……魔法稳定剂,专门对付法术反噬……还有止血绷带……” 看著地精从小袋子里不断掏出宝贝,波克简直看傻了。 “快!先救那个圣武士!”马克洛把药剂塞给波克,“她的情况更糟!” 波克小心翼翼地將马克洛递来的红色药剂缓缓倒入伊莱莎的嘴角。 她的身体因药力而轻微颤抖,呼吸逐渐平稳,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復些许血色。 “伊莱莎!醒醒!”波克紧张地看著她,声音中带著哀求和希望。 伊莱莎的眼皮缓缓睁开,眼中却迷离,瞳孔失焦,仿佛灵魂正游离在生死的界限之间。 突然,她的意识被一股温暖而圣洁的力量牵引,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起,脱离了沉重的肉身。 视野瞬间变得无比明亮。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如晨曦般柔和却蕴含无穷力量的金辉。 她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广阔无垠的光明之境,脚下是如水晶般透明的大地,天空中流淌著金色的云霞。 空气中瀰漫著生命的芬芳,每一次呼吸都让灵魂得到净化。 这里是晨曦之神洛山达的神国。 永恆晨光领域。 伊莱莎跪倒在地,全身颤抖。 作为一名圣武士,她毕生追求的就是这一刻。 站在自己信仰的神明国度之中。她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不是痛苦,而是无法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一道庄严而温柔的声音从光芒深处传来,如晨钟般清澈,却带著黎明復甦的威严: “伊莱莎,我忠诚的女儿。”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散发著无尽光辉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洛山达——晨曦之神,光明与希望的化身。 “你曾以纯洁的心灵侍奉我,用正义的剑刃驱散黑暗,用慈悲的双手守护无辜。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你也未曾动摇过对光明的信念。” 洛山达的声音如暖流般抚慰著她的灵魂:“现在,我选中你成为我的选民。 你將承载我的意志,成为行走在凡世的晨曦,为绝望者带来希望,为迷失者指引道路。” 伊莱莎感受到神圣力量在她的灵魂中流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背叛,没有死亡的阴霾。 只有永恆的平静与光明。 她的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望。 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用面对凡世的残酷。 “我的神……”她跪在地上,泪水如珍珠般滴落,“我能留在这里吗?留在您身边,永远侍奉您……我……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痛苦的世界了……” 洛山达的身影愈发清晰,那是一位英俊的男性,散发著温暖的金光,脸上带著既慈悲又坚定的笑容。 祂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我的孩子,死亡並不可怕,但你的使命尚未完成。” “可是我……我好累……”伊莱莎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在凡世,我经歷了太多伤痛,太多死亡,每一次战斗都让我怀疑,每一次失败都让我绝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闭上眼睛,想要永远沉浸在这神圣的怀抱中。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陈言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他苍白的脸色,他为了保护她而承受的伤痛。 “不……”她的內心开始撕裂般的挣扎,“陈言……他还在那里……生死未卜……” 她想留下,想逃避,想永远不再面对失去朋友的痛苦。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吶喊:你是圣武士!你发过誓要保护无辜! “我……我想留下……”她痛苦地捂住脸,“但是我不能……我不能丟下他们……” 她在神国的光辉中颤抖著,一边是永恆的安息,一边是沉重的责任。 这种內心的撕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陈言……波克……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她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发过誓,我发过誓要保护他们!” 终於,她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坚定的光芒,声音中带著颤抖却不容动摇的决心: “伟大的晨曦之主!我的指引!请您……请您让我回去!让我带著您的力量回去!我要救陈言,我要守护所有人!即使……即使这意味著我要继续承受痛苦!” 洛山达的光辉变得更加温暖,祂走近伊莱莎,声音中满含理解和鼓励: “选择困难的道路需要真正的勇气,伊莱莎。你愿意放弃安息而选择继续战斗,这正是我一直在你身上看到的品质。” 祂轻轻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开始包围伊莱莎: “我选择你作为我的选民,不是因为你完美无缺,而是因为你即使在痛苦中也不放弃希望,即使在黑暗中也愿意成为他人的光明。” 神圣的光辉开始融入她的身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 一道金色的印记在她的额头显现,如同晨曦中最耀眼的星辰。 意识如潮水般回归肉身。 伊莱莎缓缓睁开眼,视野模糊不清,呼吸依旧沉重。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体內有某种全新的东西在悄然流动。 不是药剂的温热,也不是伤痛的余震,而是神恩的迴响。 她低头,看见胸口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烙印,如晨曦降临。 印记轻柔颤动,释放著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她体內的死气与痛苦。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那个声音仍在心底迴响:“带著我的祝福归去吧,我的孩子。记住,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晨曦也终將到来。” 这是神明的选召。 她已不再只是一个圣武士,她是洛山达的选民。 “我……回来了。” 第31章 还是得去博德之门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1章 还是得去博德之门 “我……回来了。” 伊莱莎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是从灵魂的深渊中艰难地挤出。 她微微侧头,模糊的视线中,映出波克那张沾满泪水和灰尘的脸。 地精商人马克洛则僵在不远处,手中的绷带和药瓶“啪嗒”一声摔落在地,他像是看到了神明降临,被她额头那枚缓缓浮现的金色印记惊得彻底失语。 “你……你醒了!你……你在发光……”波克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伊莱莎……你、你是不是变成神明了?” “不……”她轻声摇头,意识依然在现实与神国的边界徘徊。 她没有立刻宣告自己的新生,因为此刻,另一种更强烈、更急迫的情感抓住了她——对同伴的担忧。 她挣脱波克下意识的搀扶,无视了自己身体內部那股正在悄然修復著残破骨骼与血管的温暖光流,艰难地撑起身体。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不远处那个在痛苦中昏迷的身影。 陈言的状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他躺在碎石堆中,身体周围缠绕著紫金交错的能量残片,如同无数条扭曲的、正在相互撕咬的毒蛇,在他皮肤表面疯狂地徘徊。 每一次能量的闪动,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整个身体就会被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彻底撕裂成碎片。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战场,容纳了神圣与褻瀆的力量……”伊莱莎的嘴唇在颤抖,她瞬间明白了陈言做了什么。 他一个没有信仰的凡人,竟敢触碰神降武器,並用自己脑中的异界力量去对抗那股神圣之火,只为了挥出那同归於尽的一击。 这种疯狂的举动,无异於將太阳与深渊同时引入自己的灵魂。 “那现在怎么办?”波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他还撑得住吗?” “我不知道……”伊莱莎的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是她的无力,才將陈言逼到了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向陈言。她脚下,金色的光辉如水波般自然蔓延,仿佛黎明正在踏破这片被玷污的夜色。 当她接近时,那些环绕著陈言的、狂暴的灵能碎片突然变得更加躁动。 紫色的电弧在空中“噼啪”炸裂,它们本能地察觉到了天敌的靠近,那是一种不容侵犯、至高无上的神圣气息。 伊莱莎没有后退。 她跪倒在陈言身边,看著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她將左手轻轻按在他的心口,右手则温柔地抚上他的额头。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自己刚刚经歷了什么,也不再去思考“选民”的荣耀意味著什么。 此刻,她只是一个想要拯救同伴的圣武士。她向內心深处那道刚刚建立起的、与神国相连的微光发出了最纯粹的祈愿。 “晨曦之主洛山达啊……”她的祈祷不再是庄严的宣告,而是近乎哀求的低语,“若您真的选择了我,若我卑微的灵魂尚能承载您万分之一的光辉……请借我一线慈悲,抚平他灵魂的裂痕,指引他走出这片痛苦的迷雾。” 神圣之力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在她的指尖匯聚。 一层细密而温柔的金光,如同母亲的抚摸,如初生之时的晨曦之纱,缓缓地覆盖在他那些扭曲焦灼的伤口之上。 光芒缓缓渗入陈言的体內。 紫金色的能量立刻开始了剧烈的反抗,它们本能地排斥著这股外来的神圣之力。 然而,这一次伊莱莎所引导的光辉,却並非是【晨曦宣言者】那种霸道的、净化的烈焰,而是一种包容的、镇压的、充满生命力的温暖。 它没有试图与那些狂暴的灵能碎片直接对抗,而是如水银泻地般,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每一道碎片,將其安抚、封印、並引导它们逐渐归於静止。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伊莱莎的额角很快便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再次变得苍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言的灵魂就像一个被摔碎后又被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布满了无数裂痕。 “他的灵魂被撕裂了……”她声音沉重地对一旁的波克说,“我无法清除那些异界能量,它们已经和他的一部分灵魂纠缠在了一起 我能做的……只是暂时將它们镇压下去,为他爭取时间,让他靠自己的意志挣脱出来。” “你在燃烧……”波克看著她的后背,惊慌地指著。 伊莱莎的后背,那道洛山达的选民印记正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形成一个炽热的光圈。 她的肌肤泛起金光,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由光构成的琉璃,这是超负荷施展神术、强行透支神恩的危险代价。 但她没有停下。 她知道,这是陈言唯一的机会。 她闭上双眼,轻启双唇,吟唱起那段在神国中听到的、仿佛与生俱来便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晨曦圣歌。 那段古老的祷言,据说仅在真正的圣选者之间传承,拥有著安抚世间一切狂暴与混乱的力量。 金光愈发明亮,如潮水般將陈言完全笼罩。 他胸口那剧烈的心跳终於开始平稳,身体周围那些癲狂的紫色电弧,也如同被黎明驱散的夜雾般,不甘地褪去,最终沉寂无声。 “他……他还活著吗?”波克屏住呼吸,低声问道。 伊莱莎缓缓移开几乎被灼伤的手掌,没有立刻回答。她力竭地坐倒在地,背脊无力地贴著一根残破的柱石,汗水早已湿透了內衫。 陈言仍未醒来,但他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嘴角也不再痛苦地抽搐。他活下来了。 她回头看著满脸担忧的波克,终於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篤定的微笑。 “他撑住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 陈言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一片混沌的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神殿那被炸穿一个大洞的穹顶,几缕清晨的阳光正从洞口洒落,在空气中瀰漫的尘埃里,拉出几道金色的光柱 然后,一张熟悉的、焦虑的大圆脸凑到了眼前。 “你醒了!”波克几乎是原地跳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伊莱莎!马克洛!他醒了!” 陈言试图坐起身,一股仿佛全身骨骼都被拆散重组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他的记忆有些混乱,像是被揉成一团的草稿纸,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马库斯身体爆炸,那团紫色的意识核心冲天而起的瞬间。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差不多一夜了。”伊莱莎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静与深邃。 陈言注意到,她额头那道若隱若现的金色印记,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圣洁之中。 “你的情况很危险,”她轻声说道,“体內的两种极端力量发生了剧烈衝突,差点撕裂你的灵魂。我只是暂时帮你稳住了它们,但根源还在。” 陈言看著伊莱莎,总觉得她有些不同了,但具体哪里不同,他一时又说不上来。那不是力量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气质上的升华。 “伊莱莎她……”波克兴奋地搓著手,正要炫耀,却被伊莱莎一个眼神制止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言疑惑地看向他们。 第32章 梦中出现的书记官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2章 梦中出现的书记官 这时,地精商人马克洛从角落里走了过来,他看向伊莱莎的眼神中充满了凡人对神祇般的敬畏。 “先生,您可能还不知道。在您昏迷期间,伊莱莎小姐她……她被神明选中了。” “神明选中?”陈言愣住了,“你是说……” “洛山达的选民。”伊莱莎平静地承认了这个事实,语气中没有骄傲,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在我濒死之际,晨曦之主回应了我的祈祷,赐予了我这份荣耀,也赋予了我新的使命。” 陈言十分惊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选者。 那是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只存在於史诗与传说中的存在。 整个费伦大陆上,有名有姓的神选者都屈指可数,他们是行走於凡世的神之代行者。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曾经与他並肩作战的圣武士,如今已经一步跨越了凡人与神祇之间的那道鸿沟。 “我……这真是……”他努力地寻找著合適的词语,最终只能真诚地说道,“恭喜你,伊莱莎。这是莫大的荣耀。” “谢谢。”伊莱莎微微点头,然后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但是陈言,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虽然我获得了神恩,但成为选民並不意味著我瞬间就无所不能。神恩更像是一颗种子,需要我自己去成长和领悟。”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 “我用尽全力,也只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內的灵能风暴,却无法取出你脑中的那只蝌蚪,这种寄生虫涉及到灵吸怪最深层的灵能魔法,想要安全地移除它,需要远超我目前境界的力量。” 陈言的心沉了下去:“那意思是……” “我们还是得去博德之门。”伊莱莎的眼神无比坚定,“那里有大陆上最渊博的法师和最虔诚的牧师,有数个强大的神殿。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陈言点点头,努力消化著这个事实,然后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东西,像隔著毛玻璃的影子,在他记忆的边缘徘徊,模糊不清,却又似乎至关重要。 “在我昏迷的时候……”他迟疑地开口,“我好像……见到了什么人。” “什么人?”伊莱莎和波克同时问道。 “一个……书记官?”陈言努力回想著那个模糊的印象。 “他穿著一身深绿色的长袍,戴著兜帽,看不清脸。手里拿著一本很厚的书,还有一支羽毛笔,像是在记录著什么。”他摇了摇头,感到一阵困惑。“他的声音很轻,我感觉我们交谈了很久,但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最后好像说了句……『时候未到』?” 波克和马克洛交换了一个费解的眼神。 “可能是昏迷时的幻觉,”伊莱莎轻声安慰道,“灵魂受到重创时,意识会產生各种奇怪的、没有逻辑的画面。” “也许吧。”陈言揉了揉太阳穴,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又出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他还有一只渡鸦,一直静静地站在他的肩膀上……那只鸟的眼睛很特別,是纯黑色的,却像能看透人的灵魂。”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最奇怪的是,我感觉我认识他。不是见过面的那种认识,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熟悉感,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可我明明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伊莱莎若有所思地看著陈言。 作为新晋的神选者,她的直觉隱约告诉她,这个“书记官”的形象或许並非单纯的幻觉,可能蕴含著某种特殊的意味,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恢復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当陈言、伊莱莎和波克三人互相搀扶著,走出那座彻底沦为废墟的神殿时,刺眼的晨光让他们一时间难以適应。 然而,当他们看清神殿外的景象时,心中的寒意甚至比在神殿內面对怪物时更甚。 整个卡姆欧普镇,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街道上、广场上、每一栋房屋的门口,都站满了镇上的居民。 他们没有死,却也没有活著。 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天夜里被精神控制时的姿態,双眼空洞地望著神殿的方向,一动不动。 如同上百尊被瞬间石化的蜡像,构成了一副无比怪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画卷。 “渥金的天秤啊……”从后面跟出来的马克洛看到这一幕,嚇得双腿发软,他怀里紧紧抱著的小艾琳,则把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衣服里,不敢再看一眼。 “马库斯的精神控制被强行切断了。”陈言立刻做出了判断,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但这些普通人的心智太脆弱,无法承受这种突然的『断线』,导致他们的意识被锁死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陷入了群体性的植物人状態。” “那……那怎么办?”波克的声音带著颤抖,“他们……还有救吗?” 伊莱莎没有回答。她看著这些无辜的镇民,眼中充满了慈悲与决然。她挣开陈言的搀扶,一步步走到广场的中央。 她知道,这正是她的新使命。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额头上那枚晨曦印记,应和著她的意志,骤然绽放出比太阳还要温暖、却毫不刺眼的光辉。 一股澎湃的、充满生命希望的金色光环,以她为中心,如黎明的第一缕波浪,迅速而温柔地扫过整个小镇。 这光芒並非单纯的照耀,它仿佛能穿透血肉的壁垒,直接抵达每一个被囚禁的灵魂深处,呼唤他们从噩梦中醒来。 被光环拂过的镇民,身体开始微微颤动。他们空洞的眼神中,渐渐重新燃起了属於人类的神采。 第一个人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紧接著,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越来越多的人从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態中甦醒过来。 “我……我这是在哪里?” “头好痛……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关於怪物的噩幕……” “镇长……我记得镇长让我们去神殿……” 人们茫然四顾,当他们看到广场中央那三位浴血的英雄,以及远处那座彻底坍塌的神殿时,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然而,就在镇民们即將围上来、感激与疑问即將淹没他们的时候,伊莱莎却突然一个踉蹌,脸色煞白。 这一次大范围的、精细入微的神恩运用,对刚刚成为选民、身体还处於重伤状態的她来说,是巨大的负荷。 第33章 思想掮客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3章 思想掮客 “伊莱莎!”陈言和波克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我没事。”伊莱莎摇了摇头,但急促的呼吸出卖了她的虚弱。 陈言看了一眼骚动的人群,又看了看伊莱莎的状態,立刻做出了决断。“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什么?”波克愣住了,“可是……我们才刚刚救了他们,不留下来接受大家的感谢,再好好休息一下吗?你和伊莱莎都需要休息啊!” “没有时间了。”陈言的眼神锐利而冷静,“第一,那个夺心魔的意识核心逃走了,它对我们恨之入骨,它隨时可能带著更强大的敌人捲土重来。我们多留一天,这个小镇就多一分被迁怒、被彻底毁灭的危险。”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声音变得更加沉重:“第二,我的情况……很不稳定。那只蝌蚪虽然被暂时压制,但我能感觉到,它正在適应伊莱莎的神恩。我不能待在普通人中间,我就是个移动的灾祸源头。” 伊莱莎也立刻明白了陈言的意思,她凝重地点头表示同意:“陈言说得对。我们的胜利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威胁还远未解除。告別是残酷的,但为了保护他们,我们必须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地精商人马克洛,看到陈言因情绪激动而再次变得痛苦的脸色,终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陈言的衣袖,声音又尖又急: “等等!你们不能就这么走!我……我欠你们一条命!” 波克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在酒馆,我答应过你们,只要我活著离开,就带你们去见那个灵能商人!”马克洛语无伦次地喊道,仿佛在重温当时的恐惧,“我发誓!我当时对著渥金的钱袋发誓!我说只要谁能把我活著带出去,我就答应他任何条件!!” 他指了指陈言的头,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一丝履行承诺后的肉痛。 “我马克洛·黑手虽然贪財又怕死,但对著財富之神发下的誓言,是绝对不敢违背的!否则以后都会亏本的!”地精的逻辑总是如此清奇,“我知道一个人!一个能解决你问题的人!” 这段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原本准备强行离开的陈言和伊莱莎都停下了脚步。 “你说的那个灵能商人真的能解决问题??”伊莱莎的语气中带著怀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千真万確!”马克洛拍著胸脯保证,“那是个神秘的商人,一个专门和『脑袋』打交道的商人!我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卖个大价钱的,但现在……命是你们救的,这个秘密就是你们的了!” 陈言与伊莱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希望。 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是遥远的博德之门,那是一场前途未卜的豪赌。 而现在,一个更近、更明確的目標出现了。 “好。”陈言看著马克洛,郑重地说道,“你的承诺,我们收下了。带我们去找他。” 根据马克洛的指引,他们没有选择通往博德之门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崎嶇、也更加隱蔽的商路。 这条路在地图上没有標註,只有像马克洛这样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商人才会知晓。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耳语集市』。”马克洛驾著马车,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坑洼,一边向眾人介绍道。 “那地方不在任何城市的管辖范围內,算是一个三不管的自由贸易点。据说,它的位置每隔几年就会变动一次,只有真正的圈內人才能找到。” “集市里龙蛇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和畏惧,“你能在那里买到被神殿通缉的禁忌捲轴,也能找到从巨龙巢穴里偷出来的宝石。 当然,更多的是骗子和强盗。不过,那里有一条铁律!集市內不许动手。 谁破坏了规矩,就会被集市的神秘管理者清理掉,没人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波克听得两眼放光:“哇哦!这么说,那里是冒险者的天堂啊!” “是亡命徒的天堂才对。”伊莱莎纠正道,她对这种混乱无序的地方充满了本能的警惕。 “那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个集市里?”陈言问道。 “不完全是。”马克洛摇了摇头,“我们要找的那位思想掮客,我称他为希拉尔大师。 他从不进入集市,因为集市对他来说太『吵』了,他的交易地点,通常是在集市外围的一片静语森林里。他会用心灵感应引导真正有资格的、或者他感兴趣的客户前去见他。” “思想掮客?”陈言对这个称谓很感兴趣。 “是的,他从不交易实体货物。”马克洛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他交易的是——信息、知识、秘密、思想……甚至是记忆。 他能帮你解决任何与精神和灵魂有关的麻烦,前提是,你能付出他看得上的价码。这个价码,可能是一大笔钱,也可能是一段你独有的、他从未见过的经歷或知识。” 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於抵达了耳语集市的外围。 那是一片坐落在巨大峡谷裂缝中的、规模惊人的地下市集。 入口被巨大的岩石和幻术法阵巧妙地隱藏了起来,若非马克洛带路,他们就算从旁边经过一百次也无法发现。 走进集市,一股混杂著各种香料、硫磺、麦酒和不知名生物体味的、喧囂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光源並非阳光,而是墙壁上无数发光的苔蘚、地精的炼金灯、以及来来往往的商人手中提著的、封印著火焰精粹的魔法提灯。 光线昏暗,却又光怪陆离。 集市里的生物种族更是千奇百怪。身材高大的半兽人佣兵,正和狡猾的地精討价还价;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卓尔精灵,在阴影中兜售著淬毒的匕首; 甚至还有一具行动自如的骷髏,在自己的摊位上叫卖著不同年份的墓地尘土。 波克和小艾琳看得目不暇接,要不是伊莱莎和陈言一人拉著一个,他们恐怕早就被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吸引得走丟了。 “好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马克洛紧张地护著自己的钱袋,“根据希拉尔大师的习惯,他应该已经感觉到陈言先生这个不同寻常的灵能信標了。我们现在要去静语森林,等待他的召唤。” 他们穿过混乱的集市,从另一端的出口走出,进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静语森林。 这片森林异常的安静,连一声鸟叫或虫鸣都听不到。 高大的、不知名的树木枝叶繁茂,將本就昏暗的光线遮挡得更加严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好闻的、如同书卷和香草混合的气味,让人心神寧静。 “就是这里了。”马克洛停下脚步,“我们就在这等。如果希拉尔大师对你感兴趣,他会联繫我们的。” 四人一孩在森林边缘找了一块空地,生起一小堆篝火,静静地等待著 第34章 独特的蝌蚪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4章 独特的蝌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波克已经开始不耐烦,怀疑马克洛是不是在吹牛时,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仿佛由纯粹的逻辑构成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陈言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有趣的信標……驳杂、衝突,却又在某种脆弱的平衡中稳定存在。陌生的灵魂,你携带的货物,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陈言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伊莱莎也瞬间握住了锤柄,额头的圣徽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伊莱莎的敌意,继续在陈言的脑中“说”道: 【我是希拉尔。思想的掮客,知识的交易者,我知道你的麻烦,也知道你为何而来,你的大脑,是我的商品。你的困境,是我的生意。】 【穿过你面前的白樺林,我在林中的空地等你。记住,只许你一个人来。你的同伴,尤其是那位发光体,她的存在会干扰我的秤。】 话音落下,那股精神联繫便中断了。 “他联繫我了。”陈言对眾人说道,並转述了对方的要求。 “不行!这太危险了!”伊莱莎立刻反对,“谁知道那是不是一个陷阱?让你一个人去见一个底细不明的怪物,我绝不同意!” “伊莱莎,这是唯一的办法。”陈言看著她,眼神无比坚定,“他从一开始的目標就是我,如果他想动手,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遵守交易的规则,我必须去。” 伊莱莎看著一脸坚定的陈言,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如果你十分钟內不出来,我们就会进去。” 陈言点了点头,隨后走进了树林。 穿过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白樺林,他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林间空地的中央,有一座由黑曜石搭建的、极简风格的凉亭。 凉亭內没有桌椅,只有一个高瘦的身影背对著他,似乎正在观察著一株散发著微光的、如同神经元网络般奇异的植物。 那人穿著一身裁剪合体的、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丝质长袍,將身形完全笼罩。 他的脸上,没有戴面具,但他的面部却是一片不断流动的、由纯粹的幽紫色灵能构成的旋涡,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五官,只能感觉到那旋涡深处蕴藏的、深不见底的智慧与冰冷。 “你来了。” 希拉尔转过身,那片灵能旋涡正对著陈言,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你的胆量,比我预估的要大一些。这为你贏得了我的第一分尊重,也为你自己贏得了一个公平交易的资格。” 陈言脑中的蝌蚪翻腾转动,一股独特的灵能波动从对面传来,他开口问道:“你是……夺心魔?” 他感应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夺心魔,是我的种族在你们凡人中的蔑称,一个基於恐惧和不理解的、粗鄙的標籤。”希拉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我更倾向於称呼自己为伊利西德。 至於我个人——我是一个掮客,一个脱离了主脑集体意志,选择以交易作为自己存在法则的独立个体。” 他那流动的面庞上,两点更亮的紫色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凝视陈言的大脑。 “言归正传,让我看看你的货物。” 话音未落,陈言便感觉到一股无比庞大、却又被精准控制的精神力,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他的精神世界。 希拉尔的探查像是一个顶级的珠宝鑑定师,在用最精密的仪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成色、瑕疵、以及潜在价值。 “有趣……太有趣了……”希拉尔的心灵之声中,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那是一种商人发现绝世奇珍时的兴奋。 “一个被改造过的、拥有吞噬特性的捕食者蝌蚪,它没有急於吞噬你的意识……而你凭藉著自身的意志,竟然在这个过程中,反向污染了它的部分纯粹性,让它沾染上了属於你的人性。” “这简直不是一件商品,这是一件艺术品!” 希拉尔的声音让陈言不寒而慄。 “所以,你想做什么?”陈言沉声问道,“像马库斯一样,把它从我脑子里挖出来?” “挖出来?”希拉尔的灵能面庞上,那两点紫光仿佛在嘲笑陈言的无知。 “不不不,我的客户,你完全理解错了,將一件活的、正在不断演化的艺术品,变成一具死的、价值固定的標本,那是最低级的屠夫才会做的事情,我是一个商人,我追求的是价值的最大化。” 他缓缓地向陈言“走”来,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在地面上滑行。 “你能解决我脑子里的东西吗?” “解决?”希拉尔的灵能面庞上,两点更亮的紫色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不,我无法解决它。没有任何一个独立的伊利西德,能彻底解决一个已经与宿主灵魂產生锚定的变异寄生体。” “灵魂锚定?”这个陌生的词汇让陈言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希拉尔似乎很有耐心,他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讲解复杂的课题,“普通的蝌蚪,是入侵,是取代。但你脑中的这个小傢伙,它不一样。 它在你的灵魂深处,找到了一个它最感兴趣的东西....你那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独特的灵魂。” “它以你的灵魂为地基,构建了一个灵能锚点,现在,它和你的灵魂,就像一棵树和它赖以生存的土地,强行挖走它,你的灵魂也会隨之崩塌、破碎。这就是我判断你无法被解决的原因。” 希拉尔的这番话,比直接宣布死刑还要令人绝望。 它彻底断绝了陈言通过“外科手术”式移除来解决问题的任何幻想。 看到陈言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希拉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商人的精明。 “但是,我虽然无法根除它,却可以为你提供两样东西,一样是服务,一样是商品,它们能让你活下去,並且给你一个找到最终解决方案的机会。” “什么!”陈言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我的服务,是一种灵能手术,我称之为灵魂枷锁。”希拉尔缓缓伸出一根仿佛由阴影构成的修长触鬚,“我可以通过一次高精度的灵能仪式,强行在你脑中的灵能锚点周围,布下一道禁錮。 这道枷锁,能暂时性地將寄生体的意志和力量都压制到最低,让它无法再影响你的心智,也无法再继续生长。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给一头你身体里的猛兽,戴上了一副沉重的镣銬。” “但这副镣銬,是有时限的。”他强调道,“隨著寄生体不断衝击,它会慢慢变弱。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这道枷锁就会彻底失效。到那时,被压抑许久的寄生体將会以更狂暴的方式反扑,你將必死无疑。” 半年到一年。 这个时间限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陈言的头顶。 “那商品呢?”陈言追问道。 “商品,才是你真正的希望。”希拉尔的另一只手凭空一托,一枚由不知名水晶製成的、內部仿佛有雷光闪烁的菱形吊坠,出现在他掌心。 “想要安全地解除灵魂锚点,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功率强大到足以瞬间熔断锚点与你灵魂之间连结,却又精细到不会损伤你灵魂本身的灵能熔炉。 而这种东西,在整个费伦大陆上,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地方正在建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在陈言脑中说道:“那就是永恆意志....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夺心魔主脑,根据我的情报网,它正在博德之门与深水城的地下深处,秘密建造的神经孵化池。” 第35章 灵魂枷锁(求追读)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5章 灵魂枷锁(求追读) 神经孵化池! 这个词的出现,让陈言的思维猛地回到了不久前!这与他之前在那封信中看到的信息不谋而合! “那个孵化池,原本是主脑用来批量製造和控制新一代夺心魔的温床。 但它的核心,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灵能转化与放大矩阵,理论上,如果你能找到它,並对其核心进行重新校准,它就能成为你所需要的灵能熔炉。” “而我手中的这枚吊坠,”他举起那枚水晶,“我称之为共鸣之匙。它能记录你独一无二的灵魂频率。 只有带著它,你才有可能在不被孵化池瞬间同化的情况下,进入其核心,並尝试对它进行逆向操作。没有它,你靠近孵化池的瞬间,就会被主脑的意志彻底吞噬。” 一个临时的解决方案,一个指向最终希望的关键道具。 希拉尔的计划,环环相扣,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你的条件呢?你想要什么?”陈言问道。 “我要的,不是金钱,也不是你那点可怜的异世界记忆,我要的,是一份概念。”希拉尔的灵能面庞转向陈言,那两点紫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在你的灵魂中,我看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印记,那是一种神圣力量的残响。不久前,你似乎……触碰,甚至挥舞过一件由神明亲自降下的武器,对吗?” 陈言立刻想到了那柄被伊莱莎召唤而来的【晨曦宣言者】。 “是的。” “很好。”希拉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那件神器虽然已经消散,但它存在过的痕跡,已经有一小部分烙印在了你的灵魂之上。它由纯粹神力构筑自身、並干涉现实法则的概念数据,这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 “我要你放弃对这部分灵魂印记的抵抗,让我完整地拓印这份神降武器的构造原理和运作法则。 我要知道,神明,是如何將祂们的意志,物化为凡间实体的。” 这个条件,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那只是借用神器后留下的残响,並非陈言自身的核心秘密。 “我怎么能相信你,在拓印完之后,你会遵守承诺?”陈言依然保持著最后的谨慎。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交易。”希拉尔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对於我这样的离群者而言,信誉是我唯一拥有的、比生命更重要的资產。 破坏交易,就等於毁灭我自己存在的根基。在我的世界里,契约,就是最高法则。” 权衡利弊,陈言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 “好,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希拉尔的灵能面庞上,似乎勾勒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告诉你,你脑中这只蝌蚪,它拥有吞噬其他灵能实体,包括吞噬我的同类,甚至吞噬主脑碎片,来强化自身的能力。 它在你的大脑中,並非单纯的寄生,而是在筑巢。它將你的意识当成了成长的温床,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造你的身体,使之能容纳更强大的灵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让陈言心惊的话。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没有將你视为食物或一次性的宿主,而是將你……视为它未来形態的一部分。 它並不想取代你,而是想与你……融为一体,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结合了人类多变性与灵吸怪精神力量的全新物种。” 这个解释,让陈言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比单纯的被取代,听起来更加诡异和恐怖。 “那……袭击我们的那个夺心魔,马库斯,他为什么想要得到我脑中的种子?”陈言想起了马库斯的话。 “因为对於一个普通的灵吸怪来说,你脑中的这只捕食者蝌蚪,是能让他们打破主脑束缚、实现个体进化的终极诱惑。 吞噬它,就可能获得独立进化的潜力,那只叫马库斯的个体,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袭击你,既是出於主脑的指令,也出於他自己的贪婪。” 希拉尔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將陈言脑中那只蝌蚪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好了,客户,准备好迎接一场短暂的痛苦吧,灵魂枷锁的锻造过程,可不算愉快。” 希拉尔伸出那根由阴影构成的修长触手,再次点向陈言的眉心。 但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窥探,而是一股冰冷、尖锐、仿佛要將灵魂冻结並雕刻成型的剧痛…… 当希拉尔那根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修长手指,点在陈言眉心的剎那,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剧痛,轰然在他灵魂的最深处炸开。 那並非凡俗肉体所能感受到的任何一种痛苦。 它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更本质的、仿佛灵魂本身正在被送上铁砧,被一柄无形的、由冰冷意志构成的巨锤,进行亿万次的反覆捶打、摺叠、锻造。 他的每一个念头都被这股剧痛碾碎,他的意识被强行拉扯、扭曲,然后被注入某种冰冷的、非人的法则。 他能“看”到无数幽紫色的、由纯粹灵能构成的符文锁链,正以他那独特的灵魂烙印为基点,一环扣一环地生成,然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他脑中那只蝌蚪所在的“灵能锚点”之中。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终於从陈言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但在这片被希拉尔精神力场笼罩的静语森林中,他的声音传不出分毫。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分解,然后以一种全新的、被强行设定的方式重组。 在这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痛苦浪潮中,陈言的意识终於被彻底衝垮,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然而,这並非结束,而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他的意识没有陷入虚无的黑暗,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肉体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以超越光的速度,穿透了无数位面的壁垒。 当他再次恢復“视觉”时,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个无法想像的诡异空间。 这里像是一艘巨大无比的、由生物血肉与扭曲金属混合造就的飞船內部。 布满粘液的、半透明的墙壁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上面延伸出无数神经束般的缆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臭氧与腐肉的甜腥气息。 透过某些巨大的、如同眼球般的舷窗,他能看到窗外是无尽的、深邃的星界,无数光怪陆离的星云在缓缓流淌。 这是一艘灵吸怪的母船——一艘螺壳舰。 而他,正以一种幽魂般的、非物质的形態,漂浮在这艘船的核心区域。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內心世界。 在他那片精神识海之中,那只一直以来只是一个模糊概念的蝌蚪,此刻正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具体形態。 它因为回到了“母巢”的环境中,而变得异常亢奋和狂暴。 第36章 还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6章 还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它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翻腾、衝撞,试图挣脱某种束缚,回应来自这艘船深处的、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 而它的每一次挣扎,都化作了最直接、最纯粹的精神痛苦,反馈给陈言的意识体。 “不……给我……安分点!” 陈言的意识体在剧痛中几乎要消散,但他凭藉著那股早已锤炼得无比坚韧的意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知道,一旦让这只蝌蚪挣脱束缚,回应了那股召唤,自己恐怕就会在瞬间被彻底同化,永远地迷失在这片星界之中。 他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量,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向了那只正在他脑海中肆虐的蝌蚪。 这是一场在自己灵魂內部展开的、无声却惨烈无比的战爭。 蝌蚪爆发出冰冷、混乱的灵能风暴,衝击著陈言的意志。而陈言则死死地压制著它,不让它越雷池一步。 他那被希拉尔评价为“独特”的灵魂烙印,在这一刻爆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成为了他在这片精神风暴中唯一的“锚”。 就在他即將把蝌蚪重新压制下去的瞬间,一个浩瀚、古老、仿佛由亿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不分男女的意志,轰然降临在这片空间。 【一个有趣的变数。一个离群的叛徒。还有一个……不该存在的灵魂。】 这个声音並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陈言的灵魂层面响起。 仅仅是聆听这个声音,就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体仿佛要被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彻底撑爆。 这就是“永恆意志”!夺心魔主脑的声音! 【挣扎毫无意义,渺小的个体。你以为凭藉那个叛徒布下的、可笑的『枷锁』,就能逃脱我的意志网络吗?】 主脑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如同宇宙般冰冷、陈述事实般的漠然。 【你的灵魂烙印,你所携带的『种子』,都將成为我伟大计划的一部分。你逃不掉。无论你逃到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最终都会回到我的怀抱。】 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陈言的意识体,投向了遥远物质位面的某个角落。 【至於那个自以为是的叛徒……他的『信誉』,他的『交易』,在绝对的意志面前,都將化为齏粉。清理门户,只是时间问题。】 话音落下,那股庞大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螺壳舰的幻象瞬间破碎,陈言的意识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推了回去。 “呼——!!” 当希拉尔的手指离开陈言眉心的那一刻,那场仿佛永无止境的、在灵魂层面进行的“锻造”终於结束了。 陈言的意识如同一片被风暴席捲后、疲惫不堪的羽毛,缓缓地、艰难地飘落,最终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静语森林里那清冷的空气。 汗水早已將他的衣衫完全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无力。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內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脑海中,那只狂暴的、时刻都在试图衝击他意志的蝌蚪,此刻像是被关进了一座由冰冷秩序构成的、符文密布的牢笼之中。 他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觉到它不甘的、愤怒的撞击,但那些撞击却再也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只能在牢笼上激起几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一道沉重的、冰冷的“灵魂枷锁”,已经牢牢地禁錮住了这个他体內最大的隱患。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那是在濒死之际,挥舞【晨曦宣言者】时所烙印下的、关於神圣力量构造的模糊记忆和感悟。 它们化作一道道纯粹的信息流,被希拉尔毫不客气地拓印、取走。 这是一种奇特的空虚感,仿佛一首你只记得旋律的歌曲,现在连旋律也被抹去,只剩下它曾经存在过的、一个模糊的印象。 “交易,已经完成。” 希拉尔那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摊开手,那枚记录了陈言灵魂频率的“共鸣之匙”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 他环顾四周,自己依旧在希拉尔的凉亭里。 那片由灵能构成的面庞,正平静地“注视”著他。 “看来,我们的交易,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希拉尔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陈言抬头,看著这个深不可测的伊利西德,將自己刚才的遭遇——螺壳舰、蝌蚪的挣扎、以及主脑降下的神諭,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了他。 “它说,你这个叛徒,也迟早会被清理。”陈言的语气无比凝重。 他本以为,希拉尔在听到这个来自顶头上司的、直接的死亡威胁后,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然而,希拉尔那片灵能旋涡只是平静地流转著,他用一种仿佛在討论天气般的淡然语气,在陈言的脑海中回应道: “主脑的意志,已经无法再干涉我。我与它之间的『事务』,是我自己的事。”他顿了顿,那两点紫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而你,我的客户,你只需要担心你自己的事就够了。” 说完,他將那枚內部闪烁著雷光的“共鸣之匙”轻轻拋给了陈言。 “交易完成。『灵魂枷锁』已经生效,在它失效之前,主脑无法再通过蝌蚪直接影响你。这把『钥匙』,是你去博德之门唯一的希望。” 希拉尔转过身去,重新开始观察那株奇异的植物,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的警告,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记住我们的交易。在你生命终结之前,我期待著你带著更有价值的『知识』,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陈言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冷的水晶吊坠,看著希拉尔那孤高而神秘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捲入了一场远超想像的、神明与异怪之间的恐怖博弈之中。 而他手中的这把钥匙,以及那仅有一年的生命倒计时,將催促著他,以更快的速度,奔向那座风暴的中心。 博德之门。 第37章 耳语集市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7章 耳语集市 陈言挣扎著站起身,接过那枚冰冷的水晶吊坠,入手沉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异怪,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朝著白樺林外走去。 当陈言的身影消失在林中的时候,希拉尔那片由灵能构成的面庞,缓缓转向了主脑意志的那个方向,两点紫光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著无人能懂的思考。 “清理门户?”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几不可闻的心灵之声低语道,“主脑……你似乎忘记了,当一个伊利西德选择了『交易』作为自己的存在法则时,他本身,就已经成了最难以被『清理』的债务……” …… 当陈言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白樺林时,在外焦急等候的伊莱莎和波克立刻冲了上来。 “陈言!你怎么样?那个怪物对你做了什么?”伊莱莎紧张地在他身上下打量,生怕他缺了什么零件。 “我没事。”陈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该说……暂时没事了。” 他將与希拉尔的交易內容,以及关於“灵魂枷锁”、“共鸣之匙”和“神经孵化池”的事情,简要地对同伴们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年的时间……”伊莱莎鬆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的时间比之前充裕多了,但还是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看来,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博德之门了。” “不过,往好处想!”波克一拍大腿,试图活跃气氛,“至少我们现在有明確的目標了,对吧?寻找神经孵化池!用共鸣之匙!听起来就像是史诗里的任务一样!我们救世主组合,正该干这种大事!” “说得对。”陈言点了点头,他晃了晃手中的“共鸣之匙”,“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我们爭取到了一年的时间。现在,我们回耳语集市,採购一些必需品,尤其是……一些能防身的东西。然后,立刻出发。” 重返那座光怪陆离的地下集市,眾人的心態已经完全不同。 之前是充满好奇的过客,现在则是目標明確的冒险者。 “我们需要一些治疗药水,一些解毒剂,还有最重要的,一些能立刻使用的魔法捲轴。”陈言分析道,“我现在的情况不適合进行高强度的冥想和战斗,捲轴是我们目前最可靠的即战力。” “说到捲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马克洛立刻来了精神,商人本色显露无疑,“集市的西区,有个叫『万法捲轴店』的铺子,老板是个退休的、脾气古怪的老法师。 据说他年轻时游歷四方,收藏的低环法术捲轴种类是整个集市最全的,就是价格有点黑。” 在马克洛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拥挤的人流,来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用巨大书架构成墙壁的店铺前。 一个戴著尖顶帽、鬍子长到胸口的老法师,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对来往的客人都爱答不理。 “我们想买一些一环的法术捲轴。”陈言开门见山地说道。 老法师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指了指身后那面巨大的捲轴墙:“自己看,明码標价,概不还价。” 陈言走到墙边,目光迅速地扫过那些羊皮纸捲轴。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歷了希拉尔的“灵魂手术”,他的精神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张捲轴上蕴含的、不同的魔力波动和法则结构。 很快,他便挑选出了三张看起来毫不相干,却似乎能形成奇妙配合的捲轴。 第一张,是標准的法师一环法术——【塔莎狂笑术】。 第二张,是德鲁伊才能掌握的自然法术——【纠缠术】。 第三张,则是一张吟游诗人用来惑乱心神的奇特法术——【不谐私语】。 “眼光不错,小子。”柜檯后的老法师终於睁开了一只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陈言一眼,“一张控制的奥术,一张限制行动的自然法术,还有一张直击心灵的惑乱法术。你想干什么?一个人去单挑食人魔吗?” 陈言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这三张多少钱?” “塔莎狂笑术三十金幣,纠缠术三十五金幣,不谐私语比较罕见,五十金幣。一共一百一十五枚金幣。”老法师报出了一个让波克咋舌的价格。 陈言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他一个一路都在逃亡的人,身上除了几件破衣服,连一枚铜板都没有。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就在这时,马克洛凑了上来,从他那宝贝次元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数出了一百一十五枚金光闪闪的金幣,拍在了柜檯上。 “老板,我们全要了。” 陈言惊讶地看著他:“马克洛,你……” “嘘——”地精商人对他挤了挤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陈言先生,別误会,这不是赠送,这是『投资』。我的商业直觉告诉我,投资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比发现金矿还要明智的决定。这点小钱,就当是我预付的、未来分红的本金吧!我相信我的眼光!” 陈言看著马克洛那张写满了“精明”与“真诚”的复杂表情,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这笔钱,我记下了。” 然而,就在陈言刚刚收好三张捲轴,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店铺的时候,集市的中央广场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 紧接著便是桌椅碎裂、人群恐慌的尖叫声! 骚乱,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怎么回事?”伊莱莎立刻將小艾琳护在身后,手按上了锤柄。 “快走!集市里一旦发生骚乱,倒霉的永远是看热闹的!”马克洛带著眾人,就想往反方向的出口溜。 但已经太迟了。 混乱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四面八方涌来。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半、肌肉虬结、皮肤上纹著血色符文的巨魔佣兵,正双眼通红地挥舞著一根巨大的铁棒,疯狂地打砸著周围的摊位。 “骗子!你们这群该死的骗子!把钱还给我!”他咆哮著,一棒就將一个卖水晶球的摊位砸得粉碎。 “是血斧·格罗姆!”人群中有人惊呼,“他疯了吗?敢在这里闹事!” “听说他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了一瓶號称能永久提升力量的『泰坦之力』药剂,结果喝下去才发现是染了色的地精尿!” “噢,那他確实有理由发疯……”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穿著统一皮甲的集市卫兵试图上前制止,但还没靠近,就被格罗姆那势大力沉的铁棒扫飞了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混乱在加剧,发疯的半巨魔离陈言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惊慌失措的人群更是將他们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小艾琳嚇得脸色惨白,紧紧地抱著伊莱莎的腿。 “必须阻止他!”伊莱莎的眼中燃起了圣洁的怒火,她正要拔锤衝上去。 “等等!”陈言却一把拉住了她,“你刚恢復,不要轻易动用神恩,而且,在这里动手,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让我来。” “你?”伊莱莎愣住了。“可你的精神还在恢復不是吗?” 她看了看越来越混乱的现场,將小艾琳护在身后。 “要不让波克去吧。“ 波克听到这话,先是看了看那头正在疯狂打杂摊位的狂暴巨魔,然后低头凝视著自己那双连巨魔脚踝都够不著的小短腿,最后用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波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伊莱莎,你是说让一个身高还不到巨魔膝盖的半身人,去和一个能把我当牙籤用的狂暴战士较量?“ 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道:“我觉得这个计划唯一的优点就是巨魔可能会因为找不到我在哪里而感到困惑。“ “你不如让马克洛去呢,他看起来还比我高一些。” 波克悄声嘀咕著,眼神有意无意地瞄了眼一旁瑟瑟发抖的地精。 “我高个头啊,你个半身人。”马克洛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一把把波克推上前去,“长得矮也不是你躲事儿的理由。” 波克踉蹌了一下,嘴里嘟囔著“种族歧视” “好了好了,“陈言不紧不慢地举起手中的捲轴,“刚买的捲轴,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提一笔日常帐目,“希望之后管理人员能记得报销。” 第38章 原来捲轴也可以学习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8章 原来捲轴也可以学习 陈言將第一张捲轴摊开,正准备撕开使用。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波动悄然从他脑海深处涌起。 他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瞬间,那片奥术之海甦醒了。 那片沉寂於意识深渊、如死水般恆久不动的虚界海面,忽然泛起层层涟漪。无数法术符文从星海深处缓缓浮现,每一枚都如星辰般明灭闪烁,仿佛在回应著这三张捲轴的召唤。 陈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某种无形的奥术逻辑牵引著,与那三张捲轴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振。 【一环法术:塔莎狂笑术,是否学习?】 【一环法术:纠缠术,是否学习?】 【一环法术:不谐私语,是否学习?】 “怎么了陈言?” 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让警戒的三人皱了皱眉。 “没事。” 陈言长舒一口气。 原来如此。 不必拘泥於升级获得的技能点,直接接触法术捲轴同样能够领悟其中的奥秘。 这种发现让他內心涌起一阵兴奋。 他將意识沉入奥术之海,毫不犹豫地伸手摘取那三颗正在星海中缓缓沉浮的法术星辰。 奥术之光在他指尖绽放,法术的知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你已学习:塔莎狂笑术】 【你已学习:纠缠术】 【你已学习:不谐私语】 眼见那发狂的巨魔格罗姆咆哮著衝来,口涎四溢,巨大的狼牙棒在空中拖出风声,重重砸碎了旁侧的炼金摊位,玻璃碎片与奇怪的药剂一同飞溅而出。 空气中瀰漫著灼热与刺鼻的混合气味,街道上传来尖叫与奔逃声。 陈言迅速退入人群,借著混乱的掩护,在拥挤的人群中悄然站定。 周围的人们正在尖叫著四散奔逃,没有人注意到他微微低垂的头颅,也没有人察觉到他隱藏在袖中的手指正在无声地描绘著符文。 “magnar, verss uln zhareth…“ 低沉的咒语声淹没在混乱的喧囂中,仿佛只是某个路人的惊恐呢喃。 【油腻术】! “咕嚕!“ 仿佛某种油脂爆裂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开。 在格罗姆脚下,一片突如其来的、滑不留足的黑色油脂地带瞬间扩展开来。 狂奔中的格罗姆猛地一脚踏入其上,巨大的惯性令他踉蹌失衡,那只重如岩锤的狼牙棒在空中乱舞。 “唔啊啊啊!!“ 巨魔如被拌倒的地底洛斯兽一般重重摔在地上,脑袋一头扎进摊位残骸中,油脂与瓶瓶罐罐混作一团,模样狼狈不堪,怒吼也被一口药水呛成了咳嗽。 整个混乱的场面,在那半巨魔重重摔倒、四仰八叉滑进炼金摊残骸的一刻,陷入了剎那的寂静。 人群中爆发出窃窃私语: “是哪位法师出手了?“ “一定是有法师在暗中观察!“ “看起来像是奥术系的法术......一环油腻术,施法挺精准的。“ “是谁?是谁在暗算我格罗姆!“ 巨魔从一堆破碎的残骸中抬起头,满脸的油脂和灰尘让他看起来更加滑稽可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试图找出那个暗中施法的敌人。 他眼中的怒火,比之前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感受到了侮辱。 他咆哮一声,浑身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一股野蛮的魔法灵光在他身上爆发,强行抵消了油腻术的效果。 他晃了晃巨大的脑袋,从地上一跃而起,这一次,他的目光扫视著整个广场。 “卑鄙的法师!有胆量就出来与我正面一战!“ 他再次发起衝锋,这一次目標不再明確,而是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衝去,脚下的步伐更加沉重,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上踩出细密的裂纹,显然是动用了某种防止滑倒的战技。 人群开始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在这混乱中,陈言的身影更加不起眼了。 他低著头,似乎也在逃避,但实际上他一直在寻找合適的施法位置。 他找到了一个被倒塌摊位遮挡的角落,蹲下身来,手掌轻轻贴在地面上。 嗡。 低沉的震颤声从地底传来。 下一瞬,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坚硬的花岗岩石板竟如鬆软的黑土般裂开,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破石而出! 它们表面覆满了尖锐的倒刺,宛如远古巨蟒般蜿蜒扭动,带著猎食者般的凶猛,精准地扑向了格罗姆。 缠绕、收紧、拖拽! 藤蔓如有生命般智慧地分工合作。 有的死死箍住他的双腿,有的勒紧他的腰腹,还有的牢牢锁住他的双臂,倒刺深深刺入肌肉,鲜血顺著藤蔓缓缓滴落。 【纠缠术】! “呃啊啊!“格罗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在藤蔓的束缚下剧烈挣扎,但每一次用力,那些韧性惊人的藤蔓就收得更紧。 他就像一头被蛛网困住的巨兽,越挣扎越无力。 广场再次陷入了死寂,但这次的震撼更加强烈。 “德鲁伊!一定是德鲁伊!“ “等等!刚才明明是奥术法术,现在又是自然魔法?“ “难道有法师和德鲁伊在暗中协作?“ 人群中,一个身著树皮长袍、耳朵尖尖的木精灵德鲁伊皱著眉头望著那些藤蔓。 “这纠缠术释放得很熟练,“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德鲁伊的自然气息......“ 一个法师打扮的中年男子也在人群中点头:“奥术和自然魔法的施法方式完全不同,而且刚才那两个法术的施法间隔这么短......很难是同一个人施展的。“ “吼!!!“ 被彻底激怒的格罗姆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浑身肌肉如钢铁般暴胀,血色的符文疯狂闪烁,缠绕在身上的藤蔓发出“嘎吱嘎吱“的断裂声响。 那些坚韧的藤蔓竟然开始一根根地崩断!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一旦让这头彻底疯狂的巨兽挣脱束缚,接下来必然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然而,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瀰漫起一种诡异的氛围。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人群中,陈言已经悄然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他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第39章 无视规则的年轻人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39章 无视规则的年轻人 人群中,陈言已经悄然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他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只被符文牢笼禁錮的夺心魔蝌蚪感受到了宿主的意图。 沉重的灵魂枷锁虽然压制了它的狂暴本能,却无法完全封印它作为心灵系生物的天赋异能。 透过那座冰冷秩序构成的牢笼,一缕微弱但纯粹的心灵力量缓缓渗透出来,与陈言的法术知识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陈言能感受到枷锁带来的沉重束缚感,这种借力过程远不如想像中轻鬆。 他皱著眉头,將自己的精神力艰难地分割成两股,同时锁定在格罗姆身上。 从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种是充满恶意的、扭曲的低语,如毒蛇在耳边嘶嘶作响,直刺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另一种则是诡异的、带著魔性的韵律,如魔鬼的诱惑般渗透进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但声音如此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没有人能確定声音的来源。 【不谐私语】与【塔莎狂笑术】! 两个截然相反的心灵系法术,在空气中无声地释放! “嗡!!!” 格罗姆那即將挣断最后几根藤蔓的巨大身躯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两种极端的情绪所撕裂。 一边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让他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幻象。 一边是无法抑制的狂笑衝动,强迫著他的面部肌肉不断抽搐。 恐惧与狂笑,痛苦与愉悦,两种完全对立的感受在他的意识中疯狂衝撞。 “啊哈哈哈不!不要.....哈哈哈哈.....救命.....哈哈哈哈!” 格罗姆发出了这世上最诡异的声音。 既是恐惧的尖叫,又是无法控制的狂笑。 他彻底放弃了挣脱,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藤蔓的束缚中痛苦地颤抖著。 那股让所有人胆寒的狂暴气势,彻底崩碎了。 广场上的寂静,这一次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所有人都在消化著刚才看到的一切,但更多的是困惑。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那声音......好像是心灵系法术?” “心灵法术?!那得是吟游诗人或者......” 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 奥术法术、自然魔法、心灵法术......三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內相继出现,而且每一种都显示出了大师级別的造诣。 “难道......难道这里隱藏著一个法师团?” “不可能!法师团的话我们早就察觉到了魔法波动!” “那会是什么?什么人能够同时掌握三种不同的魔法体系?” 人群开始不安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那些隱藏的施法者。 但他们搜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 所有人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平民、商人、冒险者,没有一个人身上散发著强大法师应有的魔法灵光。 “叮铃铃......” 集市的卫兵队长,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矮人,此刻才带著手下姍姍来迟。 他看著那个被藤蔓五花大绑、还在地上痛苦颤抖的巨魔,再看看四周那些同样困惑不解的人群。 他举起的战斧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三秒,然后缓缓放下。 面对未知的强大存在,他一个小小的卫兵队长,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而马克洛,这位向来精明算计的地精商人,此刻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一样张大了嘴巴。 他手中的钱袋不知何时滑落在地,金幣撒了满地,发出清脆的叮噹声,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渥金的金库在上......”地精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我难道投资在一个未来传奇,哦不,神明身上?!” 陈言依然蹲在石柱后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或隱晦、或赤裸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复杂至极。 有魔法师的探究,有盗贼的贪婪,有佣兵的忌惮,更有来自阴影中某些未知存在的、冰冷的审视。 但幸运的是,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些“隱藏的大师”,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看起来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人。 他心中暗自庆幸,这种隱蔽的施法方式虽然让他无法获得应有的震慑效果,但至少保证了他的安全。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能力,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诸位,请稍安勿躁。” 一个声音优雅而清朗,从人群中传来,带著半精灵特有的韵律和亲和力。 那声音的主人踏出人群,是一位身著灰绿游侠皮甲的男子,神態温和而从容,步伐中却带著训练有素的沉稳。 他的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 银制竖琴与新月交织,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辉。 “在下卡维尔·林奈尔,来自竖琴手同盟。”他微微欠身,对著整个广场说道,“我们是费伦大陆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致力於在阴影与光明之间维繫世界的平衡。” 他的双眼忽然泛起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某种探测法术的徵象。 “刚才的法术展示令人敬佩,能够如此精准地制服这头巨魔,而且没有伤及无辜,这种手段堪称完美。”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金色的光芒如探照灯般搜寻著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石柱后面的某个位置。 【法术探知】! 在卡维尔的法术视野中,一道暗淡但复杂的魔法残留清晰可见。三种不同顏色的魔法光辉交织在一起——奥术的湛蓝、自然的翠绿、以及心灵系法术特有的紫色微光。 而这些残留的源头,正指向石柱后面那个试图隱藏的黑髮青年。 “找到了。”卡维尔轻声说道,嘴角浮现一丝惊讶的笑容。 他缓步走向石柱,声音依然温和:“这位先生,没必要继续隱藏了。您身上的法术残留已经暴露了您的身份。” 话音未落,一道刺骨阴冷的嗓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 “哼……竖琴手那帮虚偽的偽善者,总是爱多管閒事。” 人群骤然散开,一道黑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法袍的高大男人,头戴兜帽,面容隱藏在阴影中难以看清。 他的指尖盘著一枚黑曜石铸成的蛇形戒指,戒面上似有魔焰流转,透著危险的诱惑。 “我们散塔林会,”他低声道,语气如毒蛇缠绕,“更欣赏直接的手段。” 他抬起右手,掌心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邪恶探知】! 那道红光如血色的触手般延伸出去,直接指向了石柱后面的陈言。 “很有趣,”黑袍男子发出低沉的笑声,“一个看起来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人,却能够同时掌握三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这种现象......即使在我们散塔林会的古老记录中也从未见过。” 被两个强大存在同时锁定,陈言知道再也无法隱藏下去了。 他缓缓从石柱后面走出,脸色平静,但內心却在疯狂思考著脱身之策。 “就是他?!”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喧譁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髮青年。 “不可能!他看起来连职业之光都没有!”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施法?” “等等......刚才那是三个不同的法术体系!奥术、自然、心灵!”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同时掌握三种完全不同的魔法体系?” 人群中,那位木精灵德鲁伊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这违反了所有的职业理论!法师就是法师,德鲁伊就是德鲁伊,吟游诗人就是吟游诗人!没有人能够跨越职业的界限!” 那位中年法师更是激动地站起来,指著陈言大声说道:“这不符合魔法的基本原理!不同的施法体系需要完全不同的天赋和训练!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我听说过一些传奇法师能够学会其他职业的法术,但那都是经过数十年的苦修......” “而且他看起来这么年轻!”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职业之光!这意味著什么?” 卡维尔走到陈言面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深深的敬畏。 “先生,您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理解。”他真诚地说道,“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们竖琴手同盟合作?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您的力量或许能够——” “够了!”黑袍男子粗暴地打断了他,“小子,你很特別,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加入我们散塔林会,你会得到真正的奥秘,禁忌的法术、被神明封印的古卷、足以改写命运的仪式。你不该沦为某个和平梦想的工具,而应成为掌控命运的操纵者......” 两个截然不同的组织,都在向著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年发出邀请。 而陈言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价值,以及隨之而来的巨大危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或隱晦、或赤裸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探针,从四面八方投射到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复杂至极。 有魔法师如学徒般的探究,有盗贼的贪婪,有佣兵的忌惮,更有来自阴影中某些未知存在的、冰冷的审视。 第40章 散塔林会与竖琴手联盟。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0章 散塔林会与竖琴手联盟。 “都给我滚开!” 还未等那黑袍人说完,一道清脆却威严的喝声宛如晨钟暮鼓,在喧譁与阴霾中骤然响起,斩断了一切蛊惑与试探。 伊莱莎踏步向前,挡在了陈言身前。 她的眼神如霜刃出鞘,神情中透出不容置喙的坚定。 而在她胸前,那枚代表神选的印记骤然亮起,绽放出如晨曦初升般的金辉。 金光洒落之处,仿佛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阴霾与欲望。 一股纯粹至极的神圣威严。 来自晨曦之主洛山达的神恩,如风暴般扩散开来,笼罩整片集市街区。 那是属於神选者的力量,不依赖武器、不需咒语,源自灵魂与誓约深处的神圣律令。 对善良者而言,那光芒温柔、坚定,仿佛冬夜中燃起的篝火,让人心安。 而对那些心怀阴念之人,那光却如正午烈日,灼烧灵魂,让他们感到炽热的疼痛与下意识的畏惧。 “竖琴手?散塔林会?”伊莱莎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如圣堂钟鸣,鏗鏘入耳。 “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也不在乎你们想要什么,这个人,是我的同伴,是晨曦之主光辉下的同行者,他的命运,只能由他自己选择,不容你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染指。” 她的目光扫过那半精灵与黑袍人,如利剑穿骨,冷冽如霜。 竖琴手的半精灵男子脸色微变。 他作为情报与歷史的记录者,自然明白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晨曦之主洛山达,是整个费伦大陆信眾最多、影响最广的善神之一。 其教会遍布王国与公国,每年有数以千计的朝圣者跪行千里而至。 无数领主、骑士、贵族家族都公开宣称忠诚於晨曦教会,甚至连博德之门和水深城的议会中,都有洛山达祭司的影子。 他出身於探寻知识与秘密的组织,自然对这世间的神跡与神諭並不陌生。 那额头之上绽放的晨曦光印,不是什么普通的神术效果,而是最古老的神选者印记。 神选者。 那並非教会任命的头衔,也不是凡人修行所得的赐福,而是神明亲自刻下的印记,是洛山达本尊意志的显现。 其信徒在晨祷中口口相传的神跡,如今就在眼前。 伊莱莎此刻,便是神明在人世间的意志承载者。 她所言所行,代表的不是某个神职者的判断,也不是哪一座神殿的律令,而是晨曦之主洛山达亲手照耀下的神圣裁断。 对抗她,不是违逆教派,而是向神明本身宣战。 得罪这样的人,等同於与整个洛山达教会作对。 半精灵深吸一口气,脸色复杂地看了陈言一眼,终究选择低头弯腰,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礼节:“原来是晨曦之主的神选在此,是我莽撞了,请宽恕我的冒昧。” 而黑袍人却明显没有他那般沉稳。他的呼吸逐渐急促,体表浮现出细不可察的暗色纹路,似乎正被某种灼热的神力压迫。 他强撑著冷哼一声,身影逐渐消散,如雾气融入地面的阴影中,不见踪跡。 他虽然来自“散塔林会”。 一个掌控黑市与刺客、操纵信息与暗杀的庞大地下组织,但他也清楚,这不是能与晨曦教会正面对抗的场合。 他们在阴影中生存,最忌惮的,便是这种將光明作为信仰的教会。 神选者的存在,本身就如阳光碟机散污秽。 若对方真追查下去,別说他个人,甚至可能连这里的暗巷据点都无法保住。 短短几句话,原本试图招揽陈言的两大势力代表,便已偃旗息鼓,匆匆离场。 集市一角的喧譁陷入短暂的寂静。 在场眾人震惊不已。 虽说耳语集市本就是个三不管的灰色地带,但洛山达的选民竟在此显露神跡,惊讶了所有人。 毕竟,自上一次晨曦之主在凡世显现神选者,已有整整一个世纪之久。 而此刻,除了那位选民,更有一名青年,施展出的法术竟无视职业与体系的界限。 一时间,人群中开始低声议论: “难道……他是密斯特拉的神选?” “那法术……分明是不同体系,怎会毫无干扰?” “他不可能只是法师!” “我见过魔法女神的牧首施法,也未曾如此游刃有余……” “莫非他是密斯特拉女神的神选?甚至是.....神裔?” “不对!”人群中一位年长的法术研究者低声斥道,眉头紧锁,“就算是神选,也必须遵守魔网的法则。他做的事……根本违背了施法的基本结构!” 看著现场愈发不可收拾,陈言一行人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我们必须马上走!”陈言低声对眾人说道。 “跟我来!”马克洛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他意识到继续待下去,自己的这位“投资对象”恐怕就要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他也顾不上地上的金幣,拉著眾人,一头钻进旁边一个卖地毯的铺子,掀开一张巨大的华丽地毯,下面赫然是一个通往地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这是我以前为了逃税……啊不,为了躲避仇家,花大价钱挖的秘密通道!快!” 一行人鱼贯而入,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穿行了近半个小时,才从集市几公里外的一个废弃仓库中钻了出来。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呼……渥金保佑,总算是逃出来了。”马克洛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额头的冷汗。 他的內心却是极度兴奋,陈言展现出的潜力越大,他的这笔投资就越是价值连城。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死死地抱住这条“未来神明”的大腿。 波克一脸崇拜地凑到陈言身边,眼睛都快冒出光来:“陈言!你也太厉害了吧!法师、德鲁伊、吟游诗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在你们的世界,是不是哪位隱退传奇大法师的私生子?还是说,其实你是某位神明在人间留下的后裔?”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跳脱,带著半身人特有的天真与想像力,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面对同伴的惊嘆,陈言却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他无法解释脑海中那片奥术之海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陈言低声道,神色隱约有些复杂,“只是……好像天生就能看懂那些符文,它们在我眼里,就像文字一样自然。” 然而,与波克的惊嘆不同,伊莱莎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却冰冷而凝重。 她双臂交叉,倚靠在残破的石墙边,晨曦的光辉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肃的审视。 “陈言。”她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嗯?”陈言转头看向她,神情微怔。 伊莱莎沉默片刻,仿佛在竭力压抑內心的情绪,她的眼神中,浮现出一种复杂至极的神情。 忧虑、警觉,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 “你现在,很危险。”她一字一句地说,“一个能够无视魔网规律,跨越神术与奥术界限,自由调用不同法术体系的人……这样的存在,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座法师塔、任何一个神殿眼中,都是不可容忍的变量。”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他们会接近你、试探你,讚美你,然后他们会研究你、標记你……最后他们会把你囚禁,剖开你的灵魂,將你拆解成一段段魔法试验的素材,直到你的每一寸秘密,都变成他们的力量。” “散塔林会肯定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散布出去,他们这些傢伙,巴不得费伦祸端四起。” 第41章 焰拳出现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1章 焰拳出现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研究你,解剖你,控制你!直到把你的所有秘密都榨乾为止!“伊莱莎看著陈言,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我们即將前往的博德之门,正是这片大陆上,对秘密最贪婪、也最擅长吞噬秘密的城市之一!” 她的反应,比陈言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陈言能感觉到,她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而是源於某种深刻的、切身体会过的恐惧。 伊莱莎的目光移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间与空间,看到了那座让她魂牵梦绕又深恶痛绝的城市。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 “伊莱莎...”陈言试探性地开口,但伊莱莎举起手阻止了他。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陈言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马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就连平时最爱说话的波克也不敢出声,只是紧张地咽著口水。 马克洛更是將自己缩在角落里,生怕触犯了这位圣武士的逆鳞。 最终,她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我……就是从那座最华丽、也最骯脏的金色笼子里,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的贵族和掌权者,远比九狱里的魔鬼,更擅长如何微笑著、优雅地……吃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波克脸上的兴奋笑容僵住了,他张著嘴,仿佛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言怔怔地看著伊莱莎。 他第一次发现,这位永远像太阳一样温暖、永远充满希望的圣武士,她的內心深处,竟然也埋藏著如此沉重和黑暗的过去。 “金色笼子...”陈言细细咀嚼著这个词汇,心中有了某种猜测,“伊莱莎,你是博德之门的...” “我什么都不是。”伊莱莎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决绝的冷漠,“我只是伊莱莎,洛山达的僕人,仅此而已。”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摸著胸前的洛山达圣徽,那枚象徵著希望与新生的小太阳在她指尖下闪闪发光。 但陈言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这个过去,似乎正与他们即將踏入的那座风暴之城,博德之门,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伊莱莎那句充满隱喻的警告,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也让接下来前往博德之门的旅程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陈言没有再追问伊莱莎的过去,他知道,那一定是段她不愿轻易触碰的伤疤。 但他的心中已经升起了更深的担忧。 如果连伊莱莎这样的圣武士都对博德之门怀有如此深的恐惧,那么他们此行的危险性,可能远超他的想像。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研究自己身体的变化。 在耳语集市的那次爆发,让他对自己的奥术之海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他意识到了其限制。他的能力,並非毫无代价。 他从马克洛的次元带袋中借来了一份三环捲轴【召雷术】,可当他强行解析想要学习那不属於他当前生命等级的法术时,他的精神,或者说灵魂,就会承受巨大的负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大脑,紧接著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每当他强行解析高阶法术时,他总能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个异物的蠢蠢欲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果然还是得將生命等级提升上去。” 陈言心念一动,隨后眼前出现一片淡蓝色光幕。 【陈言】 【种族:人类】 【等级:lv2】 【力量:11】【敏捷:11】 【体质:12(+1)】 【智力:16(+3)】 【感知:14(+2)】 【魅力:14(+2)】 【当前经验值:1050/2400】 【技能:雷鸣波、艾嘉西斯之鎧、治癒真言、油腻术、纠缠术、不谐私语、塔莎狂笑术、魔法飞弹、统摄意志】 【可学习一环法术:1】 【总结:你的生命得到了延长,在永恆意志再次注视你之前,你能够拯救自己吗?或许,投入它的怀抱也不是一件坏事,你觉得呢?】 看著眼前关於自己的属性,陈言陷入了沉思。 按照自己的了解,想要施展三环法术,生命等级要达到五级。 若是不藉助蝌蚪再次施展五环法术【统摄意志】,那么就要將生命等级提升到九级... 这对於当前的陈言来说,是一个遥远的目標,其中所需要的经验值更是海量! 从二级到五级需要的经验值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更別说九级了。而且,每一次升级所需的经验值都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生命等级九级么...” 陈言睁开双眼,那淡蓝色光幕消散不见,他的双眼闪过一丝迷茫。 他不是没有自信成为九级,凭藉奥术之海,成为神明也不过指日可待....但陈言害怕的是没有时间。 现在不是游戏,可以无限的回档重来,他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年。 一年內要是没有解决掉脑中的那个傢伙,那么成为怪物便是必然的结果。 每当想到这里,陈言就会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隱隱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著他的意识。 有时候,在深夜里,他甚至能听到一些不属於自己的想法在脑海中窃窃私语。 “走一步算一步吧。” 陈言甩了甩头,將脑海中纷乱的情绪压下,看向了一旁的伊莱莎。 她则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擦拭自己的头锤和圣徽,或者向小艾琳讲述一些洛山达神殿中关於勇气和希望的教义故事。 “在洛山达的教导中,希望是永恆的光芒,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不会熄灭。” 伊莱莎轻抚著小艾琳的头髮,声音温柔得就像真正的姐姐,“记住,小艾琳,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希望。” 小艾琳点点头,但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之间的紧张气氛,显得比平时更加安静。 但陈言能感觉到,她的內心並不平静。 她看向博德之门方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 有憎恶,有怀念,有恐惧,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乡情怯。 有好几次,陈言发现伊莱莎在深夜里独自坐在马车外,凝视著远方的星空。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种孤寂的神情让人心疼。 但每当陈言想要上前安慰时,她总是会迅速恢復那副坚强的圣武士模样,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幻象。 波克大概是团队里唯一一个还保持著乐观心態的人。 在他的世界观里,朋友遇到了麻烦,大家一起扛过去就好了。 伊莱莎是贵族也好,是逃犯也罢,都改变不了她是他最敬佩的“圣武士“这个事实。 马克洛则对除了陈言之外的人毫不在意,在他眼里,没有人比这位神秘的受龙青年更值得投资,哪怕是洛山达的选民。 毕竟选民哪有未来的神明值得拉拢呢? 但即便是精明如马克洛,也能察觉到队伍中微妙的变化。 他变得更加谨慎,每次扎营时都会额外布置一些预警法术,生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就这样,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他们离开了荒凉的无人区,逐渐进入了剑湾地区繁华的文明地带。 道路变得更加平整,沿途的村庄也越来越多。 但陈言注意到,这些地方的守卫似乎都格外严密,每个关卡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 询问之下才得知,最近剑湾地区似乎不太平,有不少盗匪和怪物出没,各地都加强了戒备。 当他们正行进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距离下一座城镇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前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整齐的黑点。 “那是什么?”波克眯著眼睛望向远方。 黑点迅速扩大,很快,他们便看清了那是一队骑著重甲战马、装备精良到令人咋舌的士兵。 他们大约有二十人,每个人都穿著统一的、刻有紧握拳套標誌的全身板甲,手中是鋥亮的长戟和巨剑,腰间掛著军用手弩。 他们的队列整齐划一,行动间带著一股肃杀的铁血气息,一看便知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正规军。 就连战马都是清一色的重甲战马,每一匹都价值不菲,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战鼓一般震撼人心。 “是焰拳!博德之门的焰拳军团!”马克洛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抓我们的?” 伊莱莎的反应最为激烈,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握住了锤柄,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如同一只隨时准备战斗的猎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冷静,伊莱莎。”陈言轻声说道,同时暗中准备著法术。 他能感觉到伊莱莎身上散发出的抗拒和愤怒,那种情绪强烈得几乎要將她吞噬。 陈言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大家別慌。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追捕逃犯。如果是,他们应该会选择在更隱蔽的地方进行突袭,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地从正面过来。” 他的分析是对的。 如果真的是来抓捕他们的,焰拳军团完全可以选择在夜间或者在更有利的地形进行包围。 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更像是例行巡逻或者有其他任务。 正如陈言所料,那队焰拳士兵在距离他们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位头戴羽饰头盔、看起来像是队长的兽人军官,独自一人策马上前。 他没有拔出武器,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伊莱莎的身上,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职业性的冷漠。 “果然,公爵说的没错,洛山达的选民就是您,伊莱莎小姐。”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陈言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他们的行踪早就被人掌握了,而且对方显然对伊莱莎的身份了如指掌。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的相遇。 第42章 来自父亲的邀请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2章 来自父亲的邀请 “奉博德之门公爵,杰罗恩·温特·碎盾阁下之命。”军官的声音洪亮而没有感情,“我们在此等候诸位多时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上等羊皮纸製成、由火漆和公爵纹章密封的官方文书,高高举起。 “传唤令在此,碎盾公爵邀请在卡姆欧普镇拯救了全镇居民的英雄,以及在耳语集市技惊四座的『万法师』陈言先生, 以及他的同伴,伊莱莎·温特·碎盾,即刻前往博德之门,协助调查一桩关乎城市安危的紧急案件。” “邀请”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听到“杰罗恩·温特·碎盾”这个名字的瞬间,陈言清晰地看到,身旁的伊莱莎,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在剎那间惨白如纸。 她死死地盯著那份传唤令上,那个由战锤和盾牌组成的、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家族纹章,眼神中爆发出无比复杂的情绪。 震惊、愤怒、痛苦,以及……深深的无力。 “伊莱莎,你怎么了?”波克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陈言也转头看向她,他从伊莱莎的反应以及相似的名字,瞬间猜到了一个惊人的、却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可能。 伊莱莎没有回答波克,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吃人又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位焰拳军官,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伊莱莎·温特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在了离开博德之门的那条路上,现在的我,只是洛山达的僕人。” 那名军官显然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只是平静地说道:“公爵大人说了,无论您现在是什么身份,碎盾家族的血,永远在您身上流淌,他希望您不要让他,以及整个焰拳军团,感到为难。”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波克和马克洛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看看伊莱莎,又看看那个军官,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碎盾家族……伊莱莎……”波克在心中將这两个词联繫起来,然后看著伊莱莎那张因愤怒和悲伤而微微扭曲的脸,终於轻声问道:“他……是你的……” 伊莱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於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脆弱都已被压下,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疲惫。 她转过头,看著满脸震惊的同伴们,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到可怕的声音,揭开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杰罗恩·温特·碎盾,博德之门四人议会的大公之一。” “他……是我的父亲。”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旷野,只剩下风声,和那面印著碎盾纹章的传唤令,在风中猎猎作响。 拒绝,是不可能的。 面对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焰拳精锐,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博德之门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任何反抗都无异於自取灭亡。 最终,在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中,陈言一行人被那队焰拳士兵“护送”著,踏上了前往博德之门的最后一段旅程。 他们不再是自由的冒险者,而成了身份敏感的“被邀请者”,或者说,是囚徒。 马车內,气氛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 伊莱莎自从身份被揭开后,就一直蜷缩在角落里,抱著双膝,將脸深深地埋入臂弯,一言不发。 她整个人的状態,都从一个光芒四射的神选者,变回了一个无助而迷茫的、离家出走的女孩。 那种脆弱和痛苦,让看著她的波克和陈言都感到一阵心疼。 小艾琳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自从那个绿皮肤、牙齿外翻、脸上布满疤痕的丑陋兽人出现后,她一向坚强的大姐姐,就开始默默地流泪了。 她忍不住了。 她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双眼通红,哭喊著捡起地上的碎石,奋力朝那兽人军官扔去。 一颗接一颗,砸在对方厚重的鎧甲上,发出清脆却无力的声响。 “滚开!你这个坏蛋!滚开!” 这一幕让波克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用扑的將小艾琳重新抱起,慌乱地將她塞回马车中,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大姐!你在做什么!” 而那兽人军官,正端坐在一匹披掛著黑钢鳞甲的战骑上。 一头鳞焰战驹。 那高大的身影如铁塔般居高临下,投下阴影將波克与艾琳笼罩其中。 他没有说话,狰狞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那冷冷扫来的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 小艾琳和波克回到了马车上,那压抑的氛围让小艾琳躲进了陈言的怀中。 波克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著伊莱莎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急得直挠头。 最终,还是陈言打破了沉默。 他抱著小艾琳挪到伊莱莎身边,轻声说道:“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们可以想別的办法,就算打一架,也未必没有机会。” 伊莱莎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但眼神中却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绝望。 “没用的,陈言。”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父亲。 他不是一个莽夫,他是一个棋手,当他派出这队人马的时候,就意味著他已经计算好了一切。 我们就算能打败眼前这二十个人,他也会立刻调来两百个、两千个焰拳士兵,以『拒捕』和『袭杀公职人员』的罪名,对我们进行全境通缉。 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成了过街老鼠,整个剑湾,都再无我们的容身之地。” 她惨然一笑:“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封『邀请函』,不是一个选项,而是一个通知。” “他……他真的能指挥动整个焰拳军团?”马克洛难以置信地问,“我听说焰拳的创始人是艾尔坦大公,他才是最高统帅啊!” “名义上,是的。”伊莱莎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艾尔坦大公是焰拳的灵魂,是所有士兵敬仰的英雄,但……” “但灵魂不能让士兵吃饱饭,也不能给他们换上精良的鎧甲。我父亲,作为四人议会中负责军务的公爵,他掌控著焰拳最致命的两样东西——军餉的发放和军官的晋升。” “每一袋金幣的军餉,每一柄长剑的配发,每一次从十夫长到百夫长的提拔……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经过我父亲的书房,盖上他的印章。 他用金钱和规则,扼住了焰拳这头雄狮的咽喉,艾尔坦大公是狮子的头,而我父亲,是握著韁绳的那只手。” 听到这里,陈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熟悉这种权力结构了,这与他前世在商业帝国中看到的董事会斗爭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伊莱莎继续说道,仿佛要將所有的脓疮一次性揭开,“他还是焰拳的『首席督查长』。 他有权审查任何士兵的纪律问题,处置任何所谓的『不忠者』。这些年,无数忠於艾尔坦大公的老派军官,都因为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被他清洗、罢免,现在的焰拳,高层早已遍布他的亲信。” 她的话让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马克洛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一行人招惹上的,是怎样一个手眼通天的恐怖存在。 “所以,你明白了吗?”伊莱莎看著陈言和波克,“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的公爵,而是半个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的、庞大的军事机器。” 她的这番话,终於让眾人对他们即將面对的局面,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认识。 第43章 这就是博德之门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3章 这就是博德之门 马车在顛簸的土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富有节奏,如同某种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车厢內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自从那位焰拳军官下达了不容置疑的“邀请”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波克几次想讲个笑话来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看著伊莱莎那苍白如纸的侧脸,又都咽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和哀伤,仿佛连晨曦之主的光辉也无法驱散。 “那个……伊莱莎,”最终,还是波克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博德之门!我听吟游诗人唱过,说那里遍地是黄金,酒馆里的麦酒味比矮人的鬍子还浓郁!我们到了之后,是不是可以先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他的天真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这潭沉重的死水。 伊莱莎缓缓地转过头,月光透过车窗,照在她那双失去了神采的金色眼眸里。 她没有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充满了悲凉与自嘲的弧度。 “黄金和麦酒?”她轻声重复著,声音沙哑,“或许吧,波克。但在那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是蛆虫在蠕动、是在泥泞和血腥中无声挣扎的丛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內每一个同伴的脸庞,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將那座城市的真相,连同自己血淋淋的伤疤,一同揭开。 “你们眼中的博德之门,是吟游诗人传唱的冒险者天堂。但在我的记忆里,它是一座被欲望和权力扭曲的、结构复杂的巨大利益集合体。” “上城区,”她的话语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湖心,“是贵族和巨商们纸醉金迷的舞台。他们在镶金的酒杯和优雅的假面背后,进行著最残酷的政治博弈,每一个微笑都可能藏著一把淬毒的匕首。” “而下城区和外城,则是平民、工匠、冒险者和罪犯们挣扎求生的地方,那里没有秩序,只有力量。 而连接著这两个世界的,是焰拳军团冰冷的铁靴,是各大公会、神殿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 “而我的父亲,杰罗恩·温特·碎盾公爵,”当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就是这座城市所谓『秩序』的化身,也是最冷酷的掌控者之一。”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言忽然开口,他的问题精准而直接,打破了伊莱莎的敘述节奏。 伊莱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他是一个极端的实用主义者。”她的语气中带著无法掩饰的厌恶,“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善恶,没有对错,只有『有用』和『无用』。为了维护他所谓的秩序,以及碎盾家族的利益,他可以和任何人合作。” “任何人?”波克忍不住追问,“就算是那些在码头收保护费的地痞无赖?” 伊莱莎惨然一笑,摇了摇头。“地痞无赖?那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隨时丟弃的工具。”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无论是道貌岸然的牧师,还是臭名昭著的刺客公会……甚至,我曾亲眼看到他与来自九狱的魔鬼,在书房里平静地签订契约。” “与……魔鬼?!”马克洛倒吸一口凉气,他那商人对风险的本能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渥金的钱袋在上!跟魔鬼做生意,那风险溢价……不,那根本不是生意,那是把自己的灵魂放上赌桌!” “这、这不是疯了么……”波克也嚇得脸色惨白,“他个大公爵,不是个疯子魔法师,怎么会……那可是九层地狱的魔鬼啊!” 车厢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在提醒他们,正一步步靠近那个恐怖的漩涡中心。 伊莱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 “他憎恶混乱,所以他用铁腕手段镇压下城区的一切反抗。他推崇力量,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扩充焰拳军团的实力。”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场景—— 年幼的她,將一只从街角救回来的、瘸了腿的小狗抱回庄园。 她哭著祈求父亲,找一位牧师来施展“圣疗术”。 而她的父亲,只是用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看了看那只呜咽的小狗,然后对她说:“伊莱莎,它已经失去了看家的价值。” 隨后,他便示意卫兵將那只小生命“处理”掉。 “他就是这样教导我的。”伊莱莎的声音从回忆中抽离,变得冰冷而遥远,“他说,信仰是统治愚民的工具,慈悲是弱者的墓志铭,只有冰冷的理性和绝对的权力,才是立足於世的根本。” “我无法认同他,我想证明,希望和善良,远比他信奉的那些东西更有力量。所以,我逃了出来,选择追隨洛山达的光辉。” 伊莱莎的这番话,让车厢內的眾人对他们即將面对的局面,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认识。 陈言的內心更是思绪万千。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碎盾公爵的形象,在他脑中变得无比清晰。他不是一个单纯的恶人,而是一个將“秩序”和“利益”奉为圭臬的绝对理性者。 在他的棋盘上,万事万物皆可为棋子,皆可被估价。 而现在,自己和伊莱莎,无疑成了他棋盘上两枚刚刚被激活的、极具价值的棋子。 伊莱莎“神选者”的身份,可以为他爭取到来自洛山达神殿的巨大声望和政治支持。 而自己那无视魔网规则、通晓全职业法术的能力,更是一个潜力无穷、可以被他用来投资和操控的“战略级武器”。 他们不是去接受审判,而是去被“估价”和“使用”。 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宏伟而古老的博德之门,终於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高耸的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灰色巨龙,横臥在地平线上。 然而,在真正触及那道划分文明与野蛮的城墙之前,他们必须先穿过一片更为广阔的、无序的区域——外城。 这里没有城墙的庇护,只有无边无际的窝棚与帐篷,沿著泥泞的土路蔓延开去,像一道道灰色的伤疤。 空气中混杂著牲口的粪便与劣质木柴燃烧的呛人烟气。 往来的难民与走投无路的冒险者,用麻木而警惕的眼神打量著他们这支由焰拳“护送”的队伍,然后迅速低下头,消失在下一个骯脏的巷口。 如果说上城区是黄金的牢笼,下城区是钢铁的丛林,那这里,就是一片被遗忘在阴影里的、挣扎求生的泥潭。 穿过这片令人心悸的灰色地带,马车终於抵达了高大的主城墙之下。 城门处早已是人流如织,宛如一条奔腾不息的生命之河,与外城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鳞甲般的岩石上,遍布著刀砍斧劈的陈旧伤痕,那是岁月与血火留下的勋章。 城墙之上,代表焰拳军团的旗帜迎风飘扬,火焰与钢铁交织的徽记在晨光中微微闪耀,散发著冷峻、不可侵犯的压迫感。 城门处早已是人流如织,宛如一条奔腾不息的生命之河。 波克的眼睛几乎不够用,他从没见过这么多不同种族的人挤在一条街上。 空气里混杂著海鱼的咸腥、矮人麦酒的香醇、来自东方的丝绸香料、以及阴沟里若有若无的秽物气息。 这一切对他来说不是骯脏,而是鲜活的、充满故事的生命力。 灰皮肤的卓尔精灵用兜帽遮住敏感的眼睛,在阴影中与人交易。 几个大鬍子矮人守著自己的铁匣,警惕地看著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 一个鳞片呈火红色的龙裔,正背著一柄巨大的战锤,高声与同伴谈论著最近的赏金任务。 甚至有身披羽毛长袍、如同神明化身的阿斯莫飞羽者,从空中缓缓降落,引来一片惊嘆。 神殿的钟声从远处悠扬传来,那是晨曦之主的圣徽在城墙外的朝阳中熠熠生辉。 而另一边,战神坦帕斯的祭司则在人群中高举圣旗,为即將出征的冒险者与佣兵洒下庇护的圣水。 博德之门不是一座单纯的城市,它是一场被各种信仰、利益与秘密堆砌而成的洪流,一座活著的、永不沉睡的迷宫。 然而,陈言一行人,却无法像普通旅人那样,去感受这座城市的脉搏。 他们的马车,在焰拳士兵的“护送”下,无视了城门口喧囂的检查队伍,径直从专供贵族和军方通行的侧门驶入。 当那道被称为“巨龙之渡”、分隔著贫穷与富贵、尘土与黄金的巨大桥樑,在沉重而森严的机关声中缓缓开启时,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马车驶入了一片整洁、奢华,却如同石牢一般安静的街道。 这里没有小贩的吆喝,没有冒险者的喧囂。 只有一尘不染的大理石路面,倒映著天空中流动的云。 定时巡逻的焰拳军士,他们的鎧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道路两旁,是那些披著华贵礼服、脸上掛著优雅假面,眼神中却充满了铜臭与野心的贵族们。 最终,马车在一片沉默中停在了一座占地广阔、守卫森严的巨大庄园前。 庄园的外墙由黑色的花岗岩砌成,如同一座小型堡垒。 庄园的大门之上,悬掛著一枚由战锤与盾牌组成的青铜家族纹章,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古朴而威严,像一只永远警醒的眼睛,冷冷地俯视著所有来客。 这里,便是杰罗恩·温特·碎盾的府邸。 博德之门最高权力者之一,那位用铁与火铸就秩序的“公爵”,伊莱莎的父亲。 “公爵大人已经在等候各位了。”那位焰拳军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翻身下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莱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她曾亲手推开这道门,逃离了权力、血统的枷锁,以一名朝圣者的身份奔向自由的荒野。 如今,她却不得不再次踏入这个冰冷的、华丽的牢笼。 陈言默默地看著伊莱莎的背影,她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但陈言能看到,她放在身侧的手,正紧紧地攥著。 他明白这一刻对她的意义,就像一个已经飞向天空的灵魂,被迫重新戴上了沉重的镣銬。 波克踮起脚,看著庄园那高不见顶的围墙和门口那些如同雕像般的卫兵,心里直打鼓。 他不怕打架,也不怕怪物,但这种地方他最怕。 在这里,规则比刀剑更伤人,一句说错的话,可能比食人魔的棒子还致命。 他抓了抓头髮,凑到陈言脚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陈言,我跟你说,我总觉得,这里比那天我们在泥地里遇到夺心魔还要危险。” 马克洛倒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態,脸上掛起了商人特有的、谦卑而精明的微笑,眼睛里却闪烁著算计的光。 他曾梦想过踏入博德之门的贵族圈,如今却以这种“被押送”的姿態进入,真是命运弄人。 但他心中清楚,这是危险的游戏,也是最赚钱的机会。他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能在碎盾公爵面前混个脸熟,说不定將来真能在这座城里扎下根。 队伍最后,小艾琳从马车上跳下来,她什么都不懂,只是紧紧地、悄悄地牵住了伊莱莎的衣角。 她能感受到姐姐全身都在紧绷,却不知道为什么。 她抬头看著那扇庄严、冰冷的大门,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正张开嘴,要把大家全都吞进去。 但她没有哭,只是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了一点。 因为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只要能牵著姐姐和哥哥的手,就没有什么真正可怕的。 第44章 暗潮涌动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4章 暗潮涌动 碎盾庄园的內部,远比它那森严的外表更加奢华,也更加冰冷。 地面是由光洁如镜的黑曜石铺就,每一步都映出压抑而模糊的倒影。 伊莱莎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片凝固的、深不见底的湖面上。 墙壁上悬掛的不是温馨的家族肖像,而是一幅幅描绘著古代战爭场面的巨型油画——浴血的骑士、燃烧的城邦、在尸骸上空盘旋的狮鷲。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贵薰香与保养良好的皮革、金属混合的味道,庄重,却毫无人情味,像一座精心布置的陵墓。 在一名沉默寡言、脚步声轻得如同幽灵的老管家的带领下,陈言和伊莱莎穿过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伊莱莎的目光不自觉地掠过一扇紧闭的橡木门,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那曾是她的房间,如今,她能感觉到门后那熟悉的空间里,只剩下尘封的空气。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间宽阔得如同小礼堂般的书房门前。 波克、马克洛和小艾琳,则在他们踏入主楼时,便被另一位管家以“为贵客准备了茶点与休息室”为由,礼貌却不容置疑地带向了庄园的另一侧,实际上是被变相地隔离了起来。 “公爵大人,伊莱莎小姐和陈言先生到了。”老管家如同报时魔像般精准地躬身,恭敬地敲了敲门。 “让他们进来。”一个沉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用上位者的意志,压入你的脑海。 推开那扇由黑檀木打造的、沉重无比的大门,书房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身穿暗红色华贵礼服、身材魁梧、两鬢微霜的中年男人,正背对著他们,凝视著窗外那片修剪得完美无瑕、却也因此显得毫无生机的庭院。 他没有佩戴武器,也没有穿著盔甲,但那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背影,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具压迫感。 他就是博德之门的铁腕统治者之一,杰罗恩·温特·碎盾公爵。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时间都在配合他的节奏。 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鹰。 他先是扫了一眼陈言,那目光让陈言產生了一种极为熟悉的错觉。 这不是怪物的杀意,而是来自前世的、那些站在资本帝国顶端的掠食者,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风险与可利用性的眼神。 冷酷、精准,不带任何感情。 隨后,他的视线才终於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伊莱莎。”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五年了。你终於还是回来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永远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伊莱莎昂著头,毫不示弱地与自己的父亲对视。胸口上的晨曦印记因为她激动的情绪而微微发亮,散发出圣洁的光辉,仿佛是她对抗这片冰冷阴影的唯一武器。 “去追寻你那可笑的『光』,让你得到了什么?”碎盾公爵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冰冷的弧度。 “神选者,確实是个了不起的身份。只可惜,再高贵的身份也掩盖不了你的失败。你甚至……被一个脑子里长著虫子、隨时可能变成异怪的废物拖累,最终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被我的人『请』了回来?” 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刺在伊莱莎的心上。 “我得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伊莱莎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而且,陈言不是废物!他比你认识的任何一个道貌岸然的贵族都要勇敢和高尚!” “勇敢?高尚?”碎盾公爵仿佛听到了孩童天真的囈语,竟轻笑出声, “在我看来,那只是弱者用来麻痹自己的、毫无价值的辞藻。我只看到了一个怀揣著足以顛覆战局的秘密武器,却只能像个小丑一样在集市里卖艺,最终引火烧身的蠢货。”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陈言,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陈言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年轻人,我承认,你很特別。”公爵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你的能力,是我从未见过的、足以被称之为『战略级』的珍贵资產。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踱步到一张由整块巨龙骸骨化石打磨而成的巨大书桌后,缓缓坐下,十指交叉,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著陈言。 “宣誓为我,为碎盾家族效力。作为回报,我將给予你想要的一切。財富、地位、女人……以及,”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猎物眼中闪过的挣扎,“动用整个博德之门的医疗和魔法资源,来研究你脑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虽然不知道那异怪掮客是如何帮到你的,但我能保证,我们能找到一个比那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如果你拒绝,我也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和你的那些同伴,在这个城市里,因为某个『意外』,而合法地消失。博德之门的下水道里,每天都有很多无名尸体,多几个,不会有人在意的。”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交易与威胁。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伊莱莎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紧张地看著陈言,生怕他做出什么衝动的决定。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陈言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他甚至……露出了一抹极淡的、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碎盾公爵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平静地开口说道: “公爵大人,您的威胁我听得很清楚,博德之门的下水道里每天都有很多无名尸体,我相信您有能力再多加几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钟。 “但您似乎也明白,”陈言的语气微微一转,带著一种奇特的、平等的姿態,“我,並不是您下水道里那些可以隨意丟弃的无名之辈,用您自己的话说,我是一笔战略级资產。” 碎盾公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敢於在他面前直面威胁的年轻人。 “资產,是用来合作共贏的,不是用来威胁和摧毁的。”陈言继续说道,他的思路清晰无比,“您需要有人替您处理您的麻烦,並且想知道它背后的秘密。而我,需要资源来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並保证我和我同伴的安全。”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交易”的手势,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公爵,而是一位坐在谈判桌对面的商业伙伴。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们之间,不是效力与赏赐的主僕关係。” “而是合作,公爵大人。一次各取所需的、平等的合作。” “我为您办焰拳不方便办的事情,甚至替您解决这个麻烦,作为回报,您需要提供我所需要的一切情报和资源,並以碎盾家族的荣誉起誓,保证我、以及我的所有同伴——伊莱莎、波克、马克洛,还有那个孩子——在博德之门期间的绝对安全。” “如果您同意,我们的合作现在开始。如果您拒绝……”陈言耸了耸肩,脸上的微笑不变,“那就请动手吧,但请您记住,有时候,摧毁一件『战略级资產』的代价,远比您想像的要高得多。”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伊莱莎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有人敢用这种方式与她的父亲对话。 许久之后,碎盾公爵那张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在我的书房里,跟我谈『条件』了。”他停止大笑,但眼中却多了一丝真正的、近乎残忍的欣赏。 “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胆色,也……更有价值。” 他站起身,將那份捲轴扔到桌上。 “好,我同意你的合作。但你要记住,合作的价值,需要你自己去证明。这个任务,就是你的第一份投名状,如果你办砸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其中的威胁,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 当碎盾公爵那声洪亮的大笑在书房中迴荡时,伊莱莎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震出了一道裂痕。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她的预想中,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陈言像她一样,在愤怒中说出不该说的话,然后被父亲的卫兵拖下去, 要么,他屈辱地跪下,接受父亲的“赏赐”。 她从未想过,还有第三种可能。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屈服。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大逆不道”的话。 將自己当成了筹码,將任务当成了交易,將她那位视万物为棋子的父亲,也拉到了平等的谈判桌上。 她捫心自问,如果刚才站在那里的是自己,她会怎么做? 她会愤怒地咆哮,会用神圣的教义去斥责,然后呢? 要么被父亲的卫兵当场拿下,要么在无能的狂怒中被逼上绝路。 她有挑战的勇气,却没有谈判的智慧。 在走出那间压抑的书房,重新呼吸到庄园里那冰冷的空气时,伊莱莎一直沉默著,一言不发。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位同伴的强大,或许远超她的想像。 他不像自己,拥有神明赐予的光辉和力量。 他的武器,就是他那颗深不可测的大脑,和他那份敢於直面深渊、並与深渊討价还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静。 “陈言。”在走廊的尽头,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陈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伊莱莎想说些什么,想问他为什么敢那么做,想问他难道不害怕吗?但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这些问题都显得如此苍白。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没有屈服。” 对她而言,陈言守住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尊严,也守住了她心中那份,不向父亲所代表的那个冰冷世界屈服的、最后的骄傲。 陈言看著她,从她那复杂的眼神中,读懂了她所有的情绪。他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第45章 思维启迪协会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5章 思维启迪协会 月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帘子,被切割成一道道苍白的条纹,洒在华贵却冰冷的地毯上,却无法驱散屋內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门外,那两名焰拳卫兵如同两尊不知疲倦的钢铁魔像,他们的呼吸声被寂静吞噬,只有偶尔挪动脚步时,鎧甲叶片摩擦发出的、细微的“咔噠”声,在提醒著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这里是碎盾公爵的庄园,一个华丽的牢笼。 陈言坐在书桌前,桌上的那盏魔法灯里,一团被禁錮的、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他专注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 他没有去碰桌上那些由侍女送来的、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糕点,而是將那捲由公爵亲手交予的羊皮纸,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他的动作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伊莱莎抱臂倚在窗边,月光勾勒出她冰冷的剪影,波克停止了无聊地用小刀削指甲,马克洛则从他那宝贝次元袋的清点工作中抬起头。 捲轴的做工极为考究,边缘用秘银细线滚边,在灯光下闪烁著微光。 上面的字跡是用一种混杂了金粉的墨水书写的,优雅而清晰: 【调查令 目標:思维启迪协会。 背景:该协会於三年前在下城区边缘成立,以“互助冥想,探索內心,启迪未知”为宗旨,吸引了部分对生活感到迷茫的市民与底层贵族。 近期,焰拳接到多起人口失踪报告,失踪者最后的踪跡均与该协会成员有过接触。 同时,该协会变得异常排外和隱秘,其位於码头区的总部拒绝一切官方访问。 任务要求:查清该协会的实际控制人、內部结构及其真实目的。將头目活捉並带回,以供审讯。 授权人:博德之门公爵,杰罗恩·温特·碎盾】 “听起来像个普通的邪教调查任务。”波克挠了挠头,“这种打著『启迪』旗號骗钱的组织,在每个大城市都有一打吧?” “恐怕没那么简单。”马克洛的商人嗅觉让他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我听说过他们,他们专挑那些精神空虚的贵妇和失意的商人下手。 有个女伯爵,每周都花大价钱去那边『净化心灵』,可回来之后,就像丟了魂一样,整天神神叨叨,说自己听见了『宇宙的低语』。” “精神诱导和控制……”伊莱莎冰冷的声音响起,“这確实很像那些异怪的手段。” 陈言点了点头,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捲轴光滑的表面,这羊皮纸的质感细腻而坚韧,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纸张。 他下意识地將捲轴举起来,对著灯光,想看看纸张的成色。 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在灯光的透射下,捲轴的纸张內部,一个由船舵和城市剪影组成的、复杂而模糊的底纹水印,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是……” “这是特供的,”伊莱莎走了过来,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由『银叶工坊』为四人议会特供的纸张,传说在製作时加入了龙血和秘银粉末,不仅能防水防火,还能抵抗大部分低阶的探知魔法,只有四位大公,才有资格使用它来书写最高级別的法令。” 陈言没有说话,他放下捲轴,目光转向了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封从强盗头子身上找到的、皱巴巴、还带著血污和粘液的教团信件。 一个疯狂的、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拿起那张骯脏的便签,对其他人说:“把它……也拿到灯光下看看。” 波克和马克洛面面相覷,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伊莱莎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接过那张散发著恶臭的纸,小心翼翼地將它举到灯前。 灯光穿透了污渍和褶皱。 在那些黏腻的污垢之下,一个与公爵捲轴上一模一样的、“博德安之舵”议会底纹水印,赫然在目! “砰!” 马克洛手里的金幣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但他浑然不觉。 波克则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这……这不可能……”伊莱莎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地盯著那个水印,仿佛要把它看穿。 “这张写著『供脑协议』的、来自一个强盗身上的信纸……竟然和四人议会的官方文件,用的是同一种、只有四位大公才能拿到的纸?!” 这个发现带来的衝击,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再是猜测,而是冰冷的、摆在眼前的事实。。 灵蚀教团的阴谋,与博德之门的最高权力层,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等等!”波克突然叫了起来,他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半身人最朴素的困惑, “这不对啊!如果他们是搞大阴谋的秘密组织,为什么要用这么显眼、这么容易被追查到的纸?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我们和议会有关係』吗?这也太蠢了吧!” 波克的问题,像一柄锤子敲在了关键点上。 陈言的目光在信纸和捲轴间移动,冷静地分析道:“或许,他们不是蠢,而是有恃无恐,伊莱莎,这种纸张应该有反侦测的特性吧?” “是的,”伊莱莎点头,“它能屏蔽大部分低环的预言系法术。” “这就对了,”陈言说,“他们选择它,是因为功能上的『安全』。 他们自信这封信会被立刻销毁,也自信就算没有销毁,也无人敢把矛头指向整个四人议会。但……”他皱起了眉,“逻辑上说得通,但我总觉得,我们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伊莱莎看著那张在灯光下泛著微光的信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逻辑和猜测已经不够了,”她低声说道,“我需要『看』到真相。” 说完,她没有再徵求任何人的意见,而是深吸一口气,將右手轻轻地、但不容置疑地覆在了那张骯脏的信纸之上。 她闭上了眼睛,將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与晨曦之主的连接上,额头上的神选印记骤然亮起。 “以黎明之名,愿所有被遮蔽的,尽数显现。”她低声祈祷。 一圈柔和却不容置疑的金色光辉,从她掌心缓缓亮起,如水波般將信纸完全包裹。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净化万物的神圣威严。 在场的波克和马克洛,甚至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而纯净,仿佛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洗涤过一般。 然而,伊莱莎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苍白。 她看到的不是文字,也不是压痕。 在她的脑海中,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轰然炸开一幅幅破碎的、不连贯的画面与感官碎片。 她“看到”了一间奢华的书房,窗外是繁忙的港口。 一只戴著华丽图章戒指的、属於中年男性的手,正握著一支羽毛笔,在那张“特供纸张”上奋笔疾书。 那枚戒指由黄金打造,上面精雕著一头海蛇衔著自己尾巴的图案。 这时,一股浓郁的、来自南方大陆卡林港的雪茄菸味,混合著海港特有的、带著咸腥味的海风,粗暴地冲入她的感知。 隨后,伊莱莎的耳朵中听到了远处码头传来的、巨轮起锚时铁链拖动在绞盘上的沉重声响,以及窗外海鸥那嘹亮的鸣叫。 …… 伊莱莎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著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脱出来。 “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马克洛紧张地问道。 “我没看到写信人的脸,”伊莱莎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和篤定,“但我『看』到了它被书写的场景……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我绝不会认错的味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是雪茄的味道,但不是普通的雪茄,是用產自遥远南方沙漠的『焰花』叶子卷制,再用蜜酒和特殊香料浸泡过的顶级品。在博德之门,能抽得起这种奢侈品的,只有寥寥数人。” “南方的沙漠?”波克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卡林珊(calimshan)帝国,”伊莱莎回答道,她的眼神变得凝重,“那是位於费伦大陆西南海岸的古老沙漠帝国,以財富、魔法和无尽的沙丘而闻名。而那种雪茄,只在它的首都——卡林港,为最高等的贵族特供。” 马克洛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作为商人,比谁都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 他补充道:“何止是贵族!卡林港是整个南方最庞大的城市,那里的財富比我们脚下这座城市的金库还要多!能从那里用快船直接运来这种雪茄的,说明这个人在海上的势力……深不可测!” 听完介绍,眾人立刻明白了这条线索的重量。 陈言的目光转向了伊莱莎:“除了气味,还有別的吗?” 伊莱莎点了点头,她回忆著那转瞬即逝的画面,继续说道:“我还『看』到了书写者的手,那只手上,戴著一枚海蛇衔尾的家族图章戒指!” 这句话一出口,马克洛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第46章 另外一位大公的影子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6章 另外一位大公的影子 “海蛇衔尾……那是波特尔家族的徽记!天哪,主管海运的迪拉德·波特尔公爵,他的势力范围正好就覆盖了从博德之门到南方卡林珊的全部航线!” 马克洛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又尖又细,他瘫坐在地上,那双属於地精的、总是闪烁著精明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小心窥探到了巨龙的宝藏,下一秒就会被龙息烧成灰烬。 完了,彻底完了。 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成功的一笔风险投资,就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几个看似前途无量的伙伴身上,可他从没想过,回报还没到手,就要先面对足以倾覆整座城市的政治风暴。 这风险溢价,高到连魔鬼都会拒绝交易。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魔法灯盏的轻微嗡鸣声都消失了。 波克张著嘴,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夺心魔、神选、公爵、阴谋……这些只存在於酒馆英雄故事里的词语,在短短几天內,像一场风暴般砸进了他原本只有芋头和冒险幻想的脑袋里。 他一直以为冒险就是屠龙和寻宝,就是和朋友们在篝火边吹牛,可从没有人告诉过他,真正的冒险,是让你在奢华的房间里,连呼吸都感到害怕。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言和伊莱莎,这两个他最信任的伙伴,却发现他们的脸上,也笼罩著前所未有的阴云。 波克第一次感觉到,他引以为傲的乐观,在这座名为“博德之门”的巨大漩涡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伊莱莎缓缓地坐回椅子上,鎧甲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她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波特尔公爵?那个在议会上总是笑眯眯、以“海上绅士”自居的男人? 那个与她父亲在航运利益上爭斗了半辈子,却又在公开场合维持著贵族体面的政敌?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敌人,至少在对抗某些“更深层的邪恶”时,应该能站在同一阵线。 可现在,这个发现彻底打碎了她的天真。 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片薄冰之上,而冰面之下,是无数条正在互相撕咬的、来自权力高层的巨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盏魔法提灯里的“不灭明焰”在轻微地摇曳,將眾人脸上震惊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海蛇衔尾……波特尔家族……”伊莱莎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她感觉自己正被一张由谎言和背叛编织而成的大网紧紧缠住,无法呼吸。 然而,陈言却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將所有的线索、危险和可能性全部串联起来,一个大胆而冒险的破局计划,在他心中已然成型。 他走到桌前,將那张关係重大的教团信件,和公爵下达的调查令並排放在一起。 “各位,”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糟,但也……更有趣了,我们不能再被动地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棋盘彻底掀翻。” 他首先看向伊莱莎,眼神锐利而坚定。 “伊莱莎,明天,你按原计划前往晨曦神的神殿,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用你神选者的全部身份和权威,去投下一颗炸弹。” “把这封信,以及你知道的关於『灵蚀教团』、『神经孵化池』、波特尔公爵可能涉案的一切,正式地、不留任何余地地,告知晨曦主宰和整个神殿高层。” “你要以洛山达在凡世代行者的身份,向他们发出最严厉的警告!一场针对博德之门、甚至针对所有神明的阴谋正在酝酿。 並要求他们,立刻將此情报通报给城內所有善良神祇的教会!提尔的正义之殿、坦帕斯的战神殿、贡德的奇工巧匠之厅……一个都不能少!” 陈言的计划,正是他们之前討论过的,通知所有教会。 这不是求助,这是在引爆舆论,逼迫所有正义力量入局,让阴谋无法再在暗中进行。 这很疯狂,很危险,但……却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伊莱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她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明天,我会让整个博德之门,都听到晨曦的警钟。” “很好。”陈言接著说,然后他提出了另一个,也是更棘手的难题。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解决。”他的目光扫过眾人,“信上说,在深水城,同样有一个神经孵化池,我们在这里掀起风暴,很可能会惊动深水城那边的敌人,让他们加快计划或者隱藏得更深。 我们必须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个警告送达数千里之外的深水城。” “这怎么可能?”波克叫了起来,“我们连博德之门都出不去,怎么给深水城报信?写信吗?等信送到,深水城的人可能都已经开始用触手互相打招呼了!” “这正是我要你们去做的事。”陈言转向波克和马克洛。 “波克,你的任务是,去下城区的半身人社群和各个酒馆,去散播『城里混进了吃脑子的怪物』的流言,但要加上一句,『听说怪物是从北边的深水城那边过来的』。 我们要製造舆论,让人们的恐慌和注意力,自然而然地与深水城联繫起来。当城市里流言四起时,总会有好事的情报贩子,把消息传出去。” 波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这是要用流言倒逼信息流通,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马克洛,”他看向地精商人,“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商业网络和地下渠道,帮我找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 他们必须有能力、有信誉,能將一份加密的情报,在最短的时间內,安全地送到深水城,並且能让那里的掌权者相信,比如……” 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比如,竖琴手同盟。” “至於我,”陈言最后说道,“我会按计划去调查『思维启迪协会』,一方面是执行公爵的『命令』,看看他究竟想让我这条鱼去咬哪个鉤。 另一方面,我也要从这个协会內部,找到更多关於『灵蚀教团』的直接证据。这些证据,將是我们说服所有盟友,以及未来与公爵们对峙时,最致命的武器。” “明天傍晚,还是在这里匯合。”陈言环视眾人,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各位,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人。记住,局面越混乱,我们就越安全。”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压抑。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名为“希望”的火焰,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伊莱莎站起身,走到陈言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那份力量,既是神选者对战友的祝福,也是一个女儿在反抗父亲时,从同伴身上汲取到的、无声的勇气。 波克也走了过来。 他个子太矮,够不著陈言的肩膀,但他学著伊莱莎的样子,踮起脚,將自己小小的拳头,用力地锤在了陈言的腰侧。 那力道不重,却充满了半身人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马克洛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走上前,將他那只属於地精的、细长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波克的手背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不再仅仅是一笔“风险投资”,这艘船,他已经下不去了。 陈言看著眼前的同伴们,感受著从肩膀和腰侧传来的力量和信任,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万言已尽,唯有行动。 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將到来。 第47章 协会的筛选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7章 协会的筛选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博德之门上空那混杂著海雾与工业烟尘的云层时,陈言已经换上了一套从马克洛那里“借”来的、毫不起眼的旅行者服装,独自一人离开了碎盾庄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那两名负责监视他的焰拳“尾巴”,也被他在某个繁忙的街角悄然甩脱。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调查,任何来自“上城区”的视线,都是致命的。 他穿过下城区那如同蛛网般密集、永远湿滑的街道。 空气中,刚出炉的黑麦麵包香气,混合著码头区飘来的鱼腥味和侏儒炼金工坊泄露出的、带著甜味的魔法蒸汽,形成了一种独属於这座城市的、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味道。 一个断了角的提夫林小贩,正向路人高声兜售著一篮子还在微微蠕动、据说能治疗脱髮的“泥根蠕虫”。 而几个刚从船上下来的矮人水手,则在酒馆门口,用他们那能震碎玻璃的嗓门,合唱著关於深海巨妖和美人鱼的古老歌谣。 陈言没有在下城区过多停留,他的目的地,是那道划分了“市民”与“流民”的无形界线——外城。 越是靠近城墙的边缘,秩序就越是稀薄。 当陈言最终穿过一处破败的、被称作“乞丐之门”的拱形通道时,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这里没有坚固的石板路,只有被无数车轮和脚印踩得泥泞不堪的土路。 道路两旁,用废弃的船板、破布和不知名生物的骨架构成的窝棚与帐篷,如同一片灰色的、永不凋零的菌类,无边无际地蔓延开去。 空气中瀰漫著牲口的粪便、燃烧劣质木柴的呛人烟气,以及一种属於绝望的、淡淡的酸腐味。 这里,就是博德之门的外城,一个被法律和希望同时遗忘的地方。 但这里,也同样充满了奇特的“生机”。 陈言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如同龟裂树皮的半兽人,正坐在一堆废弃的盔甲零件前,用一把巨大的钳子,为一个看来是佣兵的人类修理著臂甲,他的动作粗獷,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专注。 不远处,一个由地精组成的微型马戏团,正在一片小小的空地上表演。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只瘦小的地精踩著独轮车,灵巧地躲避著同伴从四面八方扔来的、燃烧著的火把,引来周围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们阵阵惊呼。 他们的父母,那些来自北方、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则用麻木而警惕的眼神,打量著陈言这个看起来过於“乾净”的陌生人。 陈言的目標很明確。 根据焰拳所提供的情报,“思维启迪协会”在正式於下城区设立总部之前,其最早的“宣讲会”,就是在外城这个最混乱、也最容易让“新思想”生根发芽的地方举行的。 他需要找到那些最初接触过协会,但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深入”的人,从他们口中,或许能得到关於这个组织最原始、最真实的信息。 他走进了一家外城最大的、也是最龙蛇混杂的露天酒馆。 【断桨】 酒馆里,一个背上背著巨大图腾柱的牛头人,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用一块破布擦拭著他那柄比波克还高的巨大战斧。 一个优雅的木精灵吟游诗人,正弹著鲁特琴,唱著一首关於失落王国的悲伤歌谣,他的歌声是这片污浊空气中唯一的诗意。 陈言没有急著打听,他只是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味道像马尿的麦酒,坐到了吧檯前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静静地聆听。 他听到了佣兵们在抱怨焰拳提高了城门的“过路税”。 听到了商人们在討论哪条商路最近盘踞著食人魔,也听到了一个醉醺醺的龙裔,在向酒保吹嘘自己年轻时,曾亲眼见过传奇法师伊尔明斯特。 “……他当时就站在深水城的城头,一个人,一道法术,就让整个海面都结了冰!”龙裔打著酒嗝,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光。 “行了,吹牛老爹,”提夫林酒保不耐烦地擦著杯子,“你这个故事,从我爷爷那辈儿就在讲了,再来一杯?” 陈言的耳朵捕捉著每一个关键词,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分析机,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进行筛选和重组。 终於,他听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酒馆最阴暗的角落里,两个人类流浪汉正在低声交谈。 “我又梦到那只眼睛了,”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地说,“就在头顶,看著我,一直在对我低语……” “闭嘴,赫克托!”另一个紧张地打断他,“你想被那些灰袍抓回去吗?上次被他们带走的人,可再也没回来过!” 陈言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坐到了他们旁边。 “两位朋友,”他將两枚银幣轻轻推到桌上,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我是一个对各种『奇闻异事』很感兴趣的学者,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提到了……眼睛和灰袍?” 那两名流浪汉看到银幣,眼睛顿时一亮,但隨即又充满了警惕。 “你是什么人?”那个叫赫克托的,神经质地问道。 “一个……正在寻找『启迪』的人。”陈言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同时,他悄然调动起一丝被“灵魂枷锁”过滤过的、微弱却纯粹的灵能,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令人信服。 在灵能的微弱影响和银幣的诱惑下,赫克托的防线显然鬆动了。 “是『思维启迪协会』……”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他们一开始就在外城招人,说能帮我们摆脱痛苦,获得內心的平静,他们会带我们去看一颗漂亮的紫色水晶,听一些……很舒服的低语。” “那后来呢?”陈言追问。 “后来……”赫克托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后来他们就让我们捐出所有东西,还说要带我们去『下一个阶段』,我害怕,就跑了,但从那以后,我每晚都会梦到那只巨大的、在星云里转动的眼睛……” “他们的总部在下城区,”另一个流浪汉补充道,“但我劝你別去,那地方……进去的人,灵魂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陈言点了点头,將银幣推给他们,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第一份情报。 这个协会,確实是以精神诱导起家,並且,他们似乎在用某种方式,筛选著適合“下一个阶段”的人选。 陈言走出“断桨”酒馆时,白日里那种混杂著汗水和生机的喧囂,正被另一种属於夜晚的、更危险的骚动所取代。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烧成一片暗红,如同巨兽流淌的鲜血,为外城那成片的、歪歪扭扭的窝棚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光。 炼金提灯和篝火一盏盏地亮起,在泥泞的地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扭曲的影子。 白天那些麻木的难民和醉醺醺的佣兵,此刻大多躲进了自己的棚屋,取而代之的,是眼神更加警惕和贪婪的夜行者。 一个裹著黑色斗篷的半卓尔盗贼,如同一道鬼影,无声地从陈言身边滑过,消失在下一个巷口。 几个以拾荒为生的狗头人,正围著一堆发臭的垃圾,为了一块还能辨认出形状的金属零件而呲牙咧嘴地爭吵。 陈言没有急著离开。 他找了一个能俯瞰整个小型广场的、废弃二楼木屋的阴影处,收敛起所有气息,静静地等待著。 他从那个流浪汉赫克托口中得知,协会的人通常会在黄昏时分出现,因为这个时候,是人们一天中最疲惫、最飢饿,也最容易被绝望击垮的时刻。 果然,不出十分钟,异变发生了。 三名身穿灰色亚麻布长袍的身影,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广场的中央。 他们的出现方式极为诡异,前一秒那里还空无一人,后一秒他们就静静地站在了那里,仿佛一直都在。 三人的打扮如出一辙,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苍白的下頜和一双嘴唇。 而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超脱於世的平静微笑。 那不是喜悦或和善的笑,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如同石雕神像般的恆定表情。 他们的出现,立刻让周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刚刚还在为一块黑麵包而爭斗的流浪汉,那些眼神凶狠的独行佣兵,在看到这三名灰袍人时,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眼神中流露出混杂著畏惧与一丝渴望的复杂情绪。 “他们来了……”陈言眯起了眼睛,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灵能波动,正以那三名灰袍人为中心,缓缓地向四周扩散。 那不是攻击性的法术,而是一种持续性的、低强度的精神安抚。 它就像一种无形的薰香,能悄悄地瓦解人的警惕心,抚平激烈的情绪,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们產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信赖感”。 “原来如此,不是用语言,而是直接用灵能来筛选人群。” 陈言在心中冷笑,“对灵能有抗性或不兼容的人会自动远离,而精神脆弱、容易被影响的人,则会被这股『寧静』所吸引。” 三名灰袍人並没有高声宣讲,也没有派发任何传单。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被“筛选”出来的“猎物”自己上鉤。 第48章 迷途的羔羊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8章 迷途的羔羊 很快,一个蜷缩在角落里、因为飢饿而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成了他们的第一个目標。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脸上满是污垢,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不信任。 其中一名灰袍人缓缓地向她走去,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蹲下身,没有说话,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了一块还冒著热气的、烤得金黄的白麵包,和一杯盛在木杯里的、散发著奶香的热牛奶,轻轻地放在了女孩面前。 女孩警惕地看著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孩子,你无需恐惧。”灰袍人的声音,如同被神术加持过一般,轻柔、温暖,充满了抚慰人心的力量。 “痛苦只是暂时的,飢饿也只是幻觉,闭上眼,聆听內心的声音,你会发现,你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凡俗的食物。” 他的话语充满了矛盾,一边给予食物,一边又在否定食物的价值。 但对於一个快要饿死的女孩来说,那块麵包的香气,远比任何哲学都更具说服力。 女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著手,抓起了那块麵包,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 就在女孩吃下麵包的瞬间,陈言清晰地感觉到,那名灰袍人身上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有那么一丝,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女孩的意识。 “看,”灰袍人微笑著,声音如同梦囈,“当你不再被欲望束缚时,安寧便会降临。” 女孩吃东西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她脸上的那种源於飢饿的急切和痛苦,正在被一种空洞的、平静的表情所取代。 紧接著,另一名灰袍人走向了一个因为赌博输光了所有钱,正抱著酒瓶痛哭的壮汉佣兵。 他同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一枚小小的、闪烁著微光的紫色水晶,放在了佣兵的面前。 “財富会流失,荣耀会褪色,只有意志才是永恆。”灰袍人低语道,“握住它,感受它,你会发现,你失去的,远没有你將要得到的多。” 那佣兵抬起通红的眼睛,先是咒骂了一句,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块紫色水晶时,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块水晶。 一瞬间,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痛苦和不甘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和那个女孩如出一辙的、空洞的平静。 陈言在阴影中看得眉头直皱。 这已经不是传教了。这是一种高效、精准、流水线式的“精神手术”! 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食物、金钱的幻象、以及充满诱导性的言语,撬开人们心灵最脆弱的防线,然后植入他们的“意志”。 就在这时,第三名灰袍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隔著遥远的距离,径直地、精准地,望向了陈言所藏身的阴影! 陈言的心臟猛地一跳。 被发现了! 他没有立刻逃跑,因为他知道,在一位可能的灵能者面前,任何仓促的动作都会被视为挑衅。 他只是平静地与那道目光对视。 那名灰袍人兜帽下的脸庞看不真切,但他似乎对陈言的存在並不意外,甚至……还隔空传递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友善的念头。 “看来,我们有了一位对『真理』同样感兴趣的客人。” 隨后,他对著陈言的方向,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下来。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在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陈言没有丝毫犹豫,从二楼的阴影中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选择从楼梯绕行,而是直接翻身越过残破的栏杆,双膝微屈,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泥泞的地面上,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这个乾脆利落的动作,让那三名灰袍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一步步地走向广场中央,走向那三个散发著诡异灵能波动的身影。 外城的风吹起他衣袍的下摆,也吹起了他额前的黑髮,露出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和平静的眼睛。 “你们在寻找迷途的羔羊。”陈言没有用问句,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杂音。 为首的灰袍人,也就是刚才发现他的那个人,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那不变的微笑弧度里,多了一丝“讚许”的意味。 【羔羊,只是对无知者的比喻。】他的精神之语响起,这一次,带著更强的穿透力,【我们是在寻找那些……听得见“歌声”的同伴,而你的身上,有『歌声』的迴响。】 “歌声?”陈言皱了皱眉头。 【一种源於终极智慧的旋律,一种超越凡俗感官的共鸣。】另一个灰袍人接口道,他的精神之语相对生涩,带著一丝狂热,【你听见了,不是吗?否则,你不会来到这里。】 陈言沉默不语,他知道,对方正在用这种方式试探他的底细。 他们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灵能痕跡,但因为“灵魂枷锁”的存在,他们无法感受本质,只能感觉到一种模糊的“同类”气息。 “我听到的,只有噪音。”陈言缓缓说道,“痛苦的、混乱的、毫无意义的噪音,你们所说的『安寧』,我並未找到。” 他的这番话,显然引起了三人的兴趣。 为首的灰袍人向前走了一步,一股更强的灵能威压笼罩而来。 【噪音,是因为你的『接收器』尚未校准,痛苦,是因为你的灵魂还在抗拒伟大的『意志』。】 他的精神之语如同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告诉我们,你渴望什么?是摆脱这副血肉的枷锁,还是获得洞悉万物的智慧?】 陈言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不能表现出敌意,但也不能完全顺从,那会显得像个急於入会的蠢货。 他需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独特性”,让他们相信,自己是一个值得被“引荐”给更高层的、有潜力的“野生灵能者”。 陈言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对方的灵能威压。 但在內心深处,他正小心翼翼地、极其精微地,调动起了自己脑中那枚被禁錮的蝌蚪。 他不是要释放它的力量,而是要利用“灵魂枷锁”这个过滤器,將蝌蚪因为感受到同类而產生的、那种渴望与躁动的本能波动,放大一丝,然后投射出去。 这是一种高超的心理博弈。 他要传递的信息是:“我和你们一样,我体內也有一颗『种子』,但我的『种子』似乎更强大、更特別,它正在被某种东西束缚著,我为此而感到痛苦,並正在寻求解决方法。” 嗡—— 一股与灰袍人散发出的灵能截然不同,但又同根同源的、更加霸道和原始的波动,以陈言为中心,一闪即逝。 那三名灰袍人脸上的平静微笑,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精神交流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激烈: 【你感觉到了吗?这种……这种原始的、未被驯化的波动!】 【是『种子』的气息,但……好混乱!像一团没有经过任何引导、即將失控的野火!他的精神核心非常不稳定!】 【我……我感觉到了一道屏障,像是一层由他自己的恐惧和混乱意志构筑起来的、脆弱的『茧』,他在用自己的理智,强行压制著这份天赋!】 为首的灰袍人压下了另外两人的激动,他重新“看”向陈言,这一次,他的精神之语中,带上了一种混合了怜悯、优越感和发现珍贵素材的狂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怜的同类,你並非迷途,而是在自我折磨。】 【你体內的“种子”是如此的非凡,但你却因为无知和恐惧,在用自己那凡俗的、脆弱的意志,试图为一头即將甦醒的巨龙,建造一个泥土的囚笼。 难怪你会感到痛苦和混乱,因为你正在用错误的方式,对抗一份伟大的恩赐!】 他向陈言伸出了手,像是一位导师,在看待一个极具天赋、但误入歧途的、值得被“拯救”的学生。 【原谅我们之前的试探,我们无意冒犯一个正在与自我抗爭的灵魂。】 【请隨我们来,我们的“导师”就在附近。他能解答你所有的困惑,他能教你如何打碎那个由你自己构筑的、可笑的囚笼,让你真正地……拥抱这份力量。】 【来吧,同伴,让我们带你……回家!】 第49章 晨曦之誓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49章 晨曦之誓 黎明。 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如同洛山达温柔的指尖,越过博德之门高耸的城墙,轻轻地、却又毫不动摇地,刺破了上城区那由权力和財富构筑的、彻夜未散的阴冷。 伊莱莎站在碎盾庄园客房的落地窗前,一夜未眠。 她没有祈祷,也没有冥想,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看著黑暗在晨光面前,节节败退。 她的心中,却远不像窗外的景色那般清明。 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迷失了方向。 在卡姆欧普镇,在战斗的路上,她的目標很纯粹——活下去,保护同伴,剷除邪恶。 但回到了博德之门,回到了这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邪恶披上了权力的外衣,正义被家族的利益所绑架…… 她闭上眼睛,试图向內心深处那道与晨曦之主相连的光芒寻求指引。 洛山达並没有给予她具体的神諭,但那股温暖的神恩,却让她混乱的心绪,逐渐变得平静而坚定。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她不能再作为“伊莱莎·温特·碎盾”,那个离家出走的、任性的公爵之女,被动地捲入这场漩涡。 她也不能仅仅作为“陈言的同伴”,去被动地接受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她,是洛山达的选民。是行走於凡间的、晨曦之主的代行者。 她拥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力量,以及……自己的战场。 伊莱莎猛地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和脆弱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如同黎明破晓般的决然。 她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她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放著她自己的行囊,她从中取出了自己那套早已伤痕累累的旧板甲。 甲片上还残留著在卡姆欧普镇战斗时留下的爪痕和未乾的血跡,皮革连接处也因长途跋涉而磨损得厉害。 但这套盔甲,是她自由的证明,是她五年流浪生涯的伙伴。 她曾穿著它,在泥沼里与怪物搏杀,也曾穿著它,在篝火边与朋友分享最后一块麵包。 她正准备將这套代表著“过去的自己”的鎧甲穿上,用最纯粹的、属於圣武士伊莱莎的身份,前往晨曦神殿。 “叩叩。”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克制、不带任何感情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伊莱莎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没有回应。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家族的老管家,那个仿佛永远都穿著一身笔挺黑色礼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老人,如同幽灵般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著四名同样沉默的侍女。 她们两人一组,吃力地抬著一个巨大的、由红木和黄铜打造的衣帽架,缓缓地、稳稳地,將它安置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衣帽架上,悬掛著一套足以让任何冒险者或战士都为之疯狂的、崭新而华丽的全身板甲。 “伊莱莎小姐,”老管家微微躬身,声音平直得像一把尺子,“您醒了。公爵大人吩咐,在您准备好之后,將这份礼物送来。” 伊莱莎看著那套盔甲,內心五味杂陈。 “礼物?”她冷笑一声。 “公爵大人说,”老管家仿佛没有听到她语气中的讽刺,“碎盾家族的女儿,即便是侍奉神明,也理应拥有最体面的法衣。 他绝不允许您穿著那身沾满泥土的破烂铁皮,出现在博德之门各大教会的面前,这有损家族的声誉。” 老管家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补充道:“这套盔甲名为【晨曦之誓】,是公爵大人在得知您成为神选者的第一时间,便命令城中最好的矮人工匠,黑砧氏族的索林·铁锤大师,为您连夜赶製出来的。大师和他的学徒们,用了几天的时间。” 伊莱莎的目光,落在了那套盔甲上。 她无法否认,那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 內衬,是由附魔蛛丝和秘银细丝混纺而成的链甲衣,轻薄如纱,却能抵御大部分的穿刺和劈砍,上面还恆定了“清爽术”和“恆温术”,能让穿戴者在任何环境下都保持舒適。 胸甲,是由一整块精金提炼后,与少量秘银融合锻造而成,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象牙般的乳白色。 它的表面被打磨得光可鑑人,上面用比髮丝还纤细的玫瑰金线条,手工雕刻著洛山达神话中“驱散永夜、带来黎明”的宏伟壁画。 在胸甲的中心,是一枚由一整块“太阳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的晨曦圣徽,它似乎在微微搏动,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肩甲,被设计成了两轮冉冉升起的、放射著光芒的太阳形状,边缘锋利,既是防护,也是武器。 手臂和腿部的甲片,则如同层叠的、被晨光染成金色的云霞,每一片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在保证了极致防御的同时,没有牺牲一丝一毫的灵活性。 这套名为【晨曦之誓】的盔甲,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魔法奇物。 伊莱莎看著自己手中那件布满划痕的旧臂甲,又看了看衣帽架上那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在放下前,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臂甲上一道最深的爪痕。 那是三年前,在巨龙之脊山脉下,为了保护一个迷路的商队,她独自对抗一头飢饿的狮鷲时留下的。 那时她虽然狼狈,力量微弱,但她的信仰像山一样简单而坚定。 她在心中轻声告別:“谢谢你,老伙计。”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鬆开了手,任由那段象徵著自由与纯粹的过去,轻轻地落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她知道,穿上它,就等於默认了自己依然是父亲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她也知道,只有最强大的棋子,才有掀翻棋盘的资格。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管家再次躬身,隨后示意侍女们上前。 在侍女们熟练而沉默的帮助下,伊莱莎开始穿戴这套沉重的“礼物”。 冰冷的精金甲片贴上她的皮肤,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封装起来。 那份属於荒野的自由气息正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上城区的、权力的重量。 当最后戴上那顶如同太阳光冕般华丽的头盔时,伊莱莎站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自己,已经完全脱去了那个离家少女的青涩。 她身披金甲,圣洁而威严,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女武神。 那份来自神恩的荣耀,和来自家族的、沉甸甸的奢华,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和谐的统一。 伊莱莎静静地凝视著镜中的自己,良久没有说话。 老管家一直静立在旁,直到伊莱莎的目光从镜中移开,他才再次微微躬身,用那万年不变的语调说道: “非常合身,小姐。公爵大人相信,您总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他的话语中,“明智”两个字咬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的温情,也像一句无声的警告。 神选者的身份,洛山达的恩赐,父亲的“投资”......一切都在提醒她,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轻抚胸甲上的晨曦圣徽,感受著太阳石传来的温暖。 不管这套盔甲背后承载著什么目的,她都必须承认——她確实需要这份力量。 她需要这份力量,去保护她的同伴,去面对即將到来的、席捲整个城市的风暴。 第50章 神殿的问题和伊莱莎的成长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0章 神殿的问题和伊莱莎的成长 伊莱莎静静地凝视著镜中的自己,良久没有说话。 她轻抚胸甲上的晨曦圣徽,感受著太阳石传来的温暖。 最终,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镜中那个华丽得如同神像的自己。 她转过身,迈开脚步,向房门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精金的战靴踏在黑曜石地板上,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只有一阵阵微不可察的、属於魔法能量的低沉共鸣。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触及门把手时,那个如同幽灵般侍立在旁的老管家,却无声地横移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伊莱莎小姐,请留步。”他的声音依然平直得像一把尺子,不带任何感情。 伊莱莎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他:“我正要前往『日升之屋』,向吾主洛山达献上我的敬意,这也是我父亲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她巧妙地將自己的行动,归於父亲“希望看到”的范畴之內。 “当然。”老管家微微躬身,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公爵大人对您的虔诚,感到非常欣慰,正因如此,他还有第二道命令。” “他说,”老管家的声音清晰而缓慢,確保每一个字都准確地传达到伊莱莎的耳中,“您作为神选者和碎盾家族的继承人,您在城中的每一次公开露面,都必须符合您的尊贵身份。” 他顿了顿,说出了真正的核心內容: “如果您现在打算前往『日升之屋』,他已经为您安排了焰拳的仪仗卫队,二十名最精锐的骑士將全程护送您,以彰显晨曦之主与碎盾家族的共同荣耀。” 伊莱莎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就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仪仗队?那不是护送,那是宣告。 那是一支移动的、会说话的队伍,向全城的所有势力宣告。 看,洛山达的神选,依然是我碎盾公爵的女儿,她的所有行动,都在我的意志与光辉之下。 那不是荣耀,那是比这座庄园更显眼的、流动的囚笼。 如果她接受了,那么她接下来在神殿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外界解读为是碎盾公爵的授意。 她將彻底失去独立性和可信度,沦为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 伊莱莎看著眼前这位忠心耿耿执行著命令的老人,她知道,愤怒和咆哮是无用的。 在这里,只有用规则才能对抗规则。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请转告父亲大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神选者的威严,“我心怀感激,但无法接受这份『荣耀』。” 老管家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拒绝感到一丝意外。 伊莱莎继续说道,她的逻辑清晰而坚定:“我此行,是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前往圣所进行祈祷与懺悔,而非以公爵之女的身份进行巡游。根据洛山达的教义,在神明面前,所有的灵魂都是平等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让老管家都感到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敬畏。 “洛山达的光辉,无需凡俗的仪仗来彰显,祂更希望看到的,是祂的僕人怀著谦卑之心,独自走向祂的殿堂,我想,我的父亲作为一位尊重神明的公爵,一定能理解这一点。” 她的话,滴水不漏。她將拒绝的理由,完全归於对神的虔诚和对教义的遵守。 这让老管家,以及他背后的公爵,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藉口。 因为如果他们反驳,就等同於在说“家族的荣耀高於神明的教义”。 在博德之门这座拥有无数神殿的城市,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敢於公开这么说。 老管家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那张如同面具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缓缓地向后退开,深深地鞠躬,为伊莱莎让开了通往自由的道路。 “如您所愿,小姐。” 伊莱莎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推开大门。 当她踏出庄园的瞬间,博德之门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一股无形的、温暖的神圣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开来。这,便是成为神选者后,伊莱莎所获得的最基础、也最本质的神恩权能——【晨曦之拥】。 它並非一个需要主动施展的法术,而是如同太阳必然会发光一般,从她灵魂深处自然散发出的神圣力场。 这光环本身没有杀伤力,但它会以最直接的方式,影响周围所有生物的意志。 心怀善意或內心尚存光明者,会在这光环的笼罩下,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安寧与希望。 而那些內心充满恶意与黑暗的生物,则会感到如芒在背般的灼烧与不安。 伊莱莎目不斜视,步伐沉稳,沿著上城区那空旷而冰冷的大理石街道,独自一人,走向“巨龙之渡”大桥。 “巨龙之渡”是博德之门最宏伟的建筑之一,它横跨深邃的峡湾,是连接著权力上城与喧囂下城的唯一咽喉。 桥上,往来的商队和贵族马车络绎不绝,桥下,是川流不息的商船。 伊莱莎走在桥上,感受著从桥下吹来的、带著海腥味的湿润河风。 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桥的另一端,那片属於下城区的、密密麻麻的屋顶。她的神殿,她的战场,就在那里。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完大桥中段,靠近一座纪念某位古代英雄的巨大石雕狮鷲像时,一个穿著朴素的、印有“黎明使者”徽记的熟悉身影,突然像一道被惊动的影子,从狮鷲像的基座后方,飞快地闪了出来! “伊莱莎!” 那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急切和一丝不敢被旁人听见的紧张。 塞拉·曦心一把抓住了伊莱莎冰冷的精金臂甲,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將她用力地、踉踉蹌蹌地拖到了石雕像的阴影之中,这里是桥上人流的视觉死角。 “塞拉?你怎么会在这里?!”伊莱莎被朋友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绑架的举动弄得一愣。 塞拉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她靠在冰冷的石雕上,大口地喘著气。 在看到伊莱莎后,她那双一直紧绷著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眼睛里,终於涌上了一层水雾。 “我……我只能在这里等你……”塞拉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剧烈颤抖,“我不敢回神殿,更不敢靠近你的家……我听说你回来了,还……还成了神选者,我就想,你一定会去『日升之屋』的,我……我只能在这里等你……” 她语无伦次,但伊莱莎已经明白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自己朋友正在颤抖的手。 那股源自神选的、温暖的【晨曦之拥】气场,如同实质般地包裹住塞拉,让她混乱的心绪,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別怕,塞拉。”伊莱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在这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她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伊莱莎,听我说,”她的表情带著一丝后怕,“你现在不能直接去见晨曦主宰安布罗斯!神殿……神殿出事了!” “半个月前,他突然下令封锁了通往地下墓穴的所有通道,禁止任何人靠近,甚至连你的导师加文,都被他以『净化负能量不容打扰』为由挡了回去。” 伊莱莎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且,”塞拉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好几次在深夜值守时,都听到从地下墓穴的方向,传来一种……一种不是任何祷言的、像是无数人在低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她紧紧地攥著自己的圣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伊莱莎,但我知道那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神殿里很多忠诚的老人都被他找藉口调离了,现在守著要道的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眼神很冷的陌生人。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只相信你。” “现在你回来了,还成了神选者……你一定能……一定能查明真相,对吗?神殿需要你的帮助!” 听完塞拉的话,伊莱莎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盖。 她原本的计划,是去神殿投下一颗“烟粉弹”,將所有势力都卷进来。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个她准备去轰炸的地方,內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危险的、即將爆炸的“烟粉弹”。 而她的恩师和朋友,正身处这座炸弹的中心。 褻瀆!背叛! 一股炽热的神圣怒火,如同熔岩般在她胸中轰然炸开。 这是她作为圣武士的本能,是对玷污神圣之地的行为最直接、最纯粹的憎恶。 然而,那股足以焚烧理智的怒火,在即將喷涌而出的前一刻,被她用一种更强大的、后天习得的意志,死死地压了回去。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陈言那双在任何绝境下都保持著绝对冷静的眼睛。 她想起了他面对自己父亲时的沉著,想起了他在制定“搅浑水”计划时的清晰逻辑。 伊莱莎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毁灭性的怒火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她首先做的,是扶住还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塞拉,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眼神看著她。 “別怕,塞拉。”她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那股源自神选的【晨曦之拥】气场,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朋友心中的寒意,“你做得非常好,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我回来了。” 这句简单的话,让塞拉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了地。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塞拉仰头看著她,眼中充满了信赖和依靠。 伊莱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冷静地分析局面:“晨曦主宰安布罗斯的行为,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他要么是阴谋的主谋,要么是被深度控制的傀儡。 第二,地下墓穴里正在进行的事情,是整个阴谋的核心,而且极度惧怕被外界、尤其是被其他神职人员发现。” 她看著远方那座依旧在阳光下显得无比神圣的“日升之屋”,心中思索出了一个计划。 “塞拉,你想办法,用最安全、最隱秘的方式,替我联繫上加文导师,告诉他,我回来了,我必须立刻单独见他,地点,就在这儿。” 塞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不再有恐惧,而是充满了被赋予使命后的坚定。 “我明白了。” “去吧,”伊莱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记住,向死而生,太阳总会照常升起,现在,轮到我们,为博德之门带来黎明了。” 塞拉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像一个普通的、刚刚做完祈祷的黎明使者一样,融入了下城区的人流之中。 巷道里,只剩下伊莱莎一个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座被阴影笼罩的神殿,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另一端的黑暗之中。 在傍晚匯合之前,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要去找到那座在风暴中,唯一可能还屹立不倒的、可以信赖的灯塔。 她的恩师,紫菀骑士团团长——加文·铁律。 第51章 竖琴的协奏曲和毒蛇的毒液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1章 竖琴的协奏曲和毒蛇的毒液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天鹅绒,將博德之门下城区那些歪歪扭扭的屋顶和冒著烟气的烟囱,全都笼罩了进去。 在一家名为【满桶派】的半身人酒馆里,气氛却热烈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这家酒馆是下城区半身人聚集地的核心,天花板极低,以至於人类和精灵进来都必须时刻弯著腰。 空气里,矮人麦酒的浓郁香气、半身人菸斗草那带著甜味的辛辣、以及烤肉上滋滋作响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焦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於此处的、凡俗而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波克与马克洛接到陈言的指示后,连夜赶到了这家酒馆,开始了他们的计划。 波克,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演员。 他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稔地跳上吧檯,用马克洛三枚闪亮的银幣作为豪爽代价,为在场所有点了麦酒的“小个子朋友”们续上了一杯。 这个举动,立刻为他贏得了全场的欢呼和善意。 隨即,他便站在一张油腻的橡木桌上,一只脚踩著凳子,意气风发地踏在桌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如同吟游诗人般、抑扬顿挫的咏嘆调,高声开场: “我亲爱的伙计们!嗜好美食与安逸生活的同胞们!放下你们手中的烤肋排,停下你们嘴里关於隔壁寡妇的无聊八卦! 因为接下来,你们將听到一个足以让你们杯子里的麦酒,都嚇得不敢冒泡的、关於我,伟大的波克·四酒桶的英雄史诗!” 酒馆里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鬨笑和口哨声。 “就在几天前,”波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们在一片该死的沼泽里,遇到了一个怪物!一个长著章鱼一样的脸、浑身滑不溜秋、比我三姑妈做的血肠布丁还要噁心的傢伙!而它最爱的零食,你猜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是脑子!新鲜的、热乎乎的、还在思考著今晚吃什么的脑子!”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个吸蜗牛的声音:“它用它的触手,捲住一个倒霉蛋的头,然后……啵的一声!就像我们享用森林的顶级蜗牛大餐一样,就把那傢伙的脑子给吸乾了!连一点汤汁都不剩!” 这个生动而噁心的比喻,让在场不少正在吃东西的半身人和侏儒,都感到了胃部的一丝不適,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酒馆里热烈的气氛,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不和谐的凝滯。 “小子,”一个角落里,正在擦拭战斧的、看起来像退休佣兵的老年地精,声音沙哑地开口了,“你说的那个怪物……它是不是还会用心灵法术,让別人听它的命令?” 这个问题,让酒馆的喧闹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波克身上,移到了那个老佣兵的脸上。 “对对对!”波克一拍大腿,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它!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遇到过?” 老佣兵没有回答,但他握著战斧的手,青筋暴起了。 他只是低声地、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吐出了一个让整个酒馆瞬间陷入冰点的名字: “夺心魔……”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一个猎奇的故事,那么当这个传说中的、代表著古老恐惧的名字被念出来时,整个【满桶派】酒馆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叮啷! 一个侏儒商人手中的酒杯失手滑落,摔在石板上四分五裂,清脆的响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再去嘲笑波克是不是在吹牛。 一种名为“联想”的、更深层的恐惧,开始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这这这这……”一个年轻的商人脸色发白,他颤抖著声音说,“我……我二表哥的商队,上周就在北边失踪了……大家说是遇到了强盗,但一个活口都没找到……连货物都完好无损……” “我……我听说码头区最近也有些不对劲,”另一个正在喝酒的水手也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几个流浪汉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儿子……他最近总说晚上做噩梦,梦到有东西在……在舔他的头……”一位半身人母亲惊恐地捂住了嘴。 这种窃窃私语,像投入滚油里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积压的恐惧。 “诸神在上!我明天就离开这座该死的城市!”一个胆小的旅客猛地站起来,慌乱地往桌上扔钱幣,准备立刻回家。 他的举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酒馆里乱成一团,人们不再交头接耳,而是开始大声地爭论、推搡、咒骂。 之前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末日来临般的、人人自危的混乱。 波克看著眼前这幅景象,悄悄地、满意地,对自己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任务,完美达成。 马克洛,则对眼前的一切非常满意。 波克这个毛脚板,虽然花钱如流水,但在製造混乱这方面,確实是个天才。 他端著一杯最便宜的麦酒,身体放鬆地靠在粗糙的墙壁上,但那双属於地精的、在黑暗中依然能清晰视物的眼睛,却像鹰一样,冷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因为恐慌而露出破绽的人。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一个可能与“竖琴”有关的、同样在观察著这场混乱的人。 然而,他一无所获。 他找了三个酒保,四个小偷,花掉了几枚宝贵的银幣,但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竖琴手的人?我可不认识!我劝你不要自找麻烦!” 一个鼠人情报贩子在收下他最后一枚银幣后,便如同融化的蜡油一般,缩回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马克洛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地喝了一口那淡得像水的麦酒。 陈言交代的任务,似乎在他这里走进了死胡同。 他知道,像竖琴手同盟这样的组织,绝不是靠金幣和打听就能轻易找到的。 就在他感到一筹莫展,思考著是否要放弃,转而去寻找一些不那么可靠的“黑网”信使时。 一个平静、温和,带著半精灵特有韵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边响起。 “看来,用金幣,是敲不开『竖琴』的门的,地精先生。” 马克洛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发现一个身著灰绿色游侠皮甲的半精灵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他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银制竖琴与新月交织。 是他们在耳语集市见过的那个竖琴手! “你……”马克洛的声音有些乾涩,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捲轴。 “別紧张。”半精灵男子卡维尔·林奈尔的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优雅,“自我介绍一下,卡维尔·林奈尔,竖琴手同盟的一员。我的朋友告诉我,你一整个晚上,都在下城区的各个角落,打听一个不该被轻易提起的组织。” 马克洛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自以为隱秘的行动,从一开始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卡维尔没有理会他脸上的震惊,继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与此同时,你的半身人同伴,正在用一种非常……嗯,非常『半身人』的方式,在酒馆中央散播一个足以引起全城恐慌的故事。” 他將酒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有魔力,让马克洛紧张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地精先生,”他看著马克洛的眼睛,目光温和却锐利,“一个拥有非凡力量的神秘法师,一个身为神选的公爵之女,一个到处打探秘密组织的地精商人,还有一个拼命散播『夺心魔』流言的半身人……” 卡维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把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得出一个结论,你们遇到了一个足以让你们不惜冒著巨大风险,也要將水搅浑的……大麻烦。” 卡维尔的语气与其说是招揽,不如说是一场基於观察和推论的、开诚布公的摊牌。 “我的上级,对你的朋友非常感兴趣,”他最后说道,语气直接而坦诚,“他认为,任何一个能让散塔林会那帮毒蛇都產生兴趣的人,也值得竖琴手为他弹奏一曲。 我们希望能与他进行一次私下的、平等的会面,没有恶意,只是想聊一聊,关於麻烦与平衡的话题。” 他將一枚小小的、刻有竖琴標誌的木製令牌,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如果你的朋友愿意,明天中午,让他带著这枚令牌,去上城区的【歌咏海豚】旅店,我们在那里,会为他准备了整个费伦最好的精灵麦酒。” 马克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不是陷阱。 这是一个真正的、来自费伦最顶级的秘密组织的橄欖枝。 与他们建立联繫,意味著团队在博德之门,將拥有一个强大无比的后盾和情报来源。 这笔“生意”的价值,无可估量。 他正准备开口,用商人最擅长的方式,谨慎地、为团队爭取最大利益地,应下这次会面。 然而,就在他与卡维尔对视的这一刻,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了酒馆中央那个还在为自己的杰作而得意洋洋的波克。 然后,马克洛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一个高大的、穿著黑色法袍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已经挤开了因恐慌而混乱的人群,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定在了波克的身后。 他站立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是波克视线的死角,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属於半身人的、混杂著麦酒和乐观气息的味道。 是那个在耳语集市同样出现过的、散塔林会的黑袍人。 第52章 魔法小偷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2章 魔法小偷 【来吧,同伴,让我们带你……回家!】 那句在脑海中响起的、充满狂热与虔诚的邀请,让陈言心中冷笑,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混合著迷茫、痛苦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渴望。 “我……我该怎么做?”他用一种脆弱的、寻求指引的语气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为首的灰袍人回答道,他的精神之语中充满了导师般的温和,“只需……跟隨我们,聆听,感受,我们將启迪你,將指引你前方的道路。” 说完,灰袍人便带著陈言和被他们新招募的、眼神空洞的女孩和佣兵,走向了广场边缘的一条黑暗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的、由厚重橡木板钉成的后门。 在用一种独特的、由三次长敲和两次短叩组成的节奏敲响门后,沉重的门閂被从內部拉开。 【进来吧,同类,不要畏惧。】 灰袍人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言没有犹豫,他知道此刻任何迟疑都会引来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了进去。 门后,並非他想像中的阴暗巢穴。 出乎意料的,是一个相当宽敞、整洁,甚至可以说是……正常的大厅。 地面由乾净的青石板铺就,墙壁被粉刷成柔和的米白色。 空气中没有腐臭,只有一种淡淡的、能让人心神寧静的异域薰香。 数十根手臂粗的蜡烛,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静静燃烧,將整个大厅照得温暖而明亮。 大厅里,几十名穿著灰色亚麻布长袍的男男女女,正盘腿坐在铺设於地面的蒲团上,闭著眼睛,进行著某种冥想。 他们的表情安详而平静,看上去就像某个哲学或修行团体最常见的集会。 如果不是陈言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属於灵能的“嗡鸣”声,以及大厅正中央那块作为焦点的、散发著微光的巨大紫色水晶,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里,是我们协会对所有寻求『启迪』者开放的初阶冥想大厅。”为首的灰袍人没有再用精神力,而是用正常的通用语低声介绍道,“在这里,所有凡俗的、混乱的思绪都將被过滤,只有最纯粹的『意志』,才能被我们感知。” 陈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周围。 他们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由灰袍人带领,穿过冥想的人群,走向了大厅最深处的一扇由黑曜石打造的小门。 门口,站著两个戴著纯白色面具的战士。 他们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但在陈言靠近时,他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精神力,瞬间扫过了他的全身。 灰袍人向守卫微微躬身,並出示了一枚代表身份的徽记。守卫在確认后,才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 “导师正在进行深层冥想,与『永恆意志』沟通。”灰袍人说道,“他吩咐过,让新人先在静观室等候片刻,在那里,您可以初步感受『意志』的浩瀚,平復您內心那无用的噪音。” 他为陈言推开了那扇黑曜石大门。 门后,是一间比外面大厅要小,但更加庄重肃穆的圆形房间。 房间没有窗户,光线来自墙壁上镶嵌著的、那些散发著柔和紫光的不知名水晶。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喷泉,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液態白银般的、蕴含著灵能的液体。 整个房间,都围绕著这个灵能喷泉而建。 房间的四周,是一排排由黑檀木製成的、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捲轴。 而在书架之间,有七八名同样穿著灰袍的成员,正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桌前,借著水晶的光芒,用一种特製的羽毛笔,在一张张空白的羊皮纸上,专注地抄写著什么。 【在这里等待,不要隨意走动,也不要打扰任何人。】 灰袍人留下一句精神指令后,便躬身退下,黑曜石大门无声地在他身后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灵能喷泉那微弱的“嗡嗡”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时,那“沙沙”的声响。 陈言的目光,立刻被那些正在抄写的成员吸引了。 他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凭藉著自己那远超常人的感知,静静地观察著。 他很快便看出了端倪,那些人正在秘密地、批量地抄写魔法捲轴。 看著那些摊开的、散发著或奥术、或自然、或神圣能量光辉的捲轴,一股强烈的、源於知识和力量的吸引力,如同磁石般牢牢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耳语集市,仅仅是接触了三张一环捲轴,就让他凭空学会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法术。 而这里……这里简直是一座移动的魔法图书馆! 陈言的目光掠过那些抄写员,最终定格在那些摊开的捲轴上。 房间里的嘈杂和灵能的嗡鸣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些由符文和印记构成的、通往力量的路径。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张散发著柔和圣光的捲轴上——【祝福术】。 他立刻想到了团队的短板:伊莱莎的正面作战很强,但面对狡猾的敌人时,她的重锤偶尔会失误。 波克擅长偷袭,可一旦失手,他那小小的身板很难抵挡敌人的反击或法术。 而这个法术…… 陈言能从那些神圣符文中理解到它的本质,它能让神圣的光辉庇佑同伴,让他们的攻击更精准、更致命,让他们的意志更坚定,足以抵御许多恶毒的诅咒与控制之术。 这从根本上提升了整个团队的容错率和生存能力。 接著,他看向那张描绘著六种元素符號的捲轴——【繁彩球】。 他目前的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面对不同抗性的敌人时,总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而这个法术提供了六种不同的伤害选择,等於给了他六把可以开不同锁的钥匙。 但最终,他的视线还是牢牢地锁在了房间最深处的那个单独抄写台上。 那里摆放的,是一张描绘著变幻人脸和流动光影的捲轴。 【易容术】 博德之门……贵族,公会,阴影中的敌人。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身份是最大的枷锁,也是最好的武器。 他瞬间就构想出了至少三种利用这个法术渗透、获取情报、甚至金蝉脱壳的方案。 有了它,自己才能从一枚被动的棋子,变成那个可以出现在棋盘任何位置的、看不见的棋手。 陈言站在原地,內心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规划,如同冷静的火焰般燃烧,但他的表面,依旧是那副对一切感到好奇又敬畏的“新人”模样。 他知道,任何物理上的小动作都瞒不过这里的守卫,他必须另闢蹊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房间中央的灵能喷泉,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陈言缓缓闭上眼睛,做出了一副正在努力感受“意志”的虔诚模样。 但在內心深处,他正小心翼翼地,尝试將自己那微弱的、被“灵魂枷锁”过滤后的灵能,凝聚成一股细绳。 他將这丝灵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精准地弹向了灵能喷泉的能量迴路上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嗡! 一声尖锐而不和谐的鸣响,毫无徵兆地从灵能喷泉中爆发出来! 原本平稳流淌的银色液体猛地溅起数尺高,光芒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静室的寧静。 所有正在抄写的灰袍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疑不定地望向房间的中心。 门口的守卫也立刻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失控的喷泉上。 就是现在! 陈言,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响嚇到的“新人”。 他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惊嚇到一般,脚步踉蹌地向后退去,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慌与无措。 “啊……”他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的后退路线看似慌乱,却精准地沿著墙壁的弧线移动。 这条路线,恰好会经过他早已规划好的、摆放著那三张目標捲轴的书桌。 第一步踉蹌,他的右手“不经意地”在身侧一张书桌上扶了一下,指尖的皮肤,在那零点几秒內,清晰地感受到了【祝福术】捲轴上那神圣符文的微弱触感。 【你已学习:祝福术】 然而,下一刻,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发生了。 在他指尖之下,那张昂贵的、本应能保存数十年的魔法捲轴,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魔力。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焦黑,最终“噗”的一声,在他指尖下无声地化为一捧细腻的灰色灰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桌面上! 第53章 波尔特家族的导师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3章 波尔特家族的导师 “该死!” 他来不及思考这变化,因为喷泉的异动已经开始平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执行计划。他再次踉蹌,手掌扫过第二个目標——【繁彩球】。 接触、学习、化为灰烬!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扑向最后一个目標——【易容术】。 当第三张捲轴也在他手中化为灰烬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灵能喷泉终於彻底恢復了平静。 那些灰袍成员在確认喷泉无碍后,缓缓地、带著一丝疑惑地,將目光转回了自己的工作檯。 然后,整个静观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一声不敢置信的、夹杂著愤怒的尖叫,彻底撕裂了这片寧静。 “我的捲轴!!”一个抄写【祝福术】的成员指著自己桌面上那捧灰烬,声音都在发颤,“它……它变成灰了!” “我的也是!” “这里也是!” 三声惊呼接连响起。所有的目光,瞬间如同最锋利的刀剑,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房间中唯一一个站立著、並且刚刚“路过”了所有出事地点的“新人”——陈言的身上。 门口的两名白面具守卫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能波动,一左一右,瞬间封死了陈言所有的退路。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锁定了陈言,那冰冷的意志仿佛在质问:是你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这绝境,陈言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知道,任何一丝的惊慌,都会坐实他的“罪名”。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反而,他主动流露出一种比在场所有人更加强烈、更加真实的困惑与后怕。 “刚才……刚才那声怪响……”他用一种带著心有余悸的、微微颤抖的声音开口,目光却直视著刚刚平息下去的灵能喷泉,“那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感觉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然后我扶住桌子的时候,就看到这些捲轴……它们自己碎掉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就在这时,那扇通往內部的黑曜石大门,无声地打开了。 之前领他进来的那个灰袍人,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捧灰烬,最后落在了被守卫围住的陈言身上。 【发生了什么?】他的精神之语,冰冷而威严。 “他毁了三张捲轴!”一名抄写员愤怒地指控。 陈言没有急於辩解,而是抢在所有人之前,用一种混合了敬畏与请教的语气,对那位领头的灰袍人说道: “这位……导师,我刚才在冥想时,似乎与中央的喷泉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紧接著喷泉就发出了怪响。 我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精神衝击震得站立不稳,在我扶住桌子之后,就看到这些捲轴自己变成了灰烬。”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精心设计的、最关键的“偽证”: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喷泉刚才短暂的灵能失控,与这些本就年份久远、魔力不太稳定的捲轴產生了某种『灾难性的共鸣』,才导致它们被瞬间摧毁了?”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且完美地利用了刚刚发生的“喷泉异响”这个既定事实。 所有灰袍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灵能的研究者,自然知道“共鸣”理论的存在。 一个强大的灵能源,在不稳定时,確实有可能摧毁附近脆弱的魔法物品。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尤其是,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喷泉的异常。 而这个“新人”,他身上的灵能波动又是如此的特殊和“不稳定”,他说自己与喷泉產生了“共鸣”,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的怀疑都开始动摇了。 他们无法证明陈言在说谎,因为陈言巧妙地將自己从“加害者”的身份,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受害者”和“目击者”,並將一切都归咎於一场无法预料的“意外”。 领头的灰袍人深深地“注视”著陈言,那兜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发出了精神指令: 【清理这里。】 【检查喷泉的所有迴路,我不希望再有『意外』发生。】 他没有再追究陈言的责任,也没有採纳抄写员们的指控。 因为相比於三张可以再复製的一环捲轴,眼前这个能引发灵能共鸣、自身就是一个“不稳定源”的“新人”,显然具有高得多的研究价值。 他转过身,对陈言发出了指令,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深藏的……好奇。 【看来,你的到来,確实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惊喜。】 【现在,导师,要亲自见你了。】 灰袍人並未多言,只是在前方引路,带领他穿过一条安静得近乎压抑的迴廊。 迴廊的地面铺著厚重的深色地毯,將两人的脚步声尽数吸收。 空气中不再有灵能的嗡鸣,只有壁龕里昂贵香料燃烧后,留下的若有若无的、混杂著木质和草药的清冷气息。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由黑檀木打造的、雕刻著精致花纹的双开大门前。 灰袍人再次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无声息地退入了侧面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言调整了一下呼吸,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门后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正常。 这是一个布置得无可挑剔的学者书房。 地面铺著来自南方大陆的、织有复杂几何图案的暗红色地毯。 墙壁是温暖的橡木护墙板,上面掛著几幅描绘繁忙港口与异域风情的风景画。 房间的一角,壁炉里的火焰正静静地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高档菸斗丝、旧书羊皮纸和淡淡海盐混合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优雅、富有品味。 一个男人正背对著陈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著窗外那片被修剪得完美无瑕的庭院。 他身穿一身裁剪合体的学者长袍,深蓝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著海蛇衔尾的暗纹。 他有著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夹杂著银丝的黑髮,身形挺拔。 “你来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声音温和而平静,带著磁性。 他的面容儒雅俊朗,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的、学者般的微笑。 陈言在看到他衣袖上那个海蛇暗纹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凝,但他没有表露分毫。 他立刻集中起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死死地盯住了这个男人。 下一秒,那熟悉的淡蓝色提示框,带著冰冷而残酷的信息,在他眼前跳出! 【姓名:塞巴斯蒂安·波特尔】 【种族:人类(已被夺心魔蝌蚪寄生)】 【生命等级:6】 【状態:深度同化、精神大师、灵能施法者】 【总结:他似乎对你一无所知,只当你是拥有『特殊天赋』的新人,这是一个机会?还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波特尔!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在了陈言的思绪深处。 无数的线索在这一刻於他脑海中串联起来:那封来自灵蚀教团的信件,伊莱莎“看”到的海蛇衔尾戒指……就是这个家族! 他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继续完美地扮演著那个对一切感到好奇、又有些敬畏的“新人”。 “导师。”陈言微微躬身,用一种带著探究和请教的语气开口,“我……为刚才在静观室发生的意外,感到非常抱歉。” 塞巴斯蒂安·波特尔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走到书桌旁,优雅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来自南方大陆的葡萄酒。 “不必介怀,”他轻笑一声,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相比於几张隨时可以复製的捲轴,你本身的存在,才是我更感兴趣的惊喜。”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言。 “我听我的学员说,你是一个很有趣的新人,你的精神力……像一团未经雕琢的混沌,狂野,却又被某种外力强行束缚著,为此而感到痛苦,对吗?”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锐利。 “在静观室,你甚至能与我的灵能增幅器產生共鸣,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告诉我,孩子,你渴望什么?是想摆脱这份痛苦,还是……想彻底地掌控它?” 陈言知道,真正的面试开始了。 他故作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导师,我只知道,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它想衝出来,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想让它平静下来。” 他完美地將自己塑造成一个“空有宝山而不自知”的、天赋异稟却充满困惑的求道者形象。 “害怕?”塞巴斯蒂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恐惧,是源於未知,当你真正理解了你所拥有的天赋是何等伟大的神赐时,你就不会再感到害怕,只会感到……狂喜。” 他放下酒杯,缓步走到陈言面前,用一种充满了蛊惑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语气说道: “我可以帮助你,孩子。我可以亲自为你启迪,让你看清自己力量的本质,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第54章 洛山达之血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4章 洛山达之血 “我可以帮助你,孩子。我可以亲自为你启迪,让你看清自己力量的本质,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塞巴斯蒂安·波特尔放下酒杯,缓步走到陈言面前。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未变,但那双纯黑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了一丝冰冷的、非人的光芒。 “不过,在赋予你这份荣耀和责任之前,”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我需要先赐予你一份小小的礼物,一个能让你更好地聆听真理,也是我们之间建立信任的信物。”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上的一枚海蛇衔尾戒指骤然亮起幽紫色的灵光。 陈言瞬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精神力,如同一根烧红的毒针,瞬间穿透了他的意识表层,直刺他灵魂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那根精神毒针即將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时,一道由希拉尔设下的、更深邃、更冰冷的灵能壁垒——“灵魂枷锁”悄然浮现。 那股来自塞巴斯蒂安的、充满控制欲的灵能,如同撞在一堵看不见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灵能之墙上,瞬间被弹开、消弭於无形。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瞬间。 陈言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琴弦被拨动般的“嗡”响,隨即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塞巴斯蒂安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盘在握的、真诚而“慈爱”的笑容。 从他感知的反馈来看,那个小小的印记已经完美地植入了目標的灵魂深处。 但他没有急於完全放下戒心,生存法则告诉他,即使是最完美的控制法术,也需要时间来稳固。 “很好,孩子。”他谨慎地观察著陈言的反应,“现在你可以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联繫了,不过,在我们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之前,我需要先確认一些事情。” 陈言顺势做出了一副因为精神被侵入而略显痛苦和顺从的表情,微微低头,但眼中仍保留著一丝困惑,仿佛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告诉我,”塞巴斯蒂安测试性地问道,“你现在对我有什么感觉?” “我……”陈言犹豫了一下,做出了一副挣扎的样子,“我感觉您的话语比之前更加……重要了,就像是必须要听从的声音,但是,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这正常吗?” 这个回答让塞巴斯蒂安稍微放鬆了些。 控制法术的初期阶段確实如此,目標会感受到强烈的依赖和信任,但不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 完全的控制需要更长时间的渗透。 “这很正常,孩子,真正的启迪不是奴役,而是引导。” “好了,孩子。”確认过后,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真正地、毫无保留地交流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他將整个计划的背景娓娓道来。 “最近,城里来了一个麻烦人物,碎盾公爵那位离家多年的女儿,伊莱莎·温特,她很不幸地,成了某个……执掌黎明与希望的神明选民。”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仅仅是念出那个名字,就可能引来高天之上不必要的注视。 “她是一个被圣光冲昏了头脑的狂信徒,她最近会前往神殿宣告自己的存在....” “而我们协会,目前正在与日升之屋的安布罗斯主宰进行一项非常机密的合作。” 他的语气坦诚得仿佛在与密友交谈。 “神殿的地下墓穴,出现了一个……不属於这个维度的麻烦,它不是恶魔,也不是亡灵,而是一种纯粹的灵能寄生体,正盘踞在墓穴深处,打扰著神殿歷代先贤的安寧。” “安布罗斯主宰发现,他们教会的神圣法术,能驱散邪恶,却很难对这种无形无质的精神污染起效,强行净化,反而可能导致寄生体扩散,造成更可怕的思想瘟疫,所以,他才秘密委託我们,用我们更擅长的灵能仪式,去悄无声息地切除这个精神肿瘤。” “作为回报,”他坦然地分享著这个巨大的秘密,“安布罗斯主宰承诺,只要我们帮他解决了地下的麻烦,他就会动用教会的力量,协助我们从附近的瑰晨修道院中,取得一件传说中的消失已久的圣物——洛山达之血。” “【洛山达之血】,呵,那可不是普通的魔法武器,孩子,它是一柄由神明之血淬炼而成的传奇钉头锤。”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用一种平淡却极具诱惑力的语调继续说道: “它本身就是一轮永不熄灭的微型太阳,散发出的永恆圣光足以焚烧亡灵、驱散最深沉的黑暗,更能引导出太阳本身的光束,將一切敢於阻挡的污秽净化为灰烬。”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著那股力量,然后用一种更加充满了蛊惑的、压低了的声音说道: “但它真正的价值,在於其核心蕴含的神血,能在最危急的关头,爆发出一次足以逆转战局的新生神跡。传说,它能让濒死的生命重焕光辉,甚至……让一支倒下的军队重新站起。” “而伊莱莎·温特,这个新晋的神选者,就是眼下最大的干扰,她是一个被圣光冲昏了头脑的狂信徒,她那天真的正义感,只会打破我们辛苦维持的平衡,导致那股灵能能量彻底失控,给整个下城区带来一场灾难。” 他看著陈言,如同一个精明的商人,在看待一件可以解决问题的、最趁手的工具。 “所以,我需要你,一个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新人,去接近伊莱莎和她身边的人。” “你的任务很简单,”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看住她,阻止她靠近神殿的地下墓穴。 第二,她作为神选者,必然会找到洛山达之血,在最合適的时机,將它,或者它的確切位置,报告给我。” “办好这件事,”他最后说道,“我自然会帮你移除这个印记,並给予你所渴望的、真正的启迪,甚至让你……有资格一窥永恆意志的真实面貌。” 陈言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消化这其中庞大的信息,以及自己即將承担的荣耀。 “我明白了,导师。” 许久之后,陈言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恍然大悟”与“绝对忠诚”的表情。 “我会成为您最忠诚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宣誓,“然后,为您带来……圣物的下落。” 塞巴斯蒂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孩子,去吧,去完成你的第一次修行。” 陈言正要转身离开,塞巴斯蒂安忽然抬手示意他稍等。 “等等,孩子。”塞巴斯蒂安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精致的檀木书柜,从中抽出一个镶嵌著银色符文的皮革捲轴袋,“既然你要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我不能让你空手而去。” 陈言接过捲轴袋,感受著其中温和的魔法波动。 “这里有几张一环捲轴,都是些实用的法术。”塞巴斯蒂安简洁地说道,隨后从另一个抽屉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绸袋子,“不过更重要的是,我要教你一个法术——传讯术,这样我们就能保持联繫,你也能及时向我匯报情况。” 他將丝绸袋递给陈言,“这里面有施法需要的材料,几根细铜丝,每次施法都需要一根,要妥善保管。” 塞巴斯蒂安走到陈言面前,伸出手示意他將手掌放上来。“专心感受这股灵能的流动轨跡...” 一股精细的灵能顺著塞巴斯蒂安的手掌传递过来,陈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特殊的震频和构造模式。 【检测到戏法:传讯术,是否学习?】 看著眼前弹出的提示,陈言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学习。 【已学会戏法:传讯术】 “现在试试看,”塞巴斯蒂安放开手,“取出一根铜丝,集中精神,將你的意识延伸向一个你熟悉的人,传达一段不超过二十五个字的信息,施法完成后,铜丝会消失。” 陈言点头表示理解。 学会这个法术確实有用——不仅能应付塞巴斯蒂安,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与伊莱莎等人取得联繫。 “很好,我能感受到你已经掌握了要领。”塞巴斯蒂安满意地说道,“记住,这种联繫是即时的,但也要小心使用,铜丝的数量有限。” 陈言恭敬地点头:“我明白了,导师。” 陈言恭敬地躬身,转身,然后推开了那扇由黑檀木打造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沉重大门。 当他再次踏入那条安静得近乎压抑的迴廊时,身后那扇门无声地、缓缓地合拢,將塞巴斯蒂安·波特尔那温和的微笑、考究的陈设,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著菸草与阴谋的香气,彻底地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走在厚重的地毯上,陈言的脚步依旧平稳,脸上那副混杂著“恍然大悟”与“绝对忠诚”的表情也未曾褪去,他甚至对著在廊道尽头等待他的那位灰袍人,露出了一个略带迷茫却充满“归属感”的微笑。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处,一场比之前任何都更加汹涌的思维风暴,正在疯狂地席捲。 一直到他走出了“思维启迪协会”那毫不起眼的后门,重新呼吸到外城那混杂著泥土、牲畜和劣质麦酒的、自由而污浊的空气时,陈言才敢让自己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有那么一丝丝的鬆懈。 他靠在一条骯脏小巷的墙壁上,巷子里堆满了发臭的垃圾,一只独眼的野猫警惕地从他脚边溜走。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五臟六腑间积压的、属於那个书房的冰冷气息全部吐出。 冷汗,直到此刻,才终於从他的额角和后背渗出,瞬间浸湿了內衫。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棋逢对手的、病態的兴奋。 他活下来了。 第55章 艾琳娜·冯·德拉库尔小姐(4k求追读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5章 艾琳娜·冯·德拉库尔小姐(4k求追读~) 他不仅走进了这个夺心魔的巢穴,还在一位生命等级高达六级的敌人面前,完美地演完了一场戏,並且带著对方的信任和一份致命的任务,全身而退。 “洛山达之血……”陈言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的故事编得天衣无缝。 將自己偽装成受神殿所託、清除“精神肿瘤”的正义伙伴,將获取圣物的目的解释为“合作回报”,甚至將伊莱莎的归来都变成了可能破坏“大局”的鲁莽行为。 如果陈言真的是一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天赋异稟的“野生灵能者”,他几乎百分之百会相信这套说辞,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波特尔家族对付碎盾家族、同时染指传奇圣物的、最锋利也最隱秘的一把刀。 只可惜,他不是。 “用神圣的钉头锤去对付灵能寄生体?”陈言在心中冷笑。 塞巴斯蒂安显然是看准了【洛山达之血】那强大的、针对不死生物和邪魔的净化神力,想要將其弄到手,用以对付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强大的敌人,或者……用以对付他自己的“同类”。 而神殿地下的那个“精神肿瘤”,根本不是什么麻烦,那百分之九十九,就是灵蚀教团在博德之门建造的、用於量產夺心魔的—— 神经孵化池!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安布罗斯主宰已经被控制,整个“日升之屋”都成了教团的据点,而他们,正打著“净化”的旗號,在神殿的最深处,进行著最褻瀆的孵化仪式。 “让我去看住伊莱莎,阻止她靠近地下墓穴……” 这个任务,现在看来简直是为陈言量身定做的完美掩护。 塞巴斯蒂安亲手將他这枚最危险的“棋子”,安插到了他最亲密的同伴身边。 陈言闭上眼睛,感受著脑海中那道刚刚被植入的、属於塞巴斯蒂安的“精神印记”。 在“灵魂枷锁”的隔绝下,那道印记如同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蝎子,能被看见,却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那个【传讯术】,更是神来之笔。 这不仅是塞巴斯蒂安用来监控他的工具,更是他陈言反过来向敌人传递假情报、甚至在关键时刻误导战局的、最致命的武器。 陈言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兴奋与后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冷静的、绝对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求生者了。 从走出那扇门开始,他已经从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变成了一个潜伏在敌人心臟地带的、最危险的……双面间谍。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那袋捲轴和铜丝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拉起兜帽,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毫不迟疑地,消失在了外城那片永恆的、由阴影和欲望构成的混沌之中。 …… 当陈言回到碎盾庄园那间奢华的客房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静静地等待著。 壁炉里的火焰將他沉思的侧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那厚重的门,被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陈言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 走进来的是伊莱莎。 她那套华丽的如同艺术品的全新板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神明降世,圣洁而威严。 然而,这身神圣的盔甲,却丝毫无法掩盖她脸上的凝重。 她的嘴唇紧紧抿著,那双本该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眸,此刻却黯淡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翻涌著压抑的愤怒与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房间的另一端,与陈言隔著一张长桌遥遥相对。 两人都没有开口,但空气中的气氛却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某种已经无需言说的、共同的沉重。 他们都从各自的渠道,窥探到了那片巨大冰山的一角,並因此感受到了足以將灵魂冻结的寒意。 终於,陈言缓缓抬起头,准备將自己刚刚从敌人心臟地带带回的、那份足以顛覆一切的情报说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伊莱莎也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准备將她从恩师那里得知的、关於圣所沦陷的可怕消息告知同伴。 他们的嘴唇同时开启。 然后,两个带著同样凝重、同样確信无比的声音,在这间寂静的客房中,完美地、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 “神殿出问题了。” 话音落下,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言和伊莱莎都愣住了,他们看著对方,眼中同时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又是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带著紧张局势下难得的、属於同伴之间的理解与释然。 伊莱莎先开了口,她走到桌前,將一枚沾染著乾涸血跡的紫菀骑士团徽章,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我见到了加文导师。”她將自己与恩师见面的过程,以及从导师口中得知的、关於安布罗斯主宰封锁地下墓穴、更换守卫、以及神殿內部力量变得诡异而冰冷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导师怀疑,安布罗斯已经被某种我们未知的邪恶力量控制,而神殿的地下,正在进行著某种褻瀆神明的可怕仪式。”伊莱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陈言静静地听著,伊莱莎带来的情报,像最后一块拼图,完美地嵌进了他自己刚刚构筑好的那副黑暗图景之中。 “你的导师没有怀疑错。” 陈言缓缓说道,“因为,我刚刚从安布罗斯『合作伙伴』的嘴里,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接著,陈言將自己潜入“思维启迪协会”,见到幕后“导师”塞巴斯蒂安·波特尔,並被其“策反”的全过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伊莱莎。 当伊莱莎听到,那个自称在“净化精神肿瘤”的塞巴斯蒂安,其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从安布罗斯手中抢夺一件传奇圣物时,她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传奇圣物?”她失声问道,“什么圣物?!” 陈言看著她,缓缓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洛山达信徒都为之疯狂的名字。 【洛山达之血】 这个名字一出口,伊莱莎的脸色瞬间凝重。 作为洛山达的选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件圣物的分量。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披的【晨曦之誓】鎧甲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共鸣,胸口的太阳石圣徽光芒急促地闪烁起来,仿佛在回应她此刻激盪的心绪。 “他们……他们竟然在覬覦那件圣物……”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梦囈般的、不敢置信的低语,“他们怎么敢……” 陈言看著她剧烈的反应,知道这件武器的重要性,远超自己的想像。 伊莱莎闭上眼睛,仿佛在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也像是在回忆著那些只记载於神殿最深处密卷中的、关於这件神器的古老传说。 许久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用一种近乎敬畏的、讲述史诗般的语气,將关於这件神器的秘密娓娓道来: “我的导师,加文·铁律曾经告诉我,那不仅仅是一柄武器,陈言。那是吾主洛山达行走於凡世时,在与墮落选民萨姆马斯特的神战中,所流下的神圣之血!” “传说,在那场昏天暗地的战斗中,吾主的化身被墮落的巫师重创,从侧身流下了四滴神血,一位虔诚的祭司將它们从战场上抢救出来,用琥珀瓶盛放,神血中蕴含的神明之力,將琥珀化为了永恆的晶体,也造就了这件神器的雏形。” 她的眼中闪烁著嚮往与凝重:“后来,为了对抗黑暗女神莎尔的信徒,这枚封存著神血的琥珀,被镶嵌进了一柄传奇钉头锤之中,才成为了我们今天所知的、晨曦教会的至高圣物——【洛山达之血】。” 伊莱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形容那凡人难以想像的神力。 “陈言,你必须明白,它的力量,並非凡俗的魔法可以比擬,它不是简单的附魔武器,而是一个行走的神圣领域!” “手持它的人,本身就成了一个移动的『黎明』,在它的光辉领域內,一切黑暗和幻术都会被压制,邪魔与亡灵將无所遁形,如同站在永不落下的太阳之下,时刻承受著灵魂的灼烧!” “它的权能,更是真正的审判。”伊莱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持有者可以引导出『破晓之枪』,那不是魔法,而是纯粹的黎明概念,能將不洁之物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或者,也能爆发出『初升之阳』的神圣衝击,净化一整个区域的诅咒与邪恶!”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却又低沉下来,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畏惧的敬畏。 “但最可怕,也最神圣的,是它被称为『洛山达之血』的真正原因……它拥有最终的神跡——『否决死亡』。” “它不是治疗,不是復活……”伊莱莎看著陈言,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是否定,在同伴刚刚殞命的瞬间,持有者能以巨大的代价,发动神血的本源之力,將死亡这个事实本身,从现实中强行抹去!就好像……那致命的一击,从未发生过一样。” 真相大白。 一瞬间,客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言终於明白,为什么灵蚀教团內部的两个派系,会为了这件武器而互相算计。 这已经不是一件单纯的克制性武器了,它拥有著足以逆转战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改写现实的、真正属於神明的力量! 两份来自不同渠道的绝密情报,在这一刻完美地交匯,勾勒出了一副令人不寒而慄的、关於博德之门最高权力层的黑暗图景。 灵蚀教团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以波特尔家族为代表的派系,和以神殿主宰安布罗斯为代表的派系,正在为了爭夺一件足以克制他们所有人的传奇圣物,而互相算计、彼此竞爭。 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正不偏不倚地,被夹在了这场战场的正中央。 他和伊莱莎交换完各自的情报,两份绝密的信息如两块冰冷的铁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波克和马克洛带著下城区的消息回来,那或许会是他们计划中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但他们没有等到伙伴,却等来了不速之客。 “叩叩。” 一阵清晰、克制、不带任何感情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內压抑的沉默。 陈言和伊莱莎的神经瞬间绷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进来。”伊莱莎沉声说道。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那位如同幽灵般、永远穿著一身笔挺黑色礼服的老管家走了进来,微微躬身,用那把尺子般平直的声音说道: “陈言先生,伊莱莎小姐,打扰了。” “庄园外,有一位贵客指名想要拜访二位。” “贵客?”伊莱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 老管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报出了那个名字: “是艾琳娜·冯·德拉库尔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伊莱莎的脸上瞬间掠过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或震惊,而是一种混杂了往日温情的追忆、被现实撕裂的苦涩,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深深隔阂感。 艾琳娜·冯·德拉库尔……这个名字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个贵族的代號。 它代表了一段被尘封的、属於童年的柔软时光,也代表了她信仰之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也最无法逾越的悖论。 第56章 来自吸血鬼的预言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6章 来自吸血鬼的预言 “伊莱莎?”陈言试探性地问道,“你认识她?” 伊莱莎没有立刻回答陈言。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向了窗外那座被月光笼罩的、冰冷的庭院,眼神变得有些恍惚,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 那时的她,已经是一名刚刚宣誓的、年轻的洛山达圣武士。 她心中充满了光与热,坚信自己能用手中的战锤和心中的信仰,去净化世间一切的邪恶。 在那段日子里,艾琳娜是她最好的朋友。 虽然艾琳娜总是嘲笑她的天真,说她的祷告和苦修毫无意义,但她们依然会像小时候一样,在庭院的喷泉旁分享彼此的秘密。 伊莱莎以为,她总有一天能用晨曦的光辉,去温暖自己这位挚友那略显冰冷和悲观的心。 直到那个夜晚。 在一次贵族夜宴之后,伊莱莎受邀留宿在德拉库尔庄园。 午夜时分,她胸前的晨曦圣徽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强大的、属於不死生物的冰冷气息,毫无徵兆地从隔壁艾琳娜的房间传来! 作为一名圣武士,她的神圣感知绝不会出错。 她怀著不敢置信的心情推开门,看到的却不是什么怪物。 艾琳娜正静静地坐在窗边,月光洒在她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她的面前,放著一个精致的、由秘银打造的高脚杯,杯中盛放著某种深红色的、如同红宝石般的液体。 “艾琳娜……”伊莱莎的声音在颤抖,她体內的圣力正在因为侦测到天敌而本能地翻涌,“你……是什么?” 艾琳娜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慌乱,反而带著一丝无奈和果然如此的平静。 她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对著月光,轻声说道: “我以为,我们还能再做几年朋友的,我亲爱的伊莱莎。看来,你那过于敏锐的信仰,提前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她站起身,第一次在伊莱莎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了自己那属於永夜的、非人的本质。 那一刻,伊莱莎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她信仰的,是生命的伟大与新生,而她挚友所遵从的,却是以他人的生命为代价的永恆。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就无法调和的对立。 …… “何止是认识。” 伊莱莎从冰冷的回忆中抽离,缓缓地转过头,看著陈言,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自嘲的笑容。 “她曾是我在这座牢笼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门外,那位如同幽灵般的老管家便已再次无声地出现,他向门內微微躬身,侧过身,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平直的语调说道: “德拉库尔小姐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伴隨著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古老玫瑰与冰冷月光混合的香气,优雅地、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房间。 那是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性。 她身穿一身裁剪完美的、如同午夜天空般深邃的哥德式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著繁复而神秘的家族徽记。 她的皮肤苍白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非人的、柔和的光泽。 一头如同黑瀑般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著,更衬得她那双深邃的、仿佛蕴含著无尽秘密的眼眸明亮得惊人。 她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从轻提裙摆到微微頷首,都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属於古老贵族的优雅与掌控力,仿佛整个房间的节奏,都隨著她的出现而慢了半拍。 她就是艾琳娜·冯·德拉库尔。 艾琳娜的目光首先掠过了陈言,那眼神锐利而好奇,像一位顶级的珠宝鑑定师在评估一颗从未见过的、成分不明的原石。 隨后,她的视线才缓缓地、带著一丝玩味地,落在了全身紧绷的伊莱莎身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提著裙摆,迈著没有丝毫声响的步伐,缓缓走到伊莱莎的面前。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熟稔的、带著一丝令人怀念的狡黠的微笑。 隨著她嘴角的勾起,那对可爱又带著危险气息的小虎牙,若隱若现。 “莎莎,我亲爱的莎莎。” 艾琳娜开口,她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却用了一个只有在伊莱莎童年时才会使用的、亲昵无比的称呼。 这个称呼,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伊莱莎尘封的记忆,也让她全身的鎧甲都仿佛变得更加冰冷和沉重。 “五年不见,”艾琳娜的目光扫过伊莱莎身上那件华丽的【晨曦之誓】,“你穿上了比过去任何一条裙子都更耀眼的新衣服,晨曦之主的光辉,都快要灼伤我这双……习惯了黑夜的眼睛了。” 她的话语表面上是讚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两人那早已无法逾越的鸿沟之上。 伊莱莎的嘴唇紧紧抿著,没有回应。 她胸前的圣徽因为侦测到邪恶的存在而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但她强行用自己的意志,压制住了那股源於信仰的、想要立刻发动攻击的本能。 艾琳娜似乎对她的沉默毫不在意,她优雅地转过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陈言。 “想必,这位就是能让我亲爱的莎莎,心甘情愿重返这座牢笼的特別同伴了?”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 “在下艾琳娜·冯·德拉库尔,”她的眼眸中闪烁著深不见底的、探究的光芒,“很高兴认识你。” 艾琳娜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再次回到伊莱莎身上,充满了悲伤与落寞。 “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重逢。” 然而,艾琳娜这副楚楚可怜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生怜惜的表演,换来的却不是伊莱莎的半分动容。 恰恰相反,这正是伊莱莎最熟悉、也最厌恶的,属於艾琳娜的“武器”。 “收起你那可怜的表演,艾琳娜!”伊莱莎的声音猛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斥责,“你的眼泪和你的微笑一样冰冷虚假!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会被你轻易矇骗的小女孩吗?!” 她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晨曦之誓】鎧甲的太阳石圣徽骤然绽放出刺眼的金光,一股澎湃的神圣力量开始在她手中匯聚。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因为这股力量而升高了,空气中充满了圣洁的、不容褻瀆的威压。 “说出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伊莱莎的战锤已经被她紧握在手中,金色的圣焰开始在锤头上燃烧,“否则,我將以洛山达之名,对你这盘踞在光明之下的不洁之物,进行最彻底的净化!” 面对伊莱莎即將发动的雷霆一击,艾琳娜脸上的哀伤终於消失了。 她没有惊慌,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位被彻底激怒的神选者,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然而,就在伊莱莎即將挥出战锤的前一刻—— 一只手,坚定而有力地按在了她的小臂上,阻止了她所有的动作。 是陈言。 “等等,伊莱莎。”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別衝动。” “陈言?!”伊莱莎猛地回头,眼中充满了不解,“你没看到吗?她在演戏!她在玩弄我们!对於这种黑暗生物,绝不能有半分犹豫!” “我看到了。”陈言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地锁定在艾琳娜的身上,或者说,是锁定在她腰间佩戴的一件饰物上。 那是一个由黑曜石底座承托的、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散发出任何魔法灵光,在房间华丽的灯光下,甚至显得有些朴素。 但陈言却从那看似普通的水晶球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刻意隱藏起来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 一个像艾琳娜这样注重外表、举手投足都充满了算计的古老贵族,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佩戴一个如此“普通”的占卜师道具。 它要么是一个偽装,要么是一个陷阱,要么……就是她此行真正的来意。 “你看她腰间的那个水晶球。”陈言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伊莱莎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道,“那不是普通的装饰品,她是有备而来,她在向我们传递某种信息,或者……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一个直接的攻击,很可能正中她的下怀。” 陈言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伊莱莎那因为愤怒而燃烧的理智上。 她顺著陈言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被她忽略的水晶球。 她强行压下体內的神圣之力,锤头上的圣焰缓缓熄灭,但眼神中的警惕和敌意,却丝毫未减。 而她们的这一切互动,都被艾琳娜尽收眼底。 她看著陈言,看著这个轻易就阻止了神选者雷霆之怒的“普通人”,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抹慵懒而充满兴味的微笑。 “看来,”她缓缓开口,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带著掌控力的、优雅的语调,“我这位老朋友,找到了一位比她的信仰……更懂得审时度势的同伴。” “既然两位都不愿意再欣赏我的悲伤,”艾琳娜优雅地一摊手,“那么,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她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吸血鬼身份相符的、仿佛能洞悉命运的深邃与神秘。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艾琳娜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是因为我从家族传承的血脉预言中,我看到了我的未来。” “更准確地说,”她的目光扫过伊莱莎和陈言,“我看到了我的死亡。” 第57章 未来有关神明的动盪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7章 未来有关神明的动盪 “更准確地说,”她的目光扫过伊莱莎和陈言,“我看到了我的死亡。” 这句话,让房间里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艾琳娜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用她那不带感情的、陈述事实般的语调说道: “在我的预言中,一场巨大的、源於神明自身的动乱,將在北方的深水城被点燃,我看到三个身披神圣、却漆黑如墨的影子,將出现在那座『辉煌之城』的上空。” “他们的出现,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滔天的涟漪,而我,德拉库尔家族的艾琳娜,在几乎所有的未来轨跡中,都会死在那场由他们掀起的动乱余波里。” 她说到“死亡”时,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的最终归宿。 “但是……” 她的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而专注,精准地锁定在了陈言和伊莱莎的身上。 “在无数次预言的推演中,我看到了一条……唯一的、也是最不可能的生路。” “在那条轨跡里,”艾琳娜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她看著伊莱莎,又看了看陈言,“我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家族的权势,也不是因为我自己的谋划。” 她停顿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嘆息的、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承认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的结论。 “是因为我站在你们的身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靠著一位洛山达神选者那不可能熄灭的光,和另一个连命运本身都无法看清的、来自於世界之外的变数……我才活了下来。” 艾琳娜缓缓地、优雅地走到房间中央,向两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代表著平等与合作的贵族礼节。 “所以,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作为德拉库尔家族的继承人,也不是作为你们眼中的怪物。”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偽装和算计的、真诚的微笑,那微笑中,带著一丝对命运的嘲弄和对生存的渴望。 “我是作为一个看到了自己死期,並前来寻求唯一生机的求生者,来与你们……我未来的救命恩人,打个招呼。” 她的话音落下,伊莱莎还沉浸在震惊与荒谬之中,无法做出回应。 然而,一旁的陈言,表面上虽然依旧维持著镇定,但他的內心,却早已掀起了比伊莱莎更加狂暴的惊涛骇浪。 艾琳娜的话,如同一道来自星界的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別人听到的,或许只是一个模糊而可怕的预言。 但陈言听到的,却是一段他无比熟悉的、本不该在这个时代被任何人提前知晓的、用无数神明的陨落和凡人的鲜血谱写而成的——史诗。 三个...身披神圣,內里漆黑如墨的影子... 將在北方的深水城,点燃一场源於神明自身的动乱...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三个禁忌的名字,那三个在未来联手盗走“命运石板”,並一手开启了整个“动盪之年”的黑暗神祇... 不行,不能想祂们的名字!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的警报,瞬间切断了他的联想。 在这个世界,冒然提及神明的真名,等同於在祂的耳边低语,必然会被感应到! 但即便不去想,那三个如雷贯耳的身份也已昭然若揭。 是暴君,是谋杀之主,是白骨君王。 当这三个只存在於信徒和禁忌文献中的名號,与艾琳娜那模糊的预言在他脑海中重叠的瞬间,陈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再看向艾琳娜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女人,不再只是一个吸血鬼贵族,也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政治博弈者。 她是一个携带了未来碎片的先知,一个被更高层次的命运风暴所捲入的、同样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伊莱莎还沉浸在这未来预言的衝击中,无法自拔。 而陈言,却已经从震惊中抽离出来,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艾琳娜的面前。 艾琳娜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探究。 她不明白,这个神秘的异乡人,在听完她那足以让任何凡人都陷入疯狂的预言后,为何还能保持如此的平静。 陈言没有说任何安慰或质疑的话,只是看著艾琳娜的眼睛,用一种无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我信你。”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在房间里激起了无形的、剧烈的波澜。 艾琳娜那双仿佛万年冰封的眼眸,第一次剧烈地、也是极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恐惧、质疑、嘲笑、甚至是否认,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如此直接、如此纯粹的……信任。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属於她自己的、而非偽装的困惑。 陈言看著她,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带著一丝同病相怜的微笑。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到的未来,也不知道那三个影子究竟是谁。”他当然不能说出自己真正的理由,但他换了一种更具共情力的方式。 “但我能听出,你话语中描述的那种……真实感。”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一个看到了自己死期的人,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他向艾琳娜伸出了手,像是在邀请,也像是在宣告。 “欢迎加入,艾琳娜小姐……” 他顿了顿,用一种带著自嘲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补完了后半句话。 “欢迎加入我们这些,挣扎著想活下去的人的队伍。” 这番话,对於艾琳娜来说,或许是她生命中听过的、最出乎意料也最真诚的“邀请”。 这时,一声压抑著痛苦与不敢置信的低喝,便从一旁传来。 “陈言,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伊莱莎的声音在颤抖,但这一次,並非因为愤怒,而是源於一种更深的、看到挚友即將踏入陷阱的绝望。 她猛地站到了陈言的身前,不是为了攻击艾琳娜,而是为了將陈言与那份她所熟知的、最优雅也最致命的“毒药”隔离开来。 她没有看艾琳娜,而是死死地盯著陈言,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哀伤与急切。 “你不能相信她!你看到的,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优雅和从容,但我看到过……”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仿佛在回忆一幅让她至今都感到心悸的画面。 “我看到过,在那副完美的贵族假面之下,是一种视万物为棋子、视生命为食粮的、绝对的冰冷!她不是我们的盟友,陈言,她只是在寻找新的、更有趣的棋子来玩弄!” 这番话,不再是圣武士对黑暗生物的公开审判,而是一个了解內情的朋友,对自己同伴发出的、最真诚也最痛苦的警告。 看著伊莱莎那因为信仰和过往回忆而陷入痛苦挣扎的模样,陈言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些什么。 伊莱莎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艾琳娜那张让她心绪不寧的脸。 “既然如此,”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著属於圣武士的决然,“那就让吾主洛山达的光辉,来亲自裁定她是否有资格,站在这间屋子里。” 话音落下,她猛地睁开双眼,高高举起了胸前的晨曦圣徽! “以黎明之名——侦测善恶!” 一圈肉眼可见的、纯净的金色光环,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圣武士最基础、也最直接的神术,它能让一切非自然的、属於异界或亡灵的生物,在圣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艾琳娜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改变。 她只是平静地、坦然地,任由那道神圣的光环穿透自己的身体。 在伊莱莎的神圣感知中,一股无比清晰的、属於不死生物的冰冷气息,瞬间从艾琳娜的身上反馈回来。 那气息古老、深邃,充满了永夜的寂静,確认了她吸血鬼的本质。 这让伊莱莎体內的圣力本能地开始翻涌。 但是—— 令她感到无比震惊和困惑的是,在那股冰冷的“不死”气息之外,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她所熟悉的、属於邪恶阵营的“灵光”。 没有混乱的恶意,没有残忍的杀意,没有褻瀆神明的憎恨,也没有与任何邪魔或魔鬼相关的、骯脏的契约痕跡。 她的感知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存在。 一个拥有不死生物本质的“物”,其灵魂,却呈现出一种近乎绝对中立的、如同磐石般坚固的、遵循著某种未知秩序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顛覆了她过去所有关於“不死生物必然邪恶”的教条认知。 “如何,我亲爱的莎莎?”艾琳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你的神,告诉你答案了吗?祂是让你立刻净化我,还是……让你看到了一个更复杂的、无法用『善』与『恶』来简单定义的『人』?” 伊莱莎踉蹌地后退了半步,握著圣徽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动摇。 而就在这时,艾琳娜仿佛嫌场面还不够混乱,再次拋出了她的“投名状”。 “看来,神明也无法立刻给你们答案,那么,或许,我带来的第二份预言,能帮助你们更快地做出决定。” 她悲悯地看著因为內心挣扎而脸色苍白的伊莱莎。 “就在刚才,我血脉中的预感突然向我发出了警示……你们那两位还在下城区的朋友,那个吵闹的半身人和那个精明的地精……” 艾琳娜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们遇到危险了。” “我看到了一张由利益和暴力编织而成的黑色蛛网,和一条盘踞在网中央、正在对他们……缓缓吐出信子的毒蛇。” 第58章 陷入绝境的同伴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8章 陷入绝境的同伴 “该死!” 陈言和伊莱莎不约而同地低喝出声。 现在时间已过午夜,窗外的城区早已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深沉的夜色和偶尔传来的、属於码头区的悠长雾笛声。 但是,波克和马克洛,他们迟迟没有回来! “不行,我必须去找他们!” 伊莱莎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对同伴安危的担忧,瞬间压倒了对阴谋的思考。 她猛地站起身,身上华丽的【晨曦之誓】鎧甲隨著她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共鸣,她伸手就去拿靠在身边的战锤。 “伊莱莎,等等!”陈言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锐利,“现在衝出去,在下城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转过身,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始作俑者——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优雅从容模样的艾琳娜身上。 “艾琳娜小姐,”陈言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既然你的预言看到了危险,那么,它有没有告诉你,危险具体在哪里?” 艾琳娜看著陈言,看著他那双在壁炉火光下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她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预言,很少只告诉我结果,而不给我看清路径。” 她伸出一根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指尖上那修剪得无可挑剔的、如同红宝石般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你那位半身人朋友,他很勇敢,也很……吵闹。他在下城区最大的那家半身人酒馆里,用一个足够生动的故事,成功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而恐慌,就像血腥味,总会吸引来最飢饿的猎食者。”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陈言早已猜到的名字。 “预言中的毒蛇,”艾琳娜看向陈言和伊莱莎,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属於盟友的坦诚,“就是散塔林会,那张黑色蛛网,就是他们在码头区的据点,一个被称为【黑蛇仓库】的地方。” “你的朋友,现在就在那里。” 这个具体的情报,让伊莱莎焦急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担忧。 散塔林会的黑蛇仓库,那几乎是整个博德之门下城区防守最森严、也最臭名昭著的地方之一。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伊莱莎警惕地问,她不相信这个吸血鬼会有如此好心。 艾琳娜看著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甚至带著一丝“你为什么会问这么愚蠢问题”的优雅笑容。 “我亲爱的莎莎,別忘了,我的预言告诉我,我的生路,与你们这支队伍的完整性息息相关。” 她的声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於利己主义者的逻辑。 “你们的任何一位伙伴,无论是那个吵闹的半身人,还是那个精明的地精,都是我未来拼图上不可或缺的一块,我可不希望我的未来,因为缺少了某个关键的棋子而无法成立。” 她用“棋子”来形容波克和马克洛,这个词让伊莱莎的眉头紧锁,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艾琳娜的话虽然冰冷,却无比坦诚。 她帮他们,不是出於善意或同情。 她帮他们,只是在保护自己那唯一的、能够活下去的“未来”。 艾琳娜优雅地站起身,走到了两人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布一项契约的语气说道: “现在,就当是我这份投名状的最后一部分吧。” “我会带你们找到那个地方,甚至,我还可以告诉你们,那座仓库今晚最薄弱的防御点在哪里。” “作为回报,”她的眼眸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从我们救出你的朋友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同盟,正式生效。” “你们,要帮我活过我的未来。” “而我,则帮那两个小矮子活过……今晚。” 伊莱莎紧紧地抿著嘴,她不喜欢这种將同伴的生命当做筹码的谈判,但她別无选择。 陈言则与艾琳娜对视了片刻,从对方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对生存的渴望。 “成交。” 他言简意賅地吐出了两个字,为这份在风暴眼中诞生的、脆弱的同盟,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三人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立刻动身。 这个由神选者和吸血鬼贵族组成的、堪称怪异的临时救援小队,就这样,准备立刻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推开客房大门,准备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时,那位如同影子般无处不在的老管家,却早已静候在走廊的尽头。 “伊莱莎小姐,艾琳娜小姐,陈言先生。”老管家微微躬身,他那张如同面具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夜已深,三位似乎有紧急要事需要外出?” “与你无关。”伊莱莎冷冷地回答。 老管家仿佛没有听到她话语中的敌意,只是继续用他那平直的语调说道:“公爵大人吩咐过,如果三位有夜间外出的需求,他可以立刻调派一队焰拳的精锐骑士前来协助,以確保各位在城中的绝对安全。” 这番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协助”是假,监视和控制才是真。 陈言却抢先一步,上前微笑著对老管家说道:“请转告公爵大人,我们心领了。” 他的语气谦恭,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但我们此次外出,是为了处理一件……关於『思维启迪协会』的私事,不宜太过张扬,动用焰拳,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影响到公爵大人后续的『大计』。”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行动,归於为公爵“办事”的范畴,完美地堵住了对方所有的藉口。 老管家深深地看了陈言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深深地鞠躬,侧过身,让开了通往自由的道路。 “如您所愿。” 三人不再停留,快步穿过那空旷而冰冷的大厅,走出了碎盾庄园那扇沉重的大门。 当博德之门下城区那混杂著鱼腥味和麦酒香气的、属於夜晚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时,陈言和伊莱莎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他们,暂时逃离了那座奢华的牢笼。 艾琳娜的身影在阴影中仿佛更加自在,她一边带路,一边用一种只有三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声音飞快地说著:“【黑蛇仓库】是散塔林会在码头区最大的据点,明面上的守卫有二十人,暗处的哨兵和魔法陷阱只多不少。直接进攻等於自杀。” 陈言一边听著,大脑一边飞速运转,开始思考救援波克的具体方案。 强攻不可取,必须依靠奇袭和潜入。 艾琳娜作为吸血鬼,无疑是潜入和製造混乱的最佳人选,伊莱莎的圣光之力,是正面攻坚的绝对主力, 而自己,则需要利用多样的法术,负责控制、支援和应对突发状况。 一个初步的、由艾琳娜从她所知的“薄弱点”潜入、伊莱莎在正面等待信號、自己居中策应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然而,就在他即將把这个计划说出口,与同伴商议细节时—— “砰!” 一声重物撞击在木箱上的闷响,伴隨著一声压抑的痛哼,突然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条黑暗小巷中传来! 陈言、伊莱莎和艾琳娜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声音的源头,並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下一刻,两个身影踉踉蹌蹌地从那条漆黑的小巷中冲了出来,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因为惊恐过度,脚下一软,一屁股瘫倒在湿滑的石板路上。 “马克洛!” 陈言立刻认出了那个惊魂未定的地精商人。 而另一个身影则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著。 他身穿灰绿色的游侠皮甲,正是竖琴手同盟的卡维尔·林奈尔。 两人的状况都相当狼狈。 马克洛的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脸上满是灰尘,嚇得浑身都在发抖。 而卡维尔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地从临时的包扎中渗出,將他的袖子染成暗红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吃了大亏。 “救命!陈言先生!”马克洛看到眾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声音都在发颤,“他们疯了!他们真的敢在酒馆里动手!波克他……波克他被抓走了!” 卡维尔靠著墙,对伊莱莎和陈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无奈。 “我们……本来有机会救出他的。”卡维尔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趁乱制住了一个看守,想把波克先生带出来,但我们低估了他们在据点周围的反应速度,他们的增援来得太快,我只能带著马克洛先生先撤出来。” “看来,我们的救援计划,还是得继续。” 一个慵懒而带著一丝嘲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艾琳娜。 她抱臂站在阴影里,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狼狈的二人组,尤其是那个身受重伤的竖琴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哪里有麻烦,哪里就必然有竖琴手的影子。” “他们总以为自己是平衡的维护者,是黑暗中的烛火,实际上...”艾琳娜的目光中充满了属於贵族的不屑与轻蔑,“他们不过是费伦大陆上最专业的搅屎棍罢了。” “总能把一潭本可以悄悄排乾的浑水,搅得人尽皆知,最终让所有人都被卷进来,弄得一身腥。” 第59章 救援行动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59章 救援行动 艾琳娜那句充满了贵族式轻蔑的评价,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小巷內本就紧张的气氛。 “闭嘴,艾琳娜!” 伊莱莎猛地转过头,怒视著她。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刚刚因为同伴获救而稍稍缓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竖琴手同盟或许行事有自己的准则,但他们至少还心怀正义与良善!这比某些躲在阴影里,將生命和苦难都当成棋盘游戏的高贵者,要光明磊落一万倍!” 这番话,几乎是指著鼻子在骂。 伊莱莎的信仰,让她无法容忍任何人,尤其是艾琳娜,用如此轻佻和不屑的语气,去评价一个为了正义而流血的组织。 “是吗?”艾琳娜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嘴角依旧掛著那抹慵懒的微笑,“或许吧,但有时候,愚蠢的善意,比纯粹的恶意,能造成更大的灾难。” 眼看两人之间的理念衝突即將再次爆发,陈言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参与爭论,甚至没有再看艾琳娜一眼。 他只是快步走到了那个靠在墙上、脸色因失血而愈发苍白的半精灵游侠面前。 “別动,你的伤口很深。” 陈言的声音平静而专注。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了卡维尔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下一刻,一团柔和的、带著翠绿色生命气息的魔法光芒,在他的掌心亮起。 【治疗术】!这是他不久前从塞巴斯蒂安给予的捲轴袋中学会的法术! 这並非来自神圣的信仰,而是源於德鲁伊对自然生命之力的引导。 绿色的光点如同温顺的萤火虫,开始缓缓渗入卡维尔的伤口,帮助他止血,並修復著受损的组织。 而就在陈言施法的同一瞬间,伊莱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虽然对艾琳娜的言论怒不可遏,但作为一名圣武士,救死扶伤是她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她立刻停止了与艾琳娜的爭吵,快步走到卡维尔的另一侧,高高举起了她那只没有持锤的手。 “晨曦之光,將抚平一切伤痛!” 伴隨著她低沉而坚定的祷言,一团更加耀眼、更加温暖的金色圣光,从她的掌心倾泻而出,如同一道小型的太阳,笼罩了卡维尔的整个臂膀。 【圣疗】! 一绿一金,两道代表著不同力量体系、却又同样充满了生命与治癒能量的光芒,在这一刻,在这条骯脏而黑暗的小巷中,完美地交匯在了一起。 一道源於对自然法则的理解,一道源於对神明信仰的虔诚。 它们彼此交融,互相增幅,形成了一股远超单一治疗法术的、澎湃的生命洪流。 卡维尔只觉得一股温暖舒適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手臂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正在飞速消退,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一扫而空。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断裂的肌肉和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癒合。 他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两人——一个吟诵著古老的自然之语,一个祷告著神圣的晨曦之名。 他们的动作如此默契,他们的力量如此和谐,仿佛他们天生就该站在一起,共同对抗世间的一切黑暗与伤痛。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艾琳娜脸上的那抹慵懒微笑,第一次,也是真正地,缓缓收敛了起来。 她看著那团交相辉映的、令她本能地感到不適却又无比耀眼的光芒,看著那个与自己水火不容的神选者和那个神秘的异乡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那团交相辉映的、令艾琳娜都感到困惑的圣洁光芒缓缓散去。 卡维尔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奇蹟般地止住了血,苍白的脸色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靠著墙壁,看著眼前这对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伙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 “我……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两位。”他诚恳地说道,同时警惕地瞥了一眼站在阴影中、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艾琳娜。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言打断了他。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所有人的中心,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怒气未消的伊莱莎,心有余悸的马克洛,身受重伤的卡维尔,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艾琳娜。 他知道,在这个由各种矛盾和利益组成的、隨时可能从內部分裂的临时团队里,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成为那个制定规则、分配任务的“执棋者”。 而他,必须是这个人。 “情况很明確,”陈言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瞬间压过了小巷內所有的杂音,“第一,波克在散塔林会的手上,我们必须在今晚救出他,多拖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第二,”他的目光转向卡维尔,“你们竖琴手的救援行动已经失败,並且打草惊蛇,现在【黑蛇仓库】的防御必然是外松內紧,任何常规的潜入或强攻都等於自杀。” “第三,”他最后看向艾琳娜,眼神锐利,“我们之中,有一位盟友,声称知道仓库的薄弱点。” 他的话,將所有问题都摆在了檯面上,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著他的下一步计划。 “我不同意!”伊莱莎第一个站了出来,她怒视著艾琳娜,“我绝不相信一个吸血鬼提供的所谓情报!这很可能就是她和散塔林会联手设下的陷阱!” “哦?”艾琳娜闻言,发出一声慵懒的轻笑,“我亲爱的莎莎,你的想像力还是那么贫乏,如果我想让你们死,只需要站在这里,欣赏你们衝进仓库,然后被剁成肉酱的模样就够了,何必多此一举?” “你!”伊莱莎的怒火再次燃起。 “都住口!” 陈言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滯。 他看著伊莱莎,一字一顿地说道:“伊莱莎,我知道你的信仰,但现在,波克的命,比你的教条更重要,我们需要她的情报。” 然后,他又转向艾琳娜,眼神冰冷:“而你,艾琳娜小姐,你说我们是同盟,你说你需要我们才能活下去。 那么,现在就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我需要的,不是你模稜两可的预言,而是具体的、可以执行的情报。”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姿態,同时敲打团队里的两位最强者。 伊莱莎看著陈言眼中那份为了同伴安危不惜一切的决然,她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默认了。 而艾琳娜,则深深地看了陈言一眼,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近乎平等的欣赏。 “很好。”她点了点头,“这才像是能带我活下去的伙伴该有的样子。” 她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黑蛇仓库】真正的防御核心,不在地面,而在地下,仓库的地下,连接著博德之门古老的下水道系统,那里是他们最严密的防线,但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德拉库尔家族,作为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夜晚居民,我们对下水道的熟悉程度,远超那些只会在地上作威作福的散塔林会。 我知道一条被他们废弃、但依然能够通行的、直达仓库中心储藏区的密道,那里,是他们防御的绝对死角。” 这个情报,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整个死局。 “好。”陈言立刻开始分配任务,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魔像般运转起来,“计划如下。” “艾琳娜,你需要负责带路,利用你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带领我们通过那条密道,解决掉沿途可能存在的暗哨。” “伊莱莎,你是我们的战锤,一旦潜入被发现,或者我们需要正面突破时,你需要用你最强大的力量,为我们砸开一条路。” “卡维尔先生,”他看向受伤的半精灵,“我需要你立刻返回你们的据点,动用竖琴手同盟所有的力量,在码头区的另一端,製造一场不大不小、但足以吸引散塔林会注意力的骚乱,不需要交战,只需要让他们分心。” “马克洛,你负责在下水道的出口处接应我们,准备好必要的医疗物资。” “而我,”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负责並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个计划,分工明確,將每个人的优势都发挥到了极致。 卡维尔看著陈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竖琴手……欠你一个人情。”说完,他便忍著伤痛,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艾琳娜则对陈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一个不错的计划,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异乡人。” 第60章 下水道的战斗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下水道的战斗 艾琳娜那句带著玩味讚许的话音,在清冷的夜风中轻轻散去。 伊莱莎虽然依旧对她充满戒备,但看到卡维尔已经领命消失在夜色中,她也明白,陈言这个充满了风险与算计的计划,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战锤,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很好。”陈言点了点头,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艾琳娜小姐,带路吧。” 艾琳娜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没有走任何一条常规的街道。 她像一道真正的、属於黑夜的影子,带领著两人,熟练地穿梭在下城区那些最偏僻、最骯脏的后巷之中。 最终,她停在了一处散发著恶臭的、巨大的下水道入口前。 入口的铁柵栏上布满了锈跡,上面还掛著不知名生物风乾的骸骨,显然早已被废弃。 艾琳娜正要上前,用一把奇特的秘银钥匙打开那早已锈死的锁。 然而,伊莱莎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 伊莱莎的声音很低沉,她没有看艾琳娜,目光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下水道深处。 她的眉头紧锁,並非因为嫌恶,而是因为一种极度的警惕。 作为洛山达的选民,她的神圣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那片黑暗中盘踞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污秽,更有一种……灵性层面上的、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腐朽与墮落气息。 那是一种生命凋零、万物腐败后形成的、对她所信奉的“新生”与“光明”的绝对反噬。 她不自觉地將手按在了胸前的太阳石圣徽上,那本该永远散发著温暖的圣物,此刻在靠近这片区域时,竟变得有些冰凉。 看到伊莱莎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艾琳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玩味与嘲弄。 “我亲爱的莎莎,”艾琳娜用一种近乎嘆息的、教导般的语气看著她,“你以为通往蛇巢的密道,会铺著红地毯吗?越是骯脏的地方,才越是安全。” 伊莱莎被她这副仿佛看透一切的姿態激得心头火起,她冷冷地回答:“我不是在畏惧污秽,我是在衡量,这条路是否充满了不必要的陷阱。我的信仰告诉我,这里的黑暗,过於浓厚了。” “哦?是吗?”艾琳娜轻笑一声,她没有再爭辩,只是用那把秘银钥匙,轻巧地打开了锈锁,然后推开了沉重的铁柵栏。 “那么,就请我们勇敢的、从不畏惧黑暗的圣武士小姐,为我们带路如何?”她侧过身,对著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將难题又拋了回去。 伊莱莎看著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她知道,此刻任何爭吵都毫无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当伊莱莎的身影消失在那片象徵著腐朽的黑暗中时,陈言对艾琳娜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也紧跟著走了进去。 艾琳娜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如同融化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 下水道內部,远比入口看起来更加压抑和……噁心。 一股混杂了排泄物、腐烂水草和不知名生物尸骸的、浓郁到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恶臭,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扑面而来。 脚下並非坚实的地面,而是一层厚厚的、黏腻的、深不见底的淤泥,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噗嗤”的声响,仿佛踩在巨人腐烂的內臟上。 墙壁上,滑腻的苔蘚和散发著幽光的奇异真菌交替生长,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惨绿色。 污水从管道的裂缝中滴落,在地上匯成一条骯脏的小溪,溪水中,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白色的蛆虫在翻滚。 伊莱莎走在最前面,【晨曦之誓】鎧甲自带的魔法虽然为她隔绝了所有物理上的污秽,但她依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缸腐烂的浓汤里。 作为洛山达的选民,她的神圣感知能清晰地“闻”到这里潜藏的、更深层次的腐朽——那是生命衰败、万物腐烂所散发出的、属於灵性层面的“恶臭”。 这股气息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厌恶,握著战锤的手也不由得更紧了几分,並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隨时准备净化眼前一切不洁的、属於圣武士的战斗本能。 艾琳娜则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在这片黑暗与污秽之中,仿佛鱼儿回到了水中,自在到了极点。 她的脚步听不到任何声音,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脚下最泥泞的水洼,姿態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另类的宫廷舞会。 陈言则强忍著胃部翻涌的不適感,大脑飞速运转,將艾琳娜提供的信息和自己对环境的判断结合起来,不断修正著前进的路线。 就在他们即將拐过一个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物的转角时,走在最前面的伊莱莎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心。”她低声说道。 然而,已经太迟了。 那堆看似无害的、山一样的垃圾堆,毫无徵兆地活”了过来! “吼——!”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一个庞大而畸形的怪物从垃圾堆中猛然爆发! 它有三条粗壮的、如同树桩般的腿,一个巨大无比的、长满了利齿的嘴巴,以及两条从身体两侧伸出的、如同触手般的长鞭! “食腐兽幼崽!小心!”伊莱莎第一时间发出警告,並立刻举锤摆出了防御姿態。 但食腐兽幼崽的动作远比她想像的要快。 它的两条长鞭触手如同闪电般射出,目標明確,就是走在最前方的、身上散发著令它厌恶的光明气息的伊莱莎! 伊莱莎挥锤格挡,但怪物的触手极其灵活,一条被挡开,另一条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死死地缠住了她的腰腹,並开始猛烈收紧! “呃!”伊莱莎闷哼一声,沉重的鎧甲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她的动作被完全限制,一时间竟无法有效地挥动战锤。 眼看伊莱莎就要被那恐怖的巨力拖入怪物布满利齿的巨口之中,艾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正准备出手。 然而,陈言比她更快。 面对这突发的危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冷静地抬起了手,一个简单而清晰的咒语从他口中急速念出。 【油腻术】! 缠绕著伊莱莎的食腐兽触手表面,突然毫无徵兆地覆盖上了一层肉眼难见的、滑腻无比的魔法油脂。 食腐兽幼崽那巨大的力量瞬间失去了著力点! 伊莱莎抓住机会,腰部猛然发力,伴隨著一声滑腻的“呲溜”声,她竟如一条游鱼般,从那致命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吼!!!” 到嘴的猎物跑了,食腐兽幼崽发出愤怒的咆哮,它那巨大的独眼立刻锁定了刚刚施法的陈言,三条粗壮的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锤,朝著陈言横衝直撞而来! 伊莱莎刚刚脱困,想要回援已然不及。 艾琳娜抱臂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著,似乎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异乡人,要如何独自面对一头狂暴的食腐兽。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气势,陈言的表情依然古井无波。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著坚硬的石板地面轻轻一按。 这一次,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奥术的理性与秩序,而是充满了原始野性的自然之力。 【纠缠术】! 下一瞬,令食腐兽幼崽更加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坚硬的石砖地面竟然如同鬆软的泥土般裂开,数十根粗壮的、长满了倒刺的藤蔓破石而出,如同捕食的巨蟒,瞬间將食腐兽那三条正在狂奔的腿死死地缠绕、捆绑了起来! “轰!” 狂奔中的食腐兽幼崽轰然倒地,被坚韧的藤蔓牢牢地束缚在原地,越是挣扎,藤蔓就收得越紧。 奥术……然后是自然之力? 艾琳娜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了起来。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然而,陈言的攻势,还未结束。 他没有给那头被困的怪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三发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飞弹在他指尖瞬间成型。 【魔法飞弹】! 咻!咻!咻! 三发奥术飞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划过三道无法躲避的轨跡,精准无误地全部轰击在那只食腐兽幼崽仅剩的、巨大的独眼之上! 噗!!! 一声如同西瓜被砸烂的爆响,食腐兽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轰然倒地,所有的生命气息都被这三发看似威力不大、却无比致命的飞弹彻底抹去。 整个过程,从伊莱莎被困到怪物授首,不过短短十几秒。 全由陈言一人,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法术,行云流水般地解决。 伊莱莎看著地上怪物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钦佩。 而艾琳娜,则彻底收起了她那份属於贵族的从容与玩味。 她静静地看著陈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烁起了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浓厚兴趣。 “操控奥术的油腻与飞弹……引导自然的藤蔓……”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著,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她缓缓地走向陈言,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个微笑,但这一次,那微笑中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嘲弄,而是多了一丝……近乎平等的探究。 “陈言先生,”她的声音依旧悦耳,却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看来,我的预言,还是低估了你。” “你这个变数,远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第61章 黑蛇仓库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1章 黑蛇仓库 艾琳娜那句带著別样意味的称讚,並没有让气氛缓和半分。 “走吧,”陈言沉声说道,打破了沉默,“我们的时间不多。” 艾琳娜讚许地点了点头,收起了玩味的心思,再次走到前面带路。 在又穿过两个布满了蛛网和不知名菌类的岔路后,艾琳娜终於在一处堆满了废弃物的死胡同尽头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半嵌在墙壁里的、巨大的、早已腐烂不堪的葡萄酒桶上。 “就是这里。”艾琳娜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个酒桶的后面,连接著一条被废弃的密道,直通【黑蛇仓库】的酒窖。” 她正要上前,陈言却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陈言的目光锐利,他看著那只巨大的酒桶,冷静地分析道,“现在衝进去,无异於自投罗网。我们必须先確认波克的位置和看守情况,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害死他。” 他看向身旁的两位女性,压低了声音:“接下来的沟通,不能引起任何注意,用【传讯术】。” 伊莱莎立刻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擅长奥术,但也明白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艾琳娜则优雅地一摊手,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无奈:“我亲爱的异乡人,我的袖子里只会藏著毒药和情书,可不会有工匠用的铜丝。”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属於贵族的、对这些“凡俗”施法材料的不屑。 伊莱莎也皱了皱眉,她作为圣武士,力量源於神恩,同样没有隨身携带奥术材料的习惯。 看到两人都表示没有,陈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当初塞巴斯蒂安·波特尔交给他的、小巧的丝绸袋子。 袋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几根闪著微光的、细细的铜丝。 艾琳娜看到这几根铜丝的瞬间,眼神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学者的男人,准备竟然如此周全。 陈言没有理会她的惊讶,他抽出一根铜丝,递给艾琳娜:“你来还是我来?” 艾琳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对你的半身人朋友更熟悉,你的指向会更精准,而且……”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很好奇,你的『戏法』,和我所知道的,有什么不同。” 陈言不再多言,他將铜丝夹在指间,走到酒桶前,將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冰冷、湿滑的木板上。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食指指向酒桶的正上方。 他集中精神,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那个熟悉的名字,然后,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气流般的耳语,念出了那句简短的咒文。 一道微不可察的奥术波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无声地穿透了厚重的障碍,朝著那个他无比熟悉的朋友意识,传递而去。 “波克,能听到吗?是我,如果能,就用耳语回答我你现在的位置,和看守你的人数。” 整个下水道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数秒之后,陈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因为,就在刚才,一个微弱的、带著哭腔和狂喜的声音,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悠妲拉在上!陈言!真的是你!我……我在一个储藏室里,很黑,到处都是酒桶!外面……外面好像有四五个守卫,他们在打牌,我听到他们刚刚还在抱怨码头那边传来的爆炸声!” 所有的情报,都对上了!竖琴手也开始製造骚乱了! 陈言立刻將波克传递迴来的信息,言简意賅地告诉了身旁的两位同伴。 “他就在酒窖的储藏室里,外面只有四五个因为骚乱而分心的守卫。” 伊莱莎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而艾琳娜,原本慵懒地倚靠在墙边的身子,不自觉地站直了些。 她看著陈言,目光充满一种纯粹的、充满了探究意味的好奇。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比她血脉预言中那个模糊的“变数”,要……具体得多,也危险得多。 “很好。”艾琳娜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自信而优雅的微笑。 她走到酒桶前,用那把秘银钥匙,轻巧地打开了上面的暗锁。 “咔噠。” 一声轻响,那面看似完整的木板,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上的漆黑通道。 “那么,”她侧过身,对著陈言和伊莱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中带著一丝即將上演好戏的兴奋。 “舞会,该开始了。” 艾琳娜的身影第一个消失在通道中,陈言和伊莱莎紧隨其后。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布满了蛛网的活板门,艾琳娜轻巧地將其推开一道缝隙,一股属於酒窖的、混杂著酒香和汗臭的味道立刻涌了进来。 三人从缝隙中向外观察,酒窖內的景象让他们的心都沉了几分。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酒窖中央,一张由空酒桶搭成的简陋桌子上,两名穿著散塔林会制式皮甲的守卫,正就著一盏昏暗的油灯,聚精会神地玩著一手“三龙牌”。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第三名守卫正靠著墙壁,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著手中的淬毒匕首,眼神不时扫向玩牌的同伴,似乎有些无聊。 更麻烦的是,第四名守卫正沿著一条固定的路线,在酒窖內来回踱步巡逻,他的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腰间的钥匙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声响,显然警惕性比其他人更高。 四个人。 一个移动的哨兵,三个固定的岗哨。 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警报响起。 伊莱莎的眉头紧锁,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战锤。 而艾琳娜则饶有兴致地看著陈言,想看看他要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陈言的目光在四名守卫之间飞速移动,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魔像般运转著。 秒之后,他对著身旁的两位同伴,轻轻地將一根食指立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伊莱莎和艾琳娜立刻会意,屏住了呼吸。 陈言没有再用任何手势,而是將手轻轻按在伊莱莎的肩甲上。 他集中精神,用一种只有伊莱莎能听到的、气流般的耳语,將指令精准地传递了过去。 【传讯术】 “伊莱莎,听著。我们的目標是牌桌旁的两个。等我的信號,你从左侧突袭,用锤柄攻击那个更魁梧的,务求一击制服,不要出声。” 伊莱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陈言又用同样的方式,將精神触鬚搭在了艾琳娜的脑海中。 “艾琳娜小姐,你的任务更复杂,先解决掉那个巡逻的,在他走到最远的角落时动手,同时,我会处理另一个单独的守卫,搞定巡逻兵后,立刻支援伊莱莎,解决牌桌上剩下的那个。” 陈言做完这一切,深吸一口气,然后,对两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三……二……一……行动!” 艾琳娜的身影,第一个动了。 她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水,悄无声息地从活板门后滑出,整个人贴著巨大酒桶的阴影移动,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的目標,正是那个走到了巡逻路线最远端的守卫。 就在艾琳娜行动的同时,陈言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正在擦拭匕首的、无聊的角落守卫。 他指尖微动,一股微弱但纯粹的心灵力量,如同一根无形的毒针,精准地刺入了那名守卫的意识。 【不谐私语】! 那名守卫擦拭匕首的动作猛地一僵,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来自深渊的、可怕的囈语,脸上露出极度恐惧和困惑的表情,下意识地抱著头,踉蹌著退向了更深的、远离同伴的黑暗角落。 在巡逻兵和角落守卫被同时完美解决的瞬间,剩下的两名牌桌守卫,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伊莱莎动了!她如同一头狩猎的雌狮,几个大步便悄无声息地欺近到左边那个守卫的身后,手中沉重的战锤手腕一翻,用精金锤柄带著一股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那守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了桌子上。 而在她动手的同一时刻,艾琳娜的身影也完成了对巡逻兵的“割喉”,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她手中的黑色细剑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从另一名牌桌守卫的后心,一闪而过。 噗嗤! 最后一名守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那一点寒芒,也跟著扑倒在了牌桌上。 整个过程,如同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三条线上的攻击在同一秒內完美收官。 伊莱莎看著艾琳娜那柄还在滴血的、造型邪异的细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她没有说什么。 而艾琳娜则仿佛没事人一样,收回细剑,甚至还拿起桌上的一张牌,看了一眼,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真可惜,这傢伙的牌不错,本来能贏的。” 陈言没有理会两人的暗中较劲。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酒窖的最深处——那扇由巨大铁条加固的、厚重的储藏室大门。 波克,就在那里面。 他正要示意两人跟上,一阵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呜咽声,突然从那扇大门的门缝里,若有若无地传了出来。 “呜……救命……陈言……伊莱莎” 是波克的声音! 第62章 救世主波克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2章 救世主波克 “他还活著!”伊莱莎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她几乎是立刻就要衝过去。 “等等!” 陈言却一把拉住了她,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死死地盯著那扇门,“有点不对劲。” “太……顺利了。”艾琳娜也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冰冷,“这不像是囚禁,更像是一个……摆在捕鼠夹上的、涂满了蜜糖的奶酪。” 伊莱莎的脚步停住了,她看著两位同伴脸上如出一辙的凝重,內心的焦急与理智开始激烈交战。 她当然知道这里面有诈,但那酷似波克声音的呜咽,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 “我……我来確认一下。” 最终,陈言做出了决定。他知道,不確认波克是否真的在里面,他们谁也无法安心。 他走到门前,將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门板上,然后对里面的人,用【传讯术】发出了一道只有目標能听见的密语: “波克,是我,別出声,回答我,我们离开芋头村前,我送了你一句什么话?” 这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关於“救世主波克”的玩笑。 如果里面的人能答上来,那就证明,他就是真正的波克。 房间內,那呜咽声停住了。 片刻之后,一个同样微弱的、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狂喜的耳语,清晰地在陈言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陈言……你……你来了!你……你对我说……说我不是泰金的影子,我是……我是救世主波克……” 答案,完全正確! 陈言的心猛地一松。 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也许散塔林会的人虽然抓了波克,但还没来得及进行严密的审讯。 他转过头,对伊莱莎和艾琳娜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戒备彻底放了下来。 “是他。” 伊莱莎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而艾琳娜,虽然眼中还存有一丝疑虑,但她也想不出,一个偽装者要如何才能知道这种属於同伴间的私密玩笑。 “我来开锁。” 艾琳娜不再犹豫。 她走到那扇由巨大铁条加固的门前,並没有像盗贼那样摸出开锁工具。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一根苍白而修长的食指,用指尖在那把足以困住食人魔的巨大铁锁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伴隨著她的敲击,一句古老的、带著奇异韵律的咒语,如同耳语般从她唇间无声地滑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敲击术】 没有巨大的声响,也没有耀眼的灵光。 只听“咔噠”一声清脆到近乎微不可察的轻响,那把由黑铁铸就的、无比坚固的巨大门锁,其內部复杂的锁芯和机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校准,然后……无声地弹开了。 伊莱莎则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再压抑对同伴的担忧,一个箭步便冲向了那扇储藏室的大门,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大门轰然洞开。 门后的储藏室里,波克正被反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著破布,他看到衝进来的伊莱莎,眼中立刻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的狂喜,开始拼命地、呜呜地挣扎起来。 “波克!”伊莱莎见状,心中所有的疑虑都被拋之脑后,立刻就要上前为他解开绳索。 她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波克”,脸上的惊恐和狂喜,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嘲弄和恶意的笑容。 “不好!伊莱莎,退后!”陈言的警铃在心中疯狂大作,但已经太迟了! “波克”的身形,如同水波般地晃动、拉长,那属於半身人的矮小身躯,在短短一秒內,变成了一个穿著黑色法袍的、高大的身影! 正是那个在耳语集市出现过的、散塔林会的黑袍人! 他身上那股属於游荡者【易容术】的微弱魔法灵光,在这一刻才彻底消散。 “欢迎光临,『万法师』先生。” 黑袍人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哑的声音,笑著说道: “还有洛山达的神选者,以及……德拉库尔家的小姐。” “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话音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储藏室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被某种机关重重地关上並锁死! 与此同时,房间四周堆积的那些货箱之后,阴影之中,数十名手持淬毒弩箭和锋利弯刀的散塔林会精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了出来,將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他们的同伴作为诱饵,用一个无法被识破的“暗號”作为钥匙,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的、致命的陷阱! 伊莱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立刻將战锤横在胸前,护住身后的陈言,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被欺骗的怒火和对波克安危的极度担忧。 而陈言,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盖。他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散发著杀意的刺客,而是死死地盯著那个由“波克”偽装而成的、从容不迫的黑袍人。 “你怎么会知道……”陈言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深冬的湖水,“那句话?” 这是他最大的困惑。 战术可以被预判,行踪可以被追踪,但那句只属於他和波克之间的私密玩笑,一个外人,一个敌人,是如何得知的? 听到陈言的问题,黑袍人仿佛听到了什么讚美之词,他发出一阵低沉而嘶哑的笑声。 “一个很高明的验证方式,我承认。”他慢条斯理地鼓了鼓掌,那掌声在这死寂的储藏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用一段独一无二的、充满了情感的共同记忆作为暗號,足以骗过绝大多数的探子和幻术。只可惜……”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地、仿佛在展示一件战利品般,取出了一卷已经使用过、边缘呈现出焦黑和灰烬的、属於死灵系的魔法捲轴。 “你那位半身人朋友,骨头比我想像的要硬得多,寻常的拷问,对他那被乐观和美食填满的脑袋瓜毫无用处。”黑袍人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讚许。 “不过没关係,”他將那捲烧焦的【死者交谈】捲轴,隨意地扔在了地上,如同丟弃一张擦过手的废纸,“当他的心臟停止跳动之后,他就变得……合作多了。” 轰!!! 那被丟再地上的捲轴,如同一柄无形的、淬满了深渊剧毒的巨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陈言和伊莱莎的灵魂之上。 这个法术意味著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它的施法前提,是目標必须是一具尸体。 波克……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让陈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混杂著滔天怒火与巨大愧疚的风暴,在他的胸中轰然炸开。 是他的计划,是他自以为是的“计划”,害死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然而,黑袍人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他望著那一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缓缓地,带著一丝恶意的趣味,歪了歪头。 那隱藏在兜帽下的阴暗处,突然传出极其细微的、带著哭腔的、熟悉的耳语。 那个声音……是波克的! 他看著陈言,身体微微前倾,甚至学著波克那样,用那乐观的、充满希望的声线,轻声说道:“嘿,陈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就知道你那个聪明的脑瓜,一定能想出办法!” 然后,他转向伊莱莎,那兜帽下的阴影中,仿佛也学著波克的样子,挺著胸膛,用一种充满了崇拜和骄傲的语气,高声喊道: “伊莱莎!快!用你的圣光,把这些坏蛋的屁股全部烧开花!让他们知道,我们救世主组合……是不可战胜的!” 他甚至模仿得惟妙惟肖,连波克说这话时习惯性挥舞的小拳头,和那双总是闪烁著光芒的眼神,都学了个十足! 黑袍人似乎很享受他们的反应,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著他们的痛苦。 然后,他用那同样的、属于波克的声音,带著哭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一句足以將他们彻底推入地狱的话。 “陈言……伊莱莎……我好疼啊……你们……怎么还不来救我……” 这句模仿,连同那毫无保留的恶意,终於彻底摧毁了伊莱莎最后一丝理智。 伊莱莎颤抖著说不出话。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经歷了一瞬间的、不敢置信的呆滯后,猛地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神圣怒火所彻底点燃。 “你……杀了……他……”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的冰渣。 “还……褻瀆……他的……尸体和灵魂……!!!!”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不再是那个会思考、会权衡的圣武士。 她化作了晨曦之主手中,那柄最愤怒、最决绝的审判之锤! 金色的圣光从她身上轰然爆发,【晨曦之誓】鎧甲上的太阳石圣徽亮得如同真正的太阳,將整个阴暗的储藏室照得亮如白昼! “很好,看来谈判的环节可以结束了。” 黑袍人对伊莱莎那足以焚尽万物的神圣风暴毫不在意,他只是挥了挥手,像一个厌倦了游戏的君王,下达了最后的、充满了战术针对性的指令。 “动手!” “用炼金油和铁网,缠住那个圣武士!別让她靠近,也別伤她性命!我不想因为一个衝动的蠢货,让整个仓库都被太阳烧成灰!” “那个吸血鬼,用镀银的武器逼退她,把他们隔开!” 他的声音变得狂热而贪婪,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双眼已经泛起血丝、周身散发著冰冷杀意的陈言身上。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个『万法师』!我要活的!” 第63章 来不及惊喜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3章 来不及惊喜 “我只需要你们……拖住她!用你们的命拖住那个圣武士!” 黑袍人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下一刻,针对神选者的“囚笼”瞬间成型! 冲向伊莱莎的,不再是普通的刺客。 而是一支分工明確、专门用於对抗伊莱莎的散塔林会精英小队! 最前方的,是四名手持厚重塔盾、全身包裹在黑铁重甲中的战士。 他们怒吼著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如同移动的堡垒,死死地封锁住伊莱莎所有前进的路线! 紧接著,数张由巨兽筋腱编织而成、浸满了某种能抑制神圣能量的、散发著恶臭的炼金黑油的沉重大网,从盾墙后方呼啸而出,朝著伊莱莎当头罩下! “滚开!” 伊莱莎怒吼著,战锤上的圣光如同太阳般爆发,她一锤就將一张黑油网砸得粉碎! 但那飞溅的黑油落在她的鎧甲上,竟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她鎧甲表面的圣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隨后几名悍不畏死的散塔林成员手持鉤镰一般的长武器,狠狠卡进伊莱莎的四肢关键,彻底限制了她的行动! 与此同时,在盾墙之后,一名穿著牧师袍、圣徽却是一个黑色手掌的墮落神官,已经完成了他的施法! “吾主班恩的意志,將赐予你无尽的灾祸!” 二环神术——【灾祸术】! 一道充满了恶意与诅咒的黑色灵光,无视了物理防御,瞬间笼罩了伊莱莎! 伊莱莎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避,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和干扰,变得迟滯和无力。 盾墙的物理封锁、黑油网的神力压制、四肢关节被限制、灾祸术的诅咒削弱! 散塔林会用一套完美的、教科书般的战术组合,在短短数秒內,就將一位强大的、光芒四射的神选者,硬生生地困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头虽然仍在愤怒咆哮、却暂时无法挣脱囚笼的黄金雌狮! 黑袍人看著被完美压制的伊莱莎,又看了一眼被“银刃小队”逼得无法靠近的艾琳娜,终於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残忍的笑容。 整个战场的压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陈言一个人的身上! “嗖!嗖!嗖!” 后排的十余名弩手,將所有的淬毒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陈言!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不求一击致命,只求用密集的攻击,彻底封死陈言所有的躲避空间和施法可能! 【雷鸣波】! 陈言第一时间引爆魔力,用无形的音爆震开第一波箭雨,但更多的箭矢接踵而至! 他不得不狼狈地在狭小的空间內翻滚、躲闪,同时,那个一直好整以暇的黑袍人,终於带著胜利的微笑,缓缓向他走来。 黑袍人看著那个在箭雨中左支右絀、魔力即將耗尽的陈言,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他掌心匯聚的不再是简单的诅咒,而是一股强大到足以让整个空间的光影都为之扭曲的、属於三环幻术系的庞大能量! “现在,『万法师』先生,”他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欣赏一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吧。” 他双手在胸前交织,一道道多彩的、扭曲的光线从他指缝中溢出,在空中匯聚成一幅令人目眩神迷、不断变幻的瑰丽图纹! 【催眠图纹】! 那图纹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无可抵御的、奇异的吸引力。 凡是看到它的人,都会感觉自己的心神被瞬间抽走,陷入一种寧静而空白的幸福幻觉之中。 陈言,他精神力本就濒临枯竭,根本无法抵抗这种高环阶的幻术。 他的眼神在与图纹接触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焦距。 所有的战斗、恐惧、策略……都在他脑海中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寧静的空白。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痴迷的、幸福的微笑,彻底陷入了“失能”状態,变成了一个待宰的羔羊。 “很好。”黑袍人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他知道,只要自己维持著专注,陈言就將永远沉浸在这美丽的幻觉中。 他缓缓抬起手,用冰冷而清晰的语气,对在场所有的手下,下达了最终的围剿指令。 “我的目標已经达成了!” 他首先指向那个还在与油网和刺客苦斗的伊莱莎。 “一队、二队,继续压制那个神选者!別伤她性命,我不想惹上洛山达那个疯神。”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几个手持银制武器的精英游荡者,以及在他们逼迫下逐渐吃力的艾琳娜,语气中带著一丝对意外的玩味。 “还有你,德拉库尔家的小姐,你以为,你踏出碎盾庄园的那一刻,会没有人注意到吗?” “银刃小队!我为你们准备的『玩具』,现在该派上用场了!让她明白,这里没有她能插手的余地!” 最后,他看著已经陷入绝境的陈言,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其余的人,准备好附魔镣銬,把我们的『奇物』打包带走。” 他已经开始思考,在活捉了这个“活的魔法奇物”之后,该如何向“思维启迪协会”的那位“导师”抬高价码,以换取更大的利益。 然而,就在他即將伸出手,准备用附魔镣銬彻底锁住陈言的时刻—— 嘎吱——吱呀—— 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生锈金属被强行扭动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突然从储藏室那昏暗的天花板上传来。 黑袍人那双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条件反射地朝著声音的源头锐利地一瞥。 也正是这一瞥,让他看到了令他都感到惊愕的一幕。 通风口的铁柵栏,不知何时已经被从內部撬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用匕首的尖端,死死地卡在另一侧的石缝里,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悬吊在天花板的阴影中。 是那个本该被囚禁的半身人! “该死,那群蠢货没看好他吗!” 黑袍人立刻意识到不妙,但已经太迟了。 “我才是救世主波克!!你个冒牌货!!” 伴隨著一声愤怒的咆哮,波克鬆开了卡住的匕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 他的目標,正是那个维持著【催眠图纹】、此刻因为分神而出现了致命破绽的黑袍人! 黑袍人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头目,他在震惊之余,立刻中断了对陈言的控制,试图向后闪避。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噗嗤!” 波克的匕首,带著他全部的勇气和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黑袍人的左肩,巨大的力道,让黑袍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催眠图纹】因为专注被打断而瞬间破碎,陈言的身体猛地一震,从那美丽的幻觉中挣脱了出来! 然而,波克也为这次成功的奇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知死活的虫子!” 黑袍人在剧痛中勃然大怒,他甚至没有去管恢復过来的陈言,而是反手一肘,用一种完全违背人类关节活动规律的角度,狠狠地、如同毒蝎摆尾般,砸在了掛在他肩膀上的波克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波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整个人便如同被巨锤击中的麻袋般倒飞出去。 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墙角,彻底失去了声息。 “波克!!!” 陈言和伊莱莎还来不及惊喜,便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一刻,所有的战术、所有的理智,都在看到同伴生死不明的瞬间,被彻底点燃的、无穷无尽的怒火所吞噬! 黑袍人捂著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肩,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低估了这群人之间的“羈绊”,也高估了自己能掌控的“局面”。 他惊愕万分,那个已被他用【思维探知】窥尽秘密、本该被捆好卖给龙族的屠龙者后裔,此刻不仅挣脱了牢笼,甚至还將利刃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计划已经彻底失败,活捉“万法师”也已再无可能。 他看了一眼那个因为愤怒而圣光暴涨、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女圣武士。 他知道,再不走,死的就是自己。 作为一个合格的散塔林会头目,他瞬间做出了最理智、也最正確的判断——撤退! 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腰间的袋子里,抓出了一把漆黑的蝙蝠毛髮,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脚下的地面上! 三环咒法系法术——【黑暗术】! “砰!” 那黑色的毛髮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有生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魔法黑暗!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球体,瞬间以他为中心成型,將他以及周围的数名刺客,连同通往外界的道路,全部笼罩了进去! 黑暗中,传来几声刺客因失去方向而发出的惊呼,以及兵器碰撞的混乱声响。 然而,这场混乱並没有持续太久。 “噗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利器划破喉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当那团墨汁般的【黑暗术】效果缓缓散去时,所有留在殿后的散塔林会刺客,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他们每个人的咽喉处,都有一道细微的、极其精准的伤口。 而艾琳娜,正静静地站在尸体中央,她手中那柄黑色的荆棘细剑上,最后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优雅的舞蹈。 但在她的脚下,还跪著两个个活口。 那是两个被她用剑柄砸断了手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刺客。 “怒火是廉价的宣泄,而情报,才是永恆的財富。”艾琳娜收回细剑,看了一眼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的伊莱莎,声音平淡,“我想,我们需要活著的舌头,来告诉我们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第64章 伊莱莎,你终於成长了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4章 伊莱莎,你终於成长了 然而,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去拷问俘虏。 “波克!!!” 陈言和伊莱莎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们疯了一样地冲向了那个倒在墙角血泊中的、小小的身影。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波克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血泊中,胸口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態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显然整个胸腔的骨骼,都在黑袍人那狂怒的一肘下,被彻底击碎了。 他双目紧闭,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呼吸和心跳几乎停摆。 还好,还有机会! 陈言伸出颤抖的双手,念诵出了咒语。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双手闪耀。 代表神术【治癒真言】的乳白色光芒和德鲁伊【治疗术】绿色生机同时亮起! 看著他的动作,伊莱莎反应过来,也將双手搭在波克身上。 【圣疗】! 温暖的曙光从伊莱莎的掌心涌出,与陈言的双重治疗法术交融在一起。 三股不同的治癒之力在波克小小的身躯上匯聚——神术的纯净、自然之力的生机,以及洛山达神选的圣光。 在这股强大的治癒能量作用下,波克胸腔中破碎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开始缓缓癒合。 他脸上的死灰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红润。 “不行……”伊莱莎將手按在波克的胸口,【圣疗】的金色光芒疯狂涌入,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波克体內的生命力,像一个破了洞的沙漏,正在飞速地、不可逆转地流逝。 她的神圣能量只能勉强修復一些创口,却无法让他那已经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烧。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却又带著奇异魅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缓缓响起。 “看来,光明的力量,也无能为力的时候。” 是艾琳娜。 她缓缓地走到两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即將彻底死去的半身人。 “你们的治疗术,需要一个还『活著』的基点,但他,已经踏入了死亡的门槛。”她轻声说道,“但是,我的魔法,不需要。” 伊莱莎猛地抬头,正要出声斥责。 艾琳娜却已经伸出了自己那只苍白而完美的手,掌心向上,置于波克残破的身躯之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吟唱起一段充满了“交换”与“代价”意味的、属於死灵系的古老咒文。 三环死灵系法术——【生命转换】! “以我身为代价,令汝之生命迴响!” 伴隨著咒文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一幕极其诡异而令人震撼的景象发生了。 艾琳娜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团肉眼可见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影能量! 这股能量疯狂地侵蚀著她自己的身体,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那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毫无血色,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变得虚弱不堪。 伊莱莎看呆了,她无法理解,艾琳娜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施法。 然而,下一刻,一股两倍於她所承受伤害的、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却从她的掌心,化作一道深红色的光流,如同最强大的心臟起搏器,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注入了波克那早已冰冷的心臟之中!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 波克那颗已经彻底停止跳动的心臟,在这股外来的、充满了代价与交换意味的生命力强行灌注下,终於,极其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他还活著!他被硬生生地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伊莱莎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她看著那个因为承受了巨大死灵伤害而变得无比虚弱、甚至踉蹌著后退了半步的艾琳娜,她心中所有的愤怒、排斥、戒备……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名为“震惊”的情绪所取代。 她……竟然愿意为了救波克,而伤害自己? 然而,还没等伊莱莎从这份震惊中回过神来,艾琳娜接下来的举动,则让她再次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只见艾琳娜靠在墙上,剧烈地咳嗽著,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虚弱而又无比满意的笑容。 她缓步走到那个被她之前打断手脚、还留著活口的散塔林会刺客面前。 那名刺客看著这个如同魔鬼般的女人向自己走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开始拼命地向后挪动。 “別怕,亲爱的。”艾琳娜微笑著,声音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是来……平衡一下我的收支。” 她伸出那只变得有些乾枯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刺客的胸口。 三环死灵系法术——【吸血鬼之触】! “现在,轮到你来支付『代价』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生命能量,开始从那名刺客的体內被强行抽出! 刺客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发出了无声的惨叫,整个人在短短数秒內,就从一个壮年男子,变成了一具仿佛被风乾了数百年的乾尸! 而那股被抽出的生命力,则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气流,缓缓地、滋养般地,融入了艾琳娜自己的身体。 她的脸色,也隨之从死人般的苍白,迅速恢復了一丝红润。 这……这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冷酷、高效,將敌人视为可以隨意榨取的“资源”,將生命视为可以隨时转移的“能量”。 伊莱莎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战锤。 她的信仰本能地告诉她,眼前发生的,是必须被审判的邪恶。 但……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胸膛已经开始平稳起伏的波克身上。 她的锤头,第一次,变得如此沉重,让她无法举起。 她看著艾琳娜,又看了看那具乾尸,最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她对著身边同样神情复杂的陈言,用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压抑的声音,低声说道: “他……他是散塔林会的人,他们是罪犯,是凶手,他们都该死。” 她顿了顿,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成长。 “这……这是他们应得的审判。”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言没想到,伊莱莎会以这种方式,来接纳这件她本不该容忍的事情。 而艾琳娜,在听到伊莱莎这句充满了自我说服意味的“审判”时,她那张总是掛著慵懒微笑的、古井无波的脸,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看著伊莱莎,看著她那双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复杂与痛苦的金色眼眸,看著她那因为说出违心之言而紧紧抿著的嘴唇。 艾琳娜的震惊,在持续了足足三秒之后,缓缓地、不可抑制地,转变为了一种发自內心的、充满了愉悦和玩味的……轻笑。 她先是低声地、仿佛在品味什么绝妙的讽刺般地笑著,隨后,她再也忍不住,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轻轻地掩住了自己的嘴唇,发出一连串银铃般清脆、却又带著一丝妖异魅力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她的笑声在这片充满了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废墟中迴荡,显得格外突兀,也让陈言毛骨悚然。 伊莱莎因为她的笑声而涨红了脸,怒视著她:“你笑什么?!” 艾琳娜缓缓放下手,她擦了擦自己眼角因为大笑而渗出的一丝生理性泪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充满了对伊莱莎的、如同看著一件完美艺术品最终完成时般的、极致的欣赏与讚许。 她缓缓地、优雅地走到伊莱莎面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带著一丝怀念地,拂过伊莱莎因为战斗而沾上灰尘与血跡的脸颊。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嘲弄,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我亲爱的莎莎,”她轻声说道,再次用上了那个只属於她们两人童年时的、最亲密的暱称。 “你终於……长大了。” 第65章 散塔林与思维启迪的阴谋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5章 散塔林与思维启迪的阴谋 储藏室內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法能量的余烬气息。 伊莱莎在確认波克的心跳和呼吸都已平稳后,终於鬆了一口气,但她看向艾琳娜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 “好了,感人肺腑的重逢可以稍后再继续。”艾琳娜仿佛没有看到伊莱莎那纠结的目光,她优雅地站起身,走向那个被她刻意留下的、手脚尽断的活口。 “在整个蛇巢的援军把我们彻底包围之前,”她的声音冰冷而理智,“我们或许应该从这位幸运的倖存者嘴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陈言强撑著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痛,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个俘虏面前,声音沙哑地问:“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说出来可以放你走!” 那名刺客虽然手脚尽断,但嘴却很硬,他朝著陈言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充满了亡命徒般的凶狠:“想从我嘴里知道秘密?做梦!我们散塔林会,没有孬种!” “是吗?” 艾琳娜轻笑一声,缓缓地蹲下身,与刺客的视线齐平。 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个贵族少女般和善而无害的微笑。 “我亲爱的莎莎,”她头也不回地对伊莱莎说道,“你看,有时候,光明的威压,远不如黑夜的耳语有效。”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抬起了刺客的下巴,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她的双眼,在这一刻,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闪烁著微弱红光的旋涡。 一句带著奇特韵律和魔力的、古老咒语,如同情人的耳语般从她唇间无声地滑出: “anima tua, susurra mihi. amicus meus, obsequere mihi.” 【魅惑人类】 那名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所有的凶狠和顽固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绝对的顺从。 他看著艾琳娜,仿佛在看自己一生中最敬爱、最信赖的挚友。 “现在,亲爱的,”艾琳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告诉我,你们的头领,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活捉那个『万法师』?” 被彻底魅惑的刺客,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对他这位“最好的朋友”知无不言。 “黑袍大人……他见到了耳语集市的事……他说那个年轻人,能无视规则,同时使用多种法术体系……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活的魔法奇物』。” 听到这里,艾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用那情人耳语般的、温柔的声音继续追问道:“一个如此珍贵的『奇物』,你们散塔林会,是准备用他来做什么呢?” 被彻底魅惑的刺客,脸上带著痴迷的笑容,毫无保留地吐露了那个更深层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秘密: “黑袍大人……已经和下城区的那个思维启迪协会,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 “他们要一同研究那个年轻人……研究他那种无视规则、同时使用多种法术体系的秘密……” 刺客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复述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天方夜谭。 “黑袍大人说,一旦成功破解,散塔林会就能拥有自己的『万法师』军团……而协会的『导师』,则能从他身上,找到一条通往……『神化』的全新道路……” 一同研究! 神化! 这两个词,如同一对烧红的铁钳,狠狠地烙在了陈言和伊莱莎的心上。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也不是单纯的买卖交易。 而是两个分属於“暴力”与“思想”领域的黑暗组织,为了一个共同的、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疯狂目標,而达成的一次同盟! 他们要像对待一件珍稀的魔法物品一样,將陈言彻底地“拆解”、“分析”,榨乾他身上最后一丝秘密,然后將这份秘密,转化为各自组织最强大的武器和养料! 一股后怕带来的、冰冷的寒意,顺著陈言的脊背直衝而上。 “好了,”艾琳娜优雅地站起身,仿佛只是听了一段无聊的匯报。 她用丝质手帕擦了擦自己那並不存在任何血跡的指尖,然后在那名刺客的额头上,温柔地、如同情人般轻轻一点。 “睡吧,好孩子,去做个关於你母亲和故乡的好梦。” “噗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一根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尖刺,从她的指尖无声地弹出,瞬间刺穿了刺客的颅骨。 他脸上带著安详的笑容,无声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现在,所有的『噪音』都清理乾净了。”艾琳娜转过身,看著脸色无比难看的陈言和伊莱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如何带著一个『睡美人』,离开这个越来越危险的蛇巢了?”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一阵嘈杂的人声突然从仓库外爆发,人声鼎沸,仿佛整个码头区的帮派都在向这里聚集! “怎么回事?”伊莱莎立刻抄起了战锤,神情戒备地护在了仍在昏迷的波克身前。 陈言快步走到仓库一扇布满污垢的高窗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仓库之外,火光冲天。 数十名散塔林会的成员已经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军队的纪律,却有著狼群般的默契。 为首的半兽人野蛮人肩扛著布满豁口的巨斧,他身后一名卓尔游荡者的匕首在阴影中闪著寒光。 更多的战士与游侠迅速散开,用手中的刀剑和上弦的弓弩,將所有退路瞬间封死。 “我们被包围了。”陈言转过身,对眾人说出了这个冰冷的事实。 就在散塔林会即將发起进攻的时刻,一阵悠长而肃杀的战爭號角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码头区的夜空! “呜——!!!” 那號角声不高亢,却充满了穿透力,仿佛来自钢铁与秩序本身,瞬间压倒了现场的喧囂。 “此地已由焰拳接管!所有人放下武器,等待审判!” 伴隨著一声洪亮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一队装备精良的焰拳士兵,以標准的战斗队列,从另一个方向衝来,与散塔林会的乌合之眾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为首的,是一名骑在战马上的焰拳军官,他身旁,站著一名身穿全身板甲、手持巨剑的人类圣武士。 而在他们身后,数名手持重弩的战士已经將箭矢上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仓库前的每一个人。 当那悠长而肃杀的战爭號角声划破夜空时,仓库內外的混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伊莱莎和陈言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惊讶。 “还是来了。”伊莱莎的声音很轻。 她知道,这必然是那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向她父亲匯报了行踪的结果。 这支焰拳的出现,与其说是抓捕,不如说是她那位掌控欲极强的父亲,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她。 “来得正是时候。”陈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著外面那两股瞬间剑拔弩张的势力,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散塔林会想要我们,焰拳想要秩序,现在,他们谁也別想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对他们而言,焰拳的出现,並非新的枷锁,而是打碎旧枷锁的铁锤。 它完美地製造了第三方混乱,將一潭死水彻底搅浑,而这,正是他们逃出生天的最好掩护。 “走!” 陈言不再犹豫,他一个箭步衝到墙角,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波克抱了起来,將这个小小的身躯紧紧护在怀里。 抱著一个人,他的行动顿时变得沉重了许多。 “艾琳娜!开路!伊莱莎!断后!”陈言抱著波克,转身冲向储藏室角落里,那个被黑袍人施展【黑暗术】后留下的、通往地下酒窖的暗门。 艾琳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第一个滑入黑暗之中。 伊莱莎紧隨其后,在跳入密道前,她用战锤奋力砸向旁边一个巨大的酒桶,酒桶应声而碎,浓烈的麦酒倾泻而出,暂时吸引了外面的部分注意力。 陈言抱著波克,跳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散发著恶臭的黑暗之中。 “噗通!” 三人接连落入冰冷刺骨的污水中,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恶臭和湿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艾琳娜迅速將密道入口的活动石板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陈言一手托著波克,確保他的头能露出水面,另一只手划著名水,艰难地跟在前面探路的艾琳娜身后。 他们沿著狭窄的下水道艰难前行,伊莱莎用【光亮术】照亮了前路。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艾琳娜突然停下了脚步,举手示意大家噤声。 在前方水道的拐角处,几对闪烁著红色凶光的小眼睛,从黑暗中亮了起来。 第66章 暴君的「恩赐」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6章 暴君的「恩赐」 他们沿著狭窄的下水道艰难前行,伊莱莎用【光亮术】照亮了前路。 那团漂浮在空中的柔和光球,將湿滑的石壁和脚下浑浊的污水映照得一清二楚,也让那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无所遁形。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一直凭藉吸血鬼的黑暗视觉走在最前面的艾琳娜突然停下了脚步,她那优雅的修长的手轻轻一扬,示意大家噤声。 在前方水道的拐角处,几对闪烁著红色凶光的小眼睛,从黑暗中亮了起来。 “吱吱!”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指甲刮擦石板的声响,几个佝僂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们的身高只到普通人类的腰部,浑身覆盖著骯脏的棕色或灰色皮毛,长著一颗尖尖的老鼠脑袋和一条光禿禿的长尾巴。 它们手中握著由废铁和兽骨打造成的、粗糙却致命的武器,正用那双红色的、充满了贪婪和警惕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眾人。 鼠人,一种生活在城市阴暗角落的投机生物。 它们既不完全邪恶,也绝不善良,是纯粹的混乱机会主义者。 它们以部族的形式群居在下水道、废墟和任何被文明遗忘的角落,崇拜著强大的同类或某个不可名状的“鼠神”。 对於任何踏入它们领地的外来者,鼠人的態度只有一个——要么是带来食物的恩赐,要么是可以被抢劫的肥肉。 伊莱莎立刻將陈言与昏迷的波克护在身后,手中的战锤圣光微显,隨时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陈言也皱起了眉头,暗中做起了手势,准备施法。 艾琳娜则眉头微蹙。 对她而言,这些突然出现的鼠人是一个打乱了既定计划的、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手已轻轻按在腰间的细剑剑柄上,眼神在几只看起来是头领的鼠人咽喉处一扫而过,迅速计算著在最短时间內清除这些“障碍物”所需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气喘吁吁、带著哭腔的地精口音,突然从鼠人身后传了出来: “等等!別动手!自己人!是我!是我让他们来接应的!” 马克洛连滚带爬地从鼠人族群中挤了出来,他那张地精脸上混杂著恐惧和巨大的庆幸。 看到马克洛,几个鼠人立刻放下了武器,对著他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吱吱”声,態度显得颇为恭敬。 “渥金的钱袋在上!你们总算出来了!”马克洛跑到眾人面前,刚想抱怨等待的辛苦,目光却瞬间定格在了被陈言背著的、浑身是血的波克身上。 “天哪!毛脚板...他……他怎么……”地精商人那本就泛绿的脸,此刻嚇得几乎变成了墨绿色。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掏出一瓶红色的药剂,瓶身上还镶嵌著昂贵的宝石。 “快!治疗药水!我这有上好的……是精灵花园……” “等下,马克洛。” 陈言的身影动了,他上前一步,用一只手坚定地按在了马克洛即將打开药剂瓶的手腕上。 “他的伤势太重,灵魂受到了震盪,不是普通药水能解决的。而且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陈言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艾琳娜身上。 他知道,碎盾庄园已经是一个龙潭虎穴,他们现在不能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琳娜小姐,”陈言的语气平静而郑重,“我们不能回碎盾庄园,我想,现在我们需要一位真正能庇护我们的东道主。” 艾琳娜看著陈言,看著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醒得可怕的眼睛,她那慵懒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充满了掌控感的微笑。 “乐意至极,我家虽然有些……阴冷,”她优雅地提了提裙摆,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但至少,没有多余的眼睛。” “请吧,我的英雄们。” 在马克洛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条只有地精和鼠人才能挤过去的、散发著霉味的狭窄夹缝,最终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堆满了破烂渔网的仓库后院。 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车轴和底盘都用黑铁加固过的商队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之中。 “这是我刚刚买来的宝贝,”马克洛拍了拍车厢,脸上露出一丝肉痛的骄傲,“快,把波克抬上去,我们得趁那些散塔林会的走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陈言和伊莱莎小心翼翼地將依旧昏迷不醒的波克安置在车厢內的软垫上。 艾琳娜则像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优雅地最后一个闪身进入,並隨手关上了厚重的车门,將下城区的喧囂与恶臭彻底隔绝在外。 马克洛一抖韁绳,两匹看起来瘦弱、眼神中却透著一股精明的混血矮脚马立刻迈开步子,马车平稳而迅速地驶入了迷宫般的街道。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伊莱莎半跪在波克身边,不断用自己那源於神恩的、温暖的圣光为他维持著生命体徵,但波克的胸口依旧塌陷著,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艾琳娜坐在对面的角落里,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块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她那柄杀人无血的黑色细剑,仿佛刚刚经歷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骚乱。 “他的生命力流逝得很快,”艾琳娜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评价一杯陈年血酿,“如果只是凡人的伤势,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看来,他身体里那点屠龙者血脉,还在拼命地与死亡抗爭。”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伊莱莎那张因担忧和愤怒而紧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我亲爱的莎莎,你的圣光虽然温暖,却无法重塑已经在消散的灵魂。再这样下去,他就算能活下来,也只是一个无法醒来的……废人。” “闭嘴!”伊莱莎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中燃起怒火,“波克是我的同伴!是英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放弃他!” “我也不会,”艾琳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否则,我的预言岂不是要出错?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言没有参与她们的爭吵。 他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脑海中正在飞速地构筑著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他知道,艾琳娜的话虽然刺耳,却也是冰冷的现实。 波克的伤,需要更高阶的治疗。 当马车最终在一座被高大围墙和繁茂藤蔓笼罩的古老庄园前停下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与碎盾庄园截然不同的、更加阴冷和深邃的气息。 德拉库尔庄园。 它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哥德式的优雅与神秘,尖顶的塔楼在月光下如同指向夜空的黑色利剑。 墙体由古老的黑曜石砌成,上面爬满了不知生长了多少个世纪的常春藤,如同巨兽身上墨绿色的脉络。 紧闭的大门上,雕刻著一只展开双翼的巨大蝙蝠,它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地审视著每一个来客。 这里没有碎盾庄园那种属於军人的铁血与威严,却有一种属於永夜的、沉淀了数个世纪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静謐与高贵。 一个穿著得体、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脚步听不到任何声音的老管家,早已静候在大门前。 他看到艾琳娜下车,立刻抚胸躬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艾琳娜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神情各异的盟友,她优雅地提了提裙摆,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声音中带著一丝主人独有的、慵懒感。 “欢迎来到德拉库尔庄园,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昏迷的波克身上,语气变得现实而直接: “现在,让我们先拯救我们这位重要的资產吧,毕竟,我的未来,还需要他的存在。” 德拉库尔庄园的內部,与它阴冷神秘的外表截然不同。 没有想像中的蛛网和棺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无可挑剔的整洁与奢华。 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倒映著穹顶上描绘著星空壁画的微光,空气中瀰漫著古老书卷和一种不知名乾花的清冷香气。 艾琳娜没有理会马克洛脸上的惊愕,她只是对那位如同雕像般的老管家下达了简洁的命令:“准备静室,把医疗用品和炼金仪器都送过去,另外,为我的客人们准备热水和食物。” “遵命,我的主人。”老管家无声地躬身,隨即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走廊深处。 在艾琳娜的带领下,他们將浑身是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波克,小心翼翼地抬进了一间位於庄园地下的静室。 “把他放在床上。”艾琳娜指挥道。 伊莱莎虽然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但看著波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还是压下心中的疑虑,与陈言一同將波克安置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隨后她立刻伸出双手,掌心匯聚起柔和的圣光,轻轻覆在波克的胸口。 然而,圣光在接触到波克身体的瞬间,竟如同遇到烙铁的雪花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並迅速变得黯淡。 伊莱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没用的,”艾琳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著一丝的凝重,“那一击,不只是物理伤害。他体內被注入了一股……不属於凡人的力量。” 伊莱莎不信邪,再次催动神恩,这一次,她胸口前的晨曦印记都亮了起来。 更加磅礴的圣光涌入波克体內,但结果却一样。 “该死!”她终於放弃了,声音中带著愤怒和无力,“我的圣光一靠近,就会被一股同样霸道的、充满了暴虐与铁腕秩序的黑暗神力抵消、撕碎!” 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凝重:“这是……这是暴君班恩的神力!那个黑袍人是祂的信徒!他用邪神的恩赐诅咒了波克!” 第67章 唯一的生路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7章 唯一的生路 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凝重:“这是……这是暴君班恩的神力!那个黑袍人是祂的信徒!他用邪神的恩赐诅咒了波克!” 就在她诊断出病因的这片刻,波克的呼吸猛然一滯,生命体徵开始急剧下滑。 那股黑暗神力在伊莱莎圣光的刺激下,反而加速了对生命力的蚕食! “你的圣光在和班恩的神力对抗,没空管他是不是在断气。”艾琳娜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她推开伊莱莎,將冰冷的手掌轻轻放在波克的额头上,嘴唇微动,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从她掌心渡入波克体內。 这是属於死灵系的戏法——【维生术】。 戏法虽然微弱,却精准地绕过了神力的战场,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 波克那即將停止的呼吸,奇蹟般地重新恢復了平稳,虽然依旧微弱,但总算被从死亡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普通的治疗药水和神术,对神力诅咒基本无效。”陈言走上前,他的表情凝重无比,“我们需要的是能净化这股神力的东西。” 伊莱莎看著在诅咒下生命力不断被蚕食的波克,眼神从痛苦转为决然。 “我……我刚刚成为神选,还无法完全引导吾主的神力来净化另一个神明的诅咒……我只能勉强压制它,延缓它的侵蚀。” 突然,她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的光芒。 “只有一个办法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洛山达之血】!传说它拥有否决死亡的神跡,其蕴含的纯粹神圣力量,一定能净化掉波克体內的邪恶能量!” 这个名字一出口,陈言的內心猛地一震。 命运真是讽刺。 那件被塞巴斯蒂安和安布罗斯主宰共同覬覦的圣物,那个灵蚀教团阴谋的核心,现在,竟然成了他们拯救同伴唯一的希望。 “我明白了。”陈言深吸一口气,他看著伊莱莎,也看著艾琳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为他们这个小队,定下了下一个目標。 “那我们就去把它……拿到手。” 陈言那句不容置疑的宣言,如同砸在冰面上的重锤,让房间內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决然而清晰。 伊莱莎的眼中燃起了战斗的火焰,她知道这是拯救同伴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道路。 然而,一个慵懒而冰冷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洛山达之血】?” 艾琳娜抱臂靠在墙边的阴影里,声音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爽,“我亲爱的盟友们,你们的计划听起来……真是光芒四射。 但我必须提醒各位,作为一个习惯了在月光下散步的普通贵族,我个人对被太阳活活烧成灰烬这种死法,並没有太大的兴趣。” 伊莱莎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源自信仰的、不容动摇的坚定。 “圣物的光辉,只会净化真正的邪恶,艾琳娜,”她说,“它考验的不是阵营,而是持有者与同行者的决心。如果你真的將我们视为盟友,就该相信这份光芒,而不是畏惧它。” “哦,別用你那套非黑即白的教条来审判我,我亲爱的莎莎。”艾琳娜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当那东西被激活时,我怀疑我离它太近,下场不会比那些亡灵好看到哪里去。” 她看向陈言,摊了摊手,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的无奈:“所以,虽然我很想帮你们,但这个任务,恕我无法同行,我可不想我的预言变成因为帮助盟友而被盟友的武器净化掉这种滑稽的结局。” 陈言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艾琳娜,然后平静地开口: “这不仅仅是为了救波克!”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艾琳娜脸上的无奈和自嘲微微一滯。 “这件圣物是整个阴谋的核心,”陈言继续说道,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同时撬动波特尔家族和安布罗斯主宰这两大势力的支点。 如果我们现在因为畏惧它的力量而后退,就等於將它拱手相让,你觉得,让他们任何一方拿到这件武器后,你的生路还存在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著艾琳娜的眼睛:“我们別无选择,艾琳娜小姐,这不是一个可以让你在场边观望的任务,我们要么一起走向这危险的光明,要么一起被未来的黑暗吞噬。” 艾琳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她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辩解。 陈言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紧接著说道:“而且,我没打算让你去直面圣物的光辉,但在夺取它的过程中,我们需要你的能力,你的潜行,你的情报,你对博德之门黑暗面的了解,你不需要触碰太阳,艾琳娜小姐,我们会帮你……拉上窗帘。” 艾琳娜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陈言,那双一向慵懒、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眸中,此刻却罕见地燃起了一簇火花,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愕与欣赏的、饶有趣味的光芒。 她没想到,这个异乡人不但看清了整个棋局,甚至连她在其中的作用和顾虑,都计算得一清二楚。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艾琳娜长长地、仿佛用尽了一个世纪的力气,嘆了一口气。 “好吧……你贏了。”她像凡人一样,疲惫地揉了揉自己光洁的额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被看穿的、无可奈何的头疼表情。 “既然我的小命已经和你们这群光明的疯子绑在了一起,我也只能祈祷……那东西的光辉,不会先把它的盟友净化掉。” 德拉库尔庄园的静室之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波克平稳但微弱的呼吸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像一根脆弱的丝线,牵动著在场每个人的心。 他们已经有了拯救同伴的目標——【洛山达之血】,但通往目標的道路,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荆棘与阴谋。 他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我们现在正被碎盾公爵和波特尔家族还有散塔林会三头饿狼盯著,在解决城里的麻烦之前,我们根本不可能安全地离开博德之门。” “散塔林会和我们在仓库的衝突,动静不小,以波特尔家族的情报网,塞巴斯蒂安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了。”陈言的分析切中了要害,“所以,我的计划是去定性这件事。” 艾琳娜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们得明白塞巴斯蒂安究竟想要什么。”陈言的目光转向伊莱莎,“他之所以对你感兴趣,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你的新身份——洛山达的选民。 在他的棋盘上,你不是一个需要避开的麻烦,而是一只能够嗅到【洛山达之血】气味的、独一无二的探路犬。” 这个冰冷的比喻让伊莱莎的眉头紧锁。 “而波克,”陈言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和冷酷,“就是能同时牵制住『探路犬』和『项圈』的、最致命的软肋。 散塔林会抓住了他,就等於扼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咽喉,也等於抓住了可以要挟塞巴斯蒂安的把柄。” “现在,”他看著眾人,將整个计划和盘托出,“我会让塞巴斯蒂安知道,散塔林会已经找到了他的软肋,准备抢走他的探路犬和项圈,从而彻底毁掉他找到圣物的整个计划。 一个被毁掉的计划,一份来自竞爭对手的羞辱,足以让塞巴斯蒂安这样的阴谋家,不惜代价也要先除掉散塔林会这条地头蛇。” “之后,”他看向马克洛,“你的任务,就是去监视波特尔家族的动向。一旦他们有任何向码头区集结的跡象,就意味著塞巴斯蒂安……信了我的话。” “你的情报,將是我们行动的信號。” “监视一位公爵家族的人?!”马克洛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波克。最终,他攥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那个吵闹的毛脚板……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欠我酒馆的钱没还呢!这活儿我干了!请放心,陈言先生! 为了……为了我的金幣袋子能早点被填满,论在阴影里钻洞和听墙角,我们地精是专业的!” 解决了马克洛的任务,伊莱莎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有些乾涩:“我厌恶这种將自己和朋友都当做棋子的计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波克身上,声音虽然放缓,但其中的决心却足以撼动山岩。 “但如果这是拯救他唯一的路,那么,我的战锤將为这条路扫清一切障碍。” 第68章 来自盟友的背刺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8章 来自盟友的背刺 计划制定完毕,房间內的气氛反而轻鬆了一丝,因为他们终於有了明確的方向。 马克洛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动身前往下城区布置他的情报网。 伊莱莎则继续守在波克身边,用神恩为他维繫生命。 艾琳娜的身影则悄然融入了庄园的阴影中,没人知道她去做什么准备了。 在同伴们各自离去准备后,陈言终於有了一丝独处的喘息之机。 他独自一人坐在静室窗边的天鹅绒沙发上,闭著眼睛,在脑海中飞速復盘著【黑蛇仓库】之战的每一个细节。 风险、代价、以及自身力量的极限……这次对生与死的深度復盘。 但下一刻,那道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击杀散塔林会成员,获得经验:1850】 【生命等级提升:lv2 -amp;amp;gt; lv3】 【获得三枚二环法术位】 陈言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这次升级並未带来体质上的直接增强,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之海仿佛拓宽了疆域,能够容纳和理解更深邃、更复杂的魔法知识了。 紧接著,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浩瀚的奥术之海。 如果说一环法术的星辰,是他在奥术之海浅层看到的、清晰而独立的星光,那么此刻,他能“看”到更深处。 那里的魔网结构远比之前复杂,无数根更加粗壮、活泼的“魔网丝线”交织、碰撞,构筑成一个个更加精密、也更加危险的法术模型。 它们如同深海中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瑰丽生物,等待著有足够能力和智慧的施法者前来驾驭。 陈言没有立刻去触碰那些诱人的力量,而是继续復盘著自己在“黑蛇仓库”中的短板。 他想起了自己被十几名弩手压製得只能狼狈翻滚的窘境,想起了黑袍人那道无从防御的【催眠图纹】,瞬间就让自己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更想起了那个由敌人偽装的、几乎让他全盘皆输的“波克”。 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最欠缺的,是三样东西。 第一,是极限情况下的生存与位移能力。 第二,是面对敌方施法者时,能强行打断其施法、为同伴创造进攻机会的控场手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一双能看穿谎言与偽装的眼睛。 带著明確的目的,他再次看向那片璀璨的法术星云,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三颗最符合他需求的奥术星辰。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摘下了它们。 【二环咒法系法术:迷踪步】 【介绍:你的身体化为一团蓝紫色的薄雾,瞬间出现在三十米內的任何一处,是的,你可以用它来躲避巨龙的吐息,或者……你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吗?】 【二环幻术系法术:沉默术】 【介绍:你觉得敌人施法太烦人?那你需要用这个,创造一个无声领域,让所有法师的咒语都憋在喉咙里,然后呢?然后你的圣武士伙伴,就可以去撕烂对方的嘴了。】 【二环预言系法术:侦测思想】 【介绍:你可以潜入目標的表层思想,聆听他內心的声音,小心了,朋友,这个法术可能会让你发现,你那忠诚的伙伴,想的其实是你那袋金幣,而你那迷人的伴侣,想的其实是隔壁的吟游诗人。】 【迷踪步】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与生存能力,【沉默术】让他拥有了废掉敌方施法者的强力控场手段,而【侦测思想】,则是他在这座充满谎言与阴谋的城市里,保护自己、看穿敌人最重要的武器。 当这三枚二环法术星辰的光芒尽数融入他的灵魂时,陈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个大胆、冒险的计划,在他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他换上了一套从【黑蛇仓库】战斗中缴获的、带有散塔林会徽记的刺客皮甲,然后走到一处无人的镜子前。 他闭上眼,回忆著那些散塔林会成员粗鲁而凶狠的面容,然后,一股微弱的幻术能量將他笼罩。 【易容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和骨骼正在一股柔和的魔法力量牵引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进行著非人的重组。 身高、体型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短短数秒后,镜中那个清秀的黑髮青年,已经变成了一个眼神凶悍、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典型的散塔林会打手。 看著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陈言的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拉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博德之门的夜色之中。 陈言的目標,是思维启迪协会位於下城区的一处外围“冥想中心”——思维书店。 来到书店附近,他没有靠近,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躲在街对面的一个黑暗巷口,耐心地观察著。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根看不见的触鬚,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侦测思想】 无数驳杂的、属於凡人的表层思绪,如同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强忍著不適,像一个在垃圾堆里寻找金幣的拾荒者,仔细地过滤著这些信息。 门口那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他们的思想简单而清晰。 “……今晚的燉肉又没放盐……明天得跟厨子说说……” “……头儿好像在里面的抄写室,看管那几个新人复製捲轴……真是无聊,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去上城区……” 足够了。 他已经得到了所有他需要的信息:在“抄写室”,那里有一个据点头目,更重要的,有捲轴。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闯入。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斋二楼一扇虚掩著的窗户上。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一队焰拳的夜间巡逻兵恰好从街角拐了过来,整齐的甲冑碰撞声由远及近。 陈言立刻將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目標上。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口中急速念出一个短促而古老的音节:“evanesco!” 【二环咒法系法术:迷踪步】 一阵空间被撕裂的微弱眩晕感传来,他感到自己被分解成无数蓝紫色的粒子,穿透了冰冷的墙壁,然后在下一瞬间,又在一个充满了陈旧书卷和魔法墨水气味的房间里重组。 他直接出现在了抄写室的正中央。 “什么人?!” 房间里的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惊动,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反应极快,他的手中已经开始匯聚起危险的奥术能量。 他们的目光,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清晰地看到了陈言的模样——那张脸上带著刀疤的、属於散塔林会打手的凶悍面容,以及他皮甲上毫不掩饰的黑色毒蛇徽记! “散塔林会的狗……” 头目脸上的惊愕瞬间转为暴怒,他张开嘴,一个攻击性的法术咒语即將脱口而出。 然而,陈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对方看清自己“身份”的这一瞬间,他將另一只早已准备好的手掌猛地一握,一个代表著禁錮与虚无的咒语从他唇间无声地滑出:“vox carceris!” 【二环幻术系法术:沉默术】 那头目即將吼出的咒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绝对无声的领域瞬间以陈言为中心展开,將整个房间笼罩。 所有的声音——惊呼声、桌椅移动声、甚至连魔力匯聚的嗡鸣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吞噬”! 那头目脸上的暴怒,迅速被震惊所取代。 他发现自己不仅无法施法,甚至连向门外呼救都做不到! 陈言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在施展【沉默术】的同时,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前冲,目標並非那个最强的头目,而是两个还在发愣的新人抄写员。 他手起刀落,用精准的掌击,乾净利落地切在两人的后颈。 那两个新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这时,那名头目才反应过来,放弃了施法,从腰间抽出一柄淬毒的匕首,准备进行物理反抗。 但他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时机。 陈言如同戏耍猎物的猎豹,一个灵巧的侧身,避开了对方仓促的刺击,然后欺身而上,一记沉重的手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头目的太阳穴上。 “咚!” 一声沉闷的、在寂静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的撞击声。 那名头目白眼一翻,也跟著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战斗,在绝对的寂静和完美的战术执行中,於短短数秒內结束。 陈言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人,这才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战利品——那五张散发著迷人魔力光辉的魔法捲轴。 他知道【沉默术】的时间有限,动作飞快地將所有捲轴,连同桌上那些昂贵的魔法墨水都一同带走。 在搜刮完所有的战利品之后,他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昏迷不醒的据点头目身上。 他知道,单纯被抢走捲轴,看到脸並不算什么,只有更直接、更具侮辱性的“证据”,才能彻底点燃塞巴斯蒂安的怒火。 陈言从怀中,缓缓抽出了一柄在【黑蛇仓库】缴获的、属於散塔林会的制式匕首。匕首的护手上,盘绕著一条狰狞的黑色毒蛇。 他走到那头目身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提起对方的一只手,按在油腻的木桌之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毒蛇匕首,狠狠地、一分不差地,从对方掌心中央穿透过去,將其手掌牢牢地钉在了桌面上!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昏迷中的头目发出一声痛苦的、被压抑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因为处在【沉默术】的力场中,他所有的惨叫都被吞噬,无法传出分毫。 看著那枚毒蛇徽记和泊泊流出的鲜血,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满意。 这,才是无法被无视的“战书”。 做完这最后的“嫁祸”,他不再有片刻停留,离开沉默术的范围,口中再次念出那短促的咒语,身影化作一团紫雾,消失在房间中,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三个昏迷不醒、其中一个还被钉在桌上的协会成员。 第69章 火併与收穫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69章 火併与收穫 塞巴斯蒂安·波特尔的书房內,温暖的壁炉正静静燃烧,空气中瀰漫著高档菸斗丝与旧书羊皮纸混合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葡萄酒,平静地凝视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庭院。 “篤篤。” 一阵恭敬的、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塞巴斯蒂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一名脸上戴著纯白色面具的协会成员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导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紧张,“位於下城区的思维书店,遭到了袭击。” 塞巴斯蒂安晃动酒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说下去。” “据点负责人和两名新人抄写员全部被击晕,抄写室內存放的所有魔法捲轴和魔法材料,全部被洗劫一空。” 塞巴斯蒂安依旧没有回头,似乎对这点损失並不在意。 “最重要的是,”下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说著,从怀中呈上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柄沾染著血跡的、属於散塔林会的制式匕首。 “它被发现时,把据点头目的手掌,牢牢地钉在了桌面上。” 听到这里,塞巴斯蒂安终於缓缓地转过身。 他接过那柄匕首,仔细地端详著护手上那条狰狞的黑色毒蛇,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学者般的微笑。 “把人钉在桌子上……真是粗鲁得像一群没开化的兽人。”他轻声说道,“散塔林会虽然是地头蛇,但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像是阴影中的毒蝎,而不是狂吠的疯狗,这么明显的嫁祸,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他的目光冰冷,让跪在地上的下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更像是一个圈套,”塞巴斯蒂安將匕首扔在桌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一个想引我入局的、粗糙的陷阱。” 就在他思索著这是否是某个第三方势力设下的圈套时,一股熟悉的、属於【传讯术】的精神波动,毫无徵兆地连接进了他的脑海。 是那个他刚刚招募的、安插在神选者身边的“新人”。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倒想听听,他的这枚新棋子,会带来怎样有趣的情报。 下一刻,陈言那充满了“惊恐”与“急切”的意念,便在他的脑中响起: “导师!紧急情况!我发现了一个关於散塔林会的重大阴谋!” “他们不敢直接对洛山达的神选动手,但他们想出了一个更恶毒的计划!他们抓走了半身人,就是为了拷问出关於【洛山达之血】的所有线索!” “他们的计划,是想让我们在前面寻找圣物,然后他们在最后关头出手,从我们手中將圣物抢走!他们想让神选成为他们免费的探路犬!” “导师,他们这是想截断您的成果,將您的整个计划据为己有!我该怎么办?!” 听完这段“匯报”,塞巴斯蒂安脸上的讥讽和怀疑,缓缓凝固了。 他再次看向桌上那柄粗鲁的匕首,眼中那属於阴谋家的、冰冷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被瞬间接通! 原来如此…… 袭击书店,並非嫁祸,而是一次宣告! 留下匕首,並非圈套,而是一次示威! 他们用这种最粗鲁、最直接的方式,在向自己这位博德之门的“新贵”宣告:看清楚了,寻找圣物的这场狩猎,我们散塔林会也入局了,识相的就离远一点! 想通了这一切,塞巴斯蒂安脸上的微笑反而变得更加温和了。 但那双纯黑的眼眸深处,却翻涌起如同深渊般、足以冻结一切的暴怒。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轻声念叨著,將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放在了书桌上。 “一群盘踞在阴沟里的老鼠,竟然也妄图染指太阳的光辉。” 他看向那名跪地的下属,声音依旧温和,但其中的內容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传我的命令。” “以波特尔家族海运安全巡查的名义,协同焰拳第三大队,对码头区所有已知的散塔林会据点,进行一次彻底的安全与税务清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我听说那里的走私活动最近很猖獗,我不希望我的港口里,有任何未经许可的货物在流通。” 最后那句“货物”,意味深长。 “是!导师!”下属领命,立刻恭敬地退下。 .............. 当陈言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德拉库尔庄园的静室时,艾琳娜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手中端著一杯色泽殷红如血的液体,平静地凝视著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 她听到了陈言出现的动静,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 “看来,”她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我们的盗贼先生,收穫颇丰。” “码头区的情况怎么样了?”陈言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直接切入了正题。 “如你所愿,一场好戏正在上演。”艾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就在半小时前,波特尔家族以『清查走私货物、整顿港口安全』的名义,协同焰拳第三大队,对码头区所有已知的散塔林会据点,展开了一次……非常彻底的『清扫』。我猜,今晚过后,博德之门的黑蛇,会少掉一半。” 陈言点了点头,这与他预想中的结果完全一致。 塞巴斯蒂安用最聪明、也最狠辣的方式,回应了他的“挑衅”。 “这只是第一步。”陈言的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现在,我得去见另一头更难对付的狮子了。” 他知道,当塞巴斯蒂安和散塔林会的衝突爆发后,博德之门的另一位大公,杰罗恩·温特·碎盾,绝对会第一时间收到情报。 而自己这个“搅局者”,必然会收到来自他的“邀请”。 他必须为此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由黑檀木打造的长桌前,將这次搜刮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五张散发著迷人魔力光辉的魔法捲轴,以及几瓶装著昂贵的魔法墨水的玻璃瓶,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艾琳娜看著那些捲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收穫不错,这几张二环捲轴,在黑市上至少价值两千五百金幣,你现在算是个小富翁了,前提是……你捨得卖掉它们。” 陈言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他的目光早已被那五张捲轴牢牢吸引。 对他而言,这些不是金幣,而是比金幣珍贵万倍的、通往力量的阶梯。 他首先拿起了一张描绘著天平与耳朵符號的捲轴。 【二环附魔系法术:诚实之域】 在接触到捲轴的瞬间,一股充满了“秩序”与“规则”的魔法知识流便涌入他的脑海。 他仿佛能看到一圈无形的、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力场,在这个力场中,任何谎言都將变得晦涩难言。 “在博德之门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城市,这东西比任何武器都管用。”陈言在心中想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隨著他吸收的意念,那张捲轴在他指尖无声地化为了灰烬。 紧接著,他拿起了第二张捲轴。 【二环附魔系法术:暗示术】 如果说【诚实之域】是被动的防御,那么这个法术,就是主动出击的利刃。它並非强行控制,而是在对方心底种下一颗合乎逻辑的“种子”,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照著你的剧本走。 陈言几乎能立刻想到至少十种,在博德之门这种权力漩涡中运用它的方法。他再次吸收了捲轴的知识,看著它化为飞灰。 在掌握了这两样足以应对大部分社交博弈的“武器”后,陈言才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三张进攻型捲轴。 他很清楚,在博德之门,优雅的谈判桌下,永远藏著最锋利的刀子,他必须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他拿起了第三张捲轴,上面描绘著三团燃烧的火焰。 【二环塑能系法术:灼热射线(scorching ray)】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这张捲轴时,一股灼热的、充满了爆发性能量的感觉传来。 他仿佛看到三道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射线,呼啸著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目標。 这张捲轴在化为灰烬时,甚至还残留著一丝焦糊的气味。 他的目光移向第四张,这张捲轴上描绘的並非奥术符文,而是一柄散发著神圣光辉的战锤。 【二环塑能系法术:灵体武器(spiritual weapon)】 这是一张神术捲轴。 当陈言吸收它时,感受到的是一种与奥术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信仰与意志的、结构化的力量。 他仿佛能召唤出一柄看不见的、属於自己的“守护之手”,在战场上隨心所欲地攻击敌人。 “一个能自主攻击的队友……战术价值无可估量。” 最后,他拿起了第五张捲轴。 那上面描绘著一团由无数利刃组成的、高速旋转的风暴。 【二环咒法系法术:匕首之云】 捲轴的知识涌入脑海,陈言仿佛能听到无数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啸。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法术在封锁狭窄通道、或是在自己身边製造绝对“安全区”时,將拥有无与伦比的、血腥而高效的作用。 五张捲轴,五种全新的二环法术,在短短几分钟內,尽数化为了陈言脑海中那片奥术星海的一部分。 “你倒是捨得,”艾琳娜看著桌上那五捧细腻的灰烬,挑了挑眉:“这至少是两千五百金幣,你就这么……把它们变成了灰。” “它们价值,远远超过那些俗物,”陈言平静地回答,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它们为我们活下去,增加了一丝概率。” 但陈言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法术。 “艾琳娜,”他开口说道,“我需要换一身衣服,一套能让我走进公爵书房,却又不会显得像个任人宰割的贵族子弟的衣服。” 艾琳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早就料到的微笑。 “当然。”她打了个响指,那名如同幽灵般的老管家便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手中捧著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摺叠得一丝不苟的衣物。 那是一套裁剪合体的学者长袍,深蓝色的天鹅绒面料,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著並不起眼的、代表著知识与守护的符文。 它既不像贵族礼服那般奢华,也不像冒险者皮甲那般张扬,低调,却又充满了高级的质感。 当陈言换上这身衣服,重新出现在镜子前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泥沼和下水道中挣扎求生的逃亡者,而是一位游歷四方、学识渊博、充满了神秘感的青年学者。 艾琳娜看著焕然一新的陈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合身,现在,你准备怎么做?等待那位公爵的『邀请』吗?” “不。”陈言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与其被动地等著他来传唤我们,不如我主动过去,先手,总比后手要好。” 他看著艾琳娜,清晰地解释了自己的战术意图: “现在城里因为散塔林会和波特尔家族的衝突而乱成一团,他肯定会找我。如果等他来找,那所有的话题都会由他来主导。 我主动过去,就能把刚刚发生的这场『意外』,当成我带给他的『见面礼』。这样一来,我们的对话,就能从我想要的地方开始。” 艾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她明白了,陈言要去见的不是一位长辈,而是一个需要被说服的“商业伙伴”。 “我明白了。”她微笑著,“祝你好运,我的合作伙伴,需要我为你准备马车吗?” “不用了。”陈言整理好衣袍,最后看了一眼静室中仍在沉睡的波克,以及守在他身边、神情复杂的伊莱莎,然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推开了门。 “谈判,我自己去就够了。” 第70章 跨教会神圣调查团(4k)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0章 跨教会神圣调查团(4k) 碎盾庄园那扇由黑铁与花岗岩铸就的大门,在陈言面前无声地打开,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它的嘴。 没有想像中的盘问与搜身。 两排侍立在侧、身披重甲的焰拳卫兵,只是用他们那隱藏在头盔下的、冰冷的目光,跟隨著他走过庭院。 在那如同幽灵的老管家的带领下,陈言踏入了庄园的主楼。 最终,老管家在一扇由黑檀木打造的、雕刻著精致花纹的双开大门前停下了脚步。这里,就是碎盾公爵的书房。 “公爵大人正在会见一位重要的客人,”老管家微微躬身,用他那尺子般平直的语调说道,“请您在此稍候片刻。”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下马威。 陈言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庄园开始,谈判就已经开始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將刚刚学会的几个二环法术在脑海中反覆预演,思考著它们在接下未来的每一刻,可能起到的每一种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沉重的书房大门,被从內部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从门內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裁剪完美的、只有在上城区最顶级的裁缝店才能定製的丝质礼服,金色的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贵族式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 他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强大公国的优雅使节,或是一位深受神明宠爱的青年牧师。 然而,就在他与陈言擦肩而过的瞬间,陈言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味道极其细微,被年轻人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完美地掩盖了,但陈言那因为两次灵魂撕裂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它。 那是一股……淡淡的,如同火山岩浆冷却后,从裂缝中渗出的硫磺气息。 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陈言的注视,他停下脚步,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转向陈言,脸上那微笑加深了一分。 那笑容中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物品的好奇。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陈言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然后,他便与老管家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眼神,迈著优雅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这股味道.... “陈言先生,”老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再次躬身,为陈言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公爵大人,现在有请。” 书房那由黑檀木打造的、沉重无比的大门,在陈言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內,壁炉里的火焰正静静地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高档菸斗丝、旧书羊皮纸和淡淡海盐混合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杰罗恩·温特·碎盾站在窗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这种沉默的姿態,向踏入这间屋子的陈言,施加著无形的、属於上位者的庞大压力。 然而,陈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或不安。 他平静地走到书房中央,在那张由整块巨龙骸骨化石打磨而成的巨大书桌前站定,然后,主动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公爵大人,”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想,我们可以省去那些不必要的客套和试探。” 碎盾公爵的背影,依旧如山岳般一动不动。 陈言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向您匯报一下,关於您委託我调查『思维启迪协会』的……一些初步发现。”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投下了他精心准备的第一颗石子。 “就在昨夜,思维启迪协会位於下城区的一处据点——静思书斋,遭到了他们竞爭对手,散塔林会的血腥洗劫。” 他看著公爵的背影,平静地补充道:“而我,恰好就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 整个书房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静得仿佛能听到壁炉中火焰燃烧时,空气被灼烧的细微声响。 陈言没有催促,他知道,现在是比拼耐心的时刻。 许久之后,碎盾公爵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仿佛陈言刚才所说的,只是一件“今天天气不错”般的、无聊的琐事。 他踱步到那张巨大的骸骨书桌后,缓缓坐下,十指交叉,用一种冰冷的、评估货物般的眼神,静静地看著陈言。 “哦?” 他终於开口,只吐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节。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轻蔑的、平淡的语气,將问题又拋了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此行的『调查结果』,就是看了一场……黑帮的火併?” 面对这轻描淡写的、甚至带著一丝羞辱意味的反问,陈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您说得没错,公爵大人。”他甚至赞同地点了点头,“从表面上看,那確实只是一场黑帮的火併。”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您和我都知道,博德之门从不缺少黑帮,散塔林会和另一伙人打起来,就像码头区的酒馆里每天都有醉鬼斗殴一样,本不值得您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除非,”陈言的语气微微加重,“他们爭夺的货物,有能力顛覆这座城市的平衡。” 碎盾公爵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这是他进门以来,脸上出现的第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增强了数倍。 “说下去。” 陈言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威压,他只是从怀中,缓缓地摸出了一张从“静思书斋”缴获的、记载著思维启迪协会成员名单的羊皮纸,轻轻地放在了那张书桌上。 “我不仅仅是看,公爵大人,我还確认了,与散塔林会衝突的,是您让我调查的思维启迪协会。而他们的背后,站著的是另一位大公的家族——波特尔家族。” “一个大公扶持的地下势力,在码头区血腥火併,您觉得,他们是为了爭夺几箱走私的麦酒吗?” “但我很好奇,公爵大人,您觉得,什么样的一件『货物』,值得您的对手波特尔家族,和盘踞多年的散塔林会,在码头区大动干戈?” 这个问题,让碎盾公爵那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表情,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陈言没有等他回答,便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狂妄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那件货物,就是我。” 他迎著公爵那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的目光,继续说道: “现在,您的对手,和一群无法无天的恶棍,正在为了爭夺我这件资產的所有权,在您的地盘上,无视您的规则,大打出手。” “这不再是简单的火併,公爵大人。”陈言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冰冷,“这是对您权威的公然挑衅,今天他们敢为了我而无视您的存在,明天,他们就敢为了別的利益,在您的书房里谈判。” 他成功了。 他將这场衝突,从“与他有关的麻烦”,精准地,变成了“与公爵您有关的、对您统治秩序的挑战”。 以这位公爵的控制欲,断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碎盾公爵沉默了许久,他那锐利的目光在陈言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和危险程度。 “很好。”最终,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一个答案。”陈言没有立刻提要求,而是趁此机会,拋出了他第二个、也是更深层的试探。 “在调查思维启迪协会时,我发现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线索。”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他们的触手,似乎已经伸向了……一个本该是全城最圣洁的地方。” 他抬起头,直视著公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听说,晨曦之主洛山达的神殿,最近变得有些……不寻常。安布罗斯主宰封锁了地下墓穴,谢绝一切访客,我很好奇,公爵大人,您对您治下最重要的神殿,是否也像对我一样,充满了掌控力?” 陈言那句充满了冒犯与试探的话,让书房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碎盾公爵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意,毫不掩饰地笼罩了过来。 然而,这股杀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他完美地收敛了回去。 他那张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甚至可以说是讚许的笑容。 “很好。”公爵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著陈言,“看来,我確实该重新认识一下你了,陈言先生。你不仅是一件有用的工具……” 他没有直接回答陈言关於神殿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將目光投向了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正在偏厅等候的伊莱莎。 “安布罗斯主宰封锁神殿,拒绝访客,这確实有违常理,也损害了晨曦之主在城中的声誉。”公爵的语气变得冠冕堂皇,“作为博德之门的公爵,我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他看著陈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说的对,我需要一个答案,而现在,博德之门正好有了一位能代表晨曦之主本人意志的、最完美的调查员。” 他顿了顿,將这个充满了恶意与算计的“任务”,正式地拋给了陈言。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去转告我的女儿——伊莱莎·温特·碎盾。让她以『神选者』的身份,行使她神圣的权力,对『日升之屋』进行一次彻底的『神圣调查』。” “让她亲自去打开那扇被封锁的墓穴大门,看看我们的安布罗斯主宰,到底在下面藏了些什么惊喜。”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淬了毒的棋子,精准地落在了棋盘最致命的位置上。 他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神殿的守卫,敢於阻拦『神选』的脚步,对吗?如果他们敢……那就证明,神殿內部,確实出了足以让焰拳介入的大问题,到那时,我会亲自下令,封锁整个神殿区,维护晨曦之主的名声!” 面对公爵这番滴水不漏、將自己女儿当做探路石的冷酷计划,陈言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惧色。 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公爵大人,您的计划听起来无懈可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公爵耳中,“但恕我直言,这並非最优解。” 碎盾公爵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接受,反而敢於质疑他的布局。 “动用焰拳,是您最后的底牌,而不该是第一步试探。”陈言的思路清晰无比,“一旦焰拳介入,事情就会从教会內部的腐化丑闻,升级为公爵对神殿的武装干涉。 届时,无论安布罗斯主宰是否有问题,城內其他神殿和势力,都会以此为藉口介入,將水搅得更浑。这恐怕……有违您维护博德之门秩序的初衷吧?”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公爵最在意的地方——控制。 他要的是可控的局面,而不是一场波及全城的、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宗教丑闻。 没等公爵反驳,陈言便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们不需要焰拳出面,至少现在不需要。”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您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合理打开那扇大门的力量,而这个力量,不一定需要是刀剑。” “我会想办法,將晨曦神殿可能已被邪恶渗透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城內其他几个最注重秩序与正义的神殿。” “比如,正义之神提尔的审判之殿,或是战神坦帕斯的胜利礼拜堂。” “我相信,当提尔的审判官和坦帕斯的战爭祭司,听到他们的光明同僚可能已经墮落时,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有兴趣,去进行一次『友好的拜访和宗教交流』。” 陈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学者身份截然不符的、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公爵大人,您想像一下那个画面:” “您的女儿,晨曦之主的选民,在正义之神与战爭之神的教会高层陪同下,组成一支无可指摘的『跨教会神圣调查团』,名正言顺地要求进入晨曦神殿的地下墓穴,进行一次『邪恶净化』的联合仪式。” “您觉得,到了那时,安布罗斯主宰,他还有任何理由,能將这扇门关上吗?” 第71章復盘计划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1章復盘计划 陈言那番堪称完美的、將所有势力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阳谋,让这间奢华而压抑的书房,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碎盾公爵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著陈言,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间由他绝对掌控的书房里,感觉到谈话的节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布下了完美的陷阱,却发现猎物非但没踩进来,反而绕到他身后,在他的捕兽夹旁,放下了另一个更精巧的、专门为猎人准备的陷阱。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被冒犯的不爽。 许久之后,公爵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寒冬的欣赏。 “很好……”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非常好,看来我今天邀请的,不是一条有利用价值的看门犬,而是一头……懂得如何与狮子谈判的饿狼。” 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柄由纯银打造的、用来拆信的短剑,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剑刃的寒光,映照出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冷酷。 “就照你说的办。”他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中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仿佛这个计划本就是由他提出的一样。 “我会给你提供必要的支持,让你去联繫那些神殿。但你要记住,陈言先生,是你主动向我这头『狮子』,提出了这场『合作狩猎』。”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剑尖,抵在了陈言的喉咙上。 “如果最后的猎物不尽如人意,或者……饿狼自己,不小心被陷阱吞噬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其中的威胁,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 “我明白。”陈言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杀意,“合作,自然要共担风险。” 他看著公爵,脸上露出了一个谦逊的、属於学者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让公爵的眼神再次一凝。 “那么,公爵大人,关於我的『合作伙伴』伊莱莎小姐,以及我的另外两位同伴,您承诺的『在博德之门期间的绝对安全』,现在,是否可以生效了?” 他竟在此刻,反过来向公爵,索要起了这次“合作”的、第一份“定金”。 陈言那句滴水不漏的、反过来索要“定金”的话,让碎盾公爵那双锐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书房內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然而,公爵最终还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里,是属於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欣赏。 “很好。”他缓缓点头,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陈言的要求,“你说得对,合作,自然要共担风险,也该……共享诚意。” 他从骸骨书桌后站起身,缓步走到陈言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將陈言完全笼罩。 “不仅是安全,”公爵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他用一种仿佛在閒聊家常的语气,轻声说道,“我听说,你们那位半身人朋友的状况,不太好。” 陈言皱了皱眉。 公爵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装,他缓缓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被暴君的神力直接诅咒,灵魂正在被不断侵蚀……这可不是普通的治疗药水能解决的麻烦。” 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陈言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这是公爵在用一种更隱晦的方式,向他展示肌肉。 他在告诉自己:我知道你在【黑蛇仓库】做的每一件事,我知道波克为何重伤,我知道你们所有的底牌。你耍的每一个花招,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陈言的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但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样吧,”公爵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用一种赏赐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作为我们『合作』的诚意,我会立刻安排一位在家族中的高阶牧师,去为他进行『净化』。 但我要提醒你,那位的神力非常顽固,我的牧师只能暂时压制住诅咒的侵蚀,为你们爭取一些时间。” 他拍了拍陈言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仿佛一座山压了下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艾琳娜庄园里,那个自己女儿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了这些时间,我的女儿,就可以放下心中那点可笑的、属於凡人的牵绊。然后,以神选者的身份,了无牵掛地,去替我好好调查一下神殿的地下墓穴,然后来寻找那个……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武器了,不是吗?” 陈言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抬起头,对上了公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个谦逊的、属於学者的微笑。 “那就……多谢公爵大人的慷慨了。” 在达成“愉快”的共识后,陈言转身离开了书房。 当重新踏出碎盾庄园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时,博德之门上空的夜色,似乎比他来时更加浓重了。 他没有乘坐任何马车,只是拉低了兜帽,像一个普通的学者,独自一人走在上城区那空旷而冰冷的街道上。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但他的脑海,却正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思维风暴。 与碎盾公爵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他那得到强化的大脑中反覆回放、拆解、分析。 第一,情报。 公爵对【黑蛇仓库】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连波克身中神力诅咒这种最核心的秘密都知道。 这证明了他那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早已將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从一开始,自己所谓的“暗中调查”,就只是在他的注视下,进行的一场自以为是的表演。 第二,阳谋。 公爵的每一步棋都充满了算计。 他答应治疗波克,並非出於善意,而是为了拔掉伊莱莎心中最后一根名为“牵绊”的刺,让她可以心无旁騖地,去执行他所期望的、最危险的任务。 他將自己的女儿,当成了一件最好用的工具。 第三,压力。 他將自己提出的“联合其他神殿”的计谋据为己有,並反过来將其变成了对自己的“命令”。 他用这种方式宣告:你的计谋很好,但现在,它是我的了。你依然要按我的剧本走。 这让陈言从一个“合作者”,再次变回了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第四,也是最容易被忽视,但最危险的一点——那个身上带著硫磺气息的俊美年轻人,到底是谁? 硫磺味.....样貌俊美.... 陈言心中想起了伊莱莎曾经过的话。 “我曾亲眼看到他与来自九狱的魔鬼,在书房里平静地签订契约。” 答案呼之欲出!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两三方势力的爭斗,而是一个由权力、阴谋、邪神甚至地狱魔鬼交织而成的、深不见底的泥潭。 而他,以及他所有的同伴,都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当他再次推开德拉库尔庄园那扇熟悉的侧门时,一阵与他心境截然不同的、略带轻鬆的对话声,从客厅的方向传了过来,驱散了他身上那股来自碎盾庄园的冰冷。 他走进客厅,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有些意外的画面。 伊莱莎已经换下了那身沉重的【晨曦之誓】鎧甲,只穿著一身柔软的白色衬衣和亚麻长裤。 她似乎刚刚沐浴过,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柔和的灯光下,平日里被冰冷头盔遮挡的精致五官,终於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她的身姿挺拔而矫健,简单的衣物勾勒出常年锻炼所带来的、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少了几分神选者的威严,多了几分属於少女的、令人心悸的柔和与美丽。 她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中央。 而艾琳娜,也明显刚刚沐浴过。 她慵懒地斜靠在天鹅绒沙发上,身上只穿著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丝质长袍。 湿润的黑色长髮如同瀑布般铺洒在沙发上,与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了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对比,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属於暗夜的、妖异而危险的魅惑。 她撑著下巴,正用一种忍俊不禁的、充满了调侃的眼神看著窘迫的伊莱莎。 “我亲爱的莎莎,”艾琳娜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既然你现在是那位的选民了,是不是该考虑换一个更……嗯,更神圣一点的称號?” “比如?”伊莱莎警惕地看著她,她知道自己这位挚友的嘴里,永远吐不出什么好话。 “比如黎明处女?或者晨曦的铁处女?”艾琳娜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猫,“我觉得后者更贴切,毕竟,你那一锤下去,任何男人恐怕都得对晨曦產生心理阴影。” “艾琳娜!”伊莱莎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又气又急,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看到陈言走进来,她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求助地看向他。 艾琳娜也注意到了陈言,她对伊莱莎投去一个“今天就先放过你”的眼神,然后才將目光转向陈言,脸上的调侃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问询。 “这次会面,结束了?”她开口问道,“你看起来……不太好。” 陈言点了点头,他看著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女性,心中那因为算计和阴谋而紧绷的弦,也莫名地鬆弛了一丝。 陈言没有立刻说话,他脱下那件学者长袍,露出了里面那套属於战斗的皮甲。 他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一饮而尽。 那只握著水杯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让马克洛回来吧,有些事情,得大家都清楚比较好。” 第72章 神明都侧目的勇气与光辉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2章 神明都侧目的勇气与光辉 半个小时后,在德拉库尔庄园的密室中,团队的所有成员都已到齐。 地精商人马克洛风尘僕僕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您猜得没错,陈言先生!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马克洛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激动地匯报导。 “就在一个小时前,波特尔家族以『清查走私货物、整顿港口安全』的名义,协同焰拳第三大队,把散塔林会在码头区所有已知的据点都给端了!我亲眼看到他们的黑蛇旗帜被烧掉,那场面,嘖嘖……” 他顿了顿,脸上的兴奋又被一丝忧虑取代。 “但是,奇怪的是……散塔林会的人虽然被打散了,但他们並没有离开博德之门!我那些在阴沟里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化整为零,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混进了下城区的各个帮派和佣兵团里。还有一些……乾脆就偽装成了普通的市民。他们像是被砍断的蚯蚓,每一截都在动,反而更难追踪了。” 这个情报,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计谋虽然成功了,却也製造出了一个更混乱、更难以预测的局面。 陈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他才將目光转向伊莱莎和艾琳娜,说出了他在碎盾庄园的经歷。 “我用散塔林会和波特尔家族的衝突作为筹码,试探了他对晨曦神殿的態度。”陈言看著伊莱莎,声音变得凝重,“我问他,是否清楚他治下最重要的神殿,正在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他怎么说?”伊莱莎立刻追问,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前的圣徽上。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陈言摇了摇头,“他只是……给了我一个新的『命令』。” “哦?”一直沉默的艾琳娜,终於提起了一丝兴趣,“什么样的命令?” 陈言的目光转向伊莱莎,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命令你,伊莱莎,以洛山达神选的身份,行使你的神圣权力……” “去对日升之屋进行一次彻底的神圣调查。” 听到这些,伊莱莎的脸上,却没有艾琳娜预想中的愤怒或震惊,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出所料的平静。 “我明白了。”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这確实……很像他会做出的决定。” 她对自己父亲的了解,让她连多余的失望都无法產生。 陈言看著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同意他。” 这句话,让伊莱莎和艾琳娜都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 “我告诉他,直接让你去,等於將你置於最危险的境地,这並非最优解。”陈言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向他提出了另一个方案,一个能最大限度保护我们,又能让他无法拒绝的方案。” “我们以『晨曦神殿內部自查』的名义,去邀请正义之神提尔的审判之殿,以及战神坦帕斯的胜利礼拜堂,组成一支无可指摘的『跨教会神圣调查团』,共同对『日升之屋』进行一次『邪恶净化』的联合仪式。” 陈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探路石,而是代表著正义与秩序的调查官,安布罗斯主宰,將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能將我们拒之门外。” “我知道了,”伊莱莎点了点头“我会联繫我的导师加文·铁律,让他陪同我一起前往其他神殿进行游说。” 她的导师加文·铁律,在整个博德之门的教会中都以刚正不阿、恪守教条而闻名,由他出面邀请,加上自己神选的身份,更有说服力,也更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正义力量。 而艾琳娜,则看著陈言,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 然而,陈言並没有让这丝轻鬆的氛围持续太久。 “但是,”他的脸色再次变得无比凝重,“在这次会面中,我还有另一个发现,一个……奇怪的人。” 他將自己在书房外,与那个身上带著硫磺气息的俊美年轻人擦肩而过的经歷,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他说完后,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他。”伊莱莎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的打破了寂静,“那个魔鬼,又回来了。” 德拉库尔庄园的密室陷入了长久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团队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由权力、阴谋、交织而成的、深不见底的泥潭。 但现在,又多了邪神和魔鬼的影子。 最终,是地精商人马克洛,用他那充满了凡人最朴素困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伊莱莎小姐……恕我直言……”他看著那个身披圣洁鎧甲,却眉头紧锁的神选者,小心翼翼地问道,“既然您是神选,现在事情又这么紧急,甚至还有邪神和魔鬼的影子,为什么……为什么晨曦之主不直接自己降下一个化身,一锤子把那些坏蛋都砸成肉饼呢?祂可是如此强大啊!” 听到这个问题,伊莱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骄傲与苦涩的复杂神情。 “其实在波克受伤后,我已经向吾主献上了我最虔诚的祈祷。”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诉说一段旁人无法理解的、与神明之间的对话,“然后,吾主回应了我。”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一幅凡人无法想像的画卷,“我看到了一片无尽的、由永恆黎明和绝对黑暗构成的战场。吾主的光辉,正在与另一位同样强大、代表著黑夜与失落的古老神祇....“ 她顿了顿,无比清晰地、用一种带著神圣憎恶的语气,吐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暗夜女神莎尔,进行对抗。” 马克洛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就要跟著重复:“莎——” 但那个音节只吐出了一半,他就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后面的话语被他硬生生地、连同口水一起吞了回去。 “看来我们的地精商人还算有点见识。”艾琳娜的声音冰冷而平淡,她看了一眼惊恐的地精,“你也知道,直呼神明的名讳,尤其是一位原始神的真名,等同於在祂的耳边低语。 而你,我亲爱的莎莎,”她的目光转向伊莱莎,“也只有你,作为另一位强大神力的选民,才有资格在喊出祂的名字而不被盯上。” 而陈言在听到后,这个名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关於这个世界最黑暗歷史的记忆。 莎尔,黑夜女士,失落女神。 在费伦大陆的神系中,如果说暴君班恩代表的是“秩序的邪恶”,是赤裸裸的暴政与征服。 那么莎尔所代表的,就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更令人绝望的黑暗。 祂並非单纯地热衷於杀戮或毁灭,祂享受的是秘密、是痛苦、是遗忘、是所有光明之物在无尽的黑夜中慢慢腐朽、凋零的过程。 祂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与光明对立的永恆阴影,是所有温暖与希望的终极否定。 陈言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女神的信徒,远比散塔林会的刺客或班恩的暴君军队更可怕。 他们是潜伏在城市最深处的秘密教团,是善於玩弄人心的阴影大师,他们从不追求世俗的权力,他们只为他们的女主人,散播最深沉的痛苦与虚无。 伊莱莎看著眾人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吾主告诉我,博德之门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暴君班恩的阴影,还是夺心魔主脑的渗透,都只凡间的一片小小的、污秽的邪恶,祂无法將全部的视线从永恆的战场上移开,来亲自擦拭这片邪恶。” “所以,这不是祂放弃了我们。”伊莱莎看著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著【晨曦宣言者】的余温,“这是祂给予我的……试炼。” “祂需要我,需要我们,作为祂在凡间的代行者,去亲手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去证明凡人的勇气,同样能绽放出不输於神明的光辉。”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艾琳娜和马克洛,最后,落在了陈言的身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而且……吾主还提到了你,陈言。” “祂说,祂对我降下神恩,是因为我的信仰与虔诚,但祂对你,则是充满了好奇。” “祂看到了你在神殿里,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信仰的凡人,却敢於用自己的凡人之躯,去强行握住那柄由祂神力化作的【晨曦宣言者】,祂说……” 伊莱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气,复述出了那句来自神明的评价: “那个敢於將太阳握在手中的凡人,他那凡俗的灵魂中,燃烧著连我都会为之侧目的勇气与光辉。” 伊莱莎的话音落下,整个密室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著这其中蕴含的、足以改变一切的庞大信息。 “伊莱莎小姐……我有个问题。”地精商人马克洛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带著一种真诚的困惑,那是属於財富女神信徒的、对世间万物都习惯於从“价值”角度思考的本能。 “我知道神明的智慧凡人无法揣度,但是……您现在是晨曦之主的选民,是祂在凡间最宝贵的资產,不是吗?” 他摊了摊手,说出了自己从信仰角度无法理解的地方:“在我们財富女神的教义里,保护好自己最有价值的资產,是所有交易的铁则,既然祂无法下凡,为什么……为什么晨曦之主不直接派一位星界神使下来,进行一次最高效的护卫,以最小的风险,来保护好您这份最珍贵的资產呢? 反而任由我们……呃,这些凡人,去面对这种足以让我们倾家荡產的巨大风险,这在我看来,与我所理解的神明智慧……有些不符。” “哦,得了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艾琳娜用一种教导无知孩童的、充满嘲弄的语气,对马克洛开口了: “我亲爱的小地精,你以为神明的棋局,是你那套等价交换的商业法则吗?” “那个阳光的神明如果往棋盘上放一个天使,你觉得,棋盘另一端的两位,会做什么?” 她没有等马克洛回答,便自顾自地给出了那个冰冷刺骨的答案。 “他们只会派出更强大的东西来反制。到时候,这里就不再是我们这位圣武士小姐的试炼,而会变成神明力量的角斗场,而你,我亲爱的小地精,”她优雅地抿了一口酒,“会是第一个被清算的、不值钱的抵押品。” 第73章 骑士团团长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3章 骑士团团长 当天下午下城区,一家名为【巨鯨之腹】的酒馆兼棋社。 这家店在上城区是一个颇为传奇的存在。 它的店门,是用一整根巨大的、不知名海兽的肋骨雕琢而成。 店內光线昏暗,充满了朗姆酒、海盐和老木头的味道,墙壁上掛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来自无尽之海的航海纪念品。 这里的氛围很奇怪,有些嘈杂,充满了冒险者和水手们吹牛的喧譁声。 但在酒馆的深处,却用厚重的天鹅绒帘子,隔出了一片相对安静的、专供人下棋的区域。 而將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完美地糅合在一起的,正是这家店的创始人——传奇航海家,博德安。 他是在开启他那最后一次、也是最伟大的远航之前,亲手建立的这家酒馆。 这里曾是他与自己那些性格各异的冒险伙伴们,在出海前畅饮、赌博、制定最后计划的地方。 因此,这里也流传下来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则:无论门外有何种血海深仇,只要踏入这里,就必须放下刀剑。 你可以用赌局、用拳头、或者用棋局来解决问题,但绝不能在这里动用致命的武器。 破坏此地的寧静,等同於公然挑衅和侮辱这座城市的奠基者。 这么些年来,从未有人敢於尝试。 陈言和伊莱莎都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普通市民的衣服,走进了这家酒馆。 伊莱莎用兜帽遮住了她那头耀眼的金髮,而陈言则通过【易容术】,將自己的面容调整得平平无奇。 走在这家由博德安亲手建立的酒馆里,陈言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对这位传奇人物的敬意。 他强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他们穿过喧闹的酒馆区,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找了个吧檯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麦酒,静静地等待著。 根据艾琳娜提供的情报,加文·铁律每周的这个时候,都会雷打不动地来这家酒馆,独自一人,在角落里喝一杯麦酒。 终於,酒馆那扇由橡木打造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朴素的锁子甲,外面只套了一件印有紫菀花徽记的白色罩袍,面容坚毅、不苟言笑,两鬢已经斑白的老骑士,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酒馆里的喧闹,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吧檯前,对酒保点了点头。 他就是晨曦教会最负盛名的“铁壁”,紫菀骑士团的团长——加文。 伊莱莎看到恩师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被陈言一个隱蔽的眼神制止了。 他们耐心地等待著,直到老骑士端著他的那杯麦酒,坐到了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角落,陈言才对伊莱莎点了点头。 伊莱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与陈言一同,走到了老骑士的桌前。 “导师。”伊莱莎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坚毅而美丽的脸庞。 正在喝酒的加文·铁律,在看到伊莱莎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关切。 “伊莱莎……孩子!”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伊莱莎的肩膀,將她拉到更隱蔽的角落,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急切的责备。 “你不该亲自前来的。”老骑士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你现在是洛山达的选民,你的每一次公开露面,都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座灯塔。但灯塔,同样也是所有黑暗中最显眼的目標。” 他看著伊莱莎,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担忧:“你以为神选的身份是护身符吗?不,孩子,它更是最招摇的靶子!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不敢公然与晨曦之主为敌,但他们有的是办法,用阴谋和背叛,让你被孤立,失去所有人的信任,让你空有神恩却无处施展。到那时,你虽然活著,却比死了更让他们安心。” “我知道,导师,但我必须亲自前来。”伊莱莎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带来了一些新的情报,以及……一个或许能打破僵局的反击计划。” 加文·铁律那锐利如鹰的目光,从伊莱莎身上移开,严肃地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沉默的黑髮青年身上。 他知道,自己这位优秀的学生虽然意志坚定,却並不擅长谋略。 能让她说出“反击计划”这四个字的,只可能是旁边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陈言没有迴避老骑士那如同实质般的审视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对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加文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將一只手掌轻轻地、掌心向下,按在了他们所在的这张油腻的橡木桌的正中央。 “这里人多眼杂,”陈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接下来的话,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听到。” 他没有吟唱任何咒语,但加文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特的、不属於神术也不属於常规奥术的魔法能量,以陈言的手掌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二环幻术系法术:沉默术】 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直径三米的绝对无声领域,瞬间將他们这张小小的桌子完全笼罩。 外界酒馆里那些嘈杂的喧譁声、酒杯的碰撞声、吟游诗人的歌唱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了。 他们仿佛被置於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对寂静的玻璃罩之中。 加文·铁律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神情依旧平静,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见过的法师不计其数,二环的【沉默术】对他而言並不新奇。 让他感到凝重的,是施法者本人。 这个年轻人,没有穿著任何法师袍或佩戴任何奥术徽记,却能如此嫻熟、精准地施展一个需要精密控制的法术。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的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一个用於“保密”的战术法术。 这份冷静和心智,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平。 陈言没有在意他的反应。 在確认【沉默术】已经生效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一支羽毛笔,以及一小瓶从思维启迪协会“借”来的、昂贵的魔法墨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羊皮纸在桌面上缓缓铺开,然后,蘸了蘸墨水,用一种清晰、稳定、不带任何多余花哨的笔跡,在上面写下了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以伊莱莎神选的身份,向您求援。】 紧接著,是第二步: 【由您,以紫菀骑士团团长的名义,邀请提尔与坦帕斯教会介入。】 最后,他落下了整个计划的核心,並在后面画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句號。 【组建『跨教会神圣调查团』,对日升之屋进行公开、无法被拒绝的『神圣调查』。】 写完之后,他將羊皮纸,轻轻地推到了加文的面前。 加文·铁律看著眼前这张写著惊天阴谋的羊皮纸,酒桌上的寂静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更加沉重。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只是將那短短的三行字,缓慢而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只没有握著酒杯的、布满老茧的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这是他多年在军旅生涯中,进行沙盘推演和战术思考时,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看著眼前这位面容坚毅的老骑士,陈言忽然明白了伊莱莎那份毫不妥协的坚定,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那嫉恶如仇的信念,並非与生俱来,而是在眼前这位如钢铁般坚毅的导师日復一日的教导与锤炼下,才被一锤一锤地,深深地烙印进了她的灵魂之中。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羊皮纸,再一次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沉默的黑髮青年身上。 他知道,自己那位优秀的学生虽然意志坚定,却绝想不出如此……胆大包天,却又环环相扣的阳谋。 这个计划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博德之门各大势力之间那脆弱的平衡点上,它利用了所有人的弱点:安布罗斯的秘密,碎盾公爵的控制欲,以及……提尔与坦帕斯教会那不容挑衅的教义。 许久之后,他那敲击桌面的手指,终於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陈言手中,拿过了那支还沾著墨水的羽毛笔。 然后,在那张羊皮纸的下方,用一种如同刀刻般、刚劲有力的笔跡,写下了一行字: 【让坦帕斯的战爭祭司,和提尔的审判官坐在一张桌子上?这比屠龙还困难。】 写完,他將羽毛笔推回给陈言,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陈言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平静地拿起羽毛笔,在那行字的下方,用同样清晰、稳定的笔跡,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所以,才需要您和伊莱莎,您是晨曦教会最受尊敬的骑士团团长,而她,是洛山达的选民。你们加在一起,代表的就是晨曦神殿最纯粹的正义与传承。你们的请求,他们无法轻易拒绝。】 加文沉默地看著陈言写下的这行字,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戎马一生,守护著教会和城市的秩序,他所想的,是如何在规则之內,找到安布罗斯的证据。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规则,创造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遵守的、全新的“规则”。 最终,老骑士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疲惫和犹豫。 他將那张写满了计划的羊皮纸,用一种极其郑重的、仿佛在对待一份神圣契约的姿態,缓缓地、一寸寸地对摺起来,然后收入自己怀中最贴身的位置。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定。 陈言见状,將覆盖在酒桌上的沉默术消散。 “很好。”他看著陈言,“就照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將那杯早已冰冷的麦酒一饮而尽,动作间,恢復了紫菀骑士团团长那不容置疑的铁血气势。 “三天后,就是三大神殿的例行集会,我会在这之前,安排好一切。伊莱莎,”他转向自己的学生,声音重新变得严厉,“在这之前,你们哪也別去,就待在德拉库尔的庄园里。” “我不管接下来会怎样,”老骑士的目光扫过陈言和伊莱莎,“保护好自己,记住,活著才有资格看到终点。” 说完,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迈著沉稳而坚定的步伐,消失在了酒馆喧闹的人群之中。 桌上,只留下了那几枚被他压在酒杯下的、作为酒钱的铜幣。 第74章 瑰晨修道院与龙裔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4章 瑰晨修道院与龙裔 与加文·铁律的会面结束了,但陈言的心中,却有了一个比之前任何计划都更加冒险的、全新的想法。 让伊莱莎去联合各大神殿,固然是阳谋,但也同样会將他自己和整个团队,彻底推到博德之门所有势力的聚光灯下。 在不清楚修道院內具体情况的前提下,就贸然掀起一场席捲全城的宗教风暴,这其中充满了太多的变数。 陈言无法容忍这种“不可控”。 在安排好伊莱莎与加文导师的后续接洽后,他以“需要独自冥想,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为由,暂时离开了德拉库尔庄园。 但他並没有去任何一个安全屋,而是径直走向了城门。 他要去亲自確认一下——【洛山达之血】,是否还安然地躺在它本该在的地方。 在城外一处无人的密林中,陈言换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普通的冒险者皮甲。 然后,他闭上眼,回忆著在博德之门城门口见过的、那个身背巨锤的火红色龙裔的样貌。一股微弱的幻术能量將他笼罩。 【易容术】! 他的面部骨骼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不存在的鳞片,身高也拔高了几分。 短短数秒后,镜中那个清秀的黑髮青年,已经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气势逼人、脸上带著几分龙类高傲的红龙裔。 为了让偽装更完美,他甚至从一个摊贩那中,买了一柄最普通的制式重锤,背在了身后。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典型的、从北方下来寻找机会的龙裔佣兵。 做完这一切,他拉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那座隱藏在巨龙之脊山脉中的、传闻中的圣地——【瑰晨修道院】,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计划,包括伊莱莎。 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太过疯狂,也太过危险。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被废弃的仓库,也不是被黑帮盘踞的据点,而是一座正处於鼎盛时期的、拥有无数虔诚信徒和强大骑士守护的、真正的传奇圣地。 他此行,无异於一个凡人,在试图窥探神明的宝库。 经过快马的兼程赶路,宏伟的【瑰晨修道院】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它坐落在一片被群山环抱的、风景如画的山谷之中,金色的晨曦正倾泻在修道院那白色的高塔和彩色的玻璃窗上,让整个建筑都笼罩在一种神圣而寧静的光辉之中。 与陈言在“游戏”记忆中那座被吉斯洋基人占据的、充满了异界风格的残破堡垒不同,眼前的修道院,充满了生命与秩序的气息。 他能看到,穿著朴素亚麻袍的洛山达牧师,正在庭院中打理著药草园。 也能看到,剃著光头、上身纹著太阳符文的武僧,正在演武场上进行著严格的格斗训练。 每一块砖石,都显得那么的乾净,每一处角落,都充满了神圣的威严。 陈言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记忆中那些可以利用的“捷径”和“漏洞”,在这样一座戒备森严的、活著的圣地面前,很可能已经完全失效。 但他没有退缩。 他拉低兜帽,像一个普通的、前来朝圣的旅者,一步步地,踏上了通往那座神圣修道院的、陡峭的石阶。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达修道院大门时,两名守在门口的、同样赤裸著上身、胸口和背部纹著巨大金色太阳图腾的武僧,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的动作虽然克制,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陈言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如同太阳般温暖的灼热气劲,正从他们身上隱隱散发出来。 “止步,旅者。”其中一名武僧开口,声音沉稳,“这里是晨曦之主的圣所,请表明你的来意。”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言那因为兜帽滑落而露出的、覆盖著细密红色鳞片的脸颊上。 陈言知道,问题来了。 “两位大师,”他停下脚步,用一种谦恭的、学者的语气说道,“我是一位研究古代宗教建筑的游学者,听闻瑰晨修道院是一座宏伟的晨曦建筑,特地前来瞻仰和学习。” 然而,他的这番说辞,並没有打消对方的疑虑。 另一名武僧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目光在陈言身上来回扫视,最终,用一种充满了怀疑的、冰冷的语气说道: “你身上流淌的是恶龙之母提亚马特的血脉,却要来朝拜太阳?” “黎明,旨在净化世间一切的黑暗,红龙的后裔,你的身上,天生就带著暗影与火焰的味道,说出你来此的真正目的,否则,这里不欢迎你。” 这句话,让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言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其他几名正在洒扫的见习武僧,也纷纷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他们的手掌之中,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正在匯聚,那正是日魂道武僧独有的、將真气转化为灼热光束的起手式。 他知道,自己这个偽装,从一开始就存在著巨大的、阵营上的逻辑漏洞。 一个红龙后裔,孤身一人来到一座以净化黑暗为己任的圣地,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然而,面对这几乎无法化解的阵营质疑,陈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由【易容术】偽装而成的、覆盖著细密红色鳞片的龙裔面容。 他的眼中没有邪龙的残暴,只有一种学者的平静与坦然。 “大师,您说的没错。”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诚恳,“我的血脉,確实源於伟大的红龙,也与那位五色龙母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源於古老传承的、不容置疑的骄傲。 “对於我们这些龙裔而言,血脉的源头固然重要,但家族与氏族的荣耀,才是我们终其一生所捍卫的、至高无上的准则。” “我们並非所有人都追隨提亚马特的暴虐,正如並非所有金属龙裔都信奉巴哈姆特的公正,我们信奉的,是先祖的遗训,是氏族的荣耀,以及……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这番话,让那两名武僧脸上的警惕,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他们能听出,对方的话语中,没有谎言的虚浮,只有一种源於不同文明的、坚定的自我认同。 没等他们再次发问,陈言便主动向前走了一步,这个动作让他完全暴露在了所有武僧的攻击范围之內。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坦然的、不设任何防备的微笑。 “我知道,言语是苍白的。如果我的血脉让你们感到了不安,那么,我愿意接受晨曦之主最直接的审视。” 他看著那名带头的武僧,一字一顿地说道: “请对我施展【侦测善恶】,大师,让晨曦之主的光辉,来亲自验证我此行的目的,是否如我所说般纯粹。” 那名武僧看著陈言坦然的眼神,在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低声诵念起属於洛山达的、净化邪恶的祷言。 “以黎明之名,愿所有被遮蔽的,尽数显现!” 【一环预言系法术:侦测善】 一圈肉眼看不见的、纯净的金色光辉,以他为中心扫过陈言的全身。 当感知的反馈出现在他脑海中时,这位一直保持著警惕和冷漠的武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怎么了,埃德温?”另一名守卫立刻警惕地问道,“他身上有邪恶灵光吗?” “不……”为首的武僧埃德温摇了摇头,他看著陈言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审视,变成了纯粹的好奇和不解。 “他的灵魂阵营……是纯粹的中立,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没有善良的光辉,但也……没有任何属於邪恶或混乱的阴影。” 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的神职人员都有些意外。 埃德温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收起了敌意,但语气依然严肃。 “你的灵魂確实没有被黑暗玷污,既然如此,修道院欢迎任何一个心向光明的求知者。”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 “但是,”他补充道,“这里是洛山达的圣地,你的言行,依然会受到晨曦之主的注视。请好自为之。” 说完,他对旁边一名年轻的见习武僧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走上前来,对陈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名义上是“引导”,实则是“监视”。 “多谢大师。”陈言微笑著,对他微微躬身,然后在那名年轻武僧的“陪同”下,终於,踏入了这座宏伟的、戒备森严的晨曦圣地。 修道院的內部,远比陈言想像的要更加开阔和充满生机。 巨大的庭院中,隨处可见正在冥想、劳作或演武的神职人员。 他们有的在精心打理著一片散发著圣洁气息的药草园,有的则在瀑布下的石台上,用整齐划一的动作打著一套刚猛的拳法。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种由虔诚信仰和严格纪律构筑起来的、朴素而庄严的秩序之美。 陈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和记忆著修道院的布局,一边跟隨者那名年轻的见习武僧,穿过一条由白色岩石铺就的迴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经过一处幽静庭院时,一阵独特的、关於武学理念的辩论声,从庭院中传了出来,吸引了陈言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向庭院內望去。 只见庭院的石桌旁,坐著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一位日魂道武僧之一,他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而他对面,则坐著一个陈言从未见过的、气质极其独特的龙裔。 他很高大,身形挺拔如松,身上穿著一身裁剪简单的、来自遥远东方卡拉图的青色丝质武僧袍。 他的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般的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温润而高贵的光泽。 “我们认为,”那名日魂道武僧开口,声音沉稳,“『气』,是內在神性的光辉,是晨曦之主在我们灵魂中留下的、可以被点燃的火花,它源於信仰,归於光明。” 那名天龙龙裔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通用语中带著一种独特的、仿佛玉石相击般的清脆口音,“气,並非源於神赐,也非单纯的光。” “它无处不在,在你的呼吸中,在山间的风里,在流淌的溪水中,它不是被赐予的,而是需要去感受、去引导的、宇宙本身的脉动。” 就在这时,那个龙裔,仿佛察觉到了陈言的注视。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竖瞳,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与陈言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一秒。 他对陈言露出了一个友善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微笑,並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便重新转向那名日魂道武僧,继续用他那独特的理论,阐述著自己对“气”的理解,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学者先生?”旁边带路的见习武僧,看到陈言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催促道,“我们该继续参观了,前面就是记录圣物的『黎明画廊』。” “好的,我们走吧。” 陈言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跟隨著武僧继续向前走去。 但他的心中,却已將这个神秘的东方龙裔,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陈言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像一个游客一样,在这里閒逛。 他必须儘快摆脱这个名为“嚮导”,实为“监视”的见习武僧,然后前往他真正的目的地。 在他的“游戏”记忆中,【洛山达之血】並非存放在什么“黎明画廊”,而是藏在一个极其隱秘的、位於修道院地下的墓穴之中。 而要进入那个墓穴,就必须先解开一个位於修道院侧翼、一间名为“四骑士之厅”的仪式房间里的机关。 那个机关,需要將四座分別代表著洛山达教义的骑士雕像,手中的武器,摆放到正確的、与壁画上所描绘的圣战场景完全一致的位置上。 “必须想个办法,支开他。”陈言心中暗道,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在周围的环境中,寻找著可以利用的契机。 第75章 四骑士之厅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5章 四骑士之厅 在那名年轻武僧的“陪同”下,陈言穿过一条由白色岩石铺就的迴廊,来到了一处名为“黎明画廊”的宏伟厅堂。 这里的墙壁上,掛满了描绘晨曦之主洛山达神话事跡的巨型油画。 从创生之初的第一缕光,到祂带领神圣大军,將象徵著毁灭的巨兽彻底驱逐出主物质位面的“破晓之战”。每一幅画都充满了神圣的史诗感。 “学者先生,”带路的见习武僧尽职尽责地介绍道,“这里是我们修道院收藏圣物和歷史文献的地方,每一件都记录著吾主的光辉事跡。” 陈言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最宏伟的壁画之上。 那上面描绘的,正是在次神战中,洛山达的化身被重创,神圣的血液从祂的侧身流下,一位虔诚的祭司跪在地上,用琥珀瓶將那四滴神血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的场景。 “大师,”陈言的声音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属於学者的虔诚与敬畏,“这幅壁画中蕴含的教义太过深奥,我能感觉到,吾主那份『向死而生』的伟大意志,正在其中流淌。我想……我想在此地独自冥想片刻,以更好地领悟晨曦之主的光辉。” 他说著,向前走了一步,与那名武僧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完美的施法范围。 那名见习武僧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可是,大导师吩咐过,要我全程陪同您……” “我知道,但对神明的敬意,应高於一切凡俗的命令,不是吗?”陈言的声音变得轻柔,带著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韵律。 与此同时,一句代表著“劝诱”与“说服”的、属於附魔系法术的古老咒文,如同耳语般从他唇间无声地滑出。 【二环附魔系法术:暗示术】 一道微不可察的、如同涟漪般的魔法灵光,瞬间没入了那名见习武僧的眼中。 武僧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为难和警惕,迅速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发自內心的认同所取代。 他看著陈言,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对“虔诚异教徒”的敬佩。 “您……您说得对,学者先生。”武僧对他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无比恭敬,“您对吾主的虔诚令人敬佩。好的,您就在此地静心感悟吧,请不要隨意走动,以免打扰到其他区域的清修。我先去处理一些殿內的杂务。” 说完,他便如同得到了某种神圣的指令一般,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画廊,留下陈言一人。 看著武僧离去的背影,陈言脸上的“虔诚”与“敬畏”,瞬间褪去。 他没有再看那幅壁画一眼。 他转过身,凭藉著脑海中那份来自於“游戏”的记忆,毫不犹豫地,朝著画廊侧面一条通往修道院生活区的、毫不起眼的偏僻走廊,快步走去。 在他的记忆中,穿过这条走廊,再经过一个摆放著杂物的储藏间,就能抵达那个藏在修道院侧翼的、通往地下墓穴的仪式房间——“四骑士之厅”。 然而,就在他走到走廊尽头时,他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面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游戏地图”,出现了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偏差。 走廊的尽头,並非那个堆满杂物的储藏间,而是一堵由巨大花岗岩砌成的、严丝合缝的、冰冷的墙壁。 墙壁很古老,上面布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绝不是近期才封上的。 “怎么会……”陈言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伸出手,仔细地抚摸著墙壁的每一寸缝隙,试图找到任何可能存在的暗门或机关。 但那墙壁坚实得如同一整块山岩,没有任何活动的跡象。 【游戏】的记忆,失效了。 他不能再当一个按著攻略走的“玩家”,他必须成为一个真正依靠自己去探索和判断的“冒险者”。 既然记忆中的“捷径”已经不存在,那么“四骑士之厅”就一定被移到了修道院的其他地方,或者,它的入口被用更隱秘的方式隱藏了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黎明画廊”,重新將自己隱藏在巨大的壁画阴影之中,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开始仔细地观察著画廊內的一切。 这一次,他观察的不再是壁画的內容,而是所有壁画的共同点。 他发现,无论是描绘“破晓之战”的宏伟壁画,还是记录“净化阴影谷”的古老捲轴,在这些艺术品的构图中,总有四位特定的、形象鲜明的圣骑士,如眾星捧月般,出现在洛山达的身侧。 他们的盔甲、武器和站姿各不相同,但他们出现的频率和位置,显然有著某种特殊的、非比寻常的意义。 陈言意识到,这四位圣骑士,必然就是“四骑士之厅”名字的由来。 而通往那间密室的线索,很可能就隱藏在这些壁画的细节之中。 他开始一幅一幅地、无比仔细地研究这些壁画。 他发现,第一位骑士永远手持长枪,姿態是守护,第二位骑士总是高举战锤,姿態是牺牲,第三位骑士则紧握著一本圣典,姿態是智慧,而第四位骑士,则永远保持著衝锋的姿態,手中的利剑直指前方。 守护、牺牲、智慧、勇气。 但这还不够。 这些只是教义的象徵,並非直接的线索。 陈言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开始分析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光影。 他注意到,在每一幅壁画中,无论场景如何变化,那来自洛山达的、神圣的晨曦之光,照射在这四位骑士身上的角度,似乎都有著某种奇特的、恆定的规律。 光芒总是从“守护者”骑士的右肩掠过,照亮“牺牲者”骑士锤头上的圣徽,穿过“智慧者”骑士翻开的书页,最终,匯聚在“勇气”骑士那柄衝锋之剑的剑尖之上。 这形成了一条无形的、由光构成的“路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他立刻转身,不再关注画廊本身,而是抬头,观察著整个厅堂的光线来源——那些位於穹顶之上的、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现在正是午后,阳光正透过那些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神圣的光斑。 陈言开始移动脚步,他將自己想像成壁画中的那束“光”,开始寻找一个能同时满足所有光影角度的、独一无二的“聚焦点”。 他穿过一排排长椅,绕过一座座雕像,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脑海中的那条“光之路径”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终,他停在了大厅最西侧的、一处毫不起眼的、通常用於信徒懺悔的小祈祷室的门前。 这里的墙壁上,同样雕刻著一幅小型的“破晓之战”浮雕。 而此刻,阳光正透过墙壁上方一扇小小的天窗,精准地、不偏不倚地,照射在浮雕中“勇气”骑士的剑尖之上! 与壁画中的景象,別无二致! 陈言的心臟,开始跳动起来。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祈祷室內空无一人,只有几排长椅和一座小小的懺悔台。 一切看起来都平平无奇。 但陈言的目光,却直接锁定在了房间尽头那面看起来与普通墙壁毫无区別的石墙之上。 他走上前,伸出手,按照壁画中那四位骑士武器的相对位置,在墙壁上四块刻有符文的砖石上,用一种特定的、蕴含著韵律的顺序,轻轻地按了下去。 ——守护、牺牲、智慧、勇气。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锁芯弹开的声响。 紧接著,面前那堵严丝合缝的石墙,竟从中间无声地裂开,缓缓地向两侧滑去,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深不见底的、由螺旋阶梯构成的幽暗通道。 一股混合著尘封已久的书卷气和淡淡金属锈蚀味的、古老的气息,从通道中扑面而来。 “四骑士之厅”的入口,终於,被他找到了。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一个平静、低沉,带著独特东方口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在找什么?” 第76章 消失不见的圣物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6章 消失不见的圣物 一股混合著尘封已久的书卷气和淡淡金属锈蚀味的、古老的气息,从通道中扑面而来。 “四骑士之厅”的入口,终於,被他找到了。 陈言的心中,涌起一阵混杂著疲惫与巨大成就感的激盪。 他依靠自己的智慧,而不是那份不再可靠的“记忆”,解开了一座传奇圣地的秘密。 他正准备迈步,踏入那向下的、深不见底的螺旋阶梯。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之中,一个平静、低沉,带著独特东方口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很精彩的解谜思路。”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扇门背后,等著你的,又会是什么?” 陈言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身体下意识地向后撤步,拉开距离,同时【迷踪步】的咒语已经在唇边蓄势待发。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后背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 有人一直在他身后!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正倚靠著祈祷室的门框,抱臂看著他,仿佛已经欣赏了很久。 他身穿一身简朴的青色丝质武僧袍,身形挺拔如松,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般的鳞片,一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竖瞳,正平静地、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欣赏,看著他。 他並非人类,也非精灵。 是一个陈言之前见过的、来自遥远东方的天龙龙裔。 “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在那里的?”陈言的声音冰冷,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將自己所有的法术都置於待发状態。 “我?”龙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友善的微笑,他缓缓站直身体,对陈言行了一个將手掌按在胸口的、表示善意的礼节,“我只是一个恰好也对『四骑士之厅』的秘密很感兴趣的,普通的旅者罢了。” 他看著陈言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玉石相击般的语调说道:“至於我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大概,是在你对著那幅壁画,研究光影的时候吧。” “阁下说笑了。”陈言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脸上那副偽装的“龙裔”面容,重新恢復了平静无波的学者表情,“我只是一个对古代建筑和歷史有些好奇的普通游学者,研究壁画,碰巧走错了路而已。” “是吗?”金托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友善的微笑,但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竖瞳,却仿佛能洞悉人心,“一个普通的游学者,会用二环的【暗示术】支开一位洛山达的见习武僧?一个普通的游学者,能在我靠近他身后三米之內,才有所察觉?一个普通的游学者,会在发现自己走错路后,第一时间准备用【迷踪步】逃跑?” 他每说一句,陈言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对方不仅看到了他所有的行动,甚至连他准备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陈言知道,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缓缓地、主动地散去了维持著自己外貌的【易容术】。 那层覆盖在他脸上的、属於“凶悍龙裔”的幻术灵光,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散去,露出了他本来的、清秀而平静的黑髮青年面容。 这个举动,代表著一种姿態——既然你已经看穿了我的所有偽装,那我们之间,就不再需要这些无谓的试探了。 “看来,阁下也並非一位普通的旅者。”陈言放弃了无谓的辩解,他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龙裔,眼神平静。 “我確实不是。”金·托坦然地承认了,“我是一个求道者,也是一个……守护者。” 他看著陈言,收起了脸上的微笑,神情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和庄重。 “我无意与你为敌,异乡人。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虽然被某种东西污染,但你的本质,並非邪恶。”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陈言的偽装,直视他灵魂深处那只被禁錮的蝌蚪,“我甚至能感觉到,你在用自己的意志,痛苦地、顽强地,与那份污染对抗著。”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追踪著邪恶的气息,来到了这座修道院,而那股气息的源头,最终消失的地方,正是这扇门的后面。” 他看著陈言,眼中充满了真诚:“我不知道你在寻找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我知道,这扇门后,藏著你想要的答案,也藏著……我必须斩除的邪恶。” 他伸出手,那是一只覆盖著细密白玉鳞片的、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的手。 “我们有著不同的目的,却要去往同一个地方,我们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也可以……成为彼此的敌人。” “你选择哪一个?” 面对金·托伸出的那只手,以及那个代表著“结盟”或“敌对”的最后通牒,陈言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东方龙裔,大脑在飞速地权衡著利弊。 拒绝他,然后在这里和他爆发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这无疑是愚蠢的。 接受他?这同样充满了风险。 对方的实力、目的、以及他口中那所谓的“邪恶”,都是巨大的未知数。 与他同行,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陈言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通往未知密室的石门。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討厌无法掌控的变数,我叫陈言”陈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他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与金·托那只覆盖著白玉鳞片的手,轻轻地握在了一起。 “但是,我也很清楚,在某些时候,一个强大的盟友,远比一份不怎么可靠的『地图』,要有用得多。” “在下金·托,卡拉图受龙人,合作愉快。” 金·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豪爽的笑容。 “合作愉快,陈言。”他鬆开手,然后转向那扇紧闭的石门,“那么,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扇门的背后,究竟藏著什么样的秘密吧。” 说完,他便准备上前,研究如何开启这道机关。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的声音,从他们来时的那条走廊深处,缓缓地传了过来。 “恐怕,两位今天的探险,要到此为止了。” 陈言和金·托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华丽祭祀袍、手持一柄金色权杖的年迈牧师,正带著两队全副武装的日魂道武僧,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那老牧师的眼神,如同正午的太阳般温暖而明亮,却又带著一丝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陈言立刻就认出,他胸前佩戴的圣徽,正是这座修道院最高掌权者的象徵。 瑰晨修道院的大导师,瑟伦(theron)。 “真没想到,今年的修道院,会如此的热闹。”瑟伦的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金·托那身独特的东方武僧袍,然后,落在了陈言那张已经恢復了本来面貌的、清秀的脸上。 他的声音温和,但其中的內容,却让陈言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守护者,一位身上带著不祥气息的异乡人……你们,都来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四骑士之厅,是我们修道院最神圣的禁地。” “这里,不欢迎任何一个外人。” 瑟伦的话语,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他甚至没有质问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言的心中一凛,正要开口,用他早已准备好的、关於“班恩诅咒”和“灵蚀教团”的重磅情报,来为自己爭取谈判的筹码。 然而,老武僧瑟伦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外乡人。”瑟伦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祈祷室中,“你想要进入这扇门,是为了寻找那件传奇圣物——【洛山达之血】。” 他看著陈言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继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的语气说道: “但你来错了地方,也来错了时间。” “如果你此行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瞻仰圣物,那么再过几天,在博德之门的『日升之屋』,你就能亲眼见到它了。” 陈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就在昨天,『日升之屋』的安布罗斯主宰,已经派他的亲信前来,取走了【洛山达之血】。” 陈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金·托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竖瞳,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武僧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 “他带来了一份据称是来自吾主洛山达的『神諭』,神諭上说,为了迎接新神选的诞生,圣物將暂时移至博德之门的『日升之屋』,等待由神选——伊莱莎·温特·碎盾,亲手执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由神明亲自挥下的巨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陈言的计划之上,將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都砸得粉碎。 他千里迢迢、冒著巨大的风险潜入这里,是为了確认圣物是否安全,是为了找到破局的“底牌”。 可现在,对方却告诉他,这张最重要的“底牌”,已经被敌人,用一种他根本无法反驳的、名正言顺的理由,提前拿走了! 將对抗邪恶的最终武器,亲手送到了邪恶最核心的巢穴里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阴谋了,这是阳谋,是借用神明本身的规则,来完成最褻瀆神明之事的、完美的阳谋! 陈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静运转。 所有的线索在重新排列组合。 安布罗斯主宰用一份无法被证偽的“神諭”取走了【洛山达之血】。 这意味著,敌人对晨曦教会的內部运作了如指掌。 而修道院,作为圣物的守护者,虽然没有被直接腐化,却也因为恪守教条和规则,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敌人阴谋的“帮凶”。 第77章 黎明之心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7章 黎明之心 陈言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地、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 他顺著对方的话,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接受一个意料之中、但略有偏差的情报。 “原来如此。”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让神选执掌圣物,以对抗城中黑暗,这確实是最合理的安排。” 然后,他话锋一转,將自己此行的目的,从“求助者”,无缝切换成了一个“示警者”。 “但是,大导师,我此行前来,除了想瞻仰圣物,更是带来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博德之门都为之震动的……黑暗!” 瑟伦的眉头微微一皱。 陈言立刻將他们在战斗中遇到的、施展了“班恩神力诅咒”的黑袍人,以及从俘虏口中得知的、关於“灵蚀教团”正在博德之门秘密活动的情报,作为一个全新的、独立的、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胁,全部和盘托出。 “一个信奉班恩的邪恶教团,正在博德之门的地下,秘密进行著与夺心魔相关的、褻瀆灵魂的仪式!我的同伴,就是被他们用班恩的神力所诅咒!” 陈言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响起,平静却清晰,將一个足以让任何知情者都感到不安的局面缓缓铺开。 “班恩的神力诅咒”、“夺心魔”、“褻瀆灵魂的仪式”,这些词语被他用一种客观语调说出,反而比任何激昂的控诉都更具分量。 瑟伦大导师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用那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目光正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古老的岩石在摩擦,“你带来的消息,比北风暴口的寒流还要冰冷,班恩的阴影,夺心魔的触鬚……这些本该只存在於最古老卷宗里的黑暗,已经很久没有在剑湾地区如此猖狂地同时出现了。”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继续问道:“但你,一个陌生的异乡人,是如何得知这些连焰拳和各大神殿都未曾察觉的绝密情报?你又如何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的、最核心的质问。 陈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的同伴,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他平静地回答,“他身上那股属於暴君的邪恶神力,任何一位高阶牧师都能辨別。他此刻就躺在博德之门,生命垂危,等待著圣物的救赎。” 他迎著瑟伦审视的目光,拋出了自己手中最重的砝码。 “而证实这一切的,是晨曦之主在博德之门的神选,伊莱莎·温特·碎盾小姐,她与我们一同经歷了战斗,是这场阴谋的亲眼见证者,她也正在城中为此事奔走,试图唤醒被黑暗蒙蔽的世人。” “神选……”瑟伦喃喃自语,他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动摇。 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可能会说谎,但一位刚刚沐浴神恩、被吾主亲选的代行者,绝无可能在这种事关信仰存亡的大事上捏造事实。 陈言没有说出调查团的计划,而是拋出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具试探性的问题。 “大导师,我此行的目的,是想替伊莱莎小姐確认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当她以神选的名义,为了净化邪恶而不得不向自己所属的、可能已被腐化的晨曦神殿举起调查之剑时,瑰晨修道院,是会选择维护教会的顏面而保持沉默,还是会选择捍卫晨曦之主的荣光而给予支持?”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破了所有虚偽的客套,直指问题的核心。 这不再是情报的真偽之爭,而是立场和信仰的抉择。 瑟伦沉默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言,整个殿堂的气氛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晨曦之主的荣光,高於一切。” 得到了这个承诺,陈言才终於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 “很好。”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將我们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向您和盘托出。” 他隨即將“组建跨教会神圣调查团”的完整构想,清晰地呈现在了瑟伦的面前。 “……这支调查团,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来自您和修道院的授权与支持,这將是我们所有行动的法理基石,也是让博德之门所有正义力量无法拒绝我们的关键。” 听完整个计划,瑟伦大导师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精光。 他明白了。 眼前的年轻人要的不是几个战斗力,他要的是一面旗帜,一面足以號令正义、让阴谋无所遁形的大旗! “好一个跨教会神圣调查团……”瑟伦缓缓点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然。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一旁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沉默的金·托。 “金·托,”瑟伦的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我知道您並非我们晨曦教会的信徒,我无权对您提出任何要求,但我恳请您,能否以一位守护者的身份,与这位陈言先生同行,助他们一臂之力?” 金·托站起身,他没有先回答瑟伦,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陈言,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地下墓穴的秘密石门。 “大导师,”金·托平静地开口,“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我一路追踪著一股熟悉的邪恶气息来到此地。,那股气息,与这位陈言先生所描述的,同出一源,而它最后消失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石门上,“正是这扇门的后面。” 他转回头,看著陈言,眼神锐利。“作为白金龙神的追隨者,我的使命便是涤盪此等褻瀆生命的邪恶。,我本打算独自追查,但现在看来,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既然如此,同行,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他才对著瑟伦微微頷首:“大导师,我接受您的请求。” 在达成共识后,瑟伦大导师那张如同古老岩石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由花岗岩打磨而成的、刻有瑰晨修道院徽记的信物,郑重地交到陈言手中。 “年轻人,”他的声音恢復了作为长者的温和与庄重,“將这个交给提尔圣殿的审判官,告诉他们,这是瑰晨修道院的意志,洛山达的荣光,不容许任何阴影玷污。” “我明白了,大导师。”陈言接过信物,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纯粹而温暖的神圣力量。 正当他准备与金·托一同告辞离开时,瑟伦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言先生,请留步。” 陈言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著这位大导师。 瑟伦的目光变得深邃,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人的灵魂。 他缓缓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之中,棲息著一个……不属於光明的阴影,它冰冷、异质,充满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陈言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探究你的秘密。”瑟伦的语气並没有敌意,反而带著一丝长者的关切与凝重,“但我知道,你在用自己的意志,痛苦地与它抗爭,你虽然行走在悬崖边缘,但你的心,却依旧朝著太阳。” 他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了一串由温润的、仿佛蕴含著阳光的琥珀色石头串成的护身符,递到了陈言面前。 “这枚黎明之心护符,是我年轻时游歷的同伴所赠,它在修道院的圣坛下浸润了百年。它所蕴含的力量,並非用於摧城拔寨,而是最为纯粹的、守护心智的黎明之光。” “它无法为你驱逐那个盘踞在你灵魂中的影子,因为那已经与你纠缠太深。但它强大的神圣意志,將化为你最坚固的壁垒,当你感到迷茫,当你即將被那股黑暗吞噬时,握住它,它会让你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守住最后一点属於自己的光。” 陈言看著眼前这位令人尊敬的长者,看著那枚散发著温暖光辉的护身符,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件魔法道具,更是一份来自前辈的、沉甸甸的认可与期许。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这枚护符,然后对著瑟伦,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您,大导师。” 就在陈言的指尖触碰到护符的瞬间,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悄然展开。 【黎明之心护符】 【种类:魔法物品/护符/稀有】 【介绍:一块被太阳晒了一百年的石头,据说能让你的脑子在被別人当成游乐场的时候,至少还能保住大门不被拆掉,当然,对付不了那些自带钥匙的。】 【效果:1.意志壁垒:佩戴者在对抗任何试图魅惑、恐嚇或入侵心智的法术及灵能时,进行意志豁免时具有优势。】 【2.晨曦之触:每天一次,当佩戴者陷入非自愿的、由魔法或灵能导致的负面精神状態时(如魅惑、恐嚇、震慑),可以以一个反应动作,引导护符的力量,尝试结束该状態。】 陈言將“黎明之心”护符戴在颈间,一股温暖而安定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和精神上的刺痛感都仿佛被抚平了许多。 他不再停留,与金·托一同,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这间决定了博德之门未来走向的密室。 当他们重新踏上返回博德之门的旅途时,陈言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將手伸进领口,握住了那枚温润的、仿佛永远散发著微光的琥珀色护符。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主动权”的感觉,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自从脑中被植入那只该死的蝌蚪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处在一种走钢丝般的、精神上的绝对脆弱之中。 无论是卡姆欧普镇那个脑状怪物的精神诱导,还是黑蛇仓库里黑袍人那道无从防御的【催眠图纹】,每一次精神层面的交锋,他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地挣扎求生。 那种自己的思维和意志隨时可能被他人玩弄、篡改的无力感,像一根永远悬在头顶的、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每一步计划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枚【黎明之心护符】,就是他在这场意志战爭中,最坚固的盾牌。 它或许无法根除他体內的隱患,却给了他最宝贵的东西——反抗的资格。 这让他终於有能力,將自己的一部分心神,从『如何不被控制』的被动防御中解放出来,投入到『如何反击』的主动布局之中。 他的心中,一个原本因为风险过高而被暂时搁置的计划,此刻,因为这枚护符的出现,而变得清晰可行。 就在通往博德之门的道路出现岔路时,陈言猛地勒住了马韁。 金·托也隨之停下,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竖瞳平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金·托大师,”陈言开口,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迟疑,充满了决断力,“计划有变。” “等待伊莱莎她们集结教会力量,耗时太久,我的同伴等不了,而且,在不清楚敌人具体部署的情况下,贸然让调查团前去,无异於將所有盟友都推入险境。” 他握紧了胸前的护符,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现在,我有了自保的底牌。我想先和你一起,潜入『日升之屋』附近进行一次侦察,我需要亲眼確认圣物的状况,以及神殿內部的防御虚实,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金·托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作为一个信奉主动出击的武者,他显然更欣赏这种直接的战术。 他只是平静地问道:“你確定?那里现在是整个博德之门最危险的地方。” “我確定。”陈言的语气无比坚定,“因为我也是整个博德之门,最想摧毁阴谋的人。” 金·托看著他,终於露出了一个豪爽的笑容。 “暗中观察,比大张旗鼓更有效率。我同意。带路吧。” 陈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调转马头,朝著另一条通往博德之门下城区、更隱蔽的小路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標不再是德拉库尔庄园,而是那座风暴的中心,所有阴谋的匯聚之地—— 日升之屋! 第78章 日升之屋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8章 日升之屋 两人一马,没有返回上城区那座压抑的德拉库尔庄园,而是沿著下城区边缘的、由阴影和秘密构成的路径,悄然来到了他们的目標——日升之屋的外围。 与瑰晨修道院那种遗世独立的庄严不同,坐落於下城区的晨曦神殿,更像是一座扎根於凡俗、为眾生带来希望的灯塔。 它的建筑主体由洁白的、仿佛能吸收阳光的海崖石砌成,巨大的穹顶上镶嵌著黄金与火焰水晶,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將温暖的光芒洒向周围那些拥挤、甚至有些杂乱的街区。 神殿前是一个宽阔的广场,此刻正人声鼎沸,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这里是整个下城区最热闹、也最有序的地方。 成百上千的市民与旅者匯聚於此,形成了一副生机勃勃的画卷。 满载货物的商人,在进入神殿前会虔诚地脱帽,祈祷吾主保佑他下一趟航程的利润。 满脸愁容的母亲,抱著生病的孩子,希望能得到牧师的一次免费治疗。 几个刚刚组队的年轻冒险者,正高声谈笑著,准备在出发狩猎怪物前,来此接受一次神圣的祝福。 数十名穿著朴素亚麻袍的黎明使者,在人群中穿梭,他们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温和的微笑,为飢饿的流浪汉递上热腾腾的麦粥,为迷路的旅人指引方向,耐心地聆听著每一个人的懺悔与祈求。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正常、神圣,充满了秩序与希望。 然而,当陈言和金·托隱藏在广场对面一家二手盔甲店的屋檐阴影下,观察著这一切时,他们的眉头,却不约而同地紧紧皱起。 “不对劲。”金·托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作为一名武道大师,他的感知敏锐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你看那些守卫。”他指向神殿门口那两排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圣殿卫兵,“他们的站姿很標准,但那只是肌肉的记忆,他们的眼神……是空的,没有一个战士在守护圣地时该有的警惕和荣耀感。” 陈言点了点头,他的感受更为直观。 他悄然发动了【侦测思想】,將自己那如同蛛网般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了其中一名正在接受信徒问询的年轻牧师。 在陈言的精神感知中,那个牧师的表层思想,简单得可怕。 没有对教义的思考,没有对信徒的怜悯,甚至没有对午餐吃什么的期待。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句如同背景音般、永恆不变的单调旋律在循环播放: “一切安好,讚美晨曦。一切安好,讚美晨曦……”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格式化”。 他们的思想,像是被强行调谐到了同一个频率,一个不会產生任何怀疑、不会拥有任何杂念的、绝对“安寧”的频率。 “他们的思想,被某种东西抚平了。”陈言收回精神力,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里的所有神职人员,从守卫到牧师,都像是被泡在精神的蜜糖罐子里,他们感觉不到情绪,也感觉不到异常,他们只会日復一日地,执行著被设定好的『日常』。” “一个被完美偽装起来的……活的牢笼。”金·托为眼前的景象,下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灵蚀教团的阴谋能在博德之门的核心地带进行得如此顺利。 因为他们並非在对抗秩序,而是成为了“秩序”本身。 他们將整个神殿,都变成了一个不会產生任何骚乱的、最完美的偽装。 “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陈言立刻做出了判断,“在踏入广场的瞬间,我们身上那不属於这个频率的精神波动,就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被立刻察觉。” “北侧,”金·托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神殿的整体结构,“那里的围墙最低,靠近厨房的排烟口,是唯一的视觉和感知盲区。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陈言看了一眼天色,太阳正缓缓西斜。 “等到黄昏,街上人流最混乱的时候动手。”他压低声音,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时间飞逝。 黄昏,是博德之门下城区最混乱,也最充满生机的时刻。 一天的劳作结束,满身疲惫的工匠、刚从码头卸下最后一箱货物的苦力、以及在各个商会间奔波了一天的地精信使,全都涌向了酒馆和食铺。 空气中,廉价麦酒的酸涩味、烤肉的焦香味、以及阴沟里翻涌出的、若有若无的臭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於这座城市的、充满了凡俗欲望的独特味道。 巨大的“日升之屋”在夕阳的余暉下,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近乎悲悯的金色,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这片喧囂的、挣扎求生的土地。 而在这片由光与影、喧囂与秩序交织的画卷中,两道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神殿北侧那道高墙的阴影之下。 这里是厨房的后巷,堆满了空酒桶和烂菜叶,是整个神殿防卫最鬆懈的角落。 “我先上去。”金·托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或工具,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膝微沉,然后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重量的羽毛般,垂直向上跃起。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墙壁上轻点几下,每一次借力都精准而无声,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三米多高的墙头之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如同鬼魅。 他向下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陈言立刻跟上。 他没有金·托那般非人的体术,但他有自己的方法。 【二环咒法系法术:迷踪步】 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后,陈言的身影化作一团蓝紫色的薄雾,直接出现在了金·托的身旁。 两人蹲在墙头,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夜梟,仔细地观察著墙內的景象。 墙內是一个小小的庭院,连接著厨房和僕役的住所,几个年轻的见习牧师正在一口水井旁,费力地清洗著堆积如山的餐盘,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重复,脸上是那种熟悉的、空洞的安详。 在庭院的另一侧,有一扇通往神殿內部的、不起眼的小门,此刻正虚掩著。 “我负责解决他们,你直接去那扇门。”金·托用气音说道,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背上三节棍的一端。 陈言却摇了摇头,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不行,任何打斗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將手掌对准了庭院中那几个正在劳作的见习牧师,一股微弱的、属於幻术系的魔法能量从他掌心无声地滑出。 【二环幻术系法术:沉默术】 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绝对无声的领域,瞬间將整个庭院笼罩。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金·托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跟上。 在【沉默术】的领域內,陈言的行动快如闪电。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用精准的掌击,乾净利落地切在那些见习牧师的后颈。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一个个软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金·托看著眼前这高效而“和平”的解决方法,眼中再次闪过讚许之色。 “走。” 陈言没有片刻停留,带领著金·托,径直穿过庭院,推开了那扇通往神殿內部的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专供僕役通行的走廊,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们沿著走廊前行,陈言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成功潜入了神殿的外围,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找到通往地下墓穴的入口。 而根据之前伊莱莎的朋友塞拉提供的情报,那个入口,被安布罗斯主宰以“净化负能量”为由,严密封锁了起来。 这意味著,入口处必然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安布罗斯本人亲自设下的魔法陷阱。 “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陈言对身旁的金·托低声说道,“我需要找到一个舌头,一个知道內情的舌头。” 金·托点了点头,他明白,在这种地方,情报远比武力更重要。 两人如同两道影子,在复杂的走廊中穿行,凭藉著陈言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和金·托那非人的潜行技巧,他们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数队巡逻的圣武士。 最终,陈言在一个掛著橡木牌、上面用神圣语刻著文献室的房间外停下了脚步。 一缕微弱的烛光从门缝下透出,里面安静得只能听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轻微的“沙沙”声。 有人在深夜独自工作,这是一个完美的侦察目標。 陈言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將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二环预言系法术:侦测思想】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门板,潜入了房间內那个唯一的心智之中。 下一刻,一段充满了焦虑和困惑的表层思绪,清晰地反馈回他的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地下墓穴会被突然封锁?主宰的命令太奇怪了……上周的物资清单记录也对不上,负责记录的哈林修士去哪了?他们说他回乡探亲了,可哈林是个孤儿,他的家就在这里……” 陈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睁开眼,对身旁的金·托投去一个瞭然的眼神。 他知道,舌头,找到了。 第79章 神殿的秘密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79章 神殿的秘密 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杂著旧羊皮纸、干墨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文献室內,光线昏暗,只有几支长短不一的蜡烛在书架间的空隙里静静燃烧,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高大的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捲轴和厚皮书,像一片由知识构成的、沉默的森林。 在房间的最深处,一张宽大的书桌旁,一个年轻的修道士正背对著他们,埋头於一堆古老的文献之中。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见习修士袍,正用羽毛笔专注地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抄写著什么。 他显然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工作之中。 “交给我。”金·托用气音说道,他正准备上前,用最直接的武僧手法让这位学者安静下来。 陈言却再次抬手,制止了他。 他对著金·托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独自一人,迈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的、刻意放缓的步伐,缓缓地向那位修道士走去。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杀意或敌意,反而带著一种属於学者的、对知识的纯粹好奇与敬意。 当他走到距离书桌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那位年轻的修道士终於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猛地回头,脸上充满了被惊扰的慌乱和警惕。 “你……你是谁?这里是禁地,你是怎么进来的?!”他下意识地站起身,伸手就想去拉响桌角那个用於报警的铜铃。 然而,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陈言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比温和、充满了善意和理解的微笑。 “別紧张,朋友。”陈言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晚风,带著一种奇特的、能让人不自觉卸下防备的安抚力量。 与此同时,一股充满了“劝诱”与“说服”意味的、属於附魔系法术的能量,已经如同春雨般,润物无声地,渗透进了对方的意识之中。 【二环附魔系法:暗示术】 “我们没有恶意。”陈言继续用那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们是受到一位……非常关心神殿未来的长者的委託,前来调查一些关於哈林修士失踪的……小问题。我们觉得,你或许能帮助我们。” 他刻意提到了“哈林修士”这个名字,这是他刚刚从对方的表层思想中捕捉到的、最能引起对方共鸣的关键词。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年轻修道士脸上的警惕和敌意,迅速被一种混合了悲伤、困惑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那只伸向警铃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哈林……你们……你们知道哈林的下落?”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正在寻找他。”陈言巧妙地回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所以,我们需要你告诉我们,关於地下墓穴被封锁的一切。相信我,孩子,说出真相,才是对你失踪的朋友,最好的帮助。” 陈言的每一个词,每一个眼神,都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精准地敲打在对方內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年轻的修道士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他看著陈言,仿佛在看一位可以信赖的长者,將自己所有的困惑和怀疑,都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出来。 “是……是安布罗斯主宰亲自下的命令。”他压低声音,脸上带著恐惧,“就在半个月前,他突然召集了所有负责看护墓穴的修士,说地下墓穴因为年代久远,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神圣净化,以防止古老英雄的安息被负能量打扰。然后,他就让一队他自己的亲卫,將那里彻底封锁了起来。” “哈林就是在那之后失踪的,”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是我们中对墓穴歷史最了解的人,他说主宰的理由很奇怪,因为那里是圣地,常年有圣光庇护,根本不可能有负能量。他想去向主宰问个明白,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那地下墓穴在哪里?”陈言立刻追问,他知道,这才是最关键的情报。 在【暗示术】的影响下,年轻的修道士对陈言这位“可以信赖的长者”毫无防备,他颤抖著伸出手指,指向了礼拜堂最深处、那座沐浴在烛火光辉中的至高圣坛。 “就在……就在主礼拜堂,至高圣坛的基座后面。”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仿佛害怕被神殿中的某个阴影听见。 “那里有一块活动的石板,上面刻著创立紫菀骑士团的第一位圣骑士的名字……只有主宰和几位资深的紫菀骑士知道如何开启它……”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更深的恐惧。 “但……但是现在,那石板被主宰用他自己的神术封印了,还派了两名他自己的……净化者守在那里,不分昼夜,他们……他们的眼神好冷,一点都感觉不到晨曦的温暖……” 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信息,陈言看著眼前这个因恐惧和困惑而濒临崩溃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將手轻轻地按在对方的肩膀上,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如同催眠的咒语。 “你今晚太累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年轻的修道士眼神瞬间变得迷茫,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如同梦游般,转身朝著自己的床铺走去,很快便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忘得一乾二净。 陈言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才从阴影中走出,回到了金·托的身边。 在年轻的修道士如同梦游般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后,陈言从阴影中走出,回到了金·托的身边。 金·托对他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隨即示意该离开了。 然而,陈言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的目光,落在了这间“英灵记事厅”里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 那些书架上,除了厚重的歷史典籍,还整齐地码放著一叠叠刚刚抄写完成、墨跡未乾的羊皮纸捲轴。 在昏暗的烛光下,那些捲轴表面流淌著微弱的魔法灵光,像一片等待採摘的、由知识构成的果园。 “等一下。”陈言的声音很轻,“我需要先收回一点……利息。” 金·托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守在了门口,警惕地注视著外面的动静。 陈言快步走到一张书桌前,他的手指迅速地从那些捲轴上拂过。 他並非在寻找什么特定的法术,而是在感知其中蕴含的能量属性。 很快,他便从中抽出了几张散发著纯粹神圣气息的捲轴。 这些都是低阶神术捲轴,通常是给那些无法自行施法,但又需要神力庇佑的城市卫兵或外出办事的僕役准备的。 对神殿来说是消耗品,但对他而言,却是无价的知识。 他首先展开了一张描绘著耀眼光矢的捲轴。 【一环塑能系神术:曳光弹】 在他指尖触碰到捲轴的瞬间,那熟悉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你已学习:曳光弹】 【介绍:一道由纯粹圣光构成的箭矢,不仅能灼烧你的敌人,还能让你的同伴更容易打中那个倒霉蛋,是的,这是一个官方允许的『作弊』法术。】 隨著知识的涌入,那张昂贵的羊皮纸捲轴在他指尖无声地化为了飞灰。 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拿起了第二张。 【一环防护系神术:虔诚护盾】 【你已学习:虔诚护盾】 【介绍:为你的朋友套上一个闪闪发光的金色护盾,能有效提升他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率。当然,也会让他成为所有远程攻击者的首要目標。】 第二张捲轴化为灰烬。 陈言的动作没有停止,他的目標是那些二环捲轴。 他从中挑选了一张描绘著温暖光环的。 【二环防护系神术:援助术】 【你已学习:援助术】 【介绍:一个能同时让三个人感觉自己更硬了的祝福。它不能让你刀枪不入,但至少能让你在被巨魔敲脑袋的时候,晚一点去神国。】 “你在做什么?”金·托看著那一张张在他手中化为灰烬的捲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竖瞳中,流露出了好奇。 “一种独特的学习方式。”陈言头也不回地回答,同时拿起了最后一张他看中的捲轴。 【二环防护系神术:次级復原术】 【你已学习:次级復原术】 【介绍:你的朋友中毒了?还是被石化了?別担心,用这个,虽然不一定能治好,但至少能让他感觉自己好了一点点。】 在连续吸收了四个神术之后,陈言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之海拓宽了许多,但隨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他知道,这是短时间內强行吸收不同体系知识的正常反应。 他收起手,对金·托点了点头。 “好了,利息收完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在,我们该去看看,这座神殿的地下,到底藏著什么样的黑暗了。” 第80章 安布罗斯的秘密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0章 安布罗斯的秘密 在学习完法术后,陈言不再有片刻的犹豫。 他向金·托投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环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文献室,朝著神殿的心臟地带——主礼拜堂潜行而去。 深夜的礼拜堂空旷而寂静,只有一排排长明烛火在巨大的穹顶下静静燃烧,將高大的立柱和祷告长椅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圣油和冷香的气味,神圣而庄严。 他们没有走中央的通道,而是沿著两侧墙壁的阴影,利用立柱和雕像作为掩护,一步步地向著最深处的至高圣坛靠近。 金·托的动作如猫般轻盈,每一步都踏在石砖的缝隙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陈言则紧隨其后,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时刻感知著周围可能存在的魔法陷阱和守卫。 终於,他们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至高圣坛的后方。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同时一沉。 正如那年轻修道士所说,圣坛的基座后方,一块巨大的、与周围地面严丝合缝的方形石板,正散发著肉眼可见的、柔和的圣光。 那光芒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壁垒,上面流淌著属於洛山达的、复杂的秩序符文。这无疑是安布罗斯主宰亲手设下的神术封印。 而在石板的两侧,各站著一名身披重甲、手按巨剑的圣殿骑士。他们就是那年轻修道士口中的“净化者”。 他们如同两尊钢铁雕像,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深度冥想,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却比任何巡逻的卫兵都要可怕得多。 陈言和金·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陈言缓缓蹲下身,不敢靠得太近,他將手掌虚按在地面上,尝试用自己那被蝌蚪强化过的精神力,去感知那道神术封印之下的能量波动。 起初,他只能感觉到那股纯粹、浩瀚、如同太阳般温暖的圣光之力,磅礴而不可侵犯。 但隨著他將感知力不断下沉,试图穿透这层圣光壁垒时,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在那片纯粹的光明之下,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隱约感知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亡灵的死气,也不是深渊的混沌……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了精神污染的、如同蛛网般精密而有序的邪恶能量。 更诡异的是,这股邪恶能量之中,还夹杂著一丝充满了暴虐与铁腕秩序的、属於神祇的黑暗气息。 “怎么了?”金·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道。 陈言缓缓收回感知,脸色变得无比困惑和凝重。 “我感觉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他低声回应,“石板上覆盖著一层无比纯粹的圣光壁垒,毫无疑问是安布罗斯亲手设下的封印。但是……从封印的缝隙里,我能感觉到另一种能量在渗透出来。”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陈言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疑惑,“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合能量,一部分冰冷而扭曲,充满了精神污染,像是……夺心魔的灵能。而另一部分,则充满了铁腕、暴虐的秩序感,和我们那位同伴身上的诅咒……同出一源。” 听到这里,金·托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竖瞳猛地一缩。 “暴君……” “是的。”陈言点了点头,“两种截然不同的邪恶力量,被完美地混合在了一起,然后……又被一道属於晨曦之主的、纯粹的神术封印,镇压在了下面。”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一种巨大的疑惑和不安,笼罩了他们。 这个发现,彻底推翻了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 安布罗斯主宰的行为,不再是简单的“被腐化”或“背叛”可以解释的了。 如果他真的是敌人,为何要用自己最纯粹的神力,去设下封印,镇压这股邪恶? 可如果他仍是洛山达的忠诚信徒,他又为何要將班恩和夺心魔的混合能量,藏在神殿最核心的地下墓穴之中? 这相互矛盾的景象,再加上神殿里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思想被“格式化”的神殿人员,共同构成了一个无解的谜题,让陈言和金·托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意识到,这里的真相,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我们走。”陈言当机立断,用气音对金·托说道。 他知道,眼前这道由主宰级人物亲手设下的,充满了矛盾的神力封印,绝不是他们两个人靠著小聪明和蛮力就能破解的。 继续留在这里,一旦被发现,他们將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现在,他们已经拿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情报。 金·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次侦察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將这些顛覆性的信息安全带回。 两人再次融入阴影,沿著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这座被诡异“寧静”所笼罩的日升之屋。 直到重新回到下城区那混杂著人声与麦酒香气的安全地带,陈言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与金·托约定好联络方式后便分头行动,自己则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铜丝,发动了【传讯术】。 他的目標,正是那位自以为已经掌控一切的“导师”——塞巴斯蒂安·波特尔。 一段经过精心编排的、充满了“重大发现”和“急切”的报告,无声地传递了过去: “导师,我已潜入日升之屋核心地带!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地下墓穴的入口被安布罗斯主宰用他个人的强大神力封印了,我无法进入。 但我能感觉到,封印之下,【洛山达之血】的气息確实存在!安布罗斯似乎在用圣物进行某种未知的仪式,他有自己的图谋!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仪式前阻止他!” 他將“圣物被取走”这个谎言,替换成了更具煽动性的“安布罗斯在用圣物进行秘密仪式”,这同样能给塞巴斯蒂安带去巨大的压力和猜忌。 做完这一切,陈言才感到一阵精神上的极度疲惫。 他不再停留,拉低兜帽,迅速返回德拉库尔庄园。 当陈言推开密室的门时,伊莱莎和艾琳娜立刻將目光投了过来。金·托和马克洛也刚刚赶到,正与她们分享著在下城区的情报。 “怎么样?”伊莱莎急切地问道。 “我们失败了,”陈言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入口被安布罗斯用我们无法破解的神术封印了。” 伊莱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毕竟身为博德之门的晨曦主宰,实力不容小覷。 但陈言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將自己在封印上感知到的、那股属於晨曦之主、班恩和夺心魔的三重混合能量,以及安布罗斯行为的种种矛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同时镇压並利用著两种邪恶力量的……洛山达信徒?”艾琳娜的眼眸中,闪烁起了光芒,“有意思,这可比单纯的背叛者要有趣得多了。” 就在眾人为这个无解的谜题而感到困惑时,陈言却说出了那个对团队其他人而言,却是顛覆性的情报。 “而且,我从瑰晨修道院的大导师那里得知了一件事。”他的目光转向伊莱莎。 “安布罗斯之所以能名正言顺地取走圣物,是因为他带来了一份神諭。神諭上说,再过数日,【洛山达之血】將在日升之屋,正式移交给你,伊莱莎。作为新晋的神选,你將成为它新的执掌者。”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密室中炸响。 伊莱莎的眉头紧锁,她没有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冰冷的、洞悉一切的警惕。 她已经明白,自己被推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陈言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看著在场的同伴,用一种无比冷静和清晰的语调,接管了话题。 “现在,安布罗斯主宰的真实意图,是我们最大的谜题。他究竟是背叛者,是合作者,还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我们都不得而知。” “所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无论他表现出什么姿態,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必须將他视为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我已经將安布罗斯在用圣物进行秘密仪式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塞巴斯蒂安。” “以他的多疑和贪婪,这份情报足以让他对安布罗斯的戒心提到最高。”陈言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而篤定。 “两个彼此猜忌的敌人,总比一个全力对付我们的敌人要好处理,他会替我们去试探安布罗斯的虚实,”他最后总结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创造出的混乱中,煽风点火,从而找到属於我们的机会。” 第81章 塞巴斯蒂安的任务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1章 塞巴斯蒂安的任务 在密室中,当陈言將他那“祸水东引”的计划和盘托出后,艾琳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讚许的微笑,而伊莱莎虽然依旧对这种將同伴和自己都当做筹码的计谋感到不適,但也明白,这已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分头行动,去执行这个复杂的计划时,一股熟悉的、属於【传讯术】的精神波动,再次连接进了陈言的脑海。 这一次,是塞巴斯蒂安主动联繫了他。 “孩子,”塞巴斯蒂安那温和而充满控制欲的声音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带著一丝新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来我的书房,现在,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精神联繫中断了。 陈言睁开眼,將塞巴斯蒂安的传唤,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在场的同伴。 密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现在?”伊莱莎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担忧,“他想做什么?我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他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唤你?这太危险了!” “別紧张,我亲爱的莎莎。”艾琳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这不是很正常吗?一条刚钓上来的鱼,总要拉一拉线,看看它会不会脱鉤。他只是想確认,他新收的部下,是否还听话而已。” “艾琳娜小姐说的有理。”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托,此刻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沉稳而有力,“但我们仍需做最坏的打算。陈言先生,我与你同去。” 面对同伴们截然不同的反应,陈言抬起手,示意大家冷静。 “都別慌。”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他既然选择用【传讯术】而不是派人来抓我,就说明他还不想撕破脸。他现在找我,只有两种可能:一,他发现了什么,想试探我,二,他有新的任务,想利用我。” “无论是哪一种,”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都必须去。” 隨后他转向金·托,摇了摇头:“不,金·托大师,我一个人去更安全,目標越少,越不容易引起怀疑。=,他要找的是我,不是我们。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 他向同伴们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独自一人,再次前往了那个位於下城区的协会总部。 书房內,塞巴斯蒂安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前,他看到陈言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孩子,你的忠诚让我很满意。”他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也是对你能力的一次真正考验。”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代表著下水道网络的区域。 “城市的下水道网络中,出现了一窝罕见的灵能生物——食脑怪,它们的存在,对协会的一项秘密研究构成了威胁,而它们,也恰好是这项研究需要的素材。” 他转过身,看著陈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需要你,去猎杀它们,带回至少五颗完好无损的大脑。不要问为什么,执行命令即可。这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听到这个任务,陈言的內心深处,却瞬间將这些联繫了起来。 食脑怪?灵能素材?秘密研究? 这些词语连接在一起,让他立刻想到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可怕的东西—— 神经孵化池! 下水道……一个遍布整个城市地下、错综复杂、最適合进行大型秘密工程的地方。 这群食脑怪,很可能就是被孵化池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所吸引,或者,它们本身就是孵化池的……伴生品或守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为了確保任务万无一失,”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来三名同样穿著协会灰袍、但眼神锐利、身上带著血腥气的成员,“他们三人將作为你的副手,组成一支临时的狩猎小队,由你全权指挥。你需要的一切装备和补给,都可以从协会的仓库支取。” 陈言很清楚,这是一场测试。 塞巴斯蒂安要用这场狩猎,来评估他的战斗能力和指挥能力。 “我明白了,导师。保证完成任务。” 陈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荣幸与坚定的表情,他微微躬身,接下了这个任务。 “很好。”塞巴斯蒂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用你的行动,来换取你所渴望的启迪。” 陈言微微躬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跟著那三名沉默的协会成员离开了书房。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步伐沉稳的男人,腰间挎著一柄长剑,是个游侠。 跟在陈言身后的,则是一对双胞胎,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如同两头隨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陈言能感觉到,这三人既是他的副手,更是塞巴斯蒂安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 他们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步行穿过下城区,朝著码头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三人一言不发,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终,他们在一座毫不起眼,但门口却站著两名精悍守卫的仓库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男人向守卫出示了塞巴斯蒂安的手令,仓库的大门隨即被从內部打开。 一个独眼的、身材魁梧的半兽人走了出来,他就是仓库主管伯格。 “导师的手令?”伯格的独眼中充满了对陈言这个陌生面孔的审视,但还是侧过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仓库內部巨大而整洁,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码放著各式各样的物资——从標准的冒险者口粮、绳索,到封装在炼金容器里的特殊药剂,应有尽有。 陈言知道,这三人正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像一个真正的任务执行者一样,不紧不慢地挑选著任务所需的物品。 “我需要一套不引人注意的深色斗篷,一卷五十尺长的丝绳,还有一些偽装身份用的东西。”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伯格说道。 在拿齐了这些常规用品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伯格。 “对了,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我还需要一些魔法捲轴。” 伯格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为难:“捲轴是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需要导师的特別许可……” “导师说,我可以挑选任何我需要的东西。”陈言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变得锐利,“一次事关协会的重要任务,其价值,难道比不上几张低阶捲轴?还是说,伯格主管,你觉得导师的命令,需要你来二次確认?”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伯格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刻从一个上锁的铁箱里,取出了一整个捲轴匣,恭敬地呈现在陈言面前。 “您……您请自便。” 陈言点了点头,打开捲轴匣,开始“挑选”起来。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三名“队友”的目光,都紧紧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拿起一张捲轴,仔细地“审视”著上面的符文,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部分视线,然后看似隨意地將捲轴放回,但在放回的瞬间,指尖却迅速地、不著痕跡地拂过了一张他早已看中的捲轴。 【一环咒法系法术:寻找魔宠,是否学习?】 【你已学习:寻找魔宠】 【介绍:一个忠实的(通常情况下)伙伴,一个完美的侦察兵,一个可以帮你偷钥匙、送信、甚至在关键时刻挠敌人眼睛的好帮手。友情提示:请善待你的魔宠,否则,它可能会在你的汤里加点料。】 那张捲轴在他指尖的触碰下,瞬间失去了所有魔力,但因为动作极快,在其他人眼中,只是光芒黯淡了一瞬。 紧接著,他拿起了第二张捲轴,那上面只画著一个近乎透明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二环幻术系法术:隱形术,是否学习?】 【你已学习:隱形术】 【介绍: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你,直到你主动攻击或者……不小心在某个贵族面前打了个喷嚏。潜入、逃跑、偷窥……呃,我是说观察的必备神技。记住,听得见的声音和踩在水坑里的脚印,同样会暴露你。】 做完这一切,陈言合上了捲轴匣,仿佛已经挑选完毕。 “这里没有適合的捲轴,算了。”他平静地说道。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那名一直站在他身侧的双胞胎之一,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怀疑。 “等等。” 他伸出手,指向捲轴匣中那两张已经变得如普通羊皮纸般、黯淡无光的捲轴。 “这两张捲轴的魔力……消失了。” 第82章 诚实之域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2章 诚实之域 陈言的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独眼的半兽人主管伯格,以及那三名塞巴斯蒂安派来的“队友”,立刻將他围在了中央。 四股不怀好意的气息,將所有的退路都牢牢锁死。 “小子,解释一下。”伯格的声音变得无比危险,他那只独眼中充满了被戏耍的愤怒。 然而,面对这绝境,陈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主动流露出一种比伯格更加震惊和愤怒的表情,猛地转身,用手指著独眼半兽人。 “解释?该解释的是你,伯格主管!”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斥责,“我奉导师之命前来领取战略物资,你却用两张早已失效的废纸来糊弄我!你这是在瀆职!还是说……你监守自盗,早就把真正的捲轴换掉了?!” 这番倒打一耙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就在他们愣住的这一瞬间,陈言早已准备好的法术,已经无声地释放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那三名塞巴斯蒂安的亲信。 【二环附魔系法术:暗示术】 【这个兽人监守自盗,妄图破坏导师的计划!抓住他!】 一股充满了“劝诱”与“说服”力量的灵光,瞬间扫过三人。 其中那对双胞胎,眼神瞬间变得迷茫,隨即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坚定所取代。 他们看向伯格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敌意。 然而,为首的那名高大男子,却只是身体微微一震,隨即皱起了眉头,他甩了甩头,眼神虽然有些困惑,但最终还是抵挡住了这次精神衝击。 “抓住那个小偷!”被成功暗示的双胞胎之一怒吼一声,与他的兄弟一同,毫不犹豫地朝著独眼半兽人伯格猛扑了过去! “你们两个疯了吗?!”伯格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新来的敢对自己动手,他咆哮著,用他那粗壮的手臂,格挡住了一名双胞胎的攻击。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那个没有中招的、为首的男人也彻底懵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为何会突然攻击仓库主管,只能下意识地上前,试图將三个人分开。 一时间,仓库最內部的区域,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四人之间的混乱爭吵与推搡之中。 伯格在怒吼,双胞胎在指责,而那个清醒的头领则在徒劳地试图维持秩序。 没有人,再注意到那个引起了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 陈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欣赏著自己作品的剧作家,冷静地看著眼前这齣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唯一保持著清醒、也是现场最大变数的——协会头领的身上。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就在那名头领奋力想將自己一个已经上头的同伴从伯格身上拉开,注意力被完全分散的瞬间。 陈言的嘴唇微动,第二道【暗示术】的魔法能量,如同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缠绕向了那对双胞胎中,情绪更激动的那一个。 这一次,他给出的暗示,更加恶毒,也更加直接: 【你们的头领被伯格收买了!他想包庇这个小偷,快,阻止他,把他和其他同伙一起制服!】 那名正在与伯格角力的双胞胎,眼神中的狂热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猛地推开伯格,转头对著自己的兄弟,以及那个正在拉架的头领怒吼道: “头儿是叛徒!他跟那半兽人一伙的!先放倒他!” 这声“叛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另一名双胞胎也立刻放弃了伯格,与自己的兄弟一起,转身攻向了他们名义上的“领袖”。 那个本就因为要同时拉开两人而手忙脚乱的头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两个手下会突然调转枪头,將自己视为敌人。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双胞胎疯狂地攻击著他们的头领,而头领则在惊怒交加中被迫还手。 被晾在一旁的伯格,则瞪大了他那只独眼,彻底被眼前这齣“下属背叛上级”的荒诞剧码给看傻了。 然而,面对这局面,陈言缓缓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用一种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具权威的、冷静的语气开口了。 “够了!都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正在互殴的三人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导师派我来,是为了执行一件关乎协会未来的重要任务。而现在,仓库的战略物资出现了问题。”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任何形式的內訌,都是对导师的背叛。你们,想清楚了吗?” 不等任何人反驳,陈言的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在空中描绘著神圣的符文,一股充满了“秩序”与“规则”的魔法能量,以他为中心,悄然展开。 【二环附魔系神术:诚实之域】 一圈肉眼可见的、散发著淡金色微光的力场,瞬间將他们五人完全笼罩。 在场的四人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魔法力量,正在尝试连接他们的心智。 为首的那名协会头领和伯格的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抗拒的神色,显然准备用意志来对抗这股突如其来的魔法。 然而,陈言冰冷的声音,却比法术本身更快一步,直接击中了他们意志的薄弱点。 “这是一个诚实之域。”他环视著四人,目光锐利如刀,“导师的忠诚僕人,心中坦荡,无所畏惧,自然会主动放弃抵抗,拥抱启迪,而心中有鬼的叛徒,才会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意志,去对抗导师的审查。”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审判的语气,缓缓问道:“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哪一种人?”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三名协会成员的心上。 他们很清楚,如果此刻他们选择抵抗法术,无论成功与否,都等於向这位手持导师手令的特使宣告,自己心中有鬼。 这个罪名,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都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神圣的法术能量彻底笼罩了自己。 而伯格虽然愤怒,但在证明自己清白的诱惑和那三名协会成员的压力下,也只能不甘地哼了一声,放下了防御。 陈言满意地看著这一切,然后,他转向了那个独眼的半兽人主管。 他没有再提捲轴的事,而是拋出了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一个足以让他掌握更多主动权的问题。 “伯格主管,我问你,”他的声音在诚实之域中迴荡,带著一种奇特的压迫力,“这个仓库最近,有没有向日升之屋,或者安布罗斯主宰本人,输送过任何特殊的素材或物资?” 这个问题一出口,仓库內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困惑的寂静所取代。 伯格的独眼中充满了错愕。 他原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关於瀆职和失窃的严厉拷问,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问出的,是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关於神殿的问题。 那名没有中招的协会头领,眉头则皱得更深了。 他锐利的目光在陈言和伯格之间来回移动,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正的目的,可能根本就不是那几张无关紧要的低阶捲轴。 而那对双胞胎,则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脑中那道“伯格是小偷”的简单暗示,与眼前这高深莫测的问话,形成了无法调和的衝突,让他们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困惑,但都指向了同一个焦点——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伯格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法术的强制力下,他只能不情愿地、一字一顿地吐露了真相。 “……有。” “就在上周……我们……我们奉导师的最高密令,將三箱没有任何標识的炼金材料,秘密送到了日升之屋的后门。” 这个答案一出口,仓库內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那名没有中招的协会头领,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他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陈言,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困惑和怀疑。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在调查捲轴魔力消失的问题吗?你为什么突然问起了日升之屋?”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同样满脸困惑的双胞胎兄弟,“而且,既然伯格是奉了导师的命令,你又有什么好盘问的?” 这番质问,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陈言解除了【诚实之域】,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內部审查。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那名提出质疑的头领,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仿佛在看一群无知孩童的微笑。 “调查捲轴?”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那只是一个藉口。” 这句话,让三名协会成员的脸色瞬间一变。 “我的任务,是確认你们,以及这个仓库里的每一个人,是否有资格参与导师真正的计划。”陈言的声音不大,砸在三人的心上,“导师的布局远比你们想像的要深,日升之屋是其中的关键。我需要確认这里绝对忠诚,没有任何环节会出问题。” 他用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三个已经彻底被他镇住的“队友”。 “现在看来,你们勉强通过了测试,而伯格主管,也证明了他只是一个忠实的执行者,值得信任。” 这番话,瞬间將整个事件的性质彻底扭转。 陈言不再是那个被怀疑的“嫌犯”,而是变成了手握更高权限、负责进行忠诚度审查的特使! 那名头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质疑陈言?那就等於质疑导师是否在进行一个更深层的布局,等於质疑自己对导师的忠诚。 他只能和其他两人一样,低下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不安。 直到这时,陈言才像是完成了自己真正的任务,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装满捲轴的匣子。 “现在,为了导师真正的计划,我需要最充足的准备。”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把这里所有的一环和二环捲轴,都给我打包好,这是导师的命令。” 第83章 情人的约会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3章 情人的约会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那名协会头领恭敬地低下头,亲自接过陈言的指令,和另外两人一起,將匣子里所有的一环和二环捲轴,连同一些高品质的施法材料,都用一个结实的皮袋打包好,双手奉到了陈言的面前。 陈言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很好。”他点了点头,然后对那名头领说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伯格主管所说的,都属於最高机密。在导师没有新的指令之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相关的流言蜚语。明白吗?” “是!大人!”头领立刻躬身应道,他现在已经將陈言视为导师身边最核心、最神秘的亲信。 “我们走。”陈言对身后那三个名义上的副手下达了命令,然后没有再看那个独眼半兽人一眼,转身,带著他的战利品和部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仓库。 当他们重新回到下城区那混杂著海盐与鱼腥味的潮湿空气中时,那名协会头领终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大人,我们现在……是直接前往下水道,完成导师的任务吗?” 陈言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天色,然后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刚才的事情非常重要,我必须立刻嚮导师匯报,让他知道你们十分忠心,可以参加任务!。” 他没有理会三人脸上“原来如此”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拐进一条无人的、堆满了破旧渔网的骯脏小巷,確认四周没有任何窥探的目光后,他从怀中,再次摸出了那根用於【传讯术】的细铜丝。 在三名队友恭敬而敬畏的注视下,陈言闭上了眼睛,装模作样地开始联繫导师。 然而,他脑海中真正连接的目標,却是远在上城区德拉库尔庄园中,那个吸血鬼贵族——艾琳娜。 “艾琳娜。”他的精神传讯,简洁而直接。 片刻之后,艾琳娜那慵懒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哦?我亲爱的合作伙伴,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我找到了一个机会。”陈言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直接切入正题,“塞巴斯蒂安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带队去下水道猎杀食脑怪。我怀疑,食脑怪的巢穴,与神经孵化池的位置,有直接关联。” 【你的怀疑,很有道理。】 “我需要你的帮助。”陈言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个熟悉下水道、能在黑暗中无声息地行动、並且能在关键时刻处理掉麻烦的嚮导。整个博德之门,我想不出比你更合適的人选。” 【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我收下了。】艾琳娜轻笑一声,【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那位光芒四射的神选小姐?她此刻,恐怕正为了她那位半身人朋友的伤势而心急如焚吧。】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告诉她。”陈言的语气变得无比冷静。 “艾琳娜小姐,你觉得,一个移动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神圣光辉的太阳,適合在漆黑的、充满了污秽和未知生物的下水道里,进行一次需要绝对隱秘的侦察行动吗?” “她的神圣灵光,对那些盘踞在黑暗里的东西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篝火,会把所有的飞蛾都吸引过来。那不是潜行,那是挑衅。” “而且,”陈言顿了顿,“艾琳娜小姐,我们是同类,不是吗?我们都习惯了在阴影中行走,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有些事情,只有我们能做。” 这句“我们是同类”,让传讯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之后,艾琳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说的对。】 【在码头区第七號码头,那个废弃的灯塔下等我。那里有一个最隱秘的入口。】 【记住,陈言,別死在下面。你的命,现在可是我未来拼图上,最关键的一块。】 精神联繫中断。 陈言睁开眼,收起铜丝,转身面对著那三个仍在等待他指令的队友。 “导师已经下达了新的指令。”他的脸上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我们的任务地点,变更了。” “我们走,去七號码头。” 与此同时,德拉库尔庄园內。 靠在窗边的艾琳娜,在结束了与陈言的精神传讯后,从沙发上站起身,隨后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了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纯黑色的丝质斗篷。 “你要去哪里?”伊莱莎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而警惕,“现在是深夜,外面到处都是散塔林会和波特尔家族的探子。” 艾琳娜披上斗篷,慢条斯理地系好领口的银扣,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带著笑意的语气说道:“哦?我亲爱的莎莎,你是在关心我吗?这可真是难得。” 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却让伊莱莎感到无比厌恶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微笑。 “別担心,”艾琳娜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那对小虎牙若隱若现,“我只是去赴一个约会。” “约会?!”伊莱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的思维方式。 “是啊,”艾琳娜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一个……与一位非常有趣的『情人』的约会。在月光下的下水道里,想必会很浪漫。” “你……无耻!”伊莱莎的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混合了愤怒和鄙夷的红晕。 在她看来,这番话语充满了墮落与褻瀆的意味。 然而,艾琳娜对她的斥责毫不在意。 她只是提著斗篷,优雅地对伊莱莎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 “祝我玩得愉快吧,我亲爱的……圣武士小姐。”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如同融化的墨水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半个小时后,码头区,七號码头。 这里是博德之门最混乱的区域之一,即便是深夜,也依旧能听到远处酒馆里传来的、水手们粗野的歌唱声。 空气中瀰漫著海盐、焦油和腐烂海產混合的独特腥气。 陈言带著他那三名已经换上全套战斗装备的“副手”,抵达了艾琳娜在传讯中提到的那个废弃灯塔之下。 灯塔早已熄灭,高大的石质结构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看守著通往城市地下世界的入口。 “大人,”为首的协会头领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陈言没有回答。 他知道艾琳娜必然会留下某种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独特印记,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是装模作样地绕著灯塔走了一圈,用一种经验丰富的猎人的口吻说道:“导师告诉我,这种灵能生物喜欢在阴冷、被人遗忘的角落筑巢。们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跡或者入口。” 他將三人打发到灯塔的另一侧,自己则来到了正对海面的、最阴暗的这一面。 他的目光没有在地面上那些散发著恶臭的垃圾堆上停留,而是落在了灯塔那被海风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石质基座上。 他的感知,因为脑中的那枚蝌蚪而被极大地强化了。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区域的某个点上,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这个骯脏码头的、冰冷气息。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湿滑的石壁上缓缓抚摸。 终於,他的指尖,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凹痕处停了下来。 他凑近细看,在月光的某个特定角度下,一个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无比精致的蝙蝠浮雕,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正是德拉库尔家族的徽记。 而蝙蝠浮雕的头部,正朝向著基座下方一块不起眼的、被苔蘚覆盖的巨大方形石板。 陈言的心中一动。他直起身,对著灯塔另一侧的三名手下喊道:“过来!我在这里有发现!” 三人立刻赶了过来。 陈言指著那块方形石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感觉到了下面的空气流动,而且这里的石砖有鬆动的痕跡,入口很可能就在这下面。一起把它挪开。” 那三名协会成员虽然不解他是如何发现的,但出於对“导师亲信”的敬畏,他们没有多问,立刻上前,四人合力,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终於將那块沉重的石板,缓缓地推开了。 一个深邃的、散发著下水道独有恶臭的漆黑入口,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第84章 食脑怪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4章 食脑怪 一个深邃的、散发著下水道独有恶臭的漆黑入口,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陈言没有立刻下去,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三个已经整装待发的“队友”,用一种属於队长的语气,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你们三个,呈三角队形进去探路,火把先不要点燃,用你们自己的黑暗视觉,保持绝对安静,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的目光扫过为首的那名高大男子。“你走在最前面,我会在入口处为你们提供支援。” 这番安排,在战术上无懈可击,既是命令,也是试探。 那名头领虽然不清楚陈言的真正实力,但还是点了点头,第一个跳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另外两名双胞胎也紧隨其后。 陈言则站在入口处,他没有点燃火把,而是闭上了眼睛,將自己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声吶,与下方三人的感官悄然连接,观察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三人落地无声,立刻摆出了標准的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著通道深处探索。 没走多远,走在最前面的头领突然停下了脚步,举手示意大家噤声。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一个只有人脑大小、长著四条短小节肢、如同行走的脑花的怪物,正从一堆垃圾后面,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它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閒庭信步,仿佛它才是这片黑暗领域唯一的主人。 “是食脑怪!”头领的声音通过气音,紧张地传递给自己的同伴,“都小心!这东西会直接攻击心智,吞噬智慧!”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凝重。 “记住,我们当中,越是……嗯,聪明的人,就越是它优先攻击的目標!都守住心神!” 三人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態,紧握著武器,准备迎接一场艰难的精神与物理的双重恶战。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那只原本慢悠悠的食脑怪,在看到眼前这三个摆好架势、严阵以待的“猎物”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脑花般的身体上,似乎有无形的精神触鬚伸出,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像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在品鑑著今晚的菜色。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它……转身就跑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徵兆,它那四条短小的节肢爆发出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如同受惊的蟑螂般,“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旁边一个更小的排污管道里,瞬间消失不见。 留下那三名协会成员,在原地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它……它为什么跑了?”双胞胎之一茫然地问道。 “难道……难道是我们的气势,把它嚇退了?”另一名双胞胎不確定地猜测。 为首的头领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想不通,这种传说中无比凶残的灵能掠食者,为什么会在看到食物后,表现出如此……嫌弃和果断的逃跑姿態? 只有站在入口处的陈言,在“看”到这一幕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只食脑怪,不是被嚇跑的。 它只是在用它那简单的、只有“进食”本能的大脑,做出了一个最朴素的判断—— 眼前这三个傢伙的脑子里,空空如也,简直比下水道里的石头还没有嚼劲。 这顿饭,不吃也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同晚风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看来,你的新队友们,不太受本地居民的欢迎。” 陈言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艾琳娜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华丽的哥特长裙,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紧身的、便於行动的黑色皮甲和丝质斗篷,將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它们只是在畏惧一些……它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陈言看著下方那三个还在发愣的“队友”,平静地为他们挽回了一丝顏面。 艾琳娜轻笑一声,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这里的环境比我想像的要复杂。根据德拉库尔家族的古老地图,这条主管道往下走,会连接到一处被遗忘的古代水池,那里四通八达,很可能就是它们的老巢,也最適合藏匿那个孵化池。” 她看著陈言,提出了自己的战术建议:“你带著你的人从正面进去,吸引注意力。我会从另一条水道绕到侧翼,为你探查前方的危险,並在必要时……清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陈言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確实是目前最优的方案。 “那么,”艾琳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祝我们……合作愉快。”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陈言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思绪都压下,然后才对著下水道里的三人,用一种充满了自信和掌控力的声音喊道: “都別慌!那东西是被我刚才释放的、你们无法察觉的威压嚇跑的!它已经感知到我们不是普通的猎物!” 这个解释,让那三名协会成员脸上的困惑,瞬间转为了恍然大悟和无比的敬畏。 他们看向陈言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绝对的信赖。 “我准备好了!”陈言的声音在通道中迴荡,“都打起精神来,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开始!” 说完,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三人身前。 “我下来了。” 然而,就在那三名协会成员因为陈言的话而重新燃起信心,准备继续前进时,陈言的脸色却突然一变。 “等等。”他猛地举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怎么了,大人?”为首的头领立刻警惕地问道。 陈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条更宽阔的、匯入主管道的支流通道上。 他的精神感知中,一股比刚才那只食脑怪更加强大、更加充满恶意的灵能波动,正在迅速靠近。 “还有一个,”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比刚才那个大。” 话音刚落,一个比之前那只大上整整一圈的食脑怪,缓缓地从那条支流通道的阴影中爬了出来。 它的脑组织上布满了诡异的、闪烁著微弱紫光的脉络,四条节肢也更加粗壮有力,每一步都踩在污水中,发出令人不安的“啪嗒”声。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用一种充满了贪婪和审视的、无形的精神力,遥遥地锁定了陈言。 它显然是被陈言那独特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气息所吸引。 在它的感知中,陈言的“大脑”,是它从未品尝过的、最顶级的美味佳肴。 “保护大人!” 那三名协会成员立刻反应过来,怒吼著抽出武器,准备上前用血肉之躯拦截。 食脑怪也被三人这番举动彻底激怒了。 它那巨大的脑状躯体上,所有的紫色脉络瞬间亮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紫色衝击波般的磅礴精神能量,轰然爆发! 【心灵爆震】! 这是食脑怪最强大的、足以瞬间摧毁一个成年人心智的范围性攻击! “呃啊啊啊!” 那三名协会成员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在精神衝击扫过的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双手死死地抱著头,浑身抽搐,口鼻中渗出鲜血,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然而,处於衝击正中心的陈言,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毁灭性的紫色心智波纹,在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刻,他胸前那枚【黎明之心护符】,骤然绽放出了一圈温暖而威严的金色光环! 嗡——!!! 金色的神圣壁垒与紫色的心灵爆震轰然相撞,发出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沉闷的巨响。 陈言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他抬起手,擦掉了从鼻腔中渗出的一丝血跡。 然后,在那只食脑怪因为攻击无效而陷入呆滯的、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看待“低等生物”的冰冷。 他没有抬手施法,甚至没有念出任何咒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將自己的意志,第一次主动地、沉入脑海深处那个被“灵魂枷锁”禁錮的、冰冷的意识之源。 他能感觉到,那只因为感受到同类灵能而兴奋不已的蝌蚪,正在疯狂地撞击著枷锁。 而这一次,陈言没有选择压制它。 他选择……鬆开了一丝韁绳。 一股比食脑怪的【心灵爆震】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充满了吞噬与支配慾望的原始灵能意志,以陈言为中心,如无形的君王般,轰然降临! 如果说食脑怪的灵能是溪流,那此刻从陈言身上散发出的,就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海! 那只食脑怪,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思考。 它那简单的、由掠食本能构成的灵能核心,在感受到这股来自更高生命层级的、绝对的意志压制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这不是恐惧,这是源於血脉、源於灵魂最深处的、对“主宰者”的绝对臣服。 在三名协会成员那无法理解的、惊骇的目光中,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强大的食脑怪,如同被驯服的猎犬般,缓缓地、匍匐著,將它那巨大的脑状身躯,谦卑地、紧紧地贴在了地面上,甚至连它身上闪烁的灵能紫光,都变得温顺而黯淡。 它在……朝拜。 陈言看也没看那只已经彻底臣服的怪物,他只是转过身,走到那三个还在地上因为剧烈的头痛而呻吟的“队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声音里带著一丝失望。 “看来你们的心智,还需要多加磨炼。” “现在,”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处理掉,把『素材』取出来,我们继续前进。別浪费时间。” 第85章 培育计划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5章 培育计划 那三名协会成员,彻底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所震撼。 他们只知道自己敬畏的“大人”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击溃了可怕的灵能怪物,却完全不明白这背后真正的原因。 他们不知道, 食脑怪,这种由夺心魔通过可怕的仪式,从受其控制对象的脑中提取並培育出的灵能猎犬,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服务和服从。 它如同其主人一样扭曲邪恶,是主人意志的延伸, 通常会用它控制的傀儡,来引诱更多的猎物进入夺心魔的领地,以供它们控制和食用。 它服从於主人的意志,而就在刚才,它从陈言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比它记忆中任何一个夺心魔都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原始灵能意志。 那並非属於陈言本人,而是源於他脑海深处,那只独一无二的、正在与他的灵魂共生的变异蝌蚪! 对於食脑怪这种低等的灵能生物来说,这等同於一个普通的士兵,突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开国君王。 它的反抗意志,在接触到这股上位者气息的瞬间,便被彻底碾碎,只剩下了最原始的、铭刻在它诞生仪式中的——绝对服从。 “看来你们的心智,还需要多加磨炼。” “处理掉,把『素材』取出来,我们继续前进。別浪费时间。” 听到陈言那不容置疑的命令,那三名协会成员才如梦初醒。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混杂著恐惧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为首的那名头领,最先反应过来。 他对著陈言恭敬地躬身,然后才转身,用匕首的末端,小心翼翼地捅了捅自己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同伴。 “还愣著干什么!”他压低声音,厉声喝道,“没听到大人的命令吗?!” 那对双胞胎猛地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那只依旧匍匐在地上、温顺得如同一只宠物般的食脑怪,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情冰冷的陈言,心中的恐惧,最终还是被对强者的绝对服从所取代。 其中一名双胞胎咽了口唾沫,颤抖著举起了手中的淬毒匕首。 他一步步地,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只已经完全放弃抵抗的灵能怪物。 食脑怪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它那脑花般的身躯微微颤抖著,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只是温顺地、谦卑地,等待著来自“新主人”的裁决。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名双胞胎闭著眼睛,用尽全力,將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食脑怪的核心。 紫色的浆液四溅而出,怪物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把『素材』取出来。”头领再次下达了命令。 另一名双胞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表情,但还是依言上前。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从那破碎的脑组织中,剖出了一块还在微微闪烁著灵能紫光的、拳头大小的核心,用一块事先准备好的、隔绝能量的炼金布包裹起来,恭敬地呈递到了陈言的面前。 “大人,『素材』……已经取好。” 陈言看也没看那块散发著噁心气息的东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但他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从那块“素材”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阴暗、潮湿的下水道环境,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奇怪……”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身旁的三人。 “什么奇怪,大人?”为首的那名协会头领立刻紧张地问道。 “这种规模的食脑怪巢穴,很不寻常。”陈言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它们通常需要一个非常强大的灵能源,才能维持族群的繁衍。导师只说让我们来猎杀,但並未告知我,他那项『秘密研究』,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平静地注视著那名头领,语气却骤然变得锐利。 “他想看看,你们是否会主动向我匯报。现在,告诉我,你们的权限,被允许知道多少?” 这句充满了压迫感的质问,让那名头领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立刻明白,这不仅是一次任务,更是一次来自导师的、对他和他的团队的“审查”。 眼前这位年轻的“大人”,正在用导师赋予的权力,来衡量他们的价值和忠诚度。 他不敢再有任何隱瞒。 “大人!”他立刻躬身,用一种充满了敬畏的语气,飞快地回答道,“我们的权限只知道,导师確实在下水道深处,进行一项最高机密的『培育计划』。” “我们这些外围成员的任务,就是负责清理掉所有靠近那片区域的閒杂人员和……像这样的野生灵能生物,確保计划不被打扰。至於计划的具体內容和进度……我们无权知晓。” 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培育计划……神经孵化池! 他终於得到了最终的確认。 “很好。”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包“素材”,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培育计划……看来我们这次狩猎,比想像的更有趣了。” “继续前进,”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让我看看,导师的『花园』里,还长了些什么东西。” 四人一言不发,继续向著下水道的更深处前进。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古老和巨大,地面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属於博德安时代之前的、早已被废弃的矮人符文。 空气中的灵能波动也越来越清晰,仿佛他们正在靠近某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灵能生物。 就在他们即將通过一个由三条水道交匯而成的、宽阔的圆形大厅时,一阵微弱的、充满了痛苦的求救声,突然从大厅中央一个堆满了杂物的平台上传了过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声音嘶哑而虚弱,像是一个濒死的旅人,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大人?”为首的协会头领立刻停下脚步,他和其他两人一起,將警惕的目光投向陈言,等待著他的命令。 在他们看来,这很可能是某种怪物设下的陷阱。 陈言举起手,示意他们原地待命。 他也认为这是陷阱,但他需要確认陷阱的“类型”。 他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平台。 借著火把的光芒,他们看清了求救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著竖琴手同盟制式皮甲的半精灵游侠,他的腿被一块巨大的、从天花板上掉落的石板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看到陈言靠近,他的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朋友!快……快帮帮我!”他挣扎著,向陈言伸出手,“我是竖琴手同盟的探子,我们在追查一桩与人口失踪有关的案子……我的同伴都……都被那些怪物杀死了……只有我逃了出来……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那些怪物的巢穴在哪里!”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真实感。 那三名协会成员甚至都有些动摇,如果能从一个竖琴手嘴里得到情报,对导师的计划无疑大有裨益。 然而,陈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怜悯或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的目光,看著那个“可怜”的半精灵。 因为,在他的精神感知中,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属於“痛苦”、“绝望”或“求生”的强烈情绪波动。 他感觉到的,只有一种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非人的欲望。 “你不是他。”陈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个半精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说谎的样子,很拙劣。” 话音未落,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法术,而是发动了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专门用於揭示真相的法术。 【二环预言系法术:侦测思想】 一股无形的精神探针,瞬间刺入了“半精灵”的脑海! 下一刻,陈言听到的,不是任何属於智慧生物的思绪。 他听到的,是一片充满了贪婪、飢饿和原始杀戮欲望的、混乱的精神噪音。 “……过来……新鲜的脑子……聪明的脑子……抓住……献给……伟大的……培育……” 这个“半精灵”,根本不是活人! 他只是一个被食脑怪吞噬了大脑后,用灵能操控的、用来吸引猎物的傀儡! “动手!”陈言不再有任何犹豫,厉声喝道! 那三名协会成员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出於对陈言的信任,他们立刻抽出武器,朝著那个还在“表演”的傀儡猛衝过去。 “傀儡”脸上的偽装瞬间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充满了恶意的狰狞。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足以撕裂心智的精神尖啸,准备召唤埋伏在周围的同伴! 但已经太迟了。 陈言的手掌早已对准了他。 【一环塑能系神术:曳光弹】 一道由纯粹圣光构成的箭矢,带著净化的力量,后发而至,瞬间贯穿了傀儡的头颅! “轰!” 傀儡的脑袋如同被点燃的沼气般轰然炸裂,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动静。 而那股隱藏在他体內的、属於食脑怪的灵能连结,也在这道圣光的净化下,被彻底切断。 第86章 夺心魔的厨房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6章 夺心魔的厨房 那被【曳光弹】贯穿的傀儡,在倒下的瞬间,其体內残留的灵能连结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临死前的尖啸! 下一刻,周围那些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排污管道和通道拐角处,一双又一双闪烁著红色凶光的眼睛,同时亮起! “沙沙……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无数节肢刮擦石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三只、五只、七只……超过十只食脑怪,如同潮水般,从阴影中涌了出来,將他们四人彻底包围! “保护大人!”那名协会头领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他和他那对双胞胎同伴,立刻背靠背,將陈言死死地护在了最中心,手中的长剑和盾牌,对准了那些不断逼近的怪物。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属於亡命徒的悍不畏死。 陈言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关键的、来自於他穿越前对这个世界怪物知识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越来越清晰的恐惧,“食脑怪是製造出来的生物,不是自然繁殖的。一个独立的巢穴,不可能有这种规模……”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不断逼近的怪物,投向了这片区域最深沉的、那片连火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 “除非……除非它们的主人就在附近!这附近一定有一个夺心魔,在持续不断地生產它们!” 这个推论,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面对的,很可能不仅仅是一群怪物,更是一个拥有著高等智慧的、传说中的恐怖掠食者! “吼!” 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食脑怪的进攻开始了! 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动了攻击。 “为了导师!” 协会头领怒吼一声,率先迎上了一只食脑怪,手中的长剑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然而,战斗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像。 这些食脑怪虽然物理攻击不强,但它们那无影无形的灵能衝击,却防不胜防。 一名双胞胎在砍翻一只食脑怪的同时,立刻就被另一只的精神衝击命中,他惨叫一声,抱著头盔跪倒在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撑住!”陈言的声音冷静而不容置疑。 他伸出双手,口中急速吟唱起神圣的祷言。 【一环神术:祝福术】! 三道柔和的圣光瞬间从天而降,分別笼罩在三名正在苦战的协会成员身上,让他们感到精神一振,手中的武器也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紧接著,他又指向一只正准备偷袭另一名双胞胎的食脑怪。 【一环神术:曳光弹】! 一道耀眼的光矢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只食脑怪,不仅將其炸得连连后退,更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个如同靶子般显眼的“易伤”標记。 “杀掉那只发光的!”头领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怒吼著指挥道。 战斗在祝福术的加持下,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陈言的目光,却被战斗的火光,照亮了这片巢穴的全貌。 然后,他看到了。 在巢穴的角落里,在那些黏腻的、散发著恶臭的污水之中,堆积著小山般的、数也数不清的——尸体。 那些尸体早已腐烂不堪,但从他们身上残留的、破烂的衣物和鎧甲上,依然能辨认出他们生前的身份。 有穿著城市卫兵制式皮甲的士兵,有佩戴著商人徽记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个背著冒险者行囊的佣兵…… 他们正是博德之门近期无数失踪人口的一部分。 而他们所有人的死状,都如出一辙。 他们的头骨上,都有一个平滑的、被精准打开的破洞,里面的大脑,早已被啃食得一乾二净。 这里不是巢穴。 这里是屠宰场,是夺心魔的厨房。 就在陈言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所震撼,心中升起无尽寒意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属於【传讯术】的精神波动,突兀地连接进了他的脑海。 是艾琳娜!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充满了急促和一丝压抑的、无法掩饰的痛苦。 【陈言,情况有变!】 【我从另一条水道绕了过来,前面……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古代蓄水池,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怪物的巢穴!食脑怪的数量远超我们的想像!】 【我……我被它们发现了,受了点伤,它们有更强大的个体在巡逻。这里不安全,你必须立刻从原路撤退!快!】 精神联繫戛然而止。 艾琳娜受伤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陈言的脑海中炸响! 他不再有任何探查孵化池的想法,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找到她! “所有人!”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瞬间压倒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声,“放弃恋战!向入口方向交替掩护,准备撤退!快!” 那三名协会成员虽然不明白为何要突然撤退,但在见识了陈言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后,他们早已將其奉若神明。 听到命令,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了与自己缠斗的食脑怪,组成一个防御阵型,开始向来时的通道退去。 “吼!” 那些食脑怪仿佛也知道猎物要逃跑,攻势变得更加疯狂,从四面八方猛扑而来! 陈言將手猛地按在黏腻的地面上。 【二环咒法系法术:匕首之云】! 一团由无数把高速旋转的、闪著寒光的魔法匕首构成的、直径六米的致命风暴,瞬间在他们身后那条狭窄的通道中成型!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食脑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那密不透风的利刃风暴,瞬间切割成了无数块紫色的碎肉! 匕首之云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血腥的绞肉机,完美地封锁了敌人的追击路线。 “走!” 陈言低喝一声,不再恋战,带领著他那三个已经彻底被嚇傻的“队友”,头也不回地,朝著来时的入口狂奔而去。 在【匕首之云】那无情的、血腥的掩护下,陈言带著他那三个心有余悸的“队友”,终於有惊无险地从食脑怪的包围中杀出,逃到了下水道一处相对安全的、地势较高的废弃蓄水平台上。 身后,依旧传来著食脑怪们不甘的、令人牙酸的嘶鸣,以及它们撞在“匕首之云”上被瞬间切割成碎肉的恐怖声响。 “呼……呼……”那对双胞胎之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天哪……太多了……那些怪物……太多了……” “我们……我们差点就死在那了……”另一人也声音发颤。 他们看向陈言的眼神,已经彻底从之前的敬畏,转为了一种看待“救世主”般信赖。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双胞胎,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看著陈言,用一种充满了崇拜和不敢置信的语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您……您真是太厉害了!神圣的祝福术、光矢,还有……还有那片可怕的匕首风暴……您竟然能同时掌握这么多不同体系的法术!”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某个重要的片段,眼睛猛地一亮。“就像……就像导师之前在密会里偶然提过的那个、传说中的万法师一样!” 这个词一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协会头领,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惊恐和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如同冰层开裂般的、名为“醒悟”的惊骇! “万法师……”他喃喃自语,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言的身上,之前所有的困惑和敬畏,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个冰冷而清晰的答案。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导师塞巴斯蒂安在协会的內部密会上,曾经不止一次地发布过一个最高等级的悬赏任务。 “去寻找一个能无视规则、同时使用多种法术体系的『异类』,一个活著的魔法奇物,一个被他称为『万法师』的存在。 任何能提供其线索的人,都將获得无法想像的財富和地位;而任何能將他活捉並带到导师面前的人,將成为导师最核心的弟子,获得真正的启迪。” 他们一直在寻找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足以换取一步登天前途的“猎物”,竟然就是导师派给他们、让他们协助的这位神秘“大人”。 一股巨大而滚烫的、名为“贪婪”的火焰,瞬间在他的心中轰然炸开,烧毁了所有的敬畏和服从。 “弟兄们……”头领的声音变得无比乾涩,但其中却蕴含著无法抑制的、剧烈的兴奋,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对身边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同伴说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那个刚刚还在並肩作战的“队长”。 那对双胞胎虽然还没完全理解,但也从头领那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上,明白了什么。 “抓住他!”头领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渴望的低吼,“他就是导师悬赏的那个万法师!把他活捉,献给导师!” 在“无法想像的財富和地位”的诱惑下,那对双胞胎眼中的信赖也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前一刻还是生死与共的“队友”,下一刻,便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三名协会成员,呈三角之势,將本就因为连续施法而精神力消耗过大的陈言,死死地围在了中央。 “抓住他!把他活捉,献给导师!” 第87章 蓄水池的危机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7章 蓄水池的危机 那名头领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渴望的低吼,“他就是导师悬赏的那个万法师!把他活捉,献给导师!” 在“无法想像的財富和地位”的诱惑下,那对双胞胎眼中的信赖也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前一刻还是生死与共的“队友”,下一刻,便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三名协会成员,呈三角之势,將本就因为连续施法而精神力耗尽的陈言,死死地围在了中央。 面对这致命的背叛,陈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或恐惧。 因为眼前这一幕,从他决定展露自己多种法术体系能力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他带上这三个“队友”的那一刻起,陈言就知道,他们是比食脑怪更危险的麻烦。 他们是塞巴斯蒂安的眼睛,是束缚自己手脚的枷锁。 只要他们还跟在身边,自己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去探查神经孵化池的秘密。 所以,他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完成塞巴斯蒂安那可笑的“测试”。 而是要找到一个最完美的、能將这三个“监视者”彻底清除掉,又不会引起塞巴斯蒂安怀疑的机会。 所以,他才会在战斗中,毫不掩饰地使用出神术和奥术。 他就是要让那个头领,让那对双胞胎,亲眼看到他“万法师”的身份,用那个来自导师的、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悬赏”,来点燃他们心中最原始的贪婪。 他很清楚,在“无法想像的財富和地位”的诱惑面前,那份脆弱的、属於下属的忠诚,会立刻被撕得粉碎。 他看著那三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犯了一个错误。”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什么错误?”为首的头领嗤笑一声,“我们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早点发现你这条大鱼!別再拖延时间了,束手就擒吧!” “不,”陈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们的错误在於……不该在我维持法术的时候,让我分心。” 话音刚落,他刻意並彻底地,切断了自己对身后那片【匕首之云】的法术专注。 那团由无数魔法利刃构成的、血腥的风暴,瞬间消失了。 下一刻,被压抑了许久的、来自食脑怪群的、充满了飢饿与暴虐的嘶鸣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什么?!” 三名协会成员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猛地回头,看到的,是超过十只食脑怪,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那条他们以为绝对安全的通道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完了! 而他们原本的目標——陈言,却在他们回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发动了另一个法术。 【二环幻术系法术:隱形术】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微微一晃,便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跡般,彻底消失不见。 食脑怪群的第一个目標,就是离它们最近的、挡在路上的三名协会成员。 一场毫无悬念的、血腥的屠杀,瞬间展开。 陈言,此刻已经隱去身形,他没有去看那三个人被怪物淹没的惨状,也没有丝毫的停留,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就在那三名协会成员的生命气息,在食脑怪的围攻下彻底消失的瞬间,异变陡生! 三具尸体之上,骤然浮现出了三个由魔力构成的、不断转动的、圆形的黑色印记。 紧接著,那三个印记的中心,各自睁开了一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 那三只魔法之眼,如同忠实的记录者,在半空中悬浮了片刻。 它们的瞳孔扫过周围的食脑怪尸骸,扫过三具尸体上那清晰的、属於怪物利爪的伤口,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乱的灵能波动。 在將这一切记录下来后,三只魔法之眼仿佛完成了任务,瞬间化作三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躲在远处阴影中的陈言,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 “果然……”他在心中自语,“塞巴斯蒂安果然在他们身上留了后手。” 塞巴斯蒂安这种多疑的阴谋家,绝不会毫无准备地將三名“亲信”交给自己。 他们身上,必然有某种自己尚未察觉的魔法印记或契约。 一旦自己亲手杀死他们,那股魔法波动会立刻触发警报,直接將自己的位置和“背叛”的事实,传递给塞巴斯蒂安。 他感到一阵后怕。 然而,就在他为自己的正確判断而感到庆幸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属於【传讯术】的精神波动,突兀地连接进了他的脑海。 是塞巴斯蒂安! 陈言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一根粗大的管道阴影后,接通了这次传讯。 塞巴斯蒂安那冰冷而充满了压迫感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中响起:“我派去协助你的三个人,他们身上的灵魂信標刚刚传回了被『非人生物』围攻至死的混乱灵能,匯报情况。现在。” 陈言立刻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演技,用一种充满了惊恐、劫后余生、甚至带著一丝哽咽的“声音”,在精神层面飞快地回应道: “导师!是陷阱!我们遭到了大批食脑怪的埋伏!数量太多了!他们……他们三个人为了掩护我撤退,已经……已经全部牺牲了!”“我正在逃离,这里太危险了!” 传讯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塞巴斯蒂安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废物。” “任务取消,你自己想办法活下来。在我联繫你之前,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精神联繫中断了。 陈言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一场完美的“意外”,让他不仅除掉了所有的监视者,还暂时摆脱了塞巴斯蒂安的直接控制,为自己爭取到了最宝贵的、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 他没有再去看那片已经被血腥和混乱淹没的平台,而是转身,凭藉著【隱形术】的效果,悄无声息地,朝著艾琳娜在传讯中示警的方向潜行而去。 下水道的深处,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和压抑。 四通八达的通道如同巨兽的肠道,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混杂著腐败与化学药剂的恶臭。 他只能根据艾琳娜那句“另一条水道”和“巨大的古代蓄水池”的模糊描述,凭藉著自己对水流方向和建筑结构的判断,艰难地寻找著正確的路径。 他必须在【隱形术】的效果消失之前,找到她。 他穿过一条被半人高的污水淹没的通道,又绕过一个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长满了奇异真菌的洞窟。 就在他准备进入下一条岔路时,一阵用尖锐的地精语发出的、激烈的爭吵声,从岔路深处传了过来。 陈言立刻停下脚步,將自己隱藏在一根粗大的、满是锈跡的管道阴影后。 片刻之后,三个手持火把、身上穿著破烂皮甲的地精,从岔路中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它们似乎是在为了某个新发现的“垃圾堆”的归属权而爭吵,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无形的幽灵,就在它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著它们。 在確认它们走远后,陈言才继续前进。 又穿过了两条错综复杂的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地下湖泊般的圆形空间。这无疑就是艾琳娜提到的那个“古代蓄水池”。 数十条大大小小的排污管道,如同瀑布般,从十几米高的穹顶和四周的墙壁上,將城市的所有污秽,都匯集到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的蓄水池之中。 空气中的灵能波动,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和浓郁。 这里,就是巢穴的中心! “艾琳娜?”陈言解除了【隱形术】,靠在入口处的墙壁上,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句。 “……这里。” 一个虚弱、但依旧保持著优雅的声音,从他斜上方传来。 陈言立刻抬头,发现在离地面七八米高的一处断裂的、早已废弃的维修步道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靠坐在墙边的阴影里。 他不再犹豫,口中念出短促的咒语,身影化作一团紫雾,直接出现在了那条狭窄的步道之上。 艾琳娜的状况,比他想像的要糟糕。 她那身紧身的黑色皮甲,在侧腰处被某种利器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虽然已经用炼金药剂进行了紧急处理,但暗红色的血液,依旧不断地从绷带中渗出。 她那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 看到陈言,她那痛苦的眼眸中,才终於露出了一丝放鬆。 “看来,你把你那三条忠心的尾巴,处理得很乾净。”她靠在墙上,声音虚弱,却依旧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他们遇到了一个……他们无法处理的意外。”陈言平静地回答,“现在,只有我们了,你怎么样?” “比上一次被圣武士用圣光灼烧要好一点,”艾琳娜自嘲地笑了笑,“但也好的有限。这里的巡逻兵,比我们想像的更强大,也更……聪明。我只是想靠近观察一下蓄水池的中心,就被发现了。” 她看著陈言,眼神重新变得凝重。 “陈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我能感觉到,蓄水池的下面,有某个无比强大的存在……正在甦醒。” 第88章 蓄水池里的巨物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8章 蓄水池里的巨物 “陈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我能感觉到,蓄水池的下面,有某个无比强大的存在……正在甦醒。” 艾琳娜的声音虚弱,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不容置疑。 “我明白。”陈言点了点头,他看著艾琳娜侧腰上那道还在不断渗出黑血的狰狞伤口,眉头紧锁,“但在那之前,至少要先处理一下你的伤。” 对於陈言来说,现在艾琳娜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下水道里,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盟友。 她的战斗力,是他们能否从这里活著出去的关键。他绝不能让她因为伤势而倒下。 他不再犹豫,立刻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掌心开始匯聚起那股充满了生命与自然气息的、柔和的绿色光芒——【治疗术】。 然而,就在他即將將这股能量按在艾琳娜伤口上的瞬间,他猛地停住了。 他想起来了。 或者说,是在这一刻,他才真正地、从本质上理解了自己所掌握的这股力量。 他所学会的所有治疗法术,无论是来自牧师的【治癒真言】,还是来自德鲁伊的【治疗术】,其根源都是引导“正能量”,是生命、是新生、是神圣的光辉。 而艾琳娜……她是一个吸血鬼,一个行走在永夜中的不死生物。 用太阳的光去照耀一株习惯了黑暗的蘑菇,那不是治癒,那是谋杀。 陈言掌心的绿光,在他复杂的眼神中,缓缓地、不甘地熄灭了。 艾琳娜虽然虚弱,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陈言脸上那瞬间的、从“自信”到“懊恼”再到“无奈”的表情变化。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虚弱而又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微笑。 “怎么了,亲爱的?”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难道你才想起来,你那充满了希望和新生的光芒,对我这种不洁之物来说,是比毒药更致命的东西吗?” 面对艾琳娜那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调侃,陈言没有反驳,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只是沉默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动作,將自己那只完好的左臂,伸到了艾琳娜的面前。 他挽起了袖子,露出了下面因为连日奔波而略显苍白,但依旧能看到清晰血管的皮肤。 他的眼神平静而直接,就那么注视著艾琳娜,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的动作,已经表达了一切。 ——既然光明的治疗对你无效,那就用你自己的方式。 ——吸我的血,恢復你的力量。 艾琳娜脸上的那个虚弱而又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仿佛一座被瞬间冻结的、精美的瓷器雕像。 她见过无数的人类。 贪婪的、愚蠢的、勇敢的、虔诚的……她將他们视为食物、视为猎物、视为无聊永生中的一点消遣。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猎物”,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主动地、平静地,向自己这头飢饿的“掠食者”,献上他的血液。 这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矛盾的行为。 这既是绝对的、务实到冷酷的理性,又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绝对的信任。 这种矛盾,让她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和算计的心臟,感到了一阵极其陌生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她看著陈言伸出的那只手臂,看著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然后,她笑了。 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的无奈。 她伸出手,却不是去触碰陈言的血管,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力道,將他的手臂,狠狠地推了回去。 “收回你那可怜的、充满了自我感动的慷慨。”她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慵懒,变得尖锐而严肃,“你以为你是谁?我的移动血袋吗?” 她看著陈言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困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而且,你真的以为,你那被异界虫子污染过的血液,对我来说是补品吗?” “我亲爱的,”她的目光如同利剑,“那对我而言,可能比我们那位圣武士朋友身上的圣水,更致命。” “我可不想在治好我的伤之后,脑子里也多出一个和你一样的、吵闹的邻居。” 陈言看著艾琳娜那苍白的、却依旧强撑著高傲的脸,心中瞬间瞭然。 嘴硬的傢伙。 他知道,艾琳娜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自己那被异界蝌蚪污染过的血液,確实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但更重要的,是她那属於贵族的、可笑又可悲的自尊心。 她寧愿冒著伤重不治的风险死在这里,也不愿意在他面前,低下她高傲的头颅,承认自己需要他的“施捨”。 既然她不肯吃他准备好的“药”,那就只能,为她找来她更习惯的“食物”了。 陈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片刻之前,在那条岔路通道里遇到的、为了几块废铁而爭吵不休的三个地精的身影。 他没有再与艾琳娜进行任何无谓的爭辩。 他只是看著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的语气说道: “待在这里,別动。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等待艾琳娜的回应,整个人便如同鬼魅般,转身重新融入了下水道那深邃的、永恆的黑暗之中。 艾琳娜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陈言的行动,远比他口中的言语更具效率。 他凭藉著惊人的记忆力,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很快便再次抵达了之前那条地精爭吵的岔路口。 那三个地精,此刻正为了战利品的分配问题而扭打在一起,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无形的死神,正在阴影中悄然降临。 陈言没有立刻动手。 他知道,地精这种生物虽然弱小,但天性狡猾,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它们就会立刻四散而逃,在复杂的下水道里,再想抓住它们就难了。 他躲在阴影中,捡起一块碎石,朝著他们身后另一条漆黑的通道,用力扔了过去。 “啪嗒!” 石子落地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下水道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声音?!” 三个正在扭打的地精,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是下水道的老居民,对这里的每一种危险声音都无比熟悉。 它们立刻停止了爭吵,紧张地、恐惧地,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个传来异响的黑暗通道,后背,则完全暴露给了陈言。 就是现在! 陈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暴起! 他第一个目標,是站在最外围的那个地精。 他甚至没有使用武器,只是用一种近乎完美的、卸力的擒拿手法,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则是一记手刀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后颈。 那名地精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 另一个地精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刚想发出警报,一个充满了恶意和扭曲韵律的音节,已经如同毒针般,刺入了他的脑海。 【一环法术:不谐私语】 那名地精的警报声瞬间变成了一声痛苦的惨叫,他双手死死地抱著头,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被撕裂,在剧痛的驱使下,他不受控制地向远离陈言的方向踉蹌退去。 而陈言的身影,已经如影隨形地跟上,一记沉重的手刀,乾净利落地將他也击晕在地。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那名地精看著两个同伴在短短数秒內被瞬间制服,嚇得魂飞魄散。 他扔掉手中的废铁,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另一条岔路里逃窜。 但陈言,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將手掌轻轻按在黏腻的地面上。 【一环法术:纠缠术】 下一瞬,无数条由下水道污泥和水草构成的、充满了韧性的魔法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捕食的巨蟒,瞬间將那名正在狂奔的地精的双腿死死地缠绕、捆绑了起来! 那名地精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被藤蔓牢牢地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当陈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条废弃的维修步道上时,他的身后,正拖著三个被自己的腰带捆得结结实实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地精。 “砰。” 他隨手將那三个“包裹”扔在了艾琳娜的脚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艾琳娜看著地上那三个昏迷不醒的、散发著恶臭的地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平静得可怕的男人,她那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被彻底震撼的、呆滯的表情。 陈言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一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平淡的语气说道: “艾琳娜小姐,你的晚餐,我给你带来了。” “现在,”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在你抱怨食物不够新鲜之前,儘快恢復你的力量。”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活下去,是唯一的规则。 而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 她缓缓蹲下身,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专注。 她伸出那只苍白而完美的手,轻轻地按在了第一个地精的胸口。 【三环死灵系法术:吸血鬼之触】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生命能量,开始从那名地精的体內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气流,缓缓地、滋养般地,融入了艾琳娜自己的身体。 在吸取了足够维持行动的生命力后,艾琳娜便鬆开了手,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地精一眼。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恢復如初的身体,那道位於侧腰的狰狞伤口,此刻已经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跡。 她缓缓走到陈言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危险的微笑。 隨后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微微踮起脚尖,柔软而冰冷的嘴唇,轻轻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印在了陈言的脸颊上。 那是一个充满温柔的吻。 片刻之后,她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嚇到了一样,猛地退后半步。 她没有去直视陈言的眼睛,反而將目光慌乱地投向了一旁的黑暗,仿佛那里的苔蘚都比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更有吸引力。 她那万年冰封的、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类似慌乱的情绪。 甚至连她那如同精灵般尖俏的耳朵,耳根处都泛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淡淡的緋红。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她惯有的、玩味的语气来掩饰这份无措,但说出的话,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的结巴。 “这……这只是谢礼。你別多想。” “还有,”她强迫自己迎上陈言的目光,但只对视了一秒,便又立刻移开,“这件事,可千万別让那位光芒四射的神选小姐知道了。”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我……我怕她会吃醋的。” “当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找到了一个可以转移话题的完美藉口,目光瞥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昏迷不醒的地精,“也別让马克洛知道!我可不想我们团队里宝贵的钱包和嚮导,因为看到自己的同族成了我的点心,就被嚇得连夜逃出博德之门!” 陈言刚想说些什么,来回应这场充满了曖昧与复杂信號的“感谢”。 然而,就在这时—— “咕嚕……咕嚕嚕……” 一声沉闷的、如同某种巨物在水下翻身般的、令人不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那片死寂的蓄水池中心,传了过来。 紧接著,一圈巨大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池中央向四周扩散开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曖昧与寧静。 陈言和艾琳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的水面。 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了。 第89章 底棲魔鱼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89章 底棲魔鱼 “咕嚕……咕嚕嚕……” 一声沉闷的,如同某种巨物在水下翻身般的、令人不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那片死寂的蓄水池中心,传了过来。 紧接著,一圈巨大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池中央向四周扩散开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曖昧与寧静。 “小心!”陈言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向艾琳娜解释,一把抓住她冰冷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边,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完成了施法的最后一个手势。 【二环幻术系法术:隱形术】 一股微弱的幻术能量瞬间將两人笼罩,他们的身影在空气中微微一晃,便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跡般,彻底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们隱去身形的同一瞬间,那片漆黑的水面之下,三点散发著诡异磷光的、幽紫色的眼睛,毫无徵兆地,一齐亮起! “哗啦——!” 伴隨著巨大的水声,一个庞大而恐怖的头颅,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它的身体,像一条被放大到极致的、充满了粘液的史前怪鱼,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紫色的斑驳。 它的嘴边,生长著四条如同章鱼触手般、不断蠕动、收缩的肉须。 一层薄薄的、散发著微腥气味的黏液云,如同看不见的力场,始终笼罩在它的周围,让它可以在离开水的瞬间,依旧自由地呼吸。 而那三只幽紫色的眼睛,就长在它那巨大而扁平的头颅正上方,没有眼瞼,没有任何的情感。 底棲魔鱼! 它从水中缓缓升起,三只眼睛漠然地扫视著这片属於它的领地,似乎在寻找著刚才那丝打扰了它寧静的能量波动,但最终一无所获。 躲在步道阴影中的陈言,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集中全部的意志,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个存在。 下一刻,那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名称:底棲魔鱼】 【种族:异怪】 【阵营:守序邪恶】 【生命等级:11】 【状態:孵化池盟友、领地守卫、飢饿】 【总结:被它的触手碰到,你可能会永远离不开水,就像某个忘了浇水的盆栽。此外,它还能让你从心底里相信,给一条黏糊糊的古董鱼当宠物,是你这辈子最光明的出路。】 在看清这个怪物的真实身份后,陈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身旁的艾琳娜,也同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死死地锁定在水面上那个庞大的身影上,声音里带著一丝被侵犯了领地的怒意。 “底棲魔鱼……”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德拉库尔家族监控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长达数个世纪,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后花园里,搬进来这么一个大傢伙。” 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冒犯的、冰冷的愤怒。 陈言没有理会她的情绪,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不,艾琳娜,”他的声音同样冰冷而平静,瞬间將艾琳娜从愤怒中拉回了现实,“它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 他看著那头正在漠然地扫视著周围的古老邪物,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培育计划』,最核心的守护者。” “一个底棲魔鱼,再加上之前那群规模庞大的食脑怪……”陈言的眼中闪烁著瞭然的光芒,“能让这种级別的存在心甘情愿地充当盟友和守卫,那只能证明一件事——” “神经孵化池,就在这个蓄水池的下面!” 底棲魔鱼那三只毫无感情的紫色眼睛,漠然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它似乎並没有发现隱藏在步道阴影中的陈言和艾琳娜,它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平台上那三个因为艾琳娜的【吸血鬼之触】而变得奄奄一息、但依旧散发著生命气息的地精所吸引。 对於一个飢饿的掠食者来说,虽然不够塞牙缝,但也是一份不错的开胃小菜。 它其中一只眼睛的紫光,猛地一闪! 一股无法抗拒的、纯粹的灵能意志,瞬间扫过那三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地精! 那三个原本已经因为生命力被吸取而奄奄一息的地精,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態,缓缓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掛著一丝幸福而满足的微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的幻象。 然后,他们转过身,迈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步道的边缘,朝著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蓄水池,走了过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清脆而致命的落水声,打破了下水道的死寂。 水面上泛起几圈涟漪,隨即,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它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让猎物,心甘情愿地,自己走进它的嘴里。 然而,就在它享用完这顿“开胃菜”,准备重新沉入水底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却突然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它那三只漠然的眼睛,仿佛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极其微弱的、不该存在的气息。 它缓缓地、以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姿態,转动著自己那巨大而丑陋的头颅。 最终,那三点散发著幽紫色磷光的眼睛,穿透了【隱形术】的幻术屏障,越过了层层阴影,精准无误地、死死地,锁定在了陈言和艾琳娜藏身的步道之上。 陈言和艾琳娜的心臟,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被发现了? 然而,就在底棲魔鱼那充满了恶意的灵能意志,即將锁定两人的前一刻,一阵令人作呕的、巨大的“咕嘰”声,突然从陈言和艾琳娜身后更深处的、一个巨大的排污管道口传了出来。 底棲魔鱼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三只眼睛,同时、缓缓地,从陈言和艾琳娜藏身的阴影处移开,转向了那个发出声音的管道口。 一个由腐烂的血肉、骨骼和垃圾组成的、如同小山般的、长著三条粗壮触手和一张巨大嘴巴的怪物——食腐兽。 它正从管道口里,艰难地挤了出来,似乎是被刚才地精落水的声音和血腥味所吸引,想要来分一杯羹。 底棲魔鱼看著这只不请自来的、骯脏的“邻居”,它那漠然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人性化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它甚至不屑於用灵能去控制这只低贱的生物。它只是其中的一条触手,以一种与它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闪电般的速度,猛地弹出! 那条触手精准地、轻轻地,在那只食腐兽的身上,“抚摸”了一下。 “吼……?” 食腐兽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简单的、只有进食慾望的大脑,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来自基因层面的古老疾病所侵蚀。 它的皮肤开始迅速溃烂、化为透明的黏膜,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做完这一切,底棲魔鱼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它似乎也因此失去了继续探查的兴趣。 然而,就在它准备重新沉入水底时—— “嗡——” 一声低沉的、不属於这个空间的、如同某种巨大灵能水晶被敲响的共鸣声,突然从那片漆黑的蓄水池最深处,传递了上来。 底棲魔鱼那庞大的身躯,再次猛地一震。 它那三只眼睛,彻底放弃了对周围的探查,转而望向了水池的中心,仿佛在聆听著什么。 它流露出了一丝类似於“不耐烦”和“被打扰”的复杂情绪。 片刻之后,它似乎是接收到了某个无法拒绝的指令。 隨后那庞大的身躯,才缓缓地、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沉入了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污水之中,消失不见。 巨大的蓄水池,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灵能威压彻底消失后,陈言和艾琳娜才如同虚脱般,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虚惊一场。 “刚才那个声音……”艾琳娜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是命令,有什么东西……能命令它。” 陈言点了点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那个声音,来自於一个比底棲魔鱼更可怕、更核心的存在。 第90章 法术储存戒指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0章 法术储存戒指 “神经孵化池,就在这个蓄水池的下面!” 陈言那充满了凝重的话音刚落,艾琳娜便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她的声音急促而决绝,“无论下面是什么,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的。那个『主人』隨时可能会让地棲魔鱼再次出现!” 陈言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態,继续深入无异於自杀。 两人不再有片刻的犹豫,转身,朝著来时的那条废弃维修步道,开始了快速而无声的撤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离开这个巨大的蓄水池大厅时—— “嗡——!!!” 那股之前曾命令地棲魔鱼退下的、如同灵能水晶被敲响的共鸣声,再一次,从蓄水池的深处轰然爆发! 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指令,而是毫无差別的精神衝击! 整个蓄水池大厅,在这股恐怖的精神风暴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穹顶上,那些本就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的石块和管道,如同雨点般纷纷砸落。 他们来时的那条维修步道,在“轰隆”一声巨响中,彻底垮塌,被无数的巨石和奔涌的污水所淹没! 他们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该死!”艾琳娜咒骂一声,她扶著身旁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陈言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这一定是他们之前的行动,最终还是惊动了那个幕后的“主人”。 对方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將他们困死在这片地下迷宫之中。 “这边!”陈言的目光飞速扫视,他发现在大厅的另一侧,有一个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而坍塌的墙壁破口,露出了一条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更古老的隧道。 隧道內部乾燥而坚固,与外面那骯脏湿滑的下水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沿著隧道一路狂奔,身后的坍塌声渐渐远去。 確认暂时安全后,两人才放慢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边警惕著后方,一边快速恢復著体力。 陈言伸出手,抚摸著隧道墙壁上那些充满了直线和几何美学的精湛石工痕跡,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里的风格……像是古代矮人的手笔,这条隧道,很可能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深埋在地下的古代矮人王国的前哨或密道。” 然而,艾琳娜却立刻皱起了眉头,提出了质疑。 “不对。”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逻辑却依旧清晰,“博德之门的下水道系统,是在博德安创建这座城市之后,才开始分阶段修建的。 我不相信在长达数个世纪的施工和扩建中,会没有人发现这么一条紧邻著的、风格迥异的古代隧道。” 她看著陈言,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审视。 “德拉库尔家族的档案里,也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这不合逻辑。” 面对艾琳娜的质疑,陈言並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转过身,看著前方那条依旧被无尽黑暗所笼罩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古老隧道,缓缓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隧道中迴荡,显得格外悠远。 “艾琳娜小姐,”他轻声说道,“时间,是最高明的骗子,也是最残忍的侩子手。” “它能將一个辉煌的王国,悄无声息地从所有地图上抹去,也能將一段刻骨铭心的歷史,掩埋在无人问津的尘埃之下。” 这番话,让艾琳娜陷入了沉默。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半塌的石室作为临时的休息点。 石室的门口,斜靠著一具早已化为枯骨的矮人战士的骸骨,他身上那套精工打造的鎧甲,早已锈跡斑斑。 就在陈言准备从他身边绕过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被那具骸骨的左手所吸引。 在那只戴著铁手套的、只剩下骨节的手指上,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由黑铁打造的、没有任何纹饰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言的心猛地一跳。 他走上前,在那具矮人骸骨前微微躬身以示敬意,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戒指取了下来。 他將戒指握在手心,仔细地端详著。 戒指入手冰冷,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魔法灵光的跡象,就像一枚普通的、早已被岁月磨平了稜角的铁环。 “別看了,”身后,艾琳娜那虚弱但依旧敏锐的声音传来,“如果你的眼睛能看出它的来歷,那德拉库尔家族的鑑定师们都可以去码头当苦力了。” 她缓缓地走了过来,从陈言手中接过了那枚戒指。 她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闭上了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將戒指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种混杂著惊讶、讚嘆的复杂神情。 “有意思……”她將戒指重新递还给陈言,“一枚完美的容器。它的材质是混入了星界尘埃的黑金刚石,能完美地隔绝和储存任何形式的能量。矮人工匠们通常用它来储存最纯粹的元素之火,或者……最强大的法术。” 她看著陈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这位不知名的矮人战士,生前不仅是个勇猛的守卫,还是个喜欢给自己留后手的聪明人。这枚『法术储存戒指』,对他来说,可能比他身上的这套鎧甲还要珍贵。” “试试看,”她示意陈言戴上戒指,“看看里面是否还残留著什么惊喜。” 陈言点了点头,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就在他戴上戒指的瞬间,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名称:法术储存戒指】 【种类:魔法物品/戒指/珍稀】 【状態:未充能】 【总结:一个移动的“法术充电宝”,在你感觉自己快要被榨乾的时候,能让你坚挺得更久一点。友情提示:请记得及时给它“充电”,否则,它就只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铁戒指,用来砸核桃可能都费劲。】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衝散了陈言心中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这简直是天赐的至宝! 他最大的短板,就是因为“生命等级”不足,导致自身的法术位极其有限,一旦耗尽,就只能任人宰割。 而这枚戒指,完美地弥补了他这个最致命的缺陷! “我们走吧,”艾琳娜的声音將他从喜悦中拉回现实,“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那东西隨时可能回来。” 陈言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过多停留,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熄灭了火把,选择继续沿著这条未知的、属於古代矮人王国的隧道,向更深邃的黑暗中探索而去。 这条古老的隧道,与博德之门的下水道截然不同。 它的地面由巨大的、打磨得极其平整的石砖铺成,即便是在千年之后,依旧严丝合缝。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早已失去能量、但依旧能看出其精美工艺的符文灯座。 空气乾燥而稳定,没有丝毫的异味,只有一股属於古老岩石的、冰冷的气息。 这里不像是一条排污管道,更像是一条……通往某个重要据点的、被刻意隱藏起来的军事密道。 然而,他们越往前走,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走了大约数百米后,他们发现了第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精灵的骸骨,身上那套精美的链甲衫早已锈蚀,旁边散落著几根同样腐朽的白樺木长弓箭矢。 “精灵?”艾琳娜的眉头紧紧皱起,“在矮人的密道里,出现了精灵的尸体?” 陈言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看到了第二具、第三具骸骨…… 有矮人,也有精灵。 他们的骸骨交错地倒在一起,姿势扭曲,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与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著殊死的搏斗。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加宽阔的、类似於兵营大厅的巨大石室。 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陷入了困惑。 只见大厅之中,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骸骨,足有上百具之多。 矮人战士和精灵游侠的尸骨,以一种背靠背、互相守护的姿態,倒在了大厅的各个角落。 从他们武器的方向可以看出,他们当时正在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潮水般的围攻。 “这不可能……”艾琳娜看著眼前这幅充满了悲壮与矛盾的景象,喃喃自语,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根据德拉库尔家族最古老的记载,在博德之门附近的这片区域,古代的盾矮人王国与森林精灵王国,是持续了数个世纪的死敌!他们的仇恨早已刻入血脉,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並肩作战?” 陈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缓缓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著一具离他最近的精灵骸骨。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了骸骨头盔上的灰尘。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具精灵的眉心处,有一个无比平滑的、圆形的、如同被某种勺子精准挖开的……空洞。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接连检查了旁边几具矮人的头骨,无一例外,全都是一样的死状。 “艾琳娜。” 陈言站起身,声音乾涩而凝重。 “你看,他们的敌人,不是兽人,也不是彼此。” “他们的敌人,和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是同一种东西。” “夺心魔!” 第91章 神圣怒火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1章 神圣怒火 艾琳娜看著那些骸骨头颅上平滑的空洞,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种混合了厌恶与凝重的复杂神情。 她缓缓地走到一具斜靠在墙壁上的矮人骸骨旁,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拂去他肩甲上厚厚的尘埃,露出下面一个早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属於某个古代矮人部族的符文徽记。 她转过身,看著这满地的、由死敌组成的悲壮联军的遗骸,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在我们这些年轻种族在费伦大陆上建立王国、发动战爭之前,这片土地的更深处,就已经进行过一场我们一无所知的、更古老、也更绝望的战爭。” “是啊。”陈言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穿过这片死亡之地,投向了那条通往蓄水池方向的、更深沉的黑暗,“而且这场战爭,从未真正结束过。” “它只是从歷史的长河中潜伏了下去,等待著一个新的、合適的时机,以一种新的、更隱秘的方式,重新浮出水面。” 他看著艾琳娜,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灵蚀教团、神经孵化池……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这场古老战爭,在这个时代,换了一副新面孔的延续而已。” “夺心魔对物质位面的覬覦,看来从古至今,都未曾改变。” 这番话,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感慨歷史是学者的工作。”片刻之后,艾琳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独有的、冰冷的现实感,“我们的工作,是確保自己不会成为下一批被埋葬在这里的歷史。” “你说得对。”陈言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所有的震撼与感慨都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理智。 陈言和艾琳娜达成共识,不再停留。 他们怀著对这片古老战场更深的敬畏,一前一后,开始更加谨慎地,在这片由骸骨与歷史组成的静默迷宫中,寻找著离开的道路。 他们一边探索,一边压低声音交谈著。 “真有意思,”艾琳娜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中迴荡,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著兴奋与自嘲的复杂情绪,“我们这些自詡为永生者的血族,总以为自己见证了歷史。但现在看来,我们不过是在歷史的灰烬上,上演著一出又一出重复的闹剧罢了。” “歷史从不重复,只是惊人地相似。”陈言平静地回应,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断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寻找著任何可能的线索或危险,“敌人进化了,他们的手段变得更隱秘,偽装也更完美。但他们的目的,从未改变。” 两人穿过那片堆满了骸骨的兵营大厅,进入了一条更狭窄、也更华丽的走廊。 这里的墙壁上,雕刻著矮人王国与山川同在的壮丽壁画,但在壁画的角落,却能看到一些后来被精灵用优雅的笔触,加上去的、关於星辰与森林的图案。 两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彼此敌视的文明,在这里以一种奇特而悲壮的方式,融为了一体。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由黑曜石和精金打造的、巨大而华丽的圆形拱门前。拱门的上半部分已经坍塌,但从残留的符文和雕刻上,依旧能看出这里曾经的庄严与神圣。 这里似乎是整个据点的核心区域,类似於某种指挥中心或神殿。 而在拱门的门口,斜靠著一具与其他骸骨截然不同的、保持著端坐姿態的骸骨。 那是一具精灵的骸骨。 他身上穿著一件由秘银打造的、即便在千年之后依旧闪烁著微弱月光的、华丽的精灵链甲。 他的手中,没有握著长弓或利剑,而是紧紧地捧著一个由不知名金属製成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捲轴匣。 “看来,我们找到这位悲壮英雄的指挥官了。”艾琳娜轻声说道。 陈言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具精灵骸骨前,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那具骸骨冰冷的指节中,將那个沉睡了千百年的捲轴匣,捧在了自己的手心。 捲轴匣入手冰冷,上面没有任何魔法的跡象,只有一个用古代精灵语雕刻的、简洁的单词——希望。 陈言打开了匣子。 里面没有地图,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武器。 只有一张由某种散发著淡淡星光的特殊羊皮纸製成的、保存完好的魔法捲轴。 然而,当陈言的目光触及到捲轴上那复杂、优雅、充满了纯粹神圣能量波动的古代精灵符文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法术捲轴。 这是一张……由古代精灵神圣咏者亲手製作的“知识捲轴”! 捲轴上,描绘著一幅充满了神圣威严与毁灭性美感的图案——一道由纯粹的火焰与圣光交织而成的、从天而降、仿佛能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巨大光柱。 【五环塑能系神术:焰击术】 【介绍:一个经典的、简单粗暴的、能让你和你的敌人都感受到“神之怒火”的好方法。它会从你指定的地方,召唤下一道由神圣火焰构成的巨大光柱,將下方10尺半径范围內的所有东西都变成烤肉和灰烬。 友情提示:施法前请务必確认你和你的队友,不在那个即將被『净化』的范围之內。】 五环!一个足以扭转战局的、经典的、强大的五环神圣范围杀伤法术! 他最大的短板,就是因为“生命等级”不足,导致自身的法术位极其有限,並且缺少能直接造成决定性伤害的终极手段。 而这张捲轴,完美地弥补了他所有的缺陷!虽然以他现在的等级,还无法立刻学习並掌握这个强大的五环法术,但是…… 他看了一眼手上那枚刚刚获得的、还空空如也的【法术储存戒指】,心中再无犹豫。 他將捲轴平铺在地上,伸出戴著戒指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捲轴的正中央。 他闭上眼睛,开始引导自己那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与戒指和捲轴之间,建立起一道脆弱的能量连结。 下一刻,那张古老的捲轴骤然亮起,那道神圣光柱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顺著陈言的手指,化作一道奔涌的数据洪流,被那枚黑铁戒指贪婪地、尽数吸收了进去! 【法术储存戒指已充能:焰击术(5环)】 【剩余储存空间:0环】 当捲轴上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化为一捧无害的飞灰时,陈言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枚戒指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更深层次的联繫。 只要一个念头,这个足以让任何邪恶生物都感到绝望的终极神罚法术,就能瞬间释放。 然而,当他从获得力量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身旁的艾琳娜,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古怪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玩味,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温柔。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震惊、浓厚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忌惮的眼神。 “你……”艾琳娜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她指了指地上那捧捲轴的灰烬,又指了指陈言手上那枚平平无奇的黑铁戒指,“你刚才做的……那是什么?” “一个普通的法师,想要將一个五环法术灌注进储存戒指里,需要长达数个小时的、绝对安静的仪式和价值不菲的施法材料。而且……绝对不可能將承载法术的捲轴本身,直接化为灰烬。” 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仿佛要將陈言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你那不是抄录,也不是附魔……你这是在直接吞噬法术的结构?” 面对艾琳娜这充满了压迫感的、直指核心的质问,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將戴著戒指的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半真半假的语气说道: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比较……高效率的阅读方式。” 这个回答,让艾琳娜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对方在敷衍她。 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所隱藏的秘密,其深度和危险程度,远超自己的想像。 “高效率的阅读……”她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看著陈言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陈言,你身上的秘密,比这个下水道里的骸骨还要多。” “先別管这个了。”陈言没有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他站起身,將话题重新拉回了现实,“我们得儘快找到出口,那个大傢伙,隨时可能回来。” 艾琳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两人不再停留,不知走了多久,当艾琳娜那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一丝疲惫时,走在前面的陈言,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艾琳娜立刻警惕地问道。 “风。”陈言的声音很轻,“有风。从前面传来的。”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带著一丝地面尘土气息的、新鲜的空气。 有出口! 这个发现,让两人精神同时为之一振。 他们加快了脚步,朝著那股微风传来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而华丽的圆形拱门前。 拱门的上半部分已经坍塌,露出了后面被碎石堵住的、更新一些的岩层。而那股微弱的风,正是从那些碎石的缝隙中,渗透进来的。 两人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清理那些堵住破口的碎石。 在合力搬开几块巨大的岩石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的洞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洞口的另一边,是一个同样漆黑、但空间却大上许多的巨大地窖。 在地窖的尽头,他们找到了一道向上延伸的、布满了蜘蛛网的石制阶梯。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由木板和铁皮加固的、紧锁著的地窖门前。陈言撬开那把早已锈死的铁锁,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两人缓缓地推开了门。 外面是一个堆满了废弃杂物的储藏室,一缕灰色的光,从房间一侧那扇布满了污垢的、高窗的缝隙中,照射了进来。 是清晨的阳光。 他们终於,回到了地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们无声地、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各自的状態,確认没有留下任何来自下水道的明显痕跡后,才由陈言小心翼翼地,如同猎豹般无声地,靠近了那扇高窗。 他用袖子,轻轻地擦掉了上面一角的灰尘,向外望去。 窗外,是博德之门上城区那熟悉的、由白色大理石构成的宏伟建筑群。而在不远处,一面绘有“燃烧之拳”的巨大旗帜,正在一座岗哨的上方,迎风飘扬。 陈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是哪里了。 他们此刻,正身处整个博德之门权力与秩序的中心——焰拳军团总部。 “我们得立刻离开。” 陈言压低声音,这个地方比下水道的怪物巢穴好不了多少。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著艾琳娜寻找离开的路径时,一阵嘹亮的、由魔法扩音的號角声,突然从庭院外的主广场上响起,传遍了整个博德之门。 紧接著,一个庄严而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们所在的储藏室。 “宣告!以晨曦之主洛山达之名!” “三日之后,正午之时,『日升之屋』將举行神圣的交接仪式!” “届时,传奇圣物【洛山达之血】,將由安布罗斯主宰,亲手交予新晋的神选者——伊莱莎·温特·碎盾小姐!” “所有博德之门的市民,都將有幸见证这荣耀的时刻!” 第92章 决心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2章 决心 宣告声在宏伟的建筑群间迴荡,久久不息。 储藏室內,陈言和艾琳娜的脸色都变得很凝重。 他们所有的猜测和担忧,都在此刻被证实。 敌人將陷阱摆上了台面,昭告天下。 艾琳娜还在为这个针对伊莱莎的阳谋感到愤怒,但陈言的思路,却转向了一个更危险的方向。 他想到的,不再是伊莱莎一个人的安危。 “不对……”他看著窗外那些因为听到了“神跡”和“赐福”而开始欢呼的市民,低声自语。 “怎么了?”艾琳娜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们这是在逼伊莱莎走进陷阱,我们都知道。” “不,我们都想错了。”陈言缓缓地转过头,看著艾琳娜,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绝对的冷静。 “伊莱莎是祭品,但她更是诱饵。”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其中的內容却让艾琳娜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灵蚀教团,一个夺心魔的阴谋,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信仰吗?不,是大脑。是海量的、新鲜的、充满了活力的精神能量。” “一场能让『所有博德之门的市民』都能聚集到一起的盛大庆典……” “艾琳娜,”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场所谓的神圣仪式,根本不是为了对付伊莱莎。” “这是一场收割。” “他们要把整个博德之门的市民,变成他们神经孵化池的养料,或者……” “……变成第一批被集体心灵控制的奴隶。” 这个结论,如同一块冰,被陈言平静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丟在了密室的中央。 艾琳娜脸上的血色,缓缓褪去。 他们看著窗外那些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即將到来的“神圣仪式”而欢呼雀跃的人群,眼中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而是一群正在为自己即將被端上餐桌,而高声喝彩的……羔羊。 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只剩下了—— 三天。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陈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恢復了冷静。 然而,就在艾琳娜准备寻找离开路径的时候,陈言却拦住了她。 “我们分头行动。”陈言的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艾琳娜警惕地看著他。 “你立刻返回庄园,”陈言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地下的古代战场、那头地棲魔鱼、幕后的主人,以及最重要的,那场收割仪式的所有推论,一字不差地告诉伊莱莎她们,还有,让她儘快去推动『神圣调查团』的组建,我们需要那个摆在明面上的阳谋来吸引敌人的注意。” “那你呢?”艾琳娜的眉头紧紧皱起,“你不回去亲自主持大局?”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陈言没有看她,而是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他们刚刚上来的、那个通往地下的、漆黑的地窖入口。 艾琳娜看著他那坚决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身形一晃,融入了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储藏室。 在確认艾琳娜离开后,陈言独自一人,走到了那扇布满污垢的窗前。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清晨的微光照亮他脸上疲惫的轮廓,但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著,冷静地分析著眼下这几乎无解的死局。 在他的脑海中,一个个敌人的身影和信息,被迅速地量化、评估。 一个生命等级高达十一级的地棲魔鱼,它甚至不是最终的敌人,只是一个守卫。 一个虽然只有六级,但老谋深算、掌控著整个思维启迪协会的塞巴斯蒂安·波特尔。 甚至还有一个能命令地棲魔鱼的、其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十级的、藏在幕后的神秘主人。 而他自己呢?三级。 一个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连被当做点心的资格都没有的脆弱等级。 依靠別人吗? 不,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重新审视。 伊莱莎作为洛山达的神选,她的声音,確实拥有足以让各大善神教会都为之侧耳倾听的分量。 只要证据確凿,集结一支由提尔的圣武士和坦帕斯的战爭牧师组成的军队,並非不可能。 但是,然后呢? 陈言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座如同活物般、盘踞在城市地下的“神经孵化池”。 他很清楚,那不是一座可以被攻破的堡垒。 那是一颗炸弹。 一颗与整个博德之门的市民精神相连接的、一旦引爆,就足以在瞬间奴役或摧毁数万灵魂的、恶毒的灵能炸弹。 而那场所谓的“圣血交接仪式”,就是敌人预设好的、按下引爆按钮的时机。 如果此时,一支强大的正义军团,大张旗鼓地向“日升之屋”发起进攻,结果只会逼著穷途末路的敌人,提前按下按钮。 那不是拯救,那是同归於尽。 所以,“神圣调查团”这柄重锤的作用,不是用来砸开那扇大门,而是在外围形成最强大的威慑,是在他们这些“拆弹专家”完成任务后,负责清扫战场的“保险”。 他信赖调查团,也信赖自己的同伴,但他更信赖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靠人,不如靠自己。 计划永远是计划。 再完美的布局,也会有意外。 当所有的计谋都用尽,当所有的盟友都被牵制,在最终图穷匕见的那一刻,真正能决定生死的,不是计策,而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人。 但他自己的力量够不够强。 他的计谋,他的心智,能让他周旋至今,但那终究只是在刀尖上跳舞。 真正能让他站上牌桌,与这些怪物们正面博弈的底牌,从来就不是运气。 他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摊开在清晨的微光下。 他仿佛能看到,一片无形无质、却又浩瀚无垠的奥术星海,正在自己的掌心缓缓流淌。 全法术列表。 这才是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依仗。 是的,他拥有理论上无限的潜力,但他需要“经验值”来將这份潜力,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而整个博德之门,还有哪里,比那个刚刚被確认的、遍布著食脑怪的下水道,更適合当一个完美的“练级”地点呢? 那里有海量的、等级不高但经验丰富的“野怪”,有复杂的地形可以用来施展各种战术,更重要的,在清除了那三个监视者之后,那里,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他。 陈言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转化为了对力量的渴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感受著储存在【法术储存戒指】中那道强大的五环神术【焰击术】所带来的底气,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重新走向了那个漆黑的地窖入口。 这一次,他不再是逃亡者。 第93章 让我们开始练级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3章 让我们开始练级 当那扇厚重的、由木板和铁皮加固的地窖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最后一丝属於清晨的阳光彻底隔绝时,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但他没有立刻前进。 他站在那条古老的属於矮人的隧道入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在他那有限的资源耗尽之前,为自己创造出更多的“帮手”。 他伸出右手,口中低声吟唱起属於牧师的、充满了神圣与秩序力量的祷言。“以我之名,呼唤……” 【二环塑造能系灵体武器】 下一刻,一柄纯粹半透明的力场能量构成的、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武器,无声地、凭空出现在了他身旁的半空之中。 那並非任何常规的刀剑形態,而是一柄造型简洁、充满了杀戮效率的幽魂长枪。 它如同最忠诚的猎犬,安静地悬浮在陈言的肩侧,隨时准备听从主人的指令,刺向任何敢於从黑暗中出现的敌人。 “还不够...” 做完这一切,陈言並没有停下。 他从怀中那个被他搜刮来的、装满了施法材料的皮袋里,取出了一些木炭、薰香和草药,在一个简陋的黄铜香炉中点燃。 他开始了另一个、更复杂的仪式。 这是他刚刚从协会仓库里,“阅读”来的一个对他接下来行动至关重要的侦察法术。 【一环咒法系法术:寻找魔宠】 伴隨著冗长而复杂的咒语,一缕青烟从香炉中裊裊升起,在陈言的面前,缓缓地、勾勒出了一个生物的轮廓。 起初,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隨即,光点拉长,化作了一副覆盖著细密鳞片的、如同猫一般大小的优雅身躯。 一对如同蝙蝠般、收拢在背部的精致翼膜,以及一条修长的、末端带著一根致命毒刺的、不断轻轻晃动的尾巴。 一头微缩的、神俊的、充满了魔法灵光的偽龙,无声地出现在了陈言的面前。 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睁开了那双如同熔金般的、充满了高度智慧的竖瞳,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这位新主人。 它优雅地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安静地、落在了陈言的肩膀上,用它那颗覆盖著细密鳞片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陈言的脸颊,建立起了一道永不中断的精神连结。 一环法术【寻找魔宠】,在绝大多数施法者的手中,都只能召唤出一些普通的小动物,比如猫头鹰、蜘蛛或是毒蛇,作为自己的眼线和僕从。 但对於那些与异界存在签订了“链之契约”的邪术师来说,这个法术的本质,將被彻底改变,他们能召唤来更强大、也更具智慧的特殊魔宠。 而陈言,他虽然不是邪术师,但他那“全职业精通”的能力,却让他拥有了比任何人都更接近魔法本质的特权。 他所学习的,从来就不是某个法术的“职业变体”,而是这个法术本身,在魔网中最核心、最完整的“根源”形態。 所以,当他施展【寻找魔宠】时,他所连接到的,自然也包括了那个隱藏在法术最深处的、属於“链之契约”的、更强大也更危险的选项。 陈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 在他的左侧,悬浮著一柄代表著“毁灭”的幽魂长枪。 在他的右肩,站立著一个代表著“侦察”与“剧毒”的忠诚龙兽。 他看了一眼那条依旧深邃、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隧道,眼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冷静。 “好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现在,让我们开始……练级吧。” 陈言没有再犹豫,迈步走进了那条古老的矮人隧道。 他给自己的新伙伴取了个简单的名字——“斥候”。 通过精神连结,他命令斥候先行,利用它那远超人类的黑暗视觉和敏锐感知,去探查前方的危险。 偽龙无声地扇动翅膀,如同鬼魅般飞入了前方的黑暗,陈言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那柄幽魂长枪始终与他保持著三尺的距离,如影隨形。 没走多远,一股极其刺鼻的、混杂著腐肉和沼气的恶臭,从前方一个宽阔的、堆满了垃圾和骸骨的洞窟中传了出来。 斥候那充满了警惕的意念,立刻在陈言的脑海中响起。 【……主人……下面……有东西……很大……很臭……】 陈言立刻停下脚步,將自己隱藏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之后。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垃圾堆,突然动了。 “哗啦——!” 伴隨著令人作呕的声响,一个由腐烂的血肉、骨骼和垃圾组成的、如同小山般的、长著三条粗壮触手和一张巨大嘴巴的怪物——食腐兽,从垃圾堆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它似乎是被陈言这个不请自来的“活物”的气息所吸引,那张布满了锋利牙齿的巨口中,流淌下令人作呕的涎水。 【名称:食腐兽】 【种族:异怪】 【生命等级:5】 【状態:飢饿、愤怒、领地意识】 【总结:一个长著三条腿和三只眼睛(其中两只是触手上的)的移动垃圾堆。別被它的触手抓住,否则你很可能会在体验一次爱的抱抱之后,被它当成餐后甜点。】 食腐兽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它咆哮一声,其中两条如同巨大鞭子的触手,带著恶风,狠狠地朝著陈言藏身的位置抽了过来! “斥候,骚扰它!” “长枪,攻击!” 陈言的指令,在瞬间下达! 偽龙斥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食腐兽的头顶,它那根带著剧毒的尾刺,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食腐兽那只巨大的、位於身体正中央的独眼! 与此同时,那柄幽魂长枪也在陈言的意念操控下,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其中一条挥舞的触手! “吼!”食腐兽吃痛怒吼,它的独眼被刺中,虽然没能刺穿,但尾刺上的毒素还是让它一阵眩晕。 而另一条触手也被幽魂长枪刺穿,留下一个半透明的窟窿。 它彻底被激怒了! 食腐兽放弃了对那两个烦人的小东西的追击,將所有混杂著痛苦和飢饿的怒火,都聚焦在了那个唯一站著不动、在它看来威胁最大的“主菜”——陈言的身上! 它那如同小山般的、笨重的身体猛地向前一衝,第三条一直隱藏在身下的、更粗壮的触手如同攻城锤般,携带著万钧之势,朝著陈言狠狠地砸了下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一个重甲战士都砸成肉泥的致命一击,陈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没有后退,因为他知道,他的“队友们”,会为他创造出最好的机会。 “现在!” 他冰冷的指令,在精神连结中轰然炸响! 始终盘旋在空中的偽龙斥候,如同接到总攻命令的战斗机,猛地向下俯衝,它那锋利的尾刺,不再攻击坚硬的眼部,而是精准地、狠狠地刺入了食腐兽那只支撑身体的、粗壮的后腿关节之中! “呜!”食腐兽的衝锋之势猛地一滯,剧痛让它的身体出现了剎那的、致命的僵硬! 与此同时,那柄一直游离在侧的幽魂长枪,则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在陈言的意念操控下,不顾一切地、用整个枪身,狠狠地撞在了食腐兽挥下的那条主攻触手之上! “砰!”一声闷响,幽魂长枪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光芒黯淡,但它也成功地,让那条触手的攻击轨跡,发生了致命的偏斜! ——就是现在!食腐兽因为剧痛和撞击而露出的、长达一秒的、毫无防备的巨大破绽! 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充满了火焰与毁灭气息的古老单词。 【二环塑能系法术:灼热射线】 下一刻,三道由纯粹的火焰能量构成的、如同长矛般的赤红色射线,瞬间在他的指尖成型,带著足以扭曲空气的高温,成品字形,呼啸而出! 第一道射线,精准地轰击在了食腐兽那只被毒刺麻痹的独眼之上,瞬间將其烧成了焦炭! 第二道射线,紧隨其后,狠狠地轰击在了它那张因为剧痛而大张的、布满了利齿的巨口之中! 而第三道射线,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则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直接没入了它那颗被幽魂长枪刺穿的、早已受伤的触手根部! 三道射线,三个要害,在同一瞬间,轰然炸裂! “呜——!!!” 食腐兽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一声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著,在连续的重创之下,终於轰然倒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战斗,结束了。 陈言看著地上那具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的、还在冒著黑烟的巨大尸体,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击杀:食腐兽(lv5)】 【获得经验值:1800】 【当前等级:3(2600/2700)】 只差最后一点。 第94章 至圣斩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4章 至圣斩 偽龙无声地扇动翅膀,如同鬼魅般飞入了前方的黑暗,陈言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那柄幽魂长枪始终与他保持著三尺的距离,如影隨形。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再遇到像食腐兽那样落单的怪物。 整个隧道,安静得可怕。 但陈言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属於灵能的、冰冷的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 斥候那充满了警惕的意念,也越来越频繁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主人……很多……它们……在墙壁里……】 陈言立刻停下脚步,背靠著一根巨大的石柱,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沙沙……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无数节肢刮擦石板的声音,这一次,不是从通道的前后! 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上那些早已被废弃的通风口,从天花板上那些巨大的岩石裂缝,甚至从他们脚下那些排水格柵的缝隙中,同时传来! 下一刻,一只、两只、数十只食脑怪,如同从巢穴中涌出的、无穷无尽的异形蟑螂,从每一个匪夷所思的角落里,疯狂地涌了出来,將他彻底包围! “长枪,护卫!” “斥候,攻击!” 陈言的指令在瞬间下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幽魂长枪化作一道蓝色的旋风,在他身边高速旋转,將两只试图从侧面扑击的食脑怪瞬间洞穿! 偽龙斥候则发出一声尖锐的龙吟,一口充满了神经毒素的龙息,精准地喷向了正前方的一只食脑怪,让其瞬间麻痹在地。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只食脑怪悍不畏死地撞开了幽魂长枪的防御,用它那布满了粘液的节肢,狠狠地扒在了陈言的腿上! 陈言脸色一变,他甚至来不及施法,只能抽出腰间的匕首,反手狠狠地刺进了那只怪物的脑组织里。 然而,更多的食脑怪,已经趁著这个空隙,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 【灼热射线】! 三道火蛇呼啸而出,瞬间將前方的三只食脑怪点燃成火炬! 【雷鸣波】! 狂暴的雷霆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將周围的几只怪物狠狠地炸飞出去! 然而,他的精神力和魔力,在之前连番的战斗和施法中,早已所剩无几。 在连续释放了两个二环法术后,他能感觉到一阵阵源於精神力枯竭的、针扎般的刺痛。 一只食脑怪,抓住了他施法后的瞬间僵直,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猛扑上来! 【主人!】 斥候的精神悲鸣在他脑中响起,那头小小的偽龙,不顾一切地用它那脆弱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那只食脑怪的侧面,虽然成功地让攻击发生了偏斜,但它自己也被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哀鸣著摔在了远处的污水之中,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糟了! 陈言看著那只近在咫尺的、张开了口器的食脑怪,他知道,自己的法术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张丑陋的嘴,在自己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虽然自己掌握著海量的法术,但在这种被敌人近身的最原始的肉搏战中,自己是何其的脆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突然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那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击杀:食脑怪(lv2)x 4】 【获得经验值:1800】 【生命等级提升至 lv4!】 【当前等级:4(1700/6500)】 【获得属性点:2】 如同久旱逢甘霖,他那早已枯竭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不仅被瞬间回满,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浩瀚和凝实! 【你已获得了一环法术位x2,二环法术位x2,三环法术位x1】 在那只食脑怪的利齿即將触碰到他脖颈的前一刻,陈言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著战斗的本能,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雷鸣波】! 一股狂暴的、毁灭性的雷霆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只近在咫尺的食脑怪,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便被这股零距离的、毫无保留的音波衝击,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紫色碎肉! 而周围其他几只正在逼近的怪物,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地掀飞出去,撞在坚硬的墙壁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然而,陈言没有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看著那些从更远处涌来的、更多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將手猛地按在黏腻的地面上。 【二环咒法系法术:匕首之云】! 一团由无数把高速旋转的、闪著寒光的魔法匕首构成直径六米的致命风暴,瞬间在他与怪物群之间最狭窄的通道中成型! 后续涌来的食脑怪,如同扑向绞肉机的飞蛾,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那密不透风的利刃风暴,瞬间切割成了无数块紫色的碎肉! 在清空了所有看得见的威胁后,陈言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看著自己那只因为后坐力而微微发麻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属於自己的、温热的血跡,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復盘刚才那场几乎將他逼入绝境的战斗。 他发现,虽然自己最终依靠强大的范围法术清了场,但在被第一只怪物近身的那一刻,自己是何其的无力。 如果不是升级来得及时,自己恐怕早已成了一具被吸乾了脑髓的尸体。 “不行……”他在心中自语,“我的法术储备足够多,但我的战斗方式,太过单一了。” 隨后陈言將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浩瀚无垠的奥术星海之中。 无数代表著不同职业、不同体系的能力,如同璀璨的群星,在他眼前缓缓流淌。 野蛮人的【狂暴】能提供强大的物理抗性和伤害,但会让他失去施法能力,首先排除。 武僧的【气】虽然灵活,但需要长时间的修行才能发挥威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战士的【动作如潮】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增加了自己的反应时间…… 他飞速地筛选著所有可能弥补自己近战短板的能力,寻找著那个最高效、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最终,他的目光,被一片散发著纯粹金色光辉的、属於圣武士的星云所吸引。 而在那片星云的最核心,一个充满了神圣与审判意味的名字,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圣武士核心能力:至圣斩】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伊莱莎那沐浴在圣光中、手持战锤、一击便將敌人化为灰烬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身影。 “就是这个……”他心中再无任何犹豫。 【你学会至圣斩】 在掌握了这个近战神技后,陈言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將因为升级而激盪的精神力,重新平復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走到了那个因为保护自己而被撞飞、此刻正趴在污水中发出一阵阵虚弱哀鸣的偽龙斥候身旁。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个小傢伙捧了起来。 斥候的一只翅膀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在刚才的撞击中骨折了。 陈言的眉头紧锁。 他下意识地想施展【治疗术】,但立刻就意识到,这种源於自然之力的法术,对斥候这种由纯粹魔法能量构成的异界生物,效果微乎其微。 怎么办? 然而,就在他为斥候的伤势而感到棘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因为“升级”而刚刚暴涨而奔涌不息的生命能量和魔力,正通过他与斥候之间那道永不中断的精神连结,自发地、缓缓地流淌了过去。 这並非任何主动的法术或能力。 这更像是一种……源於主僕契约的、最根本的“共鸣”。 当主人的生命层次获得跃迁时,作为其灵魂一部分延伸的魔宠,也同样分享到了这份成长的恩泽! 一股纯粹的、源於陈言生命力本身的温暖能量,包裹住了偽龙小小的身体。在那股能量的滋养下,斥候那只本已骨折的翅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復、重组、癒合! 片刻之后,那股能量的流动缓缓停止。 斥候发出一声充满了喜悦的、清脆的龙吟。 它试探性地扇动了一下自己已经完好如初的翅膀,然后亲昵地用自己那颗覆盖著细密鳞片的脑袋,用力地蹭了蹭陈言的手指,一股充满了感激和依赖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陈言的脑海。 陈言微微一笑,將斥候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继续向著隧道的更深处前进。 没走多远,他便回到了之前那个堆满了矮人与精灵骸骨的兵营大厅。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普通的骸骨上停留,而是落在了大厅最深处,一具斜靠在王座之上身披华丽秘银链甲的精灵指挥官的骸骨上。 在那具骸骨的身侧,斜插著一柄即便在千年之后,依旧没有任何锈跡、反而散发著淡淡月光的优美精灵长剑。 陈言走上前,在那具骸骨前微微躬身,然后才伸出手,將那柄长剑缓缓地拔了出来。 长剑入手轻盈,剑身上流淌著如同水波般的魔法符文,锋利的剑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这柄剑的品质,远比他那把早已卷刃的匕首要好上百倍。 他用这柄新获得的精灵长剑,换下了腰间的匕首。 就在这时,斥候那充满了极度警惕的意念,如同警钟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主人!前面!一个……很强大的东西!】 陈言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將自己隱藏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之后,將自己的精神感知,小心翼翼地向著前方那条唯一的、通往更深处的黑暗通道探去。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 一股冰冷令人窒息的邪能波动,正从那片黑暗中,缓缓地传来。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也更加……充满智慧的邪能。 就在陈言屏住呼吸,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时,一个他听过,语气中充满了怨毒和傲慢的意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我一直在等你,万法师。】 陈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获得如此……神圣的恩赐……】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很享受陈言此刻的震惊,隨后准备开始他那冗长的、属於胜利者的宣言。 【这一切,都要感谢你……】 黑蛇仓库……那个在最后关头,拋弃了所有手下,独自一人逃跑的散塔林会头目! 他竟然还获得了班恩更强大的神力! 然而,他只说到了这里。 因为在他开口的第一个瞬间,陈言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口中急速吟唱起神圣的祷言! 【一环神术:祝福术】! 一道柔和的圣光瞬间將他笼罩,让他感到精神一振,手中的长剑也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从石柱后闪身而出,將另一只手,猛地对准了那片传来声音的、深邃的黑暗! 【一环神术:曳光弹】! 一道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如同流星般的耀眼光矢,带著净化的力量,呼啸而出,瞬间撕裂了黑暗! “轰!” 光矢精准地命中了黑暗中的某个目標,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个穿著破烂黑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伤疤但双眼却闪烁著诡异黑光的修长身影,在光芒中一闪而逝,並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的怒吼! 就是现在! 陈言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那个被【曳光弹】標记,如同黑夜中火炬般显眼的目標,猛衝了过去!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刚刚获得的精灵长剑,然后,施展出了刚刚所学会的神圣战技! 那柄优美的精灵长剑,在这一刻,仿佛被神明亲自祝福,轰然爆发出足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璀璨的、金色的太阳之火! “嘰里咕嚕说啥呢,和我的至圣斩说去吧!!” 手起,剑落。 第95章 傲慢的代价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5章 傲慢的代价 那柄燃烧著金色太阳之火的精灵长剑,带著足以审判一切邪恶的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下! 然而,那个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散塔林会头目,眼中虽然闪过了一丝因为计划被打断的惊愕和愤怒,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面对这足以將他一分为二的致命一击,他甚至没有躲闪。 他嘶吼出声,一股漆黑如墨、充满了铁腕与暴政气息的邪能神力,瞬间从他体內爆发! 那股邪能,在他的身前,飞速地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紧握的钢铁拳套! “鐺——!!!” 金色的圣剑,与黑色的铁拳,轰然相撞!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刺耳的金属悲鸣声,在整个地下大厅中疯狂迴荡! 神圣的火焰与褻瀆的邪能,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如同水火不容般的湮灭反应! 最终,还是陈言那加持了祝福术的【至圣斩】,更胜一筹! “咔嚓!”那只黑色的钢铁拳套,在坚持了不到一秒后,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金色的圣剑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那名头目的左肩之上!“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鲜血夹杂著焦黑的碎肉四溅而出! 那名头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之上,在坚硬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一道深可见骨的、边缘流淌著金色圣火的恐怖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了胸口。 那神圣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灼烧著他的伤口,阻止著任何形式的自愈,並散发出阵阵烤肉般的焦臭。 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然而,陈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道伤口上不断翻涌对抗著圣火的、那股无比熟悉的充满了铁锈和绝望味道的——班恩的邪能。 就是这股力量。 就是这股该死的、充满了暴虐与痛苦的力量,让波克现在还躺在病床之上,生命垂危,每天都在生与死的边缘痛苦地挣扎! 一股难以抑制的、冰冷的、纯粹的愤怒,瞬间衝垮了陈言那一直以来如同绝对屏障般的理智。 他只是一个,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朋友被折磨,而现在,终於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之一的……復仇者。 “我要把你……” 陈言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冷静都已褪去,只剩下杀意。 “……连同你那个该死的主子,一起净化掉!” 那名散塔林会头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肩传来的、被圣火灼烧的剧痛让他的脸庞都扭曲了。 但他看著陈言,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流露出了一种极度的震惊。 “【至圣斩】……”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圣武士才会使用的神圣战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闪烁著诡异黑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言,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不是一个法师吗?!一个能同时使用奥术和神术的万法师……怎么可能还会使用圣武士的战技?!” 然而,陈言那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回答,却让他所有的震惊,都化为了一种极度的、充满了优越感的荒谬和可笑。 “……连同你那个该死的主子,一起净化掉!” 听到这句话,那名头目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捂著自己那还在流血的伤口,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整个地下大厅中迴荡,充满了对陈言那“无知者无畏”的、最纯粹的嘲弄。 “净化我的主子?”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陈言,那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鄙夷。 “凡人……一个卑微的甚至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自己能力的凡人,竟然在这里……妄图想要弒神?!” “你知道你在和谁作对吗?”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属於信徒的骄傲,“我的主君,是暴政的化身,是黑暗中的皇帝,是未来必將君临整个费伦的、不朽的……暴君班恩!” “而你,”他指著陈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你只是一个稍微有趣一点的虫子!”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凡人与神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被逾越的鸿沟!”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都要邪恶的黑暗神力,如同火山般,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然而,陈言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聒噪。”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他没有去攻击那个正在被邪能包裹的头目本人,而是將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脚下那片冰冷的、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上。 【二环幻术系法术:沉默术】 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直径六米的绝对无声球形领域,瞬间以那名头目为中心,悄然展开! 那名头目脸上狂热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主君班恩之间的祷言连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切断了! 他那已经吟唱到一半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神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我的祷言……我的神力……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脸上掛著冰冷嘲弄的年轻人,以及他那刚刚完成了施法的手势。 沉默术! 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会忘了!! 这一刻,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彻底淹没了他那颗被狂热和傲慢所占据的大脑。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对方那出乎意料的【至圣斩】所吸引,他惊讶於对方“万法师”的能力,却因为这份傲慢,而忘记了最根本、也最致命的一点—— 无论他会多少种神术或战技,他的本质,是一个法师! 而自己,一个依赖祷言来沟通神明的神术使用者,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能隔绝一切声音的、最基础、也最无解的法师克星! 那股正在他体內疯狂攀升的邪能神力,因为失去了引导,瞬间失控! “噗——!” 一口混杂著黑色邪能的滚烫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非但没能完成神术,反而遭到了自己主君力量的严重反噬! “斥候,致盲他!” “长枪,穿刺!” 陈言的指令,在同一时刻,於精神连结中轰然下达! 始终盘旋在空中的偽龙斥候,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那名头目因为反噬而陷入僵直的头颅后方,它那根带著剧毒的尾刺,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向了对方的后颈! 与此同时,那柄一直悬浮在陈言身侧的幽魂长枪,也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下而上,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他那只正在流血的、被至圣斩重创的左肩! “呃啊啊啊!” 无声的惨叫,只能在那名头目的心中疯狂迴荡。 后颈传来的剧痛和麻痹感,让他眼前一黑,暂时失去了视觉。 而左肩上那被二次重创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则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 他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在一片绝对的死寂之中,狼狈不堪地、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陈言握紧了手中那柄还在散发著淡淡月光的精灵长剑,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缓缓地走了过去。 隨后,他停下了脚步,没有踏入那个自己亲手布下的隔绝一切声音的“牢笼”。 跪在力场中心的散塔林会头目,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的末日。 他强忍著剧痛,抬起那张因为痛苦和反噬而扭曲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了嘴。 他的嘴唇在疯狂地蠕动,脸上充满了恶毒的、不甘的表情,显然是在说出什么恶毒的诅咒或最后的威胁。 然而,在【沉默术】的领域內,他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一场无声的、滑稽的默剧。 陈言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站在力场之外,如同一个冷漠的观眾,看著他在那片死寂中做著最后的、徒劳的表演。 片刻之后,他似乎也厌倦了这场无声的闹剧。 他主动地,切断了自己对【沉默术】的法术专注。 那片无形的、隔绝一切声音的力场,悄然消散。 下水道中那潮湿、阴冷的风,重新灌入,也將那名头目那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沙哑诅咒,清晰地传了出来。 “……吾主班恩绝不会放过你!你会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我诅咒……” 然而,陈言没有再给他任何说出遗言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走进了那片刚刚还属於死寂的区域。 隨后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精灵长剑。 【至圣斩】! “嗡——!” 那柄优美的精灵长剑,再一次,为这个罪恶的灵魂,轰然爆发出足以净化一切的璀璨神圣之火! 手起,剑落。 那名头目惊恐而绝望的眼神,连同他所有的诅咒和不甘,都被那摧枯拉朽的金色火焰,瞬间吞噬。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原地,只剩下了一捧混杂著焦黑鎧甲碎片的滚烫灰烬。 陈言缓缓地收回长剑,剑身上那璀璨的圣光也隨之敛去。 他看著地上那捧卑微的灰烬,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这一剑,是为了波克。” 第96章 构装魔像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6章 构装魔像 当那名散塔林会头目的身体,在【至圣斩】那璀璨的圣光中彻底化为灰烬时,陈言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身体,才缓缓地放鬆了下来。 他拄著剑,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精神力耗尽后的眩晕感,和復仇后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同时涌来,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斥候,警戒。” 他在精神连结中,对盘旋在空中的偽龙下达了指令,然后才开始迅速地打扫战场。 那名头目的尸体连同装备,都已在神圣的火焰中彻底湮灭,只留下了一枚因为是神术物品而倖免於难的、漆黑的徽记。 那是一只被铁手套紧紧攥住的、散发著淡淡邪能的眼睛——暴君班恩的圣徽。 陈言將其收起,这东西或许在未来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著疲惫的身体,退回到兵营大厅一个相对完整的角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强迫自己那因为仇恨和战斗而激盪的思绪,重新回归绝对的冷静。 他开始分析。 分析这场意料之外的遭遇战。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早已被歷史遗忘的古代矮人要塞,与世隔绝。 那个散塔林会的头目,一个班恩的信徒,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地方,与三塔林会的计划有直接关联。 陈言的目光,穿过黑暗,望向那个地棲魔鱼所在的蓄水池的方向。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们不是偶然发现了这条密道。 这条古老的矮人要塞,很可能早已被他们所占据。 这里坚固的古代工事,是比任何下水道都更完美的天然堡垒。 那个头目,他很可能就是被派来驻守这片区域的指挥官之一。 想通了这一点,第二个也是更致命的问题,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好久不见……我一直在等你,异乡人。” 这句充满了怨毒和自信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迴响。 那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胁,而是一种对猎物行踪了如指掌的绝对自信。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言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排除著一个个可能性。 预言法术? 有可能,但对自己进行精准定位的高阶预言法术,消耗巨大,而且很容易被自己察觉。 他一路上並没有感觉到任何被窥探的魔法波动。 是那三个协会成员暴露了行踪? 不可能。 他们从头到尾都和自己在一起,而且早已被怪物灭口。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可怕的可能性—— 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陈言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自己胸前、那枚来自瑰晨修道院的【黎明之心护符】。 他想起了瑟伦大导师当时的话: “……你的灵魂之中,棲息著一个……不属於光明的阴影。它冰冷、异质……”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威胁,是脑中那枚隨时可能將自己变成夺心魔的蝌蚪。 但现在,他明白了。 在那些拥有特殊感知的敌人眼中,自己这具被蝌蚪寄生的独一无二的灵魂,就像黑夜中的篝火,无论自己如何隱藏,那股独特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能波动,都会將自己的位置,暴露得一乾二净。 那个散塔林会的头目,或许正是凭藉著这种独特的“信標”,才在这里设下了陷阱,等待著自己的到来。 这个发现,让陈言浑身冰冷。 他那原本清晰的、完美的“下水道练级”计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不再是一个主动的“猎人”。 他是一个身上带著无法熄灭的信號发射器、隨时可能被更强大的敌人包围的移动“猎物”。 他看著前方那条依旧深邃、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隧道,眼中只剩下凝重。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这种精神力耗尽魔力全空的状態,別说继续狩猎,就连安全返回地面都做不到。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陈言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那个堆满了矮人与精灵骸骨的兵营大厅。 他没有选择空旷的中央,而是爬上了一处由巨石构成的、早已坍塌的二楼平台。 这里易守难攻,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是眼下最完美的临时休息点。 他命令偽龙斥候和那柄【幽魂长枪】守在入口处,充当最忠诚的哨兵。 然后,他才终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进入了深度的冥想,开始恢復他那早已枯竭的精神力和魔力。 时间,在黑暗与死寂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因为精神力耗尽而刺痛的太阳穴,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片浩瀚的奥术星海,已经重新被法术的能量所填满。 他没有立刻动身。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次行动都必须经过最精密的计算。 他必须在踏入下一个战场之前,將自己的状態提升到极致。 他伸出双手,口中低声吟唱起神圣的祷言。 【一环神术:祝福术】! 一道柔和的圣光瞬间將他笼罩,一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到自己的意志和身体都变得更加坚韧。 紧接著,他没有丝毫停顿,又开始吟唱起另一段充满了寒冰与幽暗气息的,属於邪术师的咒文。 【一环法术:艾嘉西斯之鎧】! 一层由凛冽寒气和幽暗魔力构成,如同镜面破碎般的寒冰护甲,骤然浮现在他的体表,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做完这一切,陈言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將那柄新获得的精灵长剑握在手中,看著前方那条深邃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隧道,眼中,再次恢復了冷静。 “斥候,继续探路。” 伴隨著他的指令,恢復了活力的偽龙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陈言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 他继续向著隧道的更深处前进。 周围的矮人建筑变得越来越宏伟,也越来越完整。 他们穿过了一个巨大的由黑曜石构成的圆形大厅,大厅的中央,矗立著一尊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矮人王的雕像。 就在他绕过雕像,准备进入下一条通道时,斥候那充满了极度警惕和一丝……噁心的意念,如同警钟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主人……前面……有很多……发光的老鼠……它们……连在一起……很吵……】 陈言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將自己隱藏在矮人王雕像那巨大的阴影之后,將自己的精神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长达百米的甬道。 而在甬道的尽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无数个大脑在同时低语的精神噪音,正缓缓地传来。 紧接著,从甬道的阴影中,一片由无数个光点组成的、蠕动的“地毯”,缓缓地蔓延了出来。 那是一群老鼠。 成百上千只皮毛黏腻、体型硕大的老鼠。 而最诡异的是,它们每一只的头颅,都如同被剥去了皮肉般,露出了下面正在不断脉动、並散发著微弱灵能紫光的、畸形的大脑! 【名称:颅鼠群】 【种族:异怪(集群)】 【生命等级:5】 【状態:巢穴巡逻、灵能连结、飢饿】 【总结:一群会心灵感应的、长著腿的暴露狂大脑。別被它们可怜的外表骗了,当它们的数量超过一百只时,它们的集体智慧可能比你大学里最討厌的那个教授还要高。 友情提示:它们的物理抗性很高,而且它们最喜欢的攻击方式,是直接在你脑子里开一场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会。】 那片由发光大脑组成的“鼠潮”,在出现的瞬间,便“看”到了陈言。 或者说,它们那连结在一起的、庞大的集体心智,感知到了陈言这个不属於它们网络的强大独立思想。 “吱——!!!” 伴隨著一声由上百个声音匯合而成的、刺耳的精神尖啸,那片紫色的“鼠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携带著一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变成白痴的磅礴精神能量,朝著陈言猛扑而来! “斥候,用龙息!” “长枪,横扫!” 陈言的指令在瞬间下达! 偽龙斥候深吸一口气,一道锥形的、充满了神经毒素的龙息,瞬间喷吐而出,將鼠潮的最前端笼罩! 数十只颅鼠在龙息中痛苦地抽搐、翻滚,暂时减缓了它们的衝锋之势。 而幽魂长枪也在陈言的意念操控下,横扫而出,用蛮力將侧翼的几只颅鼠狠狠地撞飞出去! 然而,鼠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完全无视了同伴的死亡,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转眼间,就已经衝到了陈言的面前! 陈言的脸色,却古井无波。 他知道,面对这种物理抗性极高、数量又多的集群敌人,单体的攻击毫无意义。他需要的,是一次足以净化一切的、覆盖性的打击。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將自己那枚刚刚获得的、宝贵无比的、全新的三环法术位,瞬间点燃! 他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充满了火焰与毁灭气息的古老单词。 【三环塑能系法术:火球术】 一颗明亮的、如同压缩太阳般的微小火珠,从他的指尖一闪而逝,精准地射入了鼠潮最密集的核心地带! 下一刻—— “轰——!!!” 一团直径四十尺的、巨大的、咆哮的橘红色火焰风暴,轰然爆发! 恐怖的高温和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甬道! “吱吱吱——!!!” 无数悽厉的、充满了痛苦的惨叫声响起! 那些由血肉和灵能构成的颅鼠,在这股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毁灭性力量面前,连一个瞬间都没能撑住,便被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彻底地、净化成了焦炭和飞灰! 片刻之后,火焰散去。 整个甬道,被烧灼出了一片焦黑的扇形区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那片恐怖的“鼠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言拄著剑,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次性消耗一个三环法术位,对他的身体也造成了不小的负荷。 那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击杀:颅鼠群(lv5)】 【获得经验值:1800】 【当前等级:4(5750/6500)】 在原地休息了片刻,等那股因为施展法术而带来的魔力震盪彻底平復后,陈言才缓缓站起身。 他收回了那柄已经光芒黯淡的【幽魂长枪】,让忠诚的偽龙斥候继续在前方探路,自己则握紧了那柄精灵长剑,更加谨慎地,向著甬道的尽头走去。 穿过那片被【火球术】彻底清空的焦黑之地,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黑铁打造,充满了古代矮人风格的双开大门。 门上雕刻著熔炉与战锤的古老符文,但此刻却虚掩著一道缝隙,一股混杂著金属锈蚀味和淡淡魔法能量的、乾燥的热风,正从门缝中缓缓吹出。 斥候那充满了警惕的意念,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主人……里面……有很多……不会动的……铁皮人……】 陈言皱了皱眉头。 他示意斥候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將眼睛凑到了那道门缝上,向內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矮人王宝库般的宏伟洞窟。 这里显然是这座古代要塞的核心区域之一 一座早已被废弃的、巨大的构装体锻造车间。 数十具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矮人构装魔像,如同沉默的钢铁军团,静静地矗立在洞窟的各个角落。 有的还保持著锻造的姿態,手中的巨锤高高扬起,有的则半跪在地,仿佛在向它们早已逝去的主人宣誓效忠。 它们身上覆盖著厚厚的尘埃,关节处布满了锈跡,显然已经沉睡了数个、甚至数十个世纪。 而在洞窟的最中央,一座巨大的、早已熄灭的熔炉前,矗立著一具与其他构装体截然不同的、最完美的杰作。 那是一具身高超过三米的,由纯粹的精金与黑曜石打造而成,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战爭魔像。 它的造型如同一位身披重甲的矮人王,左手是一面与身体等高的巨盾,右手则握著一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符文战斧。 它的身上没有任何锈跡,仿佛岁月都无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跡。 在它胸口的核心处,一颗巨大的、早已失去光芒的红宝石,静静地镶嵌在那里。 陈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闪身进入了这片属於古代奇蹟的沉默坟场。 他没有去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凭藉著【祝福术】的效果,悄无声息地,在这片钢铁丛林中穿行,试图找到通往更深处的路径。 然而,就在他即將穿过大厅,从另一端的通道离开时—— 他胸前那枚一直保持著温润的【黎明之心护符】,毫无徵兆地,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神圣能量,瞬间流遍他的全身! 陈言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洞窟中央,那座巨大的早已熄灭的熔炉前。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某种古老机关被重新激活的声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清晰地响起。 只见那具一直如同雕像般静立不动的精金魔像,胸口处那颗早已失去光芒的巨大红宝石,此刻,正缓缓地、如同心臟般,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充满了不祥意味的…… 深红色光芒。 第97章 指挥官阁下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7章 指挥官阁下 那抹微弱的、不祥的深红色光芒,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鲜血,迅速地在那颗巨大的红宝石核心中扩散开来。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某个远古巨兽甦醒时的心跳声,在死寂的洞窟中轰然响起!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陈言能清晰地看到,无数肉眼可见的、红色的能量纹路,正以那具精金魔像为中心,沿著地面上那些早已被尘埃覆盖的古老符文凹槽,如同復甦的血管般,迅速地向整个洞窟蔓延! 一座座早已熄灭的冰冷符文灯座,被这股能量重新点燃,发出昏暗的、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暗红色光芒。 整个构装体锻造车间,这座沉睡了数个世纪的钢铁坟场,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斥候,回来!”陈言在精神连结中发出了最急促的指令。 盘旋在空中的偽龙斥候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的悲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摇摇晃晃地飞回到陈言的肩膀上,用小小的身体,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陈言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后退,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已经被激活的古代工坊里,他无路可退。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精灵长剑,同时將自己与那枚储存著五环神术【焰击术】的【法术储存戒指】之间的联繫,提升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咔嚓……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声响,那具高达三米的精金魔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它那颗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沉重的头颅。 它胸口那颗巨大的红宝石,已经亮如血月。 两点更加深邃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红光,在它那被头盔阴影笼罩的眼眶中,缓缓亮起。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个宏大古老的、充满了金属质感和绝对秩序的意志,却毫无徵兆地,直接在陈言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口令……】 那声音並非通过语言传递,而是如同最纯粹的指令,直接烙印在了陈言的意识之中。 陈言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场“验证”。 一个来自古代的、用来区分“敌人”与“盟友”的验证。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搜寻著所有与古代矮人相关的知识。 是某个符文的密码?还是某位矮人王的名字? 然而,那具魔像似乎並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它那握著巨斧的右手,缓缓地抬起了半分,一股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能量,开始在斧刃上的符文中匯聚。 它的意志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即將执行“清除”程序的冰冷。 【……回答错误……將被视为……入侵者……】 【……第二问……】 【……汝之使命……为何?……】 陈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刻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密码问答! 这是一个更深层次的,关於立场和目的的哲学拷问!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矮人与精灵並肩作战的骸骨,想起了那场被歷史遗忘的对抗夺心魔的悲壮战爭。 一个大胆的、近乎豪赌的答案,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我的使命,”陈言没有再犹豫,他抬起头,直视著魔像那两点冰冷的红光,用同样坚定不移的意志,在精神层面回应道。 “是守护,亦是传承。” 【……阐述……】魔像的意志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等待著更详细的解释。 “守护此地,不被那些来自星界的窃魂者所玷污。”陈言继续说道,他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传承盟约,让那场由矮人与精灵用鲜血铸就的、对抗共同敌人的战爭,不至於被岁月彻底遗忘!”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古老程序的锁芯。 那具魔像身上匯聚的、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停滯。 它那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意志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於“困惑”的情绪。 【……盟约……已被……背弃……】 【……精灵……早已……离去……】 陈言的心中一动,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继续用自己的逻辑,去引导这场跨越了千年的对话。 “精灵或许已经离去,但他们的希望留了下来!”他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那柄散发著淡淡月光的精灵长剑,以及那枚刚刚获得的【法术储存戒指】。 “而我,就是这份希望的继承者!我將带著他们的武器和魔法,与你们的创造者一样,继续这场未尽的战爭!” 【……验证……中……】 魔像的意志再次变得冰冷而机械。它那两点深红色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微弱的不带任何伤害性的扫描光束,仔仔细细地、一寸不差地,扫过了陈言手中的精灵长剑。 片刻之后,一个结论,在陈言的脑海中响起。 【……月精灵王庭……第七工坊……铸造……確认……】 【……权限……不足……】 【……最终问……】 魔像缓缓地抬起了它那只如同城门般的巨盾,露出了下面那副由精金打造的、冰冷的胸甲。 【……汝之名……为何?……】 陈言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最后一个问题,竟然会如此的……简单?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才是最致命的陷阱。 他不知道这个魔像的“资料库”里,记录了哪些名字。 如果他隨口说出一个矮人或精灵的名字,一旦对不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尽弃。 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划过了他的脑海! 那具斜靠在门口的、手捧著【法术储存戒指】的矮人战士的骸骨! 那个戒指上,没有任何名字!但是,那套鎧甲上呢? 陈言的目光飞速地扫向门口,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在那具矮人骸骨早已锈蚀的肩甲上,用古矮人符文,雕刻著一个极其潦草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名字缩写! “我的名字……”陈言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沧桑的、属於古代战士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他刚刚才拼凑出来的、最有可能的答案。 “钢须。” 整个洞窟,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具精金魔像眼中的红光,疯狂地闪烁著,仿佛正在进行著最后的数据比对。 最终,所有的光芒,尽数敛去。 它那庞大的身躯,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单膝跪地,將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符文战斧,和那面如同城墙般的巨盾,重重地、插在了陈言的面前。 一个充满了敬意和绝对服从的意志,在陈言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回家……指挥官……阁下……】 陈言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將因为紧张而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具单膝跪地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精金魔像,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成就感。 他赌对了。 然而,他没有沉浸在这种喜悦中太久。 他的大脑在確认安全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疯狂地计算,如何將眼前这份“意外之喜”的价值,最大化。 他的目光,扫过洞窟中那些静静矗立的、数十具形態各异的、早已沉睡的普通构装魔像。 如果……如果能將它们全部激活…… 那將是一支足以在地面上横扫一切的、绝对忠诚的钢铁军团! “我需要你的帮助。”陈言没有再犹豫,他直视著精金魔像那两点重新恢復平静的红色眼眸,用同样属於“指挥官”的意志,下达了他的第一个命令。 “这个工坊里的其他构装体,是否还能被重新激活?我需要一支军队。” 精金魔像那冰冷如同机器般的意志,没有任何迟疑地回应了他的问题。 【……指令……確认……】 【……开始……检测……工坊……剩余……能源……】 只见魔像胸口那颗巨大的红宝石,光芒闪烁的频率开始加快,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微弱能量流,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到了地面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凹槽,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工坊。 片刻之后,检测的结果,清晰地反馈回了陈言的脑海。 【……检测……完毕……】 【……核心……熔炉……已……熄灭……】 【……备用……能源……严重……不足……】 【……结论……】 魔像的意志,给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答案。 【……仅能……维持……守护者……最低……限度……的……行动……】 【……无法……激活……任何……其他……单位……】 “我明白了。”陈言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他並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立刻拋出了下一个更具前瞻性的问题。 “告诉我,这座要塞,与更下方的那个蓄水池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繫?或者说,创造者们,当初有没有留下任何关於如何对抗那些窃魂者的后手?” 魔像那两点深红色的眼眸,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检索著某个古老的,早已被尘封的设计蓝图。 片刻之后,它的意志在陈言的脑海中响起。 【……指令……確认……】 【……净化协议……启动……】 只见魔像缓缓抬起它那只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手臂,用一根精金手指,在自己胸口的符文护甲上,以一种特定的、蕴含著古老韵律的顺序,轻轻敲击了三下。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来自大地深处的机关声,洞窟中央那座早已熄灭的巨大熔炉,竟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由黑曜石台阶构成的秘密通道! 一股更加纯粹、但也更加冰冷,混杂著地底寒风和魔法能量的气息,从通道中扑面而来。 【……此通道……可……绕过……深水区……】 【……那里……有……创造者们……留下的……最后……的……净化熔炉……】 第98章净化熔炉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8章净化熔炉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在陈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所有的困境,所有的难题,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一条可以绕开地棲魔鱼直捣黄龙的秘密通道! 一个专门用来对抗“污染之源”由古代大师留下的最终武器! 一股强烈的衝动,在他的心中涌起,催促著他立刻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去完成那场千年前未尽的战爭,去寻找拯救波克和自己的唯一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將踏上那第一级台阶的前一刻,他猛地停住了。 一股冰冷的理智,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衝动和狂喜。 下去? 然后呢? 他看著眼前那深不见底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通道,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那所谓的“净化熔炉”是否还能使用,更不知道那“污染之源”的核心,也就是那个能命令地棲魔鱼的幕后“主人”,其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级別。 以自己现在区区四级的生命等级,就这样贸然地闯进去,不是勇敢,是愚蠢。那不是去解决问题,那是去给敌人送上一份最完美的“战利品”。 他不能赌。因为他输不起。 “破晓。”陈言抬起头,对那具还在单膝跪地的精金魔像,下达了新的指令。 “关闭通道。” “回到你的岗位上去,继续沉睡,保存能源,等待我的下一次唤醒。”“到那时,我会回来,並带著足以重启这里一切的力量。” 【……指令……確认……】 【……遵命……指挥官……阁下……】 精金魔像那两点深红色的眼眸,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它那庞大的身躯,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地重新回到了熔炉前,摆出了那个它保持了上千年的守护者姿態,彻底陷入了沉寂。 而那座从熔炉中裂开的秘密通道,也隨著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地关闭,重新变回了那个天衣无缝的、古老的矮人熔炉。 整个洞窟,再次恢復了那份属於古代遗蹟的永恆寧静。 陈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熔炉,將这个最关键的秘密,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然后,他没有再有片刻的停留,转身重新走回了那条充满了怪物的黑暗甬道。 然而,这一次,陈言没有再急於前进。 他返回了之前那个堆满了矮人与精灵骸骨的兵营大厅,再次爬上了那处易守难攻的二楼平台。 他很清楚,刚才那场与颅鼠群的战斗,虽然依靠【火球术】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也暴露了他自身能力的巨大缺陷。 他需要一次彻底的復盘和强化。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应念而生。 【当前等级:4(5750/6500)】 【可分配属性点:2】 这是他升到四级时,所获得的“馈赠”。 他之前因为急於探索,一直没有来得及分配。 现在,正是时候。 陈言看著自己那平平无奇的属性,开始復盘之前所有的战斗。 从最初与夺心魔的生死肉搏,到与散塔林会头目的惊险对决,再到刚才那场差点被鼠潮淹没的绝境。 他发现,虽然自己拥有了海量的法术,但在每一次最危险的关头,决定生死的,往往都是最朴素的近身搏杀。 而他刚刚学会的【至圣斩】,正是为了弥补这个致命的短板。 “但是……”他在心中自语,“光有强大的能力还不够,我还需要能將这份能力,稳定施展出来的身体素质。”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属性上。 他很清楚,【至圣斩】的发动,建立在一个最根本的前提之上——“命中”。 如果连敌人都打不中,那再强大的神圣伤害,也只是在空中徒劳地燃烧。 而要提升近战的命中率和基础伤害,最直接的,就是提升力量。 “一点,必须给力量。”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第一个决定,这是解决燃眉之急的最务实的选择。 紧接著,是第二点。 他看著剩下的属性,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至圣斩】的力量来源,与他之前所掌握的任何法术都截然不同。 它不是源於对魔网的沟通,也不是源於对自然之力的引导。 那是一种……更接近於“概念”本身的力量。 “神力……”他在心中默念著这个词。 虽然他並非真正的圣武士,没有宣誓,也没有神明作为信仰。 但他能感觉到,当他选择【至圣斩】时,他与某种宏大充满了“秩序”与“正义”的意志,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繫。 而要驾驭这种力量,依靠的不是智力,不是感知。 而是……“自我”。 是一个人內在的坚定意志,和那份足以影响他人甚至扭曲现实的“感召力”。 而在这个世界,代表著这份內在力量的,正是魅力属性。 “虽然它不能直接提升至圣斩的伤害,”陈言的思路变得无比清晰,“但它能让我与这股神圣力量的『连结』,变得更稳固,更强大。这不仅仅是学会一个技能,这是在开闢一条全新的、不属於奥术的力量路径。我必须为这条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在心中做出了那个最正確的选择。 【你將一点属性分配给了:魅力】 【当前属性:】 【力量:12(+1)】 【敏捷:11】 【体质:12(+1)】 【智力:16(+3)】 【感知:14(+2)】 【魅力:15(+2)】 在属性点分配完毕的瞬间,陈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本质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臂和腰腹的肌肉变得更加坚韧有力,挥舞手中那柄精灵长剑时,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片浩瀚的属於神圣与秩序之间的联繫,也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固了。 做完这一切,陈言才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片等待著他去的奥术星海。 这一次,他的目的无比明確。 他首先略过了所有华而不实,需要复杂吟唱的攻击性法术。 在刚才那场与颅鼠群的战斗中,他深刻地认识到,对於一个施法者来说,活下来,比杀死敌人更重要。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一颗散发著纯粹防护系能量的二环法术星辰上。 【二环幻术系法术:镜像术】 【介绍:创造出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完美的幻影复製品。它们会模仿你的每一个动作,直到被攻击击中为止。 友情提示:当你的敌人在为到底该打哪个你而感到困惑时,记得保持你那高深莫测的微笑。】 “就是它。”陈言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摘下了这颗星辰。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一个不需要专注,纯粹依靠概率来规避伤害的、最顶级的保命神技。 紧接著,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片充满了禁錮与秩序意味,属於附魔系的星云。 他知道,在博德之门,他要面对的敌人,从来不是下水道里这些没有智慧的怪物。 他需要更强大,能直接作用於人形生物的控制手段。 【二环附魔系法术:人类定身术(hold person)】 【介绍:让你那正在喋喋不休的对手,暂时变成一尊可以让你隨意摆姿势的精致雕像,小心,他那同样在旁边发愣的队友,可能会趁机给你一刀。】 这两个二环法术,一个用於自保,一个用於控制,完美地补全了他现有的战术体系。 在学习完这两个强大的二环法术后,陈言才將目光,投向了那一环法术的星域。 在吸收完这两个强大的二环法术后,陈言才將目光,投向了那一环法术的星域。 本想选择【护盾术】,但他已经有了【艾嘉西斯之鎧】这样的反应性护甲,再选择纯粹的【护盾术】虽然稳妥,却有些功能重叠。 他需要的是一种……更具攻击性的“回礼”。 他的目光,最终被一颗散发著硫磺与火焰气息的法术星辰所吸引。 【一环塑能系法术:炼狱叱喝】 【介绍:有人打你了?很好。现在,用来自地狱的火焰告诉他,他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友情提示:这个法术可能会让你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坏蛋,但说真的,谁在乎呢?】 一个能在自己受到伤害的瞬间,以一个“反应”动作,立刻对敌人施以火焰惩罚的法术。 陈言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想起了那个散塔林会头目,想起了那几个协会成员。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会遇到更多这样的敌人。 而这个法术,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最好的“见面礼”。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去选择最后一个一环法术位。 贪多嚼不烂。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和理解这些刚刚获得的、全新的力量。 当陈言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充盈隨时可以调用的法术能量,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鬆懈。 他很清楚,留给博德之门,也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能否在那场即將席捲全城的巨大风暴中,起到任何作用。 但他知道,坐以待毙,是唯一的死路。 休息,已经结束了。 是时候,继续“升级”了。 第99章神殿的坦诚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99章神殿的坦诚 德拉库尔庄园,地下静室。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草药味,以及圣光灼烧邪能后残留的刺鼻焦臭味。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冰冷的石壁和一排排摆满了炼金仪器与医疗用品的木架,更像是一间设备精良的密医诊所。 伊莱莎半跪在房间中央那张柔软的床榻边,一夜未眠。 柔和的魔法灯光,照亮了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疲惫,以及一双因为担忧和无力而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眸。 床榻上,波克小小的身躯蜷缩著,胸口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態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双目紧闭,嘴角的血跡早已乾涸,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一股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暴虐与铁腕秩序的黑色邪能,如同活物般,在他胸口的伤处缓缓盘踞,每一次脉动,都在无情地吞噬著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伊莱莎没有再进行任何徒劳的治疗。 在昨夜数次尝试用圣光净化,却只换来诅咒更剧烈的反噬后,她就已经明白,常规的神恩,对这种直接源於邪神本体的诅咒毫无作用。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双手合十,进入了深度的冥想。 她没有再向晨曦之主祈求力量,因为她知道,神明已经给予了她指引。 她现在要做的,是在这片神圣的寂静中,梳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寻找一条能將这份“指引”转化为“胜利”的凡人道路。 她的內心,第一次,不再有对神明的依赖,只有对自我的审视和对未来的规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从墙角的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刚才的魔法广播,你有听清吗。” 艾琳娜冰冷而直接的声音,打破了静室的沉默。 伊莱莎缓缓地睁开眼,她没有回头,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因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其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愤怒或急躁。 “陈言呢?” “他回去了。”艾琳娜走到她的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倒映著床榻上波克那垂死的模样,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將陈言那个最可怕的推论,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那场所谓的『神圣仪式』,根本不是为了对付你。” “那是一场收割。” “他们要把整个博德之门的市民,变成他们神经孵化池的养料,或者……变成第一批被集体心灵控制的奴隶。” 这个结论,如同一柄由九层地狱的寒冰打造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伊莱莎的信仰之上。 然而,她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在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阵嘹亮的、由魔法扩音的號角声,突然从庄园之外、遥远的高殿主广场上响起,如同惊雷般,再次传遍了整个博德之门。 紧接著,一个庄严而洪亮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庄园的墙壁,传入了她们所在的静室。 “宣告!以晨曦之主之名!” “三日之后,正午之时,『日升之屋』將举行神圣的『圣血交接』仪式!” “届时,传奇圣物【洛山达之血】,將由安布罗斯主宰,亲手交予吾主新晋的神选者——伊莱莎·温特·碎盾小姐!” “所有博德之门的市民,都將有幸见证这荣耀的时刻!” 宣告声在宏伟的建筑群间迴荡,久久不息。 伊莱莎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静室那扇小小的、唯一能看到外界天光的窗前。 她看著那些因为听到了“神跡”和“赐福”而开始从家中走出、脸上洋溢著幸福和希望的市民,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思考的光芒。 “不,”伊莱莎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那份冷静,甚至让艾琳娜都感到了一丝意外,“这不仅仅是一场收割。” 艾琳娜挑了挑眉,等待著她的下文。 “这是一场筛选。”伊莱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她从陈言身上学来理智,“一场盛大的、公开的仪式,所有市民都会被吸引。虔诚的、善良的、对晨曦之主抱有希望的人,会毫不犹豫地聚集到神殿的门口,沐浴圣光。而那些心怀鬼胎的、意志坚定的、对神明毫无敬畏之心的罪犯、探子和反抗者,则会下意识地远离。” 她转过身,看著艾琳娜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收缩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不仅要用这场仪式,来收集最纯粹的、属於善良阵营的精神能量作为养料。更要用这种方式,在同一时间,將整个博德之门里,所有潜在的、可能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杂质,都清晰地標记出来。” 这番话,让艾琳娜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在瞬间脱胎换骨的年轻圣武士,看著她那双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复杂与深邃的金色眼眸。 她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和自己从小长大的“莎莎”,在经歷了这一连串的血与火之后,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懂得用愤怒来对抗黑暗的小女孩了。 “他让你儘快去推动神圣调查团的组建。”艾琳娜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將陈言最后的指令传达了出来,“他在下水道继续调查神经孵化池。他说,我们需要那个摆在明面上的阳谋,来对抗敌人的阳谋。” 伊莱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仍在昏迷的波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隨即被更强大的决心所取代。 她走到艾琳娜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说道:“艾琳娜,照顾好他,也照顾……你自己。”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用她那因为成为神选而变得更加坚定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 陈言已经將属於他的那部分任务,託付给了她。而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份託付,將属於她的的战场,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她要去见的,是她的恩师,那个在整个晨曦教会中,唯一可能还保持著清醒和绝对正义的紫菀骑士团团长——加文·铁律。 上城区,紫菀骑士团位於城市防御內墙的一座朴素塔楼內。 这里是加文·铁律真正的私人冥想室,比晨曦神殿的任何地方都更安全,也更隱秘。 当伊莱莎用特殊的骑士团密语叩响那扇由精金加固的沉重石门时,门无声地打开了。 老骑士身穿一身朴素的锁子甲,正站在房间中央,用一块亚麻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他那柄早已成为传奇,名为“破晓”的巨大战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导师。”伊莱莎看著恩师那张布满了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心中所有的不安都平復了许多。 “你来了,孩子。”加文缓缓地放下战锤,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没有伊莱莎预想中的欣慰,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凝重。 “就在半个小时前,”加文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伊莱莎的心上,“安布罗斯主宰,已经以晨曦神殿的名义,主动向提尔、坦帕斯和贡德三大教会,发出了协助邀请。” “什么?!”伊莱莎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向所有教会坦诚,他发现神殿的地下墓穴,被一股未知的、极其古老和强大的负能量所污染。”加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他说,他怀疑是暗夜女神莎尔的信徒,在进行某种褻瀆神明的仪式。他声称自己势单力薄,无法在不惊动全城的情况下,独立完成净化。” “所以,”老骑士看著自己学生那张因为震惊的脸,说出了那个最致命的结论,“他邀请三大教会,在三日之后,也就是圣血交接仪式的同一天,派出最强大的圣职者,组成一支联合净化队伍,与他一同进入地下墓穴,见证並协助他净化那股邪恶。” 第100章 无可挑剔的安布罗斯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无可挑剔的安布罗斯 加文的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伊莱莎的心上。 她没有惊呼,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但加文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只握著战锤的、戴著精金手套的手捏的锤柄吱吱作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將陈言之前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布局,与眼前这个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变故,疯狂地进行著推演和重组。 她瞬间就明白了。 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比陈言设计的“跨教会神圣调查团”更加恶毒、也更加高明的阳谋! 陈言的计划,是想利用规则,逼迫安布罗斯入局。 而安布罗斯,则直接掀翻了棋盘,將自己变成了规则本身! 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的恩师,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深沉的疲惫和凝重。 “如果我们现在还坚持说安布罗斯有问题,那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个不识大体、因为私人恩怨而恶意中伤盟友的疯子。” 加文·铁律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在瞬间脱胎换骨的年轻圣武士,他那如同雕像般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著欣赏与忧虑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的学生,在经歷了这一连串的血与火之后,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懂得用愤怒来对抗黑暗的小女孩了。 她,已经开始懂得如何去思考,如何去布局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加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询问的意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不再是將伊莱莎当做一个需要保护的学生,而是將她当成了一个可以並肩作战的平等同盟。 伊莱莎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安布罗斯这一手,几乎封死了他们所有的路。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蛾,任何一次鲁莽的挣扎,都只会让自己被缠得更紧。 然而,就在这时,塔楼之外,一阵恭敬的、属於哨站骑士的通报声,从门外响了起来。 “加文团长,伊莱莎小姐。” “日升之屋的首席大祭司,前来拜访。” “他说……他奉安布罗斯主宰之命,为神选者小姐,送来了一份……私人的邀请函。”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晨曦神殿最高阶祭司袍的鬚髮皆白老人,手捧著一卷刻有太阳符文的捲轴,恭敬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伊莱莎,立刻抚胸躬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日安,神选者小姐。”老祭司的声音充满了虔诚与敬意,听不出丝毫破绽,“我奉安布罗斯主宰之命,前来邀请您。主宰听闻了您在卡姆欧普镇的英勇事跡,以及您被吾主选中的神跡,他感到万分的欣喜与激动。 他说,晨曦之主已经有数个世纪,没有在凡间降下如此纯粹的神恩了。您的归来,是整个博德之门所有信徒的荣耀。” 老祭司展开手中的捲轴,那上面是用神圣的墨水,亲笔书写的邀请函。 “主宰希望能在今天中午,於日升之屋的黎明之厅,与您进行一次私下的会面。他希望能亲自聆听您的教诲,並与您一同,探討关於神殿未来的、以及那场即將到来的圣血交接仪式的细节。” “私下的会面?”加文·铁律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伊莱莎是晨曦之主的选民,她的每一次会面,都代表著教会的顏面,理应有紫菀骑士团陪同,以確保她的安全。” 老骑士的態度无比坚决,他绝不可能让自己唯一的学生,孤身一人走进那个龙潭虎穴。 然而,伊莱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看著自己的恩师,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感激,但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转过身,对那位前来邀请的老祭司,露出了一个属於神选者无可挑剔,圣洁而威严的微笑。 “请转告安布罗斯主宰,我非常荣幸能接受他这次私下的会晤。” “我將独自一人,准时赴约。” ..... 当伊莱莎再次踏入那座她无比熟悉,位於下城区的晨曦神殿时,她的內心,远比她表面上看起来要凝重得多。 神殿前,依旧是那片人声鼎沸的广场。 数十名穿著朴素亚麻袍的黎明使者,在人群中穿梭,为飢饿的流浪汉递上麦粥,为迷路的旅人指引方向。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正常、神圣,充满了秩序与希望。 但伊莱莎知道,在这片温暖的光明之下,隱藏著何等冰冷的、正在蠕动的黑暗。 她没有理会周围信徒们投来的、充满了敬畏和好奇的目光,径直穿过祈祷大厅,在那位老祭司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专门用於主宰接见最尊贵客人的“黎明之厅”。 安布罗斯主宰,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身穿一身最华丽的、用金线绣著太阳符文的白色祭祀袍,脸上带著温和而慈祥的长者微笑。 他的双眼清澈而虔诚,浑身都散发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属於晨曦之主的神圣气息。 伊莱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压制住了在那股“神圣气息”下,发动【侦测善恶】的本能衝动。 “欢迎您的到来,我主最珍爱的女儿。”安布罗斯的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喜悦,他甚至激动地走上前,想要拥抱伊莱莎,但又因为敬畏而停在了半步之外。 “请恕我失態,神选者小姐。我已经有近百年,没有亲眼见过如此纯粹的神恩了。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吾主依旧眷顾著我们这些凡人的、最好的证明。”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完美得像一本圣典。 紧接著,他脸上露出了歉意和自责,主动解释道:“按理说,在您回到博德之门的第一时间,我就该亲自前去迎接。但前段时间,神殿的地下墓穴突然出现了一股极其古老和强大的负能量波动。 为了防止它扩散引起全城恐慌,我不得不倾尽全力,日夜祈祷,才勉强用神术將其封印。没有第一时间覲见您这位神选,是我的失职,还望您能谅解。” 他把一切都说了,用一种最虔诚、最大公无私的方式,將自己所有的可疑行为,都完美地解释成了为了守护神殿而做出的“牺牲”。 “安布罗斯主宰,您言重了。”伊莱莎微微欠身,用同样无可挑剔的谦逊与威严回应道,“您为了守护圣地而辛劳,晨曦之主必將嘉奖您的虔诚。我只是一个幸运地听到了吾主声音的迷途者,前来圣所,是为了更好地聆听祂的教诲。” 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场充满了宗教术语和虔诚辞藻的、堪称完美的“神学交流”。 伊莱莎用自己对教义的理解,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试图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到一丝一毫与晨曦教义相悖的、属於邪神的逻辑漏洞。 然而,她失败了。 安布罗斯对教义的理解,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导师都更加深刻。 他引经据典,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地,对伊莱莎的一些困惑,进行充满智慧的、神学层面的“点拨”。 他看起来……比任何一个洛山达的信徒,都更像一个洛山达的信徒。 在试探无果后,伊莱莎知道,自己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冒险的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敬意和一丝好奇的语气,看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主宰阁下,既然那股负能量只是被暂时封印,想必依旧是神殿的巨大隱患。我作为我主的选民,对那些为了守护光明而牺牲的古代英雄们,充满了敬意。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在您的陪同下,进入墓穴,为那些长眠於此的英灵,献上我最虔诚的祈祷?或许,我这微不足道的神恩,也能为您的净化大业,献上一点微薄之力。” 她以为,这个直指核心的请求,必然会被对方用各种理由,巧妙地拒绝。 然而,安布罗斯的反应,却再一次,彻底顛覆了她的预料。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欣慰和讚许的、更加慈祥的笑容。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充满了对伊莱莎这份“虔诚”和“担当”的欣赏。 “您是我主的选民,整个神殿,没有任何地方是您不能去的。” “能亲自陪同您,去瞻仰那些长眠的英雄,这是我,也是他们的荣幸。” 他站起身,对著伊莱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態,坦然得仿佛在邀请一位朋友,去参观自家的后花园。 “来吧,孩子。” “我亲自为您带路。” 上架感言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明天,哦不对,今天就上架了,在这很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今天將自己的章节从第一章看到了最新的,发现確实存在很多问题,但是已经一百章了,有些问题也没办法再修改了,因为是第一次写西幻小说,所以很多方面都不是很好,也像挺多书友说的高开低走。 之前的问题现在来不及修改了,但是可以保证的是,之前內容上犯过的错误,在之后是不会再犯了,毕竟也上架了,要对得起各位读者老爷。 本书確实是有很多方面不好,但是唯一一点可以保证的是,一定不会太监,一定一定会坚持到完本,无论成绩如何,这是对我自己的一个交代,也是对一直支持我陪伴我的书友们一个交代。 再一次感谢每一位阅读这本书的读者老爷,万分感谢! 第101章 墓穴里的骸骨心臟(求首订)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墓穴里的骸骨心臟(求首订) 第101章 墓穴里的骸骨心臟(求首订) 安布罗斯那张慈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欣慰和讚许的笑容。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充满了对伊莱莎这份“虔诚”和“担当”的欣赏。 “您是我主的选民,整个神殿,没有任何地方是您不能去的。” “能亲自陪同您,去瞻仰那些长眠的英雄,这是我,也是他们的荣幸。” 他站起身,对著伊莱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態,坦然得仿佛在邀请一位朋友,去参观自家的后花园。 “来吧,孩子。” “我亲自为您带路。” 伊莱莎的心中虽然充满了警惕,但她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破绽。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跟在了安布罗斯主宰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初升之厅”,来到了主礼拜堂的至高圣坛之后。 安布罗斯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圣坛基座后方一块巨大的、与周围地面严丝合缝的方形石板上,以一种特定的、蕴含著神圣韵律的顺序,轻轻敲击了三下。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声响起。 石板表面那层肉眼可见的、柔和的圣光壁垒,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紧接著,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巨大的石板,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一个向下的、深不见底的、由螺旋阶梯构成的幽暗通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股混杂著尘土、圣油、以及————一股冰冷刺骨的、充满了负能量的腐朽气息,从通道中扑面而来。 伊莱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负能量是如此的纯粹和强大,与安布罗斯之前所描述的“被莎尔信徒污染”的跡象,完全一致。 难道————是我们错怪他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即逝,隨即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请当心,孩子。”安布罗斯的声音適时地响起,他的脸上露出了属於长者的凝重与担忧,“下面的负能量非常浓郁,它会本能地排斥和吞噬一切光明的存在。”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太阳石,那光芒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屏障,將二人笼罩在內。 伊莱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任由自己身上【晨曦之誓】鎧甲的神圣光辉,將那股冰冷的负能量气息隔绝在外。 两人沿著螺旋阶梯,一步步地,向著那片深邃的黑暗走去。 越往下,那股负能量的压迫感就越强。 伊莱莎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仿佛有无数个充满了怨毒和痛苦的灵魂,在无声地,对著她这个尖啸。 这里,確实像是一个被褻瀆了的古老坟场。 终於,他们抵达了墓穴的底层。 眼前的景象,让伊莱莎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慄。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墓厅,四周的墙壁上,开凿出了数以百计的石棺。 但此刻,所有的石棺都已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而在墓厅的正中央,一个由无数骸骨和怨念匯聚而成的、如同黑色心臟般的巨大“肿瘤”,正在缓缓地、有节奏地脉动著,每一次脉动,都会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色波纹。 “您看到了,”安布罗斯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和愤怒,“那些该死的、信奉黑夜的疯子,他们不仅褻瀆了英雄的安眠之地,甚至还想利用这些英灵的骸骨,来培育一个———— 我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死亡与憎恨的怪物。” 伊莱莎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她那属於圣武士的,嫉恶如仇本能,被彻底点燃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没有再徵求安布罗斯的意见,而是独自一人,缓缓地走上前,走到了那个散发著无尽寒意的“骸骨心臟”面前。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將自己全部的意志,都沉入了与晨曦之主的连接之中。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引导、需要被保护的学生。 她是神选者,是行走於凡间的、洛山达意志的代行者。 “以黎明之名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一切黑暗的神圣威严。 她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那枚晨曦印记,骤然绽放出比太阳还要温暖、却毫不刺眼的光辉! 一股澎湃的、充满生命与希望的金色光环,以她为中心,如黎明的第一缕波浪,迅速而温柔地,朝著那个巨大的“骸骨心臟”,席捲而去! 【晨曦之拥】! “滋——!!!!” 金色的神圣光辉,与那黑色的负能量,轰然相撞! 无数悽厉的、充满了痛苦的怨魂尖啸声,在整个墓厅中疯狂迴荡! 那颗巨大的“骸骨心臟”,在【晨曦之拥】的净化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开始迅速地、无声地融化、分解! 而安布罗斯,在看到伊莱莎竟然主动开始净化之后,他那张慈祥的脸上,先是闪过了惊讶,隨即,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充满了欣慰和虔诚的狂喜所取代。 “您————您竟然————”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您竟然愿意为了守护圣地,而耗费自己宝贵的神恩!您那份无私的奉献,让吾主的光辉都为之动容!”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也立刻高高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权杖,开始吟唱起最庄严,也最神圣的晨曦祷言。 “我主洛山达啊!请聆听您最卑微的僕人的祈求!请降下您的怒火,与您的选民一同,將这片胆敢挑衅您威严的黑暗,彻底净化!” 一道同样璀璨的、充满了神圣力量的金色光柱,从他的权杖顶端爆发而出,与伊莱莎的【晨曦之拥】匯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加磅礴、也更加不可阻挡的净化洪流! 两人並肩而立,如同两轮再再升起的太阳,用最纯粹的神圣力量,洗涤著这片被玷污了千百年的土地。 金色的神圣光辉,与那黑色的负能量,轰然相撞! 无数悽厉的、充满了痛苦的怨魂尖啸声,在整个墓厅中疯狂迴荡! 那颗巨大的“骸骨心臟”,在【晨曦之拥】和安布罗斯主宰的联合净化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开始迅速地、无声地融化、分解!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他们倾斜。 然而,就在那颗“骸骨心臟”即將被彻底净化,体积已经缩小了近一半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股与神圣和负能量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冰冷与恶意、纯粹由精神力量构成的灵能波动,毫无徵兆地,从那“骸骨心臟”的最核心处,轰然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他们剥开了一个腐烂的苹果,却发现其果核,是一颗正在疯狂嘶鸣的、活生生的、充满了异界气息的虫卵! “小心!就是这个!”安布罗斯主宰脸上的虔诚瞬间被极度的凝重所取代,他发出一声怒喝。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对权杖的能量输送,一把抓住还在全力施法的伊莱莎的臂甲,用一股不容置疑的巨力,將她狠狠地向后拖拽!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紫色衝击波般的磅礴精神能量,从那颗“心臟”的核心处,轰然爆发,狠狠地撞在了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 “呃啊!” 虽然安布罗斯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但那股灵能衝击的余波,依旧狠狠地扫中了两人。 伊莱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搅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跟蹌著,被安布罗斯护著向后退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当她再次抬头时,只见那颗“骸骨心臟”已经停止了融化。 一层诡异的、不断闪烁著紫色电弧的灵能护罩,將它牢牢地包裹了起来,完美地隔绝了所有神圣光辉的净化。 “您————您看到了,孩子。”安布罗斯拄著权杖,剧烈地喘息著,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属於战斗后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无力。 “那才是这个东西真正的核心。一股盘踞在负能量之下的、纯粹的灵能邪恶。我们的神圣之力可以净化外壳,但每一次触及核心,都会引来它如此猛烈的反击。” 他看著伊莱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属於一个孤军奋战的守护者的、沉重的真诚。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决绝,“我才不得不秘密地寻求思维启迪协会的帮助。我需要他们的灵能专家,来为我们剥离这层恶毒的灵能外壳,这样,我主的光辉,才能最终净化掉它最根本的、属於亡灵的邪恶。” “我————不能让这件事公之於眾,”他疲惫地摇了摇头,“那会引起全城的恐慌,甚至会让那些无知的市民,对晨曦之主的力量,產生不该有的怀疑。” 伊莱莎看著眼前这个气喘吁吁却依旧將自己护在身后的老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散发著纯粹灵能恶意,令人不寒而慄的紫色护罩,她那颗本已坚定的、充满了怀疑的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动摇。 第102章 將水搞混 费伦:全职业精通,但我是普通人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將水搞混 第102章 將水搞混 安布罗斯主宰的说辞天衣无缝,他所展现出的、为了守护圣地不惜一切的姿態,也完全符合一个虔诚的晨曦信徒应有的一切。 最终,在安布罗斯“为了避免邪能再次爆发”的劝说下,伊莱莎怀著满腹的、无法被证实的疑虑,暂时离开了那片被双重力量笼罩的地下墓穴。 当她重新踏上德拉库尔庄园那冰冷的黑曙石地板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她一夜未归,整个庄园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重。 艾琳娜没有在会客厅等她,伊莱莎独自一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地下静室。 然而,当她推开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房间里,除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波克,和守在他身边、神情担忧的地精商人马克洛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是陈言。 他回来了。 他就静静地坐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扶手椅上,身上那套原本便於行动的皮甲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早已乾涸的、暗黑色的血跡和下水道独有的污秽。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苍白,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超乎想像的恶战,连呼吸都比平时沉重几分。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陈言,是一柄被藏在鞘中的、锋芒內敛的利刃。 那么现在,他就如同一块刚刚从熔炉中取出、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虽然外表依旧朴实无华,但那股內蕴的、凝实得如同实质般的力量感,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了。 伊莱莎站在原地,她那双因为成为神选而变得无比敏锐的金色眼眸,微微收缩。 在她那被神恩强化过的感知中,她能清晰地“看”到,陈言身上那代表著生命本质的“灵光”,比离开时,要明亮,也厚重了数倍。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在经歷了残酷的战斗和突破后,才会发生的、不可逆转的质变。 “你————”伊莱莎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你的力量————” 陈言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疲惫都已褪去。 他看著伊莱莎,平静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他没有隱瞒,將自己重返那片地下世界后的所有遭遇,一五一十地缓缓道出。 从他如何为了提升实力,而主动重返那片充满了食脑怪和各种怪物的矮人要塞。 到他如何在那座被歷史遗忘的古代战场中,发现了一个沉睡了上千年的、由精金打造的战爭魔像“破晓”。 “————那具魔像,將我误认成了它千年前的指挥官。”陈言看著眾人脸上的震惊,继续说道,“它为我敞开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改变我们整个计划的秘密。”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情报:“在那座矮人要塞的最深处,有一条被他们称之为净化密道的秘密通道。根据魔像的说法,那条路,可以绕开地棲魔鱼所在的蓄水池,直接通往污染之源一也就是神经孵化池的最核心。”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密室中炸响! “一条密道?!”马克洛第一个叫了起来,他那商人的本能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价值,“天哪!这————这简直就是渥金女神的恩赐!我们不用去面对那头该死的古董鱼了!” 然而,陈言接下来的话,却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但那条路,或许比正面突破更危险。”陈言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那头地棲魔鱼,並非那个地方唯一的、也不是最强的守护者。” “它只是一个看门人。” “在那片蓄水池的最深处,还沉睡著一个————能向它下达命令主人。” “主人”这个词,让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伊莱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在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她缓缓地、將自己那只因为持续输送神恩而微微发麻的手,从波克的额头移开,然后,握成了拳。 “我明白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打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艾琳娜和马克洛都有些意外地將自光投向了她。 伊莱莎转过身,看著他们,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她从陈言身上学来洞悉敌人弱点的理智。 “安布罗斯的计划,看起来完美无缺。”她平静地分析道,“他主动邀请善神教会前来见证他的净化。这样一来,无论仪式当天发生什么,他都能將自己置於一个无可指责的位置上。”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属於反击者的光芒,“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所有身居高位者,都会犯的错误—傲慢。” “他以为,他能完全控制这场净化的规模和参与者。他以为,只要把提尔的审判官和坦帕斯的战爭祭司请来,演一场戏,就能將所有的疑点都掩盖过去。” “他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伊莱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自信的弧度,“我们根本就没打算,只让他一个人来定义,这场净化究竟该是什么样子。” “什么意思?”马克洛彻底听糊涂了。 “安布罗斯不是邀请所有教会,去协助他净化地下墓穴的邪恶吗?”伊莱莎看著眾人,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全新计划,从她口中清晰地说出。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这场净化,变得更盛大、也更————神圣一些。” “艾琳娜,马克洛,”她的声音变得不容置疑,“我需要你们,动用你们所有的情报网和地下渠道,去办一件事。” “把一个消息,散布到博德之门所有渴望財富和荣耀的冒险者、佣兵和赏金猎人的耳朵里”” “就说,日升之屋的地下,发现了一头盘踞已久的邪物—地棲魔鱼。为了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晨曦之主的神选者,我,伊莱莎·温特·碎盾,將亲自出面,以晨曦教会的名义,公开发布神圣討伐任务。” “所有响应號召,参与此次行动、並立下功绩的勇士,都將获得教会的祝福,以及————一份足以让他们后半生都衣食无忧的赏金!” 这个计划一出口,艾琳娜那双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明白了!她彻底明白了! “我亲爱的莎莎————”艾琳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欣赏笑容,“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评价。你————真是个天才。” 安布罗斯的邀请,是面向“官方”的,是一场可控的“政治表演”。 而伊莱莎的“邀请”,则是面向民间的,是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全民狂欢”! 安布罗斯想把水搅浑。 而伊莱莎,则要直接往这潭浑水里,扔进一群最贪婪、也最不受控制的鯊鱼! “这样一来,”伊莱莎看著眾人,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当仪式那天到来时,聚集在日升之屋门口的,就不再只是一群无辜的、等待被收割的市民。” “还有一支由全城最强大的冒险者组成的、为了赏金和荣耀而来的、真正的————军队i “” “到了那时,无论安布罗斯愿不愿意,他都必须打开那扇大门,去迎接这些热情”的盟友。而我们,”她的声音,充满了夺回主动权的、绝对的自信,“將不再是被动的调查员。” “我们將成为,亲手撕碎他所有偽装的————审判官。” 艾琳娜那句发自內心的讚许,让伊莱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终於不再是那个只能跟在陈言身后,被动接受计划的圣武士了。 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真正的“神选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这个大胆的计划而感到振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狂热。 “这个计划,”陈言看著伊莱莎,眼中虽然带著显而易见的欣赏,但语气却依旧保持著冷静的思考,“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房间內的气氛瞬间一滯。 “漏洞?”马克洛不解地问道,“这计划多完美啊!我们把全城的冒险者都拉下水,安布罗斯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这么多人吧?” “不,”陈言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了桌前,用指尖蘸著酒杯里剩下的水,在桌面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你只看到了人数,却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本质。” 他先是画了一个代表“日升之屋”的圆圈。 “安布罗斯邀请的是三大教会,那是一场有规则、有秩序的官方会晤。教会的行事准则,是他可以利用的弱点。” 然后,他在圆圈外,画了无数个代表著“冒险者”的、混乱的点。 “而伊莱莎的计划,是用金钱和荣耀,去召集一群毫无秩序、也毫无忠诚可言的佣兵。你觉得,一群为了钱可以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和一支由教会高层组成的、 需要顾及顏面和规则的官方队伍,哪一个更容易被收买和分化?” 他看著眾人,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现实:“我们以为自己是在召集一支军队,但在安布罗斯和波特尔这种人的眼里,我们只是花钱,为他们请来了一群更强大的、可以被隨意利用的炮灰。” “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拋出比我们更高的价码,或者用一个简单的幻术,就能让这支所谓的正义之师,瞬间调转枪头,变成攻击我们自己的利刃。” 这番话,让刚刚还沉浸在反击喜悦中的伊莱莎和马克洛,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马克洛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陈言看著伊莱莎,笑了笑,“伊莱莎的计划,没有错。它只是————还不够完整。” 他看著伊莱莎,眼中充满了鼓励。 “你的思路,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我们確实需要混乱,需要將所有不受规则束缚的力量都卷进来。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群乌合之眾身上。”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將那两个看似矛盾的计划,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的行动,將分为两层。” “第一层,是声势。”他指著那些代表著“冒险者”的点,“马克洛,艾琳娜,你们按原计划,將神圣討伐的消息散布出去,动静越大越好,赏金越高越好。我们要让整个博德之门的目光,都被这场即將到来的、充满了金幣和荣耀的怪物狩猎所吸引。” “而第二层,”他的目光,转向了伊莱莎,“是名分。” “伊莱莎,你,必须去执行我们最初的计划。依然要去见你的导师,以神选而不是教会的名义,去联合提尔和坦帕斯的教会,去组建那支官方的、无可指摘的跨教会神圣调查团” “这样一来,”陈言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当仪式那天到来时,安布罗斯要面对的,就不再只是一群可以被轻易收买的冒险者。” “他要面对的,是一支由贪婪的佣兵组成负责製造混乱的外部压力,以及一支由三大教会最精锐的圣职者组成的、拥有最高执法权的內部力量!” “无论他如何应对,都將顾此失彼。” “而我们,”他看著眾人,说出了这个计划最核心、也最致命的第三层,“將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仪式所吸引时,去做我们真正该做的事。” 他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波克,又想起了那个在地下蠢蠢欲动的“主人”。 “找到神经孵化池,拿到【洛山达之血】。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