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第一章 迟到了14年的系统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一章 迟到了14年的系统
    燕南大学，数学系。
    某间位於角落的自习室，墙上电子钟显示现在是5月14號中午十一点半。
    距离今年高教社杯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最终的作品提交时间只剩37个小时。
    但眼下自习室里的几个女生却还在激烈爭论著什么。
    “不行！这样子肯定不行！”
    一个长发女生眉头紧皱，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张脸，现在却搞得披头散髮的。
    “压缩潜伏期的数值根本不是优化，我们的基础是seir传染病模型，如果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要推倒重来了！”
    “妍妍，数学模型的价值是接近现实，不是復刻现实。”
    另一个戴眼镜的短髮女生当即反驳：“按照现在的参数，模型对歷史数据的擬合优度已经达到了0.92，预测曲线和实际报告病例的吻合度超过了85%，在有限的时间和数据维度下，这就是最优解。”
    “最优解？”
    长发女生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突然站了起来。
    “你这根本就是按照答案去修改参数！就现在这套模型，隨便换一批新数据，误差会像西湖那么大！”
    “我们的目標是为医院提供一套可操作的高峰期医疗资源预警方案，不是写论文！”
    “你......”
    短髮女生闻言一阵语塞，脸色也微微涨红。
    眼瞅著一场大战即將爆发，旁边另外两个女生赶紧开口打圆场。
    “哎呀，你们別吵啊。”
    “妍妍你別激动，我们慢慢討论嘛，总有解决办法的。”
    “子涵你也別生气，妍妍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她不是针对你。”
    “你俩都先坐下，午饭应该马上就送到了，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说。”
    一人拉住一个，两人劝了几句后，短髮女生倒是不那么激动了，嘆了口气后就又坐了回去。
    但长发女生却根本不领情，一声不吭又回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笔对著上面的公式不停修修改改。
    粉笔和黑板摩擦的声音又急又尖，像金属刮擦玻璃，完美代表了她此刻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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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三人相互看了看，见状都有些无奈。
    但她们也都清楚长发女生对於数学的偏执，所以终究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气氛就这样尬了一会儿。
    直到一个男生拎著几个一次性饭盒走了进来。
    “同学，你们的饭到了。”
    “还是老样子，每人一荤一素，一两米饭，一份不要辣。”
    “不要辣的是最底下这份，一共48，直接转我微信就行了。”
    把饭盒放到短髮女生旁边，男生语速很快，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里是个是非之地，企图儘快离开。
    实在太可怕了。
    数学+女人，这简直就是最恐怖的组合！
    ......
    陈林跟这四个女生並不认识。
    因为他是號称“交学费自学”的汉语言文学系的。
    如果学科之中存在鄙视链的话，那文学和数学一定位於两个极端。
    一个鄙视所有。
    一个被所有鄙视。
    文学系的陈林对此相当认同。
    所以虽然才大二，但他就已经把精力全部放在了搞钱上。
    帮一些不想吃外卖、同时又很懒的同学从食堂带饭，这就是他的业务之一。
    每份跑腿费两块，虽然不多，但薄利多销，每个月也能搞个四五百。
    而他是前几天开始给这四个女生送饭的。
    通过聊天，陈林得知了四人是一个寢室的，组队报名参加了今年的数学建模国赛。
    长头髮、挺漂亮，但不怎么搭理人的那个叫沈妍，是该团体的学术核心。
    短头髮、戴眼镜的叫李子涵，二號人物，应该主要负责后勤。
    就是她在校园论坛上联繫到自己，让自己帮忙送饭的。
    最后还有俩不重要的npc，陈林没问过名字。
    只知道一个姓张一个姓孙。
    总之，虽然接触的不多，但陈林还是对四人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主要是因为最开始两天这里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每次来送饭，四人都是有说有笑。
    不仅结款及时，並且他走的时候还会附赠一句“同学辛苦了”。
    这种情况下，隨便聊几句天也很正常。
    但从昨天开始，画风就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亲如一家的四姐妹忽然就变得针锋相对。
    尤其是沈妍和李子涵，俩人更是对彼此很不满意的样子。
    根据陈林的经验，能造成这种情况的不外乎两个原因。
    一、爭男人。
    二、爭对错。
    而不管哪个，他都解决不了。
    所以还是赶紧走比较好。
    把饭盒放下，收到李子涵转来的48块后，陈林这就打算闪人。
    结果就在此时......
    【检测到宿主已年满6岁！】
    【成长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正面临数学难题！】
    【数学，不过是加减乘除的组合而已！】
    【任务要求：熟练背诵九九乘法表】
    【奖励称號：小小数学家】
    【小小数学家：在面对任何数学题目时，你总能得到最正確的答案！】
    “......”
    ？？？
    看著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光幕，陈林一脸懵逼。
    系统？
    年满6岁？
    背诵九九乘法表？
    瞪大眼睛，陈林顿时人都傻了。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仅仅过了几秒钟，系统就又弹出了两条信息。
    【经判定，宿主已经能够熟练背诵九九乘法表！】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
    发放了？
    哪儿呢？
    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和大脑有任何变化，陈林嘴角一阵抽搐，默默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再也不看网文了。
    然而就当他准备继续去送饭时，余光却不小心瞥到了黑板上那堆密密麻麻的公式。
    紧接著，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数据预测，微分方程，耦合项，擬合......
    “你们是不是在担心γ扰动会引发系统雪崩？”
    毫无徵兆的，陈林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李子涵和另外两个女生立马转头看向他，表情有些惊讶。
    就连黑板前的沈妍也回过了头来。
    而陈林则是在四人逐渐变得错愕的目光中继续自顾自说道：
    “你们有人想要通过调整潜伏期参数的方式来解决。”
    “这样虽然能证明模型有效，可实际上是本末倒置，这个模型將会失去真正的应用价值。”
    “其实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你们可能没注意到，这个耦合项，它不仅仅连接了潜伏期和染病期，同时也连结著隱性传播係数。”
    “伽马的变动会直接干扰传播係数，而传播係数就是你们模型里最大的黑箱。”
    “现在......”
    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四人，最后落在沈妍身上，陈林小心確认道：
    “你应该懂了吧？”

 第二章 小小情圣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小小情圣
    “子涵！快点调出我们三次擬合时隱形传播係数的叠代记录！”
    “还有每次调整伽马时隱形传播係数协变趋势图！”
    从讲台上飞奔到电脑前，沈妍的声音无比著急。
    但这次不再是烦躁，而是一种迫切。
    与此同时，李子涵也立刻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不多时就找出了她要的数据。
    加上没有名字的张同学和孙同学，不到5分钟，四人就凑在电脑屏幕前，开始验证陈林的说法。
    至於陈林本人......
    呃，话说这里应该没自己啥事儿了吧？
    看了看挤在一起的四个人，他本来想说一声再走的。
    结果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於是只能默默走出自习室，接著去送盒饭了。
    走出数学系的院部小楼，骑著100块买的二手自行车，去往8號寢室楼的路上，陈林不禁又回想起了刚刚的感觉。
    怎么说呢......不是那种突然有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的感觉。
    也不是系统直接告诉了他问题出在哪里，要怎么解决。
    反而更像是他突然就懂了那些方程。
    並且是完全理解的秒懂。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那应该是......天才的感觉。
    所以，系统无疑是真的。
    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
    “同学，你要的盒饭，两荤一素，一共18。”
    半个小时后，陈林把最后一份盒饭送到了一个刚刚睡醒的男生手里。
    今天的“外卖兼职”也就到此结束了。
    一共送了13份，赚了26，略高於平均水平。
    去食堂买了份米线，一边吃一边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余额。
    28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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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3万的阶段性目標只差一千多块。
    没错，陈林並非是贫困生，家庭条件虽然不是特別好，但也算得上衣食无忧。
    每个月两千的生活费在燕大更是属於中上游水平。
    因此他之所以送盒饭，其实只是单纯的想多赚一点。
    看著卡里的余额一点点增加，他就感觉很快乐。
    话说自己接下来是不是不用干这种体力活儿了啊。
    放下手机，嗦了口米线，陈林开始思考怎样才能利用自己的数学能力赚钱。
    感觉如果真能达到“正確解决任何数学问题”的程度的话，搞钱根本没难度啊。
    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霍奇猜想......
    虽说陈林是文科生，但这些著名的数学未解难题他还是听说过的。
    只要他给解决了，那岂不是直接就名利双收了？
    到时候別说钱了，估计国家都得派军队来保护自己吧。
    嘶......
    想到这里，陈林突然摇了摇头，认为自己还是先低调一点为好。
    倒不是不想为国家、甚至全人类做点贡献。
    主要是感觉还没准备好。
    更何况他也解释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突然变成数学天才的。
    总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现在先去把该赚的钱赚到手再说。
    几口把碗里剩下的米线吃掉，陈林急匆匆站起身，连寢室都没回，直接就跑去校门外等公交了。
    今天是周六，下午有两节家教课。
    晚上还要去酒吧弹吉他。
    嗯......以后盒饭可以不送，家教可以不当，但琴肯定是要继续弹的。
    毕竟酒吧有很多妹妹。
    站在公交站点，陈林拿出手机，刚打算跟昨天才认识的一个西南美院的舞蹈生交流一下感情。
    结果......
    【检测到宿主对异性產生了兴趣！】
    【虽然早恋是不对的，但天才除外！】
    【任务要求：送给异性一块糖果】
    【奖励称號：小小情圣】
    【小小情圣：在面对任何与你无血缘关係的异性时，魅力提升50%！】
    陈林：“......”
    確定了！这系统绝对有问题！
    ......
    ......
    “竟然真的解决了......”
    另一边，就当陈林跑去超市买糖时，自习室里沈妍四人也终於將他的说法验证完毕。
    看著屏幕上那几条起伏的曲线，沈妍反覆確认了好几遍，然后终於如释重负的缓缓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正如陈林所说，解决的办法確实很简单。
    只不过她们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伽马值对隱性传播係数的影响”，所以陷入了误区。
    尤其是她，更是差一点就要全部推翻重来了。
    “话说......他不是文学系的吗？”
    问题已经解决，总算有人想起了陈林。
    只见头髮有些卷的张同学一脸茫然的向李子涵確认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说他是文学系的。”
    “他是这么说的啊。”
    李子涵推了推眼镜，同样有些疑惑：“这种事他应该没有必要骗人吧。”
    “那他为什么能看出咱们模型的问题？”
    张同学更加茫然：“並且他刚刚应该只看了几眼吧，这也太夸张了，你之前给他看过吗？”
    “没有啊，现在比赛还没结束呢，我怎么可能把咱们的模型发给別人。”
    “那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相互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只有一个解释了。
    “难不成......他其实是个天才？”
    个子矮矮的孙同学小声试探道：“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那些主角连学都没上过，但能口算出很复杂的数学问题。”
    “嗯，有可能，可他为什么学文学？”
    “天才嘛，总是特別古怪的，或许他对数学没什么兴趣也说不准。”
    “好可惜啊，如果他能来咱们数学系就好了。”
    “嗯嗯，我估计到时候全院的教授都得把他当宝贝一样供起来。”
    “咦？话说我们要不要跟徐老师说一下今天的事？”
    “啊，这样不太好吧，如果他不想研究数学的话，这样会给他添麻烦吧。”
    “也有道理......对了，他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要谢谢他啊？”
    “肯定啊，要不我们下午去给他买个礼物？”
    “买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我问问班上的男生好了......”
    凑在一起，几人议论纷纷。
    而旁边的沈妍则是始终没说话，直到她们说完了才突然问道：
    “子涵，你能让他再来一下吗？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他。”
    “啊？好，我问问......”
    李子涵稍稍一愣，低头给陈林发去微信。
    然后很快就抬起头来说道：
    “他说他下午有事，已经不在学校了。”
    “那麻烦你再......要不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吧。”
    “好，我现在就发给你。”
    “谢谢。”
    道了声谢，沈妍拿起手机，给陈林发去好友申请。
    等申请通过后，她立马就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陈同学你好，我是沈妍。】
    【我们验证过了，你的想法是正確的，確实是隱形传播係数的问题。】
    【但是我还是有几个疑问想要跟你討论一下。】
    【请问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不管多晚都行，我可以等你。】

 第三章 越喜欢越曖昧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章 越喜欢越曖昧
    嗯？有点曖昧啊。
    另一边，摇晃的公交车上。
    陈林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心说自己还没把糖送出去呢，怎么就有人主动投怀送抱了。
    可惜，明明是个美女，打扮一下估计至少也是个院花级別，怎么就跟数学沾上边了呢。
    这玩意儿毁人不知道吗？
    回想了一下沈妍的披头散髮、好似一个月没出门的宅女样子，陈林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晚上也有事，大概要十点以后才能回学校，明天再说吧。】
    隨便回了一句，很快，沈妍就回復道：
    【没关係的，我可以等。】
    “......”
    不是，你可以等，但是我不想啊！
    老子累了一天了，回去之后还得给你算数学题？？
    这女人怎么情商这么低？
    哦，也合理。
    毕竟学数学的。
    【到时候再说吧。】
    敷衍一句，陈林收起手机，將沈妍拋之脑后，打算先把系统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现在他差不多已经搞明白问题在哪儿了。
    这个什么成长系统很明显晚到了十几年。
    正常来说，应该是在6岁就激活的。
    结果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直到他20岁，都读大二了才来。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考虑到自己6岁时大概还无法理解“系统”是个什么玩意儿，晚一点倒是也挺好的。
    至少这些任务都很容易就能完成。
    “同学，吃糖么？”
    环顾了一圈后，陈林將目標锁定在了后排的一个女生，一脸真诚的拿出一块刚买的水果硬糖。
    可谁知后者却一脸的警觉的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糖里肯定加了东西！
    “呃......那行。”
    有些尷尬的把手缩了回来，陈林刚写解释一下自己没有恶意。
    结果女生却突然来了句：
    “不过可以加微信。”
    “......”
    所以你究竟怕不怕我是坏人？
    愣了一下，陈林拿出手机，打开名片，一边让女生扫码，一边转头看了看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帅脸。
    嗯，话说自己好像也不太需要这50%的魅力加成吧。
    ......
    ......
    半个小时后，陈林下了公交车，背著书包走进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敲开贴著福字的房门，走进客厅，换好拖鞋，他隨口问向身边的中年女人。
    “刘姐，瑶瑶这次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
    “还行，比上学期进步挺大的，数学考了92呢。”
    女人笑著回答：“小陈老师，这可多亏了你啊。”
    “学校还总说不让给学生找家教，我心说不找怎么行，那不比別人落后了吗。”
    “现在看来幸亏没听学校的，否则瑶瑶长大了肯定得恨我。”
    念叨著自己的“英明决定”，女人一直把陈林送进女儿臥室，又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然后才笑盈盈的离开。
    而陈林则是看著面前一脸怨恨的小女孩儿，两手一摊道：
    “不好意思，上课时间到。”
    “哼！”
    叫瑶瑶的小女孩儿不情不愿的拿出课本，小声哼唧：“我都考了90分了，周末还不能出去玩。”
    陈林脸一板：“玩什么玩，小学是人生最关键的阶段，这时候不努力一辈子就毁了！”
    瑶瑶大声反驳：“可別的小朋友都能出去玩！”
    “所以说他们的人生已经毁了。”
    陈林摇头晃脑：“你不能学他们，你將来还要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报答你爸妈呢。”
    “我......”
    以瑶瑶小学三年级的世界观，明显无法理解这些话，於是只能瞪大眼睛，不知道该怎样反驳。
    不过在门外偷听的女人却是对陈林更加满意起来。
    这小陈老师真不错！
    现在这么有责任心的年轻人可不多啊！
    点点头，女人彻底放下心，去客厅继续看电视剧了。
    而陈林听到她离开，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行了，下周我找个藉口说带你去图书馆上课，陪你出去玩半天。”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耶！小陈老师最好了！”
    “嘘，小点声，別被你妈听到了！”
    “哦哦......”
    瑶瑶赶紧捂住嘴巴，悄悄看了看房门。
    而陈林此时也想起一件事来。
    “喏，给你块糖。”
    “谢谢小陈老师~”
    大概是因为下周可以出去玩的缘故，瑶瑶立刻开开心心接过糖。
    “我长大以后如果能给小陈老师当老婆就好了~”
    “？？？”
    陈林闻言一愣，瞬间慌了。
    “不是，你別搞我啊！”
    ......
    事实证明，瑶瑶的那句话纯属是说著好玩。
    虽然不知道是搁哪儿学的。
    两个多小时后，陈林顺利完成今天的授课任务，走出臥室。
    “刘姐，那我就先回了啊。”
    “我给瑶瑶稍微布置了一点作业，你等她写完之后拍个照发给我看看。”
    “好，我今晚就发给你。”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那你路上慢点啊。”
    陈林点点头：“嗯，刘姐，你偶尔也可以带瑶瑶出去玩玩，劳逸结合事半功倍嘛。”
    “好......对了小陈老师，你稍微等一下。”
    就在陈林已经打开房门时，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住他，然后跑进厨房，很快就拎了一箱零食大礼包出来。
    “小陈老师，这个你拿著！”
    “啊？这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你正好拿回学校去跟室友分一分！”
    “真不用，您留著给瑶瑶吃吧。”
    “她吃什么，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快拿著！”
    “我......”
    “......”
    三分钟后，在瑶瑶幽怨的目光中，陈林终究还是拎著零食走出了单元楼。
    虽然零食没有多贵，但这却是他上课半年以来，女人第一次给他送东西。
    很难讲是因为瑶瑶成绩进步了，还是他“小小情圣”光环的原因。
    对所有异性的魅力上涨50%，感觉是个很“因人而异”的效果啊。
    毕竟有点数学常识的人都清楚，“比例”並不代表“数值”。
    就好比你工资只有一千，哪怕上涨一倍，也只不过涨了一千块而已。
    但如果你工资有一万，那即便只上涨20%，却也涨了两千。
    所以......越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异性，自己对她的吸引力就越大？
    好像就是这么个逻辑啊。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信息，陈林陷入了沉思。
    沈妍：【你確定了时间后，记得跟我说一下。】
    沈妍：【你在忙吗？】
    沈妍：【如果你回来的太晚，担心寢室关门，我可以去学校旁边的酒店先开一间房间，在房间里等你。】

 第四章 沈妍的选择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沈妍的选择
    看著沈妍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陈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去学校旁边的酒店开一间房等我？
    你这是在討论问题，还是在搞仙人跳啊？
    虽然他对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有那么点b数，但也不至於让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学霸校花做到这种地步吧？
    难道是“小小情圣”的魅力加成？
    应该不是吧，之前看奖励描述是要面对面生效的。
    陈林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沈妍著急可以理解。
    那个什么数学建模的比赛好像还有30个小时就截止了。
    算了，就当作给外卖客户的增值服务吧。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果断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备註为“后街酒吧-王哥”的联繫人。
    陈林：【王哥，不好意思，今晚我有点急事去不了了，你找別人顶一下班吧。】
    王哥：【怎么了小陈？家里出事了？】
    陈林：【不是，学校里有点事，辅导员临时找我。】
    王哥：【行吧，那你先忙，我找找小飞看他有没有空。】
    搞定了酒吧那边，陈林这才重新点开与沈妍的对话框，拎著那箱零食大礼包，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陈林：【我把晚上的事推了，现在回学校，还是那个自习室见。】
    发完消息，不到一分钟沈妍的消息来了。
    沈妍：【好的，我在自习室等你。】
    ……
    十分钟后，数学系院部小楼，灯火通明的自习室。
    陈林推门而入时，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沈妍一个人。
    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亮著，小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符號。
    听到开门声，沈妍猛抬头，眼睛唰地亮了。
    “你来了！”声音里压著点儿小雀跃。
    “嗯。”陈林应了声，隨手將那箱零食大礼包“砰”地磕在空桌角。
    沈妍目光落在箱子上，愣了两秒。
    脸“刷”一下就红了，赶紧低头。
    “陈同学......这、这太破费了，还专门给我带吃的”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跟白天那个气场全开的学霸大神简直俩人儿。
    陈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著。
    给你带的？？
    你想什么呢？这是我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好吗！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哦，我有“小小情圣”光环啊，那没事了。
    陈林心里狂吐槽，脸上稳如老狗：“咳，顺路。说正事儿，哪有问题？赶时间。”
    “好！”沈妍一秒切回工作模式。啪地把笔记本一转，指尖戳著屏幕上乱麻似的曲线图，“按照你之前的思路，我们修正了隱性传播係数的算法，模型对歷史数据的擬合优度的確大幅提升了，但是......在进行未来30天的压力预测时，又出现了三个新的异常峰值，完全不符合逻辑。”
    陈林凑过去。
    几条彩线缠成毛线团，代表感染数的红线在某处突然支棱起三个陡峭的尖儿。
    “小小数学家”的能力发动，他看了一遍沈妍给他的pdf，连她们团队的底裤......啊不，底层优化方案一起看完了。
    “別管这三个峰值了，”陈林摆摆手，“小毛病。”
    “小毛病？！”沈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她们弄了好久才发现的致命问题。
    “对。”陈林很有信心地確认，“你们这模型优化方案啊，一开始路子歪了。就像一个漏水的木桶，你堵住这个洞，水马上就会从那个洞流出来。这个问题解决了，马上就会出现新的”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沈妍心口上。
    她僵在那儿，直勾勾盯著屏幕。
    一开始路子就歪了？
    合著她们熬了几天几夜，全白瞎了？
    换做任何其他人敢这么说，沈妍绝对会当场拍案而起，跟对方爭论起来。
    但说出这话的，是陈林。
    是一个只扫了一眼，就帮她们解决了难题的文学系学生。
    不知为何，她的內心深处，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怀疑的感觉。
    “那该怎么办？”沈妍的声音有些乾涩，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和求助。
    陈林看著她，给出了选择：“两个办法。第一，我帮你把现在的问题解决了，你们抓紧时间润色报告，凭现在的成果，拿个国奖问题不大。第二，推翻你们现有的优化方案，我给你一套全新的，不仅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而且理论上，这套模型可以直接作为成品投入使用。但风险是，距离比赛截止应该只剩30个小时了吧，你们可能做不完。”
    说完，他便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等待沈妍的决定。
    沈妍没有丝毫犹豫。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陈林，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选第二种！”
    对一个真正的学术偏执狂而言，一个完美的真理远比一个不错的奖项要有吸引力得多。
    “行。”陈林对她的答案不意外。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拿起一支笔，在一张乾净的草稿纸上，开始给沈妍从头边写边讲解新的方案。
    “传统的seir模型是线性思维，但病毒传播是非线性的，尤其是在现代社会，交通、社交网络、隔离政策……每一个变量都是一个独立的混沌系统。所以，我们不能用加法，得用乘法。引入一个多维耦合的动態贝叶斯网络……”
    陈林的声音在安静的自习室里迴荡。
    和白天一样，他就是顺著自己脑子產生的想法一股脑儿说出来而已。
    他对於“小小数学家”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自己现在给出的方案应该就是最优解。
    反而是他怕沈妍不能跟上他，还时不时放慢语速，给她思考消化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妍完全沉浸了进去，她时而紧蹙眉头，时而有所明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虽然她不能完全听懂，但是明显能感觉到陈林给出的方案比原来好很多。
    简洁、优雅！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林画下最后一个符號，放下笔时，才发现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半。
    “......大概就是这样，剩下的细节，以你的能力应该能自己补完了。”陈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我”
    沈妍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化为一句最简单的话：
    “谢谢你。”
    “没事，祝你们竞赛能拿好成绩。”陈林摆了摆手，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寢室睡觉。
    说完，他提著零食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沈妍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
    抿了抿嘴，转身回到座位上，根据陈林提供的新方案开始了建模编程。

 第五章 看人真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章 看人真准
    “吱呀”
    陈林气喘吁吁地推开406寢室的门，刚好踩著门禁的点。
    他感觉自己非常困，身体的疲劳其实还好，主要是脑子昏昏沉沉，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
    “哟！林哥回来了？今天战况如何？酒吧哪个妹妹这么有魅力，让你high到快熄灯才回来？”
    说话的是睡在门边上铺的赵胖子，游戏正打到关键团战，头也不抬地揶揄到。
    “就是就是，看你累得跟狗似的，腰还好吧林哥？”对床的李猴子正刷著短视频，闻言也探出头，挤眉弄眼。
    唯一还算正经的是寢室长王涛，他刚从水房回来，拿著毛巾擦脸，也笑著看向陈林：“又去后街了？今天唱得怎么样？有啥收穫？”
    陈林把零食箱子往自己桌子底下一塞，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直接扑向自己的床铺，有气无力地嘟囔：“唱个屁，没去酒吧。”
    “没去？”赵胖子手上操作不停，嘴也没閒著，“那你丫大晚上干啥去了？累成这狗样？总不能真去图书馆卷学习了吧？不像你啊林哥！”
    “呵，”陈林瘫在床上，眼皮都懒得掀，“比那刺激。跟数学系沈妍，整了一晚上数学建模。”
    寢室瞬间死寂。
    赵胖子屏幕里的角色“啊”一声掛了，他愣是忘了骂娘。
    李猴子手机里小姐姐的dj神曲没有关，声音突然显得特別大。
    王涛毛巾捂脸上，动作直接冻住。
    六只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钉在陈林身上，眼神里明晃晃写著“你tm逗我？”。
    “谁？！”赵胖子嗓子都劈叉了，“数学系？沈妍？！就那个……传说中头髮乱糟糟但是顏值逆天、眼里只有公式的学霸大美女？”
    “嗯。”陈林闭著眼，鼻子里哼出个音儿。
    “你？！”李猴子指著他，一脸见了鬼，“跟她？整一晚上数学建模？”
    “嗯。”陈林又哼了一声。
    王涛毛巾一甩，板著脸走到陈林床边，手就往他脑门上按：“林子，烧糊涂了？还是喝假酒喝出幻觉了？沈妍？跟你討论数学？还tm討论到熄灯？！”
    陈林拍开他爪子：“爱信不信。累死了，別吵......”
    “臥槽！”赵胖子猛地回神，一声怪叫，“凡尔赛！这逼装得老子服气！兄弟们，摁住他！跟沈妍討论数学？你咋不吹跟爱因斯坦掰扯相对论呢？！”
    “就是！”李猴子也蹦下床，悲愤交加，“林哥，编瞎话也过过脑子！糊弄谁呢！老实交代，到底是哪个妹妹？上次那个穿jk的，还是跳爵士舞那个？”
    “我看他就是岔开话题！”王涛也加入围攻，“还沈妍？知道沈妍在数学系啥地位不？人家眼里除了数学就是空气！会跟你个大二中文系的耗一晚上建模？骗鬼呢你！”
    “对对对！吹牛不上税！”
    “心虚了！兄弟们，上刑！挠他！”
    “把他薯片抢了！看他说不说！”
    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鬼哭狼嚎一片，全是光棍儿们对“叛徒”的声討。
    陈林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想骂回去，可连张嘴的劲儿都挤不出来了。
    强烈的困劲儿一阵阵袭来，陈林眼前一黑。
    “吵，吵个屁......”他含糊嘟囔了半句，最后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下：“我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困......”
    下一秒，脑袋一歪，就睡死过去了。
    室友们后续的“严刑逼供”，他一个字儿也没听见。
    406寢室里，只剩下三个男生大眼瞪小眼地看著瞬间睡死过去、甚至还发出轻微鼾声的陈林。
    ......
    ......
    陈林费力地睁开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宿舍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水渍，形状有点像澳大利亚地图。
    “几点了......”
    他感觉喉咙贼干。
    撑著床板坐起来，脑袋里一阵阵发懵。
    他晃了晃头，环顾四周。
    宿舍里空无一人。
    赵胖子那张被他坐得有点变形的电竞椅空著，李猴子和王涛也不再寢室。
    窗外，天光不再是清晨的亮白，也不是正午的刺眼，而是一种温暖而慵懒的橘红色。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清晰可见，慢悠悠地打著旋儿。
    远处，操场方向传来隱约的喧囂，有男生和女生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陈林突然感到一种愜意的感觉。
    陈林摸索著找到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
    下午5点23分。
    日期，5月15日，周日。
    “臥槽！”
    陈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是昨晚十点多回的寢室，现在是第二天下午快五点半了......他竟然一口气睡了快二十个小时？！
    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
    他扶著梯子爬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夏傍晚暖暖的风吹进来，总算让他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许。
    他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去自习室，见沈妍，给她讲了一套建模的优化方案......
    问题就出在这儿！
    陈林回想著，在给沈妍讲解的时候，他並没有感觉有多大消耗。
    但是讲完了以后没多久，陈林觉得特別困。
    “这么看来......“小小数学家”的能力，使用是有限制的？”
    陈林走到桌边，倒了满满一大杯水，“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开始认真分析。
    “『小小数学家』这个称號，效果是『在面对任何数学题目时，你总能得到最正確的答案』。这听起来是规则级別的能力，非常bug。但使用这个『规则』，是需要我本人作为载体的。”
    陈林摸著下巴，思路越发清晰。
    “比如用做四则运算，估计耗能就跟手机待机差不多，算一天我可能都没感觉。但昨天那个数学建模的计算优化，涉及到的变量和运算量级完全不同，我大脑运转消耗直接把精力抽乾了啊。”
    想到这里，陈林不禁有点后怕。
    “那要是，我不知死活，心血来潮去想什么哥德巴赫猜想、黎曼猜想，怕不是刚有个思路，人就晕过去了？”
    “嘶----”
    陈林倒吸一口凉气，暗自下定决心。
    以后再使用“小小数学家”能力，必须得悠著点，至少得先评估一下问题的难度。
    直接晕过去说实话陈林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要收益够高。
    问题是陈林没法確定不了，精力抽乾了对身体有多大的副作用啊。
    陈林也完全不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搞清楚了身体的问题，陈林才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屏幕上弹出一堆未读消息。
    当中一条是老妈的，发於今天中午。
    老妈：【这周末出去玩了嘛？天气预报说过两天要降温，记得別把长袖全收起来。按时吃饭，別老吃外卖，不健康。】
    陈林看得心里一暖，手指飞快地回了过去。
    陈林：【知道了，妈你放心，在宿舍呢，准备出门吃饭。】
    关掉和老妈的对话框，下面就是一连串来自同一个人的消息。
    是沈妍。
    前两条是凌晨四点多发的。
    沈妍：【陈同学，我通宵把你的方案初步验证了一遍，效果非常好，比我们之前的好太多了！】
    沈妍：【预测曲线和实际报告病例的吻合度超过了93%！真的，太谢谢你了！】
    早上八点又有一条。
    沈妍：【我们正在根据你的框架写报告，里面有一些概念太超前了，我们查了很多资料都似懂非懂。可能还是需要请教你一下，请问有时间么？】
    中午十二点。
    沈妍：【陈同学，你在忙吗？我们的代码和报告已经完成，准备提交了。】
    沈妍：【指导老师看了我们的模型和报告，问我们是不是请了教授级別的外援......】
    下午三点。
    沈妍：【你还在忙吗？有个事想和你说一下？】
    最后一条是刚刚，五分钟前。
    沈妍：【陈同学，你看到消息可以回我一下吗？】
    沈妍：【关於这次竞赛，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我想当面和你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看著这一连串的消息，陈林揉了揉太阳穴。
    他正琢磨著该怎么回復，又有一条信息跳出来了，是李子涵。
    李子涵：【陈同学，帮我们送个饭唄，老地方，院部小楼自习室】
    李子涵：【还是老样子，每人一荤一素，一两米饭，一份不要辣。】
    陈林：【抱歉啊李同学，周日我休息，不提供服务哈。】
    李子涵：【別啊，我们几个一大早就被妍妍拉过来了，干了一天活了，都快饿晕了】
    李子涵：【眼泪汪汪可怜.jpg】
    陈林表示別来这套。
    陈林：【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有事要出门，真没时间】
    李子涵：【陈同学一定不会看著我们几个挨饿不管的对吧】
    李子涵：【饿饿饭饭.jpg】
    李子涵：【我加钱！每个人的饭多加10块配送费！】
    我去，富婆啊！
    陈林：【看人真准.jpg】

 第六章 奔跑吧！骄傲的少年！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奔跑吧！骄傲的少年！
    燕南大学的食堂一共四层，一楼二楼是传统学校食堂，拿著餐盘排队打菜，然后刷卡结帐。
    三楼则是类似很多商场负一楼的美食广场，天南地北的各色小吃档口一字排开，现点现做。
    至於四楼，有一家比较大的烧烤和一家火锅，寻常学生很少光顾，只有偶尔某个富哥或者富姐请客包场，不想去校外的话会选这里。
    不过四楼的几家奶茶果茶店倒是生意兴隆，陈林自己要攒钱，平时一般和矿泉水，但是他的跑腿业务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些茶饮。
    也正因如此，他跟三、四楼大部分的老板都混了个脸熟。
    李子涵她们要的盒饭，出自三楼一家名叫“王婶小炒”的炒菜店。这家店很特別，每天只卖三种固定搭配的盒饭，一荤一素，两荤一素，一荤两素。
    因为用料扎实，味道堪比校外的大排档，价格却只比普通食堂贵一点，所以生意极其火爆。
    陈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7:39。
    王婶小炒的从六点就开始排长队了，队伍能从三楼排到二楼楼梯口。
    陈琳飞快穿好鞋子，到卫生间用水冲了把脸，赶紧出门了。
    因为一直接跑腿业务的关係，陈林特意记录过从寢室到食堂的时间，正常速度走路要花15到20分钟之间，那现在用走路就不太保险了。
    陈林一下寢室楼梯，就迈步跑了起来。
    刚跑出没两步，系统的光幕又一次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需要以高速奔跑！】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奔跑吧！骄傲的少年！】
    【任务要求：在30秒內跑完一百米】
    【奖励称號：小小健將】
    【小小健將：你的力量、弹跳、速度等身体素质提高100%！】
    “……”
    又来了。
    第三次面对这种情况，陈林已经很淡定了。
    於是迎著傍晚的微风，陈林开始加速了。
    別看陈林是个中文系的，但长期为了几块钱跑腿费奔波於校园各处，他的身体素质比起那些窝在寢室沉迷游戏、整天躺床上刷短视频的同龄人还是强很多的。
    百米三十秒，对他来说並不难。
    二十多秒以后，系统跳出两条新信息。
    【经判定，宿主已经在30秒內跑完一百米！】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几乎是在提示出现的瞬间，陈林就感觉因为奔跑而略显沉重的双腿，一下子变得轻盈无比，仿佛卸掉了几公斤的沙袋。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深、更长。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被自己感知和掌控。
    “臥槽这感觉！”
    陈林心中一动，决定立刻测试一下这100%的身体素质提升到底有多猛。
    他压低重心，脚掌猛地蹬踏地面！
    “嗖——！”
    整个人瞬间从原地弹射出去！
    傍晚的校园主干道上，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学生正悠閒地走向食堂或图书馆。
    突然，一道残影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捲起一阵风，吹乱了经过女生的长髮。
    “我靠！什么玩意儿过去了？”一个刚想点菸的哥们儿手一抖，打火机都差点掉了。
    “好像是个人？跑得也太快了吧！”
    “这是田径队的吧？这是在训练？”
    “训练也不带这么跑的啊，太嚇人了！而且他穿的也不是运动服啊，就一普通t恤。”
    几个刚从篮球场下来的男生目瞪口呆，看著那道背影迅速远去，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轮廓。
    而路边的几个女生，则完全是另一番反应。
    “哇！刚刚那个男生好快！”
    “不止是快，你们看清他长相了吗？侧脸好帅啊！”
    “看到了看到了！就是一闪而过，感觉好有活力的样子，我的菜！”一个女生捧著脸，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小星星。
    这一切，陈林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正沉浸在风驰电掣的快感之中，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原本走路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他感觉连三分钟都没用到。
    当他一个漂亮的急停，稳稳地剎在食堂门口时，掏出手机一看——
    17:43。
    陈林心情舒畅，閒庭信步地走上三楼。
    此时的“王婶小炒”档口前，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在等餐，还没开始排队。
    “王婶，打包四份盒饭！”陈林熟门熟路地喊道。
    正在顛勺的王婶抬起头，看到是陈林，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哟，小陈来啦！今天又是给同学带饭啊？周日也不休息一下嘛？”
    “没办法，生意嘛。”陈林笑著应道，一边麻利地扫码付款，“四份一荤一素，一两米饭，不要辣的那份单独装。”
    “好嘞！马上！”
    王婶手脚麻利地把炒菜装盒，陈林站在一旁等著。
    这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钻入鼻孔，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除了灌了一肚子水，快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被这香味一刺激：
    “王婶！”陈林果断开口，“再给我加一份，两荤一素！”
    “好嘞！”
    ......
    数学系院部小楼，还是那间自习室。
    陈林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李子涵和那两个npc正一起围在沈妍身后，看她在修改文件，应该是建模的报告。
    和昨天白天剑拔弩张的氛围比起来，今天突然又变得和谐了。
    和之前陈林给她们送饭的时候一样，四个人有说有笑的。
    呵，女人！
    “陈同学你来啦！”李子涵看见陈林拎著饭盒袋进门就迫不及待迎了上去。
    “不要辣的是最底下这份，这次每份盒饭加10块配送费，一共88，直接转我微信就行了。”
    陈林也不管这那的，把饭盒放到李子涵旁边，就准备回宿舍吃自己那份盒饭了。
    他是真饿了！
    “陈同学，你自己也买了一份吗，回宿舍路也不短吧，要不就在这里吃吧......”
    沈妍突然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陈林的错觉，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李子涵刚转完钱，听到沈妍这么说，惊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林，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陈同学，这可是我们妍妍第一次邀请男生一起吃饭哦，你不会要拒绝吧？”

 第七章 我爱说实话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我爱说实话
    毕竟是加了40元巨款的金主发话了，陈林想了想，回宿舍是吃，在这里也是吃，好像没什么区別。
    说实话，陈林其实不是那种又非常想和女生互动，又一和女生说话就非常紧张的肖厨楠。
    用blbl流行的话说就是，他不是很压抑。
    从大一下学期在酒吧驻唱，他微信列表里加到的妹妹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个，至少场面上的交流，他应付自如。
    更何况，现在自己身上还掛著个“小小情圣”的光环。
    异性在现实中对他的態度，只会更加友善。
    和几个不算陌生的同龄女生一起吃顿饭，问题不大。
    额，但现在自习室的气氛，確实有点微妙。
    李子涵不由分说，將陈林按在了沈妍旁边的空位上。
    然后自己则飞快地拿起另外三份盒饭，拉著张同学和孙同学，溜到了自习室后排的角落。
    “我们去那边吃，不打扰你们，嘿嘿。”
    李子涵回头，衝著陈林挤了挤眼，笑容里充满了“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啦”。
    陈林：“......”
    他总感觉那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一边扒拉饭，一边偷偷往自己这边瞟，时不时还发出压低声音的、热烈的窃窃私语。
    再看旁边的沈妍，从他坐下开始就一言不发，默默地打开饭盒，小口小口地吃著菜。
    陈林觉得，她的脸好像比昨天更红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乾饭！
    陈林也大口扒拉起了自己的盒饭。
    两荤一素，分量给得足足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了一整天太饿的缘故，陈林觉得王婶的手艺今天简直是超水平发挥。
    他风捲残云，越吃越香，不一会儿，满满一盒饭就下去了大半。
    “呼......”
    陈林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一抬头，正好对上沈妍看过来的目光。
    她似乎被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惊到了，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和笑意？
    被他发现后，沈妍低下头，吃饭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些。
    几分钟后，陈林率先解决战斗，將空饭盒盖好。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妍，发现她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想起了自己睡醒后看到的那一串未读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问她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
    没想到，沈妍却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后排李子涵她们那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紧接著，就传来了李子涵夸张的偷笑声。
    在三个室友曖昧的目光护送下，沈妍重新走了回来，看著陈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说道：“那个，陈同学，我们一起.......去把饭盒扔了吧？”
    说完，她主动伸手，把李子涵她们的三个空饭盒也一併收了过来。
    於是，在自习室后排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陈林和沈妍一人拎著一小袋垃圾，走出了自习室。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天的炎热。
    两人並肩走在数学系小楼下安静的林荫道上，昏黄的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將饭盒扔进楼下的分类垃圾桶后，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还是陈林先开了口：“你今天发消息找我，到底什么事？”
    “嗯！”沈妍像是终於等到了这句话，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开始像匯报工作一样一条条说著。
    “首先，谢谢你！你的方案真的太棒了，我们花了一整天把模型修改完，已经在截止前提交了。我们的指导老师看了最终的报告，说，说我们很有希望拿国赛一等奖！”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的兴奋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哦，那挺好。”陈林点点头，反应平淡。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小小数学家”称號的常规操作。
    沈妍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淡定，继续说道：“第二件事，这次比赛你的功劳是最大的，但报名名单已经锁了，没办法再加你的名字。所以我在报告最后的『特別鸣谢』部分，把你的名字写在了第一位。还有，按照惯例，组委会可能会在七月份举办一个颁奖仪式，邀请一些成果突出的团队做现场分享，我，我想邀请你到时候也能出席。”
    “七月份？”陈林想了想，“那时候我应该放假回家了。你提前一周通知我吧，要是有空，我就回来一趟。”
    “好！”得到肯定的答覆，沈妍的眼睛更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件事。
    “数学系有一位教授很欣赏我，想让我提前加入他的一个课题组。研究课题对我来说有点吃力，所以，我想......以后能不能继续请教你一些问题？”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著陈林，生怕他拒绝。
    陈林眉头一挑，他现在精力有限，可不想把时间都耗在这上面，刚想找个藉口婉拒。
    只听沈妍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我、我可以付费諮询的！就，就按一小时五百，你看可以吗？”
    陈林正要脱口而出的“我很忙”三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个弯，瞬间变成了斩钉截铁的三个字：
    “没问题。”
    这是真白富美啊！
    开玩笑，时薪五百！
    这钱不赚，天理难容！
    回到406寢室，里面正热闹非凡。
    赵胖子、李猴子和王涛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对著手机屏幕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臥槽，真的假的？这速度，可以参加奥运了吧？”
    “绝对是p的！要么就是拍视频的加速了，我不信咱们学校有这种猛人！”
    “可好几个体育社团的招新群都炸了，都在问今天傍晚在主干道上狂奔的那个闪电侠是谁，说只要他肯来，直接当核心培养！”
    陈林一听，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陈林其实想过要不要用“小小健將”的能力走体育这条路。
    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目前系统奖励给他的三个能力，最强大的是“小小数学家”，无视他本身的能力发挥作用，消耗的是他的精力。
    而另外两个能力：“小小情圣”和“小小健將”，都是在他本身能力的基础上百分比提升的。
    换句话说就是，吃他自身的建模。
    陈林平时对体育领域了解不算多，接触最多的nba，也就是偶尔在blbl某几个up主的视频里听见什么“常务副goat”之类的梗，或者在弹幕里看见人刷什么“狂野，震撼亚洲”。
    但是四年一度的奥运会陈林还是会看的。
    以百米赛跑为例，陈林记得男子的顶尖水平都在10秒以內。而他现在就算是有“小小健將”的能力，现在跑不到这个成绩。
    要达到的话就要天天训练，那就太慢了。
    更何况，参加体育比赛拿到好成绩会有超大量的曝光度。
    虽然他对国家有信心，但是他对人性没啥信心。
    如果有一天突然被人绑到大漂亮国切片研究啥的，那就gg了。
    所以陈林决定深藏功与名，锻炼肯定是要接著锻炼的，后面找个机会学一学实用性强的格斗术。
    陈林觉得凭著自己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达到美国队长那个级別还是有机会的。
    至少在国內自保够用了。
    他正想著，就听见李猴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我靠！兄弟们快看！校园论坛又出大瓜了！”
    这一嗓子，瞬间把赵胖子和王涛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什么瓜？哪个院花又分手了？”
    “让我瞅瞅！”
    三颗脑袋又凑到了一起。
    只听李猴子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念著帖子標题：“《惊爆！数学系女神沈妍疑似脱单！晚饭后与神秘男子在院楼下亲密聊天！》”
    “啥玩意儿？！”赵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沈妍？她不是除了数学对所有雄性生物都免疫吗？”
    “有图有真相啊！”李猴子激动地往下滑动屏幕，“楼主说他看到了，还远远拍了张照片！”
    陈林心里“咯噔”一下，也下意识地探过头去。
    屏幕上是一张因为距离太远和光线昏暗而显得十分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一男一女站在路灯下，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和衣服的顏色。女生的身形和长发，確实很像沈妍。
    而那个男的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深色休閒裤。
    陈林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t恤，深色休閒裤。
    哦吼。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感觉寢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地从手机屏幕，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到了他的身上。
    从他的白色t恤，到他的深色休閒裤，再到他那张帅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秒后。
    “沃日......”赵胖子指著陈林，又指了指手机屏幕，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晚上，陈林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自己跟沈妍搞了一晚上数学建模。
    当时他们都以为他在吹牛逼！
    现在看来......
    小丑竟是我自己？！
    “林，林哥......”李猴子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这、这帖子里的男人......不会是你吧？”
    王涛则一个箭步衝上来，死死地抓住陈林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说！你昨天晚上说的都是真的？！你昨天晚上真和沈妍在一起？！”
    陈林被他晃得头晕，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装模做样的嘆口气：“我爱说实话，可惜你们不信啊。”
    “我和你拼了！”赵胖子一声悲愤的怒吼，扑了上来，“老子信你个鬼！快跟兄弟们”
    陈林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李猴子也加入了围攻，“林哥你不厚道啊！脱单了都不跟兄弟们说一声！是不是要请客！”
    “必须请客！四楼的烧烤！”
    “把他摁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寢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三个感觉自己被拋弃的单身狗化悲愤为力量，將陈林围住。
    陈林哭笑不得，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和她真没啥！就是客户！客户懂不懂！”
    “我们懂！我们都懂！”
    “嘿嘿嘿，林哥你別解释了！”
    “解释就是掩饰！今天非得让你大出血不可！”
    406寢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八章 来都来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来都来了
    最终，陈林许诺放假前请三个兄弟吃一顿食堂四楼的烧烤。
    赵胖子他们虽然嘴上还嚷嚷著“便宜你小子了”，但心里其实也信了陈林的话。
    毕竟，陈林和他们做了快两年舍友了，平时和哪个女生走得近他们还是有点数的。
    他確实和沈妍没什么交集呀。
    那只有可能真是和沈妍一起討论数学了？
    三个人对陈林怎么突然对数学这么在行还有点好奇。
    不过三个人都很默契地没问陈林，毕竟谁都有点自己的小秘密。
    ……
    第二天一早，陈林是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给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屏幕上亮著李子涵发来的微信消息。
    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惊爆！数学系女神沈妍疑似脱单！晚饭后与神秘男子在院楼下亲密聊天！》的校园论坛帖子的截图
    截图下面，还附带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李子涵：【感觉如何？[吃瓜][吃瓜][吃瓜]】
    陈林眼皮跳了跳，睡意全无。
    他点开校园论坛app，那个帖子果然已经被顶上了首页最热门的位置，后面跟著一个火红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回帖已经盖了上千楼。
    热评第一条，是一个id叫“妍神护卫队队长”的用户发的：“不信谣不传谣，坐等妍神官方闢谣！妍神心里只有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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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乌泱泱跟了上百条回復。
    “支持队长！妍神是属於数学的，不属於任何男人！”
    “就是，那照片糊得跟马赛克似的，凭什么就说是妍神？”
    往下翻，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呜呜呜我的女神没了，我失恋了，今天四楼烧烤谁请我，不醉不归！”
    “又是哪个把我们学校的白菜给拱了？站出来！”
    “散了吧，我刚从数学系的朋友那打听到，妍神昨天確实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好像还是文学系的。”
    “啥？文学系？！凭什么啊？一个学文科的怎么配得上我们妍神？他懂解析几何吗？他会解偏微分方程吗？”
    “楼上別激动，万一那哥们儿长得帅呢？”
    “帅也不能当饭吃啊！思想深度和学术水平不匹配，这种感情是走不远的！”
    陈林看得直乐。
    这些人可真够閒的的。
    他给李子涵回了个表情。
    陈林：【无聊.jpg】
    隨手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在歷史发帖里翻了翻，找到了那个发布了快一年的跑腿宣传帖。
    【燕大最靠谱跑腿小哥！食堂带饭、奶茶代购、快递代取，风雨无阻，使命必达！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有需要请加微信xxxx……】
    陈林盯著这条帖子看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刪除。
    大人，时代变了。
    自己现在也是有系统的人了，格局得打开。
    再说了，万一以后自己被“小小健將”加强的身体素质藏不住了，被人扒出来，那岂不是要被別人做成网络段子了么？
    “如果你获得了闪电侠的能力你会干嘛？”
    “我会送外卖！这样我就可以送最多的外卖，赚最多的钱！”
    直接社死。
    陈林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兼职也该精简一下了。
    跑腿这种纯体力活儿可以彻底放弃。
    家教、酒吧驻唱，还有刚接手的沈妍的数学諮询，这三样倒是可以保留。
    一个能加漂亮妹妹微信，一个能每周和瑶瑶这样的萌娃互动一下放鬆心情，最后一个，emmmm，给的实在太多了。
    完美。
    在手机上操作完这一切，陈林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准备去上专业课。
    刚走出宿舍楼，手机就响了，是沈妍打来的微信语音电话。
    陈林划开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她那標誌性的的清脆声线。
    “陈同学，你起床了吗？没打扰到你吧？”
    “没，刚起，正准备去上课。怎么了？”
    “是这样的，”沈妍的语速很快，直奔主题，“我昨天晚上回去把教授给的那个课题资料又看了一遍，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里面的內容比我们建模竞赛的复杂很多。我想问问，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帮我看一下，就按我们昨天说好的价格。”
    陈林听著她的话，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论坛帖子的事。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要么是根本没看到，要么是看到了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性格......
    陈林不禁失笑。虽然在社交上麻烦了点，但作为客户而言，这种纯粹的性格真是省心省力到了极点。
    “我周三下午没事，到时候再说吧。”
    “好的好的！那我明天晚上再联繫你！不打扰你上课了！”
    掛断电话，陈林摇了摇头，走进教学楼，准备上今天上午的《中外文学思潮鑑赏》。
    汉语言文学系素有“交学费自学”的美称，陈林大学前两年也基本是以及格万岁的心態在混日子。
    但燕南大学毕竟是国內顶尖学府，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专业必修课的考勤抓得极严。
    这门《中外文学思潮鑑赏》还不是那种坐满阶梯教室的超大课，找人代替签到基本不可能。
    陈林这学期选这门课，纯粹是因为上课时间堪称完美。周一周五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既不用早起，下课还能直接去食堂，避开人流高峰。
    陈林走进阶梯教室，和往常一样，径直走向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授课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姓王，治学严谨，在学生中风评极好，就是特別看重学生的独立思考。
    王教授今天讲的，是“现代主义文学中的异化主题”，並以卡夫卡的《变形记》作为核心分析文本。
    在讲完小说文本和基础理论后，进入了自由討论环节。
    “好了，关於卡夫卡和这篇小说，大家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可以畅所欲言。”王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扫视全场。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男生“刷”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陈林认得他，高明，班里的“文学积极分子”，整天抱著各种理论大部头，张口闭口都是福柯、德希达，尤其看不起陈林这种不务正业，满身铜臭的学生。
    只见高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语调开口了：“王老师，我认为，要理解《变形记》的『异化』，就不能脱离萨特存在主义的框架。格里高尔的『变形』，本质上是其『自由选择』被社会规训所剥夺后，『存在先於本质』的异化体现。”
    “同时，我们还可以从福柯的权力话语理论切入，將这个家庭视为一个微观的权力场域，格里高尔从经济支柱沦为累赘，这正是一种话语权的彻底丧失……”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各种晦涩的理论和人名信手拈来，听得教室里不少同学云里雾里。
    王教授的眉头，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微微皱了一下。
    知识积累有余，真诚见解不足。
    等高明终於意犹未尽地坐下后，王教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而问道：“说得不错。还有没有同学，有更朴素一点的看法？”
    教室里一片寂静。
    高明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神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王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学生名单上扫过，然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陈林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唰——！”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后排角落。
    不少人都知道陈林平时忙於各种兼职赚钱，对他能否回答出什么东西来，都抱持著看热闹的心態。
    高明更是差点笑出声，跟旁边的同学小声吐槽：“让他回答？他知道萨特是谁吗？別问他《变形记》，问他这学期挣了多少钱没还差不多。”
    说实话，要放在以前，被突然点名，陈林大概率会隨便扯两句“我觉得作者写得很好”，然后在一片鬨笑声中坐下。
    但现在，他觉得心態不一样了。
    既然有了脱胎换骨的机会，那为人处世的態度也该改改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凡事都先用“这跟赚钱有关係吗”来衡量。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著？
    来都来了！
    认真一点，总没坏处。
    所以刚才王教授讲课的时候，他確实仔细听了。
    在全班同学或好奇、或同情、或看好戏的注视下，陈林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认真地思考了半分钟。
    王教授很有耐心，没有催促。
    终於，陈林开口了。
    他没有引用任何高深晦涩的理论。
    他只是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格里高尔变成甲虫后，他最关心的是什么？”
    不等眾人反应，他自问自答：“是上班別迟到。他怕经理生气，怕丟了工作。”
    “那他的家人，最关心的又是什么？”
    “是这个没用的累赘该怎么处理，是这个家没了经济来源以后该怎么办。”
    陈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能挣钱的时候，是全家的骄傲，妹妹爱他，父母以他为荣。当他变成一只虫子，失去利用价值后，他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家人的生计，可家人却只想把他扫地出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以，所谓的『异化』，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复杂的哲学概念。它就是当一个人，失去了被利用的价值后，被他最亲密的社会关係彻底拋弃时，那种最纯粹的孤独和恐惧。”
    “卡夫卡写的，不是主义，是恐惧。”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高明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陈林的观点，立足於文本本身，无可辩驳。
    “啪，啪，啪……”
    王教授眼中闪著欣赏的精光，他带头鼓起了掌。
    “说得好！”老教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掩的激动。
    “文学的根基是人，是情感，不是理论的標籤！陈林同学，说得非常好！今天就到这里了，下课吧。”
    隨著教授的话说完，陈林收穫了无数道混杂著佩服与震惊的目光，尤其是几个女生，看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高明则在教授宣布下课的瞬间，就收拾东西溜走了。
    陈林心情愉快。
    高明对他有看法其实没什么。
    陈林对自己的风评还是有ac数的，大学还是一个相对理想主义的地方，一门心思搞钱被一些人看不起很正常。
    但是陈林也確实觉得高明有点二笔，喜欢文学就喜欢文学唄，还整天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偶尔让他吃个瘪也挺好。
    在食堂一楼隨便对付了两口，陈林就打算回宿舍了。
    他今天下午没课，其实沈妍约他的时候他想过今天下午就给她做付费諮询的。
    但是陈林想了想，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搞清楚再说。
    他决定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自己查点资料，整理一下信息。
    毕竟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要围绕“小小数学家”的能力来赚钱了，那么了解清楚信息再制定计划还是很有必要的。
    ......
    406寢室，陈林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用来做笔记。
    就算在系统给他“小小数学家”称號之前，对於数学，陈林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从根上说，距离高考结束结束，才过了2年不到。
    陈林当年数学也是140+的高分，以总分全班第3的成绩考进燕南大学的。
    不过是压著分数线过的，所以只能选了现在的汉语言文学。
    所以至少是高中的数学內容，就算现在题不一定会做了，但是有哪些知识陈林还是清楚的。
    在家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各个专业的大概情况，陈林当时对数学专业也做了一定了解。
    至少他能弄清楚数学分成理论和应用两部分。
    理论的主要方向包括代数、数论、拓扑、数学分析这些，应用研究的主要方向包括微分方程、数值分析、优化理论、概率论和数理统计等。
    陈林之前帮沈妍她们重新出的建模计算优化方案，就属於应用数学的范畴。
    虽然不能武断地说理论数学就和现实里赚钱一点关係没有，比如在航空航天领域，轻量化设计和复杂结构分析就要用到拓扑学知识。
    但是从大面上说，应用数学就是更容易在现实中赚钱。
    理清了思路，陈林在ds的对话框里搜索“应用数学有哪些可以快速赚钱的方向？”
    一个小时以后，陈林看著记得满满当当的文档，伸了一个懒腰。

 第九章 能帮你什么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九章 能帮你什么
    陈林看著眼前文档里自己的笔记，思考了起来。
    从这大半天搜集到的信息来看，路径其实很清晰。
    想要快速地將“小小数学家”的能力变现，两个方向最有可能：金融，或者人工智慧。
    具体到金融，就是量化交易。利用复杂的数学模型分析市场，通过程序化交易实现盈利。
    陈林搜到的几个招聘网站上，头部券商和私募基金给应届生的起薪就是30万到50万，行业天花板更是能摸到年薪300万以上。
    而另一个选项，人工智慧大模型，则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风口。
    大漂亮国那边，顶级大厂为了挖一个算法天才，开出上亿美金期权支票的新闻都屡见不鲜。
    国內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博士生校招拿50万以上的offer也比比皆是，就算是硕士，起步25万的年薪也不罕见。
    这种薪水，对於陈林所在的汉语言文学系来说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可惜。
    陈林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神平静。
    可惜，上面说的所有情况，都是从打工牛马的角度出发的。
    但是对陈林来说，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当然，等工资到帐太慢，以及不愿意被黑心老板996福报剥削，都只能算次要原因。
    最核心的问题在於，他並不能控制自己工作產出的质量。
    “小小数学家”这个称號的能力是规则级的，无视难度，每次都会生成最正確的答案。
    这意味著，如果他去给一家公司打工，他交出的每一个模型、每一份方案，都將是完美的最优解。
    一次两次，可以解释为天才。
    那每次都这样呢？
    那些顶级的金融公司和科技大厂里，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臥虎藏龙。
    被某些真正有水平的人看出端倪，再顺藤摸瓜查一下他一个燕大文学系学生的履歷……
    那乐子可就大了。
    还是那句话，陈林对国家有信心，但是对人性没有。
    “所以，只能单干。”陈林喃喃自语。
    但一旦选择单干，上面那两条路，就不太好走了。
    国內的个人投资者想做量化交易，首先就有一个最低30万的资金门槛。
    其次，为了合规，你还得把自己的交易策略提交给券商审核。
    前者他还没有，后者他不敢。
    至於人工智慧大模型......那就更別想了。
    这玩意儿现在纯粹是一个资本密集型游戏，国內外的大厂都在疯狂砸钱，堆算力集群。
    新闻上说，训练一次gpt-4级別的模型，光电费都得以千万美金计算。
    別说陈林现在兜里只有3万块，就算是有3个亿，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陈林嘆了一口气，却並不气馁。
    他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如今不知所踪的主播说过一句话：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从这大半天搜集的信息来看，陈林判断，在可预见的未来，人工智慧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將是顛覆性的。
    更关键的是，这一行目前对算法优化的需求，对降低模型训练和推理成本的需求，是无止境的。
    而这，恰恰是“小小数学家”能够发挥最大威力的地方。
    “所以，ai这条路，是我的未来目標，迟早要进场。”
    陈林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钱要一步一步攒。”
    那么，下一步该干嘛呢？
    陈林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要做的，就是把给沈妍做的数学諮询，发展成一项正式的的业务。
    当然，价格嘛就得提了。沈妍算是他的第一个客户，可以给一个熟人优惠价。
    陈林的想法很简单，把业务分成两块。
    第一块，是针对广大学生的“数学作业辅导”。
    第二档，则是像帮沈妍解决建模竞赛难题一样的“项目制私人諮询”。
    为了测试自己的速度和精力消耗，陈林还特意从网上找了几张燕大数学系期末考试的卷子，涵盖了《数学分析》、《抽象代数》、《常微分方程》等几个不同科目。
    他拿出一沓草稿纸，开始解题。
    “小小数学家”称號发动。
    一瞬间，那些在题目的解法、步骤、关键节点，如同呼吸般自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將脑海中的步骤和答案抄下来。
    “唰唰唰——”
    寢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陈林放下了笔，看著面前写得满满当当的几张草稿纸，上面是七八道大题的完美解题过程。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態。
    很好，除了有点无聊，没有任何疲惫感。
    “看来，这种强度的能力使用，对我来说基本没什么负担。”陈林满意地点点头，“唯一的瓶颈，居然是手写速度。”
    测试完毕，万事俱备。
    陈林不再犹豫，直接拿起了手机，点开咸鱼app。
    他在咸鱼上本来就有一个帐號，但除了买过几本二手书，基本没用过。
    瑶瑶的妈妈刘姐，当初就是通过他掛在上面的一个“家教一对一”的商品介绍找到他的。
    他也懒得再折腾，直接点进“我的发布”，找到了那个已经完成了的家教服务连结，选择了“重新编辑”。
    他刪掉了原来关於家教的描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一段全新的商品介绍，出现在了屏幕上。
    【商品介绍：】
    【还在为看不懂的数学作业发愁吗？还在为复杂的项目模型头疼吗？】
    【在这里，一切数学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服务一：作业辅导】
    【-仅提供最终答案：20元/题。】
    【-提供详细解题过程（手写拍照/电子版）：100元/题。】
    【（註：难度不限，上至研究生学科作业，下至小学奥数，统一定价，诚信为本。）】
    【服务二：项目諮询】
    【-针对毕业设计、数学建模、科研项目、工程难题等，提供数学相关整体性解决方案或核心算法支持。】
    【-定价：888元/小时，一次性购买三小时可享优惠套餐价2000元。】
    【（註：本人时间宝贵，諮询需提前预约，非诚勿扰。）】
    【联繫方式：请先私聊，描述你的问题。】
    编辑完最后一行字，陈林满意地看了一遍。
    开头足够唬人，內容清晰明了。
    价格嘛，更是充满了高手的自信与桀驁。
    但是当陈林划到添加图片的地方，又纠结了起来。
    自己当时发布家教一对一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高考成绩和大学录取通知书。
    但是现在这两样东西，相比於自己上面的描述，显然说服力不足啊。
    等等，自己说服力不足，但是有说服力足的人啊。
    陈林直接切到微信窗口，点开了和沈妍的对话框。
    陈林：【沈同学，在吗】
    本来陈林还打算隨便刷刷恩基爱论坛等沈妍回消息呢。
    刚看到一个“霓虹国准备热烈庆祝黑船祭，庆祝大漂亮国打开霓虹国门”的疑似乐子帖，陈林正想点进去看看有没有他最爱的胖子和小男孩梗，微信就跳出了消息提示。
    沈妍：【什么事，陈同学】
    陈林赶紧回復。
    陈林：【是这样的，需要你帮我个忙，借一下你的录取证书照片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截图。】
    不等沈妍回復他又发了一条。
    陈林：【不会泄露你个人信息的。把你名字和其他个人信息全涂掉发我就好，主要能看到学校和数学系就行。】
    沈妍：【我的录取证书和成绩单能帮你什么？】
    陈林：【能帮我接客。】
    沈妍：【？】

 第十章 孙宇的烦恼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孙宇的烦恼
    陈林接著解释：【我打算在咸鱼上掛一个数学諮询的服务，想借你的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当一下宣传图，更有说服力。】
    他想了想，又准备补充一句，毕竟不能白用人家的东西。
    【不会白借你的，周三下午……】
    对话框里“免费”两个字还没打完，沈妍那边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沈妍：【没问题。】
    沈妍：【[图片]】
    沈焉：【[图片]】
    两张高清原图，一张是燕南大学那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另一张是她上学期的成绩单，一长串的专业课后面，跟著一排分数“95”、“98”、“99”......
    上面的姓名、学號等个人信息，一处马赛克都没打，就这么发了过来。
    陈林默默地把自己打到一半的话刪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一句【谢谢】，沈妍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沈妍：【你是有什么事急著用钱？】
    沈妍：【要不要我借给你点？】
    看著这两行字，陈林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戳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好笑。
    陈林赶紧回復。
    陈林：【不用不用】
    陈林：【我只是把原来跑腿的工作换成諮询了，优化一下业务模式。】
    沈妍：【哦好的】
    沈妍：【我和涵涵约了一起晚自习写作业，先不和你聊啦】
    沈妍：【周三我早点和你约时间，別忘了嗷】
    陈林：【[ok][ok]】
    陈林：【哆啦a梦鞠躬.gif】
    放下手机，陈林心里那点小感动还在。
    看来自己这忙没白帮。
    他摇摇头，將这些思绪甩开，开始干正事。
    他熟练地用手机自带的修图软体，將沈妍发来的两张图片上的个人信息仔仔细细地全部涂抹乾净。
    看著录取通知书上那行“批准入我校数学科学学院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学习”的字样，陈林怎么看怎么顺眼。
    比自己那汉语言文学的录取通知书有说服力多了。
    他將处理好的图片添加到咸鱼的商品介绍里，想了想，又在商品介绍的最前面，加上了一行画龙点睛的文字：
    【燕南大学数学系本科大二在读，成绩优异，受到教授青睞，提前接触课题研究】
    点击，发布！
    搞定！
    陈林满意地靠在椅子上，没有去研究咸鱼那些付费买流量的增值服务。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定价，普通学生看了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买了推广也是白搭。
    他信的，是“小小数学家”的硬实力。
    主打一个愿者上鉤。
    只要能做成开头的一两单，用绝对的实力打出名气，后续的客户自然会慕名而来。
    更何况，短期內还有沈妍这个“时薪五百”的稳定业务，起步资金的积累完全不成问题。
    想到这，陈林心情一片大好，本来打算继续刷刷恩基爱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乐子。
    可他瞄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陈林忽然想起了自己得到系统前的生活。
    那时候，每到饭点，都是他最忙碌的时刻。
    为了抢时间，他总是提前半小时衝进食堂，胡乱扒拉两口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间穿梭，给这个送饭，给那个带奶茶。
    仔细算算，这两个学期以来，他几乎跑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却好像从未有时间停下来，真正地看过周围的风景。
    想到这里，陈林心中一动，关掉电脑，站起身来。
    今天，不赶时间。
    他决定，慢慢地走去食堂。
    傍晚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空气中带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晚饭时间的燕南大学，没有课安排在这个时候，所以走在路上的学生很多。
    5月中旬蝉鸣渐渐有了声势，和男生女生的欢声笑语混在一起。
    陈林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疾不徐。
    心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閒適与轻快。
    魔都。
    晚上九点，某栋写字楼的十七层，依旧灯火通明。
    在某个工程设计院的办公室里，几个疲惫的身影还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偶尔想起。
    孙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不算浓密的头髮。
    他是今年春招刚入职公司的新人。
    作为一个双非本科、普通一本研究生数学专业毕业的学生，能挤进这家设计院，算是个小惊喜。
    他自己也算爭气，笔试运气不错压线通过。
    面试环节，家里託了个远房亲戚的朋友，走了点关係，送了些礼，这才让他进的公司。
    说白了他就是很多公司都有的那种有后门，但是不太硬的员工。
    平时没问题的时候，大家看在人情的面子上，倒也不会为难他。
    但现在，属於有问题的时候了。
    他们项目组的一份重要设计方案，主体部分已经完成，却卡在了一块核心的验证计算上。
    用所里传承多年的那套老方法，反覆计算，结果都和理论预期差不少，无法通过最终的审核。
    这块硬骨头，组里那几个老油条，在单位里混跡多年，个个滑得像泥鰍。
    组长一找他们，就以“手里別的活很急”、“孩子要辅导作业”等各种理由百般推脱。
    於是，组长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孙宇这个新人身上。
    “小孙啊，”组长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看这个方案，就剩一点收尾工作了。组里其他同事都比较忙，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正好边学边做，多好的锻炼机会。”
    孙宇虽然业务水平不怎么样，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这哪是锻炼机会，这分明是甩锅大会！
    他当时就想拒绝：“组长，我……”
    “年轻人嘛，就是要抓住机会，多承担责任，以后才能快速成长！”组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话头堵死，又给他画了一张“年底评优优先考虑你”的大饼。
    孙宇还能说什么？他还在考核期內，组长直接和老总报告考核结果，不合格的话他直接滚蛋了。
    孙宇只能苦著脸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他一个应用数学专业的研究生，说实话，水平確实一般。
    能把现在方案里用到的那些数学方法看懂，就已经耗尽了他毕生所学。
    让他去优化计算方案，解决连老工程师都搞不定的问题？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唉……”
    正当他愁眉不展，对著屏幕上一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一筹莫展时，手机屏幕亮了，是来电。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到楼下大厅取一下。”
    “好的好的，我马上下来！”
    回到工位上，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打开外卖盒子，一边习惯性地点开了咸鱼app——他想看看自己昨天晚上花了50元巨款定製的那个二次元主题手机壳，店家发货了没有。

 第十一章 还能比ai快？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还能比ai快？
    孙宇看了一下，手机壳已经发货了，预计明天上午就能送到。
    他百无聊赖，手指无意识地在咸鱼app的推荐页上滑动著。
    就在这时，一个商品连结的標题，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数学一对一諮询】
    “諮询？”孙宇愣了一下。
    他倒是不奇怪。自己上本科时有几次作业实在搞不懂，就直接在咸鱼上找的研究生一对一辅导。
    之后，大数据算法就时不时地给他推送【数学作业辅导】或者【高数一对一】之类的服务。
    但这个【諮询】，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商品图片是两张，一张录取通知书，一张成绩单。
    孙宇先是点开了录取通知书的大图，当看清最上面那几个烫金大字时，他瞳孔微微一缩。
    “燕南大学”。
    学生的名字被特意涂掉了，但下面那行小字清晰可见：“批准入我校数学科学学院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学习”。
    他又点开第二张成绩单的截图。
    一长串的专业课后面，跟著一排分数“95”、“98”、“99”......
    “嘶——”
    孙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燕南大学的名气在国內绝对不小。
    虽然它不是清北復交那样的世界名校，也不是c9的成员，但资歷摆在那。
    一是国內最早成立的那批大学，是真正意义上的百年名校；另外还是实打实的“985”和“211”，“双一流”高校。
    更关键的是，燕大的数学系，是他们学校的招牌之一。
    孙宇虽然本科和研究生学校都是双非，读书时也基本是个混子，但圈子里总有几个成绩好的学霸同学。
    他听那些人聊过，燕大的数学综合实力，能稳稳排进全国前十，甚至比两三所c9高校的排名都要高。
    据说这两年还有一个常年在欧洲顶级学府任教的大佬加盟，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如果这张图不是p的，那对面这个店主，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怀著一丝敬畏，孙宇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了商品介绍。
    【还在为看不懂的数学作业发愁吗？还在为复杂的项目模型头疼吗？】
    【在这里，一切数学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好大的口气！
    孙宇心里嘀咕了一句，继续往下看。
    【服务一：作业辅导】
    【-仅提供最终答案：20元/题。】
    【-提供详细解题过程（手写拍照/电子版）：100元/题。】
    【（註：难度不限，上至研究生学科作业，下至小学奥数，统一定价，诚信为本。）】
    看到这里，孙宇还只是觉得有点离谱，难度不限，统一定价？这人也太狂了。
    可当他看到服务二的定价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服务二：项目諮询】
    【-针对毕业设计、数学建模、科研项目、工程难题等，提供数学相关整体性解决方案或核心算法支持。】
    【-定价：888元/小时，一次性购买三小时可享优惠套餐价2000元。】
    【（註：本人时间宝贵，諮询需提前预约，非诚勿扰。）】
    “嘶——”
    孙宇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这次连外卖的饭都忘了扒拉。
    888一小时！
    他飞快地心算了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工资，扣掉五险一金和各种杂七杂八的，换算成时薪，大概……大概只有这个价格的5%。
    一时间，孙宇陷入了纠结。
    理智告诉他，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个骗子。
    一个本科大二的学生，就算再天才，开出这种天价諮询费，简直是疯了。
    但目前的处境却让他產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幻想。
    万一呢？
    万一他不是骗子？万一他真有这个本事呢？
    如果他真能解决自己手上这个烫手的山芋，別说两千块，就算再多一点，只要能让组长满意，让自己顺利转正，那也值了！
    付费上班又怎么了，现在多的是人想付费还找不到地方呢。
    死马当活马医吧！
    最终，孙宇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先接触一下，探探虚实！
    自己好歹也是个数学专业的研究生，基本的辨別能力还是有的。
    如果对面是那种用ai工具东拼西凑、糊弄外行的骗子，自己聊几句就能让他原形毕露。
    想到这里，孙宇不再犹豫，点下了商品页面那个熟悉的“聊一聊”按钮，进入了和店家的私聊界面。
    他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条消息。
    孙宇：【在吗？想了解一下。】
    几乎就在他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就弹回了回復，快得让他以为是系统自动应答。
    卖家：【在的。你是作业辅导还是项目諮询？】
    孙宇微微一怔，连忙打字。
    孙宇：【我这边確实有一个工程项目的设计方案，卡在了一个验证计算上，需要一个新的算法模型。】
    孙宇：【不过你这个价格不是一笔小钱。能不能让我先出两道题，验证一下水平？】
    发完这句，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对方拒绝或者嘲讽的准备。
    然而，对面的回覆依旧很快。
    卖家：【本来你出题的话，就按照作业辅导算钱。仅提供最终答案20，带过程100。】
    果然。孙宇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爭辩两句，说自己只是测试，不算正式下单。
    可没等他把字打完，对面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卖家：【但是考虑到你是第一个客户，就算给你的开业优惠吧。就2道题哦。】
    看到这条消息，孙宇心里莫名一喜，感觉自己占了便宜，赶紧回復。
    孙宇：【好的好的，稍等！】
    他立刻將手机放到一边，在电脑上打开了ds的对话框。
    他想了想，在对话框里输入指令：“帮我出一道数值分析的题，本科高年级难度的，用到的知识主要是数值积分。”
    等待了约三十秒，ds將题目生成完毕。
    【题目：需要计算一个定积分：∫[0，π] sin(x) dx。
    我们知道这个积分的准確解等於2。
    请使用下面指定的数值积分方法来计算该积分的近似值，並分別计算每种方法得到的近似值与准確值2之间的绝对误差：
    1.复合梯形公式：將积分区间[0，π]等分为n=4个子区间（即使用5个节点）。
    2.复合辛普森公式：同样將积分区间[0，π]等分为n=4个子区间（使用5个节点）。】
    孙宇满意地点点头，这道题很合適。计算本身不复杂，但步骤繁琐，公式容易记混，很能考验基本功。
    他將题目复製粘贴，通过咸鱼发给了对面的店主。
    与此同时，为了建立一个参照標准，孙宇又新开了一个ds的对话窗口，把同一道题扔了进去，让ai开始解答。
    有了ai確实方便，他只要等ds算出结果以后，看一下有没有幻觉导致的错误就行了。
    他靠在椅子上，心里盘算著。
    如果对面的解题速度和ds差不多，那自己就直接拉黑，不再浪费时间。
    倒不是说他一定是用ai作弊了，但花这么贵的价钱，他不愿意冒一点风险。
    如果对面慢了很多，那反倒有可能是真人在手算。
    自己倒是愿意和他开个视频聊一聊，他本科时少数几门课学得还行，通过交流大概能判断出对方的真实水平。
    至於比ai更快.....
    开什么玩笑。
    哪怕是再厉害的天才，在这种纯计算、有固定步骤的本科难度题目上，怎么可能比ai更快？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ds的对话框里，光標正在闪烁，显示“思考中”，计时已经过去了45秒。
    他又瞅了一眼手机，咸鱼的聊天界面静悄悄的，对面还没有任何回復。
    就在这时，对面发来了一张图片。
    这么快？
    孙宇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估计是想给我看中间的计算过程，好证明是自己做的吧。”
    他这么想著，隨手点开了那张图片。

 第十二章 不是哥们儿？！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不是哥们儿？！
    图片加载出来，是一张用手机拍的草稿纸。
    只见草稿纸上只写了两行字：
    【第一题：复合梯形公式近似值：(π/4)*(√2 + 1)≈ 1.8961。误差≈ 0.1039。】
    【第二题：复合辛普森公式近似值：(π/6)*(2√2 + 1)≈ 2.0046。误差≈ 0.0046。】
    没了。
    没有推导，没有演算，没有公式，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干巴巴的两行结果。
    孙宇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卖家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卖家：【不写过程了哈，我少亏点钱。】
    孙宇：？
    这是亏钱不亏钱的问题吗？
    这还是自己学了一整个大学的数学么？
    你这解题速度是怎么回事？！
    从自己发题到他回图，前后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除去打字和拍照上传的时间，这人是心算出来的？
    不是，哥们儿！
    你还真比ai快啊？！
    当然，孙宇的理智还在。
    他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对面根本不会做，隨便编了两个数字，自暴自弃了。
    可他仔细看了看那两行答案，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第二题的辛普森公式他忘得差不多了，但第一题的复合梯形公式，他还依稀记得一点。
    这个“(π/4)*(√2 + 1)”的答案形式，好像……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至少看著比瞎矇的要专业。
    “冷静，冷静……”孙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
    ds的对话框里，光標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著，下面那行“思考中”的小字，已经跳动了150秒。
    孙宇决定了，就等ds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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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嗡嗡声。
    终於，在计时器跳到224秒的时候，ds的光標停止了闪烁，开始正式输出答案。
    一行，两行，三行......
    很快，ds详尽的解题步骤铺满了整个对话框。
    孙宇直接无视了中间的所有过程，將滑鼠滚轮一路拉到底，死死地盯住了最终的结论部分。
    【……综上所述：】
    【1.使用复合梯形公式，得到的近似值为(π/4)*(√2 + 1)≈ 1.8961，与准確值2的绝对误差约为 0.1039。】
    【2.使用复合辛普森公式，得到的近似值为(π/6)*(2√2 + 1)≈ 2.0046，与准確值2的绝对误差约为 0.0046。】
    一模一样！
    “我去……”
    这tm是碰到真大神了？！
    他绷不住了，拿起手机发消息。
    孙宇：【你这题真没提前做过？】
    对面几乎是秒回，而且是连著两条。
    卖家：【这题是你网上找的现成嘛？不信你自己再出一道？】
    卖家：【但是两道题的免费额度用完了哦。再做就要按作业辅导的规矩算钱了。】
    孙宇：【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您的实力了！】
    一百块也是钱啊。
    既然实力得到了验证，那就得赶紧办正事。
    卖家：【那你是现在諮询，还是约个其他时间？】
    孙宇想起组长对自己说明天下班之前要和他同步一下进度
    他心一横，回復道：【就现在！马上开始！】
    孙宇：【是这样的，大神。我手上的工程方案还没有最终定稿，按照公司规定，不能直接把源文件发给你。你看，我们能不能开个远程会议，我投屏给你看，可以吗？】
    他生怕对方嫌麻烦拒绝。
    没想到，对方的回覆依旧乾脆。
    卖家：【可以。不过要先付钱，后諮询。】
    孙宇：“……”
    他感觉有点无语。
    这个级別的天才，就算家里经济条件再困难，学校里各种奖学金、助学金也应该拿到手软了吧？
    怎么就这么死要钱呢？
    吐槽归吐槽，孙宇还是得顺著他来。
    孙宇：【好的。那您看，一个小时能搞定吗？】
    卖家：【不確定。没看到你的方案，我怎么知道？】
    孙宇不死心，试图最后再为自己的钱包爭取一下。
    孙宇：【那万一超过一个小时，如果超得不多的话，能不能就不算钱了？[可怜]】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钟，就在孙宇以为对方已经下线了的时候，新的消息才弹了出来。
    卖家：【这样吧。你直接买3小时2000块的套餐。这次諮询要是没用完，剩下的时长我给你记著，下次接著用。】
    孙宇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对面又补上了一刀。
    卖家：【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啦，不能接受就算了。】
    这叫让步？
    孙宇看著那2000块的“优惠套餐价”，只觉得一阵肉疼。这都快赶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能把这个方案搞定，让组长满意，顺利度过试用期......
    付费上班就付费上班吧！
    他一咬牙，一跺脚。
    孙宇：【成交！】
    他立刻回到商品页面，点击了“我想要”，然后给卖家发消息：【大神，我拍了，你改下价格。】
    对面操作很快，价格瞬间从888变成了2000。
    孙宇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点下了付款按钮。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的心在滴血。
    付完钱，孙宇不敢耽搁，立刻用会议软体创建了一个新的远程会议，將会议號和密码发给了对面。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会议室的成员列表里，多出了一个新用户。
    暱称是两个简单的英文字母：【cl】。
    对面没有开摄像头，只亮著一个灰色的默认头像。
    一条消息在会议的公共聊天区弹出。
    cl：【你是客户？】
    孙宇赶紧把方案的pdf文件在桌面打开，然后点击共享屏幕，同时打开了麦克风，小心翼翼地问道：“餵？大神？能听到我说话吗？屏幕画面清晰吗？”
    等了两秒，一个青涩但是沉稳的年轻男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cl：“都很清楚。”
    听上去確实是个大学生的声音，很年轻。
    孙宇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的好的，那我开始了。”
    孙宇清了清嗓子，开始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將整个项目的背景、设计思路、以及目前卡住的那个核心验证计算的难题，仔仔细细地讲了起来。
    他讲得口乾舌燥，全神贯注。
    而耳机另一头，却始终一片寂静。
    没有提问，没有打断，甚至连一丝电流的杂音都没有。
    孙宇中途好几次都忍不住怀疑，对面是不是掉线了，或者乾脆睡著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把所有情况和数据全部介绍完毕。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孙宇喝了一口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试探性地问道，“大神，你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那个年轻的声音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响了起来，语气平静。
    cl：“没问题了，那我就开始给你新的计算方案了？”
    孙宇：？
    不是哥们儿！

 第十三章 贵的东西除了贵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贵的东西除了贵
    你这就懂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可以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孙宇自己，好歹一个正儿八经的应用数学研究生，对著这份方案和相关资料，足足啃了两天，才勉强把里面的逻辑和现有计算方法的局限性弄明白个大概。
    而对面这个“cl”，真的能看著文件听自己讲一遍就懂了？
    不行，这可是自己花了2000块巨款请的大神，万一他理解错了方向，那一会儿给出的方案岂不是南辕北辙？自己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想到这里，孙宇赶紧开口，语气儘量委婉，试图提醒一下对方：“那个，这个方案里有几个地方，还是有点复杂的，要不我再......”
    他话还没说完，耳机里那个声音就直接无视了他，接著说了下去。
    “典型的结构稳定性分析。你们使用了行业標准的有限元软体进行屈曲分析。其核心，是求解一个广义特徵值问题：([k]-λ[kg]){φ}= 0。”
    “cl”的声音不疾不徐。
    孙宇刚想张开的嘴，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对方说的，完全正確。
    只听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根据你刚才的描述和文件里的数据，你们选择的困难在於：临界屈曲因子λ，也就是你们要的那个解，理论上应在一个相对明確的范围內，我看到文件里写的是4.0± 0.3。”
    “但你们软体反覆计算的结果，有时低至3.2，有时又会无故跳到4.8，结果发散，无法稳定收敛到理论预期区间內。”
    孙宇人直接傻了。
    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纯纯的小丑。
    自己可能耗光前半辈子所有的运气才碰到“cl”这种等级的天才，自己居然先用本科数学题测试这个天才的真实实力，然后还怀疑人家能不能一遍听懂自己讲解的方案。
    孙宇抬起手，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然后，他像是做贼一样，飞快地移动滑鼠，把自己给静音了。
    “cl”的声音確实很青涩，完全听不出任何步入职场多年所特有的疲惫感。
    但孙宇现在听来，却感觉这个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好像对自己正在讲述的內容漠不关心，仿佛是在机械地读稿。
    “……所以，问题的本质很清晰。你们现有的求解器，在处理特徵值聚集或者矩阵病態问题时，表现出了数值不稳定性。你需要我给你的，是一个数值稳定性更好、並且能精確求解出你们想要的那个最小特徵值的全新算法”
    话音刚落，孙宇看到会议界面里，那个“cl”的灰色头像，突然亮了起来。
    他打开了摄像头。
    孙宇心中一动，好奇地將目光投向那个小小的视频窗口。
    然而，画面里並没有出现他想像中的那张天才的脸。
    摄像头被调整了角度，直接对准了一张铺在桌面上的、乾净的空白草稿纸。
    紧接著，一只手握著一支笔，出现在了画面中。
    “cl”边写边给孙宇讲解。
    “我设计一个混合方案，分几步走。”
    “第一步，针对你们这个广义特徵值问题[k]x =λ[kg]x，我们需要构造一个有效的预条件子[m]来改善係数矩阵的谱性质。”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这里，我建议採用基於不完全cholesky分解或代数多重网格（amg）的预条件技术，直接应用於你们的刚度矩阵[k]。因为根据你们的数据，[k]矩阵通常是良態的正定矩阵......”
    “第二步，使用对病態问题和特徵值聚集现象更鲁棒的求解算法。”
    “我推荐採用jacobi-davidson方法。相比於你们现在用的、或者更传统的lanczos法、子空间叠代法，它对初始猜测向量的依赖性更低......”
    “第三步，进一步提高对最小特徵值的求解精度和效率，我们要结合谱变换技术。”
    “在雅可比-戴维森框架內，应用shift-and-invert变换。选择一个接近你们预期最小特徵值λ_cr的移位σ，在你们这个问题里，就是选择σ=4.0。这样，原问题就转化为求解一个更容易处理的標准特徵值问题......”
    “最后，是自適应调整。针对你提到的网格敏感性问题，算法內部的关键参数，比如收敛容差、子空间维度，都应该根据矩阵的局部条件数估计进行自適应调整，而不是用固定值。”
    “同时，在算法运行过程中，要实时监测残差范数和特徵值估计的变化率，一旦发现收敛停滯，就立刻动態更新预条件子......”
    说到这里，那张a4草稿纸，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变量、公式。
    孙宇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大脑却早已停止了转动。
    突然，孙宇一个激灵。
    我是谁？我在哪儿？
    对面说的话，很多名词和知识点，他好像在读研究生的时候都看过听过，但是组合在一起对他来说就和天书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已经確定，对面这位“cl”，其数学水平，已经高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只能顶礼膜拜的境界。
    这就够了！
    自己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就完事儿了！
    就在这时，视频窗口暗了下去，“cl”已经把摄像头关了。
    他继续说道：“核心的算法步骤和关键公式，我都写在刚才那张草稿纸上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自己先花时间理解透彻，然后把这些步骤，整理成偽代码，再找一个你们公司的程式设计师，帮你实现一个脚本，最后把这个脚本集成到你们的有限元软体里去用。”
    孙宇：什么，我去对付唐僧师徒？
    孙宇赶紧说：”不不不不，请您帮我整理一份偽代码吧，您看反正时间还没到呢。“
    生怕对方拒绝，他赶紧补充道：“您看，您看这时间，咱们諮询是差不多十点开始的，现在还不到十一点，您那个三小时的套餐，时间还充裕得很呢！”
    孙宇现在觉得，贵的东西除了贵，真就全是优点啊！
    耳机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吧，稍等。”
    又过了几分钟，会议的共享界面上，跳出了文件分享的提示。
    “cl”分享了两张图片。
    孙宇下载查看，分別是之前的那种算法步骤和关键公式的草稿纸和“cl”新写的偽代码。
    孙宇感觉自己心里重重的担子终於卸下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赶紧在会议里用语音说：“大神，我这边自己再整理一下，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对面青涩的声音想起：“好的，那我先下了。时间我记录了，这次还剩下83分钟。你下次再做諮询提前3天找我约时间。”
    接著孙宇就看见“cl”退出了会议室。

 第十四章 看你有点眼熟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看你有点眼熟
    燕南大学旁的小宾馆，陈林摘掉了连接著笔记本电脑的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和那个暱称叫“凤凰院凶真”的客户刚聊了没两句，陈林就预感到了这单生意十有八九能成。
    为了避免被宿舍十一点半的门禁关在外面，也为了找一个绝对安静、不会被室友打扰的环境，他果断背著电脑出了门，直奔学校旁这家小宾馆。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大脑的状態。
    有一丝丝疲惫，像是熬夜复习了一整晚后的感觉，但远没有上次给沈妍讲解竞赛模型算法时，那种仿佛被榨乾了的剧烈疲惫感。
    “看来猜测是对的。”
    上次给沈妍讲解，连说带算，前前后后超过了三个半小时，才让他感觉精力被严重透支。
    而这次，虽然解决问题整个过程集中在一个半小时內，身体完全可以承受。
    “我把单次諮询时间上限设在三小时感觉差不多。”
    现在看来只要是非前沿理论研究的数学问题，使用“小小数学家”称號只要时间不过长就没有精力被抽空的问题。
    心里有了底，陈林为自己新业务的第一单顺利开张小小地庆祝了一下，然后一股倦意便涌了上来。
    也好，早睡早起，身体是赚钱的本钱。
    他去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宾馆那有些过分僵硬的单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很快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周二。
    上午八点，陈林醒的很早。
    回到406寢室时，赵胖子还在床上发出雷鸣般的鼾声。李猴子和王涛的床铺已经空了，看样子早上有课。
    陈林上午没课，简单洗漱后，便直奔图书馆。
    陈林上午没课，他打算去图书馆找个单人自习室自学一下编程。
    第一单諮询给他提了个醒，在当前这个时代，如果是在实际应用中，数学能力要通过编程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他本来以为自己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python的jupyter notebook，写一个“hello world”，系统就会自己弹出信息，赠送一个“小小程式设计师”的称號。
    结果等了几分钟，无事发生。
    自习室里安静得有些尷尬。
    “......”
    陈林嘴角抽了抽。
    看来系统对6岁小朋友的印象还停留在10年前啊，一点都不內卷，现在幼儿编程班已经属於非常热门的產业了。
    “失策了。”
    陈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原本的编程水平，也就仅限於“print(“hello world”)”。
    没办法，看来只能老老实实从头学起了。
    他合上电脑，走出单人自习室，打算去计算机区的书架上，找一本最基础的入门教材。
    图书馆三楼，计算机与艺术类图书在同一片大区。
    陈林走到对应的书架前，抬头寻找著《python从入门到放弃》......哦不，是《从入门到精通》之类的书籍。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穿著米色连衣裙、身姿曼妙的女生正踮著脚，有些苦恼地望著书架的最顶层。
    她想拿的是一本厚重的精装画册，但她的指尖距离书脊，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在那本画册的正上方，一只橘白相间的肥硕橘猫正趴著酣睡，圆滚滚的身体隨著呼吸轻微起伏，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著。
    女生显然是怕惊扰到这只燕南大学校猫，所以动作一直很轻柔，不敢有太大动静，屡试屡败。
    陈林走了过去。
    女生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他，以为他也要拿这排书架上的书，下意识地回头，正想用口型提醒他“有猫，小心”，却见陈林已经停在了她身边。
    他没有急著去拿书，而是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轻柔地挠了挠那只校猫的下巴。
    “咕嚕嚕……”
    校猫似乎很享受，喉咙里发出一连串舒服的呼嚕声，甚至主动歪了歪脑袋，把最舒服的位置送到了陈林的手指下。
    最后，它乾脆愜意地翻了个身，滚到了画册旁边的两本书上，四脚朝天，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紧接著，陈林身体微微下蹲，隨即脚下轻轻一发力，头一下子就超过了书架上沿。
    在“小小健將”称號赋予的超强弹跳力和身体协调性加持下，他的滯空显得异常轻鬆写意。
    他甚至不需要用尽全力，就在空中稳稳地用指尖勾住了那本厚重的画册，借著下落的势头，顺滑地將其取下，稳稳地落在手中。
    他將画册递给了身旁有点看呆了的女生。
    她不是沈妍那种清冷內向的类型，而是像盛夏阳光一样，大方而明媚。
    她接过画册，脸上绽开一个极富感染力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同学，身手不错嘛，谢谢啦。”
    陈林认出了她。
    艺术学院的院花级人物，校乐队的主唱——云清，听说她钢琴演奏也非常厉害。
    他之前给艺术学院的学生跑腿送奶茶时，路过乐队的排练室，曾惊鸿一瞥地见过她在里面排练唱歌的样子，当时就觉得这个女生很耀眼。
    “不客气。”陈林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哎，等一下，”云清叫住了他，“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一边笑著说，一边已经自然地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的二维码界面：“加个微信唄，以后要是我又有够不著的东西，还能找你帮忙。”
    陈林心里有点诧异。
    就算自己刚才那一套动作確实有点小帅，挠猫猫的动作也很有爱，但这发展是不是也太快了？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外向的吗？
    哦，不对。
    他想起来了。
    自己身上还掛著一个“小小情圣”的被动。
    那没事了。
    他坦然地拿出手机，和云清加上了好友。
    就在两人准备告辞，陈林打算回去继续研究python的时候，云清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看你这么熟悉了！”
    陈林：“？”
    云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上周末，校园论坛有个帖子爆了，说咱们燕大数学系的那位冰山大美女沈妍，疑似脱单，傍晚和一个神秘男生在院楼下散步聊天。”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陈林的脸上和身形上扫了扫。
    “你跟那张高糊照片里的男生轮廓，可真像啊。”

 第十五章 我有男朋友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我有男朋友了
    陈林有点无语。
    这么糊的图，你这都能认出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女人那不讲道理的第六感？
    他心里吐槽，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决定装傻。
    “什么帖子？不清楚。”陈林面不改色，“沈妍是谁？不认识。”
    突出一个理直气壮。
    然而，云清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非但没有被陈林这副態度劝退，反而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微信通讯录的界面一闪而过：“我可是有沈妍好友的哦，要不然.....我现在就问问她，上周末是不是和一个对猫猫很有爱、身体素质很好的帅哥一起散步了？”
    陈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点慌。
    倒不是怕沈妍会说什么，主要是怕云清这种自来熟的性格，真的跑去发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平白无故给人家添麻烦。
    “不是，”他下意识地就想阻止，“你別瞎找人家说，我跟她没谈恋爱，那天就是正好碰上，聊点事情。”
    果然，这次轮到云清吃惊了，她瞪大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去！原来真的是你啊！”
    陈林：“?你瞎猜的啊？”
    “也不算完全瞎猜吧，”云清笑嘻嘻地说，毫不掩饰自己的小伎俩，“照片虽然糊，但你这身高和身形，確实和图里挺像的呀。而且我说去问沈妍，也是诈你的啦，像她那种高冷的学霸，我想认识她，人家也未必搭理我呢！”
    陈林彻底无语了：“那你怎么有她微信的？”
    “我是学生会的呀。”云清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带著几分小得意，“你们这届新生入学的时候，长得好看的妹妹，我基本都加了好友哦，方便以后学生会组织活动联络感情嘛。”
    社交恐怖分子！
    陈林心里默默给云清贴上了一个標籤。
    云清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陈林內心的腹誹，反而又带著那股调侃的语气，朝他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陈林学弟，既然你没跟沈妍谈恋爱，那你现在是单身还是有女朋友啊？”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以后看你表现，多帮学姐的忙，学姐心情一好，就给你介绍一个和沈妍差不多等级漂亮的美女哦。”
    陈林心中一阵好笑。
    明明只比我大了一届，社会经验还不一定有我丰富呢，就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了。
    而且，我还需要別人给我介绍？
    他现在身上就有“小小情圣”光环，等系统再给力一点，多发几个称號，追漂亮妹妹能有什么难度？
    他懒得跟云清继续掰扯，隨口回了一句：
    “不用了学姐，我有男朋友了。”
    云清：“？”
    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看著她那副样子，陈林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逗逗你的。”
    他瀟洒地留下一句话，便不再回头，继续走向计算机区的书架。
    身后的云清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她看著陈林远去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双好看的月牙眼里，充满了更浓厚的好奇。
    这个学弟，有点意思。
    陈林没再理会身后的目光，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
    《python数学编程》。
    书的封面上，印著一条蛇在黑板上写数学公式，看起来很对他的胃口。
    对他来说，他確实不需要那些从零开始，手把手教他怎么安装环境、怎么定义变量、怎么写一个循环函数的入门书。
    他的目標不是成为一个真正的程式设计师，而是把“小小数学家”的数学能力，通过编程应用於解决实际问题。
    这本书的內容，正好完美符合他的需求。
    陈林站在书架前，快速翻了翻目录。
    一共七章，第一章《处理数字》，第二章《数据可视化》，第三章《数据的统计学特徵》……后面几章则是关於代数、微积分、概率论等更具体的应用。
    很好，就是它了。
    他看了看手錶，现在是上午九点多，下午两点半他有一节选修课要上。
    他决定，在上课前，先把前两章的內容看完。
    抱著书，陈林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单人自习室。
    魔都，下午两点半。
    同一时间，在某栋写字楼的十七层，孙宇终於將最后一行注释文字敲进了文档里。
    靠著一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他总算把昨天“cl”大神给他的那两张草稿纸上的天书，整理成了一份看起来还算规整的pdf文档。
    虽然里面超过一半的公式和理论推导，他到现在还是没完全搞懂，但他確实已经尽力了，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拿著手机，走到组长的工位旁。
    “內个，组长，”他声音里透著一股虚弱，“新项目屋顶那个空间曲面网壳结构，我把线性屈曲分析的新计算方案弄完了，pdf文件刚发到您邮箱了，您有时间看一下哈。”
    组长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圆框眼镜，头顶已经呈现出明显的地中海风貌。
    他正低著头，手指在微信聊天框里飞快地打著字，脸上还带著一丝油腻的微笑，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听到孙宇的话，他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隨口应付道：“哦，好的。”
    然后，就没了下文。
    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涌上孙宇的心头。
    但他確实太累了，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只能拖著疲惫的身体，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趴著眯一会儿。
    刚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是来电显示。
    “您好，您的快递到了，给您放在负一楼的快递柜上了，取件码是……”
    孙宇精神一振，想起来了，是自己那个定製手机壳到了。
    他强撑著身体下了楼，在快递柜里找到了自己的包裹。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一个崭新的手机壳出现在眼前。
    他拿著手机壳上了楼，终於感觉身体被掏空，连把它套在手机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一头栽倒在工位上，胳膊垫著脑袋，瞬间就睡著了。
    那个崭新的手机壳，就这么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静静地躺在他的胳膊旁边。
    手机壳的背面，印著一个他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栗色的长髮，清冷而又智慧的眼神，一身白大褂。
    牧瀨红莉棲。

 第十六章 能不能给我报销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能不能给我报销了
    组长终於结束了和一位老同学的微信热聊，放下了手机。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粒枸杞，愜意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刚刚......是不是有谁过来跟自己说过话？
    是谁来著？
    他皱著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於是他扭头问了问旁边工位上一个正在埋头画图的年轻员工：“小王，刚刚是不是有人来找过我？”
    小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哦，是孙宇，组长。他说有份文件发您邮箱了。”
    “哦，对对对，孙宇。”组长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
    他点开邮箱，果然在收件箱里看到了一封来自孙宇的未读邮件。
    他点开邮件，看到附件的pdf文件名，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关於空间曲面网壳结构线性屈曲分析的新算法方案》。
    哦，原来是这个事儿啊。
    他心里有点想笑。
    这个项目是所里一个老大难问题，上周五开会时，几个老油条又开始踢皮球，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手，乾脆就丟给了孙宇。
    他当然不指望孙宇这个刚入职的双非研究生能搞出什么名堂。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这个新人一点压力，让他別整天摸鱼，多学点东西，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组长原本的计划是，等今天下班前，找孙宇聊聊，看看他自己这两天都学了些什么，碰了哪些壁，然后再拿著这个“年轻人积极肯干但能力不足”的现状，去找老总匯报。
    借著老总的威严，逼那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滑头出山，成立个攻关小组，顺便把孙宇也塞进去打打杂、学习学习。
    这套流程，他在单位里玩得炉火纯青。
    他一边想著，一边隨手下载了那个pdf文件，双击打开。
    文档的排版很清爽，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组长不以为意地滚动著滑鼠滚轮，目光在屏幕上一扫而过。
    嗯，摘要写得还行，问题背景描述得也挺清晰……
    可看著看著，他滚轮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也渐渐拧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个新算法方案，整体的逻辑框架和里面用到的数学知识，虽然极其复杂，他这个半吊子水平不可能完全看懂，但仗著多年的工程经验，大概的脉络和思路，他还是能理清的。
    但这这复杂度和知识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应届研究生应该具备的水平了吧？
    组长自己也算是985理工科毕业的，还在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快十年。
    他绝不相信网上那些“中专生里也能出国家级数学天才”的离谱段子。
    孙宇这个双非本科研究生该是个什么水平，他心里大致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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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月在项目组里，孙宇的表现也一直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点木訥。
    而且，这个烫手山芋是自己上周五快下班时才扔给他的吧？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周末加一个周一。
    现在就能拿出一份逻辑如此严谨、推导如此详尽的方案？
    组长敢打赌，就算把院里那几个经验最丰富、头髮掉得最快的老工程师凑到一块儿，关在会议室里，没日没夜地干，设计这么一套全新的算法，也得花上个把礼拜！
    想到这里，组长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向孙宇的工位。
    然后，他就看见孙宇正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组长：“……”
    他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太不能吃苦了！
    不就是让你研究个方案嘛，这才熬了几天夜，就顶不住了？想当年我们刚工作的时候......
    不过，他终究没有走过去把孙宇叫醒。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一页一页地仔细研究那份pdf文档。
    当他翻到最后几页，发现孙宇居然还附上了一份流程清晰、注释详尽的偽代码时。
    他拿起內线电话，直接拨了一个號码。
    “喂，小钱，来我这儿一下。”
    很快，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衫的程式设计师小哥走了过来。
    “组长，找我？”
    “小钱，你来看一下这个。”组长把显示器转向他，“这份偽代码，你看看逻辑有没有问题。如果没问题，今天下班前，能不能帮我快速实现一个验证脚本？我想看看实际效果。”
    被称作“小钱”的程式设计师扶了扶眼镜，凑到屏幕前。
    他仔细地把偽代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对组长说：“组长，这偽代码各种变量定义和模块注释也写得明明白白。写这个的人，绝对是个高手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肯定能实现，不过……估计得加会儿班。”
    “没问题！”组长大手一挥，“今天的夜宵我请了！”
    ……
    ……
    “小孙，小孙……”
    一个声音把孙宇从梦中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再往周围看去，组长正站在自己的工位旁，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组长？”孙宇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直了身体。
    完了，直接睡到下班，这下要挨批评了。
    “收拾一下，”组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彭总找你，去他办公室聊一聊。”
    “彭......彭总？！”
    孙宇的心臟猛地一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彭总是谁？那是整个设计院的一把手，真正的顶头大老板！
    “组长，我......我是不是犯什么错了？”孙宇的声音有点发颤。
    组长看著他这副嚇破了胆的样子，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些：“別紧张，没什么大事。待会儿进去，彭总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越是这样，孙宇心里越是没底。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组长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孙宇看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个梳著油头、留著一小撮精心修剪过鬍子的中年男人，正是彭总。他身上那股风度翩翩的精英气质，让孙宇本能地感到一阵侷促。
    更让他心惊的是，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著另一个人。
    那人姓田，是设计院的技术副主管，比组长的级別还要高上两级。
    最关键的是，这位田工，就是他家那个远房亲戚託了九曲十八弯的关係，才搭上的线，让他能进这家设计院的“后门”。
    “彭总，田工。”组长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彭总微笑著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孙宇战战兢兢地坐下。
    “孙宇是吧？”彭总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提交的那份关於新算法的方案，我看过了。刚才你组长找人写了个脚本，跑了一下仿真，结果，非常好。”
    孙宇心里一喜，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听彭总话锋一转。
    “刚才，我和田工也简单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彭总的目光锐利起来，直直地盯著他，“小孙，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份方案，是你自己做的吗？”
    来了！
    孙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心全是冷汗。
    但他脑海里，立刻迴响起组长进来前的那句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彭总的目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报告彭总，方案不是我做的。”
    “哦？”彭总和田工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孙宇不敢停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是如何在咸鱼上找到一个数学諮询服务，如何花了2000块巨款购买了三小时套餐，以及对方是如何通过远程会议，在短短一个半小时內就给出了整套核心算法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彭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若有所思。
    田工则缓缓地、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確认什么。
    最终，还是彭总打破了沉默。他看著孙宇，语气严肃地说道：“从公司的保密规定上讲，任何未最终定稿的在研方案，都属於机密文件。你虽然没有直接把源文件外发，但通过屏幕共享的方式，让非本院人员看到了方案的详细內容，这已经属於违规行为了。”
    孙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要被开除了吗？试用期都过不了，这下脸丟到姥姥家了。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听彭总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不过，你这次，確实是立了大功了！”
    孙宇：“啊？”
    他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老板的思路。
    只听彭总继续说道：“你的功劳，不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计算方案。而是……你和这个咸鱼上的『cl』，搭上了线！”
    一旁的田工適时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与震撼：“彭总，刚才我仔细研究了那份偽代码。这么说吧，这位『cl』的数学水平，比我们整个设计院所有工程师加起来都要高，也比我认识的所有外部专家都要高。这种水平的人才，去外面招，別说我们给得起给不起薪水的问题，实际上是多少钱都招不到的。因为这种人根本不会出现在人才市场上，早就被那些顶级的网际网路大厂、金融巨头或者国家级的研究机构抢光了。”
    彭总兴奋地一拍桌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孙宇。
    “小孙！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比做方案更重要的任务！”
    “只要你能说服这个『cl』，让设计院能和他保持长期的合作关係。你这次违规的事情，不但既往不咎，年底我还会亲自给你批一笔丰厚的奖金！”
    孙宇终於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鼓起勇气道：“那个老板，那这次諮询的2000快，能不能给我报销了？”

 第十七章 沃超，盒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沃超，盒
    周三，早上九点半。
    燕南大学406寢室里，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了一道明亮的光斑。
    陈林有些吃力地睁开双眼，昨天晚上他睡得有点晚。
    他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寢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从床上坐起身，环视了一圈。
    好傢伙，宿舍三个兄弟已经全出门了。
    陈林会心一笑。
    这三个活宝，平时在寢室里一个比一个能玩，不是极地大乱斗，就是刷一晚上短视频。
    可一到期末考试，那分数一个比一个高。
    每个人，都在別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努力著。
    以前有陈林这么个一心搞钱、无心向学、专业课全靠考前突击的室友在，大家多少还有点心理安慰，觉得总有人在帮忙垫底。
    可现在，情况好像有点变了。
    陈林先是数学系的沈妍一起研究什么高深的建模竞赛。
    紧接著，又听说陈林在专业课上被王老头点名表扬。
    估计这三兄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压力。
    这一大早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卷了。
    陈林摇了摇头，心里有点想笑。
    其实他想说，兄弟们，別误会，我还是一心只想搞钱啊！
    只不过是因为有了系统，自己改变了一下生活態度，所以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学习。
    他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完毕，开始计划今天上午的安排。
    下午已经和沈妍约好，要去帮她看那个她觉得棘手的教授研究课题。
    上午是继续啃昨天那本《python数学编程》，还是把昨天看到一半，正上头的电视剧给补完呢？
    陈林其实没什么看电视剧的习惯。
    一来，他之前的兼职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那个閒工夫。
    二来，他对国產电视剧的印象，基本都来自於视频网站上那些播放量巨高的吐槽视频——五毛特效、影楼风服化道，以及猴子用打字机敲出来的剧本，让他一直敬而远之。
    但凡事总有例外。
    昨天下午的选修课是《影视文化研究》。这门课的老师是个文艺范儿十足的中年讲师，讲课风趣幽默，给分很鬆，所以他每学期的课都很难抢。
    昨天老师讲的主题，是“年代剧如何刻画社会近几十年的变迁”。
    课上，老师放了几部公认的口碑很好的年代剧片段，最后还留了个大作业：让每个同学自选一部年代剧看，写一篇不少於两千字的作品分析，一个月后交。
    陈林当时一眼就相中了一部叫《漫长的季节》的电视剧。
    片段里的电影质感，加上色调和配乐，很对他的胃口。
    再加上老师介绍说这剧还带了点悬疑色彩，陈林也非常感兴趣。
    於是昨天晚上，他回到寢室就戴上耳机，一口气刷了九集，看到凌晨一点多才意犹未尽地睡下。
    现在回想起来，陈林觉得自己选这门选修课实在是太明智了。
    同样是两个学分，看电视剧至少比起去研究《红楼梦》或者公共关係写作更有意思。
    不过陈林最终决定还是出门去图书馆继续看《python数学编程》。
    “还是搞钱要紧。”
    陈林自言自语道。
    把编程早点学会了，就能更好地发挥“小小数学家”的能力。
    决定之后，他便不再犹豫，拿起昨天那本《python数学编程》，背上电脑，直奔图书馆。
    走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还没有到正午的阳光不是很毒辣，透过密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林想起来，昨天从上完选修课回宿舍就开始看电视剧了，大半天没看咸鱼了。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咸鱼app。
    刚一打开，消息通知的红点就弹了出来。
    陈林心里微微一惊，不会真错过了客户吧？
    他点开消息列表，发现发来消息的，还是上次那个id叫“凤凰院凶真”的客户。
    连著给自己发了一串的消息。
    【昨天 22:50】
    凤凰院凶真：【大神，睡了么？】
    【今天凌晨 1:39】
    凤凰院凶真：【大神，看到消息回一下哈？】
    【今天上午 8:46】
    凤凰院凶真：【大神，可以约个燕南大学线下见面的地方么？】
    凤凰院凶真：【大神，我们单位有合作意向，想和您面谈。】
    沃超，盒？！
    陈林脚步一顿。
    他盯著最后那两条消息，大脑飞速运转，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什么情况？
    他有点摸不清对面的真实目的。
    到底是真想线下谈合作，还是自己那份方案被什么有心人看到了，想要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虽然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但陈林向来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决定苟住，必须稳一手。
    陈林站在原地，斟酌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不好意思，我只提供网上服务哈。】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对面再坚持要线下见面，那不管对方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直接把对方拉黑。
    虽然可能会因为“諮询时长未使用完毕”而被投诉，损失点信誉分，但和自身的安全比起来，那都不算事儿。
    想到这里，陈林不由得一阵庆幸。幸好自己当初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加对方的微信好友。
    单凭一个咸鱼帐號，从会议软体应该也查不到他什么痕跡，对方想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应该没那么容易。
    他看了一眼聊天界面，自己发出的消息还显示著“未读”，看来对方这会儿並不在线。
    陈林收起手机，不再多想，继续朝图书馆走去。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微信的消息提示。
    他点开一看，是沈妍。
    沈妍：【陈同学，下午一点半你有时间么】
    陈林：【可以啊，在哪里见面？】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沈妍：【还是在老地方吧，自习教室。】
    陈林：【[ok]】
    来到图书馆，陈林还是占了一个单人自习室，然后拿出电脑和那本《python数学编程》继续学了起来。
    昨天看完了前两章，第三章是《数据的统计学》特徵。
    里面的数学知识其实比较基础，是用来配合代码给读者联繫的。
    陈林一眼扫过目录上那些名词：“均值”、“中位数”、“方差和標准差”、“相关係数”等等，脑子里已经把概念和有关的公式全都理清了。
    他直接翻到代码的部分，认真的对著书上的代码在电脑上敲了起来：【def caculate_mean(numbers)
    s = sum(numbers)
    n = len(numbers)
    mean = s/n
    return mean】

 第十八章 都这么壕无人性的吗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都这么壕无人性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林敲下第三章最后一个函数的最后一行代码，整个人从一种高度专注的沉浸状態中退了出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意地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满满一页由自己亲手敲下的代码。
    陈林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二点半刚过。
    “进度不错。”他自言自语道。
    照这个速度，这两周內把这本《python数学编程》啃完，问题不大。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尝试用编程结合“小小数学家”的能力干一些事儿了。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不过现在这个点，距离下午一点半和沈妍约定的时间，好像还有点早。
    陈林想了想，乾脆合上电脑，收拾好东西。
    没事，早点过去，在自习教室里等她也一样。
    他离开图书馆，在走向数学系院楼的路上，顺手在便利店买了两个肉包子加一瓶矿泉水，权当午饭了。
    对於吃饭这件事，陈林向来不怎么讲究。有时间就去食堂正经吃一顿，没时间或者不顺路，就像现在这样，能填饱肚子就行。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午饭，他溜溜达达地走到了数学系院楼那间熟悉的自习教室门口。
    刚准备推门进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咸鱼app的消息提示。
    陈林脚步一顿，掏出手机点开。
    哟，居然是新客户。
    黑旋风不是麦旋风：【你好，在吗】
    陈林眉毛一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卖家：【你好，请问有什么需求？】
    黑旋风不是麦旋风：【我有14道填空和6道大题，你多快能给我？】
    陈林看到这条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个熟悉的题目数量配比，这个经典的“14+6”组合……
    这味儿也太冲了！
    苏省的高考数学都已经改考全国卷了，居然还有老师用以前的老卷子来搞突击测试嘛？太魔鬼了吧！
    卖家：【高中生？】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黑旋风不是麦旋风：【你怎么知道？】
    陈林心里呵呵一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曾经年轻过，也被这种突击测试折磨过？
    八成是午休或者自习课，数学老师突然飘进教室，甩下一张难度超纲的卷子，阴惻惻地宣布放学前交，然后当天最后一节课下课前就待在班级门口，向每个背著书包回家的学生討债。
    每次这种时候，班里那几个学霸估计都愁眉苦脸，更別提普通学生了。
    卖家：【填空题直接给答案，大题带过程，一共880，有没有问题。】
    陈林懒得废话，直接开价。
    黑旋风不是麦旋风：【你多快能给结果？太慢就没用了。】
    陈林抬眼看了看手机顶端的时间，12:33。
    卖家：【我儘量半个小时给你。】
    儘快做完这单，正好也不耽误和沈妍的“諮询”。
    黑旋风不是麦旋风：【可以。改价格吧，我拍下来。】
    陈林心中一乐，看来是真挺急的。
    他熟练地將商品价格改成880，几乎就在他改完的瞬间，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收款880元。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壕无人性的吗？”
    陈林咂了咂嘴，心里有点小小的震惊。
    想当年他上高中的时候，880块，那可是他將近两个月的生活费。
    不过，给钱的就是爷。
    管他什么情况，做题就完了！
    紧接著，对方一连串发来了好几张图片，陈林点开一看，光线昏暗，拍摄角度歪歪扭扭，但內容很清晰。
    呵呵，果然是苏省19年之前的高中数学卷子。
    他点开第一张图，目光扫向填空题。
    【1、已知函数 f(x)= ln(x +√(x2+1))，则其导函数 f(x)的表达式为______。】
    【2、在空间中，四面体 abcd的棱长满足：ab=cd=5，ac=bd=6，ad=bc=7。该四面体的体积是______。】
    ……
    【14、已知圆 c?: x2+y2=4与圆 c?: x2+y2-6x-8y+24=0。则这两个圆的根轴方程是______。】
    这些题目，对於普通高中生来说，每一道都得算上一阵子。
    但对於现在的陈林来说，填空题就等於秒杀。
    他甚至懒得找草稿纸，直接划开手机屏幕，点开空白记事本，开始飞快地打字。
    【1、1/√(x2+1)】
    【2、√95】
    ……
    【14、6x+8y-28=0】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十四道填空题的答案，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记事本里。他截了个图，直接通过咸鱼发了过去。
    从对方下单付款，到他发出这十四道题的答案，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
    图片刚发过去，对面的消息就火急火燎地弹了过来。
    黑旋风不是麦旋风：【瞎填的？你不会是骗子吧？】
    隔著屏幕，陈林都能感受到对方那份震惊与怀疑。
    紧接著，又一条消息弹出。
    黑旋风不是麦旋风：【还是你用的ai？什么ai这么快？能不能告诉我？我可以再给你钱！】
    陈林看著这条消息，心里冷笑一声。
    你大概是第二个这么想的。
    他懒得理会咋咋呼呼，直接点开后面几张大题的图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纸笔。
    他要开始做大题了。
    ……
    ……
    陈林写下最后一个数字，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用左手握了握微微有些发酸的右手手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做完，收工。
    看了一下手机屏保的时间，13:29。
    虽然高中数学对他来说毫无难度，而且他还有“小小健將”强化过的身体素质，但连续高强度地手写了近一个小时的解题步骤，手腕还是会有点感觉的。
    他拿出手机，將写得满满当当的几张草稿纸，按照题號顺序，仔仔细细地拍了照，一张一张地发了过去。
    发完所有图片，陈林的手指在发送键上空迟疑了片刻。
    想到对面毕竟也算是个出手阔绰的大客户，他还是决定，多提醒一句。
    卖家：【你如果平时成绩一般的话，最好改错几道题哦。】
    然后他便直接退出了咸鱼app，不再理会对面的发言。
    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一道熟悉的倩影，正抱著几本书，悄然走到了他的身边。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发梢。
    “高中题目？”
    沈妍的目光落在他桌上那几张写满了公式和推导的草稿纸上，带著一丝疑惑地轻声问道。
    “是啊。”陈林將草稿纸隨手收到一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轻鬆地答道，“刚接的业务，搞定了。”
    他抬起头，迎上沈妍那双纯粹又认真的眼眸，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
    “那么我的大客户，今天，你又带了什么难题来找我呢？”

 第十九章 图像处理中的变分模型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图像处理中的变分模型
    沈妍听到陈林的调侃也没有生气，反而是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抬头看向陈林：“我给你传了个文件。“
    陈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微信，看到沈妍发来的pdf文件。
    打开一看，是沈妍自己学习研究课题时记的笔记，標题是《图像处理中的变分模型》。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工整的字跡，还有不同顏色標註的重点。
    陈林心里暗暗感嘆，不愧是学霸，光看这笔记的认真程度，就知道人家平时是怎么学习的了。
    不过，没有具体的数学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陈林看这些內容也没啥特別的感觉。
    “小小数学家“的能力虽然强大，但也需要有明確的问题才能发挥作用。
    不过陈林懂套路啊。
    他不动声色地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向沈妍，微微挑了挑眉毛。
    那意思很明显：所以呢？你想问什么？
    沈妍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逗得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忍住了。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同一个文件，熟练地翻到某一页。
    “是这样的，“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上次你帮我看完那个建模竞赛的新算法后，我给顾教授也过目了，他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陈林点点头，心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然后顾教授给了我这个图像处理中的变分模型的研究方向，让我在下学期开始前先自学相关的基础知识。“沈妍继续说道，“有几块內容不太理解，比较重要的是泛函分析部分的知识。“
    她將电脑屏幕转向陈林，指著上面的內容：“这几块我反覆看了好多遍，还是不太能理解。“
    陈林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屏幕上赫然写著几个专业术语：
    “sobolev空间理论“
    “banach空间微积分“
    “变分原理（极小化序列、palais-smale条件）“
    看到这些名词，陈林心里有点犯愁。
    这些都是知识点没错，但问题是，如果没有具体的数学题目，“小小数学家“的能力也无从发挥啊。
    “这些內容，“沈妍有些苦恼地说，“本来应该是下学期才会学的。我已经提前自学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有很多地方理解不透。“
    陈林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有没有相关的习题？我觉得通过解题来理解知识点，可能会更直观一些。“
    沈妍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知音：“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赶紧在电脑上翻找起来：“我在网上找了一些相关的题目，正好涵盖了这三部分的知识。我本来做起来就很吃力，正好给你讲解用。“
    陈林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有题目就好办了，这下“小小数学家“终於有用武之地了。
    很快，沈妍找到了题目文件，推到陈林面前：“你看，这些题目难度都不小。“
    陈林定睛一看，第一题：
    【设定义域Ω=(-1，1)??，给定函数 u(x)=|x|。
    任务：
    (a)验证 u∈ l2(Ω)，並求出其弱导数 u∈ l1_loc(Ω)。
    (b)对任意测试函数φ∈ c_c^∞(Ω)，验证等式：∫Ω uφ dx =-∫Ω uφ dx成立。】
    第二题：
    【设{u_n}? w^{1，p}(Ω)是柯西序列（其中 1 amp;amp;lt; p amp;amp;lt;∞），即满足：
    当 m，n→∞时，||u_m - u_n||{w^{1，p}}→ 0。
    证明：存在函数 u∈ w^{1，p}(Ω)，使得序列在 w^{1，p}范数下收敛於 u，即：
    当 n→∞时，||u_n - u||{w^{1，p}}→ 0】
    陈林快速瀏览了一遍所有题目，发现数量还真不少。
    他转头对沈妍说：“题目挺多的，一下午肯定做不完。要不这样，我们三块知识各挑几道典型的题目，边做边讲解？“
    “好的。“沈妍点点头，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陈林起身，很自然地坐到了沈妍旁边的位置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陈林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
    他从背包里拿出草稿本和笔。
    “小小数学家“，被动触发！
    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数学知识在脑子里自动匯聚编排，自然形成一行行答案。
    “我们从第一题开始。“陈林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题號。
    “第一题的a小题，要验证函数属於l2空间，关键是计算它的l2范数。“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起来：
    “第一步：计算 u的 l2范数
    ||u||{l2(Ω)}2=∫{-1}^{1}|x|2 dx“
    沈妍认真地看著他的推导，不时点头。
    “注意这里，“陈林用笔尖点了点纸面，“因为|x|是偶函数，所以我们可以利用对称性简化计算。“
    “||u||{l2(Ω)}2
    =∫{-1}^{1}|x|2 dx
    = 2∫{0}^{1} x2 dx
    = 2 *[x3/3]{0}^{1}
    = 2*(1/3)= 2/3 amp;amp;lt;∞“
    “所以，u∈ l2(Ω)。“
    沈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验证函数属於l2空间，就是要证明它的l2范数是有限的。“
    “没错。“陈林继续写道，“接下来要求弱导数，这个稍微复杂一点。“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展示|x|函数的形状。
    “你看，|x|在x=0处不可导，所以我们不能用普通的导数概念。这时候就需要用到弱导数的定义。“
    陈林开始详细推导，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设 v(x)= sign(x)={-1， xamp;amp;lt;0; 1， xamp;amp;gt;0}“
    “对任意φ∈ c_c^∞(Ω)，我们需要验证：“
    “∫{-1}^{1}|x|φ(x) dx =-∫{-1}^{1} v(x)φ(x) dx“
    他將积分分成两部分计算，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妍看得很专注，偶尔会提出疑问：“这里为什么可以分部积分？“
    “因为φ是紧支撑的光滑函数，“陈林耐心解释，“在边界处它的值为零，所以分部积分不会產生边界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阳光透过窗户，在草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林的笔尖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给沈妍详细解释某个关键步骤。
    “你看，最后我们得到：“
    “左式=∫{-1}^{0}φ dx -∫{0}^{1}φ dx“
    “右式也是一样的结果，所以v確实是u的弱导数。“
    “而且由於|v(x)|=1在Ω上有界，显然u∈ l1_loc(Ω)。“
    沈妍恍然大悟：“原来弱导数的本质是通过积分来定义的，这样就避开了函数在某些点不可导的问题。“
    “理解得很到位。“陈林装模做样，讚许地点点头，“我们继续看b小题。“
    “这个就简单了，因为我们已经在a小题中证明了关键的等式。“
    他快速写下：
    “由(a)已证：
    ∫Ω uφ dx =∫{-1}^{0}φ dx -∫{0}^{1}φ dx
    -∫Ω uφ dx =-∫Ω vφ dx =相同结果
    故等式成立。“
    做完第一题，陈林抬头看了看沈妍：“怎么样，这一题涉及的弱导数的基本概念理解了吗？“
    沈妍认真地点点头：“比自己看书清楚多了。“
    “那我们继续第二题。“陈林翻到新的一页，“这道题涉及到sobolev空间的完备性。“
    他开始在纸上构建证明框架：
    “要证明w^{1，p}空间是完备的，关键是利用l^p空间的完备性...“
    就这样，两人在安静的自习室里，一个认真讲解，一个专心学习。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层温暖的金色。
    偶尔，沈妍会因为突然理解了某个难点而露出欣喜的表情。
    而陈林则会在她理解后，不动声色地继续下一个问题。
    这种教与学的氛围，让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草稿纸已经用了好几张，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公式和推导。
    “最后这道变分原理的题目，“陈林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涉及到palais-smale条件，这个概念確实比较抽象。“
    沈妍也揉了揉眼睛，连续看了这么久的数学推导，確实有点累。
    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显然收穫颇丰。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然后就听到陈林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怕你一下子学太多东西消化不了。正好还有一点题目，你可以根据自己学的內容回家做做，有不懂的下次諮询再问我。”
    沈妍点点头：“好的。很感谢你愿意花这么多时间指导我。”
    陈林笑了笑：“都说了你是大金主啊，我肯定得服务到位吧。”
    沈妍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啊差点忘了，我马上把这次的諮询费转给你。”
    说著拿出手机微信转帐。
    陈林看著微信转帐的信息，心情更加愉悦了。
    和一个校花级美女独处3小时，还能猛赚1500，唯一消耗的脑力，晚上早点睡就轻鬆补回来了。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嘛？
    於是对沈妍说到：“下次諮询你提前一天找我约就行，我肯定排出空档好吧。”
    说完摆摆手，拎著书包转身就走出了自习教室。
    沈妍望著他的背影，自己已经是第三次见识到陈林非凡的数学天才了。
    回想起刚才陈林讲解题目时的沉著冷静的神情，又望了望他留下的草稿纸，心跳没来由地一阵加速，沈妍脸上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红晕。

 第二十章 扬眉吐气的梁晓东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扬眉吐气的梁晓东
    苏省，水乡市，某重点高中。
    隨著放学铃声的响起，梁晓东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教室。
    今天他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先是靠著那个咸鱼卖家，在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就在一片同学惊奇的眼光中，把数学突击测试的卷子第一个交给了数学课代表。
    然后最后一节课，语文老师又狠狠表扬了他在月考里的作文拿了满分60分里的57分，並且用小半节课时间分析了这篇《我的院士爷爷》写得好在哪里。
    在几个平时成绩不错的同学还在畏首畏尾，不敢把卷子交给站在班级门口的数学老师时，梁晓东离开教室前幸灾乐祸地看了同学们一眼，就直接奔向了离学校两条街外的黑网吧。
    本来他打算玩两把瓦洛兰特的，但是一想到今天自己好像如有神助，不如奖励自己玩几把cs:go吧。
    然后一个小时以后，梁晓东默默地退出了游戏。
    “我打瓦一个月攒下的妈妈，怎么打go一个小时就用完了？“
    他嘟囔著关掉电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希望老妈今天別准点下班，不然又要挨骂了。
    ……
    水乡市工业园区的某別墅区里。
    梁晓东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准备直接上楼回自己房间。
    “梁晓东！“
    一声河东狮吼让他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到自己妈妈王慧茹双手环抱胸前，坐在沙发上，面色似乎不太好。
    “妈......“梁晓东本能感到有点慌。
    但他仔细一想，自己今天又没做什么不好的事。
    去黑网吧不用身份证，自己去的时候也没有人抽菸，身上没有沾到烟味。
    学校里还被老师表扬了，数学卷子还是第一个交的。
    想到这里，他底气又足了起来。
    “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王慧茹眯著眼睛问道。
    “在学校和同学打篮球呢。“梁晓东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今天心情好，多打了一会儿。“
    “心情好？“王慧茹冷笑一声，“因为数学卷子第一个交了？“
    梁晓东心里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已经把咸鱼app卸载了，以他老妈的水平，肯定是没办法查出来的。
    “是啊！“他故作得意地说，“今天我可是全班第一个交卷的！“
    “那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王慧茹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
    梁晓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多……多少？“
    “只错了一道填空和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王慧茹的声音里带著危险的味道，“你上次月考数学才考了不到100分，这次突然就会了？“
    “那是因为我最近努力学习了啊！“梁晓东硬著头皮狡辩。
    “努力学习？“王慧茹冷笑，“努力学习到天天打游戏？努力学习到作业都是抄的？“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说！是不是用ai了？“
    这就撞上了梁晓东的准备了。
    “我没用ai！“梁晓东信誓旦旦地说，“妈你要是不信，可以让老师把我的卷子拍照发过来，你用ai做一下题目，大题的解法绝对和我写的不一样！“
    说完这话，梁晓东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中午找的那个卖家是个真数学大神，不仅做题神速，而且几道大题的解法都和老师教的所谓正统王道解法不一样，更加简洁优雅。
    保险起见自己还用ai测了两道大题，用的解法確实和那个卖家不一样。
    王慧茹听了儿子的话，有点动摇，拿不定注主意。
    但一想到平时梁晓东这么贪玩，最不拿手的就是数学，怎么可能突然开窍？
    “少废话！“她作势就要动手，“先打了再说！“
    梁晓东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家门又打开了。
    一个拄著拐杖，但身姿挺拔、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进来。
    “爷爷救命！“
    梁晓东心里大喜，如同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躲到了爷爷身后。
    “怎么了这是？“梁天时放下拐杖，看了看气呼呼的儿媳妇，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宝贝孙子。
    “爸，您別管！“王慧茹还在气头上，“这小子肯定又耍花招了！“
    梁天时，国家科学院院士，平时治学严谨，在学术界威名赫赫，在家里也极有威严。
    但唯独对这个宝贝孙子，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孩子还小，別太苛责。“梁天时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虽然平和，但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慧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梁擎呢？怎么还没回来？“梁天时问道。
    “加班呢。“王慧茹没好气地说。
    “哼，做父亲的都不关心孩子。“梁天时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梁晓东，“走，爷爷带你出去吃饭。“
    “爷爷万岁！“梁晓东欢呼一声。
    王慧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公公那不容商量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
    梁天时的座驾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
    虽然以他的身份地位，配更好的车绰绰有余，但老爷子一向不喜张扬。
    车里，爷孙俩一起坐在后排，梁天时和顏悦色地问道：“晓东，又怎么惹你妈妈生气了？“
    梁晓东和爷爷关係特別亲近，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顾忌。
    “爷爷，我跟您说，我今天可厉害了！“他先是自夸了一番，“我写的那篇《我的院士爷爷》，拿了57分！满分才60分呢！“
    “哦？“梁天时被逗乐了，“写的什么？说来听听。“
    “我就写您老人家唄！“梁晓东得意地说，“我写您怎么搞科研，怎么为国爭光，怎么桃李满天下……语文老师都说写得感人肺腑！“
    “你这小子！“梁天时哈哈大笑，“算我没白疼你！“
    笑过之后，梁晓东又把数学卷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包括自己怎么在咸鱼上找到那个卖家，对方怎么秒杀填空题，以及几道大题的解法和老师教的都不一样。
    梁天时听完，並没有责怪他，反而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晓东，能把那个卖家给你的大题过程给爷爷看看吗？“
    “能啊！“梁晓东赶紧掏出手机，在相册的“最近刪除“里翻找，“我本来都刪了，不过还能恢復。“
    很快，他找到了那几张照片，递给爷爷。
    梁天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仔细地戴上，然后接过手机。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梁晓东能隱隱感觉到。
    身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虽然神色依旧平静如常，呼吸却偶尔出现了起伏。
    “有点意思......“梁天时喃喃自语，“確实有点意思......“
    他反覆看著那几道题的解法，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把手机还给梁晓东。
    “爷爷，怎么了？“梁晓东好奇地问。
    梁天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这么说吧，“梁天时斟酌著用词，“这里面有几道题的解法，其实並不是没有其他人能想出来。但是倒数第二道题，他用的方法......“
    “如果是他像你说的，是一个大二本科学生，那他的数学天赋......“
    梁天时想了想，又问道：“晓东，你还能联繫上这个人吗？“
    “应该可以吧。“梁晓东有些心虚，“把咸鱼都安装回来就行了。“
    “这样啊.....“梁天时若有所思。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
    爷孙俩下了车，梁晓东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爷爷，您该不会是想认识这个卖家吧？“
    梁天时想了想，只是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走吧，先吃饭。爷爷今天给你点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爷爷最好了！“
    看著孙子欢呼雀跃的样子，梁天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真正的好苗子，应该经歷风雨才能长成参天大树啊。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暗中关注一下，全程目睹一个天才的成长，那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啊。

 第二十一章 八面玲瓏的校长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八面玲瓏的校长
    5月19號，周四。
    上午九点半。
    燕南大学，行政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一股精英派头。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光可鑑人，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但里面摆放的並非艰深的学术专著，更多的是《追求卓越》、《基业长青》之类的管理学经典，以及一些知名校友的企业传记。
    燕南大学校长常开，正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眉头微蹙，对著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老金，我知道这件事可能有舆论风险，但是不可能她说要保研就保研吧，这样给我们学校埋的雷会更大.....”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这样，可以想办法帮她把经歷弄好看，让她去申请別的学校的研究生或者博士.....”
    “给她搞点什么无关痛痒的奖，对对对，优秀毕业论文就不错......”
    “好好好，就这样，你们再研究研究......”
    他的语气沉稳，说话的同时还在不断斟酌、考虑、判断。
    常开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学者型校长。他北大博士毕业后，就一头扎进了高校行政管理体系，凭藉著过人的手腕和经营能力，一路高升。
    对他而言，一所大学就像一家公司，学术是核心產品，但如何包装、推广、融资、建立人脉，才是他真正擅长且引以为傲的。
    这些年，燕南大学在他的带领下，確实蒸蒸日上。
    庞大的精英校友圈子被他经营得有声有色，各种“產学研”一体化项目搞得风生水起，和国外排名前列的学院的学术交流频繁，连带著燕南大学的国际排名也水涨船高。
    掛断电话，常开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上的茶杯，准备闭目养神片刻。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子旁的第二只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常开的精神瞬间一紧。
    这个手机，是他专门用来和上级领导、顶级企业家以及那些重量级校友联络的。
    能打通这个號码的，都需要他小心对待。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號码。
    常开有些意外，但脸上已经迅速切换成了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温和而又不失身份：“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是燕南大学的常开校长吗？我叫梁天时。”
    梁天时？！
    常开的后背瞬间挺直，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个名字在国內学术界，尤其是基础科学领域，简直是如雷贯耳的泰山北斗！
    国家科学院院士，虽然早已从科研一线退下来，但门生故旧遍布各大科研院所和顶尖高校，影响力巨大。
    常开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確信自己和这位大佬没有任何交集，对方怎么会亲自打电话给自己？还是用这个號码？
    但他嘴上的反应快得惊人，语气里瞬间充满了晚辈对前辈的尊敬与热忱，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哎呀！是梁老！您老人家好！我是小常啊！真是没想到能接到您的电话，您这可是我们学术界的泰山北斗，我经常在各种会议上跟我们学校的年轻老师说，要以您为榜样！”
    一连串的吹捧行云流水，一点磕巴都没打。
    电话那头的梁天时显然对这种场面话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常校长客气了。我冒昧打扰，是託了教育部的一个老朋友，才要到你这个號码。”
    “您言重了！您有什么指示，隨时吩咐！这是我的荣幸！”常开姿態放得极低。
    两人寒暄了几句，常开终於小心翼翼地切入了正题：“不知梁老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燕南大学效劳的？”
    “谈不上效劳。”梁天时的语气很平和，“我虽然退休了，但总还掛念著国內数学人才的培养。最近偶然听说，你们燕南大学的数学系办得非常出色，年轻人里出了不少好苗子啊。”
    常开心里一动，嘴上立刻应道：“都是同行抬爱，我们数学系这几年確实引进了几位优秀的青年学者，学术氛围很不错。”
    “嗯。”梁天时沉吟片刻，终於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常校长，我就是想拜託你一件事。如果你们学校，发现有那种.....嗯，可以说是『惊才绝艷』的数学天才，能不能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一声？”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尤其最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可塑性强，基础打得好，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常开一下子愣住了。
    他听出了梁天时话里的意思
    没想到，这位学术界的泰斗，居然是为了本科学生来找自己的。
    这事儿透著一股古怪。
    但常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满口答应下来：“一定！一定！梁老您放心，您这是关心我们国家的未来啊！我们燕南大学一定全力配合！只要有这样的好苗子，我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那就好，多谢了。”
    又寒暄了两句后，常开恭敬地说道：“梁老，您一定保重身体，以后我一定常向您请教！”
    掛断电话，常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深思。
    他想不通，梁天时这种级別的大佬，怎么会突然关心起燕南大学的低年级本科生？还说得如此郑重其事？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內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正是燕南大学数学系的副主任，顾铭。
    顾铭是常开一手提拔起来的青年学者，海外名校博士，学术能力强，人也通透，是常开心中的重点培养对象。
    “校长，您找我？”
    “小顾，来得正好，快坐。”常开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常开將刚刚那通电话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跟顾铭说了一遍，並且著重强调了梁天时的身份和地位。
    “......所以，小顾，这已经不单单是个学术问题了。”常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总结道，“这是梁老亲自交办的任务，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办得漂漂亮亮的。你帮我参谋参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铭听完，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他当然明白，自己这位伯乐校长虽然学术上不算顶尖，但这股八面玲瓏、能把各方关係处理得妥妥噹噹的本事，正是燕南大学这几年能有这么大发展的关键。
    领导交代的事情，必须认真对待。
    他皱著眉，仔细回味著常开转述的话。
    “大二，数学天才，惊才绝艷......”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第二十二章 估计不是他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估计不是他
    “校长，”顾铭推了推眼镜，试探性地说道，“要说数学系大一、大二里最出挑的学生，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妍。”
    “沈妍？”常开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对，大二数学系的，专业成绩常年第一。”顾铭解释道，“这姑娘不仅聪明，而且对数学有股偏执。前段时间，我还把一个原本给研究生准备的课题方向丟给她，让她提前自学，结果她不仅没退缩，反而钻研得非常起劲。”
    常开的眼睛亮了。
    “哦？还有这种事？”他立刻来了兴趣，“那你说，梁老要找的，会不会就是这个沈妍？”
    “很有可能。”顾铭点点头，“但梁老是怎么知道她的呢？”
    “这好办。”常开当机立断，指了指顾铭的手机，“你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开免提，我听听。別问得太直接，旁敲侧击一下。”
    “好。”
    顾铭点开微信，找到了沈妍的头像，拨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沈妍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顾教授，您找我？”
    “呵呵，沈妍同学啊，没打扰你学习吧？”顾铭用一种轻鬆的语气寒暄道。
    “没有，教授，您有事请说。”
    “是这样，”顾铭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我就是隨便问问，你最近在数学学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別的人或者事啊？比如有没有通过数学，认识一些校外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沈妍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她的生活轨跡就是寢室、食堂、图书馆或者自习教室三点一线，哪有机会认识什么校外的人？
    刚想脱口而出“没有”，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陈林那个咸鱼店铺的gg，燕南大学录取通知书+成绩单。
    哦，那个算吗？
    於是，她有些不確定地回答道：“校外的朋友倒是没有。不过，我课余时间，偶尔会在咸鱼上接一点数学作业辅导的单子，算是放鬆一下吧。”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常开和顾铭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以及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放鬆一下？
    用做数学题来放鬆？
    “咳咳，”顾铭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挺好的，挺好的，劳逸结合嘛。那行，我就是隨便问问，你继续忙吧。”
    掛断电话，顾铭看向常开，表情复杂：“校长，您看......”
    “错不了！”常开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梁老要找的，绝对就是这个沈妍！”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离奇，但结果对上了！
    “那我们怎么把沈妍同学介绍给梁老呢？”顾铭问道，“总不能直接跟梁老说，我们找到了，您来见见？”
    “当然不行，那也太刻意了。”常开摆了摆手，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得找一个自然的、能充分展示她才华的舞台。小顾，你有什么好主意？”
    顾铭略一思索，很快便有了主意：“校长，沈妍正在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而且是她们队的绝对核心。以她们团队提交的论文质量来看，拿一个国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比赛结果出来后，按惯例会有一个赛区的交流分享会，到时候我们可以……”
    “好！”常开抚掌赞道，“这个方案好！既能名正言顺地展示她的数学天才，又能体现我们学校对人才的培养。到时候，我们以学校的名义，正式邀请梁老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分享会，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满意地看著顾铭：“小顾，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建模竞赛那边你盯紧一点，一有结果，马上通知我，我这边来联繫梁老！”
    “好的，校长。”顾铭点头应下。
    看著顾铭离开的背影，常开靠回椅背，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愜意地喝了一口。
    ........
    5月20號，周五，下午两点。
    燕南大学的校门口，人流量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下午没课的学生，已经背著包、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校门，脸上洋溢著即將迎来周末的轻鬆与期待。
    然而，一个风尘僕僕的瘦削身影，却逆著这股欢快的潮流，略显侷促地走近了校园。
    孙宇站在刻著“燕南大学”四个烫金大字的校门牌坊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试图將从魔都一路带来的疲惫与焦虑一同排出体外。
    周二凌晨和周三早上，他怀著忐忑的心情，给那位咸鱼上的数学大神“cl”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然而，对方只在周三上午冷淡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只提供网上服务哈。】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对於这个结果，孙宇其实並不意外。
    在他心里，这种级別的天才，多半都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对自己这种上门求合作的凡夫俗子爱答不理，才符合人设。
    可理解归理解，彭总交代的任务却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只要你能说服这个『cl』，让设计院能和他保持长期的合作关係......”
    老板那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
    孙宇不敢再用咸鱼消息去骚扰对方。
    万一真把这位大神给惹毛了，直接拉黑，那別说年底的丰厚奖金，他这份刚到手的工作都可能要黄。
    思来想去，他一咬牙，乾脆和组长要了几天出差，买了最早一班到津门的高铁票，决定亲自上门，用行动展示自己的诚意。
    虽然这无异於大海捞针，但他別无选择。
    他站在校门口，看著来来往往、充满活力的大学生们，一时间有些茫然。
    该从哪里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大神给出的商品介绍里，有一张燕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照片。从那张通知书的款式和入学年份推断，对方应该是大二的学生。
    其次，对方的数学能力堪称恐怖。
    最后，对方在咸鱼上明码標价地提供服务，说明他很需要钱，或者说，对赚钱这件事有很强的执行力。
    孙宇感觉有了清晰的目標，稍微定下心。
    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锁定在了三个正有说有笑、准备出校门的女生身上。
    这三个女生看起来很活泼，不像那种会直接拒绝陌生人问话的高冷类型。
    孙宇鼓起勇气，快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无害的笑容。
    “三位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三个女生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著他。
    眼前这个男人，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休閒西装，头髮有点乱，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社会毒打过的模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请问有什么事吗？”左边一个穿著时尚连衣裙，画著精致妆容的女生开口问道，语气还算客气。
    孙宇连忙摆手，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我们公司想找一位技术顾问，听说你们学校有一位非常厉害的数学天才，而且，听说这个男生也挺喜欢通过自己的能力赚钱的。”
    听到“数学天才”四个字，那个时尚女生几乎是脱口而出：“数学系的天才？那不就是沈妍嘛！我们学校公认的学霸女神，听说她现在已经被顾铭教授看中，提前带著学研究生的內容了，超级厉害的！”
    孙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上了！绝对对上了！
    他心中的激动几乎要溢於言表，正想追问更多关於沈妍的信息，中间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女生却皱著眉，出声反驳道：
    “估计不是她吧？第一，人家问的是男生，沈妍是女生啊。而且我听说她家里条件特別好，感觉不像需要出来赚钱的样子。”
    孙宇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熄灭。
    对啊，自己要找的是个男生。
    “那那估计不是她了。”
    右边那个留著清爽短髮，看起来很爽朗的女生想了想，突然一拍手：“那会不会是陈林啊？”
    孙宇的眼睛“噌”地一下，又亮了起来！
    短髮女生继续说道：“要说咱们学校最会赚钱、最喜欢赚钱的，那肯定就是他了！听说他从大一入学开始，就没停止过兼职，送外卖、代取快递、校园跑腿……什么都干！”
    孙宇心头狂喜！
    就是他！绝对就是他！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中间那个眼镜女生又一次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不对不对，”她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同伴，“人家问的是数学天才，陈林是汉语言文学系的啊，跟数学八竿子都打不著。而且，从来没听说过他数学好啊，只听说他为了赚钱，通识课的数学都差点掛科了。”
    孙宇：“……”
    他的心情在短短一分钟內，经歷了两次大起大落，现在已经彻底沉入了谷底。
    “那估计也不是他了。”他嘆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
    三个女生看著他这副样子，面面相覷。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们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时尚女生抱歉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谢谢你们了。”孙宇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三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她们不再停留，默默地转身走开了。

 第二十三章 周末生活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周末生活
    5月21日，周六，早上九点四十九分。
    406寢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依旧挡不住那股想要钻进来的夏日阳光，在帘布的边缘镶上了一道刺眼的金边。
    陈林在一片安寧中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眼睛，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时间。
    很好，一觉睡到自然醒，这才是周末该有的样子。
    他从床上坐起身，环顾了一圈。
    寢室里空无一人，寢室长王涛是本地人，一般周六早上会早起床回自己家。
    赵胖子和李猴子去干啥了陈林就猜不到了。
    陈林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回想起过去这一周的生活，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非常满意。
    自从不再被那些零散的兼职填满所有课余时间后，他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从容和有节奏。
    周四周五，他依旧保持著自律的作息。
    有课就去教室后排找个角落坐下，觉得有意思的就认真多听一点，实在听不进去的就上blbl找找有没有类似知识的视频收藏起来，然后就刷刷贴吧微博恩基爱论坛。
    没课的时候，就雷打不动地泡在图书馆的单人自习室里，继续啃那本《python数学编程》。
    昨天晚饭前，他已经顺利地把第四章给看完了。
    虽然里面用来给读者做练习用的数学问题对他来说跟看一加一等於二没什么区別，但那些用代码实现的方法，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两天陈林看咸鱼消息的频率也下降了，自从做完了第二单生意以后就再也没遇到过“黑旋风不是麦旋风”那种豪爽的客户。
    不过这也能理解，花接近900块代写一张数学卷子確实有点壕，但是咸鱼那些来问价的都动不动要陈林打一折也有点过分了。
    相当於用100块每道大题或者888每小时的价格，就能用到规则级、无视难度的数学解题能力，就这还有人嫌贵？
    而周五晚上，则是雷打不动的周五晚上是固定的宿舍四人组加一个赵胖子高中同学，五黑大乱斗时间。
    兄弟们嘻嘻哈哈地互相甩锅，气氛欢乐地连跪5把下线。
    刚爬到床上的赵胖子，还在调侃陈林最后一把的阿卡丽，忘记换雪球了，带了致命节奏，把兄弟们坑哭了。
    结果，这货的控诉声还没落下两分钟，他那標誌性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陈林则是戴上耳机，《漫长的季节》最后三集。
    当片尾曲《再回首》那熟悉的旋律响起时，宿舍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很小的空调声。
    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剧中的画面和那句“往前看，別回头”，久久不能平静，最后才带著一丝悵然若失的余韵，沉沉睡去。
    现在回想起来，陈林依旧觉得回味无穷。
    “选这部剧当大作业主题真是选对了。”
    陈林在心里感嘆道。
    明天周日，正好没什么安排，可以去图书馆找个安静的角落，一边重新回看电视剧，一边开写把那篇两千字的作品分析。
    至於现在嘛……
    陈林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透出的灿烂阳光，果断地又躺了回去，將空调温度调低一度，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开始刷起了手机。
    周末的生活，就该如此愜意。
    陈林又想起上周六家教时，和瑶瑶定下的君子协定——找个机会，骗过她妈妈，带她出门好好玩一次。
    而且，说起来有点心酸，自己来燕南大学快两年了，除了学校和周边那几条商业街，整个津门市，他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
    以前不是在送外卖的路上，就是在发传单的街口，根本没有那个閒情逸致去当一个游客。
    “正好，趁这个机会，自己也跟著小丫头片子，在这座城市里好好转一转。”
    想到这里，陈林立刻来了精神。
    他从被窝里坐起来，开始认真地搜索起来，打算为下午制定一份简单的游览攻略。
    ……
    下午一点零七分，陈林端著餐盘，將最后一口孜然羊肉伴著米饭扒拉进嘴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在校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瑶瑶家所在的小区。
    按照他和刘姐的约定，家教时间其实挺隨意的，一般他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之间到就行，然后上两个半到三个小时的课。
    但今天情况特殊，既然答应了要带小萝莉出门放风，那自然要早点行动，爭取多玩几个地方。
    而且，他昨天晚上已经跟后街酒吧的王哥发微信確认过了，今晚他会准时过去驻唱，不能再放人家鸽子了。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了有些年头的老小区门口。
    陈林背著双肩包，轻车熟路地走进楼道，敲响了那扇贴著一个“福”字的房门。
    开门的依旧是刘姐，她穿著家居服，看到陈林，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一边递过拖鞋一边隨口问道：“小陈老师，今天怎么到得这么早呀？”
    来了！
    陈林心中暗道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又充满书卷气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是这样的，刘姐。我想著今天天气好，准备带瑶瑶去我们燕南大学的图书馆看会儿书，让她提前感受一下那里的学习氛围。”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以应对刘姐可能產生的怀疑。
    可没想到，对方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是那种压抑不住的惊喜。
    “哎呀！那可太好了！”刘姐一拍手，高兴地说道，“我早就想让瑶瑶多去你们学校那种地方转转了！燕南大学啊，那可是全国都排得上號的名牌大学！我们家瑶瑶將来要是能考上，我做梦都能笑醒！”
    就在这时，一旁瑶瑶的房间门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一颗扎著双马尾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在確认陈林的计策已经得逞后，小丫头衝著他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个狡黠又开心的笑容。
    “別觉得是出去玩的，到了大学里要认真和那里的哥哥姐姐们学习知道么？那里的哥哥姐姐可都是学霸。”
    刘姐仿佛背后长眼一般，转头对著瑶瑶就是一顿说教。
    瑶瑶瞬间变脸，憋著嘴把头缩回了房间里。
    5分钟后，瑶瑶背著自己心爱的粉红色小书包，和陈林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陈林哥哥，今天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玩儿？”瑶瑶一处小区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陈林。

 第二十四章 奖励一朵小红花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奖励一朵小红花
    陈林看著瑶瑶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我早就做好攻略了！”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保证让你今天玩得开心！”
    陈林做的攻略很简单，主打一个方便高效，不走回头路。瑶瑶家离海河不远，从这一头的永乐桥开始。
    “走，咱们第一站，津门之眼！”
    陈林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初夏时节的津门，天气好得不像话。天朗气清，微风不燥，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阵舒畅。
    永乐桥上，那座巨大的摩天轮“津门之眼”静静地横跨在波光粼粼的海河之上。
    “哇----”瑶瑶仰著小脸，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陈林没急著带她去排队，而是在摩天轮下方的二层观景平台上，找了好几个绝佳的角度，举起手机，对著瑶瑶就是一顿“咔咔咔”。
    “来，瑶瑶，看这边，笑一个，比个耶！”
    “好，现在张开双臂，假装要拥抱整个海河！”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瑶瑶虽然只有小学，但表现力十足，在陈林的指挥下摆出了各种可爱又俏皮的姿势。
    拍完照，瑶瑶凑过来想看，陈林把手机递给她。小丫头一张张地翻著，脸上乐开了花，但隨即又有点小失落：“可惜我没有手机，不能让你发给我，以后也能翻出来看。”
    “放心，”陈林拍了拍胸脯，打包票道，“等下次上门，我保证把今天所有照片都给你列印出来，偷偷带给你！”
    “真的吗？拉鉤！”瑶瑶伸出了小拇指。
    “拉鉤！”陈林笑著和她勾了勾手指。
    下了摩天轮，两人又坐上了露天的双层观光巴士。巴士沿著海河缓缓行驶，开阔的视野让人心旷神怡。
    巴士在大悲禪院门口停下。
    陈林拉著瑶瑶的小手，走进了这座古朴的寺院。
    刚一进门，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色惊艷到了。
    四五月份，正是院里玉兰花盛开的季节。
    一株株高大的玉兰树上，缀满了雪白的花瓣，纯洁无瑕，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的心情瞬间就寧静了下来。
    “好漂亮啊……”瑶瑶忍不住感嘆，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陈林也深以为然。这种不加雕饰的自然之美，確实比任何人工景观都更能打动人心。
    从大悲禪院出来，两人步行来到了不远处的金刚桥。站在这座桥上，视野极佳。
    朝著一个方向望去，能远远看到刚刚乘坐过的津门之眼；而转向另一个方向，则是开阔的三岔河口，几条河流在此交匯。
    过了金刚桥，很快又到了一座更有特色的小桥——狮子林桥。桥上的栏杆、望柱上，雕刻著形態各异、栩栩如生的小石狮子，或臥或立，或怒或喜，瑶瑶好奇地挨个数过去。
    而狮子林桥的西面，就是陈林今天计划的终点站——古文化街。
    青砖黛瓦的仿古建筑群，古色古香的牌坊，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走，最后带你逛个大的，这里面好吃的、好玩的，遍地都是！”陈林笑著说。
    陈林搜的攻略上说这条街上遍地都是好吃好玩的，足够瑶瑶把下午剩下的时间都消磨在里面了。
    然而，两人刚走进古文化街的入口没多远，意外就发生了。
    不远处，一个看上去也就四五岁的小男孩，趁著他妈妈正在和一个卖糖画的摊主討价还价，挣脱了妈妈的手，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样，笑著闹著就往街中间衝去。
    也就在这时，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推著他那辆插满了糖葫芦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因为躲避一个迎面走来的游客，车头一歪，眼看就要朝著那个小男孩直直地撞过去！
    那辆自行车虽然速度不快，但车上插著的几十根糖葫芦靶子又高又重，要是这一下撞结实了，小孩子非得受伤不可！
    “小心！”
    孩子的妈妈惊恐地尖叫出声，周围的游客也都嚇了一跳，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石火之间，陈林的身体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被“小小健將”强化身体机能全功率发动！
    在所有人眼中，只看到陈林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一步跨出数米，后发先至，抢在自行车撞上前的零点几秒，一个侧扑將那个小男孩紧紧抱在了怀里，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稳稳地卸掉了衝力。
    “哐当！”
    自行车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插在上面的糖葫芦散落一地，红彤彤的，煞是可惜。
    周围的行人都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两三秒，眾人才反应过来。
    “好样的，小伙子！”
    “太帅了！身手真好啊！”
    “这反应速度，练过的吧？”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那个孩子的妈妈也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確认他毫髮无伤后，对著陈林就是一顿语无伦次的感谢。
    瑶瑶站在一旁，小嘴张成了“o”型，她刚刚只看到陈林像动画片里的超人一样，“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此刻，她看著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陈林，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陈林哥哥！你太帅了！太厉害了！”她跑过去，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被这么多人围观称讚，陈林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扶起那个小贩，又帮著捡了几个还能吃的糖葫芦，然后拉著瑶瑶就想开溜。
    就在这时，好几天没出现的系统提示，突兀地弹了出来。
    【叮！】
    不是吧，这也能触发任务？
    然而，弹出的信息却不是任务。
    【检测到宿主见义勇为的行为受到大人的表扬！】
    【检测到宿主的行为受到同龄人（瑶瑶）的崇拜！】
    【表现评定：优秀！】
    【奖励宿主一朵小红花！】
    陈林：“……”
    行吧，小红花就小红花。
    他已经彻底习惯了自己这个系统的不对劲，现在也不是研究这朵小红花有什么用的时候。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陈林对著眾人挥了挥手，拉著瑶瑶的小手，一溜烟钻进了拥挤的人群里。
    远离了事发中心，陈林才鬆了口气。
    他开始带著瑶瑶在古文化街里到处閒逛，先是给瑶瑶买了一串比她脸还大的巨型冰糖葫芦，酸甜的口感让小丫头吃得眉开眼笑。
    隨后，两人又去拜了拜香火鼎盛的天后宫（妈祖庙），在门口旁观了捏麵人的师傅用一双巧手捏出活灵活现的孙悟空，又在隔壁的摊位看了捏糖人的师傅吹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葫芦娃。
    路过一家掛著“达仁堂”牌匾的老药铺时，陈林突然起了坏心思。
    “瑶瑶，想不想尝尝这儿的特產，保证你喝完神清气爽，百病全消？”他指著柜檯上摆放的藿香正气水，一脸神秘地忽悠道。
    瑶瑶警惕地看了看那深褐色的小瓶子，又看了看陈林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果断地摇了摇头：“我才不要，肯定不好喝！”
    “切，没劲。”陈林计谋没得逞，撇了撇嘴。
    最终，他还是给瑶瑶买了一杯甜甜的奶茶，自己则在一家新潮的咖啡店里，买了一杯菜单上推荐的“乌梅子酱风味冷萃”。
    本以为是黑暗料理，没想到喝了一口，酸甜的乌梅风味和微苦的咖啡竟然融合得恰到好处，味道出人意料地很不错。
    两人在古文化街里足足逛了一个多小时，眼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下午五点，陈林才带著意犹未尽的瑶瑶往回走。
    临分別时，瑶瑶还拉著他的衣角，恋恋不捨地再三提醒：“你下次来，一定要记得把今天拍的照片带给我哦！”
    “放心吧，忘不了。”陈林笑著保证。
    从小区出来，陈林看了眼时间，直接打了辆车，报出后街酒吧的地址。
    晚饭可以在酒吧蹭员工餐，正好省了一顿饭钱，不用再专门找地方吃了。
    坐在计程车上，他总算有时间研究一下系统刚刚奖励的那朵小红花了。
    他沉浸心神，打开了系统界面。
    他选中小红花，跳出了系统信息：【小红花：蕴含著纯粹的鼓励与讚赏之力。可以用於加强任一已有称號，使其效果永久提升100%！（註：每个称號只能使用一次小红花！）】
    （感谢凌琳箬读者大大，第一次收到读者月票，心情非常激动qaq）

 第二十五章 哥也送你句话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哥也送你句话
    臥槽！
    陈林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小红花的效果简直是逆天啊！
    永久翻倍！
    虽然有每个称號只能用一次的限制，但这已经是妥妥的神器级別了！
    他强忍著內心的狂喜，心念一动选择使用小红花。
    瞬间，系统界面发生了变化。那朵小红花飘到了屏幕顶端，下方则並列出现了他目前拥有的三个称號，每个称號的后面，都出现了一行新的、金光闪闪的预览说明。
    【加强“小小数学家”：称號效果提升！解决任何数学问题时，宿主消耗的精力减半！】
    【加强“小小情圣”：称號效果提升！在面对任何与你无血缘关係的异性时，魅力提升100%！】
    【加强“小小健將”：称號效果提升！你的力量、弹跳、速度等身体素质在原有基础上提高200%！】
    看著这三条选项，陈林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小小情圣”和“小小健將”的加强效果，基本在他的预料之中。本来就是百分比增强，用了小红花，直接把这个百分比翻倍，效果简单粗暴，一目了然。
    但真正让陈林感到意外之喜的，还是“小小数学家”的加强效果。
    他本来还在琢磨，“小小数学家”已经是规则级的bug能力了，面对任何数学问题，总能得到最正確的答案，这要怎么加强？
    结果没想到，系统的加强方向如此务实，消耗精力减半！
    这意味著他每天能够满负荷使用“小小数学家”能力的时间，直接翻了一倍！
    这绝对是天大的利好！
    別的不说，就拿他目前在咸鱼上掛著的数学諮询服务来说，陈林设置的最大时长是3小时，定价2000。
    实际上，如果是连续三小时解决像沈妍上次拿来的那种研究生级別的问题，基本就能把他一整天的精力彻底榨乾。
    结束之后，他除了倒头就睡，什么別的事情都干不了。
    但如果有了这个加强效果，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一天完全可以接两单三小时的諮询！中间稍微休息一下，吃个饭，精力就缓过来了。
    这等於说，他赚钱能力的上限，被直接翻了一倍！从日入2000，变成了日入4000！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陈林的手指已经悬在了“小小数学家”的选项上，几乎就要点下去。
    然而，就在这最后一刻，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等一下。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他靠在计程车的椅背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
    赚钱能力上限翻倍，不等於赚的钱直接翻倍。
    加强“小小数学家”，只是让他的赚钱能力上限提升了，但並不意味著他赚的钱就能立刻翻倍。
    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客户，能让他每天都进行两次三小时的高强度諮询。
    事实上，自从周三帮那个疑似苏省老乡做完卷子后，算上今天，咸鱼上已经足足三天没有开张了。
    也就是说，就算他现在立刻使用了小红花，在短期內，他的实际收益可能並不会有显著的提升。那么，这个加强效果的性价比，就值得商榷了。
    而且，陈林又回想了一下这朵小红花的获得过程。
    这一周以来，他自认为乾的牛逼事儿可不少。
    但这些，系统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今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救下了一个小男孩，同时收穫了路人的讚扬和瑶瑶的崇拜，才触发了这个奖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红花”的触发条件，极其苛刻，甚至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玩意儿，就算不是只有一朵，也绝对是超级稀有物资，用一朵就少一朵。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轻易做决定了。
    陈林决定，稳一手。
    再等等看。
    他给自己列出了两个观察的指標。
    第一，看自己的咸鱼业务，在短期內会不会有起色。如果像“黑旋风不是麦旋风”或者沈妍这样的高质量客户能多起来，諮询业务的频率能稳定在一天一次，到那个时候，再用小红花加强“小小数学家”，才能让收益最大化，那才叫物尽其用。
    第二，看自己最近会不会获得什么新的、更厉害的称號。
    这个坑爹的小学系统，无论是任务还是奖励，触发条件都让他捉摸不透，称號的效果强度也是天差地別。
    虽然“小小数学家”的能力已经非常bug了，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触发什么“小小投资家”、“小小发明家”之类的，更加实用、上限更高的称號呢？
    万一真出了，到时候再想用小红花，可就没地方哭了。
    反正系统关於小红花的信息里，也没说这玩意儿有保质期，放著又不会过期。
    自己確实可以，也应该，再等等。
    想通了这一切，陈林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系统界面上，在系统界面取消了使用小红花，然后退出了系统。
    这时，计程车一个平稳的右转，停在了路边。
    “小伙子，到了。”
    陈林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7:57。
    距离酒吧夜场开始，还剩下半个多小时。
    他扫码付了钱，推门下车，轻车熟路地走进了酒吧。
    此时的酒吧里还没有客人，灯光只开了一半，显得有些昏暗。几个穿著工作服的员工正在吧檯和卡座之间忙碌地穿梭，擦拭著桌椅，准备著酒水和果盘。
    一个身材微胖、留著小鬍子的社会青年正站在吧檯后指挥著，正是酒吧的经理王哥。
    看到陈林背著包走进来，王哥立刻咧开嘴，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哟，我们的台柱子可算是来了！”
    他擦了擦手，从吧檯后绕了出来，给了陈林一个熊抱，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用一种略带夸张的语气调侃道：
    “你小子，上周六放我鸽子，知不知道，好多常客美女没看见我们驻唱的小帅哥，都失望得很吶！”
    陈林跟王哥已经合作大半年，很熟了，也不和他客气，笑嘻嘻地说：“王哥，蹭一份员工餐。”
    “没问题！”
    不一会儿，陈林就在酒吧的吧檯坐下了，吃起了一份土豆牛肉盖饭，王哥和后厨打了声招呼，所以盖饭的分量很扎实。
    王哥顺手给陈林一瓶矿泉水，接著刚刚的话题说到：“小陈，你来我这场子也好几个月了吧？我看也不止两只手数的妹妹加你微信啊？怎么就没想这找一个女朋友？”
    陈林直接喷了一口饭，咳嗽了好几声。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语句：“王哥，我不找泡酒吧的女朋友，肯定不是因为这些女生经常都要过了半夜才回家。”
    “也不是因为这些女生好多都喜欢纹身。”
    “更不是因为这些女生一看见帅哥就要请对方喝酒然后加微信撩骚。”
    王哥被他逗笑了：“行了行了，你这小子.....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种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找对象，標准高点也没毛病。不过小陈，哥也送你句话。”
    陈林：“什么？”
    王哥：“好女孩別错过，坏女孩別浪费。”
    陈林“？”

 第二十六章 跑到我的场子找茬？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跑到我的场子找茬？
    陈林心里对王哥这套理论当然是不以为然的，但吃人嘴短，更何况自己还是在別人的场子驻唱，他还是相当配合地吹捧了几句。
    “王哥你这总结得太精闢了，果然是高手，经验丰富啊！”
    “那是，哥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王哥得意地拍了拍陈林的肩膀，看到又有员工在朝他招手，便转身去忙活了，“你准备准备，快到时间了。”
    王哥走后，陈林一个人坐在吧檯，端起那瓶矿泉水灌了了几口，偌大一盆土豆牛肉盖饭下肚，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能量。
    他靠在吧檯椅上，回味著王哥刚才那番话，不由得失笑。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其实挺矛盾的。
    一方面，他確实保留著酒吧驻唱这份兼职，除了薪水可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漂亮妹妹。有人来加他微信，他基本也是来者不拒。
    但另一方面，陈林骨子里又对那种仗著自己有几分顏值，就对异性奉行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態度，感到深深的牴触和不屑。
    他很明確，自己对於恋爱，依然有著一份非常old school的纯洁美好的嚮往。
    他想要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
    牵著手在林荫道上散步，在图书馆里一起自习，在期末考试前互相加油打气，周末去看一场电影，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简单，乾净，纯粹。
    网络上总说，现在的年轻人是对男女关係最开放的一代。
    或许，比起几十年前，確实开放了很多。
    但据陈林自己的观察，无论是线上社区，还是身边的同龄人，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和他抱著同样的想法。
    大家嘴上玩著各种骚话烂梗，心里却比谁都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
    只能说，人啊，就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想著想著，陈林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道倩影。
    那双纯粹又认真的眼眸，那副对数学偏执求真的模样，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不经意间的呆萌......
    他觉得，像沈妍这么纯粹的人，现在真的太少见了。
    “陈林！陈林！”
    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唤，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陈林思绪的湖面，將他猛地拉回了现实。
    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8:26。
    还没到上台时间啊，谁在叫他？
    他循声望去，整个人顿时一惊。
    只见云清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带著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她今天穿著一件活力四射的橘红色短袖t恤，下面配著一条纯白色的百褶短裙，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愈发耀眼，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更是吸睛，配合她那標誌性的阳光笑容，整个人光彩夺目。
    “你怎么会在这儿？”陈林惊讶地问道。
    云清嘻嘻一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靠窗的一张大卡座。陈林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坐著三男三女，一个个都打扮得挺新潮，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著。
    “和朋友在外面吃完饭，正好听说学校附近有家酒吧，每周六晚上还有个小帅哥驻唱，她们就提议过来看看。”
    云清说著，又把目光转回到陈林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真没想到啊，陈林学弟，你除了身手不错，还会唱歌呢？”
    她说著，还故意装出一副阴惻惻的表情，朝陈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我可是校乐队的主唱哦，这次跟我一起来的这几个，也都是我们艺术学院玩音乐的。你要是唱得不能让我们满意，哼哼，我可就要把论坛那张照片再顶上去，好好曝光一下你和我们数学系女神的緋闻了！”
    陈林心里呵呵一笑。
    威胁我？你还嫩了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当年大一的时候心血来潮，也去参加过校园歌手大赛，结果海选和第一轮复赛倒是过了，后面就直接被刷下来了。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清楚得很。
    当初王哥之所以会录用他来驻唱，主要就是看中了他这张脸，想靠他的顏值多吸引点女客户。
    云清这种专业级別的选手，来看他这种ktv业余麦霸的表演，这不就是降维打击，故意找茬么？
    至於她的威胁，陈林更是不怕。
    上次校园论坛那个帖子——《惊爆！数学系女神沈妍疑似脱单！晚饭后与神秘男子在院楼下亲密聊天！》，他反覆確认过了，照片拍得非常模糊。
    更关键的是，照片里他穿的那件白色t恤，早就被他藏起来了。
    云清就算跳出来指认是他，只要他死不承认，对方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纯属无能狂怒。
    不过，心里虽然稳如老狗，嘴巴上陈林可不愿意认输。
    他迎著云清挑衅的目光，嘴角一撇，懒洋洋地说道：“行啊，你就听吧，保准你一听一个不吱声。”
    “哟？还挺自信？”云清笑呵呵地又打趣了他两句，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觉得没意思，便转身回到了朋友们的卡座。
    陈林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无奈。
    这女人，怎么老是喜欢找自己的乐子，好烦。
    他看了一眼时间，18:30。
    好了，到点了。
    陈林深呼吸一口气，將脑子里的杂念清空，从吧檯椅上跳下来，准备登台。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上那个不算太高的小舞台时，毫无徵兆的，熟悉的系统信息框，跳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检测到宿主正准备登台唱歌！】
    【童年的旋律，伴隨人的一生！】
    【任务要求：当眾完整演唱一遍《两只老虎》】
    【任务奖励：称號“小小歌手”】
    【小小歌手：在演唱任何歌曲时，你的音准和节奏都能做到完美！】
    陈林整个人在舞台上僵住了，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他非但没有恼火，反而释怀地笑了。
    虽然系统的任务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对劲，但是陈林现在正好有用到它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云清的方向，那姑娘正和她的闺蜜凑在一起聊著天，压根没注意到台上的他。
    跑到我的场子来找茬？
    看我怎么拉你一起下水！
    陈林拿起支架上的话筒，熟练地打开开关，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清亮的“餵”。
    酒吧里的灯光暗了一些，一束追光灯精准地打在了他身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很高兴今天又能站在这里，”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今天看到了不少老朋友，也看到了不少新面孔。不过，不管新朋友还是老朋友，我都一样热烈地欢迎大家来到后街酒吧，欢迎大家来看我的表演！”
    说完，台下响起了零零星星的掌声和口哨声，其中，云清那桌的反应最为热烈，她带头鼓著掌，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笑容。
    陈林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在开始今天的正式表演之前，我要为一位特殊的朋友，献上一首大家都非常熟悉的暖场歌曲！”
    他的话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紧接著，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陈林抬起手臂，手指在空中划过弧线，指向了云清所在的方向。
    “为第一次来到我们后街酒吧的——云清学姐，献上一首《两只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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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多听多学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多听多学
    听见陈林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牵引著，齐刷刷地转向了陈林手指的方向。
    云清整个人都懵了，两只本来还在兴致勃勃鼓掌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放下也不是，继续拍也不是，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坐在她周围的几个朋友，更是用一种混合了震惊、好奇和“你居然瞒著我们”的眼神，把她团团围住。
    坐在云清左手边，那个扎著双马尾、眼睛又大又圆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云清的胳膊，一双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清清！什么情况？坦白从宽！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小帅哥地？”
    “对啊对啊，还唱《两只老虎》？这是你俩的特殊暗號吗？”另一个女生也凑了过来，笑得一脸曖昧。
    云清这才如梦初醒，瞬间明白了陈林的险恶用心。
    这傢伙，是故意坑自己！
    她美眸圆瞪，隔空送给陈林一个“你给我等著”的凶狠眼神。
    但没过几秒，她脸上的薄怒又迅速被一抹玩味的笑意取代，索性往卡座的靠背上一倚，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姿態。
    然而，陈林肯定是三秒真男人啊！
    刚才那一下，纯粹是为了搞一下节目效果，打云清一个措手不及，小小报復一下她三番五次的调侃。
    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接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唱歌。
    还好《两只老虎》是真的短，陈林心一横，眼一闭，伴奏都不需要，清唱就开了口。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他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白开水般的调子唱完了。
    歌声落下，酒吧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別说掌声了，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几秒后，零星的倒彩声响了起来。
    “搞什么啊？酒吧里又没小朋友，唱这歌跟这氛围也太不搭了吧？”
    “就是，我还以为是把儿歌改编成情歌表白呢，瓜都准备好了，结果是真唱儿歌啊？”
    云清也有点奇怪，她印象里陈林虽然嘴贫了点，但还是个挺正经的人，怎么会突然搞这么一出没头没脑的事情？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硬，王哥脑门上都见了汗，赶紧拿著话筒出来打圆场，安抚客人的情绪。
    就在这时，云清那桌，一个男生忽然站了起来。
    他穿著一身高档牌子，个子比陈林还高一点，虽然脸没有陈林帅，但也稜角分明，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那种在校园里极受女生欢迎的阳光自信。
    他径直走到舞台前，从王哥手里接过话筒，眼神轻蔑地扫了陈林一眼，用一种近乎盛气凌人的语气说道：“既然这位歌手不想好好唱歌，那我来唱一首吧。”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了一片欢呼和掌声。
    本来酒吧没有客人登台表演的先例，但今天情况特殊，王哥巴不得有人能帮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当机立断，將一个收款二维码投在了舞台后方的幕墙上。
    这个二维码，之前陈林表演时也会用，观眾觉得好就可以扫码打赏，收入和王哥五五分帐。
    今天王哥为了救场，直接大出血，跟那个高个男生说明，今晚他唱歌收到的所有打赏，全归他自己。
    趁著那男生还在舞台上试音的一小会儿，王哥把陈林拉到吧檯边，压低声音问道：“小陈，什么情况啊你今天？还行不行了？”
    陈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打包票道：“没问题王哥，等这位学长唱完，我保证给你把场子热回来。”
    王哥知道陈林一向是个靠谱的人，见他如此自信，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再准备准备。”说完就转身去忙了。
    陈林终於有空开始查看系统信息。
    【经判定，宿主已经完整演唱一遍《两只老虎》！】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舞台上的男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听他对著话筒说道：“大家好，我叫宋承。下面这首歌，送给我的女朋友，齐婉婉。”
    说完，他和陈林刚刚一样，举起手臂，指向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唰”地转了过去。
    这次，轮到云清右手边的一位女生了。她先是一愣，隨即一张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赶紧用双手捂住脸，嘴里还一边和旁边的云清说著什么。
    陈林虽然隔得远，但他的视力也属於身体素质的一部分，被“小小健將”强化过后，看得一清二楚。
    他清楚地看见，那个叫齐婉婉的女生，虽然捂著脸，但指缝间透出的那双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好傢伙，原来是搁这儿秀恩爱来了。陈林在心里默默吐槽。
    只听台上的宋承继续说道：“一首屠洪刚老师的《你》，希望大家喜欢。”
    雄浑苍凉的前奏响起。
    宋承握著话筒，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歌声一出，便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就在这时，陈林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微信新消息的提示。
    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云清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地、目不转睛地盯著正在唱歌的宋承，一副认真欣赏的模样。
    但她那只没有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和时不时向下偷瞄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陈林差点笑出声。
    你搁这儿当特工呢？
    他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看到了云清发来的消息。
    云清：【宋承可是去年我们学校的十佳歌手哦，他和婉婉，一个唱歌一个跳民族舞的，我们艺术学院的金童玉女，厉害吧[得意]】
    陈林抬头打量了一下那个叫齐婉婉的女生，她梳著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身材高挑却不显纤瘦，反而透著一股健康的力量感，原来是跳民族舞的，那和这首歌还真有点配。
    陈林：【厉害厉害】
    云清：【你就多听多学吧，但凡你能多学到一点宋承的唱歌水平，说不定以后收打赏还能多收一点呢[白眼]】
    陈林：【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抱拳]】
    有一说一，撇开宋承那盛气凌人的態度不谈，陈林必须承认，他唱得確实很有水平，硬实力极强。
    这首《你》，陈林自己也很喜欢，至少原唱屠洪刚老师那痴情又细腻、霸道又婉转的演唱张力，陈林以前在ktv里尝试过，知道有多难唱出来。
    而此刻，说完全復刻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能从宋承的歌声里，多多少少感受到那种收放自如的演唱张力。
    “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是否会藏著泪光”
    宋承的歌声越来越激昂，情感层层递进，將那种爱而不得的悲愴和英雄末路的苍凉，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头也不回的你，展开你一双翅膀”
    “寻觅著方向，方向在前方，一声嘆息將我一生变凉”
    ……
    “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也总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最后一句长音拖得又稳又长，盪气迴肠。
    一曲唱罢，酒吧里先是静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牛逼！”
    “太好听了！”
    吧檯的dj也適时地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喊道：“感谢各位老板为这位帅哥打赏的647元！”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齐婉婉被云清和另一个女生笑著闹著，强行推上了舞台。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酒吧里很快响起了异口同声的吶喊。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舞台上，本来一直害羞捂著脸的齐婉婉，在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中，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突然一把搂住还有些手足无措的宋承的脖子，用力地亲了上去！
    “喔————！”
    台下又是一片更加猛烈的起鬨和欢呼，气氛达到了顶点。
    过了一会儿，欢呼声渐渐散去，这对小情侣手牵著手走下舞台。
    宋承路过等在一旁的陈林时，停下脚步，將话筒递给了他，用一种前辈指点后辈的口吻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刚刚闹那一出是什么原因，不过希望你接下来珍惜这个舞台，好好唱歌。”
    陈林接过话筒，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没问题，宋学长。”

 第二十八章 先把自己唱爽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先把自己唱爽了
    陈林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又试了试话筒。
    他把话筒拿远又拿近，確认音量合適，笑呵呵地说：“让我们再次给宋承师兄的精彩表演送上热烈的掌声——”
    台下一阵掌声，夹著口哨和起鬨，声浪不小。
    “接下来，”陈林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轻轻一笑，“我给大家表演几首我很喜欢的歌。”
    零零散散的嘀咕声立刻冒了出来——
    “不会又来《两只老虎》吧？”
    “希望能整点正经的......”
    “刚刚的帅哥才把气氛搞起来，別又玩崩了！”
    陈林装没听见。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系统栏里崭新的“小小歌手”，心態很放鬆：今晚先把自己唱爽了再说，那些以前不敢碰、不敢选的歌，想唱就唱。
    他侧头偷瞄了一眼云清。
    对方正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那意思就在等著看好戏。
    行，你等著。
    “第一首歌，林俊杰的《不为谁而作的歌》，送给大家。”
    舞台两侧的音箱里，乾净的钢琴前奏像水波一样铺开。
    台下响起几声不太確定的掌声，更多的是调低音量的窃窃私语。
    靠窗那张大卡座里，云清眼皮一抬，明显怔了下：“他居然唱这首？”
    坐她旁边扎著双马尾的女生何菲立刻凑上来，小声八卦：“怎么，这歌怎么了？”
    没等云清回答，对面的眼镜男生扶了扶镜框，面无表情地接话：“因为这首真的很难，別说业余，半职业歌手现场唱它都很容易翻车。”
    何菲坏笑：“贺曦，你不是號称音乐系王语嫣么？给咱们讲讲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贺曦不反感这玩笑，淡淡道：“一会儿听就知道了。就说一点，主歌到副歌的音域从a3骤升至c5，跨度超八度，要在真声和混声之间无缝切换。任何一个转接崩了，整体都会塌。”
    话刚落，小舞台上的陈林已经开口了——
    “原谅我这一首不为谁而作的歌”
    “感觉上仿佛窗外的夜色”
    “曾经有那一刻”
    “回头竟然认不得需要从记忆再摸索的人”
    “和他们关心的的地方”
    “和那些走过的请等一等”
    他没有炫技的抖音和故作姿態的拖腔，嗓音乾净，气息稳稳地托著每一个字。
    吧檯那边几个酒客本来正聊著天，话说到一半就慢了下来。
    前排两桌原本拿著手机的女生，不知不觉把手机放回了桌面。
    再往后，酒吧里的嘈杂声像被人摁著遥控器，一格一格地降，直到只剩下伴奏和陈林的歌声。
    大卡座这边，云清、宋承、贺曦三个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他们身边的几个男生女生也感觉到一点不对劲，面面相覷。
    “梦为努力浇了水”
    “爱在背后往前推”
    “当我抬起头儿才发觉”
    “我是不是忘了谁”
    “累到整夜不能睡”
    “夜色哪里都是美”
    “一定有个人”
    “她躲过避过闪过瞒过”
    “她是谁她是谁”
    隔著桌子，一个男生忍不住凑近贺曦，压低声音：“这几句不就是副歌吗？他不是唱得挺好吗？你刚才是不是夸张了？”
    贺曦翻了个很慢的白眼，懒得解释，只朝他竖了一根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舞檯灯光將陈林的侧影雕出利落的线条。
    他收著唱，不用力，却把副歌的高区用一种近乎“无感”的混声连起来，像把一根极细的丝线抻直了、不抖、不断，连字与字之间的气息都稳得过分。
    齐婉婉忽然感觉到，自己一直牵著的宋承那只手，有微不可察的一下颤。
    她下意识更握紧了几分。
    云清则死死盯著台上，眼神里复杂的情绪闪烁：惊讶、不服、好奇、又忍不住的欣赏。
    ……
    “原谅我这一首“
    “不为谁而作的歌“
    “感觉上仿佛窗外的夜色“
    “曾经有那一刻回头“
    “竟然认不得“
    “需要从记忆再摸索的人“
    “和他们关心的的地方“
    “和那些走过的“
    “梦为努力浇了水“
    “爱在背后往前推“
    “当我抬起头才发觉“
    “我是不是忘了谁“
    ……
    他没有刻意去模仿原唱的哭腔。
    一句一句把情绪带出，疲惫、遗忘、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爱在背后往前推”
    “当我抬起头儿才发觉”
    “我是不是忘了谁”
    “累到整夜不能睡”
    “夜色哪里都是美”
    “一定有个她”
    “躲过避过闪过瞒过”
    “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
    尾音收得乾净利落，落在鼓点之前半步。
    陈林自己也很满意。
    这首歌他以前在宿舍给兄弟们唱过，次次唱到高区就失控，今天终於扬眉吐气。
    “小小歌手”这称號，在演唱技术层面给自己的加持还是很实在的，別的不说，给陈林自己提供一下情绪价值还是很不错的。
    他回过神的时候，酒吧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过了两秒，“哗——！”
    欢呼像浪拍过来，掌声一浪盖过一浪，还有人吹口哨，还有人直接高喊：“牛逼！”
    不少人一边鼓掌一边掏出手机扫码，吧檯的dj適时按下麦克风，磁性的嗓音再次上线：“感谢各位老板为这位帅哥打赏的——896元！”
    起鬨声里还夹著几个女生的尖叫：“再来一首！”“唱林俊杰的別停！”
    大卡座这边，何菲回过神，拉了拉贺曦的袖子：“我听著確实很不错，但是真有比刚刚宋承唱得好吗？你给分析分析唄？”
    贺曦看见云清和宋承好像都没回过味来，神情微尷尬，推了推眼镜：“这个么，两首歌的著重点不一样。宋承刚才唱的《你》，偏故事性表达和情绪推动；陈林这首，最值得说的点是演唱技术，尤其是音准和节奏。从技术角度讲，他刚刚强得很，至少我没听出任何问题。更难的是，他把真混转换藏得很乾净，呼吸管理也没有破绽，这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他旁边那位男生又忍不住问：“那这歌陈林能唱，宋承肯定也能唱吧？”
    话音落下，宋承转过身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我唱不了。”
    除了云清，眾人齐齐一愣。
    “啊？”
    宋承苦笑了一下，坦诚不迴避：“这首现场要稳定把那几个转换点抹平，对我来说难度也很大。我是可以硬顶，但要是翻车，那就非常难看了。”
    他一说完，周围人表情更复杂了。
    宋承扭头问云清：“他真的不是专业的？”
    云清收回盯向舞台的目光，回想了一下自己找人了解的陈林的情况：“应该不是。去年校园歌手大赛，他只过了海选和第一轮，后面就被刷了。”
    “不到一年就这么强了？”齐婉婉难以置信，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虽然学的是民族舞，但是林俊杰的歌迷，刚才那版不如原唱那种成熟的情绪层次，可乾净、稳、耐听，確实已经非常好了。
    云清也有点想不通：以自己对学校音乐圈的了解，要真有这样技术面的猛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酒吧里的热烈討论还没结束，宋承已经起身，朝舞台走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哗地又朝舞台方向聚拢过去。

 第二十九章 另请高明吧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另请高明吧
    陈林奇怪地看著去而復返的宋承，不知道他又想干嘛。
    只见宋承走到他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歉意，郑重地说道：“刚刚，是我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我承认，你是一个很棒的歌手。”
    陈林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道歉之后，宋承眼中的战意却重新燃了起来，他看著陈林，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和你再比一场。就我们两个，各唱一首，看谁收到的打赏更多。”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热烈气氛又一次被点燃。
    陈林眉头一挑，本能地就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今晚就是已经可以一个人爽唱了，现在忽然跳出来个人要抢他话筒，这算什么事儿？
    然而，酒吧里的顾客们可不这么想。这种高手过招的戏码，谁不爱看？
    “比一个！比一个！”
    “帅哥別怂啊！再来一首！”
    起鬨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王哥更是两眼放光，看到了宣传酒吧的绝佳素材。
    他一个箭步衝过来，抓住陈林的手臂，脸上笑开了花，根本不给陈林拒绝的机会，兴高采烈地替他答应了下来：“比！当然比！我们后街酒吧，就喜欢这种有火药味的音乐交流！”
    说完，他凑到陈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小陈，今晚所有打赏，全归你！一分钱我都不抽！”
    陈林还能说什么？
    拿人手软，王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比就比唄。
    不过，既然確定要比，陈林还是很懂规矩的。刚才宋承先唱，他后唱，自己其实是占了点便宜的。
    於是陈林主动提出：“这次我先唱。”
    宋承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刚唱了那么难的一首歌，不需要休息一下？”
    “没啥感觉。”陈林实话实说。
    宋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陈林重新走上舞台，灯光再次聚焦。
    他拿起话筒，脑子里闪过的，是另一首他早就想唱，却一直因为难度太高而不敢在兼职驻唱的时候尝试的歌。
    胡彦斌的《月光》。
    他对著放伴奏的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悠扬又带著一丝苍凉的旋律缓缓响起。
    “月光色，女子香，”
    “泪断剑，情多长，”
    “有多痛，无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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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你，哦~~”
    ……
    “过情关，谁敢闯，”
    “望明月，心悲凉，”
    “千古恨，轮迴尝，”
    “眼一闭，谁最狂。”
    “这世道的无常，”
    “註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歌声一起，大卡座那边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起来。
    贺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镜片下的双眼死死盯著台上的陈林，嘴里下意识地开始了他的同步解说：
    “高频转音的密度太大了，而且他居然能在弱混、平衡混、强混之间做无缝切换......”
    “这首歌是升c小调，副歌部分要在高音区完成强咬字，对声带机能要求极高。”
    “还有节奏，你们听，『月光色』『女子香』，这种三个字的歌词，经常对应的是多连音节奏型，这对气息支撑和舌齿的协调能力是地狱级考验.....”
    “主歌还是散板式的自由节奏，这太考验歌手的乐感了，必须在即兴延音里保持住基本拍感，不然乐队一进来就全乱了......”
    贺曦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报菜名，但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敲在了云清的心上。
    这些技术难点，她当然都懂。正因为懂，她才越听越心惊。
    这首《月光》，她自己也偷偷练过，只有在一两次状態爆棚的时候，才能勉强完整地、不大翻车地唱下来。
    但即便如此，也完全达不到陈林此刻在台上的那种游刃有余。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演唱技术是什么情况？
    而舞台上的陈林，却完全沉浸在了演唱的快感之中。
    唱第一首歌的时候，他还需要去適应“小小歌手”这个称號带来的身体变化。
    但到了这一首，他已经彻底放开了。
    他不再去刻意思考那些复杂的技术细节，只是凭著感觉，任由自己的身体机能被动地调动，去完成那些匪夷所思的转音和节奏。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那部动画片——《秦时明月》。
    盖聂的隱忍，卫庄的霸道，天明的成长，少羽的宿命，一个王朝的兴亡变迁，一代江湖人的侠骨柔情，全都化作了情绪，融入了他的歌声里。
    “孤单魂，隨风盪，”
    “谁去想，痴情郎，”
    “这红尘的战场，”
    “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
    “过情关，谁敢闯，”
    “望明月，心悲凉，”
    “千古恨，轮迴尝，”
    “眼一闭，谁最狂！”
    “这世道的无常，”
    “註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最后一个“伤”字落下，余音绕樑。
    全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即，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如火山般喷发！
    很多顾客激动地站起身，一边用力鼓掌，一边掏出手机疯狂扫码。
    吧檯的dj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用力按下麦克风，几乎是吼了出来：“感谢各位老板为陈林打赏——1163元！”
    陈林心里乐开了花。
    加上刚才的896，今晚已经怒赚2059块！这绝对是他驻唱大半年来，赚得最多、最爽的一次！
    他走下台，將依旧温热的话筒递给宋承。
    宋承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走神地接过话筒，默默地走上了舞台。
    站到聚光灯下的那一刻，宋承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疯狂加速。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哪怕是当初参加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决赛，面对著台下上千名观眾和几位专业评委，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因为，陈林实在太强了。
    台下的大多数顾客可能只是听个热闹，但他不一样，他是专业的。
    他能清晰地听出，陈林刚刚那首《月光》，在技术层面上，已经把他甩开了不止一个身位。
    虽然在情感表达上，陈林还略显青涩，能感觉到那种努力想把情绪融进去、却还未到浑然天成的痕跡。
    可这首《月光》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高到哪怕只是在技术上完整地演绎出来，所呈现出的舞台效果，就已经足以让所有观眾为之惊艷！
    宋承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吧里，被一个兼职驻唱的、名不见经传的傢伙，用纯粹的技术性击败。
    他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放鬆下来，但似乎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卡座的方向，一个他最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个繫著高马尾的女孩，齐婉婉。
    齐婉婉的脸有些红，眼神里满是紧张，但她还是用力举起了自己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宋承，別紧张！加油！你肯定能唱得好！”
    那一声清脆的加油声响起，仿佛整个酒吧都安静了。
    宋承笑了。
    就像他第一次为齐婉婉唱情歌时，看到对方那副又害羞又甜蜜的表情一样，他笑了。
    心，瞬间就定了下来。
    他对著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播放伴奏了。
    一阵古箏与萧声交织的、带著些许寥落与沧桑感的前奏响起。
    宋承开口了。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
    “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醉臥不夜城，处处霓虹，”
    “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著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烟花拥著风流，真情不在。”
    卡座里，何菲听得有些疑惑，她小声问身边的云清：“感觉宋承唱得还是很好听，但这首歌的旋律好像很简单啊，这样能比得过陈林吗？”
    贺曦刚想开口，却被云清抢了先。
    云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舞台上，轻声解释道：“这首歌，不能只听旋律。表面看，它唱的是男女之情，但原唱毛阿敏老师的演绎，却唱出了一种天下苍生的大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宋承现在，也在追求这种以小见大的感觉。他要唱出的，是那种谁能言是非对错的岁月无情，是那种仿佛得到了一切，同时又失去了一切的漫漫人生路的感觉。”
    旁边的贺曦赞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宋承很聪明，他已经察觉到陈林在演唱技巧上高出自己一截，所以果断放弃了技术比拼，转而选择了在歌曲的情感表达和人文关怀的演绎上，寻找突破口。”
    齐婉婉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分析，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著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烟花拥著风流，真情不在。”
    ……
    “烟花拥著风流，真情不在……”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次，是陈林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宋承学长，唱歌確实有东西。
    在自己用一首技术流的《月光》炸场之后，他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能迅速调整策略，用这样一首饱含人文关怀的《相思》来回应。
    陈林毕竟是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对於文艺作品的品鑑能力还是有的。
    他能听出，宋承的歌声里，有故事，有沉淀。这种东西，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唱出来的，需要人生阅歷，或是深厚的学识底蕴。
    看来，这位宋学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酒吧里，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陈林观察到，前排好几桌的女生，都被唱哭了，正偷偷地抹著眼泪。
    还有几个前排的顾客在小声討论：“本来我觉得第一个小哥唱得就非常nb了。但是这第二个小哥的歌怎么让我更有感觉啊……明明这首歌听上去也不是很复杂…”
    “是啊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让我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人和事啊……边喝著酒边听，確实有点上头……”
    吧檯的dj適时地按下了麦克风，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高声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感谢各位老板为这位帅哥打赏的——1279元！”
    输贏陈林一点也不在乎。一晚上狂赚两千多，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且他也很理解顾客的感受，音准和节奏，远远不是一首歌的全部。
    歌手在演唱一首歌的时候，演唱意识、情绪表达，甚至是唱歌的场景，都有可能比唱歌技术更重要。
    从这个角度来说，反而应了云清今天所说的，宋承这一次確实教会了陈林许多。
    宋承走下台，径直来到陈林面前，认真地问道：“你有考虑过当歌手吗？以你的技术天赋，应该能有很好的发展。”
    陈林笑著摇了摇头。
    宋承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卡座。
    紧接著，陈林又看见云清朝他走了过来。
    “学姐，”陈林笑嘻嘻地抢先开口，“怎么样，我说了吧，保准你一听一个不吱声。”
    云清这次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反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看著他，说道：“陈林，你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校乐队吧。我把主唱的位置，让给你。”
    陈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想也没想就再次摇了摇头：“我兼职唱歌只是为了赚钱。如果后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可能隨时就不唱了。”
    这不是敷衍。如果后续的付费諮询业务能稳定下来，或者陈林有了其他更赚钱的事情，酒吧驻唱这份兼职，他確实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他看著云清，坦诚地说道：“我本身也没什么艺术追求，和你们艺术学院的专业人士不一样。所以，学姐，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云清盯了他两秒，忽然也笑了，笑里有一丝陈林之前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复杂神色：“行。不过，以后我来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拒绝我哦”
    陈林：”没问题。”

 第三十章 小学系统怎么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小学系统怎么了
    周日，清晨，不到九点。
    燕南大学的林荫道上，阳光还不热，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带著青草的湿润气息，偶有早起锻炼的学生慢跑而过，陈林背著双肩包，不疾不徐地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
    回想起昨天后来发生的事，陈林不禁嘴角抽了抽。
    云清、宋承和齐婉婉那几个人，没过多久就先走了。
    他本以为可以继续唱几首自己想唱的歌，结果直接被兴奋过头的王哥一把拉住，强行按在了几个老顾客的酒桌上。
    王哥那天晚上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直接大手一挥，开了一瓶標价上千的威士忌。陈林不认识牌子，只听王哥介绍，这叫什么“麦卡伦”，是高端酒吧的標配。
    然后，王哥就开始了一边喝酒，一边吹嘘自己慧眼识英才，当初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中了陈林这块璞玉。
    说到兴头上，还拍著胸脯宣布，要把陈林和宋承的唱歌比拼剪成视频，在酒吧的超大屏幕上循环播放，打造成后街酒吧的活字招牌。
    陈林自己对酒实在没什么兴趣，难得和好朋友出去庆祝，也就是喝点啤酒或者rio那种果味酒精饮料。
    面对那琥珀色的烈酒，他只感觉一股辛辣直衝脑门。
    所以，在勉强喝了几口后，陈林果断尿遁开溜了。
    结果回了宿舍，他还是感觉自己有点小醉，头脑昏沉。
    加上大半天的行程强度拉满，確实有点累，往床上一躺，连跟宿舍兄弟们吹嘘几句自己晚上的英勇事跡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睡过去了。
    不过早睡的好处立竿见影。
    一觉睡了足足九个小时，今天不到八点就自然醒了。陈林只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坦劲儿。
    他还是按昨天的计划，打算今天泡在图书馆，一边重温《漫长的季节》，一边动笔写那篇《影视文化研究》课的大作业。
    正想著，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林拿出来一看，是沈妍发来的微信。
    沈妍：【陈同学，你下午有时间么，不好意思我应该提前一两天找你的】
    陈林眉毛一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陈林：【什么事？】
    他猜，十有八九是想约他做数学諮询。
    他想了想，《漫长的季节》那篇作品分析，一个早上写个开头和提纲，再分析个小半部分应该绰绰有余。老师要求的时间是一个月，在期末考试周之前交就行，时间非常宽裕。
    果然，沈妍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沈妍：【想找你再约一次諮询，可以么？】
    陈林：【可以，下午两点吧】
    沈妍：【嗯，还是老地方见】
    陈林：【[ok]】
    一想到昨天晚上怒赚2059块的打赏，今天下午又能轻鬆入帐1500，陈林的心情就无比愉悦。
    他虽然也羡慕那些网络小说里开局就觉醒神豪系统的主角，第一天就直接魔都江景大平层、顶级跑车、5090顶配台式机直接拉满，从此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就在上周六之前，他还是一个苦逼的汉语言文学系普通大二学生，每天的时间被送外卖、发传单、代取快递这些零散兼职填满，累死累活还赚不到两百块。
    未来一片灰暗，毕了业要是考不上研，多半只能回家啃老考公。虽然家里条件还算可以，父母有点积蓄，不指望他赚钱养家，但那种看不到希望的感觉，最是磨人。
    而现在的生活，对比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別。
    而且凭良心讲，自己的系统虽然有时候任务很无厘头，会整蛊一下他，但给的奖励基本都是有用的。
    从之前“小红花”的奖励来看，这个系统还有隱藏机制可以探索，成长潜力巨大。
    小学系统怎么了？小小的，也很可爱。
    陈林又想到了沈妍。要不是自己觉醒了系统，这辈子和这位数学系的学霸校花，最大的交集就是给她带盒饭了。
    思绪间，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陈林打开手机，看到发信人的头像时，他有点意外。是云清，两人加了好友后，这还是第一次发消息。
    云清：【学弟，下午有没有时间啊？(???)】
    陈林莫名想起了她之前调侃自己时那副狡黠的模样。
    仔细回想起来，云清对自己其实还挺友善的，最多就是调侃几句，没什么真正的恶意。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她每次见面，都会莫名其妙地互呛几句，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八字不合？
    不过，陈林回想起昨天云清最后邀请他加入乐队时那认真的神色，以及她走出酒吧前回望自己的那个眼神。
    虽然依旧充满了笑意，但陈林总觉得，那里面好像多了一些什么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人家好歹也是艺术学院的风云人物，全校有名的大美女，陈林决定，以后还是对人家態度好一点。
    陈林：【学姐，我下午和別人约好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云清的回覆就弹了出来。
    云清：【昨天你答应了给我帮忙哦？不许耍赖！(◣_◢)】
    陈林：【我真的和別人约好了，下次，下次你提前几天找我，我绝对把所有事情排好，隨叫隨到！】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特意在表情包里翻找了一下。
    陈林：【哆啦a梦敬礼.jpg】
    云清：【好吧(t_t)】
    陈林鬆了口气，心里还有点小小的过意不去。真不是自己不愿意帮忙，这不是赶得不巧么。
    他正准备把手机塞回裤子口袋。
    屏幕却又亮了。
    云清：【学弟，你不会是去和沈妍约会吧？(*w*)】
    陈林心里一惊，不是，这女人怎么老是能瞎猜猜中啊？
    不对，有没有可能是和上次在图书馆一样，她又在诈我。
    陈林不动声色回了一条：
    【肯定不是约会啊，真的是正经赚钱的业务】
    【乖巧.jpg】
    云清：【好吧，那我下次早点找你(=｀w′=)】
    呼，陈林长出一口气，自己还是不想说谎骗云清，这就算是用春秋笔法混过了。

 第三十一章 多相处还是有用的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多相处还是有用的
    那边云清不再回消息了，陈林还有点奇怪，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感觉有点不像她啊。
    不过他也没多想，纠结这个没意义。
    正好这时，他已经走到了图书馆的玻璃大门前。
    刷卡进门，一股冷气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离期末考试周还有一个月，图书馆远没到后来那种人满为患、需要周末天不亮就来抢座位的地步。
    陈林很轻鬆地就在三楼找到了一个空著的单人自习室，关上门。
    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本来还想著去某瓣上找几篇《漫长的季节》的剧评，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角度，可以启发一下思路。
    然而当他点开剧评区，看到首页飘著的几个高赞標题后，这个念头瞬间就烟消散云了。
    《有种悲剧是小镇美女》
    《30年了，我们离国產剧“恶女的诞生”只差一点点》
    《漫长的季节：女性静謐如迷的一生才是最漫长的致郁》
    ……
    陈林面无表情地移动滑鼠，点下了瀏览器右上角的“x”。
    还是自己老老实实写吧。
    他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戴上耳机，点开已经缓存好的剧集，没有播放，只是让那熟悉的片头画面停留在屏幕上。
    他一边回忆著自己初看和二刷时的感受，一边十指翻飞，开始在空白文档上码字：
    “《漫长的季节》被誉为近年来將商业性和艺术性结合得最好的影视作品之一。此剧与其说是悬疑剧，更不如说是年代剧。以一条主线三条时间线，入木三分地刻画著下岗时代纷乱而挣扎的眾生相……”
    “……剧中最令人称道的，是穿插著大量春晚黄金时代级別的喜剧笑料。这些笑料不是靠低俗的恶梗堆砌，而是深藏著小人物辛酸的生活化小品，是源於生活、內核为悲剧的高级喜剧……”
    “……本剧的核心故事是对宿命的探討……”
    “……剧中无数在时代浪潮下经歷著喜怒哀乐、报应不爽的各种大小人物，正是这一张张各不相同的面孔，共同组成了这个纷繁的大千世界。”
    ……
    洋洋洒洒敲下一千多字，陈林停下来，通读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下了ctrl+s。
    思路很顺畅，进度也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期，一个上午写了一大半，剩下的小半部分和结尾，下周找一个没课的白天就能轻鬆搞定。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2:51。
    嗯，差不多该犒劳一下辛苦了一上午的自己了。
    关上电脑，收拾好背包，陈林离开了图书馆。
    食堂和自习教室並不顺路，换做以前，为了省事，他多半会选择在路过的便利店隨便买个三明治或者饭糰解决。
    但这不是昨天刚在酒吧大赚了一笔么？加上早饭也没吃，肚子里確实空空如也，陈林决定，今天中午必须奢侈一下。
    周末的食堂，一楼二楼的打饭窗口都关著，只有三楼的排挡口和四楼的火锅烧烤、奶茶果茶店还开著门。
    陈林所谓的“奢侈”，其实也就是在三楼的“王婶小炒”窗口，点了一份两荤一素的盒饭，然后跑到旁边的“紫燕百味鸡”窗口，称了一份25块钱的牛肉牛筋牛肚。
    两样加起来，总共花费还不到50块。
    陈林確实是饿了，拿著饭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拿起筷子就是一通猛炫。
    风捲残云之后，两个饭盒和一个小塑料碗就被他吃得乾乾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他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本来他打算吃完就直接去自习教室，但是看了下手机才13:19，就坐在原地刷了会儿手机。
    过了一会儿，陈林再看了一眼时间，离和沈妍约好的两点还有二十多分钟，现在过去还是有点太早了。
    於是，他决定去四楼买杯饮料，慢慢溜达过去。
    掏出手机，点开和沈妍的聊天框，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陈林：【我打算从食堂去自习教室了，给你带杯奶茶或者果茶，你想喝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沈妍的回覆就来了。
    沈妍：【啊不用了，你自己买就好了】
    陈林嘴角一勾，继续打字。
    陈林：【別客气呀，就算是你作为我大客户的增值服务唄】
    这次，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就在陈林以为她不会再回的时候，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妍：【那就和你点的一样吧】
    ……
    十分钟后，陈林提著两杯喜茶的多肉青提，走进了自习教室。
    推开门，沈妍已经到了。
    她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当她看到陈林手里的两杯饮料时，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从他手里接过属於自己的那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陈林把自己的那杯放到桌上，不经意地打量了她一眼，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今天的沈妍，好像和往日里那个理科宅女形象，有点不太一样。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短袖t恤，下面配著一条简约的黑色热裤。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头髮，虽然依旧是简单的披肩发，但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柔顺地垂在肩头，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种因为长时间不梳理而显得有些乱糟糟的痕跡。
    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舒服。
    陈林心里一动，嘴上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可以啊沈同学，今天比平时漂亮不少。”
    沈妍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手足无措地转过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连吸管都忘了插，嘴里快速地说道：“我们、我们还是说今天要问的內容吧！”
    她一边说，一边把饮料放在手边，迅速点开笔记本电脑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將屏幕转向陈林。
    陈林笑著凑过去。
    只听沈妍一边操作著电脑，一边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又认真的声线介绍道：“这次主要是想让你给我讲一下偏微分方程里的两部分知识，椭圆方程理论和扩散方程。我按照上次的模式，给你准备好了相应的题目，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陈林看著屏幕上分门別类整理得清清楚楚的文件夹和文档，心里暗爽。
    看来多相处还是有用的啊，沈妍把自己的习惯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沈妍旁边坐下，空气中似乎还飘散著她发梢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那就还是边解题边给你讲”陈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目光专注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第一题：设Ω???为有界开集，考虑边值问题
    ?Δu + u = f inΩ，
    u = 0 on?Ω，
    其中 f∈l2(Ω)。
    (1)写出该问题的弱解定义（给出 sobolev空间、双线性型、线性泛函）。
    (2)用 lax–milgram定理证明弱解存在且唯一。
    (3)给出解的先验估计：∥u∥{h1}≤ c∥f∥{l2}，並说明常数 c的依赖关係。】
    陈林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一边给沈妍讲解：“第一问，先令工作空间为 sobolev空间 v := h?1(Ω)其范数取∥v∥{h1}:=(∥v∥{l2}2+∥?v∥_{l2}2)^{1/2}。”
    “然后我们定义双线性型 a(u， v):=∫_Ω(?u·?v + u v) dx， u， v∈ v。”
    “定义线性泛函?(v):=∫_Ω f v dx， v∈ v
    若 u∈ v满足a(u， v)=?(v) ? v∈ v则称 u为原边值问题的弱解。”
    “接下来我们看第二题：......”
    就这样，和上次諮询一样，陈林就这样不停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偶尔停下来给沈妍详细解释某个关键步骤。
    沈妍大多数时候都在认真听讲，偶尔会提出疑问，陈林解答了她的问题，等她理解后，继续讲下一个问题。
    2个多小时的时间过的很快，窗外的太阳也开始慢慢西斜了。
    “......继续叠代，我们会得到u3的 h?lder光滑度隨 u提升而提升，每次增加 2阶导数，形成闭循环。归纳可得 u∈c^{k，α}(Ω?)对所有 k≥2。接著我们求极限：u属於所有 h?lder空间? u∈c^∞(Ω?)。因此，从 h1弱解出发，经极大值原理得到 l^∞控制，再通过靴带法逐步提升，最终得到光滑解。”
    陈林又讲完了一道题，他停下来，喝一口还有大半杯的多肉青提，等著沈妍理解完了，他就准备讲今天的最后一道题了
    突然，一声陈林特別熟悉的清脆嗓音在教室门口响起：“你们果然在这里啊，陈林学弟，快来帮学姐拿一下晚饭。”
    陈林：？

 第三十二章 真香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真香
    陈林下意识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果然是云清。
    今天的她，一袭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套著一件轻薄的白色防晒开衫，裙摆堪堪及膝，露出一双匀称白皙的小腿。
    阳光从她身后的门框透进来，整个人清凉又明媚。
    她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两手各提著一个大袋子，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笑容，眼神却饶有兴致地在他和沈妍之间来回打量。
    沈妍还有些发懵。
    陈林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
    “学弟，发什么呆呢？”云清见他不动，又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故作的埋怨，“你怎么忍心看著我一个弱女子提著这么多菜呀？快来帮我拿一下啊。”
    陈林心里疯狂吐槽，但身体还是诚实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从云清手里接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入手分量不轻，一股浓郁辛辣的菜餚香气，从没有完全封死的袋口飘散出来。
    他低头一看，霍，全是那种高档餐馆才会用的打包盒，满满当当两大袋。
    来这儿想干嘛？
    云清却没有理会陈林询问的眼神，径直绕过他，笑意盈盈地朝沈妍走了过去。
    “我找认识的数学系的同学问了问，他们都说，沈妍学妹平时只要不上课，肯定就在这间自习室里。”
    她落落大方地在沈妍对面的空位坐下，语气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很久了。
    沈妍显然还没適应这种社交节奏，有些拘谨地回答：“云清学姐，我们，之前好像不认识吧？”
    “没事呀学妹，”云清笑得眉眼弯弯“你看，你这不是认识我嘛。正好，我也早就想认识你了呀。”
    陈林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废话，学校里但凡有个大型活动，就有你们乐队上去表演，顏值超高唱歌又好的女主唱，谁能不认识？
    只听云清又热情地说道：“妍妍，我打听到你是川省人吧？正好我也特別爱吃辣，今天特地找了一家咱们学校附近评价很好的川菜馆，打包了几个菜，我们一起尝尝？”
    陈林在旁边听得嘆为观止。
    这就叫上妍妍了？
    正式认识沈妍还不到5分钟吧。
    沈妍似乎对这种热情的称呼没什么牴触，她也不太习惯拒绝別人的好意，尤其对方还是云清这种校园风云人物。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好吧。陈林同学，也一起吃吗？”
    总算还记得我。陈林心里感动了一秒。
    但他第一反应就是快溜！
    这俩女人凑在一起，绝对没好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赶紧把两大袋子菜往旁边一张空桌子上一放，转身就想开溜：“你们两位美女吃就好，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哈！”
    然而，他的脚刚转过去一半，身后就传来了云清那幽幽的声音。
    “陈林学弟真忙啊，看来晚上也没时间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嘆了口气，“唉，某人昨天才答应我的帮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啊……”
    陈林的身形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云清那副“你敢走一个试试”的得意表情，咬了咬牙。
    “行行行！我留下！我等你们吃完，好吧？”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吃完了晚上就去给你帮忙，你想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这下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云清听他这么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顿时开心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笑容里满是得意。
    沈妍见状，便又对云清说说：“学姐，那就让陈同学和我们一起吃吧。”
    陈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一脸真诚地说：“我真不饿，下午一点才刚在食堂吃完。而且云清学姐说的是请你吃饭，也没说请我啊。”
    “行啊，”云清一边麻利地打开打包盒，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摆在桌上，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那你就在旁边看著，到时候別馋得流口水就行。”
    ……
    一刻钟后。
    “真香！”
    陈林心满意足地將一个猪蹄啃得乾乾净净，骨头扔进塑胶袋，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讚嘆。
    “切，”云清斜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丝鄙夷，“你不是不饿么？怎么吃得比我们两个都多？”
    陈林脸皮厚如城墙，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反而像个美食家一样，点评著一桌子的菜：“香辣美容蹄、馋嘴牛蛙、麻辣兔头……嘖嘖嘖，学姐，今天这是大出血啊？”
    云清懒得搭理他，继续和已经熟络起来的沈妍聊天。她甚至还主动坐到了沈妍身边，一副好闺蜜的架势。
    “妍妍，所以你真的付钱让他来教你数学？”她一边说，一边给沈妍夹了一块牛蛙，“你不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学霸吗？他一个汉语言文学系的，能教你什么啊？”
    沈妍的嘴里正塞著小半个麻辣兔头，两边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嘴边还沾著一点亮晶晶的油光，配上她那认真思索的表情，反而显得有几分反差萌的可爱。
    没等沈妍回答，陈林就抢著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优越感：“谁规定文科生就不能学数学了？我天赋异稟加后期自学的，不行啊？再说了，跟你一个搞艺术的也说不明白！”
    “哟？”云清被他逗笑了，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回敬道，“行啊，嘴还挺硬。不过，至少某人没骗我，今天下午確实不是来约会的。”
    “咳！”
    “咳咳！”
    陈林和沈妍同时被呛了一下，各自手忙脚乱地拿起了桌上的多肉青提，猛吸了好几口。
    云清的目光在两人手中那两杯一模一样的饮料上轻轻扫过，眼底深处，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隨即又笑了起来，继续说道：“不过，看来我们陈林学弟確实是多才多艺。身体素质好就不说了，唱歌的技巧连我这个校乐队主唱都自愧不如，现在连数学都能教咱们的大学霸了，真是了不起呢。”
    沈妍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听了云清的话，转向陈林好奇地问道：“陈同学，你还会唱歌吗？”
    “哈哈哈，会一点，会一点，纯属自学，ktv水平，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陈林一边打著哈哈，想把这个话题矇混过去，一边殷勤地用公筷夹起一个麻辣兔头。
    他把兔头放进云清面前的碗里，热情地推荐道：“学姐，別光顾著聊天啊，快尝尝这个兔头，味道绝了，麻辣鲜香，特別正宗！”
    云清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没有立刻去动那个兔头，反而对沈妍说道：“妍妍你看，这就是典型的男生心虚时的表现，一旦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特別喜欢用各种方式转移话题。”
    说完，她才施施然地拿起筷子，夹起了陈林放到她碗里的那个兔头，小口地吃了起来。
    然而，刚吃了两口，她那得意的表情就僵住了，秀气的眉毛猛地蹙起，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好，好辣！”
    “学姐，你没事吧？”沈妍见状，连忙將自己那杯饮料递了过去，“快，喝点东西缓一缓！”
    云清像是完全没看见沈妍递过来的杯子一样，在一片手忙脚乱中，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拿过了陈林手边的那杯多肉青提。
    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著陈林刚刚用过的吸管，直接猛吸了一大口。
    “咕嘟咕嘟……”
    沈妍：？
    陈林？

 第三十三章 你们走前面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你们走前面
    整个自习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陈林整个人都石化了，呆呆地看著云清手里的那杯饮料，又看了看她那沾著些许水光的嘴唇，大脑一片空白。
    那根吸管......我刚刚才用过啊！
    沈妍递饮料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她看著云清，又看了看陈林，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茫然。
    而云清，在喝完饮料，长舒一口气后，发现了两人的表情有异样。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还带著被辣出来的红晕，看著目瞪口呆的陈林，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露出一个有些无辜的笑容。
    “啊，不好意思啊，呛得太厉害了，顺手就拿过来了。”
    陈林在她的笑容里察觉到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难道她是故意的？
    陈林有点拿不准。
    可现在沈妍就在旁边，他也不好直接问，那场面就太尷尬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於是他乾咳一声，对著云清挥了挥手：“没事，反正我现在也不怎么渴了，剩下来的都给你喝吧。”
    “谢谢啦嘻嘻。”云清也不谦让，大大方方地道了声谢，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筷子，又开始慢条斯理地啃起了那个麻辣兔头。
    陈林：“……”
    反而是一旁的沈妍，看看云清，又看看陈林，清冷的眼眸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几秒钟后，她好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般，主动开口问道：“学姐，你今天晚上，想让陈同学给你帮什么忙啊？”
    这一问，成功把云清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啊，是这样的。”云清放下手里的兔头，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解释道，“我们校乐队本来是和別人共用一个排练教室的。上个礼拜，学校总算开恩，给我们在艺术学院楼里腾了一个新的，可以给我们单独用。这不，今天就想把旧教室里的一些乐器、谱架之类的东西搬过去。”
    她说著，还颇为苦恼地嘆了口气：“我们乐队里本来就只有一个男生，结果他这两周家里有事不在学校，所以我就想著，找个力气大的男生来帮帮忙啦。”
    话音刚落，沈妍就立刻接道：“学姐，等会儿我也去帮你忙吧。”
    “你也去？”云清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沈妍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格外认真：“嗯，我平时在宿舍也经常自己打扫卫生、搬东西什么的，力气不小的，肯定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云清盯著她看了几秒，又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陈林，才笑著说：“好呀，那太欢迎了！我们俩正好还能多聊聊天。”
    陈林本来还有点头大。
    他现在基本可以確定，云清对自己绝对不只是感兴趣那么简单了。
    每次见面都拌嘴，反而让他忽略了自己那个“小小情圣”的被动光环，对异性好感的放大效果。
    一想到晚上可能要和云清独处，陈林就感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现在一听到沈妍也要跟著去，他反而暗暗鬆了口气。
    虽然他不清楚沈妍主动要去帮忙的理由，但不管怎么说，三个人一起，总比他和云清两个人晚上独处要好得多。
    不然的话，他真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虽然他也不知道要顶什么。
    ......
    ......
    接下来陈林就只是默默地继续埋头吃菜，一边听著云清和沈妍天南地北地閒聊。
    还真別说，云清不愧是社交牛人，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就已经和沈妍聊得相当投机了，从川菜的各种流派聊到给沈妍看自己刷的有意思短视频，再到吐槽各自专业那些奇葩的老师，气氛热烈得仿佛是认识了多年的闺蜜。
    半个多小时后，桌上的菜被三人一扫而空。
    他们麻利地收拾好所有打包盒和垃圾，一起带下楼，扔进了楼下的分类垃圾桶。
    隨后，三人又上楼拿了自己的背包和电脑，关掉自习教室的灯，准备前往艺术学院的主楼。
    燕南大学的校园很大。他们所在的数学院部小楼位於校园的偏西南区域，而艺术学院则在偏北的区域，这意味著，他们需要从中间穿过整个校园人流量最大的中央地带。
    “我们走吧。”云清一手提著包，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就挽上了沈妍的胳膊。
    她一转头，却发现身边只有沈妍一个人，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周围看了看，才发现陈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她们身后十几米远的位置，正低著头，一副专心致志刷手机的模样。
    “陈同学，”沈妍有些不解地朝他挥了挥手，“我们一起走啊。”
    “哦，你们走前面唄，”陈林头也不抬地回道，“我跟在后面刷刷手机，正好走得慢一点，消消食。”
    沈妍脸上写满了疑惑，似乎不太理解他这个操作。
    云清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凑到沈妍耳边，小声问道：“妍妍，你最近刷学校论坛了吗？”
    沈妍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从来不刷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云清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陈林急促的声音。
    “没什么！那上面净是些没营养的八卦，不刷挺好的！”
    云清回头一看，只见陈林正卡在沈妍的视角盲区，对著她一通挤眉弄眼，表情又是威胁又是拜託。
    云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吧，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
    云清不再多言，算是放过了陈林，亲热地拉著沈妍的胳膊，朝著艺术学院的方向走去。
    陈林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始终保持著十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他心里盘算著，这个距离，路人看见了顶多觉得是前后脚走路，应该不会有被拍到传到网上的风险了。
    五月下旬的周日傍晚，校园里的行人不算多，但当他们走到靠近中心教学楼和操场的区域时，还是陆陆续续地碰到了一些学生。
    陈林敏锐地注意到，几乎每一个和她们擦肩而过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地回头，多看云清和沈妍几眼。
    然后，在以为走出了足够远的距离后，开始切切私语。
    这些自以为安全的议论声，在陈林被“小小健將”强化过的听力下，听得一清二楚。
    “欸，你快看，刚刚过去那两个是沈妍和云清吧？”
    “臥槽，还真是！没想到两大超级美女居然会走在一起啊，这画面也太养眼了吧！”
    “这么一看，我还是觉得沈妍更符合我的审美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太绝了，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看两眼。”
    “得了吧，我还是更喜欢云清那种，看著就让人觉得开心，经过她身边就觉得很温暖，而且她唱歌真的巨好听！”
    ……
    得，还搁这儿挑上了。
    陈林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另一组人的对话。
    “不过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男生跟在她们后面啊，你们有注意到是谁么？”
    “有吗？没注意啊，光顾著看大美女了，谁还有空看男的？”
    “是啊，而且我真没看见旁边有男的，估计就是某个碰巧路过的路人吧，你想多了。”
    陈林：“……”
    很好，虽然过程有点心酸，但至少我的目的达到了。

 第三十四章 还好留了一手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还好留了一手
    三人到了艺术学院主楼。
    云清熟门熟路地带著他们来到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
    “喏，就是这儿了。”她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楚的杂物堆的气味扑面而来，“新的排练室在三楼，咱们得把东西都搬上去。”
    教室不大，靠墙放著几把电吉他、一把贝斯，角落里堆著几个音箱和一套架子鼓，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铁皮储物柜，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要搬的东西不算多，”云清拍了拍手，开始分配任务，“主要就是这些乐器，几个话筒，还有那个柜子里的东西。”
    她说著，便和沈妍一起动手，开始把储物柜里的东西往外搬。
    里面塞满了各种乐谱、乐队以前的活动记录，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
    云清和沈妍负责把这些零碎的东西分几次搬运，顺便把键盘、麦克风架这些比较轻便的设备也带上去。
    剩下的，比如那几个死沉死沉的音箱，还有那套拆起来都嫌麻烦的架子鼓，陈林大手一挥，直接全包了。
    他两手各拎一个大音箱，健步如飞地上下楼，看得两个女生目瞪口呆。
    搬东西的间隙，陈林注意到楼下空地上停著一辆厢式货车，车身上印著“xx舞台设备”的字样，但周围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云清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口解释道：“哦，那应该是给四楼演出厅送设备的吧，听说最近要更换一批音响。”
    话音刚落，陈林的耳朵就捕捉到了一段从楼梯间传来的、模糊的对话声。
    “......老丁，你还行不行啊？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来搬剩下的。”一个听上去比较年轻的声音说道。
    “没事......咳咳......今天搬完，明天就能接下一单了，家里还等著用钱呢。”另一个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和疲惫。
    陈林眉头微皱，看来是搬运工师傅。听这对话，身体状况好像不太好啊。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萍水相逢。
    三人的搬运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有陈林这个超级苦力在，效率奇高。不到半小时，旧教室里就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铁皮储物柜了。
    “好了，就剩最后一个大傢伙了。”云清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提议道，“咱们三个一起抬吧，应该能行。”
    沈妍也点了点头，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陈林却摇了摇头。
    他走到储物柜前，估量了一下尺寸和重量。这柜子虽然大，但毕竟是空的铁皮柜，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用，”他自信地说道，“三个人抬反而不好使力，而且这里的楼梯道不宽，三个人抬走楼梯还容易出危险，我一个人来就行。”
    “你一个人？”云清和沈妍异口同声地表示怀疑。
    这柜子虽然不重，但体积太大了，一个人根本不好发力，重心也难掌握。
    然而，下一秒，她们就惊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陈林一个標准的屈膝下蹲，双手稳稳地扣住储物柜的底部，腰背发力，那个比他还宽的铁皮柜子，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身前。
    “……”
    “……”
    两女彻底震惊了，看著陈林那轻鬆写意的样子，仿佛他抱著的不是一个铁皮柜，而是一个泡沫箱子。
    陈林抱著柜子，轻鬆地转了个身，还衝她们笑了笑：“愣著干嘛？走啊。”
    几分钟后，所有东西都搬进了三楼的新排练室。
    云清看著摆放整齐的设备，又看了看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陈林，心情大好，忍不住调侃道：“本来只是觉得你身体素质好，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今天这顿饭没白请！”
    三人收拾妥当，便准备下楼各回各家了。
    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见两个穿著工服的师傅，正抬著一个目测超过一米高的巨型音箱，一步一喘地准备上楼。
    陈林打量了他们一眼，发现其中一个师傅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虚汗，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师傅，小心点啊！”年轻一些的工人提醒道。
    陈林心里暗道一声“辛苦”，正犹豫著要不要上去搭把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老师傅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脚下一软，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就朝著旁边倒了下去！
    失去了平衡的巨大音箱，瞬间脱手，带著千钧之势，朝著正走在陈林身前的沈妍和云清直直地砸了下去！
    “小心！”
    年轻工人惊恐的叫声才刚出口。
    沈妍和云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头。
    电光石火之间，陈林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超越了思考！
    被“小小健將”强化的体能被瞬间催动到了极限！
    他一个箭步猛衝向前，在音箱砸到前的零点几秒，用尽全力將两个女生奋力推开！
    也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眼前猛地弹出一长串的系统信息，快到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內容！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衝击力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陈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然而，剧痛过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意识。
    而且，身体受的伤，似乎比预想中要小得多！
    那个音箱的重量，估计得超过三个成年人的体重总和，这么结结实实地砸一下，不死也得残废。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还能动？甚至能从地上爬起来？
    没等陈林想明白，两声带著哭腔的尖叫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陈同学！”
    “学弟！”
    反应过来的沈妍和云清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两人都嚇得俏脸惨白，手足无措地围著他，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慌乱和恐惧。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你来帮忙.....”云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语无伦次地自责著。
    沈妍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也蓄满了泪水，死死地咬著嘴唇，身体因为后怕而不住地颤抖。
    那边的两个师傅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那个腿软的老师傅被同伴搀扶著，一个劲地道歉，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扶著他的年轻工人也急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我们俩今天干了一天活，中午忙得没顾上吃饭，他可能有点低血糖......”
    陈林看著他们那副惶恐又愧疚的样子，知道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对这种靠血汗挣钱的苦命人，他也生不出什么责怪之心。
    他强忍著后背的疼痛，撑著地坐了起来，对两个女生说：“我没事......”
    话音未落，回过神来的云清已经处理得比他更加老练。她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120，一边厉声对两个师傅说：“先別说那么多！留个联繫方式！”
    在確认了陈林似乎真的没有受大伤，甚至还能在原地蹦两下之后，云清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还是叫来了几个学校保安，帮著两个师傅把那个边角已经摔坏的音箱搬回了货车上。
    看著货车开走，云清立刻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陈林说：“现在，我们马上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沈妍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陈林心里叫苦不迭。
    去医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就在等云清交涉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查看了刚才那串一闪而过的系统信息。
    【检测到宿主遭遇巨大危险！】
    【受伤概率：95%！致残率：33%！致死率：9.9%！】
    【系统將提升至最高权限，自行处理危机！】
    【检测到宿主拥有一朵小红花！】
    【系统將自动使用小红花强化“小小健將”称號！】
    【加强完毕！受伤概率：15%！致残率：3%！致死率：0.1%！】
    【自行处理危机完毕！系统將恢復常规权限！】
    看完这几行字，陈林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当时自己留了一手，没有急著把小红花用在“小小数学家”上！
    不然今天自己就算不死，也有概率在病床上躺一辈子！
    但这也意味著，他绝对不能去医院。
    陈林看著系统界面：
    【称號：小小健將（已加强）】
    【小小健將：你的力量、弹跳、速度等身体素质提高200%！】
    谁知道“小小健將”强化身体的原理是什么？
    万一医生检查出来他屁事没有，反而身体结构和正常人不一样了，那不是要出大乐子？
    这个险，绝对不能冒。
    於是，他开始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谎称自己明天一早就自己去医院检查，並且会告诉她们检查结果，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说服了两个依旧忧心忡忡的女生，暂时打消了立刻带他直奔医院的念头。
    陈林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天都黑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他试探著提议。
    云清不住在学校宿舍，於是沈妍和陈林决定先送她出校门。
    校门口，云清再三叮嘱陈林明天一定要去检查，得到他再三保证后，才一步三回头地打车离开。
    路灯下，只剩下陈林和沈妍两个人。
    “我送你回宿舍吧。”陈林主动开口。
    “嗯。”沈妍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两人並肩走在安静的校园小路上，一时间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微妙。
    沉默了许久，沈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
    “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救了我。”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身体自己就动了。”陈林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沈妍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声地说道：“以后我们之间，可以就互相叫名字吗？不用再叫同学了。”
    陈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啊。”
    他看到不远处女生宿舍楼的轮廓，便也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了。”他看著她，轻声说，“晚安，沈妍。”
    沈妍的嘴角，绽开了一抹极浅的微笑。
    “晚安，陈林。”
    ……
    ……
    与此同时，后街酒吧。
    孙宇捏著一杯最便宜的啤酒，烦躁地看著酒吧里交头接耳欢声笑语的男男女女。。
    这里的吵闹和炫目的灯光让他头疼欲裂。
    这是他在燕南大学附近几公里內找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像“cl”那种数学大神，肯定是整天泡在图书馆或教室里自习的卷王，怎么可能来酒吧这种地方。
    但在学校周围里转悠了两天，孙宇问遍了学生以及附近的商铺店家，也没人知道有这么一號人物。
    无奈之下，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问了吧檯的服务生，认不认识一个数学特別好、还特別喜欢钱的男生。服务员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孙宇绝望地嘆了口气。
    这下回去可怎么跟彭总交代啊？別说和对方搞好关係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工作人员朝著吧檯方向喊了一声：“王哥，宣传视频剪好了，我在大屏上放一下，你看看效果！”
    吧檯里，那个身材微胖、留著小鬍子的社会青年应了一声：“誒好的，你放吧！”
    孙宇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酒吧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生的侧影，灯光下显得很帅气，但眉眼间还带著一丝青涩。
    下一秒，熟悉的钢琴前奏响起，男生拿起了话筒。
    “原谅我，这一首，不为谁而作的歌......”
    臥槽！
    孙宇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吧檯上，酒水洒了一地。
    这个声音！这个该死的声音！他这两天做梦都在听这个声音给他讲解方案！
    他猛地衝到吧檯前，一把抓住那个叫“王哥”的男人的胳膊，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急切地问道：
    “屏幕里这个男生是谁？！快告诉我！！”

 第三十五章 准备期末考试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准备期末考试
    周一早上，八点半，手机闹钟准时把陈林从深度睡眠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在床上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感觉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昨晚那一下虽然惊险，但因为“小小健將”称號的及时强化，他除了后背还有点肌肉酸痛外，基本没什么大碍。
    从上周开始，陈林已经彻底告別了曾经那个偶尔翘课兼职赚钱的自己，逐渐习惯了这种早睡早起、一节课都不落下的健康生活节奏。
    周一和周五的上午，是《中外文学思潮鑑赏》的专业课，九点半上课，十一点下课。
    为了能从容地吃个早饭，再慢悠悠地溜达到教室，陈林特意把闹钟往前调了半个小时。
    他抓过床头的手机，解锁屏幕，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微信图標上掛著几个红点，消息还不少。
    他先点开了老妈的对话框。消息是早上六点多发的，问他今年暑假大概什么时候回家，是不是还和去年一样，六月底考完试就走。
    陈林想了想，之前已经答应了沈妍，和她一起去参加七月中旬的建模竞赛优秀团队表彰交流会。不过那活动也就两三天，完全可以先回家待半个多月，再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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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简单回了一句：【和去年差不多。】
    刚退出老妈的聊天界面，他就发现老爸也给自己发了条消息，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
    点开一看，是一张从津门到老家江都的高铁车次截图，下面还跟著一串提醒，让他记得提前半个月就定好闹钟抢票，別又跟去年似的，手慢没抢到二等座，最后多花两百多块钱买了一等座。
    陈林看得嘴角一抽。
    好傢伙，这俩人搁这儿combo呢？一唱一和的。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一股暖流还是悄然淌过。他笑著回了句：【知道了，忘不了。】
    处理完家里的事，剩下的就是沈妍和云清的消息了。
    云清的消息是连著发的三条：
    【学弟学弟】
    【不要忘了去医院检查哦?(^w^?)】
    【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下(???)】
    陈林回道：【好的学姐[ok]】
    消息刚发出去，云清的回覆就秒速弹了出来：【不错不错，你现在回我消息我安心不少 o(≧v≦)o】
    陈林笑了笑，退了出去，点开沈妍的头像。
    她的消息风格一如既往，言简意賅，直奔主题。
    【陈林，记得今天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有结果了和我说一下】
    陈林回：【好的】
    沈妍几乎也是秒回：【嗯】
    发完这条，陈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沉吟片刻，又敲下了几行字。
    【还有一个月期末周了】
    【之前我专业课落下的比较多，可能要花时间补一补】
    【你找我做数学諮询可能要停一下，暑假再继续，你看怎么样】
    这倒不是他临时起意找的藉口。昨天晚上躺在床上，他仔细復盘了一下自己这一周的生活，猛然发现，自己花在和这两个女生相处上的时间，確实有点多了。
    和沈妍一起，还能美其名曰是为了每小时五百块的諮询费，是为了搞钱。
    那和云清呢？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心態不够稳。
    有个顶级大美女主动凑上来套近乎，几句玩笑话一撩拨，自己就有点找不著北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认认真真地对待生活，那就不能光说不练。无论是咸鱼上的业务，还是自己的本专业学业，都应该投入更多的精力去提升。
    沈妍的消息依旧回得很快：【嗯没问题，我本来也要准备期末考试的，暑假我再找你约吧】
    看到这个回復，陈林鬆了口气。
    他打定主意，如果接下来云清再找自己，也用同样的理由。准备期末考试这个藉口，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这学期除了《中外文学思潮鑑赏》，他还有两门专业课，《现代中国文学》和《中国古代文学史》。之前虽然课没怎么翘，但课后用来学习的时间，基本约等於零。
    他打算这周就开始行动，找同专业关係还不错的同学借一下笔记，再结合老师课上发的ppt，踏踏实实地复习起来。
    陈林不指望每门都考个九十多分拿奖学金，但既然决定了要认真，那至少得全力以赴，考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
    ……
    上午十点五十八分，文学院主楼232教室。
    “那么，我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王教授合上教案，笑呵呵地看著台下的学生们，“希望大家回去以后，能根据我今天划出的期末复习重点，好好准备。”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过来人的温和语气说道：“我个人的教学原则向来是，期末考试的主要目的，是帮助大家系统地回顾和整理这一学期的学习內容，我不会出一些偏门怪题来刻意拉低大家的绩点，这一点，同学们可以放心。”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小声的欢呼。
    陈林也是长长地鬆了口气。他看了一眼自己摊在桌上、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心里踏实了不少。
    王教授今天讲的这些重点，虽然自己还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上课时毕竟都听过，多少有点印象。只要接下来花时间好好复习，考个不错的分数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
    但愿另外两门专业课的老师，也能像王教授这么体恤学生。
    他麻利地收拾好书本和电脑，塞进双肩包，隨著人流走出了教室。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自己的辅导员，年轻的小郑老师，正站在门口的走廊上，似乎在专门等他。
    而在小郑老师的身边，还站著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那青年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西裤，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虽然斯文，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浓郁的“班味儿”，一看就不太像是还在校园里的学生。
    看到陈林出来，小郑老师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陈林，你过来一下。”
    陈林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
    “郑老师，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小郑老师指了指身边的青年，介绍道，“是这位孙宇先生找你。他今天一大早就来学院办公室了，说是你的朋友，有急事，点名一定要见你一面。”
    孙宇？
    陈林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听过。
    他正思索著，小郑老师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孙宇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双手死死地攥住了陈林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嚇人，充满了激动、狂喜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在陈林和小郑老师错愕的目光中，孙宇用带著颤抖的声音，喊出了一句让陈林差点当场石化的话：
    “大神！我可算找到你了！我是凤凰院凶真啊！”

 第三十六章 合作方案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合作方案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陈林乾脆领著孙宇去了食堂，先带著孙宇在一楼打了两份饭。
    两人吃完了饭以后，考虑到要谈事情，他和带著孙宇直接上了四楼，点了两杯柠檬水，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所以，你真是上次找我諮询计算方案优化的那个……”陈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著对面正襟危坐的孙宇，开口问道。
    “对对对！大神，凤凰院凶真，那个买家就是我！”孙宇像是怕他不信，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东西，“你还给了我测试两道题的优惠呢！”
    “……”陈林看著孙宇把他的身份证、工程设计院的员工证，甚至还有一张列印的高铁车票，一股脑地全推到自己面前，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下，他算是彻底信了。
    要问陈林后不后悔当初一口回绝了对方线下见面的提议？
    他一点都不后悔。
    谨慎是他获得系统以后的第一行事准则。
    哪怕这个决定有可能让他错失一个大金主，但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保护好自己和系统的秘密，永远是第一位的。
    只不过，现在对方已经找上门了，而且看这副卑微又急切的模样，確实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更何况，听孙宇断断续续的讲述，这傢伙为了找到自己，居然在燕南大学附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在后街酒吧门口，偶然看到了王哥掛出来的宣传视频，才通过视频里自己的歌声，辨认出了他。
    陈林自己也当了一年多的兼职，对於这种牛马的辛酸，多少有点感同身受。
    算了，就先听听对方到底想干嘛。
    孙宇见陈林脸色缓和下来，总算鬆了口气，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大神，是这样的，我们彭总，就是我们设计院的老板，他特別欣赏您的才华！我刚刚已经把找到您的好消息跟他匯报过了！”
    他说著，动作麻利地掏出手机，先是加上了陈林的微信，紧接著，就把一个暱称为“彭逸峰”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陈林给对方发了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没过几秒钟，对方直接发了一个语音通话请求过来。
    陈林点了接通，顺手按了免提。
    “是陈林同学吧？你好你好，我是彭逸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著笑意的中年男人声音，听著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彭总您好。”陈林客气地回了一句。
    彭逸峰先是和他寒暄了几句，不著痕跡地夸讚了一番他的数学天赋，言语间满是欣赏，隨后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陈同学，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设计院，非常有诚意想和你达成一个长期的合作关係。”
    陈林眉头一挑，有些不解地问道：“彭总，如果只是单纯地找我做諮询，为什么不直接在咸鱼下单呢？我现在掛著的諮询业务，基本也没什么人拍。”
    “呵呵，陈同学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彭总笑了笑，解释道，“这么做，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为了合规和安全。上次小孙在线上找你，其实严格来说是不符合我们公司的保密流程的。以后如果再合作，我们会让小孙常驻在燕南大学附近，专门负责和你对接。需要做方案的时候，他会带著我们设计院加密的办公电脑，让你现场查看资料和工作，这样对双方都更安全。”
    “第二，则是因为效率。我们设计院，有时候会接一些非常紧急的项目，比如要求三天之內就必须出最终方案。如果到时候你的时间排满了，我们希望，能有一个加价插队的选项。当然，这个价格，绝对会让你满意。”
    陈林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彭总，確实是个滴水不漏的生意人。
    他提出的这两点，几乎完美地解决了陈林之前所有的顾虑，並且还送上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拒绝的提议。
    加钱，加急。
    这不正是他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在琢磨的，如何提升自己諮询业务规模和利润的完美方案吗？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种感觉，实在是確实很不错。
    陈林心里很愉悦，但嘴上还是保持著冷静：“彭总，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我的个人情况，包括我的学校、专业、年级，你们必须严格保密。”
    “没问题！”彭总的回答斩钉截铁，“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目前，知道你详细情况的，只有我和小孙两个人。其他接触过上次那个方案的员工，都只知道你的代號『cl』，以及你那非常惊艷的数学才能。”
    “好。”陈林彻底放下心来，他清了清嗓子，报出了自己的价格，“既然是长期合作，价格就按我咸鱼上標的来，888一小时，2000三小时。如果是加急，那就2000一小时，5000三小时。”
    “完全没问题！”彭总的语气里透著一股財大气粗的爽快，“正好，我们手上就有一个方案需要做。听小孙说，你最近要准备期末考试，比较忙，那这次諮询，就算你三小时的加急好了。具体的方案资料，小孙会拿给你看。”
    话音刚落，陈林的手机屏幕一亮，微信的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
    一个橙色的转帐框弹了出来，上面赫然写著——
    【彭逸峰向你转帐￥5000.00】
    陈林看著那个数字，心情瞬间舒畅到了极点。
    大金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收款。
    掛断语音电话前，彭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著给陈林提了个建议。
    “对了，陈同学，恕我多句嘴。既然你数学天赋这么高，又想在不耽误学业的前提下赚钱，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转专业到数学系呢？”
    “这样一来，你既可以非常轻鬆地处理学业，不用再额外花时间准备考试就能保持成绩，又能接触到更多数学相关的人员和组织，对你的业务发展不也是一个利好么？”

 第三十七章 新的问题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新的问题
    跟彭总又聊了五分钟，陈林才掛断了语音通话。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舒畅。
    自己这运气，確实不错。
    彭逸峰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他谈吐中那种沉稳练达的气度，还有那番滴水不漏、处处替你著想的话术，都让陈林这个自詡社会阅歷丰富的小年轻，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就拿转专业这件事来说。
    陈林在得到“小小数学家”称號的头两天，就动过这个念头。
    可当他兴冲冲地去学校官网查阅转专业的管理规定后就直接放弃了。
    燕南大学的规定写得清清楚楚，原则上，高考时以文科生身份录取的学生，不得转入理工科类专业。
    光是这一条，就基本把路给堵死了。
    更別提后面还有一条硬性要求：申请转专业的学生，前序所有学期的课程绩点（gpa）必须排在原专业的前15%。
    陈林回想了一下自己大一和大二上学期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上面飘著一堆六十多分，別说前15%，能排进前51%都得烧高香。
    所以，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放弃了。
    可现在听完彭总那番话，陈林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路，还是太学生气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所谓的规定，从来都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而拥有“小小数学家”称號的自己，在数学这个领域里，显然已经不属於普通人的范畴了。
    正如彭总所说，只要自己能找到一个合適的场合，把自己的数学才能原原本本地展示出来，只要校领导和数学科学学院那帮教授、院领导的脑子没被门夹过，就不可能不让自己转专业。
    到时候，別说跨文理科的限制，就算是gpa要求，也统统都是可以打破的摆设。
    学校要的是什么？是成绩，是荣誉，是能在学术界打响名气的招牌！
    自己展现出的价值越大，学校愿意为自己破的例也就越大。
    想通了这一层，陈林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这学期期末先好好考，至少別让本专业的成绩太难看。等考完了，就找个机会和数学科学学院的领导接触一下。
    沈妍不是说，她受到一位数学教授的欣赏让她提前搞研究生的研究么？
    不知道7月中旬的交流会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陈林相信，越是专业的人，就越能明白自己的数学才能，到底意味著什么。
    心中有了清晰的计划，陈林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他回过神来，看向对面一直眼巴巴地望著他、连柠檬水都没敢喝一口的孙宇。
    “彭总是不是给你发了新的设计方案？”
    “啊！对对对！”孙宇如梦初醒，连忙点亮了自己那台办公笔记本电脑，登录公司邮箱。
    果然，一封標记著“重要”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收件箱的最上方。
    “大神，邮件刚到。”
    陈林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不到十二点半。
    “行，我今天下午正好没事，”他站起身，“走吧，抓紧时间，爭取今天就给彭总弄完发过去。”
    他领著孙宇，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图书馆三楼。
    这个时间自习的人不多，陈林很轻鬆地就找到了一个空著的单人自习室。
    两人进去后，陈林把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指了指桌子，对孙宇说道：“跟上次一样，我对你们的工程设计方案不是很懂。你先把方案里的问题，总结成需要解决的数学问题，然后再讲给我听。”
    “好的好的，没问题！”孙宇对此没有丝毫意外，这操作流程他熟。
    他立刻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聚精会神地研究起那个设计方案。
    见孙宇进入了工作状態，陈林也没閒著。他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上午刚做的课堂笔记，又在手机上调出王教授课上讲的ppt，开始复习起了《中外文学思潮鑑赏》的期末重点。
    一时间，小小的自习室里，只剩下两台笔记本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以及孙宇偶尔敲击键盘、滑动滑鼠的细碎声响。
    一个多小时后，孙宇摘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林。
    “大神，我研究完了，可以跟你讲了。”
    陈林按下ctrl+s，保存好自己刚整理的复习笔记，合上电脑，拉著椅子凑了过去。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问题？”
    “这次是关於一个大型跨河景观步行桥的项目，”孙宇指著屏幕上一张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流畅曲线的桥樑设计图，开始了他的讲解，“我们设计院负责设计其中的预应力混凝土主梁。”
    “为了保证桥樑的安全性和耐久性，我们必须精確计算出，主梁內部那些预应力钢束，在张拉过程中產生的理论伸长量。”
    孙宇切换了几个文档，调出一张钢束的截面图。
    “简单来说，核心问题就是，计算一根连续弯曲的钢筋（在数学上可以看作一条空间曲线），在受到一个巨大的拉力p之后，总共会被拉长多少，也就是总弹性伸长量Δl。”
    陈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工程上最常用的方法，叫『分段线性叠加法』。”孙宇解释道，“就是把这条复杂的曲线钢束，根据它的走向，手动分割成好几段，有的是直线，有的是圆弧。”
    “对於直线段，很简单，直接套胡克定律就行。”
    “麻烦的是圆弧段。因为钢束是穿在管道里的，拉伸的时候，会和管道壁產生摩擦。所以拉力在经过一个弯道之后，是会衰减的。我们一般用一个指数摩擦模型来计算衰减后的拉力，然后再用一个近似的公式，算出这一段圆弧的伸长量。”
    孙宇的表情变得苦恼起来：“我们设计院一直用的，就是这种最常规的简化方法。但是，这次这个景观桥的设计图你也看到了，为了美观，它里面包含了好几个曲率半径特別大的圆弧段，造型非常独特。”
    “用老方法算出来的理论伸长量，和实际施工监控测量到的数据，存在大概2%的系统性偏差。虽然听上去不大，但这已经超过了国家规范允许误差范围的一半，项目验收那边根本通不过。”
    “后来我们也试过更精细的方法，就是把圆弧段再切分成更多、更微小的直线段去累加计算。结果是有所改善，但偏差还是在1.5%左右，而且计算量暴增，严重拖慢了项目进度。”
    孙宇看著陈林，终於拋出了问题的核心。
    “大神，我们现在遇到的瓶颈是，无论是常规的简化方法，还是更精细的切分法，其本质上都是用一堆直线去近似一条曲线，在原理上就存在误差。当钢束的弯曲程度越大，摩擦影响越显著时，这种误差就会被放大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用充满期盼的眼神望著陈林，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数学模型，能够真正沿著曲线路径进行积分，更精確同时计算起来又足够高效。”

 第三十八章 差距怎么这么大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差距怎么这么大
    孙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总算放鬆下来，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这次的方案，比上次那个好理解多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那个方案，光是搞懂里面用到的数学知识和方法，我就回公司研究了两三天才勉强弄明白。”
    陈林闻言，心里一乐。
    好傢伙，彭总这人，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这个方案的数学难度比上次那个关於结构稳定性分析的要低。
    这意味著，彭总在设计院內部，大概率也能找到人把这个优化给做了，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和人力成本。
    但他还是把这个项目给了自己，並且是以加急諮询的顶格价格。
    这五千块钱，与其说是諮询费，倒不如说是一份诚意满满的见面礼。
    当然，陈林也明白，彭总这么做，大概率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这是在正式开展长期合作前，在有孙宇在场的情况下，对自己水平的最后一次现场確认。
    万一，自己上次只是走了狗屎运，恰好碰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呢？
    对於这种谨慎的试探，陈林非但没有半分不快，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了。
    跟这种靠谱、精明又懂人情世故的老板合作，才最省心嘛。
    想到这里，陈林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轻鬆起来。他抬眼看向孙宇，语气隨意地问道：“那我就开始给你讲新的计算方案了？”
    孙宇依旧被陈林这种听一遍就完全理解的变態速度，在心里小小地衝击了一下。
    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急忙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陈林从背包侧袋里抽出几张空白的草稿纸，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中性笔。
    他將其中一张纸横放在两人中间，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开口道：
    “你们原来的方案，无论是分段线性叠加，还是把曲线切成更细的微元，都是在用离散的、线性的思维去近似一个连续的、非线性的问题。我给你提供一种基於微积分的新方案，它能直接考虑拉力沿著曲线连续变化的情况。”
    话音未落，笔尖已经落在了纸上，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公式和符號，伴隨著他平稳的讲解声，流畅地出现在孙宇眼前：
    “首先，我们建立两个基础的精確微分方程。”
    【考虑摩擦的预应力钢束伸长量精確微分方程：
    1.dp =-p *μ*|dθ|（摩擦导致的拉力衰减，dθ为微弧段对应的中心角增量）
    2.d(Δl)=(p * ds)/(e_s * a_p)（微段 ds的伸长量，基於胡克定律）】
    “这里的ds，是沿钢束曲线的微弧长。dθ与ds的关係，由该点所在的曲率半径r(s)决定。”
    【|dθ|=|ds|/ r(s)】
    “对於你们设计图纸中那些明確標註为標准圆弧段的部分，也就是曲率半径r恆定的部分，我们可以直接通过积分，得到考虑摩擦的伸长量解析解。”
    陈林的手腕稳定，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了最终的积分结果：
    【Δl_arc =(p_start * l_arc)/(e_s * a_p *μ*θ)*(1 - e^(-μ*θ))
    其中：
    p_start:圆弧段起点拉力
    l_arc:圆弧段长度(l_arc = r *θ)
    μ:摩擦係数
    θ:圆弧段包角（弧度）
    e_s:钢束弹性模量
    a_p:钢束截面积】
    写完，陈林用笔桿轻轻敲了敲这个公式，对已经看得有些发愣的孙宇强调道：“注意，这个公式是直接从上面的微分方程积分得到的精確解，它从根本上避免了你们传统『平均拉力法』带来的近似误差。”
    就是这种感觉！太对了！
    孙宇听著陈林的话，一边机械地点头，一边在心里疯狂吶喊。
    就是这种毫无感情波动，仿佛在照著稿子念说明书一样的讲解语气！
    是大神內味儿了！
    陈林自然不知道孙宇丰富的內心戏，他拿起另一张草稿纸，开始讲解具体的计算流程：
    “基於这个模型，整体的计算过程可以分为四步。”
    “第一，数据预处理。將设计图纸里的预应力钢束中心线，无论是直线、圆弧还是缓和曲线，都精確地离散成一系列足够密集的坐標点(x_i， y_i， z_i)。”
    “第二，计算微段的几何属性。对於任意相邻两点构成的微段，我们把它看作一个微小直线段。需要计算出两样东西：一是这个微段的长度 ds_i，这个好办；二是这个微段所在位置的瞬时曲率k_i，以及对应的曲率半径 r_i = 1/k_i。这个是关键，可以通过三点定圆法或者更高级的微分几何方法来实现。”
    “第三，核心步骤，拉力传递计算。我们从张拉端开始，设初始拉力为p?。然后，对每一个微段 i进行叠代计算：”
    陈林的笔速不减，逻辑清晰地分情况写道：
    【如果该微段位於直线段(k_i≈ 0)：
    p_end_i = p_start_i (忽略微小摩擦损耗)
    Δl_i =(p_start_i * ds_i)/(e_s * a_p)
    如果该微段位於曲线段(k_i amp;amp;gt; 0)：
    1.计算微段对应的中心角增量： dθ_i≈k_i * ds_i (因为 dθ= ds / r =k* ds)
    2.应用精確摩擦模型计算拉力衰减： p_end_i = p_start_i * e^(-μ*|dθ_i|)
    3.应用精確伸长量公式(微段版)：Δl_i =(p_start_i * ds_i)/(e_s * a_p *μ*|dθ_i|)*(1 - e^(-μ*|dθ_i|))
    然后，下一个微段的起始拉力 p_start_{i+1}= p_end_i，如此循环。】
    “第四，也是最后一步，累加总伸长量。Δl_total =ΣΔl_i，把所有微段的伸长量加起来，就是最终结果。”
    讲完四大步骤，陈林停下来，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这套方案的好处是，它不仅能处理標准的直线和圆弧，以后你们再碰到任何奇形怪状的空间曲线，比如缓和曲线段，它也能一体化处理，只要你们能给出曲线上各点的曲率k(s)就行。而且，它的核心计算过程也是一次遍歷，计算量应该和你们的传统方法相差不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个算法理论上用python实现是很快的。不过我现在也刚开始自学编程，还不太熟练，可能这次还是要麻烦你们公司的程式设计师，对著我给的流程和公式去实现代码。”
    他说完，发现旁边的孙宇又一次陷入了出神的状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草稿纸，一动不动。
    陈林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孙宇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刚才走神，倒不是因为没听懂陈林的方案。自从上次諮询以及和彭总谈话过后，他对陈林的数学水平已经建立起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之所以再次被震惊到，是因为在刚才的讲解过程中，他捕捉到了两个让他细思极恐的细节。
    第一，从头到尾，陈林无论是在草稿纸上写的公式、符號，还是嘴里说的每一个专业术语，都没有任何一次涂改、停顿或修正。整个过程精密、流畅得就像一台预置好程序的超级计算机，在精准地输出结果。
    孙宇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第一次諮询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是当时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些天书般的数学方法给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忽略了陈林本人这种非人的表现。
    第二，也是最恐怖的一点。在整个讲解过程中，陈林没有看电脑，没有碰手机，没有查阅任何资料，甚至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和確认。仿佛所有艰深的数学知识、精妙的算法流程，都早已烙印在他的脑子里，隨时可以信手拈来，完美调用。
    孙宇看著陈林那张帅脸，又低头看了看那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就是那些网络小说或者游戏里描绘的主角吧。
    而自己这种出身、智力、长相都平平无奇的小透明只能安心当个路边的npc。
    唉，同样是学数学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哦，不对，陈林还不是学数学，他是文科生！

 第三十九章 租房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租房
    孙宇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那几张草稿纸，“大神，我这就整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开始將陈林写在纸上的內容和刚刚的讲解，逐字逐句地敲进去。
    整理的过程比陈林想像中要慢一些。
    毕竟孙宇只是听了一遍，有些细节和步骤之间的逻辑衔接，他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大神，那个微段曲率的计算，你刚刚说的三点定圆法，能不能再详细讲一下？”孙宇敲著键盘，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问道。
    “可以。”陈林正戴著耳机看ppt，闻言便摘下一只，言简意賅地解释道，“就是取连续的三个离散点p_{i-1}， p_i， p_{i+1}，这三点可以確定一个唯一的圆。这个圆的曲率，就可以近似看作是中间那个点p_i的瞬时曲率。”
    他看孙宇还是一脸懵逼，乾脆拿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三两下画出示意图，写下计算公式。
    “你看，曲率就是半径的倒数，而这个圆的半径r，可以通过这三个点的坐標，利用三角形外接圆半径公式来求。具体就是.......”
    陈林耐心地又给他讲了一遍。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在陈林几次查漏补缺的帮助下，孙宇总算把一份图文並茂、逻辑清晰的pdf文档整理了出来。他反覆检查了两遍，確认无误后，才郑重地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彭总。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孙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
    “大神，辛苦您了！”
    陈林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这次諮询从开始到现在，总共用了不到两个半小时。
    其中孙宇自己研究方案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后面整理文档又花了半个多小时，实际上自己真正讲解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个小时，比第一次还要快。
    “没事了我就先走了。”陈林合上电脑，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还有，不要叫我大神了，叫我陈林就好。”
    “大....陈林同学，等一下！”孙宇连忙叫住他，“还有个事儿。”
    他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有些郑重：“彭总特意交代了，公司打算在学校外面给你租一套房子。”
    见陈林挑了挑眉，孙宇赶紧补充道：“至於我，彭总的意思是，如果大神不介意的话，咱们就一起租个两居室，除了諮询我平时还能给你跑跑腿什么的。当然，如果你想一个人住，那我就在同一个小区或者公寓楼里再单独找一个，房租都由公司报销。”
    陈林听完，心里不禁感慨，这位彭总为了长期绑定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不过，在学校外面租房子这个提议，確实让他有些心动。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
    首先，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下学期一定会转专业去数学系。
    按照学校的规定，转专业后，宿舍也会重新分配，大概率是把他塞进数学科学学院某个有空床位的男生宿舍。
    他和406寢室这三个活宝兄弟已经朝夕相处了快两年，彼此的性格、作息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继续和他们住，陈林是很乐意。
    但要是换成几个完全不认识的新室友，那变数就太大了。
    与其去赌那点运气，还真不如自己出去租个房子住来得清净自在。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他未来的諮询业务肯定会越来越多。无论是给彭总的设计院，还是咸鱼上那些潜在的客户，难免会需要碰到晚上处理的情况。
    总不能每次都像上次那样，大半夜的跑到学校旁边的小宾馆开个房吧？
    想到这里，陈林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只是这么一来，就要和寢室那三个逗比告別了啊。
    他嘆了口气，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舍。
    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正好之前答应了，放暑假前请他们去食堂四楼搓一顿烧烤，到时候再跟他们说这件事吧。
    “我还是一个人住吧。”陈林对孙宇说道，“不用太大，一室一厅或者开间都行。你帮我找个小点的房子或者公寓，我对住的要求不高，有基本的家具家电，能上网就行。”
    “好的陈同学，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孙宇立刻答应下来，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找到合適的房子再联繫你！”
    孙宇离开后，自习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陈林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五点，离晚饭还有一会儿。他定了定神，准备继续看手边的ppt和笔记复习。
    刚拿起笔，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陈林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分別给沈妍和云清发了条消息。
    內容很简单，就一句话：【今天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身体没什么问题】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云清的头像就多了一个红点。
    云清：【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过了几秒，新的消息又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云清：【学弟学弟，今天晚上有时间么】
    云清：【我们乐队正好在新排练室第一次排练，请你来当我们的观眾哦(?amp;amp;gt;?amp;amp;lt;?)】
    云清：【我和他们都说了你唱歌超牛的，你到时候可得露两手呀ヾ(?w?*)?】
    看著这一连串消息，陈林笑了笑，直接用上了早上就想好的藉口。
    陈林：【不好意思哈学姐，我这礼拜开始要全力准备期末考试了，时间有点紧。】
    陈林：【等暑假回来有时间，一定去给你们乐队捧场！】
    云清：【好可惜呀(╥﹏╥)】
    云清：【那你好好加油叭，预祝学弟期末全90+！p(^-^q)】
    应付完云清，陈林刚准备退出微信，就看到沈妍的回覆也来了。
    依旧是她那標誌性的简约风格。
    沈妍：【嗯好的】
    陈林看著这三个字，正准备把手机锁屏。
    屏幕却又亮了一下，是沈妍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沈妍：【如果你身体后面再有不舒服，可以和我说，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检查。】
    看著这条消息，陈林拿著手机的手指顿住了。
    他能想像出沈妍在打出这行字时，脸上那副认真关切的表情。
    心里，莫名地有点暖。
    陈林：【[ok][ok]】
    收起手机，陈林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確实还挺不错的。
    不过，现在的重心，还是要先放在提升自己和赚钱上。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出脑海，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ppt和课堂笔记上。

 第四十章 行测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行测
    时间过得很快，5月30日，周五，15点16分。
    图书馆三楼的单人自习室里，陈林又看完了一节课的ppt。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
    他靠在椅背上，回想了一下过去这一周的生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进度喜人。
    三门专业课的期末复习重点，他已经把老师的讲过的全部记了笔记，脑子里也有了大概的框架。
    剩下的一个月，只要按部就班地把这些知识点啃透，考个好成绩不成问题。
    原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没有落下。
    那本《python数学编程》，他已经一边看书，一边跟著敲代码，把剩下的第五、六、七章全部学完。
    虽然目前还只是代码搬运工的水平，但至少，他已经初步掌握了编程的基本技能。
    陈林已经打定主意，等暑假再接到设计院或者其他咸鱼买家的諮询时，就试著用自己学到的编程技术，把优化算法写成简单的python脚本。
    这样既能练手，又能给客户提供更多的增值服务，一举两得。
    而自从他祭出期末备考这面万能的挡箭牌后，沈妍和云清都没有再来打扰他。
    沈妍只在周三晚上给他发了条微信，言简意賅地告诉他，顾教授对她提交的研究生课题学习进度非常满意，郑重地又感谢了一次陈林之前给她做的諮询。
    云清则偶尔会给他发几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算是日常打卡。
    陈林一眼就认出，其中有好几张的背景，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图书馆艺术类书籍的书架，里面也正是那只橘色肥猫。
    陈林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
    嗯，劳逸结合，方为长久之道。
    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和寢室三兄弟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乱斗开黑，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先回寢室睡个午觉，养精蓄锐。
    ……
    十几分钟后，406寢室。
    陈林推开门，发现宿舍里只有李猴子一个人在。
    这傢伙正对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副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陈林换好拖鞋，躡手躡脚地凑到他背后，探头往屏幕上看去。
    只见屏幕上是一道数学题：
    【甲和乙从环形跑道的同一点出发，向相反方向匀速慢跑，乙的速度是甲的一半。两人3分钟后第一次相遇，此后乙加速又跑了正好半圈后和甲第二次相遇。问两人第一次到第二次相遇间隔了多长时间？】
    陈林又瞥了一眼李猴子手边的草稿纸，好傢伙，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半页。
    他莫名一乐，脱口而出：
    “2分15秒。”
    “臥槽！”李猴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笔都差点飞出去。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是陈林，才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林哥，是你啊，嚇死我了。”
    隨即，他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刚刚说啥？”
    “我说，2分15秒，”陈林指了指屏幕上的题目，重复道，“这题的答案。”
    “真的假的？”李猴子將信將疑地移动滑鼠，翻到后面的答案。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答案解析一栏，赫然写著：【b、2分15秒】
    “我靠！林哥，”李猴子一脸震惊地看著陈林，“你也要考公？这行测题你刷到过？”
    “不是，”陈林摇了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就会做数学题而已。”
    “……”
    李猴子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装逼语气噎了一下，但心里的怀疑还是占了上风。他眼珠子一转，不信邪地又抽了一道题。
    “那这道呢？你看看。”
    【小王计划在7天假期自学甲、乙两门在线课程，每门课程需要连学2整天。如在所有可能的安排中隨机选择1种，不用学习的3天均不相邻的概率为？】
    陈林扫了一眼，答案已经在脑子里浮现。
    “1/10。”
    李猴子手一抖，差点把滑鼠摔了，他颤颤巍巍地翻答案，果然是“1/10”。
    他还不死心，又飞快地翻到了另一道题。
    【一个容器的下部分为高12厘米的倒立圆锥体，上部分为圆柱体，且圆锥和圆柱的底面半径相等。现匀速向容器中注入水，1分钟后液面高6厘米，又过30分钟后注满。问整个容器的高度为多少厘米？】
    “23.5厘米。”
    这次，陈林还是几乎秒答。
    李猴子看著屏幕上的正確答案，整个人都傻了，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主要是已经大半年一点数学没碰了，要是给他点时间，他相信自己也可以把这几题做出来。
    但是陈林这样每题都秒做而且全对是什么鬼？
    他呆呆地看著陈林，脑海里忽然闪过上周日寢室夜谈的场景。
    原来陈林上周说的是真的。
    本来他和赵胖子、王涛一样，只是因为陈林那天穿的衣服和那个帖子里照片上的男的衣服一样才將信將疑的。
    可现在，李猴子信了。
    彻底信了！
    原来，陈林那天说的，去和沈妍討论数学建模，不是在吹牛逼，而是真的！
    “林哥，”李猴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陈林，“你，你数学怎么突然这么牛逼了？我记得大一考大数的时候，咱俩不还是难兄难弟，一起在及格线边缘疯狂挣扎的吗？”
    陈林直接搬出了自己编好的那套说辞，脸上还表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回忆和感慨。
    “唉，说起来也挺玄学的。就大一那个暑假，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对数学特別感兴趣，然后整个暑假加大二上学期，只要有空就往图书馆跑，看各种数学书自学，看著看著，就成现在这样了。”
    李猴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觉厉。
    自学成才？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恐怖如斯！
    陈林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琢磨。
    看来，对於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天才顿悟这种剧本，虽然听上去有点扯，但也不是什么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新闻，一个中专女生，拿到了一个全球顶尖的数学竞赛一等奖，当时至少在第一时间，全网都在吹捧，很多人信以为真。
    虽然那个事儿后来被扒出来是假的，但自己的“小小数学家”称號，可是货真价实的。
    正好转专业的时候不用担心被人怀疑了。
    连李猴子这种知根知底的室友都能接受自己的说法，那到时候跟学校和学院的领导解释起来，岂不是更容易了？
    思绪回到眼前，陈林好奇地看向李猴子。
    “你这是怎么了？这才大二下，怎么现在就开始刷行测题，准备考公了，这也太早了吧？”
    提到这个，李猴子的脸上又恢復了那副苦大仇深的神情。他嘆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还不是被你刺激的。”
    “啊？”
    “你看你，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早出晚归泡图书馆，专业课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现在连数学都这么变態了，”李猴子掰著指头数落道，“寢室里就你一个人在卷，我们压力能不大吗？”
    陈林闻言，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其实也感觉到了。
    不只是李猴子，就连寢室里最懒、最喜欢赖床的赵胖子，这周有好几次，他早上九点多起床的时候，都发现那小子的床铺已经空了。
    看来自己突然上进给了xdm很大的危机感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又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吧。
    “咱们汉语言文学系，出路本来就窄，”李猴子继续分析道，“要想找个体面点的工作，不去做销售那种纯靠卷的工作，大的路子无非就两条，要么考研，要么考公。”
    “我这成绩，考研是指望不上了，那不就只能早点准备考公了唄。”
    陈林点点头，表示理解。李猴子的选择，確实是他们这个专业大多数普通学生的真实写照。
    他拍了拍李猴子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转身准备爬上自己的床铺，好好睡个午觉。
    然而，他刚一转身，衣角就被人给拉住了。
    “林哥！別走啊！”李猴子一脸諂媚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那几张写满了的草稿纸。
    “给我讲讲这几道题的解题思路唄？”

 第四十一章 最后一首歌送给自己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最后一首歌送给自己
    周六，早晨，不到九点。
    406寢室里只有三道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太努力上进在学业上了，王涛、赵胖子、李猴子这三个傢伙，昨天晚上居然只打了三把大乱斗就纷纷表示有点累，扛不住了。
    结果就是，整个寢室破天荒地在十二点前就熄灯上床了。
    陈林睁开眼，眨了眨，感觉神清气爽。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身，儘量不发出一丝声响。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42。
    挺好，又是一个被健康作息唤醒的早晨。
    陈林没有赖床，今天本来早上就有计划的事情要做。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著今天要用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寢室。
    將寢室门轻轻带上的那一刻，陈林甚至还能听到里面赵胖子梦囈般地嘟囔了一句：“別抢我炮车......”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水房。
    买了个肉包和一杯豆浆，陈林一边吃著，一边不疾不徐地朝著图书馆走去。
    距离期末考试正式进入一个月倒计时，校园里的学习氛围也肉眼可见地浓厚了起来。哪怕是周末的早上九点，图书馆里的人也比上周多了不少。
    陈林在三楼转了一圈，发现单人自习室果然已经全满了，便在公共区域找了个相对偏僻的靠窗空位坐了下来。
    今天早上他打算先把上周日没有写完的《漫长的季节》的作品分析写完。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上周日保存好的word文档，先是把开头那洋洋洒洒的一千多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迅速回顾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思路。
    紧接著，他又戴上耳机，在视频网站上打开缓存好的《漫长的季节》，没有从头看，而是直接拖动进度条，跳著看了一些关键的剧情片段。
    一个个画面闪过，陈林看剧时的各种感受又重新在心头翻涌起来。
    思路彻底理顺了。
    他关掉视频，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深吸一口气，接著上次的內容，继续敲击起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上次更快，思路也更加流畅，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
    一个小时后。
    “......本剧近乎无人生还的结局无疑是残忍的，但近乎每个人都因果有得的结局又无疑是美好的。这种因果有报的结局当然也少不了许多『残酷爱好者』的批评，认为现实生活肯定更残酷到渣都不剩。”
    “但我会坚持自己的评价，如果坚持的尽头都是徒劳无功，那世上何来信念？正是信念与坚持，使一切事物有了发展，才构成了这並不美好但依然多姿多彩的世界。所以这个结局正是恰到好处的，因为世间虽有黑暗，但阴影的尽头，一定是光。”
    陈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句號。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將整篇两千多字的文章通读了一遍。
    嗯，不错，逻辑通顺，论据充分，结尾还升华了一下主题。虽然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雄文，但应该能拿个高分。
    陈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仔细地编辑了一下格式，然后直接打包发给了选修课的助教。
    【本学期已完成任务+1】
    搞定一件大事，他心情愉悦地看了一眼时间，才十点半不到。於是，他又精神抖擞地从双肩包里拿出《现代中国文学》的课堂笔记和列印好的ppt，继续投入到了期末备考的大业之中。
    ……
    ……
    中午十二点，陈林准时合上书本，离开了图书馆。
    在食堂三楼吃了一份黄燜鸡米饭后，他没有回寢室，而是直接走出了校门。
    今天下午要去给瑶瑶做家教，但他比平时出发得要早一些。因为他答应了那个小丫头，要把上周六带她去海河玩时拍的照片，全都冲洗出来带给她。
    陈林按照手机地图的导航，很轻鬆地就找到了昨天定位好的一家照相馆。不大不小的店面，装修得挺有文艺气息。
    他把手机里的照片传给老板，然后就在店里的休息区坐著等了半个多失小时。照片全部洗好，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从照相馆出来，陈林直接在路边打了辆车，直奔瑶瑶家所在的小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他看了一眼手机，刚过下午一点半。
    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敲开那扇贴著红色“福”字的房门。
    开门的依旧是瑶瑶的妈妈刘姐。
    “小陈老师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刘姐的热情一如既往。
    陈林走进客厅，换好拖鞋，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姐就一脸喜色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小陈老师，你这招可真是太管用了！自从上次你带瑶瑶去你们燕南大学转了一圈回来，这孩子跟变了个人似的，学习別提多认真了！肯定是看到了你们学校那些优秀大学生，受到了激励，找到了学习的榜样！”
    陈林心里呵呵一笑。
    好傢伙，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心机啊！
    做戏居然还做全套。
    自己明明是拿参观学校当幌子带她出去放风玩了一天，她倒好，回来就立刻装出一副被燕南大学浓厚的学习氛围所感化，从此决定发奋图强的模样。
    这演技，不去考个电影学院都屈才了。
    果然，刘姐下一句话就是：“小陈老师，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再带我们家瑶瑶去你们学校感受感受唄？我觉得这方法得多用用，效果肯定好！”
    话音刚落，陈林就看见瑶瑶的臥室门悄悄开了一道缝。
    小丫头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正好处於刘姐的视野盲区。她看到陈林正看过来，立刻挤眉弄眼地，朝他比了个“耶”的胜利手势。
    陈林不动声色地对刘姐笑了笑：“好的刘姐。”
    刘姐心满意足地將陈林送进了瑶瑶的臥室，又像往常一样，很快端来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叮嘱了几句“多吃水果”“別太累了”，然后才笑盈盈地关上门离开。
    “好了，瑶瑶同学，”陈林拉过椅子坐下，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我们开始学习吧。”
    小丫头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垮掉，变成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情不愿地从书包里掏出了数学卷子。
    陈林见状，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始了新一轮的思想教育。
    “瑶瑶啊，你看你妈妈对你期望多高。你现在辛苦一点，多学点知识，以后才能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赚大钱，让你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给他们养老.....”
    门外，刚刚走到客厅的刘姐，听到房间里传出的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更加满意的笑容。
    这小陈老师，真不错！孩子交给他，真是太放心了！
    她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转身走到沙发前，打开电视，美滋滋地继续追起了自己的电视剧。
    房间里，陈林听著门外刘姐走远的脚步声，才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瑶瑶。
    “喏，你的照片，赶紧藏好，別被你妈发现了。”
    “谢谢陈林哥哥！”瑶瑶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接过信封，宝贝似的塞进了自己的抽屉底下，然后又一脸期待地凑了过来，“陈林哥哥，我们下次去哪里玩呀？去游乐园好不好？”
    “別高兴得太早，”陈林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最近这段时间给我收收心，好好复习。”
    他看著小丫头瞬间又鼓起了腮帮子，继续说道：“而且，今天是我这学期倒数第二次来给你补习了。下周六再来一次，就是最后一次。然后我也要准备期末考试，考完就回老家过暑假了。”
    瑶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前一秒还神采飞扬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巴一瘪，眼看著泪珠就要滚落下来。
    “啊？”陈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笑著安慰道，“怎么了这是？我又不是以后再也不来了，等下学期开学，我不就又回来了吗？”
    瑶瑶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眼睛，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才带著浓浓的鼻音，点了点头：“嗯.....”
    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陈林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接下来的补习，瑶瑶眼眶还红红的，但態度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
    ……
    这次的家教，不知不觉就持续了快三个半小时。
    临走前，陈林也正式和刘姐说了下周是本学期最后一次家教的事情。
    刘姐对此倒是十分理解，连连点头说让他以学业为重，还特地从厨房里拿了几盒包装不错的咖啡，硬是塞进了他的双肩包里。
    “小陈老师，这个你拿著，期末复习熬夜的时候喝，提神！”
    “谢谢刘姐。”陈林连忙道谢。
    瑶瑶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挥著手跟他道別，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从小区出来，陈林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接近五点半。他直接打了一部滴滴去了后街酒吧
    车子在后街酒吧的霓虹灯牌下停稳。
    陈林付了钱，推门走进酒吧。
    这个时间点，客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著，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和酒精混合的气息。
    王哥正靠在吧檯边，拿著一块乾净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高脚杯。看到陈林进来，他抬了抬下巴，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来了啊，今天挺准时。”
    “王哥，”陈林走到吧檯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跟你说个事儿，今天可能是我这学期最后一次来驻唱了。”
    他本以为王哥会有些意外，或者至少会问问原因。
    没想到，王哥只是擦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把擦得鋥亮的杯子倒扣在杯架上，抬眼看著陈林，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带著瞭然。
    “下学期呢？还来不来？”
    这下反倒是陈林愣住了，他有些奇怪地问道：“王哥，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王哥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
    他放下手里的绒布，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啤酒，也给陈林推过来一瓶冰镇的rio。
    “我在这社会上混了十几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点的。”
    他喝了一口啤酒，舒服地哈了口气，“自从上次你小子请了个假，再回来唱歌那次，我就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篤定：“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儿，就是那种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我就琢磨著，我这小庙，估计是快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听到这番话，陈林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
    他拿起那瓶rio，和王哥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笑著说道：“王哥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我自己也没完全想好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不过下学期开始，我可能会变得特別忙，到时候估计就真没法保证每周都来了。”
    “没事儿！”王哥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好男儿志在四方嘛！你有机会，就儘管放手去做更重要的事。哥支持你！当然了，啥时候想回来唱歌了，这儿的大门隨时给你敞开著！”
    “谢了，王哥。”陈林真心实意地说道。
    ……
    ……
    晚上六点半，酒吧的晚场正式开始。
    客人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很快就坐满了大半。
    王哥拿著话筒，熟练地走上那个小小的舞台，几句插科打諢的开场白，就將场子的气氛初步点燃。
    “各位帅哥美女，晚上好！”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酒吧，“今天呢，是我这儿的好兄弟，也是咱们后街酒吧的驻唱——陈林，这学期最后一次驻唱了！”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惋惜的议论声。
    “啊？最后一次了？”一个打扮时尚的女生忍不住说道，“我就是看了他们那个宣传视频才专门过来的，还好今天来了，不然就看不到唱歌这么好的帅哥表演了！”
    她的同伴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要是错过了，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了。”
    王哥笑著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所以呢，为了给咱们的陈林同学办一场特別的暂別演出，今天晚上，咱们搞个特殊活动！”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提高了音量，“今天，咱们不光听歌，咱们还听故事！在座的各位，谁有故事，都可以上台来讲。讲完之后，由我们的陈林同学，根据你的故事，为你量身唱一首歌！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好——！”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叫好声和掌声。
    “行，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哪位朋友想第一个上来分享？”王哥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卡座上，一个穿著白衬衫、看著像是高级白领的小哥，有些犹豫地举起了手。
    “好！就这位兄弟！”
    在眾人的注视下，那个小哥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他接过话筒，声音有些紧张，但很真诚：“大家好。我是单亲家庭，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高考以后，我从外地来津门读书，毕业后也留在这里工作，现在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最近每次回家，都感觉我爸老得特別明显，我也不由得想起他年轻时候，带我长大的那些日子。”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下周三，是我爸的生日。再过两个礼拜，又是父亲节了。所以，我想点一首歌，送给他。”
    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下来，许多人都被他真挚的情感所触动。
    陈林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走到舞台中央，调整了一下话筒架的高度，脑海里迅速闪过几首歌。
    最终，他选定了最契合的那一首。
    他对著台下，也对著那位小哥，轻声说道：“一首《父亲写的散文诗》，送给这位客人的父亲，也送给天下所有的父亲。”
    吉他伴奏缓缓响起，带著一种敘事般的温柔。陈林闭上眼，將自己代入其中。
    “小小歌手”的称號让他对音准和节奏的掌控完美，但情感还是要由他自己来填充。
    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虽然陈林家庭美满，父亲的经歷也没有那个小哥故事里那般苦涩，但那种沉默如山、厚重无言的关爱，却是如此相似。
    他也想起了过年回家时，偶然发现父亲鬢角不知何时冒出的几根白髮。
    情感酝酿到位，他鼻子一酸，开口唱道：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
    “儿子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
    “明天我要去邻居家再借点钱”
    “孩子哭了一整天哪闹著要吃饼乾”
    “蓝色的涤卡上衣痛往心里钻”
    ……
    歌声平实而克制，却像一把温柔的刀，缓缓地剖开听眾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隨著歌词的推进，时间流转，画面更迭，陈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岁月的沧桑感，那是他从歌词里，从自己的想像里，共情而来的情感。
    “一九九四年庄稼早已收割完”
    “我的老母亲去年离开了人间”
    “儿子穿著白衬衫跑进了校园”
    “可是他最近有点心事瘦了一大圈”
    “想一想未来我老成了一堆旧纸钱”
    “那时的儿子已是真正的男子汉”
    “有个可爱的姑娘和他成了家”
    “但愿他们哪不要活得如此艰难”
    ……
    唱到最后，陈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是他的生命留下”
    “留下来的散文诗”
    “多年以后我看著泪流不止”
    “可我的父亲在风中像一张旧报纸”
    “这是那一辈人留下的足跡”
    “几场风雨后就要抹去了痕跡”
    “这片土地曾让我泪流不止”
    “它埋葬了多少人心酸的往事”
    一曲唱罢，伴奏声渐渐消散。
    台下先是短暂的沉寂，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林睁开眼，看到好几个顾客都在偷偷地抹著眼泪，而最开始上台点歌的那个小哥，更是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已是痛哭流涕。
    他身边的朋友伸出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著。
    酒吧的气氛，在第一首歌之后，就开始热烈了起来。
    很快，第二个男生举起了手。他看上去比第一个年轻不少，眉宇间还带著学生的青涩。
    果不其然，他上台后介绍道：“我，我和我女朋友从高中就在一起，谈了七年。今年考研，她去年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然后申请到了直博，就留在了美国。我也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但最好的offer是英国的。然后，她就跟我提了分手。”
    男生的声音很低落：“分手没多久，我就从朋友那儿听说，她和一个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男生在一起了。”
    他苦笑了一下，像是想把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咽下去，“我想点一首歌，就当是和这段感情做个了断吧，我想开始新的生活了。”
    陈林看著他，点了点头。
    这种青春的阵痛，虽然他自己没有亲身经歷过，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他闭上眼，回想起中学时看的那些青春胃疼小说，还是后来在某乎上刷到的各种刚编的虐心情感故事，试图找到一点情感共鸣，然后將这种感受，注入到歌声里。
    “一首《嘉宾》，送给你。”
    舒缓而略带伤感的钢琴前奏响起，陈林的歌声也隨之而来，乾净，却又带著一丝自嘲般的无奈。
    “分手后第几个冬季”
    “今天是星期几”
    “偶尔会想起你”
    “你突如其来的简讯”
    “让我措手不及”
    “愣住站在原地”
    “当所有人都替你开心”
    “我却才傻傻清醒”
    “原来早已有人为你订做了嫁衣”
    ……
    情感层层递进，流露出那种故作坚强下的心碎。
    “感谢你特別邀请”
    “来见证你的爱情”
    “我时刻提醒自己別逃避”
    “今天你妆扮得格外美丽”
    “这美也曾拥在怀里”
    “可惜这是你和他的婚礼”
    “而我只是嘉宾”
    “我放下所有回忆”
    “来成全你的爱情”
    “却始终不愿相信这是命”
    “说好的永远变成了曾经”
    “我试著衷心祝福你”
    “请原谅我不体面没出息”
    “选择失陪一下先离席”
    ……
    最后，是释然，也是最后的告別。
    陈林的声音里充满了祝福，也充满了决绝。
    “我流尽所有回忆”
    “来庆祝你的婚礼”
    “却始终没有勇气祝福你”
    “谢谢你送给我最后清醒”
    “把自己还给我自己”
    “至少我还能够成为那个”
    “见证你们爱情的嘉宾”
    “遇见你的他真的好幸运”
    “但愿他会比我更爱你”
    歌声落下，台下又是一片掌声和欢呼。
    陈林看见好几个年纪比较小的男生女生都哭红了眼，显然是勾起了某些难忘的情感回忆。
    而那个点歌的小哥，倒是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
    陈林被“小小健將”强化过的三倍视力，捕捉到他正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著，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地点了几下。
    陈林猜，他大概是刪掉了那几张珍藏已久的合影吧。
    第三位上台的，是一位女生。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像个大学生，但穿著很时尚，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气质很出眾。
    “大家好，”她的声音很清脆，“我从本科开始就在美国留学，今年是第三年了。毕业后可能还要继续申请研究生.....在国外待久了，就特別想家，想念我长大的地方，想念家人和朋友。我希望自己读完书能早点回来。”
    她对著陈林笑了笑，“希望能点一首歌，送给我自己，也送给所有像我一样，离开故乡在外漂泊的游子。”
    这个事儿陈林太有共鸣了。
    离开家乡，独自一人来到千里之外的城市求学，每个背井离乡的人，都藏著一份对故土的思念。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选好了歌。
    “一首《落叶归根》，送给你，也送给所有离开故乡的朋友。”
    这首歌的原唱是王力宏，技巧难度不低，换做以前的陈林，根本不敢在现场唱。
    但现在，他放心地將身体的控制权，部分交给了“小小歌手”。
    悠扬的伴奏响起，他將自己的思念，完完全全地融入到了唱出的每一句歌词里。
    “举头望无尽灰云”
    “那季节叫做寂寞”
    “背包塞满了家用”
    “路就这样开始走”
    “日不见太阳的暖”
    “夜不见月光的蓝”
    “不得不选择寒冷的开始”
    “留下只拥有遗憾”
    ……
    歌声里充满了游子初离家时的落寞与孤寂，那份独在异乡的惆悵，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进入副歌，情感陡然一转，那种对家的眷恋和嚮往，如同决堤的洪水，喷薄而出。
    “喔远离家乡不胜唏嘘”
    “幻化成秋夜”
    “而我却像落叶归根”
    “坠在你心间”
    “几分忧鬱几分孤单”
    “都心甘情愿”
    “我的爱像落叶归根”
    “家唯独在你身边”
    ……
    “但愿陪你找回”
    “所遗失的永恆”
    “当我开口你却沉默”
    “只剩一场梦”
    “我却像落叶归根”
    “坠在你心间”
    “几分忧鬱几分孤单”
    “都心甘情愿”
    “我的爱像落叶归根”
    “家唯独在你身边”
    一曲唱罢，台下的客人们先是短暂的沉默，似乎还沉浸在歌声营造的意境里。几秒钟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才猛然爆发。
    陈林在嘈杂的声音中，凭藉被强化过的听力，清晰地听见邻桌几个客人压低了声音的討论。
    “这哥们唱得也太牛逼了吧？前半段那种落寞孤寂的感觉，完全唱出来了，才能把后半段对家乡那种嚮往和眷恋给顶上去！”
    “是啊，这情感层次感，绝了！”
    陈林自己也觉得，这首歌发挥得是今晚最好的一首。
    看来，还是越有感同身受的经歷，唱出来的歌才越能打动人。
    ……
    ……
    之后，又有两位客人上台点了歌。
    时间不知不觉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首歌，”陈林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一张张专注的脸，忽然笑了，“最后一首歌，我想点给自己。”
    他顿了顿，回想起自己的大学前一年半，又想起了过去这短短几周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百感交集。
    他朝著后台的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放伴奏了。
    “一首《平凡之路》，送给大家，也送给我自己。”
    苍凉而辽阔的前奏响起，瞬间將所有人的思绪拉远。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via via”
    “易碎的骄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沸腾著的不安著的”
    “你要去哪 via via”
    “谜一样的沉默著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
    这首歌，陈林觉得可以唱给世上的每一个人，也无比契合他现在的心境。
    系统给了他无限的可能，让他不再平凡，但未来的道路，依然充满了未知与迷茫。
    可那又如何？只要像歌里唱的那样，认真努力地向前走，不畏惧任何挑战，那么所经歷的一切，就都有了意义。
    就如同他早上在大作业里写下的结尾：“正是信念与坚持，使一切事物有了发展，才构成了这並不美好但依然多姿多彩的世界。”
    陈林越唱越有感觉，他的歌声里，有释然，有坚定，也有一往无前的力量。
    不知从何时起，台下的观眾们，也开始跟著他的歌声，轻轻地合唱起来。声音从小到大，从零星到匯聚成一片。
    这是他驻唱生涯里的第一次。
    ……
    进入副歌，全场的情绪被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著手臂，跟著陈林一起，放声高唱！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墮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著渴望著哭著笑著平凡著”
    歌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先是沉浸了短短几秒。
    隨即，整个酒吧，彻底沸腾！
    “陈林！”
    “陈林！”
    “陈林！”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林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些激动、兴奋、感动的面孔，听著那一声声呼唤著自己名字的吶喊，也忍不住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这是他驻唱以来，唱得最酣畅淋漓，最开心的一次。
    也就在这一刻，一连串熟悉的系统提示，猛地在他眼前弹出。
    【检测到宿主的表演得到所有受眾一致的强烈认可与情感共鸣！】
    【表现评定：表现优异！】
    【奖励宿主一朵小红花！】

 第四十二章 好人有好报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好人有好报
    周日，夜幕早已降临。
    陈林进行完了一整天的复习，独自一人走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带著一丝夏日的燥热，吹拂著路旁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脑子里还不断迴响著昨晚在酒吧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最后那首《平凡之路》，全场合唱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王哥的聊天框。
    凌晨一点多，王哥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所有人都举著手机或手臂，朝著他欢呼的场景。
    照片拍得有点糊，但那份热烈的氛围却扑面而来。
    陈林看著照片，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扩大。
    看来，不是在做梦啊。
    他又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那朵小红花。
    这是他得到的第二朵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和宋承学长比试唱歌，虽然台下观眾的反应也相当热烈，打赏金额也破了纪录，但系统却並没有给出任何特殊奖励。
    陈林一边走一边思索，渐渐地理清了头绪。
    “小小歌手”称號，能保证他做到音准和节奏的完美。但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是演唱时倾注的情感，是对歌曲內涵的理解和表达。
    上次和宋承的比试，自己虽然在技术上无可挑剔，但在情感表达和演唱意识上，確实还很稚嫩。
    而昨晚，尤其是在唱最后那两首歌的时候，自己是真真正正地被歌词和旋律所触动，將自己的亲身感受，完完全全地融入了进去。
    正是这份真情实感，才点燃了现场所有人的情绪，最终引发了全场合唱。
    看来，从宋承学长那里確实学到了真东西啊。
    这么想著，他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推开406寢室的门，只见王涛、赵胖子和李猴子三个人，像三只土拨鼠一样，脑袋凑在一起，正聚精会神地盯著李猴子手机的屏幕，时不时还发出一阵阵“臥槽”、“牛逼”的惊嘆。
    陈林刚换好拖鞋，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尖的李猴子就发现了他。
    “林哥回来了！”
    李猴子一声大喊，丟下手机，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陈林的胳膊。
    “快！老实交代！你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我们？”他使劲晃著陈林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数学突然变得那么牛逼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唱歌都快赶上专业歌手了？！”
    陈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你们说什么呢？”
    “还装！”赵胖子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往寢室的微信群里分享了一个连结。
    “自己看！”
    【406臥虎藏龙】
    赵胖子：[@陈林]
    赵胖子：[连结]
    陈林疑惑地点开微信群里的连结，又是一个校园论坛的帖子。
    帖子的標题很吸引眼球：《燕大隱藏的歌神？后街酒吧惊现准专业级现场！》
    他点了进去，主楼只有一个b站的视频连结。
    视频的封面，正是昨晚酒吧的那个小舞台，一个模糊的侧影正对著话筒。
    陈林点了播放，熟悉的小提琴前奏响起，正是他唱的《落叶归根》。
    视频显然是拿手机在现场录的，收音效果一般，有些嘈杂，但他的歌声还算清晰。很快，视频切换到了第二首《平凡之路》，到了副歌部分，现场观眾的合唱声一上来，他自己的声音反而被盖过去了小半。
    陈林退回论坛帖子，开始看下面的回覆。
    【1l-楼主】：兄弟们，视频我录的！手机收音效果就这样了，大家凑合听。我必须说，现场听的感觉比视频里好十倍！那感染力，绝了！尤其是最后两首歌，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听得眼眶发热。后来听酒吧老板说，唱歌的是咱们学校的同学，有没有认识的？
    【2l】：这不陈林吗？汉语言文学系的那个。经常在学校里做各种兼职，送外卖、跑腿收发快递、发传单，很多人都认识他吧。
    【3l】：我知道他，之前就在后街酒吧驻唱，但没听说过他唱歌这么厉害啊？感觉和以前不是一个水平的。
    【4l】：有一说一，光听这个视频，收音效果確实有点拉胯，只能听出来音准没问题，没跑调。但看现场观眾那个反应，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確实有点夸张。有没有懂音乐的老哥来分析一下？
    【5l】：啊啊啊！这个小哥哥侧脸好帅啊！唱歌又好听，爱了爱了！姐妹们，谁有他微信？（流口水.jpg）
    【6l】：回楼上，同求！这种有才华又帅的男生，简直是人间宝藏！
    ……
    看到这里，陈林已经面无表情了。
    他又往下滑了滑，发现有人贴了另一个连结。
    【15l】：別吹了，就这也叫歌神？[连结]看看这个，艺术学院的宋承学长之前和他比过一次，高下立判。
    陈林点开那个连结，果然是王哥之前为了宣传，剪辑的他和宋承比试的那个视频。
    回到帖子里，这一层楼下面立刻盖起了高楼。
    【15l-1】：宋承学长可是咱们学校的十佳歌手，专业的好吧，肯定完爆这个陈林啊。
    【15l-2】：楼上別尬黑，我两个视频都听了，感觉也听不出特別大的差距啊？都挺好听的。
    【15l-3】：外行听个响，內行看门道。宋承学长那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是这个陈林比不了的。
    ……
    正看著，下面又有人开了一层新的。
    【28l】：说句公道话，本人艺术学院音乐表演系在读。刚好两个视频我都看了，简单分析一下。
    首先，陈林和宋承比试的那一场，陈林选的《月光》，无论从音域跨度还是演唱技巧上来说，难度都远超宋承选的《相思》。
    而且，陈林那场的完成度极高，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说实话，除了原唱，我没听过比他这版完成度更高的现场。
    但是，宋承最后收到的为什么现场打赏更多？因为他的演唱意识和情感表达更胜一筹。他唱出了那种岁月的沧桑感，能迅速把听眾拉入他营造的故事氛围里。这一点，是当时技术流的陈林所欠缺的。
    至於楼主发的这个新视频，虽然收音很差，但我能听出来，陈林在情感处理上，比上次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说上次是90分的技术+60分的情感，那这次，至少是90分的技术+80分的情感。
    【28l-1】：臥槽！专业大佬！分析得头头是道！
    【28l-2】：膜拜大佬！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28l-3】：所以结论是，现在的陈林已经比宋承学长更牛逼了？
    【28l-4】：放屁！我们家宋承才是最棒的！
    ……
    帖子下面很快就歪了楼，变成了一场关於他和宋承谁唱功更好的爭论骂战。
    陈林兴致缺缺地翻了翻，感觉没什么意思，直接锁了屏。
    然而，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睛。
    “林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赵胖子率先发难，“咱们一个寢室的兄弟，你啥时候偷偷练歌，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就是！”王涛也在一旁敲边鼓，“你以前在ktv唱歌是什么德性，我们还不清楚？也就是个普通麦霸，怎么突然唱得这么n b了？”
    李猴子更是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不然怎么唱歌突然进步这么快？肯定是为了给女朋友唱情歌，天天偷偷练的吧！”
    “滚蛋！”陈林被他们逗乐了，笑骂道，“你们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就是自己瞎琢磨，唱多了，水平自然就上去了。”
    “我信你个鬼！”
    “交代！女朋友是哪个系的？”
    “是不是沈妍？！”
    寢室里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四个人笑闹成一团。
    ……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燥热的六月走到了中旬，期末考试周正式拉开了帷幕。
    6月18日，周三。
    上午，《中外文学思潮鑑赏》的考试刚刚结束。
    陈林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个月的魔鬼复习，这场考试对他来说不算难，大部分题目都在王教授划出的重点范围內，他答得相当顺手，不敢说拿高分，但至少七八十分是绰绰有余了。
    他站在教学楼的阴影下，思考著是直接回寢室躺尸休息，还是去图书馆继续备战明天的《现代中国文学》。
    就在这时，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陈林拿出来一看，是沈妍打来的语音通话。
    他划开屏幕，接通了语音电话。
    “餵？”
    “陈林，你现在方便吗？没打扰你复习吧？”电话那头传来沈妍清冷又带著一丝关切的声音。
    “不打扰，刚考完一门。”陈林靠在墙上，语气轻鬆地回道。
    “那就好，”沈妍似乎鬆了口气，隨即直入主题，“是关於建模竞赛的事情，日程刚刚定下来了。”
    陈林眉毛一挑。“哦？怎么说？”
    “7月7日，我们要先进行答辩。昨天我们队已经收到了组委会的正式通知，这意味著，我们至少是赛区一等奖了。”沈妍的语气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厉害啊！”陈林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然后，答辩结束一周后，也就是7月15號左右，组委会会邀请一部分获得国一的优秀队伍，去帝都参加一个线下交流和最终奖项的评选。”
    沈妍顿了顿，继续说道：“奖项有两个，一个是『高数杯』，另一个是『应用工具创新奖』。听学校的竞赛指导老师说，这其实就是冠军和亚军换了个说法。老师还说，以我们这次论文的质量，国一基本是稳了，很有希望去衝击最后的奖项。”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要去帝都参加线下交流的话，你还去吗？”
    陈林心里盘算了一下。之前已经答应过她了，而且这种能去帝都公费旅游顺便见识一下全国顶尖学霸的机会，可不多得。
    而且自己已经打算转专业了，这次正好去，和学校数学系的老师或者领导沟通交流一下。
    “去，当然去。”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电话那头的沈妍，似乎是彻底放下了心，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太好了！那我把你的名字一起报给学校了。这次去帝都的来回高铁票和在那边的住宿，都由学校统一安排报销。”
    “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妍补充道，“学校对於竞赛获奖是有奖金的。国一的话，每个正式队员奖励500块。如果最后拿到了高数杯，整个队伍会额外奖励一万块，应用工具创新奖是五千。”
    “我已经和李子涵她们商量好了，这次比赛能走到现在，全都是靠你。所以，不管最后拿到多少奖金，我们都会分一半给你。”
    掛断电话，陈林站在原地，心情大好。
    自己第一次免费给沈妍做建模竞赛的指导果然没有白教啊！
    这个世上，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之前沈妍之前和他又有聊到过，她和几个室友搞建模竞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研的。
    以前几届学长学姐的说法，拿到国一只是能给保研加分，拿下高数杯的话，保研基本就稳了。
    所以从这角度的话，陈林拿钱確实是心安理得，因为这就相当於自己帮沈妍她们队保研做了一次大的諮询，而且还是有確定性结果的那种。
    分给自己的奖金就相当於諮询费，比陈林原本的諮询费价格高也非常合理。
    所以从这个角度，这次帝都的线下交流陈林確实是有必要去的。
    虽然正常来说，陈林当时教沈妍的是“小小数学家”针对建模题目给出的最优解决方案。
    但是谁都不知道去帝都的时候，哪些专家评委会问什么问题，有自己在，就算是遇到一些专家的刁难，沈妍这个大学霸也应付不了，只要是数学问题，那自己也可以救一下场。
    无论如何，自己这个6000块的收入一定要稳稳拿下。

 第四十三章 请客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请客
    6月20日，周五。
    隨著最后一门专业课《中国古代文学史》的交卷，陈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这一个月的高强度复习还是很有用的。他不敢说每门都能考九十多分，但至少，这次的期末成绩单，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惨不忍睹了。
    走出考场，夏日的阳光有些晃眼。
    陈林眯了眯眼，掏出手机，在“406臥虎藏龙”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
    【陈林】：【@全体成员考完了，晚上6点三刻，食堂四楼烧烤集合，我请客。】
    【赵胖子】：【好嘞！林哥大气！[红包]】
    【李猴子】：【收到！必须狠狠地宰林哥一顿！[啤酒]】
    【王涛】：【ok】
    下午三点，汉语言文学24级二班的最后一场班会在文学院主楼312教室准时召开。
    辅导员小郑老师站在讲台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讲的內容也和往年大同小异。
    “首先，还是强调安全问题，”小郑老师推了推眼镜，“放假离校前，寢室一定要断电锁好门窗。假期出行的同学，注意人身和財產安全，尤其是去旅游景点，谨防诈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陈林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他知道，不只是郑老师，每个辅导员每年都要重复差不多的话，但每隔几年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当回事的倒霉蛋。
    “另外，关於期末成绩，”郑老师话锋一转，“下周会陆续出来，到时候会连同你们整个学期的综合成绩，一起发到各位的邮箱。绩点的重要性，我就不多强调了，无论是打算转专业，还是未来有保研打算的同学，这都是硬性指標。如果对某门课的成绩不满意，可以考虑下学期开学后申请重修。”
    听到“转专业”三个字，陈林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还有，大二结束，意味著你们的大学生活已经过半了。对於有考研打算的同学，我个人建议，这个暑假就可以开始著手准备了，不用太紧张，先了解一下目標院校和专业，买些基础的参考书，慢慢进入状態......”
    班会开了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同学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空气里充满了暑假开始的轻鬆与躁动。
    ......
    ......
    晚上七点，食堂四楼的烧烤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孜然、辣椒和烤肉混合的诱人香气。
    406寢室的四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已经摆满了滋啦作响的烤串、花生毛豆和四瓶冰的rio。
    “来，为了庆祝咱们总算从期末考试活了下来，干一个！”赵胖子举起酒瓶，中气十足地喊道。
    “干！”
    “砰”的一声，四只酒瓶在半空中清脆地撞在一起。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驱散了白日的暑气，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兴奋。
    “说真的，林哥，”李猴子擼下一大块羊肉，嚼得满嘴流油，“这学期能安然度过，还真得感谢你。”
    王涛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错。要不是你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早出晚归泡图书馆，我们三个估计还在宿舍里摆烂呢。”
    “就是，”赵胖子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嗝，“本来以为就你丫一个人在偷偷卷，结果搞得我们压力山大，不知不觉也跟著捲起来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赵某人居然也有在期末前一个月就开始复习的一天。”
    陈林闻言，笑了笑，心里却很清楚。
    自己也就是开了个头而已。
    这三个傢伙，能从千军万马的高考中杀出来，考进燕南大学，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底子和学习能力都不差。
    尤其是王涛和赵胖子，即便在前几个学期没怎么发力的情况下，成绩也能稳稳地排在班级中游。只要他们愿意认真起来，绩点衝进前20%根本不是问题。
    “行了啊，別给我戴高帽了，”陈林拿起一串烤韭菜，调侃道，“搞得好像我是你们的人生导师一样。赶紧吃，不然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四人又天南地北地胡吹海侃了一通，从最近新出的游戏聊到下学期的选修课，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林放下手里的酒瓶，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是时候说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对面三个还在嬉笑打闹的兄弟，缓缓开口道：“哥几个，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们说一下。”
    三人见他表情严肃，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我决定了，”陈林迎著他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下学期，转专业。”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赵胖子刚夹起的一块烤茄子悬在半空，忘了放进嘴里。李猴子张著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王涛则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转，转专业？”李猴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结巴，“去哪个系？数学系？”
    陈林点了点头。
    “臥槽！”赵胖子把茄子扔回盘子里，一脸不可思议，“林哥你来真的啊？我还以为你上次跟沈妍那事儿是闹著玩的呢！”
    “你真要去学数学？”王涛的语气里也满是震惊。
    短暂的震惊过后，烧烤摊原本热烈的气氛迅速冷却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慢慢转变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不舍。
    “那转了专业，宿舍是不是也得换？”赵胖子小声地问道，这个问题，是他们此刻最关心的。
    “嗯，”陈林点头，没有隱瞒，“按学校规定，是要重新分配的。不过我可能下学期就不住学校宿舍了，在校外租房子。”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彻底砸碎了桌上最后一点快活的空气。
    三人都沉默了，低著头，各自戳著盘子里的烤串，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意味著，朝夕相处了整整两年的406寢室，要散了。
    看著他们这副模样，陈林心里也涌上一股酸涩。他端起酒瓶，主动碰了碰他们三个的瓶子。
    “行了，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他故作轻鬆地笑了笑，“又不是以后见不著了。我就是换个专业，人不还在燕大吗？以后想开黑了，隨时叫我。”
    王涛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也举起了酒瓶，重重地和他碰了一下。
    “林子，你小子想好了就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对！支持你！”赵胖子和李猴子也立刻举起酒瓶，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谢了，兄弟们。”陈林心里一暖，將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心结解开，气氛重新活络了起来。
    “那你俩呢？”陈林看向赵胖子和王涛，“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胖子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嘆了口气：“我准备考研了。咱们这专业，本科毕业確实不好找工作。我打算跨专业，考个传媒或者法学试试，起码比现在好就业。”
    “我想好了，”王涛则显得很淡定，“我爸有个关係不错的叔叔，自己开了家公司，做快消品代理的。已经说好了，我本科毕业就直接过去，从管培生干起。”
    陈林点了点头，这俩人的选择，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最后，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猴子身上。
    李猴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成绩，就不跟著你们卷考研了。我打算听我爸妈的，趁现在还有时间，早点准备，毕业了就去考公或者考事业单位，图个安稳。”
    “挺好，”陈林由衷地说道，“条条大路通罗马，找到適合自己的路就行。”
    四个人又畅想了一番未来，聊著毕业后是留在津门还是回老家，聊著以后谁会第一个结婚，谁会第一个发財。
    聊著聊著，又回忆起了过去这两年，一起熬夜看球，一起通宵开黑，一起在考试前互相划重点的种种。
    那些曾经觉得平淡无奇的日常，在即將分別的此刻，都变成了闪闪发光的珍贵回忆。
    ......
    ......
    半夜十二点半，406寢室的灯已经熄了半个多小时。
    窗外，月光如水。
    房间里只能听到空调一点点的出风声。
    没有人睡著。
    黑暗中，四个人都睁著眼睛，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睡著了么？”王涛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寧静。
    “没。”
    “没。”
    “我也没。”
    陈林、赵胖子和李猴子几乎同时回答。
    寢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子，”王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感慨，“我记得你之前在后街酒吧驻唱，我们哥仨就最开始去给你捧过一次场，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吧？”
    “是啊，”陈林应了一声，“怎么了？”
    “今天是咱们四个当室友的最后一晚了，”王涛的声音很平静，“最后，给我们唱首歌吧。”
    黑暗中，陈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
    他没有用手机找任何伴奏。
    在静謐的夜色里，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清澈而略带磁性的歌声，缓缓地流淌出来，迴荡在小小的寢室里。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无声无息的你”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再没人问起”
    ……
    歌声很轻，很柔，像是在讲述故事。
    赵胖子翻了个身，面对著墙壁。
    李猴子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整张脸。
    王涛则枕著双臂，静静地看著天花板。
    “你来的信写的越来越客气”
    “关於爱情你只字不提”
    “你说你现在有很多的朋友”
    “却再也不为那些事忧愁”
    ……
    陈林想起了刚入学时，四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想起了他们一起逃过的课，一起挨过宿管的批，想起了无数个插科打諢、嬉笑怒骂的日日夜夜。
    “你说每当你回头看夕阳红”
    “每当你又听到晚钟”
    “从前的点点滴滴会涌起”
    “在你来不及难过的心里”
    ……
    歌声里，渐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睡在我寂寞的回忆”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再没人问起”
    “分给我烟抽的兄弟”
    “分给我快乐的往昔”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再没人问起”
    ……
    “如今再没人问起……”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歌声消散在空气中。
    寢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蝉鸣，和空调一点点的出风声，陪著他们，度过了这最后一夜。
    周六，清晨。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声唤醒了沉睡的校园。
    陈林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七点半。
    他要赶九点四十五分的高铁回江都。
    寢室里很安静，只有王涛、赵胖子和李猴子三道平稳的呼吸声。
    他们都睡得很沉。
    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双肩包，就静静地立在门口。
    陈林没有叫醒他们。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著洗漱用品去了水房。
    回来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两年的小空间，看了一眼那三张熟悉的睡脸。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行李，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口。
    他转动门把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再轻轻地，將寢室的门带上。
    五个小时的车程，陈林几乎没怎么睡，只是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从平坦开阔的北方平原，渐渐变为江南水乡的田野与矮房。
    高铁平稳地驶入江都南站，车厢里响起了熟悉的到站广播。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著潮气的、独属於南方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就是家的味道。
    陈林深吸一口气，拉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了车站。
    打上一辆计程车，报出自家小区的名字，司机师傅用方言应了一声，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听著这久违的乡音，看著窗外那些既熟悉又带了点陌生的街景，陈林彻底鬆弛了下来。
    不到一刻钟，计程车稳稳地停在了“运河水榭”小区的门口。
    陈林付了钱，谢过司机，拉著行李箱走进了小区。
    还是那几栋略有些年头的六层居民楼，还是那些在树荫下乘凉、聊天的老大爷老大妈。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噠。”
    门开了。
    “爸，妈，我回来了。”陈林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然而，並没有人回应他。
    陈林有些奇怪，爸妈这个点儿，不应该都在家吗？
    他正准备掏出手机打个电话，身后的防盗门又响了。
    “咔噠”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陈林一回头，就看见自己老妈林晓琪和老爸陈弦，一人拎著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正费劲地挤进门。
    “哎呦！儿子你回来啦！”林晓琪一看见他，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陈弦则是默默地把手里的购物袋换到一只手上，腾出手来，顺手把门关上。
    “爸，妈。”陈林笑著迎了上去，“这是去大採购了？”
    “那可不，”林晓琪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走过来就上手捏了捏陈林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嘴里开始念叨起来，“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跟你爸还寻思著你下午四五点才到呢。这不，刚去菜场给你买了最新鲜的江团和排骨，准备晚上给你做顿好的。”
    陈林哭笑不得地任由老妈检查，嘴里回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
    “惊喜个头，”林晓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行了行了，看你这小脸瘦的，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赶紧的，行李放好，去洗把脸歇会儿。”
    “我来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弦走了过来，轻轻鬆鬆地就拎起了陈林那个二十四寸的大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提著陈林的双肩包，朝著他的房间走去。
    “谢谢爸。”
    陈弦摆了摆手，一如既往的沉稳。
    林晓琪则麻利地拎起地上的四个大购物袋，风风火火地走向厨房：“我去做饭，你爸帮你收拾行李，你赶紧去休息。”
    看著父母这配合得无比默契的场景，陈林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走进自己的臥室，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显然是提前打扫过了。
    床上的被褥也换了新的，散发著一股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清香。
    陈弦正半蹲在地上，已经打开了行李箱，正把他那些叠得还算整齐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爸，我自己来就行。”陈林连忙说道。
    “没事，”陈弦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开口道，“你这学期，好像长高了点，也壮实了。”
    陈林心里一乐。
    好傢伙，不愧是自家老爹，这观察力，简直了。
    陈林最近两个礼拜才有所察觉，加强版“小小健將”称號带来的身体素质+200%，对身体形態的优化也是潜移默化的。自己整个人的精气神和体格，都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是，”陈林摸了摸鼻子，顺著话头吹牛，“这学期没怎么做兼职，天天在学校健身房锻炼，效果显著吧？”
    “嗯，不错，”陈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隨即又从箱子里拿出几本专业书，“期末考试都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应该都过了。”陈林含糊地回答道。他没敢说自己这学期发愤图强，成绩估计会很好看，还是等成绩单出来再说。
    父子俩一边聊著，一边三下五除二就把行李箱给清空了。
    陈弦把脏衣服都收进一个袋子，准备拿去洗衣机，起身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陈林隨手放在书桌上的双肩包上。
    那个双肩包的侧袋里，露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咖啡盒。
    “这是什么？”陈弦隨口问道。
    “哦，一个学生家长送的，”陈林解释道，“我不是做了份家教嘛。”
    陈弦“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拎著脏衣服就走了出去。
    陈林知道，自家老爹就是这个性格，博学多才，动手能力强，但话不多，关心都藏在细节里。
    他伸了个懒腰，往自己那张熟悉又舒適的床上一躺，整个人瞬间就陷了进去。
    有一说一，家里確实爽啊。
    正放空著，厨房里传来了林晓琪中气十足的喊声：“陈林！出来帮我择一下豆角！”
    “来嘞！”
    陈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屁顛屁顛地跑向了厨房。

 第四十四章 反正都是导购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反正都是导购
    “儿子，快尝尝这个红烧排骨，妈专门挑最好的肋排给你做的！”林晓琪麻利地夹起一块香气扑鼻的排骨，放进陈林的碗里。
    餐桌上，除了红烧排骨，还有清蒸江团、干煸豆角外加一个番茄蛋花肉丝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陈弦依旧话不多，只是默默地给儿子剔掉鱼刺，把最肥嫩的鱼腹肉夹给他。
    一家人围坐著，享受著这久违的温馨。
    “多吃点，你看你这孩子，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脸都瘦了。”林晓琪一边给陈林碗里堆菜，一边念叨。
    陈林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因为“小小健將”的加持，体格比以前壮实了不少，怎么在老妈眼里，永远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正吃著，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立式空调突然发出一阵“咔咔”的异响，隨即送风的声音也变得更大了，像是汽车引擎在咆哮。
    林晓琪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忍不住抱怨起来：“你听听，这破空调，年头长了，製冷效果越来越差不说，这动静还这么大，吵得人脑仁疼。”
    她嘆了口气，又恢復了精打细算的主妇本色：“前两天我还去商场看了看，现在好点儿的空调，动不动就大几千的，太贵了。这台还能用，就先凑合著吧。”
    陈林听著母亲的抱怨，默不作声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
    晚上十点多，陈林洗完澡，躺在自己臥室那张熟悉又柔软的床上，愜意地舒了口气。
    他打开手机银行的app，开始盘点自己这段时间的收入。
    得到“小小歌手”称號后，第一次和宋承学长比试，收到的打赏有两千出头。最后那场驻唱，气氛情绪到位，打赏更是破天荒地收了三千多。
    咸鱼上做了两次諮询，一次880，一次2000，加起来是2880。
    给沈妍做的那两次线下諮询，一次一千五，两次就是三千。
    最后，还有彭总那笔“见面礼”，五千块。
    林林总总加起来，这段时间的收入就有一万六千块左右。再加上自己之前兼职攒下的两万九千多，现在帐户里的总余额，已经达到了四万五千多块。
    看著那个数字，陈林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想起饭桌上老妈对那台老空调的抱怨，又想起她那一脸捨不得的表情。
    上一辈的人，大多都是这样，对自己总是省了又省。
    要是直接跟他们商量换空调，老爸老妈肯定不同意，觉得是乱花钱。
    看来，这事儿只能先斩后奏了。
    陈林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把空调买了，偷偷给他们换上。
    第二天，周日，一大早。
    陈林刚从臥室出来，就看到爸妈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拎著保温饭盒和一袋子新鲜蔬菜，看样子正准备出门。
    “醒啦？”林晓琪看到他，笑著说道，“早饭在桌上，豆浆和包子，妈给你热好了，记得吃。我跟你爸去你外公外婆家，给他们做顿饭。”
    “好嘞。”陈林应了一声。
    “你今天有安排吗？要是不出门的话，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林晓琪又问道。
    “我约了同学，今天在外面玩一天，中午晚上都不用管我了。”陈林顺口就编了个理由。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別玩太晚。”
    父母叮嘱了几句，便出了门。
    陈林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饭，揣上手机和钥匙，也跟著出了门，直奔江都市最大的家电卖场。
    一踏进卖场，一股强劲的冷气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外的炎热。
    陈林刚一露面，“小小情圣”的光环，在这样一个女店员扎堆的环境里效果格外明显。
    “哎呀！小帅哥！想看空调吗？我们这边品牌最全了！”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姐第一个冲了上来。
    “帅哥看看我们格尚的吧！最新款，静音效果特別好！”另一个穿著职业套裙的阿姨紧隨其后，热情地想拉他。
    “小弟弟，来这边，姐姐给你介绍一款性价比最高的！”
    一群目测平均年龄超过三十岁的女店员，此刻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瞬间就將陈林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推销著自家的產品。
    陈林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大姐和阿姨们组成的包围圈里挤了出来。
    他喘了口气，一抬头，发现在不远处的一个品牌展台后面，还站著一个年轻的女店员。
    她似乎也被刚才的场面嚇到了，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陈林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那女生看上去不比陈林大多少的年纪，穿著一身合体的工装，脸型是那种柔和的鹅蛋脸，五官有点像韩国女星韩孝周。
    陈林注意到她身材也非常不错，脂肪似乎都非常懂事地堆在了正確的地方，將工装衬衫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陈林瞥了一眼她工牌上的名字：徐凝。
    他心里琢磨著，反正自己就买一个空调，都是导购，谁导不是导呢，还不如找个养眼的。
    他定了定神，主动走了过去。
    “你好，能给我讲解一下吗？”
    徐凝正愣神呢，冷不丁听到一个清朗的男声，嚇了一跳。
    看到陈林那张帅气的脸正对著自己微笑，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男生进门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刚才看同事们像饿狼扑食一样衝上去，她性格內向，还有点羞涩，就没敢往前凑。
    “啊，可，可以的，”她有些结巴地回答道，声音也有点轻，“但，但是我刚来没多久，业务还不是很熟……”
    “没事，”陈林笑了笑，“我就看空调，你先领我过去看看就行。”
    陈林本来是財大气粗地想直接给家里换一套价值两万多的高端中央空调，一步到位。
    但徐凝听了他的想法后，却很认真地提醒他：“先生，如果是已经装修好的老房子，再装中央空调会非常麻烦。需要重新吊顶，在墙上开很多洞走管线，工程量很大，对原来的装修破坏也比较严重。”
    陈林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跟著徐凝来到了立柜式空调的区域，目光直接锁定了一款外观最大气、科技感最强的米德空调。
    “这款是我们店里比较高端的立柜式，”徐凝小声地介绍道，“价格是一万两千八，它的优势是静音效果特別好，最低只有20分贝，几乎听不到声音。而且用的是全直流变频系统，比普通空调更省电，支持手机wifi远程操控……”
    “就它了。”陈林听完，毫不犹豫地拍了板。
    他直接走到收银台，刷卡付了全款，又额外多付了五百块的加急费。
    “麻烦你，帮我安排今天就上门安装。”陈林把写著地址和手机號的单子递给徐凝。
    等陈林离开后，那群之前围著他的大姐阿姨们，立刻又围住了徐凝。
    “小徐，可以啊你！不声不响就搞定了这么个大单！”
    “那小帅哥什么来头啊？买一万多的空调眼都不眨一下，是涉世未深的富二代啊？”
    “哪有富二代自己来买空调的啊，我看更像是发了一笔横財的大学生！”
    徐凝被她们八卦得满脸通红，抱著开好的单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开了。
    陈林回到家，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叫“徐凝”的微信好友申请。
    他点了通过。
    徐凝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陈先生您好，安装师傅已经出发了，大概半小时內就能到您家。】
    下午一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两个穿著工作服的师傅扛著崭新的空调內外机上了楼。
    他们的动作很麻利，拆旧机、打孔、装新机，一气呵成。不到一个小时，空调就已经安装完毕，陈林打开开关，空调安静地输送冷气。
    “小兄弟，这旧空调还要不要？要是不要的话，我们帮你扛下去，给三百块就行。”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傅擦了擦汗，笑著问道。
    “我不是已经付过五百块的加急费了吗？”陈林有些不解。
    “那五百是让咱们今天必须上门的钱，”老师傅解释道，“处理旧家电是另外的服务，要另收费的。”
    陈林闻言，笑了笑：“那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两个师傅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信的笑容。
    “小兄弟，你可別逞能啊，”年轻一点的师傅拍了拍那台旧空调，“这傢伙沉得很，我们俩抬下去都费劲。现在的大学生，身体素质可不怎么样。”
    陈林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走到那台和他差不多高的旧空调前，弯下腰，双手抓住底部的凹槽，隨便一抬。
    下一秒，在两个师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台重达一百五十多斤的柜式空调，被他像拿一个泡沫箱子一样，轻轻鬆鬆地抬了起来。
    他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就这么稳稳噹噹地抬著空调，一步步走下楼梯，最后搁在了一楼楼道口，小区会找专门的人来收。
    等他拍拍手，一身轻鬆地回到楼上时，那两个安装师傅还愣在原地，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下午四点多，陈弦和林晓琪拎著在外公外婆打包的剩菜，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然而，一打开门，林晓琪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指著客厅里那台崭新的空调，声音都变了调。
    陈林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坐起身，一脸平静地说道：“哦，换了个新空调。”
    “换空调？”林晓琪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围著新空调转了一圈，当她看到机身上那个“米德”的logo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钱啊？”
    陈弦也走了过来，他没像妻子那样大惊小怪，只是推了推眼镜，沉声问道：“多少钱买的？”
    “一万两千八。”陈林照实回答。
    “什么？！一万两千八？！”林晓琪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整栋楼估计都能听见，“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做的那些兼职，赚多少钱不都跟我和你爸说过吗？你把钱全花了？是不是一分都不剩了？”
    “还剩三万多块吧。”陈林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当场就让林晓琪爆炸了。
    “三万多？！”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开始发抖，“陈林！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搞了什么不正当的贷款？！”
    陈林无奈地嘆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也不多解释，直接解锁手机，点开银行app，將那个清晰的帐户余额页面，展示在了父母面前。
    看著那个“￥32xxx.xx”的数字，林晓琪和陈弦都愣住了。
    震惊，难以置信，继而是更深切的担忧。
    “儿子，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陈弦的表情也变得无比严肃。
    陈林收起手机，冷静地开始了自己的解释。
    “第一笔大头，是我在酒吧驻唱赚的。”他点开和王哥的微信聊天记录，把那几笔大额的打赏转帐记录翻给他们看，“我不是跟你们说过，我唱歌水平进步挺大的嘛。上次我们酒吧搞了个活动，反响特別好，光一个晚上，客人给的打赏就有三千多。”
    林晓琪看著那些转帐记录，將信將疑。
    陈林又打开了咸鱼app，点开自己的店铺。
    “还有一部分，是我在网上给人做数学諮询赚的。”
    陈弦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上面不是显示就卖出去两单吗？加起来也就两千多块。”
    “这两单是散客，”陈林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巧妙地隱去了沈妍的部分，直接把彭总的案例拿了出来，“前段时间，有个魔都的设计院，他们的项目遇到了技术难题，正好在咸鱼上找到了我。我帮他们优化了一个计算方案，效果特別好。”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关键的信息：“后来他们老板特別欣赏我，为了跟我建立长期的合作关係，专门派人来津门找我，见面就先给了我五千块的定金，算是『见面礼』。”
    听完这番话，父母脸上的担忧和怀疑，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所取代。
    他们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儿子，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
    唱歌能唱到一晚上被打赏几千块？
    做个线上諮询，能让大公司的老板专门派人来送钱？
    这听起来，怎么跟天方夜谭似的？
    但手机上的转帐记录和聊天截图又做不了假。
    沉默了许久，还是陈弦最先回过神来。他看著儿子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眼中的震惊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闪烁著光芒的讚许和骄傲。
    他看出来了，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林晓琪也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缓了过来，她看著客厅里那台安静而又送风强劲的新空调，又看了看自己一脸淡定的儿子，眼眶莫名地就红了。

 第四十五章 儿子长大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儿子长大了
    晚上，餐桌上的气氛温馨。
    客厅里崭新的空调安静地输送著清凉。
    林晓琪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给儿子夹菜，嘴里念叨的也变成了“我儿子真有出息”。
    陈弦虽然话不多，但眉宇间那股掩饰不住的欣慰和骄傲，却比任何语言都来得真切。
    酒足饭饱，从震惊、欣慰和骄傲的复杂情绪中渐渐平復下来后，陈弦惯有的审慎，也开始占了上风。
    他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目光沉静地看向陈林，开口问道：“你那个数学諮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有点想不通。”
    林晓琪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拿胳膊肘捅了捅丈夫：“哎呀你这人，较什么真啊？儿子不是都说了嘛，人家大公司都认可了，说明咱儿子就是有这本事！”
    陈弦没理会妻子的打岔，依旧看著陈林：“我不是不信你，爸只是担心。你是文科生，数学水平要说给中学生做做家教辅导还说得过去，但工程设计院那种地方，做的都是几千万上亿的大项目，里面涉及到的数学问题，怎么会找到你一个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来解决？”
    来了。
    陈林心里早有预料。老妈这种感性派不会想太多，但自家这位博学又谨慎的老爹，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他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说辞，隱去了从沈妍那里借用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掛到咸鱼上增加可信度的事。
    “爸，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挺巧的。就上学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对数学特別感兴趣，一有空就往图书馆跑，把数学系本科的要学的內容，还有一些知识更深的学术书，都找来看了一遍。”
    “看得多了，就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有点天赋，很多以前觉得天书一样的东西，渐渐地就能看懂了，还能举一反三。”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我也搞不清楚原因”的表情：“至於设计院那个事儿，一开始我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在咸鱼上掛了个諮询服务。对方自己先找上门了。我给他们做的两次諮询，效果都非常好，不然人家也不会想跟我搞长期合作了。”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听得林晓琪是心花怒放，喜滋滋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我儿子就是天才！”
    陈弦则没有像妻子那样激动，他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寻根问底。
    在他看来，过程固然重要，但结果更能说明问题。无论儿子是通过什么方式做到的，能让一家专业的工程设计院如此认可，这本身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陈弦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不过，这个諮询，终究只能当个兼职。你明年就大三了，也该认真考虑一下未来的出路了。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路子可不算宽。”
    正中下怀！
    陈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放下碗筷，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爸，妈，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
    “我决定了，下学期，申请转专业去数学系。”
    林晓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担忧。
    “转专业？去数学系？儿子你没搞错？”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像一串连珠炮，“文科转理科，学校能同意吗？再说了，数学多难啊！你那些课一节都没上过，全是自学的，万一跟不上可怎么办啊！”
    “你先坐下！”陈弦低喝一声，他示意妻子冷静，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向儿子，眼神锐利：
    “你自己对现在的数学水平，有没有一个清晰的评估？”
    “有考虑过转专业之后，学习跟不上怎么办吗？不管你学什么专业，能顺利毕业，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有多大的把握？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爸，我的水平，您不用担心。”陈林语气平静而自信，“我敢说至少比绝大部分数学系的本科生厉害多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和沈妍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了父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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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沈妍通知他去帝都，是打语音通话的，但是一个月之前第一次感谢他做建模的辅导是用文字发的。
    “我前段时间，帮我们学校数学系一个建模竞赛队做的算法优化。她们凭这个方案，现在已经拿到了赛区一等奖，国一也基本稳了。下个月，还要代表学校去帝都参加线下交流，衝击全国冠军。她们已经把我名字报给学校了，下个月中旬我也要一起跟著去帝都。”
    “她们承诺，比赛拿到的奖金，分我一半。如果拿了冠军，我能分到六千。”
    陈弦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陈林没必要骗他们，实在不行一起跟著陈林去帝都就能验证。
    “至於文科转理科的规定，”陈林继续解释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像燕南大学这种国內顶尖的大学，规则之下，永远都给人情和特例留了空间。只要我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比如，帮学校在全国性的竞赛上贏得荣誉，就有可能打动校领导，让他们为我破格批准。”
    他看著父亲那张已经开始被说动的脸，说出了自己之前已经確定好的未来发展路线。
    “爸，我之所以这么坚决要转去数学系，不只是因为兴趣，更是因为我对未来的规划。”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您也知道，现在全世界科技发展最快的领域是什么？是人工智慧，是ai。而所有ai技术的核心，底层逻辑，全都是数学。无论是算法、模型还是数据，都离不开它。”
    “我自己的判断，未来十年，是ai的时代。这个领域，將会诞生无数的机会。我们汉语言文学，出路本来就少，在这种时代浪潮面前，就更脆弱了。转到数学系，我才能有更多机会。”
    “我现在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能攒够第一笔启动资金。我希望在未来，能有机会真正进入ai这个领域。”
    一番话说完，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
    林晓琪已经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感觉到，儿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而陈弦，则彻底被儿子这番清晰的逻辑和深远的眼光给震撼了。
    他呆呆地看著儿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平时有些嘴贫、爱做兼职赚点小钱的儿子，心里竟然藏著这样的蓝图。
    良久，陈弦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神中的审视和疑虑，已经彻底被欣慰和讚许所取代。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陈林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
    “我支持你。”
    有了丈夫的拍板，林晓琪脸上的担忧也慢慢消退了。
    ……
    夜深人静。
    陈林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他闭著眼睛，“小小健將”强化过的听力，清晰地捕捉到隔壁主臥里，父母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老陈，你有没有觉得，儿子这次回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是老妈林晓琪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
    “是啊，”老爸陈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感觉身体壮实了不少，整个人也精神了。”
    “不止这些，”林晓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奇，“我感觉，他好像突然就有了自己的主心骨，有了目標和追求。你发现没？以前，他虽然也懂事，但很多事都是我们怎么说，他就怎么做，顶多嘴上抱怨几句。可今天，他是把所有事情都计划得明明白白，有理有据地摆在我们面前。这种事，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黑暗中，陈林能想像出父亲点头的样子。
    “孩子总要长大的，我们应该支持他去闯一闯，”陈弦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而且，这样不好吗？你不觉得，他变得更懂事了？知道心疼我们了，还会想著给家里换新空调。”
    一提到这个，林晓琪的语气里顿时就透出了抑制不住的高兴和骄傲。
    “是啊！你都不知道，今天下午我看到那台新空调的时候，心里有多开心。这小子，真是长大了，都快成家里的顶樑柱了。”
    ……
    听著父母的对话，陈林闭著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暖的微笑。
    .....
    6月23日，周一，下午三点。
    苏省，水乡市，某重点中学。
    夏日的午后，燥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窗外的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心烦意乱。
    教室里，气氛却与窗外的焦灼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期末考后特有的懒散与鬆弛。
    讲台上，数学老师卖力地讲解著期末试卷上的几道难题，但台下只有一半的人在认真听讲。剩下的人要么在偷偷玩手机，要么在和同桌窃窃私语，討论著暑假去哪里浪。
    梁晓东就是其中之一。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趴在桌子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手里捏著手机，正在和一个叫“脖子”的微信好友发消息。
    【梁晓东】：【打球！打球！打羽毛球！】
    【梁晓东】：【狂玩两天游戏，现在电子杨威了，急需一场大汗淋漓的物理康復运动！】
    连发了两条消息，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梁晓东撇了撇嘴，刚收起手机，就感觉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好兄弟，韩思博，正一脸无奈地看著他。
    韩思博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斯文，气质沉静，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东子，別玩了，老丁在后面看著呢。”韩思博压低声音提醒道。
    梁晓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角余光往后门瞥了一眼，果然看到班主任丁舒君那张熟悉的脸。
    他赶紧把手机塞进桌肚，坐直了身体，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老师前脚刚离开教室，梁晓东后脚就蹦了起来，一把勾住韩思博。
    “走走走，脖子！打球去！再不活动活动，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去不了，”韩思博摇了摇头，从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里抽出一叠列印的数学讲义，“我得学习。”
    梁晓东的动作僵住了，他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好兄弟。
    “学啥习啊？这不刚考完期末吗？”他凑过去，促狭地笑道，“怎么，这次考砸了？提前开始为高三做准备了？”
    “不是，”韩思博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我在准备高三的强基计划选拔。”
    “强基计划？”梁晓东的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那是啥玩意儿？”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韩思博言简意賅，“你自己上网查。简单点，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能让我有机会破格上清北的通道。”
    “臥槽！”梁晓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勾在对方身上的手也加重了几分力道，“脖子可以啊你！苟富贵，勿相忘啊！”
    韩思博的成绩，梁晓东心里有数。年级排名稳定在前五十，状態好的时候能衝进前三十。
    这个成绩，就算在他们高中这样的省重点里，也能是顶尖学霸了。但要说稳进清北，那还差著一截。
    梁晓东之前听班主任提过，他们学校这两年，每年考上清北的也就二十来个人。
    这是梁晓东第一次听说有什么“强基计划”，看来凭著高考分数硬考进去的人还比这个数字要小。
    “別搞別搞，”韩思博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连忙摆手，“说是机会，其实就是把全国的卷王都拉到一起，去爭那一丁点儿的录取名额，难度比高考大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校专门为这个搞了个特训班，前天已经开始上课了。我现在就在琢磨老师昨天布置的课后题呢，周三下午放学以后还有一节课，课上老师要讲解的。”
    “那不还有明天一天嘛，”梁晓东不死心地劝道，“今天先去打球，劳逸结合，效率更高。说不定运动完了，你思路一下就打开了呢？”
    “算了，”韩思博摇了摇头，“题目想不出来，我出去玩也玩不踏实。”
    “……”
    梁晓东无语地鬆开了手，学霸的世界，他果然还是不懂。

 第四十六章 见识一下你东哥的人脉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见识一下你东哥的人脉
    韩思博看著梁晓东那副鬱闷的样子，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去找隔壁班的葛驰商量商量。他数学比我好，说不定已经有解题思路了。快点把这题想清楚我就和你去打羽毛球。”
    然而，听到“葛驰”这个名字，梁晓东脸上的表情却猛地一变。
    他一把按住了正准备起身的韩思博的肩膀。
    “你等等！”
    葛驰是隔壁班的，成绩和韩思博不相上下，数学单科甚至还要更强一些，是年级里的数学尖子。
    梁晓东和葛驰不太熟。
    倒是韩思博，有时候考完试，会和葛驰在走廊上对答案、討论题目。
    那种时候，梁晓东就只能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插不上话，像个多余的掛件。
    很多青春期的少年，总有那么些奇怪的心理。
    眼看著自己最好的哥们，跟別人聊得热火朝天或者玩得很开心，心情就会莫名其妙有点不爽。
    “不用找他，”梁晓东梗著脖子，嘴硬道，“不就一道破数学题吗？我也会做！拿来我看看！”
    韩思博闻言，扭过头，用一种“你確定？”的眼神看著他。
    对於自己好兄弟的数学水平，韩思博心里门儿清。
    平时考试，也就一百分出头的水平，稳定发挥。
    虽然一个月前那次突击测试，梁晓东跟开了掛似的，第一个交卷还考了个全班最高分，著实让他扬眉吐气了一把。
    可好景不长，这次期末考试，又被打回了原形，分数依旧平平无奇。
    不过，看著梁晓东那副不服气的样子，韩思博也没忍心戳穿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张写著题目的讲义推了过去。
    “喏，就这道。”
    【已知非负数a， b， c， d满足a+b+c+d =6，证明:(a - b)(a - c)(a - d)(b - c)(b - d)(c - d)≤ 27】
    “……”
    气氛忽然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梁晓东瞪著那行题目，二十秒后，他果断放弃了挣扎。
    他默默拿起手机，不死心地想在网上搜搜看，万一有人大神分享过解法呢？
    “別搜了，”韩思博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要是想在网上找，我已经搜过了，没有。顺便说一句，我也用ai试过了，不行。”
    梁晓东的动作一僵，悻悻地放下了手机。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没事儿！哥们儿路子野，我找人帮忙！”
    “你不会是想问你爷爷吧？”韩思博猜测道。他知道梁晓东的爷爷是国家科学院的院士，学界泰斗。
    “不是，”梁晓东摇了摇头。
    他虽然贪玩，但脑子灵活，分得清轻重缓急。
    昨天刚听老爸提了一嘴，说爷爷有要事去帝都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可不敢去打扰老爷子办正事。
    他想到的，是上次帮他搞定突击测试的那个咸鱼卖家。
    “等著，”梁晓东冲韩思博挤了挤眼，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见识一下你东哥的人脉有多广。”
    他熟练地点开咸鱼app，在“我的--amp;amp;gt;我的交易--amp;amp;gt;我买到的”里面找到了上次的那个卖家，心里默默祈祷著对方能在线。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老板在吗？江湖救急！】
    没想到，对话框里几乎是立刻就弹出了回復。
    【卖家】：【在】
    秒回！
    梁晓东心中一喜，二话不说，直接將题目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然后火速点开对方掛著的那个“高中数学题辅导”的连结，留言让对方把价格改成100，毫不犹豫地付了款。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衝著韩思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韩思博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到二十分钟，梁晓东的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卖家发来了两张图片。
    梁晓东点开一看，好傢伙，密密麻麻的数学符號和推导过程，工工整整地写满了整整两页纸。
    他看都没看，直接把图片转发给了韩思博的微信。
    “搞定。”
    韩思博看著微信里的那两张图，心里更疑惑了。
    用时这么短？这么难的证明题，难道梁晓东找的这个帮手，能秒杀？
    这得是什么水平啊？就算是学校里最牛的数学老师，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他怀著满腹的狐疑，点开了图片，拿起笔，开始一边看，一边在草稿纸上验算：
    【取等条件 a = 4cos^2(pi/18)，b = 4cos^2(5*pi/18)，c = 4cos^2(7*pi/18)，d = 0
    第一步 f(a，b，c，d)≤27等价於 abs(f(a，b，c，d))≤27，
    而 abs(f(a，b，c，d))是关於a，b，c，d对称的，所以不妨设a≥b≥c≥d，
    显然有 abs(f(a，b，c，d))≤ f(a + d，b， c， 0)，
    所以问题变为非负数a+ b + c=6.证明：
    (a - b)(a - c)(b - c)abc≤ 27.】
    【第二步令f (a， b，c，λ)=(a - b)(a - c)(b - c)abc -λ(a + b + c - 6).....】
    .......
    梁晓东也不打扰他，就坐在旁边刷著手机，安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韩思博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明悟，隨即，又被一种近乎沉醉的惊嘆所取代。
    “东子，”他抬起头，看著梁晓东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找的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他解这道题，居然能想到把a，b，c均限制在第一象限域，然后把题目转化为了三维坐標空间第一象限內a，b，c构成的面，隨著d时间轴从0-amp;amp;gt;6秒增长时，面不断缩小向坐標原点靠近的过程。！既优美又简洁，太牛了！你是怎么认识这种大神的？”
    梁晓东两手一摊，脸上掛著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用钱认识的。”
    韩思博：“？”
    ......
    6月24日，周二，上午不到九点。
    陈林拎著刚从菜场买的新鲜蔬菜，走进了“南林苑”小区。
    他低头看著脚下还没完全乾透的水泥路面，心里忍不住吐槽。江都的梅雨季，还是和小时候记忆里一样烦人，空气湿漉漉的，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据说这周后面几天还得接著下，幸好今天出门，天公作美，给了个阴天。
    昨天父母都去上班了，外面又下著雨，陈林懒得出门，就在家躺了一天，顺便研究了一下用python写神经网络。
    那玩意儿算是人工智慧大模型的底层逻辑，他想这边將来肯定要学的，不如现在先看起来。
    结果，正研究到关键处，好久没动静的咸鱼突然来了消息。
    陈林还以为是又有人要给他諮询的大单子，结果点开一看，是上次那个叫【黑旋风不是麦旋风】的高中生。
    这次下单就为了区区一道题。
    行吧，一百块也是钱。
    陈林也没多想，拿出纸笔就开始演算。
    结果没想到，这道题目，竟然花了他將近二十分钟，写满了整整两页草稿纸。
    对比自己给设计院諮询每小时880的收费標准，陈林感觉自己这一单，简直血亏。
    他也有些奇怪。虽然他对数学系本科乃至更高深的数学领域还没有什么概念，但好歹也是从苏省高考的独木桥上杀进燕南大学的。
    21年以后，苏省高考文理科数学同卷，对於高中数学的知识范围和难度，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至少他当年高中没有这么难的题目。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卷了么？
    不过，他也没打算深究。反正对拥有“小小数学家”称號的他来说，再难的题目，无非就是多花点精力和时间罢了。
    做完，拍照，发给买家，这单就算了结了。
    陈林回过神来，將这些思绪拋在脑后。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外公外婆住的那栋老式单元楼下。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飘著一股旧时光的味道。
    他们住在四楼，没有电梯。陈林一层一层地走上去，这么多年过去，这里除了变得更陈旧了一些，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外公外婆生了三个女儿，陈林的老妈林晓琪排行老二。
    外公是退休老干部，外婆是普通工人，单凭养老金，二老的生活本该很宽裕。
    但前两年，外公因为肺部问题做了一次大手术，之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
    雪上加霜的是，外婆又出现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初期症状，记忆力衰退得厉害。
    老妈三姐妹商量后，决定一起出钱，给二老请了一个24小时的住家阿姨。
    然后，她们三个排了班，每人每周过来照顾两天，主要是给二老做做饭、洗洗澡，监督他们准时吃药。
    以前，陈林都是跟著老妈一起来。
    后来，他渐渐就自己挑老妈她们三姐妹都不在的那天过来。想著在二老儿女不在觉得寂寞的时候能陪陪他们。
    周六一回家，他就问了老妈这周的排班，得知周二是空档。
    “咚咚咚。”
    陈林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是住家阿姨。她看到陈林，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侧身让他进来。
    外公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他身体虚弱，自己站起来已经很费力了。
    但是看到陈林进门以后他还是很惊喜，他稍微撑起了一点身体，朝著陈林挥了挥手。
    外婆则是一直以为陈林还在江都读高中。
    去年暑假，陈林回来看二老，还试图纠正外婆说自己已经上大学了，但是发现没有什么用以后他也放弃了，现在陈林都是顺著她的话说。
    陈林放下手里的菜，先陪著二老聊了会儿天。主要是打开手机，找了些时政新闻，一字一句地读给外公听。
    他记得小时候住在外公家的时候，外公很喜欢看报纸，有一个小房间就是专门用来堆报纸的。
    后来智慧型手机出来了以后，陈林就和他说手机上的信息比报纸的更快更多，於是每次来看外公，陈林都会给他读一会儿手机上的新闻。
    快到十点半，他走进厨房，把昨天大姨留在冰箱里的剩菜拿出来热了热，然后又用自己刚买的食材，做了个番茄炒蛋和青椒烧茄子。
    饭菜做好，陈林和阿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二老扶到餐桌旁坐好。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外婆吃饭没什么问题，胃口很好，吃得很香。
    外公的手，却比半年前抖得更厉害了，夹菜一直夹不住。
    阿姨刚想上前帮忙夹菜，陈林拦住了她。
    “我来吧。”
    他放下自己的碗筷，专心致志地照顾外公。
    外公的目光落在哪道菜上，他就夹起那道菜，放到外公的碗里。
    等外公吃得差不多了，陈林才端起自己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饭，快速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二老便要回房睡午觉了。陈林收拾好碗筷，也准备告辞回家。
    “小林，”外公忽然叫住了他。
    他示意阿姨从电视机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交给他。
    外公用那双颤颤巍巍的手，摩挲著红包，然后递向陈林。
    “拿著，拿著......”
    陈林连忙摆手：“外公，不用了，我现在自己能赚钱了。”
    外公却不听，也不反驳，只是固执地举著那个红包，嘴里重复著那句话：“拿著吧，拿著吧.....”
    一旁的外婆也跟著劝道：“是啊，高中生读书那么辛苦，赚什么钱啊。拿著去，平时买点好吃的。”
    陈林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想著，还是先把红包收下，回头跟老妈商量一下，用这笔钱给外公外婆家里添置个什么新电器。
    打定主意，他不再推辞，伸出手，从外公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红包。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红包的瞬间，陈林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跳到了眼前。
    【检测到宿主收到长辈的红包！】
    【对於小朋友，储蓄就是最好的理財方式！】
    【任务要求：收到长辈的红包並储蓄，累计超过2000元！】
    【奖励称號：小小理財师】
    【小小理財师：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10%！】
    ……
    【经判定，宿主已经收到长辈的红包並储蓄超过2000元！】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走出外公外婆家的楼道，陈林打开系统查看，果然他已经多了一个新的称號：
    【小小理財师：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10%！（当前净资產：32832.5)(距离下次净资產增长： 155：57：31）】
    陈林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想法：“不用犹豫了！马上用小红花强化这个称號！”

 第四十七章 测试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测试
    净资產每月增长10%！
    陈林甚至不需要掏出手机计算器，拥有“小小数学家”称號的他，对於纯粹的数字运算，心算速度比世界上任何一台计算机都要快。
    他现在的净资產是三万二千多。
    如果不做任何支出，单纯依靠这个称號的复利增长，一个月后是三万六，一年后能翻三倍多，达到十万出头。
    五年后呢？
    陈林的脑中，数字如瀑布般飞速流淌，瞬间就得出了结果—1000万差3100多块。
    五年，接近一千万！
    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普通家庭疯狂的数字了。
    然而，如果用小红花把“小小理財师”的效果翻倍，从每月10%增长到每月20%，五年后又会是多少？
    心念电转，一个更加恐怖的数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十八亿五千三百多万！
    从不到一千万，到超过十八亿五千万！
    这之间，是超过一百八十倍的惊天差距！
    而且陈林知道，隨著时间的推移，复利的雪球越滚越大，这个差距只会以指数级的形式被无限拉大。
    但是一来虽然陈林没有当过有钱人，他大概也知道钱多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只是数字的道理。
    二来，他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家里等上五年。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三年內，利用“小小数学家”的能力，赚够足以让他踏入人工智慧领域的启动资金。
    那么，就按三年来算！
    陈林再次开始心算。假设自己往后三年，第一年扣除日常花销后，平均每月净赚一万；第二年，隨著名气和渠道的拓展，平均每月净赚五万；第三年，业务走上正轨，平均每月净赚十万。
    在这种情况下，叠加加强版的“小小理財师”称號每个月让净资產增长20%......
    三年后，他的净资產將超过八亿！
    这个数字，已经可以达到让他进入人工智慧大模型领域的门槛了！
    想通了这一切，陈林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心中默念，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那朵鲜艷欲滴的小红花，正静静地悬浮在称號列表的上方。
    “使用小红花，加强『小小理財师』！”
    【確认加强称號：小小理財师？】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朵小红花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精准地融入了“小小理財师”的称號之中。
    系统界面上的文字，隨之发生了变化。
    【小小理財师（已加强）：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20%！（当前净资產：32832.5)(距离下次净资產增长： 155：32：17）】
    看著这行崭新的文字，陈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6月30日，晚上，23点57分。
    陈林独自待在臥室里，房间的灯关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著他那张略带兴奋的脸。
    他一手拿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银行app的余额界面，另一只眼睛则紧紧盯著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前两天，期末成绩和学期绩点的邮件发了下来。
    得益於考前一个月的魔鬼复习，他这次考得確实很好，所有专业课的期末分数都在80分以上。
    特別是《中外文学思潮鑑赏》，王教授不仅给了他卷面高分，平时成绩也打得极高，让他收穫了大学以来第一个超过90分的专业课成绩。
    当他把成绩单拿给父母看时，夫妻俩高兴得合不拢嘴。
    先是周六全家下馆子，去市里一家有名的高档餐厅奢侈了一把。
    今天白天，老妈林晓琪更是把大姨和小姨两家人全都请到了家里，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餐，在饭桌上把自家儿子夸了一通，搞得陈林都有点不好意思。
    此刻，喧囂散去，父母应该都已经睡熟了。
    “小小健將”强化过的听力，能清晰地捕捉到隔壁主臥传来两道平稳而轻微的鼾声。
    陈林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系统面板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上。
    【小小理財师（已加强）：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20%！（当前净资產：31961.36)(距离下次净资產增长： 00：02：13）】
    00：02：12
    00：02：11
    ……
    00：02：00
    00：01：59
    根据这个倒计时，陈林已经推断出，结算时间应该是每个月最后一天的23点59分59秒。
    等待的这几天，他也没閒著。除了继续研究用python写神经网络，他还针对测试“小小理財师”的结算机制，做了一些小小的准备。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细细一小块黄澄澄的金条，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反射著诱人的光泽。
    这是他前几天瞒著父母，偷偷去银行买的一根投资金条，价值五千块，花掉了陈林一百六十块的加工费。
    陈林发现，购买金条后，系统面板上的“净资產”数值並没有减少。
    反而这几天每天的00:00，系统面板上的“净资產”数值会根据每日金价的浮动而產生微小的变化。
    与此相对，他购买的其他任何消耗品，无论是食物还是日用品，只要付完钱，净资產的数值就会立刻相应减少。
    这说明，黄金这类硬通货，是被系统承认为“资產”的。
    只是不知道除了黄金以外，还有別的哪些资產也可以被计入资產价值，这就要以后等自己钱多了以后再慢慢摸索了。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项需要测试的了。
    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三秒。
    00：00：03
    00：00：02
    00：00：01
    时间跳转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提示：本月净资產结算已完成！净资產增长20%】
    【小小理財师（已加强）：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20%！（当前净资產：38353.632)(距离下次净资產增长： 743：59：59）】
    陈林立刻將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银行app的余额，已经从原来的两万六千多，变成了一个新的数字，比原来增加了 6392.272元！
    而书桌上的那根金条，毫无变化。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陈林心中瞭然。不管自己持有多少黄金这种实物资產，系统在结算时，增加的只会是银行帐户里的现金余额。
    这样也好，对他来说反而更加方便。
    他点开银行app的帐户明细，仔细地查看。
    没有任何转帐记录，没有任何入帐信息。
    那六千多块钱，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直接改变了帐户的总余额。
    陈林虽然是文科生，但也具备基本的金融常识，知道会计学的基本原则是“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陈林猜测系统的能力可以直接修改个人帐户的余额数字，並且屏蔽任何人和机构察觉到他个人帐户的异常。
    他觉得这也符合自己对於系统能力的认知，”小小数学家“的能力比直接改银行余额还是要更离谱一点。
    將关於“小小理財师”的所有机制都摸索清楚后，陈林心满意足地藏好金条，上床睡觉。
    ……
    ……
    7月2日，下午，15点13分。
    帝都，华清大学校园內，一栋绿树掩映的办公楼里。
    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中，梁天时院士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刚送走了一位前来拜访的、仍在科学院担任领导职务的老友。
    他刚坐下，秘书就敲门走了进来。
    “梁老，有您的电话。”
    “谁啊？”梁天时问道。
    “是燕南大学的常开，常校长。”
    梁天时闻言，眉毛微微一挑，想起了前段时间拜託对方的事情。他从秘书手中接过了电话。
    “喂，梁老您好！没打扰您工作吧？”听筒里，立刻传来了常开那热情中带著几分恭敬的声音。
    “是常校长啊，你好你好，”梁天时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梁老，是这么回事，”常开的语气十分客气，“您之前打电话来，让我帮忙留意一下学校里大一、大二有没有那种惊才绝艷的数学天才。我这边了解了一下情况，特地来跟您匯报一下。”
    梁天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只听常开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我们学校数学系，大二有个叫沈妍的女生。这孩子，根据数学系的老师匯报，对数学那是真的专注和执著，天赋也极高。平时的专业课成绩，基本都是接近满分。我们学校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青年教授顾铭，对她非常看重，还专门指导她提前参与课题研究呢。”
    梁天时听著，暗自点了点头。
    天赋高、大二学生，这些特徵，似乎都和给梁晓东的代做卷子的神秘人有几分吻合。
    “哦？还有吗？”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还有，”常开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得意，“沈妍同学不光是理论学得好，实践能力也很强。她带队的数学建模竞赛团队，前段时间提交的论文质量非常高，现在已经顺利进入了7月7日的赛区答辩环节。据她们的指导老师说，拿到国一是十拿九稳，很有机会去衝击最后的全国大奖。”
    “哦？”梁天时追问道，“所以她们会参加最后的线下交流和颁奖仪式么？”
    常开立刻回答：“是的，就在帝都，7月14號，华清大学，会有一个线下的交流和颁奖仪式。”
    说到这里，常开话锋一转，用一种试探而又恭敬的语气问道：“梁老，不知道您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我们燕南大学，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把您列为特邀嘉宾，一同出席这次的线下交流，也让沈妍这个孩子，有机会能得到您这样的数学界泰斗的一两句指点。”
    听到这里，梁天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常校长啊，你这个消息可是晚了一步嘍。”
    电话那头的常开明显一愣。
    只听梁天时笑道：“这次的线下交流，我本来就是受组委会邀请的评委之一，到时候会去给孩子们评选最终的奖项。”
    常开不愧是八面玲瓏的交际好手，反应极快，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就顺著杆子往上爬，语气惊喜地说道：“哎呀！那这可真是太巧了！这说明沈妍这孩子，跟您有缘分吶！”
    “哈哈哈，你这个常校长啊，”梁天时心情不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提供的这个消息。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隨时联繫我。”
    “哪里哪里，梁老您太客气了！”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才掛断了电话。
    梁天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口中喃喃自语：“沈妍.....”
    思索片刻后，重新拿起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备註是：晓东。
    他直接拨了过去。
    .....
    同一时间，苏省，水乡市。
    某家网吧里，梁晓东正在打某款moba游戏。
    “nice！”
    “牛x啊！东哥这波操作！”
    “秀了秀了，秀起来了！”
    “脖子你人呢！救一下啊！”
    “脖子，怎么每次打团你都不在！別贪兵线了臥槽！”
    机械键盘密集敲击声、滑鼠的疯狂点击声和少年们亢奋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紧张激烈的战斗，让梁晓东暂时忘记了昨天因为期末成绩太难看，而被老妈追著狂骂了半个小时的痛苦，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游戏的廝杀快感之中。
    半小时后。
    “defeat！”
    隨著己方水晶基地一声爆炸，巨大的猩红色“战败”字样占据了整个屏幕。
    梁晓东看著灰白的画面，又看了看右上角自己那11-2-7的华丽战绩，以及队友那一片悽惨的负战绩，气得差点把滑鼠砸了。
    “这特么都能输”
    梁晓东简直要吐血，他这局玩得手感火热，大杀四方，顺得不行，结果中期玩著玩著就发现队友一个个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轮流去送。后期输了一波关键团战，直接被对面平推了基地。
    他烦躁地摘下耳机，往椅背上一靠。
    就在这时，被他隨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爷爷。
    梁晓东一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身体。
    爷爷？他不是在帝都开什么重要的会议吗？
    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確定了没什么危险。
    他立刻抓起手机，猫著腰离开了座位，快步走到网吧后门一个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角落，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爷爷？您找我啊？”梁晓东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心虚，“您不是在帝都吗？”
    电话那头，传来梁天时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带著一点对梁晓东特有的和蔼。
    “晓东，爷爷问你个事。上个月你和我说过的，帮你做那张卷子的那个人，后来还有再联繫吗？”
    梁晓东的脑子“嗡”的一下，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臥槽？”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爷爷，您不会是……监控我手机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意思？”梁天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明显的困惑。
    梁晓东一听这反应，立刻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
    他连忙解释道：“没、没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是这样的，前两天我那个好哥们儿，就是韩思博，他不是在准备什么『强基计划』的选拔嘛，被他们特训班的课后题给难住了，一道证明题，想了一天都没思路。我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就又找了上次那个咸鱼卖家帮忙。”
    “哦？”梁天时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兴趣。
    “那哥们儿是真牛，”梁晓东说起这个，语气里带著佩服，“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解题过程发过来了，写了满满两页纸。韩思博对著那个答案研究了一个多小时，看完以后人都傻了，说那个解题思路简直太绝了。”
    电话那头，梁天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晓东，那道题的照片，还有那个人的答案，你手机里都没刪吧？”
    “没呢，都在微信聊天记录里。”
    梁天时:“好，马上把原题和那个人的完整解题过程，都发给我。”

 第四十八章 冯云海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冯云海
    梁天时掛断电话没多久，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孙子梁晓东发来的几张图片。
    他戴上老花镜，凑近了手机屏幕。
    图片很清晰，但上面的字跡和数学符號密密麻麻，对於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看起来还是有些费力。他用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划拉、放大，眉头微微皱起。
    “这看著也太累眼睛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隨即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
    “小蔡，你进来一下。”
    门被轻轻推开，精明干练的年轻秘书走了进来。
    “梁老。”
    “嗯，”梁天时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微信上收了几张图片，你帮我把它们放大列印出来，a4纸就行。”
    “好的，梁老。”秘书小蔡乾脆利落地应下，几步上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片刻之后，伴隨著印表机轻微的嗡鸣声，三张还带著一丝温热的a4纸被送到了梁天时的办公桌上。
    小蔡將它们整理整齐，恭敬地递给梁天时，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体贴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整个办公室再次恢復了寧静，只有中央空调在安静地输送著冷气。
    梁天时將列印出来的纸张铺在桌面上，目光首先落在了第一页上方。
    【已知非负数a， b， c， d满足a+b+c+d =6，证明:(a - b)(a - c)(a - d)(b - c)(b - d)(c - d)≤ 27】
    只是扫了一眼，梁天时的眼神就微微一凝。
    这题目.....有点眼熟啊。
    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的出处。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滚，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后面那两页密密麻麻的解答过程上。
    他扶了扶老花镜，逐字逐句地审阅起来。
    “第一步，利用对称性，不妨设a≥b≥c≥d，將问题简化……嗯，思路很清晰。”
    “第二步，进行变量代换，引入三角函数……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第三步，拉格朗日乘数法……嗯，运用得很熟练，没什么问题……”
    一开始，梁天时只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平静地检查著推导过程中的逻辑和计算。但看著看著，他的表情渐渐变了，好像是回想起来了什么。
    那份最初的平静，也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所取代。
    桌上的茶水已经渐渐凉了，他却浑然不觉。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被轻轻翻动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梁天时终於看到了两页纸的最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兴奋、欣赏和郑重。
    他再次按下了內线电话，对著话筒沉声交代道：“小蔡，帮我联繫一下帝都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冯云海主任，就说我找他有急事，让他现在过来我这一趟。再帮我做一件事......”
    ……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那扇半开著的厚重的实木门被“叩叩”地敲了两下，隨即，一个儒雅斯文的男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小，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但保养得极好，一身得体的浅色衬衫更衬得他气质不凡。
    “梁老师！”男人一进门，就快步上前，语气里充满了晚辈见到长辈的亲切与尊敬，“您来帝都，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不然我和几个师兄弟，还能一起给您接风洗尘呢。”
    看到来人，梁天时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他摆了摆手：“哎呀，用不著那么麻烦。我一个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头子，走到哪儿都被人前呼后拥的，反而不自在。”
    他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对方坐下，嘴里继续打趣道：“倒是这么大热的天，让你特地从燕北大学那边跑到华清园来，辛苦你这个大主任嘍。”
    男人正是帝都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主任，同时也是燕北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的冯云海。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是在开玩笑，只是笑了笑，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梁天时仔细打量了几秒眼前的男人，目光柔和，语气也变得更加亲切和蔼：“云海啊，你也长出白头髮了。”
    冯云海闻言一愣，隨即失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鬢角：“可不是嘛，梁老师。过完今年的生日，就五十七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读博士时听您讲课的情景，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是啊，”梁天时也颇为感慨，“一晃，都快三十年了吧。”
    冯云海的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这么多年过去了，偶尔回想起在您门下读书的那段日子，还是觉得非常快乐。”
    “我也觉得，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教出了你们这群能为国家挑大樑的学生。”梁天时欣慰地说道。
    短暂的敘旧过后，冯云海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怎么没看见晓东那孩子？您不是最疼他了么，来帝都也不让他陪著您？”
    提起自己的孙子，梁天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这不放暑假了么，高中的孩子，难得能放鬆一下。我这次来帝都也是有正事，就不让他跟著折腾了。”
    冯云海点了点头，关切地说道：“说起来，过年的时候打电话问候师母，她还在跟我念叨，说梁擎师弟和弟妹为了晓东的学习可费了不少心思。算算日子，这孩子今年该升高三了吧？他愿不愿意来帝都来？要不，我找几个师兄弟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
    “不用了。”梁天时打断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平静，“这孩子我最了解，品行不坏，但確实不是读书的料。你和我都在学术界这么多年，都明白，读书这件事，是需要天赋的。没必要强求，反而是浪费国家的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长辈的温和：“我现在就希望这孩子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別走上歪路，这就足够了。家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保他一辈子吃喝不愁，还是没问题的。”
    冯云海了解自己老师正直的性格，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又寒暄了几句后，他终於问到了正题：“老师，您今天这么急著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梁天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重新变得郑重起来。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三张a4纸，“你看看这个。”
    冯云海拿起那几张纸，目光落在第一页的题目上，只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咦？这不是当年您在imo国家集训队的时候，用来单独测试韦北辰的那道题吗？”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回忆，“我记得很清楚，当年就是因为他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解了出来，您才力排眾议，拍板让他一个高中生代表国家去参加imo的。”
    梁天时讚许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回忆的神色：“是啊。初见小韦那孩子，只觉得他性格专注，有天赋，没想到后面能一飞冲天，连续两届都拿了imo的金牌，还是满分！那两年，可算是为国家大大地爭了一口气啊！”
    说到这里，梁天时顺口问了一句：“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最后一次见他，好像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吧？”
    冯云海回答道：“是啊，您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我那里做博士后呢。现在，已经是助理教授了。”
    梁天时：“还在研究那个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冯云海：“是啊，一头扎进去就没出来过，前几年陆陆续续也出了一些很有分量的成果。”
    “千禧年七大难题啊……”梁天时感嘆道，“现在这个时代，愿意静下心来，一心一意做这种纯粹理论研究的好苗子，可真不多了。”
    “是越来越少了，”冯云海也颇有同感地嘆了口气，“现在天赋高的孩子，都更愿意去赚钱，毕业了就去做量化投资，或者去搞最热门的人工智慧了。”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梁天时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冯云海將话题拉了回来：“所以，老师您这次找我，就是为了问韦北辰的情况？”
    “不是。”梁天时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另外两页纸，“看看那个。”
    冯云海依言低下头，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极其专注，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看到一半，还抬头向梁天时借了纸和笔，一边对照著纸上的过程，一边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著什么。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冯云海终於放下了笔，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欣赏。
    “证明过程没有任何问题，非常严谨。他用的核心思路，和当年韦北辰用的一样，而且在细节上还做了优化，这是谁做出来的？”
    梁天时平静地吐出几个字：“一个燕南大学的大二学生。”
    “燕南大学？”冯云海的眉头皱了起来，“能做出这种难度的题目，怎么也该是进过imo国家队的吧？燕南的数学系是很不错，但印象里，这两年的imo队伍里，好像没有燕南的学生啊。”
    “我最近几年也不太关注竞赛的事情了，这些细枝末节不用纠结。”梁天时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拋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知道，这个孩子做出这道题，花了多久吗？”
    冯云海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梁天时缓缓地竖起了两根手指。
    “二十分钟。”
    话音落下的瞬间，冯云海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那份属於顶尖学者的沉稳与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茶几上的一个空茶杯。
    “不可能！”
    冯云海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连忙扶正了那个被自己带倒的空茶杯，略带歉意地看向梁天时。
    “不好意思啊，梁老师，”他苦笑著解释道，“我不是质疑您说的话，主要是这有点太......”
    梁天时完全没有介意，他做了个让他重新坐下的手势，语气平缓地说道：“坐下说，坐下说。我能理解你的反应。不过关於这一点，作假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他將孙子梁晓东如何从咸鱼上找到这个神秘卖家，又如何在韩思博的“强基计划”特训班的课后题上再次求助对方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梁天时总结道，“从晓东下单付款，到对方发来这两页完整的解题过程，中间间隔不超过二十分钟。晓东和这个人应该没有利益交集，不存在帮对方作假的动机。”
    冯云海听完，重新坐回沙发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这道题的含金量。
    它不仅仅是难，更在於其思路的刁钻与精巧，对解题者的数学直觉和工具运用能力都有著极高的要求。
    当年韦北辰能在一个小时內解出，已经震惊了整个集训队教练组。
    二十分钟？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沉吟片刻后，冯云海提出了一个最符合逻辑的猜测：“那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学生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道题，或者类似的解法？”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梁天时点了点头，显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我让小蔡到网上简单搜了一遍，也用了现在市面上最好的几个ai模型去问，结果都一样。能搜到零星有人在问这道题，或者进行一些討论，但没有正確思路，更別提完整的步骤了。”
    冯云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不是公开渠道，那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种了。
    “有没有可能是当年您主持imo国家队的时候，教练组的其他老师把这道题私下搜集了起来，然后在一些小范围的竞赛指导圈子里流传过？这个学生虽然没参加过imo，但可能参加过某些高水平的竞赛培训班，正好听过老师讲这道题？”
    “確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梁天时坦然承认。
    毕竟时隔多年，很多资料的流向已经不可考证。如果只是恰好背下了答案，那这个“天才”的含金量就要大打折扣了。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郑重：“但是，云海，我们更要重视另一种情况——那就是，真的有人，能在二十分钟之內，独立地把这道题解出来。”
    冯云海的心臟又是不受控制地一跳。
    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提出了最后一个疑点：“梁老师，如果真的有这种天赋的学生，那他为什么会籍籍无名？就算不去参加竞赛，以这种水平，参加我们燕北或者华清的强基计划选拔，不也是手到擒来的事吗？怎么会就老老实实地通过高考，去了燕南大学？”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梁天时嘆了口气，“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他看著自己这位得意门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拋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让燕南大学的常开校长查到的那个叫沈妍的女学生，带队参加了这次的高数杯建模竞赛，並且已经进入了最终的线下交流环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7月14號，就在华清大学，会有最后的颁奖和学术交流。我打算到时候，现场测试一下这个年轻人。”
    “现场测试？”冯云海的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勃勃地说道：“老师，算我一个！这种热闹，我可得去凑凑！”
    梁天时哈哈一笑，他就知道以冯云海的性格会是这样。
    他看著冯云海，像是开玩笑般地问道：“如果真是个好苗子，让你破格把她转学到你们燕北的数院，怎么样？”
    冯云海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地答道：“那当然是没问题！只要她愿意来，我亲自去跟招生办的谈！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著摇了摇头，“燕南大学的常开校长，我可听说过，那可是个精明的人物。要真有这么一棵好苗子，他怕是不会轻易放人吧？”
    “事在人为嘛。”梁天时的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常开那边，我自有办法去说。现在的关键，是要先確认，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那块璞玉。”
    他的目光望向了办公室外面。
    “如果她真的拥有那种级別的数学天赋，那除非她自己铁了心就想留在燕南，不然，我一定会爭取，让这样的天才，受到最好的培养。”

 第四十九章 把这哥们儿忘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把这哥们儿忘了
    7月5日，周六，早上9点半。
    陈林一觉睡到自然醒，只觉得浑身舒泰，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懒洋洋的愜意。
    他拉开窗帘，一道久违的灿烂阳光瞬间涌入房间，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总算是放晴了。”
    陈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忍不住吐槽。江都这磨人的梅雨季，总算是肯消停一会儿了。
    过去整整一个礼拜，窗外不是淅淅沥沥，就是阴云密布，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把人骨子里的那点干劲都给泡软了。
    爸妈周一到周五还得正常上班，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被这阴雨天困得快要发霉。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是那些大学在魔都或者金陵读书，暑假回津门的学生，体验感估计会好上不少。
    当然，他倒也不是真的无事可做。
    这几天，他除了偶尔去陪一次外公外婆，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python上。
    经过几天的埋头研究，他已经基本搞清楚了怎么用代码搭建一个简单的神经网络。对於当下最热门的人工智慧框架pytorch，也算是摸清了基本功能。
    这事儿说来也奇妙。
    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大语言模型底层那套复杂的神经网络，以及其背后深奥的数学原理，简直就是天书，是最难学习的部分。
    但对拥有“小小数学家”称號的陈林而言，什么矩阵乘法、奇异值分解、softmax分布、贝叶斯定理、梯度计算、约束优化……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就像看小学加减法一样，扫一眼，原理和推导过程就瞭然於胸。
    对他来说，真正的难点，反而是怎么把脑子里那些清晰的数学逻辑，转化成一行行精確的计算机代码。
    他感觉自己现在也就刚入了门，有时候想在別人的神经网络结构代码上做点优化，或者尝试復现一下狗狗公司提出的那个最原版的transformer架构——也就是快三年前震惊世界的chatgpt的基础结构，还会显得有些磕磕绊绊。
    不过陈林一点也不著急，技术活儿嘛，慢慢来就是了。
    自从有了加强版的“小小理財师”称號，他发现自己的心態变得异常平和，极易自我开解。
    不管遇到什么烦心事，只要在心里看一眼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所有鬱闷都能烟消云散。
    【小小理財师（已加强）：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20%！（当前净资產：37921.132)(距离下次净资產增长： 638：23：55）】
    638：23：54
    638：23：53
    ……
    哪怕他家境不错，自己手头的钱也完全够用，但一想到银行帐户里的数字，每个月都会像吹气球一样稳定增长，陈林这个骨子里的囤囤档就感到一种朴实无华的快乐。
    回过神来，陈林走出臥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爸妈已经出门了。餐桌上盖著防尘罩，下面是给他留的早饭。
    前两天，他就把外公给的那个红包原封不动地交给了老妈，让她和大姨、小姨一起商量，看看用这笔钱给外公外婆家添置点什么新家具或者电器。
    看这样子，估计夫妻俩今天就是去看家具了。
    陈林心里盘算著，自己回江都快两周了，难得遇上这么个大晴天，不如出门转转。
    正想著，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妍。
    沈妍：【陈林，你现在方便吗？】
    陈林：【方便，怎么了？】
    沈妍：【我做了一份答辩用的ppt，想请你帮忙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后天就是赛区答辩了。虽然学校的指导老师说过以他们论文的质量，国一基本是板上钉钉，但沈妍显然不是那种会掉以轻心的人。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准备了一份用於答辩展示的ppt。
    沈妍：【[文件：燕南大学“高教杯”数学建模竞赛答辩.pptx]】
    陈林笑了笑，学霸就是学霸，还真是严谨。
    他点开文件，一页页地翻看起来。
    不得不承认，沈妍確实优秀。整份ppt做得逻辑清晰、图文並茂，视觉效果也相当不错，一看就下了大功夫。她把自己教给她的那套核心算法，在ppt里解析得非常清楚，每个步骤都阐述得明明白白。
    陈林：【做得很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在第17页，关於数值优化计算的那部分，有一个参数的取值范围可以再精確一点，这样能让模型的收敛速度更快，结果也更稳定】
    沈妍：【好的】【我马上去改！太谢谢你了！】
    陈林：【不客气】
    沈妍：【对了，我等下把你拉进一个微信群】【指导老师说，后面如果確定要去帝都参加线下交流，具体的行程安排都会在群里通知】
    陈林：【好】
    刚准备锁上手机屏幕出门，又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这次是云清，头像还是那个明媚张扬的笑脸。
    云清：【学弟，好久不见(???)】
    陈林挑了挑眉。
    陈林：【学姐好，我放假回江都了呀】
    云清：【什么时候回学校呀】
    云清：【上个月学校论坛的帖子我看见咯】【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又搞了个大新闻[吃瓜]】
    云清：【你唱歌水平是不是又进步了？】【回学校有机会让学姐再欣赏一下嘛(????)】
    陈林仿佛都能想像出云清在手机那头巧笑嫣然的样子。
    他隨手回了敷衍的话，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开学，人一多事一忙，这事儿估计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紧接著，云清又发来一个短视频。
    陈林点开，视频里是校乐队的新排练室，云清穿著一身运动背心和短裤，扎著高马尾，正拿著麦克风投入地演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整个人挥洒自如，比上次在酒吧里看到的，更多了几分动感与活力，魅力四射。
    陈林看完，给她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云清：【[谢谢]】
    陈林笑了笑，正准备彻底退出微信，手指却在屏幕上顿住了。
    他的目光，被联繫人列表里一个不起眼的头像吸引了过去。那个头像上，正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1”。
    是孙宇。
    陈林一拍脑门。
    坏了！
    当时走得匆忙，光顾著跟室友告別，竟然把这哥们儿给忘得一乾二净，压根没跟他说自己离开津门了！

 第五十章 真人比想像的帅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真人比想像的帅
    孙宇：【陈同学，在吗？】
    陈林：【在，怎么了？】
    孙宇：【陈同学，设计院这边又有一个项目的设计方案卡住了，需要您帮忙看看里面的数学问题】
    陈林：【可以。不过我现在放假回江都了，忘了提前跟你说，不好意思】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顶部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显然，孙宇看到“回江都了”这几个字，心態有点崩。
    孙宇：【啊？回江都了？那怎么办啊陈同学，这次挺急的，彭总的意思是，最好周一上班前就要看到结果】
    孙宇：【要不我今天坐最近一班高铁去江都找你？你看行吗？材料我连夜整理出来！】
    看著屏幕上那段透著浓浓卑微和焦虑的文字，陈林几乎能想像出孙宇在手机那头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一个设计院的新人，为了工作，周末还要自费跨省奔波。
    陈林心里嘖了一声。
    孙宇：【我能远程吗？】
    孙宇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但很快又自己撤回了。
    孙宇：【不行不行，上次远程就是违规操作了，我也不敢再问彭总，万一被他发现我连你回老家了都不知道......】
    陈林看著这条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怜的牛马。
    与其让孙宇在这儿左右为难、自我折磨，还不如自己一步到位。
    陈林：【行了，你別纠结了。这事儿我直接找彭总说。】
    发完这条消息，陈林没等孙宇回復，直接在微信通讯录里找到了彭总的头像，点开，按下了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被接听了。
    “餵？陈林同学？”听筒里传来彭总那带著笑意的爽朗声音。
    “彭总，您好，”陈林开门见山，“刚才孙宇联繫我，说公司有个项目需要做諮询。是这样的，我这几天正好在苏省这边旅游，离魔都挺近的。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直接过去一趟贵公司，也省得孙宇再整理一遍方案发来发去了。”
    电话那头的彭总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加热情的笑声。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欢迎欢迎！求之不得啊！”
    他连声说道，“陈林同学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能到？我亲自开车去接你！”
    陈林一边保持著通话，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点开了铁路app，目光在车次列表上一扫而过。
    “您稍等。”
    他毫不犹豫地选定了一张一个小时后发车的高铁票，点击，支付，一气呵成。
    “彭总，我刚买了票，下午一点，准时到魔都站。”
    “好！没问题！下午一点，我准时在出站口等你！”
    掛了电话，陈林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开始准备。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他本就打算当天来回，於是只带上了手机、身份证，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蓝牙耳机揣进兜里，便直接出了门。
    江都到魔都，高铁车程不到两个小时。
    下午一点差三分，列车稳稳停靠在魔都站。陈林隨著人流走出车厢，一边往出站口走，一边给彭总拨了个电话。
    “彭总，我到了。”
    “好，你直接往出口走，我在外面的落客平台等你。我的车是黑色的跑车，车牌是沪a·xxxxx。”
    他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走出出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著深邃的光泽，引得周围不少路人都下意识地侧目。
    陈林虽然认不出牌子，但看路人的反应也能知道是一辆豪华跑车。
    一个男人正倚在车门旁，看到陈林，立刻笑著挥了挥手。
    男人梳著一丝不苟的油头，留著一撮精心修剪过的鬍子，身上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休閒西装，整个人透著一股成功人士的风度翩翩。
    正是彭总。
    “彭总。”陈林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陈同学，可算见到真人了！”彭总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亲自为他拉开车门，“快上车，外面热。”
    车內的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隔绝了外界的燥热。
    “我本来以为，你得是个戴著眼镜、长得有点书生气的学霸，”彭总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著陈林，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没想到真人这么阳光帅气，精神！”
    陈林笑而不语。
    这年头，顏值不高的人很难获得系统的青睞。
    毕竟会影响读者的代入感。
    一路上，彭总天南地北地聊著，从魔都最近的天气，到苏省的风土人情，话题轻鬆有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林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嘆，这位彭总確实是个人物，待人接物既周全又不让人觉得刻意，只这么一小会儿的接触，便如沐春风。
    “对了，”彭总状似隨意地问道，“酒店我帮你订好了，晚上看夜景视野特別好。今天正好有间江景套房空出来。”
    “彭总您太客气了，”陈林连忙摆手，“我准备今天弄完就回去的，返程的高铁票都已经买好了。”
    彭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奇：“哦？当天就回去？这么有把握？”
    陈林反问道：“这次的问题，会比前两次更难吗？”
    彭总想了想，坦诚道：“那倒没有，应该还是第一次那个问题最复杂。”
    “那时间肯定够了。”陈林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哈哈，行！”彭总爽朗一笑，不再坚持，“本来还想著等你搞定了，带你在魔都好好转转，吃顿饭，增进一下感情。看来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恰好，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彭总拿起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陈林的手机“叮”地一声，弹出一条微信转帐提醒。
    【彭逸峰向你转帐￥21000.00】
    “陈同学，这次特地让你跑一趟，打扰了你旅游的雅兴，”彭总的语气十分诚恳，“来迴路上耽误的时间，也得算在諮询费里。我给你算了12个小时的加急諮询，再加上来回的高铁票，都包在我身上了。”
    陈林嘴上说著“彭总您这太客气了”，手指却已经诚实地点下了【接收】。
    转帐成功的瞬间，他立刻打开了系统面板。
    【小小理財师（已加强）：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20%！（当前净资產：58921.132)(距离下次净资產增长： 635：21：12）】
    看著那个崭新的数字，陈林的心情无比愉悦。
    “彭总，这次是遇到什么项目的难题了？”他问道。
    “关於一个大型深水港的设计，”彭总回答道，“这次是防波堤的沉箱结构问题。具体情况，到了公司会有工程师跟你详细介绍。”
    不久后，黑色跑车平稳地驶入一幢高楼的地下车库。
    两人直接从专属电梯上到了十七层。
    一出电梯，就是设计院开阔明亮的办公区。彭总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行政助理吩咐道：“去，把现在负责港口项目二组的工程师，都叫到大会议室。”
    几分钟后，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彭总领著陈林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对眾人介绍道：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林同学。之前我们遇到的两个棘手的设计方案数学问题，都是这位大神帮忙解决的。今天，我们项目上又遇到了新的难题，所以再次把他请了过来。”
    他带头鼓起了掌。
    会议室里，眾人先是有些惊疑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年轻太多的“大神”，隨即也跟著稀稀拉落地鼓起了掌。
    “潘工，”彭总的目光落在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上，“你来给陈林介绍一下项目的具体情况。”
    他又侧过头，低声对陈林补充了一句：“这位潘工，就是小孙去津门之前的组长。”
    陈林瞭然地点了点头。
    那位被称为“潘工”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打开了投影仪。
    “陈同学，你好。”他先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隨即切入正题，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我们正在为某大型深水港设计防波堤。其核心结构採用的是超大型钢筋混凝土沉箱，单个沉箱的尺寸约为：长80米，宽40米，高30米，设计吃水深度25米。我们的要求是，沉箱必须在设定的复杂海况下，始终保持结构稳定，因此，它在波浪力作用下的动態响应，是整个设计的关键……”

 第五十一章 还不是给您打工赚钱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还不是给您打工赚钱
    潘工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陈林可以感觉出他的专业和严谨。
    但对陈林来说，设计方案里面非数学的內容都太过於陌生了，他基本都听不太懂。
    一些工程、材料领域的专业名词，听得他云里雾里。
    他甚至开始有点想念孙宇了。
    之前两次諮询，全靠孙宇这个翻译官，兢兢业业地把复杂的工程问题，翻译成他能听懂的纯粹数学语言。
    现在没了这个中间环节，他只能百无聊赖地假装认真听讲，实际上思想开启了小差，开始偷偷打量起会议室里的人。
    这间会议室面积不小，除了彭总和他，还坐了十几个工程师。
    有几个一看就是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年轻，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的学生气，坐姿笔挺，眼神里透著好奇和一丝紧张。
    还有几个三十岁上下的，眼眶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衬衫领口微微有些松垮，身上散发著一股被项目和kpi反覆捶打后特有的疲惫感。
    剩下的两三个，就是潘工这种年纪的了。嗯，从他们那普遍后退、闪烁著智慧光芒的髮际线，就能看出他们经验的丰富，一股强者的气息！
    “……以上，就是我们项目目前遇到的背景情况。”
    潘工花了足足十五分钟，总算把项目介绍完了。他放下雷射笔，看向彭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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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总心领神会，笑著接过话头：“陈林同学可能对工程设计的具体细节不是很了解。之前孙宇也跟我匯报过，陈同学的习惯，是需要我们这边的工程师，把方案里遇到的问题，抽象成单纯的数学模型和问题。”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潘工身上。
    潘工立刻点了点头，对著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员工招了招手：“小纪，你来。”
    他又向陈林介绍道：“这位是小纪，我们前年新招的，数学专业的985研究生，数学基础很扎实。”
    那个叫“小纪”的年轻人立刻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比陈林大不了几岁，戴著一副半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他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头。
    这一开口，就听出他確实有点东西。
    “陈同学，我们这个项目现有方案將沉箱视为刚性体，主要考虑其在波浪作用下的六自由度运动，包括横盪、纵盪、垂盪、横摇、纵摇、艏摇。波浪荷载计算採用基於线性势流理论的莫里森方程和绕射/辐射理论结合的方法。”
    “为了精確求解沉箱在波浪作用下的动態响应，需要建立流固耦合方程。这涉及到求解描述流体运动的速度势拉普拉斯方程与描述沉箱刚体运动的牛顿-欧拉方程的耦合系统。”
    “我们团队目前使用行业標准软体，採用三维频域边界元法，也就是bem，求解流体动力係数，比如附加质量、辐射阻尼，和波浪激励力、力矩。然后將这些係数代入刚体运动方程求解各自由度的运动响应幅值算子。”
    “我们遇到的问题是，”小纪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在特定设计波况下，使用软体计算得到的沉箱纵摇响应幅值，与团队根据简化经验公式和模型试验数据的预估，存在显著差异。”
    话音刚落，一位发量最稀疏的老工程师跟著补充道：“软体结果偏大。这意味著按此设计，沉箱的转角可能过大，会影响其稳定性和上部结构安全。我们需要你帮忙提供一个新的、计算高效且数值稳定性更优的方法，来验证或替代现有商业软体中，求解流体动力係数这部分核心计算流程，尤其需要关注纵摇自由度的耦合效应。”
    嗯，这下懂了。
    陈林听著小纪和老工程师的说明，再结合投影屏幕上那些结构图旁边，標註著的一行行数学公式和参数，“小小数学家”的称號瞬间被动激活。
    那些概念——拉普拉斯方程、边界元法、耦合效应——在他脑中清晰无比，所有的逻辑链条自动连接、重组。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一个全新的的解决方案，已经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我明白了。”陈林点了点头，他示意潘工把投影屏切回到介绍计算方案的那一页。
    他看著屏幕，开口问道：“我没有带纸和笔，需要用一下你们这里的。”
    “我让行政准备好了。”旁边的彭总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样，直接对门外候著的助理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叠雪白的a4草稿纸和几支不同顏色的签字笔被送到了陈林面前。与此同时，一位工作人员熟练地將投影仪的信號源，切换成了一个对准陈林手边白纸的高清摄像头。
    这样一来，他写在草稿纸上的公式推导和计算过程，都能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能看见。
    陈林拿起一支黑色的签字笔，试了试笔锋，抬头问道：“我可以说新方法了吗？”
    “……”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介绍完问题到现在，过去多久了？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这就想出解决方案了？
    几个年轻工程师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怀疑，他们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么快？不会是骗子吧？”
    “听都没听说过，彭总从哪儿找来的神人？”
    “这也太离谱了，我们组为了这个方案都熬了好几个通宵了……”
    反倒是已经听孙宇详细匯报过陈林第一次諮询情况的潘工和彭总，表现得最为淡定。
    “隨时可以开始。”彭总脸上带著鼓励的微笑。
    陈林点点头，不再废话。他低下头，笔尖落在白纸上，一边行云流水般地书写，一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讲解起来。
    “我提出的替代方案，可以称之为『解析-数值混合法』。”
    “核心思路，是绕过你们现在使用的大规模边界元离散和求解大型稠密线性系统这个计算瓶颈。利用沉箱几何的规则性，也就是矩形，以及问题的对称性，我们可以寻求半解析解，或者进行降维解析处理。”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舞，一行行数学公式与符號隨之诞生，清晰地出现在眾人眼前的幕布上。
    “第一，垂盪-纵摇解耦近似。对於你们这个沉箱的长宽比和吃水深度，在目標波浪频率下，垂盪和纵摇运动虽然耦合，但可以利用沉箱底部的二维切片理论思想，进行初步解耦估算。”
    他流畅地写出了一个基於二维源匯分布的解析表达式。
    “这个式子，可以用於快速估算垂盪附加质量和纵摇附加质量的主要部分，也就是对角项，精度足够作为基准。”
    “第二，关键耦合项处理，这也是核心。”陈林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讲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问题的关键在於垂盪-纵-摇耦合附加质量和耦合辐射阻尼。这里，我提出一个解析变换。”
    “我们將三维沉箱物面在纵摇运动时诱导的流体速度势扰动，映射到一个等效的、变深度的二维水槽问题。”
    “然后，利用复变函数和保角变换技巧，具体来说是茹科夫斯基变换的一种变体，將这个复杂边界问题，转化为一个標准半平面上的积分方程。”
    “这个积分方程，具有高度结构化的核函数。它的形式，可以精確地用第一类和第二类完全椭圆积分的组合来表示。”
    “第三，耦合係数的闭式解。”
    说到这里，陈林笔锋一转，直接在纸上写下了一长串看起来极其复杂的公式。
    “通过上述变换和识別，我们可以直接给出垂盪-纵摇耦合附加质量，也就是(a_{35})，和耦合辐射阻尼(b_{35})的解析闭式表达式！这个表达式，仅依赖於沉箱几何尺寸、流体密度、重力加速度和波浪频率，计算会极其快速和稳定，完全避免了大规模数值离散和求解带来的误差。”
    “第四，波浪激励力的修正……”
    “第五，运动方程求解。將我们得到的关键耦合係数的精確解析解，与你们软体计算的其他係数结合，代入刚体运动方程。由於核心的不確定性被精確解析解替代，整个方程组的求解会变得非常稳定可靠。”
    在陈林讲解的过程中，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一开始，所有工程师都聚精会神地听著，那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甚至还讚许地微微点头。
    可渐渐的，当“茹科夫斯基变换”、“完全椭圆积分”这些词汇从陈林口中说出时，那几个年轻工程师的眼神就开始变得茫然起来，眉头紧锁，表情如同在听天书。
    到了最后，当陈林写完那串复杂的闭式解时，整个会议室里，还能勉强跟上他思路的，似乎只剩下了潘工和那位发言的老工程师。
    陈林写完最后一步，放下了笔，总结道：“解析解本质上是精確的，可以消除数值离散、积分和线性求解带来的误差和不稳定性。我给出的解析公式形式，可以很容易地编程实现並进行独立验证。”
    “我前段时间在学python，记得里面的某个库，就有现成的椭圆积分工具包可以直接调用。你们到时候可以查一下”
    潘工深吸一口气，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一眾下属，沉声问道：“大家都听懂了吗？”
    几个年轻员工一个激灵，如梦方醒。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迟疑又尷尬的表情，最后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彭总对此毫不意外，他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行，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潘工，你们先把陈同学写的这份东西带回去，组织人手好好研究透了，然后再找院里的程式设计师，做编程验证。”
    “呼——”
    陈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看了一眼手机，问彭总：“那今天是不是就到这儿了？我买的回程车票，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出发。”
    “不急，”彭总笑著摆了摆手，“到我办公室聊会儿，喝杯茶休息一下。如果潘工他们研究的时候有什么小问题，还能抓紧时间问问你。到时候，我再亲自开车送你去高铁站。”
    陈林想了想，觉得也行，便点了点头，跟著彭总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潘工正领著一群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围在那几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前，一边看，一边激烈地討论起来。
    刚一踏进彭总的办公室，陈林就感觉到一股奢华气息。
    办公室的面积很大，装修风格沉稳大气。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繁华的城市景观。
    家具用的是厚重的实木，墙上掛著两幅幅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现代画作，空气中还飘著一股淡淡的、让人舒服的薰香味道。
    陈林想到彭总接自己的那辆豪华跑车，心里嘀咕，这家设计院看著规模也就一般啊，这老板怎么感觉这么有钱？
    “隨便坐。”彭总指了指会客区的真皮沙发，自己则走到一旁精致的茶水柜前，从一个古朴的茶叶罐里捻出些许茶叶，开始烧水，准备泡茶，“尝尝我这里的大红袍。”
    陈林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先给老妈林晓琪发了条微信：【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他算了算时间，现在从魔都回去，再坐公交到家，怎么也得七点以后了。他打算就在家附近的全家便利店，隨便买点东西对付一下。
    过了一会儿，陈林刷著恩基爱论坛，一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假如你最好的朋友突然中了500万，你会为他开心还是嫉妒？》。
    他饶有兴致地点了进去，回復五花八门。
    有圣人表示“肯定开心啊，说不定还能蹭顿饭”，有实诚人坦言“表面开心，內心酸得冒泡”，还有阴谋论者分析“这笔钱八成会毁掉我们的友谊”。
    陈林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在下方跟了一条回復。
    “我只会感嘆，这玩意儿真能中？”
    刚点击发送，一股醇厚馥郁的茶香便悠悠地飘了过来，钻入鼻腔。
    彭总端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走了过来，將一只小巧的闻香杯稳稳地放在陈林面前的茶几上。茶汤色泽橙红，澄澈明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谢谢彭总。”陈林立刻锁上手机屏幕，坐直了身体。
    彭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这才端起茶杯，看著陈林，脸上带著一种尚未完全散去的惊嘆。
    “陈同学，说句心里话，”他感慨道，“之前听小孙跟我匯报，说你水平如何如何高，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保留的。但今天亲眼见了，我才明白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说真的，嘆为观止。”
    彭总的目光里满是欣赏，没有半分虚假的客套：“以我这个门外汉的眼光来看，你解决那些问题的过程，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厉害来形容了。你是个真正的天才。”
    陈林却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玩笑话。
    “彭总您过奖了，”他耸了耸肩，语气轻鬆，“我再天才，这不还是给您打工赚钱嘛。”
    “哈哈！”
    彭总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喜欢和这种既聪明、有本事，又不卑不亢、心態鬆弛的年轻人打交道。
    彭总笑著摇了摇头，顺著他的话头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建议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陈林的眼睛问道：
    “你后来有考虑好么？转去数学系的事。”

 第五十二章 彭总的提议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彭总的提议
    陈林迎著彭总目光感谢道：“上次听了您的建议，確实给了我不少启发。我前段时间认真考虑过了，確实打算转去数学系，准备下个月，就开始跟校领导那边沟通。”
    “明智的决定。”彭总讚许地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一来，下学期开始，你的空閒时间应该会多出不少吧？毕竟不用再花多余的时间在专业课上了。有想好怎么利用这些时间吗？”
    陈林老实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具体计划。”
    “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彭总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紫砂杯与红木茶几发出一声清微的碰撞声，“可以供你参考参考。”
    陈林立刻坐正了身体，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彭总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道：“我来提供资金投资你，成立一个諮询公司，由你来提供核心的技术諮询服务。”
    “啊？”
    陈林直接愣住了，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他有点奇怪地看著彭总，问道：“成立公司？彭总，我现在不就是在做諮询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专门成立一个公司？”
    彭总闻言，不答反问。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问你个问题，陈同学。你知道我们这个工程设计院，做完一个项目的设计方案，能赚多少钱吗？”
    陈林摇了摇头。
    “就拿你第二次諮询的那个，大型跨河景观步行桥的项目来说吧。”彭总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项目，我们设计院的最终收费是八百万。扣掉所有的人力、设备这些成本之后，净利润，是一百二十万。”
    “……”
    陈林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百二十万！
    而自己呢？吭哧吭哧搞了半天，加急諮询费，到手五千块！
    五千对一百二十万！
    二百四十分之一！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碰上了彭总这么个爽快大方的金主，简直是走了大运，每次諮询费都给得那么痛快，还动不动就给他算加急。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大冤种！
    什么狗屁金主，这分明就是教科书级別的黑心老板，对自己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剩余价值剥削啊！
    看著陈林脸上那副从震惊到鬱闷再到有点愤愤不平的精彩表情，彭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哈哈一笑。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他摆了摆手，语气诚恳，“没错，前几次的諮询，確实是我们设计院占了天大的便宜。但这，也正是我今天想跟你谈这件事的原因。”
    彭总又提起茶壶，给陈林和自己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了茶汤，氤氳的热气带著茶香裊裊升起。
    “你先別急著觉得委屈。”彭总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想想，前面那几个项目，我们设计院在赚走大头的同时，同样承担了大部分风险。”
    “你现在还是个在校大学生，没有任何职业资质和从业资格。万一，我是说万一，项目最终的方案因为你提供的算法出了问题，造成了工程事故，那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我们设计院。到时候赔钱的、吊销执照的，都是我们。而你，在法律上是几乎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
    听到这番话，陈林心里的那点不平衡，总算是消散了大半。
    確实是这个道理。彭总说的是事实，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他想了想，问道：“那就算我成立了諮询公司，应该还是不能独立去接项目的设计方案吧？”
    “当然不行。”彭总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你没有资质，所以到时候业务模式，肯定还是要和我们设计院这样的单位合作。但是，成立公司有別的好处。”
    见陈林露出好奇的神色，彭总开始详细解释起来。
    “第一，是渠道。”
    “你现在接活的渠道是什么？咸鱼。说难听点，这跟路边摆摊没什么区別，全凭运气。效率太低了。但如果你接受我的投资，成立了公司，我就可以利用我的人脉，直接给你对接各种国內外大企业的单子，帮你快速把业务规模铺开。”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品牌价值。”
    “你现在单打独斗，最高一次，我给你开了每小时接近两千的諮询费，听起来好像很高了，对不对？”彭总看著陈林，摇了摇头，“但在我看来，以你的能力，这点钱，远远不够。”
    “为什么不够？因为你没有品牌，没有背书。但公司有。以公司的名义，在商务洽谈、合同签署、报价方面，都具有天然的优势和信任感。公司化的运作能帮你建立起专业、可靠的形象，这样才更容易吸引到那些真正的高净值客户，比如大型企业、顶尖的研究机构，或者是那些有风投支持的明星初创公司。”
    “到了那个时候，你才能支撑起更高的諮询费用。从现在按小时收费，变成按项目收费。一个项目，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那才是你应该有的价值。”
    彭总的一番话，像是在陈林面前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心潮澎湃。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一个关键的疑问浮上心头。
    “彭总，”他有些奇怪地问道，“您这么帮我，我有点想不通。您不应该更多地为设计院的利益考虑吗？如果我成立了公司，那以后再给设计院做諮询，收费肯定会比现在高得多啊。”
    彭总闻言，又是爽朗一笑。
    “我实话跟你说吧，”他坦诚道，“我其实是集团派到这家设计院来掛职锻炼的，差不多再过两三个月，任期就满了。到时候，我就要去集团下面的一家投资公司了。虽然还是在同一家集团底下，但这家设计院的业绩好坏，跟我未来的关係就不大了。”
    “反倒是你，”彭总的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林，眼神里透著精明，语气却很真诚，“我非常看好你的能力和潜力。如果我能在你起步的时候就投资你，帮助你成长起来，那將来的回报，一定能让我在投资公司那边，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原来如此！
    陈林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縈绕在心头的那个小小疑惑也瞬间得到了解释——为什么这家设计院看著规模也就一般，老板却这么有钱，开著豪华跑车，办公室装修得很奢华。
    合著人家根本就不是靠这个设计院赚钱的。

 第五十三章 要多想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要多想
    陈林不动声色地偷偷打量了彭总一眼，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以及身上那股挥洒自如的精英气质，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位彭总，八成是设计院母集团公司某个高管的后辈。现在掛职结束，锻炼好了，准备要去集团核心的投资公司里，真正开始大展拳脚了。
    当然，这种猜测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会傻到直接问出口的。
    收回了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陈林开始认真地盘算起彭总给出的这个建议。
    渠道、品牌、更高的收入……
    这个提议確实可行！
    不过，开公司毕竟是一件大事，不能头脑一热就答应。尤其是里面肯定会涉及到大量的法律和財务问题，股权怎么分，公司怎么註册，税务怎么处理……这些他都一窍不通。
    看来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不知道学校法学院那边，提不提供这种针对学生的免费法律諮询服务啊？
    打定主意，陈林抬起头，对彭总说道：“彭总，非常感谢您的提议，也谢谢您这么看重我。不过，这毕竟是件大事，我想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应该的。”彭总对此表示完全理解，他笑著点了点头，“这事儿不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决定好了，隨时可以联繫我。到时候註册公司、走流程这些琐事，我都可以找人来办，你只需要专心负责技术就行。”
    两人说到这里，办公室的门被“叩叩”地敲了两下。
    潘工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著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彭总，陈同学。有个小地方，我们几个討论了一下，还是有点吃不准，想再跟陈同学请教一下。”
    “行，那你先忙。”彭总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陈林不用在意他。
    陈林答应了一声，放下茶杯，便跟著潘工回到了大会议室。
    问题確实不大，只是其中一个参数在特定条件下的边界取值问题。陈林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就在草稿纸上简单写了几行推导，顺便解释了原理。
    会议室里，一眾工程师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敬佩和嘆服。
    等他解决完问题，彭总看了一眼腕上的陈林不知道牌子的手錶，发现时间確实不早了，便没有再多留他，直接拿上车钥匙，亲自开车送陈林去了魔都高铁站。
    ……
    回程的高铁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窗外的城市灯火与田野夜色交替闪过。
    陈林戴著蓝牙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瑶瑶的妈妈，刘姐发来的微信消息。
    刘姐：【小陈老师！告诉你个好消息！瑶瑶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名！数学考了96分！[庆祝][庆祝]】
    刘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孩子以前一提到数学就头疼，现在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陈林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起来。
    陈林：【刘姐您太客气了。主要是瑶瑶自己聪明又刻苦，肯下功夫，再加上您平时在家里监督得也认真负责】
    客套话还是要说的，虽然陈林心里清楚，以瑶瑶的聪明劲儿，只要把学习方法和兴趣培养起来，成绩提高是必然的。
    过了一会儿，刘姐又发来一段短视频。
    陈林点开，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手机拍摄的。
    视频里，扎著两个小辫子的瑶瑶正坐在书桌前，小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她双手举著一张写著鲜红色“96”分的数学卷子，先是衝著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然后奶声奶气地、满怀期待地问道：“陈林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看著视频里小丫头那天真烂漫的笑脸，陈林的心里不由得一暖。
    他想了想，给刘姐回了条消息：【我今年暑假可能要提前回学校，估计八月中旬就可以开始恢復家教了】
    放下手机，陈林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大一刚开学那会儿。
    那时候，他还是个初来乍到的新生，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利用课余时间多赚点生活费。他在咸鱼上掛了个家教辅导的连结，结果掛了好久都无人问津，冷冷清清。
    直到刘姐找到了他，在简单聊了几句后，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和瑶瑶那孩子也投缘，从一开始就相处得不错，这份家教也就一直做了下来。
    三百块一小时的费用，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可能已经不算什么了。可当时，那对他而言，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是独生子女，一年多的相处下来，他是真的打心底里把聪明又可爱的瑶瑶当成了自己的小妹妹。
    只是......
    陈林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真的按彭总说的那样，成立了公司，以后自己也会越来越忙。到那个时候，恐怕就真的没有时间再给瑶瑶补课了。
    不知道这小丫头到时候知道了，会怎么伤心呢？
    陈林自己心里，也觉得有点捨不得。
    ……
    7月9日，周三，下午两点刚过。
    燕南大学，行政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常开校长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正闭目养神。
    夏日的午后总是容易让人犯困，办公室里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送风声。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常开睁开眼，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身穿浅蓝色衬衫，气质儒雅斯文的男人。
    正是燕南大学数学系的副主任，顾铭。
    “校长，您找我？”顾铭走到办公桌前，客气地问道。
    “小顾啊，来得正好，快坐。”常开看到他，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容。他朝顾铭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等顾铭坐下，常开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是这么个事，下周一，就是14號，不是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线下颁奖和交流会嘛。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顾铭端起茶杯，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奇怪。
    这种事，往年不都是由数学系的指导老师全权负责的吗？他这位日理万机的校长，前两年可从来没这么上心啊。
    不过，顾铭也知道，自己这位伯乐校长，向来是有的放矢。他这么问，肯定有他的深意。
    於是，他顺著常开的话问道：“校长，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是这样，”常开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我前段时间，本来是想邀请梁天时梁老，作为我们燕南大学的特邀嘉宾出席的，还可以让咱们的队伍向梁老请教请教，听一听教诲。结果你猜怎么著？”
    顾铭心里一动。
    只听常开继续说道：“结果人家梁老早就被组委会给请过去了，是这次线下评选的评委之一！你说巧不巧？”
    听到“梁天时”这个名字，顾铭瞬间就明白了常开的意图。
    他放下茶杯，瞭然地说道：“我明白了，校长，您是担心沈妍。这个您放心，她们团队的赛区答辩是前天下午做的，结束以后，指导老师第一时间就跟我说了情况，说答辩过程非常顺利，表现得近乎完美。所以我认为，14號就算是让沈妍上台，面对以梁天时院士为首的评委组做演讲，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谁知，常开听完后，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看著自己这位在学术上卓有成就、但在人情世故上还略显青涩的得力干將，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顾啊，要多想。”

 第五十四章 顺水推舟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顺水推舟
    常开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顾铭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顾铭微微一怔，隨即开始顺著校长的思路，重新审视这件事。
    他回想起之前常开与他閒聊时提过的一嘴：梁天时院士虽然从科研一线退下来了，但这些年一直致力於为国家发掘和培养顶尖的后备人才，尤其是那种非常难见的天才苗子。
    这么说来......
    顾铭的脑子转得飞快，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校长，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们学校要表现出对沈妍同学的足够重视，这样才能给梁院士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觉得我们燕南大学是真正爱才、惜才的地方。”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除了之前就定好的那一万元获得『高教杯』的团队奖金，我觉得，学校可以再单独给她个人批一份高额的奖学金，以资鼓励。这样一来，既能激励学生，也能向外界，尤其是向梁老，展现我们的姿態。”
    然而，常开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笑容。
    “小顾，你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你这是低估了梁老对一个真正天才的重视程度，也低估了他的能量。”
    见顾铭还是一副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样子，常开决定再点拨他一下。
    “梁老的学生，不说那些在国外名校当教授的，就只说国內的，有好几个在学术圈里响噹噹的名字。”常开放下茶杯，看著顾铭，慢悠悠地拋出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冯云海？”
    “冯云海？”
    顾铭的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就在几个月前，他去帝都参加一个国內高级別的数学学术会议，那位在开幕式上做主旨演讲，气度不凡、引得全场掌声雷动的，正是这位冯云海教授！
    会议期间的茶歇，顾铭还有幸和对方交流过几句。
    撇开他身上那“燕北大学数院教授”、“帝都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主任”等等一系列头衔不谈，顾铭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数学领域的学术造诣之深厚。
    “我知道，”顾铭点了点头，“冯教授的学术水平极高。”
    他有些迟疑地问道：“难道冯云海教授，是梁院士的学生？”
    “对。”常开的回答乾脆利落，“梁老是他的博士生导师。”
    顾铭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直到此刻，他才对梁院士的地位和人脉，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常开看著顾铭脸上那副被震慑住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我猜测，梁老心里恐怕早就计划好了。只要14號那天，沈妍的表现能符合他的预期，他就会动用自己的能量，想办法把沈妍这孩子，转学到燕北的数院去，亲自盯著培养。”
    “转学？”顾铭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作为数学系的副主任，他对自己的学生有著天然的维护之心。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提出了自己的疑虑：“校长，这恐怕不合规矩吧？我记得有明確的规定，转学要求学生的高考成绩，必须高於擬转入学校相关专业在同一生源地的录取分数线才行。”
    “规矩？”常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小顾啊，你要记住，对於真正的天才，国家永远都会有特殊的照顾。你说的那些规定，是用来针对想要钻空子的.....嗯......”
    常开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起手指，不著痕跡地朝上方指了指，示意顾铭自己领会。
    当然常开没有说出口的是规定堵死了转学这条路，就会有“聪明人”想出別的路子。
    顾铭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些不甘心，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就算规则上没有问题，我是真的很看好沈妍。她之前就跟我沟通过，有读博深造的想法。我也准备在下个学期，就开始帮她规划本科毕业以后五年硕博连读的计划。以她的天赋和努力，未来无论是出国深造，还是在国內申请『杰青』，都非常有前途。这么优秀的学生，我们燕南大学，真的要就这么白白放走吗？”
    常开听完，摇了摇头，反问道：“小顾，你说的这些，全都是站在我们燕南大学的角度。可你有没有换位思考一下，从沈妍同学个人的角度出发呢？”
    “你刚才说的那些，硕博连读、出国深造、申请杰青……难道她去了燕北大学，就不能获得了吗？”
    “她不但能获得，而且很大可能，会有比留在我们这里更好、更广阔的机遇和平台。这样的机会，你告诉我，有任何一个学生会拒绝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一下下敲在顾铭的心上，让他哑口无言。
    是啊......
    哪怕燕南大学的数学系，已经是国內稳居前十的存在了，但和燕北大学那种底蕴雄厚、常年霸占国內第一，甚至在全世界范围內都能排进前十的庞然大物相比，差距还是太过巨大。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其实啊，”常开靠回椅背，语气变得轻鬆起来，“从一开始，我就很好奇，梁老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我们燕南大学大二有这么一个数学天才的。毕竟，连我这个当校长的，之前都闻所未闻。不过现在嘛，已经不用再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了。”
    他看著顾铭，终於图穷匕见，说出了今天找他来的真正目的。
    “事到如今，只要沈妍那边不出岔子，我们燕南大学最后放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们拦不住，也没必要拦。我能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个机会，为咱们学校，再爭取一点別的东西。”
    “所以，14號那天，你跟我一起去华清大学，参加那个线下交流会。”
    “等活动结束，只要沈妍的表现没问题，我们两个，就主动去找梁老。姿態放低一点，就说我们觉得沈妍这孩子天赋异稟，留在燕南可能会耽误了她，希望能请梁老这样的学术泰斗帮忙，给她一个更好的平台，让她受到最好的培养。”
    常开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我们这么做，看似是去找梁老帮忙，实则，是卖了他一个小小的人情，顺水推舟，隨了老人家的心意。”
    “而且，颁奖那天，现场肯定少不了各路媒体的採访报导。到时候，我再找几个相熟的媒体，造一波势，向外界宣传一波我们燕南大学『一切为了学生前途著想，不惜忍痛割爱』的形象。”

 第五十五章 年轻人挺会玩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年轻人挺会玩
    顾铭彻底领悟了常开的深意，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
    他不再说话，只是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沉默地喝了一口。
    常开看出了他情绪里的那丝低落，毕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將，他放缓了语气道：“小顾啊，下一轮的学科评比，也快要开始了。”
    顾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恍然：“校长，您......您筹划这么多，是希望梁院士能在学科评比的时候，帮我们学校一把？”
    常开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梁老和学位中心的楚主任，关係確实很好。但是，小顾，你要明白，相比於沈妍一个学生的转学，学科评比所牵扯到的利益范围和深度，都要大太多了。”
    他嘆了口气，坦诚道：“很有可能，我们最后把沈妍放了出去，在別的事情上，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当然，”常开话锋一转，“你们数学系这次问题应该不大，以你们这两年的成果，保住一个a类学科，还是很有希望的。”
    顾铭这下是彻底想不通了。既然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校长又何必费这么大周章，主动去做这个顺水人情？他忍不住问道：“那您这......”
    常开看著顾铭那副钻进了牛角尖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小顾啊，你要记住，”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很多时候，我们做了一百件事，最后可能只有一两件事会有回报。但是，为了抓住这有回报的一两件，那一百件事，我们一件都不能少做。”
    这番话，让顾铭心中一震。
    他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常开看了看他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便端起了茶杯：“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这两天，找个时间跟沈妍同学说一下，就说我们两个会去现场给队伍加油鼓劲。但是，不要透露更多的事情，免得给她平添压力，影响了到时候的发挥。”
    “好的，校长。”顾铭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常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还有件小事。我看了眼这次去帝都的名单，上面有个叫陈林的学生，备註里写著是沈妍同学特別要求加上去的。这个陈林，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顾铭闻言，回答道：“这个我问过沈妍。她说，这个陈林同学帮她们的队伍优化了核心的算法，对论文的贡献很大，其实也应该算是队伍的成员。但因为提交名单的时候已经过了截止日期，没法再改了，所以就想通过这种方式，带他一起去参加线下的交流会。”
    “优化了算法？”常开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他之前特地让教务处那边查了一下，“可我记得，这个陈林，是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吧？这......”
    顾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啊，我一开始也觉得很奇怪。后来我想，有没有可能，有一种別的解释......”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常开先是一愣，隨即看著顾铭那副“我懂，但我不好意思说破”的表情，瞬间就领会了过来。
    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给数学建模队优化核心算法？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合著是小情侣打著学校活动的名义，公费去帝都旅游约会啊！
    想通了这一点，常开失笑著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挺会玩儿。
    ......
    同一天下午，江都。
    陈林正坐在自己的臥室里，聚精会神地研究著transformer架构的开原始码。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一点学习编程的乐趣。那种感觉很奇妙，尤其是当自己脑海里构思出的算法，通过一行行代码在现实世界中具象化，並最终成功在电脑上跑出预期结果的时候，一股扎扎实实的成就感便会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被他隨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微信的消息提醒。
    陈林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原来是沈妍之前提过的那件事——她已经把自己拉进了一个新建的微信群。
    群名叫【0714数学建模竞赛线下交流】。
    他点进去看了看，群里算上自己，已经有六个人了。除了他认识的沈妍和李子涵，另外两个女生——张蓉和孙静，他有点印象，好像就是沈妍的室友。
    还有一个微信名叫“大风”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看样子应该就是学校派来带队的竞赛指导老师。
    刚进群没多久，那个叫“大风”的老师就发了一份详细的日程安排。
    大风：【@全体成员大家注意一下，这次去帝都的行程安排如下：13號（周日）中午12点开始，可以到华清大学统一安排的酒店办理入住。14號（周一）早上7点之前，所有人必须在酒店大堂集合，我们会统一前往华清大学的线下交流会场。】
    陈林看到消息，跟著群里其他人一样，在下面回復了一个【收到】。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通知上虽然说周日中午就可以入住，但他可不想为了这个，一大早就爬起来赶高铁。
    想到这里，他熟练地点开12306的app，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很快，一张车票就预订成功了。
    13號下午12:53从江都出发，中间在金陵中转一次，傍晚18:35准时到达帝都。
    就在他订完票的功夫，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沈妍发的。
    沈妍：【@全体成员刚刚顾铭教授通知我，说这次的线下交流，他和常开校长也会到现场，来给我们加油】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张蓉：【！！！校长都要来？我的天，突然好紧张！】
    孙静：【+1，压力山大啊[瑟瑟发抖]】
    李子涵：【別怕別怕，到时候上台主讲的是咱们妍神，我们就在下面负责鼓掌喊666就行了[加油][加油]@沈妍】
    陈林看著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嘴角微微翘起。
    校长和顾铭教授也要来？
    他正愁开学后该怎么找机会，跟学校的领导提自己想转专业的事呢，没想到机会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错，不错。
    他心情愉快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也跟著发了出去。
    陈林：【@沈妍妍神加油】

 第五十六章 曲乘风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曲乘风
    7月13日，周日，早上9点半。
    陈林一觉睡到自然醒，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拉开窗帘，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出臥室。
    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也不见往日盖著防尘罩的早餐。
    他掏出手机一看，果然，老妈林晓琪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老妈：【我跟你爸一早就出门了，中午也来不及回来做饭，你自己解决一下啊儿子】
    消息发送时间，早上七点零三分。
    陈林看著这条微信，有些哭笑不得。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网上那个广为流传的段子——大学生暑假回家地位三段论。
    第一周：国宝级待遇。爹妈“心肝宝贝”地叫著，嘘寒问暖，山珍海味地伺候著，啥事都不用干，生怕你在学校受了委屈。
    第二周：地位明显下滑。睡懒觉被念叨，玩手机被说教，偶尔还要被使唤著干点家务，称呼从“宝贝”降级为直呼名字。
    第三周及以后：人憎狗嫌。不管做什么，都能被挑出毛病，呼吸都是错的，爸妈看你的眼神里写满了“怎么还不开学”。
    上个暑假，陈林已经完整地体验过这套流程了。
    本以为今年自己又是拿高绩点又是能赚钱，家庭地位能有所提升，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这个宿命般的轮迴。
    不过还好，他心里暗自庆幸，今年自己不用等到被人憎狗嫌的时候，再灰溜溜地逃回学校了。
    前两天，孙宇已经发来消息，说在燕南大学附近看好了一个小区，环境不错，租金也合適，就等他过去確认没问题，就可以付租金了。
    孙宇说他连保洁阿姨找好了，等房子定了就安排人进去打扫，基本可以做到上午付租金，陈林下午就拎包入住。
    陈林早就盘算好了，等帝都这边的事情一结束，就直接杀去津门，享受一个人的剩余快活暑假。
    他估摸著，按自家老妈的个性，等自己离家个把月，肯定又会开始在微信上念叨：“国庆回不回家啊？”、“元旦假期短，还要不要回来？”、“寒假的票什么时候买？妈给你做好吃的！”
    想到这里，陈林忍不住乐了。
    至於眼下没早饭吃，他倒不是很在意。在学校的时候，他本就隨缘吃早饭，起床晚了乾脆就早午饭一顿解决。
    他回到房间，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行李。一个24寸的行李箱，几件换洗的夏装，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再把那根金条小心地塞进背包的夹层里。
    正收拾著，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沈妍发来的微信。
    沈妍：【陈林，你今天大概什么时候能到酒店】
    陈林看了一眼车票信息，回了过去。
    陈林：【我买的票是18:35到帝都，估计到酒店怎么也得七点半以后了】
    沈妍：【好】【我和涵涵她们几个下午两三点就到了，打算先在华清大学附近逛逛。晚上要等你一起吃饭吗？】
    陈林想了想，还是不让別人等他了。
    陈林：【不用了，你们先吃吧。我到了之后还要安顿一下，不知道会弄到几点】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沈妍就分享来一个定位。
    沈妍：【[位置：五道口国际食尚苑]】
    沈妍：【涵涵提前做的攻略，离我们住的酒店和华清大学都不远，很多华清的学生平时都在这里吃饭，选择很多。你到时候如果想吃饭，可以去这里看看。】
    陈林看著这条消息，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陈林：【[ok]】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最后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然后便乾脆利落地出了门。
    ……
    晚上七点半，帝都。
    陈林背著双肩包，拖著行李箱，走进了学校安排的酒店。
    大堂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他顺利地办好入住，拿著房卡来到自己的单人大床房。
    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他简单地把行李安顿好，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我到了”的消息，便再次出了门。
    按照沈妍给的定位，他步行十来分钟，就找到了那个“五道口国际食尚苑”。
    这里与其说是个饭店，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美食广场，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陈林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自助小火锅。
    吃饱喝足，再溜达回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奔波了一天，他也確实有些累了，便给手机定了个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分的闹钟，早早地躺下睡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陈林被闹钟准时叫醒。洗漱完毕，他下楼到酒店的自助餐厅，不紧不慢地吃了个早饭。
    等他端著咖啡杯，晃悠到酒店大堂时，沈妍、李子涵，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已经聚在一起，正围著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男老师，兴致勃勃地聊著什么。
    陈林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三分。
    还好，没迟到。
    他刚走近，一直留意著门口方向的沈妍就发现了他，眼睛一亮，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隨著她的动作，其他几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陈林走上前，先是很有礼貌地跟那位男老师打了声招呼：“老师好。”
    男老师看起来很隨和，他笑著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这次带队的指导老师，曲乘风。”
    陈林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接著，他又朝沈妍她们四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一行六人到齐，便准时出发了。
    从酒店到华清大学的会场，步行距离不算远，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清晨的帝都，空气中还没有带著炎热，阳光透过路旁的树叶，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四个女生走在前面，曲乘风手里拿著一个运动水杯，和陈林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了一小段距离。
    “陈林同学，”曲乘风忽然笑著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说起来，五月份的时候，沈妍把她们写好的论文拿给我看的时候，我还嚇了一跳。”
    他侧过头，看著陈林，眼神里带著一丝回味：“我当时看了那个模型优化算法，还以为她是偷偷找了咱们院里哪个教授帮忙，还特地提醒她，一定要在论文里要註明，不然就算是违规了。”
    陈林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只听曲乘风继续说道：“结果沈妍坚持说是找了同学请教的。我想著她平时对数学那股专注和执著的劲儿，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说到这里，曲乘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和不可思议：“直到上周，她把你的名字报给我，说你就是那个帮她优化了核心算法的人。后来我特意打听了一下，才发现你居然是汉语言文学系的。”
    他停下脚步，看著陈林，问：“我实在是想不通，你数学这么好，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报考数学专业呢？”
    “高考的时候是文科生，报不了。”陈林言简意賅地解释道，“不过，我已经打算这个暑假就跟学校申请转专业了。”

 第五十七章 赛事规定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赛事规定
    “哦？那敢情好！”曲乘风的眼睛顿时亮了，“正好，今天常校长和数院的顾教授也都会来现场。待会儿有机会，你可以主动找他们聊聊这个事。虽然文科转理科，流程上可能会困难一点，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的水平足够强，这些都不是问题。”
    陈林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想了想，问道：“曲老师，您刚才说的违规，是什么意思？”
    曲乘风看了他一眼，笑著问道：“怎么，陈同学，你以前没怎么关注过咱们这个数学建模竞赛？”
    陈林老实地点了点头：“確实没有。”
    “行，那我正好给你从头解释一遍。”曲乘风的语气很隨和，就像是在给学生讲一堂有趣的选修课，“这个竞赛，一直到前两年，规则都非常严格。”
    他伸出三根手指：“核心要求就一条——在题目发放后的72小时之內，一支队伍，必须独立完成所有建模、编程和论文的编写工作。注意，是『独立』。”
    曲乘风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发音。
    “什么叫独立呢？就是说，在比赛期间，参赛队伍之间禁止任何形式的交流，参赛选手和指导老师之间也禁止交流。你可以上网查资料，下载文献，但绝对不可以用网际网路和任何人进行討论。”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举了个例子：“前几年就出过这么一件事。有一所985大学的队伍，论文质量非常高，本来是稳拿国一的。结果被人举报，说他们在比赛期间，待在一个数学竞赛的qq群里。虽然那几个学生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过，但因为群里有其他人在討论赛题，最后组委会查实之后，直接取消了他们的成绩。你说冤不冤？”
    听到这里，陈林忍不住挑了挑眉，吐槽了一句：“这规定防君子不防小人啊。真想作弊的，私下里偷偷摸摸地问，组委会也没那么大精力，挨个去查吧？”
    “说得没错，”曲乘风点了点头，“实际上，规定一直都不是执行得特別严格。尤其是一些排名靠后的学校，指导老师帮学生找找资料，甚至指点一下方向，都是很常见的。但直接上手帮忙答题的確实很少。”
    他笑了笑，补充道：“毕竟这个比赛，是由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和国家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共同主办的。像我们燕南，还有华清燕北这种顶尖的学校，都会特意开会打招呼，让本校老师严格遵守规则，爱惜羽毛。至於一些差一点的学校嘛……”
    曲乘风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老师的水平，能不能比学生做得还好，都得两说......”
    “但是，”曲乘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从去年开始，情况发生了变化。”
    他看了一眼陈林，示意他可以猜一下。
    “会是什么变化呢？”
    陈林脑子转得飞快。
    他把曲乘风刚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重点——网际网路、查资料、独立完成……
    他试探著问道：“是因为ai大模型？”
    再结合自己暑假这段时间，除了研究python编程之外，也顺带了解了一下当前最前沿的人工智慧发展趋势。
    他知道当前的人工智慧，无论是国內还是国外的，至少在编程上已经远比人类强了，写论文也一样。
    而就算是数学建模，就陈林所了解的，国外公司最顶尖的要付费才能使用的大模型，在科研方面的能力已经赶上甚至超越普通人类博士了。
    而曲乘风刚刚介绍的规定里又没有关於ai的规定，所以对陈林来说不难猜到。
    曲乘风打开水杯喝了口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
    他接著解释道：“没错，就是因为ai。去年那届比赛，组委会的评委们发现，学生提交上来的论文，无论是格式的规范、行文的流畅，还是数学建模和附带代码程序的质量，整体水平都比往届高出了一大截！这要是没有大规模ai，说出去鬼都不信。”
    “一开始，组委会內部也有爭议，討论要不要明令禁止使用ai。但后来大家一想，ai辅助人类学习和工作，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了，没必要跟时代潮流作对。”
    “所以，组委会干脆换了个思路。”曲乘风的语气里透著一丝佩服，“他们在今年的比赛里，大幅度提升了赛题的难度。就比如沈妍她们这次做的a题，『基於多区域网络seir-metapopulation模型与环境病原体传播动力学的相关问题建模』，这个难度，放在几年前，是不会出现在本科级別的竞赛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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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与此同时，组委会也放宽了规定。”
    “首先，队伍人数的限制，从以前的三人，提高到了四人。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去掉了『不允许参赛队伍与他人交流』这条规则。”
    “不过，”曲乘风补充道，“新的要求是，如果参赛队伍在解题过程中，使用了ai工具，就必须在论文的相应位置註明。並且，还要在论文最后附上一份详细的说明文件，写清楚所用ai的名称和版本、具体用在了哪些环节，还要附上关键的交互记录，也就是『prompt』和ai的回覆。”
    “同样的，如果参赛队伍在建模过程中，採纳了其他人的想法或建议，而对方是学校的教授或者老师的话，也必须要在论文中明確註明，以体现公正性和严谨性。”
    听到这里，陈林明白了。
    因为自己不是学校的老师、教授，所以赶上这届新规定，沈妍他们队伍建模的时候直接使用陈林教的优化算法也没有违规。
    还不用说沈妍也把他的名字加到了论文最后的特別鸣谢里。
    想到这里，陈林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舒畅。
    既然规则上没有问题，有自己在，也能保证顺利通过专家面试。
    那沈妍之前答应分给自己的那6000块奖金，基本就算是稳稳地落袋为安了！
    6000块......
    在別人眼里，这或许只是一笔还不错的奖金。
    陈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秒算。
    6000块，在加强版“小小理財师”每月20%的复利增长下，一年之后，就会变成.....6000 *(1.2)^12≈ 53502元。
    三年之后……
    超过425万！

 第五十八章 会场外的等待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会场外的等待
    一边说著话，一行六人已经穿过了华清大学绿树成荫的校道，来到了作为线下交流场地的会场外。
    当他们到达时，礼堂外的等候区域已是人头攒动，空气中洋溢著一种热烈的气息。
    来自全国各大高校的参赛队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兴奋交流，有的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对著笔记本电脑检查材料，还有一些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正在寻找著採访目標。
    陈林那被“小小健將”称號加强过的视力，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当沈妍走进等候区的那一刻，好几个原本在交谈的男生，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她这边飘了过来。
    不过，这些学霸们似乎普遍比较內敛，目光与沈妍平静的视线稍一接触，立刻收了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別处。
    陈林心里不禁乐了。
    看来不管是不是学霸，荷尔蒙定律在哪儿都是普適的啊。
    就在他们一行人刚走进门时，两个男人便注意到了他们，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林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正是燕南大学的校长常开。大一新生入学典礼上，这位校长轻鬆幽默的演讲，他还有点印象。
    跟在常开身旁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斯文的年轻男人，想来应该就是曲乘风口中那位数学系的副主任，顾铭教授了。
    “校长好，顾教授好。”曲乘风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曲老师，辛苦你了。”常开脸上掛著平易近人的招牌笑容，亲切地拍了拍曲乘风的肩膀。
    “不辛苦不辛苦，”曲乘风连忙摆手，“几位同学都让人很省心啊。”
    常开的目光隨即转向了队伍中的沈妍，语气温和得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沈妍同学，待会儿不用紧张，心態放平，把你们的成果展示出来就行，顺其自然。”
    “好的，谢谢校长。”沈妍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常开又鼓励了几句，便笑著说道：“行，那我和顾教授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我们会在观眾席给你们加油的。”
    说完，常开和顾铭便转身离开了。
    陈林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等活动结束，一定要找机会和校长提一提转专业的事。
    曲乘风领著几人，在会场里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
    刚一落座，李子涵那促狭的眼神又在陈林和沈妍之间转了一圈。她一边朝著陈林挤眉弄眼，一边不由分说地將他拉到了沈妍旁边的空位上，强行按著他坐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拉著张蓉和孙静，坐到了更靠边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微妙的二人空间。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曲乘风的眼里。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沈妍的脸颊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就被她用一贯的清冷神色掩盖了过去。
    她没有看陈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最后一遍熟悉答辩要用的ppt。
    陈林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她。
    他掏出手机，一边百无聊赖地刷著论坛，一边悄然动用了“小小健將”加强后的听力，如同雷达般扫描著周围嘈杂环境中的各种交谈，试图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很快，离他几米以外一个圈子的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评选专家在进行面试之前，心里基本就有数了，面试更多是为了检验你论文的真实性，看看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一个穿著条纹衬衫的男生，正靠在椅子上，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著周围几个队伍的人侃侃而谈，“我都来这儿两次了，门儿清。”
    旁边几个听眾立刻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也就是说，获奖名单其实已经內定了？”
    “估计新闻稿都快写好了！”那个看上去就很像学霸的男生自信一笑。
    “大神，您是什么学校的啊？”有人崇拜地问道。
    那男生闻言，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吟诵起来：“博雅塔边松柏韧，未名湖畔小桥遐！”
    周围眾人都是瞬间肃然起敬。
    陈林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你就说自己是燕北大学的不就完了，非得拽两句诗。
    不过，如果这傢伙没吹牛，那他岂不是连续三届都拿了国一？不愧是国內top2的大学，確实牛人辈出。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燕北数院的，就算陈林对国內数学专业的情况不算特別了解，当年高考结束填志愿的时候，也在班级群看到过同学对燕北数学的推崇。
    而且，他提供的信息，倒是挺有用的。
    陈林侧过头，身体微微向沈妍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道：“別太紧张了。听別人说，面试之前评委心里基本就有谱了，答辩只是走个流程。说不定到时候评委会问些论文之外的东西，心態放鬆点，脑子才能转得更快。”
    沈妍闻言，终於从ppt上抬起头，转过来看向他。
    她的目光清亮，带著一丝瞭然：“嗯，我来之前也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不过，准备充分一点总没有坏处。”
    话音落下，她的嘴角，忽然向上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轻声说道：
    “不过，万一我真被问到了什么难题，到时候，可就要向你搬救兵了哦。”
    陈林听到沈妍的话，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起来。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个悠閒的姿態，带著轻鬆的语气回道：“没问题啊，諮询费另算。不过前提是，得评委老师同意我这个编外人员上台才行。”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调侃，也是实话。
    与此同时，会场內的评委席。
    梁天时比大多数人都到得早，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正闭目养神，调整著精神。
    对於即將开始的冗长评审，他早已习惯，但今天的他，心里却带著一丝隱秘的期待。
    忽然，一道温和且带著几分恭敬的熟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梁老，您好。”

 第五十九章 面试开始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面试开始
    梁天时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两道人影正恭敬地站在他身旁。
    他目光一扫，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正是前几天刚通过电话的燕南大学校长，常开。
    而在常开身侧，站著一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男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得体的衬衫，浑身透著一股儒雅斯文的学者气质。
    “是常校长啊，”梁天时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你们也来了。”
    “是啊是啊，”常开连忙应道，热情地介绍起身边的男人，“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燕南大学数学系的副主任，顾铭教授，也是我们学校从海外引进的青年人才。今天我们两个，特地过来给我们学校的队伍加加油，鼓鼓劲。”
    顾铭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地与梁天时握了一下手，语气诚恳：“梁老您好，久仰大名。”
    梁天时一听顾铭是归国人才，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脸上的欣慰之色溢於言表。
    他轻轻拍了拍顾铭的手背，勉励道：“好啊，好！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愿意回来为国家做贡献，我这个老头子，心里就高兴！”
    三人正寒暄著，不远处又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梁老师，您看谁来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又有两个男人正满面春风地朝著他们走来。
    顾铭定睛一看，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咦？这不是冯云海教授么？”
    “哦？你们认识？”梁天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之前在帝都开学术会议的时候，有幸和冯教授交流过几句。”顾铭谦虚地回答道。
    说话间，那两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梁天时看清了冯云海身边那个身形肥硕的男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又惊又喜的神色：“小龚？你怎么也跑来了？”
    被称作“小龚”的胖子脸上堆满了笑意，像一尊弥勒佛，乐呵呵地给梁天时问好：“梁老师好！听说您在这儿，我必须得过来看望一下您啊！”
    梁天时笑著摇了摇头，隨即为常开和顾铭介绍起来：“冯云海教授，这位你们认识。另一位是龚覃，现在是科大的数学教授。”
    他又转头对冯云海和龚覃说道：“这位是燕南大学的常开校长，这位是顾铭教授。”
    几人互相握手问好。常开是个八面玲瓏的人物，眼看这几位像是要敘旧，立刻察言观色，笑著对梁天时说道：“梁老，那您和两位教授先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带著顾铭，转身走向了会场后方的观眾席区域。
    等他们走后，梁天时才看著龚覃，问道：“你怎么有空从皖省跑到这儿来？”
    龚覃嘿嘿一笑，回答道：“在科学院那边开会，会开完了，一出门就碰上了老冯。他一说您在这儿，我这腿就自己跟过来了，拦都拦不住！”
    一旁的冯云海忍不住打趣道：“梁老师您看，这龚小胖，几年不见，现在已经变成龚大胖了。”
    “我胖怎么了？”龚覃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自己颇具规模的肚子，“我胖，现在的学生都觉得我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有什么问题都愿意来找我交流，这不好么？”
    梁天时仔细打量了龚覃几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一丝担忧。他用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龚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么胖，对身体肯定是有害的，自己还是要注意控制一下。”
    龚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尷尬。他眼珠一转，立刻岔开了话题：“对了，梁老师，我听老冯说，您让他找一道题目，准备待会儿用来考验一个本科生？”
    梁天天时有些奇怪地看了冯云海一眼：“我不是那天在办公室跟你商量的吗？怎么小龚也知道了？”
    龚覃哈哈一笑，毫不留情地揭了冯云海的短：“他哪里是自己想的，这小子偷懒，直接把您的要求发到了我们那个师兄弟的微信群里，让大傢伙儿集思广益。最后还是熊嘉给他出的主意。”
    “熊嘉？”
    听到这个名字，梁天时的眼神猛地一亮，追问道：“你们还和熊嘉有联繫？他.....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冯云海嘆了口气，接过话头：“前几年还很不错。他在伯克利拿到了终身教职，前两年人工智慧大火，他还被硅谷一家科技巨头公司聘请为大模型数学能力评估的顾问，风光无限。”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但是，这两年大漂亮国那边，对我们这边过去的人，各方面都开始收紧。科技巨头那边顶不住压力，前段时间和他解除了合作。学校那边也藉口经费紧张，要削减他实验室的研究经费，日子不太好过。”
    梁天时听完，陷入了几秒的沉默。会场里寧静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沉重了几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可的沙哑：“那他有说过，要不要回来么？”
    冯云海和龚覃对视了一眼，最终，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梁天时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但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回忆，有无奈，也有一丝深藏的思念。
    “对了，梁老师，”冯云海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到梁天时面前，“这是熊嘉给我的题，您看一下。他还把解题的思路也告诉我了，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
    上午八点整，时间差不多了。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各个参赛队伍的选手们在门口排好队，开始鱼贯入场。
    陈林排在队伍里，清楚地听见前面两个男生正在小声地討论。
    “臥槽，你听说了吗？今年的评委阵容不一般啊，梁天时院士都来了！”
    “真的假的？我听说前两年组委会想请他老人家出山都没请动，今年怎么……”
    陈林心中一动，等在指定的位置上坐好后，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梁天时”三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饶是他有所准备，还是被那一长串闪瞎眼的头衔给镇住了。
    【国家科学院院士、原华清大学副校长、原国家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主任、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
    好傢伙！
    陈林咂了咂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学术界巨佬啊！
    不过，他也就是感慨一下。像这种级別的存在，估计跟自己不会有什么交集吧。他隨手关掉了搜索页面。
    就在这时，会场內响起了一段激昂的背景音乐。音乐结束后，一位气质干练的女主持人走上台，微笑著宣布：“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最终线下交流活动，现在正式开始！”
    交流会正式拉开帷幕。
    流程其实很简单，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最终的答辩。参赛队伍按照抽籤顺序，依次派出一名代表上台，利用ppt对自己队伍的参赛论文进行讲解，然后由专家评委提问一两个问题，就算结束。
    听沈妍说，这和之前的赛区答辩的流程区別不大。唯一的不同是，这次多了一个“选手提问”环节。如果台下的其他参赛队伍，对台上队伍的论文和讲解有什么疑问，可以当场举手提出。
    不过，这个环节更像是个摆设。大家都是来拿奖的，没谁会想在这种场合去为难別人。到目前为止，已经上去了好几支队伍，台下始终是一片和谐，没有人举手。
    “下面，有请燕南大学队伍的代表！”
    隨著主持人的报幕，沈妍深吸一口气，拿著u盘，沉稳地走上了讲台。

 第六十章 来自选手的问题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来自选手的问题
    从陈林的角度看，整个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
    沈妍的ppt做得逻辑清晰，图文並茂。她的讲解也流畅自然，吐字清晰，尤其是讲到陈林教给她的那套核心算法时，每一个关键节点都阐述得非常到位，显然是下了功夫理解透彻了。
    十分钟的讲解时间很快过去。
    沈妍微微鞠躬，然后站直身体，目光投向评委席，神情略带紧张地等待著专家们的提问。
    陈林看见，评委席上，那位坐在靠中间、头髮花白的老先生，缓缓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一道沉稳而清晰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同学，你好，你刚刚的讲解非常清晰、非常精彩。从我的角度看，你们这篇论文之所以能从眾多作品中脱颖而出，受到评委们的青睞，最大的原因，就是你们在模型中运用的那个非常新颖的优化算法，它帮助你们在后续的建模中，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老先生的目光温和，他看著台上的沈妍，缓缓地问道：
    “所以，你能详细地介绍一下，你们团队，当初是怎么想出来这个算法的吗？”
    陈林闻言一愣。
    他刚刚在台下听主持人开场介绍时，特意留心了一下评委席。现在这位提问的老先生，精神矍鑠，气度不凡，正是他刚才在手机上搜到的那位学术界泰斗——梁天时院士。
    不过，陈林心里倒是不怎么紧张。
    这问题不是很难回答。
    按照之前曲乘风老师在路上说的，今年的新规矩下，沈妍只需要实话实说，把事情原委讲清楚就完事了，反正不违规。
    而且以沈妍那种性格，她也大概率会这么做。
    果然，台上的沈妍先是朝著评委席的方向，礼貌地鞠了一躬，清脆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谢谢梁院士的提问。”
    然后，她便坦然地回答道：“这个优化算法，是我们团队在建模过程中遇到了瓶颈之后，向我们燕南大学的一位同学请教，由他提供给我们的。这位同学的名字叫陈林。”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在我们论文最后的『特別鸣谢』部分，第一行就是陈林同学的名字。”
    此言一出，评委席上，好几位专家都不约而同地拿起手边的纸质版论文，哗啦啦地翻到了最后一页。片刻后，他们纷纷点头，显然是確认了沈妍的说法。
    陈林本来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
    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似乎並没有那么简单。
    梁天时院士在听完沈妍的回答后，並没有像其他评委那样立刻点头，反而像是有些犹豫。
    他沉默地思考了几秒钟，隨后拿起话筒，对著主持人说了一句：“请给我三分钟时间。”
    说完，他便直接转过身，和坐在他身后第一排嘉宾席位上的一胖一瘦两个男人，低声討论了起来。
    这一下，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巨佬评委不发话，主持人也摸不准流程该不该继续。
    她是该让沈妍先下台，还是让下一个队伍准备？
    一时间，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陈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事儿有这么复杂吗？值得一个院士当场暂停答辩去討论？而且，你不跟旁边的评委討论，反而去找后排的嘉宾商量，这是什么操作？
    以防万一，陈林悄然集中精神，將“小小健將”称號强化的超凡听力，精准地投向了那片区域。
    瞬间，会场內其他细碎的杂音如同潮水般退去，梁天时和那两个男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云海，我有种感觉……”梁天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那个胖胖的男人几乎是抢著说道：“梁老师，您是不是想说，您要找的人，其实是这个叫陈林的？”
    瘦一点的男人立刻出声制止：“大胖，你就別添乱了。”
    “云海，我还真有这个想法。”梁天时的话，让那个瘦男人也愣住了。
    “……梁老师，您的依据是什么？”瘦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梁天时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没有依据，就是一种直觉。我就有种感觉，能用二十分钟解出我给韦北辰那孩子出的题的人，和能想出这篇论文里这个新颖算法的人，在数学天赋上，应该更相符。而且……”
    陈林看见梁院士把论文翻到最后，展示给两个男人。
    “你们看，这个陈林，是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
    “嘶——”
    瘦男人和胖男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瘦男人沉默了几秒，迅速给出了建议：“梁老师，我建议现在还是先继续面试流程。等活动全部结束之后，我们私下里找那位沈妍同学单独聊一下。只要问她是不是在咸鱼上有个代做作业的业务，一切就都清楚了。”
    梁天时缓缓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陈林心里一惊。
    “二十分钟做了一道题”……“咸鱼上代做作业”……
    合著这位梁院士今天坐镇在这里，根本就不是衝著什么建模竞赛来的，人家是来找自己的！
    不过，短暂的震惊过后，陈林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並没有慌乱。从刚才梁天时对沈妍那温和的语气来判断，对方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既然如此，那就静观其变好了。
    等答辩结束，沈妍被叫过去聊完，自己再找她问问具体情况，然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然而，正当梁天时转过身，准备重新拿起话筒结束这场小小的风波时，异变陡生。
    “请等一下！”
    一直有些手足无措的主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高声宣布道：“好的，我们看到，参赛队伍区域有同学举手提问！请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那位举手的同学！”
    唰！
    一瞬间，全场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从评委席转向了选手等候区。
    陈林心里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
    不是，前面那么多队伍上去，全都是风平浪静，你好我好大家好。
    怎么一轮到燕南大学的队伍，就这么多么蛾子？
    在眾人的注视下，一个女生缓缓站了起来。
    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留著齐耳短髮，看上去文文静静的。虽然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但陈林那被强化过的视力，还是清晰地看清了她胸前掛著的选手证上的信息：
    【江城大学杨涵】
    工作人员很快將一支无线话筒递到了她的手中。
    杨涵接过话筒，先是落落大方地向评委席和现场来宾问好，隨即，她的目光转向了台上亭亭玉立的沈妍，声音清晰地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会场。
    “各位评委、嘉宾们，我是江城大学的杨涵。沈妍同学，你好。对於你们团队论文的质量，我个人表示非常钦佩。”
    她先是客气地恭维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我认为，为了保证竞赛的公平性和严谨性，有必要请你所说的那位陈林同学上台，现场证明一下他的数学水平。”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杨涵却並未理会周围的骚动，她顿了顿，继续用一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出了自己质疑的理由：
    “因为，这可以证明，你们论文中的核心算法，確实是由一位本科同学提出的。而不是......你们团队私下里找了某位老师或者教授帮忙，然后为了规避【必须在论文中註明请教教授或者老师的名字】的竞赛规则，才对外宣称，是向一位同学请教的。”
    她的话音落下，选手区和后方的观眾区，瞬间响起了一片更大的討论声。

 第六十一章 我在！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我在！
    “好像……说的是有那么点道理啊。这算法真是一个本科生想出来的？里面用到的那个非线性规划的思路，就算是研究生都不一定能想到吧……”
    “是啊，虽然说数学天赋这东西很多时候不讲道理，但这算法涉及的知识点也太广了......”
    “確实，天才也得遵循客观规律吧，总不能是从小学就开始学高数了？”
    “说到底还是今年的新规则有漏洞啊，我看八成是被燕南大学钻了空子。你们看他们那篇论文的质量，明显比前面上台的那几个队伍强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不过这个江城的杨涵胆子是真的大，我虽然心里也有点质疑，但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当著这么多大佬的面说出来……”
    陈林將周围的討论声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发现赞同杨涵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不过，他可不认为这个杨涵站出来是为了什么学术正义。倒不是他天生就喜欢恶意揣测人性，而是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听力，清晰地捕捉到了她坐下后，和身边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的切切私语：
    “你看那个沈妍，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学术妲己，仗著自己长得漂亮，不知道勾引了学校哪个男教授，才教给她这么个算法。还搁这儿故作清纯，你看她那张脸，哪里像是正经搞学术的样子……”
    陈林当场就给气乐了，真是大开眼界。
    就凭著自己那点阴暗的猜测，就能在这么大的公开场合，当眾对另一个女生提出如此严重的指控？
    她难道就没考虑过，她这番话，会对沈妍个人、甚至是对整个燕南大学的声誉，造成多大的不良影响吗？
    陈林下意识地往观眾席区域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常开校长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那张招牌式的和煦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评委席上，几位专家也没想到，一场和谐的学术交流会，会突然冒出选手当场向上台代表发难的戏码，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覷。
    还是梁天时最先反应过来，他侧过身，和身边另一位同样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人低声交流了起来。
    “老段，你看这事……”
    被称作“老段”的评委扶了扶眼镜，沉吟道：“老梁，这个学生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规则虽然改了，但竞赛的公平性，始终是第一位的。”
    “那就……”
    “嗯，就这么办吧。”
    陈林看到梁天时点了点头，隨即朝场边招了招手，叫来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他附耳过去，低声交代了几句，陈林正想集中听力去听，那工作人员已经快步离开了。
    接著，梁天时重新拿起了话筒，沉稳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这位杨涵同学，请先坐下。”他先是安抚了一下场面，然后目光转向台上的沈妍，语气依旧温和，“沈妍同学，你刚才的回答，完全符合我们组委会今年的新规则。但是，刚刚杨涵同学提出的质疑，我想也確实代表了现场不少同学的想法。”
    梁天天时顿了顿，问道：“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请问你提到的那位陈林同学，今天到场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方便现在给他打一个微信语音吗？我正好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他。”
    沈妍明显还有点懵。
    她平时专心学习，本来就和陌生人打交道比较少，此刻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搅乱了，正绞尽脑汁地想著该如何回答梁天时，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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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
    陈林没有话筒。
    但他那被“小小健將”称號强化过的身体中气十足。
    这一声大喊压过了全场的嘈杂，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主席台转移到了他所在的角落。
    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陈林站起身，面色平静地穿过人群，快步走上了讲台。
    他与还愣在原地的沈妍对视了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支还带著一丝温热的话筒。
    “各位评委老师好，”他转向评委席，声音平稳而有力，“我就是陈林。”
    梁天时坐在评委席中央，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著台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他心里的那份期待，不知不觉又浓烈了几分。
    “陈林同学，”梁天时带著一丝欣赏的语气说道，“既然你刚才一直在现场，那想必对现在的情况都了解了。我这里有个问题，你愿意当场回答一下，证明自己吗？”
    “没问题。”陈林回答得乾脆利落。
    “好！”
    梁院士讚许地点了点头，他朝著身后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
    “这道题，是我的一位学生最近刚构思出来的，我可以保证，在场的各位，之前绝对没有见到过。”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微微提高，“现场的同学如果感兴趣，也可以一起尝试一下。无论是谁，只要能在半个小时之內解出来，我个人可以给他一个推荐名额，到华清的数学科学中心，交流一年！”
    “哗——”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去华清大学交流一年！这对於任何一个有志於学术研究道路的本科生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其价值远非奖金可以比擬！
    在眾人激动和期待的目光中，会场中央的大屏幕画面一闪，沈妍那份精美的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背景，以及上面一行简洁的黑色文字。
    【题目：甲乙两人在一张初始空白的黑板上玩一个游戏。由甲开始，他们轮流在黑板上写下大於1的整数。规则要求，每次写下的数，都不能是黑板上已有数字的任意自然数係数线性组合。第一个无法按照规则写下数字的人，输掉游戏。】
    【问：谁有必胜策略？】
    这道题一出现，整个会场內瞬间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不管是选手区的学生，还是嘉宾席的教授们，都立刻兴致勃勃地投入了热烈的討论。
    一个明显是跟著队伍来抱大腿的普通学生，满脸困惑地戳了戳旁边的学霸：“什么叫『已有数的自然数係数线性组合』啊？”
    旁边的学霸立刻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不是，你们文科生连这都不知道么？举个例子，比如黑板上已经写了两个数a和b，那所有形如 an + bm的数，都不能再写了。其中，n和m是任意自然数。”
    角落里，一个髮际线堪忧，疑似计算机系的学生摸著下巴，喃喃自语：“这题目怎么数字都没几个，倒有点像我们打icpc计算机竞赛的博弈论题啊……”
    他旁边的同学立刻笑著说：“那你试试，看你能不能编个程把这题跑出来？”
    ……
    另一边，真正的学霸已经开始了初步的思路探討。
    “这首先得证明，这个游戏一定能在有限步之內结束吧……”
    然而，学霸旁边总少不了一个负责活跃气氛的逗逼：“这还不简单？最后黑板没地方写的那个必输唄！你別跟我说可以擦黑板啊，逻辑上肯定不能擦，擦了就看不出之前写的啥了……”

 第六十二章 绝对不能放他走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绝对不能放他走
    评委席后方，冯云海和龚覃也在討论著。
    因为周围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他们俩只能把头凑在一起，几乎是脸贴著脸说话。
    龚覃那肥硕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老冯，熊嘉这小子出的这道题，是真有点水平！完全不像那些竞赛八股文，这题没什么套路。用到的知识点也不算多，不考知识储备，就是纯粹考察数学天赋和思维的灵活度！”
    冯云海笑道：“你別光顾著评价啊。熊嘉当时在群里把题目发给我的时候，你不也看到了吗？我敢打赌，你肯定偷偷做过了吧？老实交代，用了多久？”
    龚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伸出自己那胖乎乎的右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冯云海眉毛一挑：“三分钟？”
    “怎么可能？！”龚覃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是三十分钟！”
    冯云海听得直乐：“那不就是正常水平么，你在那儿骄傲个什么劲儿？”
    龚覃一听，不乐意了，拍著胸脯反驳道：“嘿，这可是熊嘉出的题，而且还能被你看上，说明確实不一般！我猜，就算是燕北数院那些在读的研究生、博士，能比我这快的，也不多吧？”
    “你越活越回去了是吧？跟小朋友比上了？”冯云海笑著调侃道。
    “小朋友？”龚覃瞪圆了眼睛，“现在那些厉害的研究生博士生你又不是没见过，一个个脑子转得比超算还快！”
    冯云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和熊嘉討论过，能在一个小时內解出这道题，都算是数学天赋非常好的学生了。更不用说……”他朝台上的陈林抬了抬下巴，“我今天才知道，这个陈林，是个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
    龚覃脸上的嬉笑也渐渐褪去，他摸了摸自己好几层的下巴，呵呵一笑：“我今天除了来看望梁老师，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神秘人，到底有没有你在师兄弟群里吹得那么神！”
    他兴致勃勃地朝冯云海挤了挤眼：“跟你赌一顿饭，他肯定没我做得快！”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个，梁院士，我可以开始解题了吗？”
    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会场，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
    龚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倒是冯云海还比较淡定，他侧过头，看著自己这位师弟，脸上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龚大胖，想好准备在哪儿请客了吗？”
    龚覃的脸色反覆变化，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终却没有变得太难看，反而涌起一股浓厚的、近乎炽热的好奇。
    “別急啊老冯！”他压低声音，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台上的陈林，“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放心，真做出来了，我龚覃肯定不赖帐！”
    ……
    选手区的大学生们，反应则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那些非数学专业的学生，大多还在窃窃私语。
    “这就做出来了？不是吧？”
    “怎么感觉这题目也没多难啊，就是读起来有点绕……”
    “是啊，我还以为得多复杂的公式呢，就这么几行字。”
    而那些真正的数学系学生，尤其是其中的佼佼者，此刻却一个个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刚才要么在低头苦思，要么在和同伴小声商量，正因为他们真正尝试过去解这道题，才更能体会到其中的难度。
    摸不著头脑的大有人在，更多人连一个清晰的解题思路都还没建立起来。
    这个陈林，站在台上，连张草稿纸都没有，就这么心算出来了？
    这tm还是人吗？！
    ……
    梁天时倒是很淡定，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朝场边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
    很快，一名工作人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走上台，小心地交到了陈林手中。
    与此同时，陈林身后的大屏幕也瞬间切换成了一块纯白的电子画板，显然是与他手中的平板实时同步投影的。
    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电子笔时，陈林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和之前每一次在“小小数学家”称號的作用下解题一样，他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態。
    周遭的一切，无论是台下评委、观眾和选手的窃窃私语，还是那一双双或好奇、或质疑、或震惊的目光，都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道题目，以及脑海中那各种数学知识匯聚组合的逻辑脉络。
    陈林的心，变得如古井般平静。
    他提笔，落字。
    解答过程，正式开始。
    评委席后方，龚覃几乎是把身体探了出去，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的每一个字符。
    “第一步，先用sylvester定理得到推论，若整数c不能写成互素正整数a、b的自然数係数线性组合，则ab-a-b可以写成a、b、c的自然数係数线性组合……嗯，不错不错，和我思路一样！”
    他激动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冯云海：“欸，老冯，你说他后面能解决吗？”
    冯云海摇了摇头，目光同样专注地锁定在屏幕上，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他能解决。”
    观眾席区域，常开校长的手心里已经捏出了一把汗。
    他有些担心地侧过头，低声问身旁的顾铭：“小顾，你看这陈林同学，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顾铭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確定。”
    “哎，”常开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虑，“希望他能顺利解决吧。这次咱们学校的名誉，能不能挽救回来，就全靠他了。”
    顾铭却忽然说道：“校长，如果陈林这道题，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解决，那您原定的计划，恐怕就要改了。”
    常开一愣：“什么意思？”
    顾铭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那个挺拔身影，缓缓说道：“我们之前都猜测，梁院士要找的人，是沈妍。但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他真正要找的人，应该是这个陈林。”
    “没错啊。”常开点了点头。
    “所以，”顾铭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陈林，绝对不能放走！”
    常开：“你的理由？”
    顾铭深吸了一口气：“等他把这道题解完，您就明白了。”
    选手区域，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完全跟不上陈林书写的证明步骤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白板上出现的那些定理和推论。
    也有一些心思更细腻的同学，关注到了证明步骤之外的东西。
    “你们发现没有……这个陈林写证明过程，好像从来不涂改啊？”
    “是啊，我也发现了！他下笔之前好像全部思考完所有可能性一样，思路从头到尾都流畅得嚇人！”
    “还有还有，他写的这些定理和推论，好像都是完整的啊，但是他一次都没有看过手机啊，这记忆力太可怕了吧？！”
    ……
    台上，陈林的手指稳定而有力，电子笔在平板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清晰的字符。
    他发现这道题的证明步骤其实並不算长，很快，他已经写到了最后的部分：
    【……得到推论：若前两步甲乙分別写了互素的a和b，使得ab-a-b amp;amp;gt; 1，则甲必胜。因为若甲在写ab-a-b后，乙可通过写某个c使甲必败，则甲可转而写c，使乙面临相同的必败局面。】
    【故，第一步甲只要能找到一个数a，使乙第二步能写的数b，总能满足a、b互素及ab-a-b amp;amp;gt; 1的条件。】
    【a取一个大於3的素数即可满足该条件。】
    【於是，甲第一步写5，即为必胜策略。】
    写完最后一个句號，陈林將手中的电子笔轻轻放回平板的卡槽里。
    他从容地向旁边走了两步，將身后大屏幕上完整的证明过程，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边的话筒，声音平静地补充道：“这里的5，仅仅只是我尝试后得到的一个较小解。理论上还有其他的数字，大家如果感兴趣，也可以自己试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耽误了大家一点时间，我的证明，结束了。”
    话音落下，背后那原本还有些许嘈杂的会场，忽然变得静悄悄的。
    静到陈林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膛里“怦怦”的心跳声。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证明过程会有问题，只是在静静地等待著那位学术泰斗的反应。
    台下。
    评委席中央，梁天时那双一直微微眯著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大。
    他嘴角那条紧绷的线条，忽然舒展开来，勾起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摘下老花镜，轻轻捏了捏自己微微有些酸胀的眼角。
    然后，他拿起了话筒。
    整个会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梁天时只说了一个词。
    “很好。”
    惊讶。
    诧异。
    震撼。
    会场里安静到了极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林那被强化过的视力，清晰地捕捉到，第一个打破这片沉默的，是观眾席上的常开校长。
    他猛地站起身来，用力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顾铭教授。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陈林看见，之前和梁院士低声商量的那一胖一瘦两个男人，也笑著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还有一直为他们揪著心的曲乘风老师、眼中异彩连连的李子涵她们……
    掌声，渐渐地响了起来，由点到面地迅速扩散开来。
    从最初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场瓢泼而下的暴雨。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会场。
    陈林站在万眾瞩目的舞台中央，在经久不息的掌声里，朝著台下所有人，浅浅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他再次拿起了话筒，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选手区域的某个方向。
    “最后，我还想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压过了掌声。
    “请江城大学的杨涵同学，为你刚才毫无根据的无端指控，向沈妍同学，以及我们燕南大学，正式道歉！”
    说完，他静静地站在台上，目光如炬，望向那个角落。
    只见杨涵瘫坐在座位上，脸色煞白，双目失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
    主持人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到陈林身边，脸上带著职业而又不失钦佩的笑容，巧妙地接过话头：“非常感谢陈林同学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解答！”
    她轻轻拍了拍陈林的胳膊，柔声引导道：“请先回座位休息，接下来的事情，组委会和双方学校的老师会进行处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陈林台阶下，也避免了场面继续失控，將矛盾从公开场合转移到了私下解决的层面。
    陈林见好就收，在所有人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让杨涵没法在美美隱身，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之后无论是网友的正义执行，还是常开校长的手段，陈林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他朝著主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讲台。
    台下，沈妍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那双总是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像落入了璀璨的星辰，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看著他走近，原本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又觉得太过苍白。
    陈林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副既激动又有点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带著点玩味的笑容。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问道，“这次諮询，你准备付多少钱啊？”
    “啊？”沈妍先是一愣，她没想到在这种万眾瞩目的时刻，这傢伙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个。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羞赧地避开视线。
    她抬起头，迎著陈林的目光，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憨和羞涩。
    “可以请你吃大餐。”
    “一顿大餐就想把我打发了？”陈林故作不满地挑了挑眉。
    沈妍的脸又红了，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更轻了些：“那很多顿。”
    看著她这副模样，陈林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再逗她，爽快地一点头：“行，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记下咯，別想赖帐。”
    两人相视一笑，並肩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一落座，李子涵、张蓉和孙静三人就像三只兴奋的小鸟，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嘰嘰喳喳地表达著她们的激动。
    “陈林！你也太帅了吧！简直帅爆了！”张蓉和孙静两个女生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是看偶像的眼神了。
    “就是就是！”李子涵更是激动地拍著陈林的肩膀，兴奋地晃著自己的手机，“我跟你说，你刚才在台上的英姿，我已经全程在咱们学校的论坛上现场直播了！现在论坛都炸了！”
    陈林听得嘴角直抽抽。
    不过，他倒不是很在意所谓的曝光。
    今天这里这么多媒体记者，评委席上又坐了那么多学术界大佬，再加上现在这个自媒体时代，就算李子涵不发帖，自己今天晚上八成也得上个不大不小的热搜。
    他心里默默盘算著，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以后在咸鱼上掛的那些代写作业和技术諮询的业务，总算可以理直气壮地掛上自己的名字了。
    之前一直借用沈妍的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当金字招牌，这次还闹出这么个不大不小的乌龙，差点给人家惹上麻烦。
    顺便借著自己的知名度，还能涨一波价，成立公司的事情还要仔细筹备，这钱能赚一点是一点啊。
    过了几分钟，几人还在兴奋地说著，带队的曲乘风老师快步走了过来。
    “陈同学，”曲乘风的语气也带著还没有完全平復的激动，“那个，常校长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他在会场外面早上的那个等候区域等你，想请你过去一下。”
    ……
    ……
    几分钟前，就在陈林走下讲台，全场掌声雷动的那一刻。
    观眾席区域，常开校长的手掌都拍红了，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侧过头，看著身旁同样一脸震撼的顾铭，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小顾！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顾铭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似乎是想藉此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波澜，但那镜片后急剧收缩的瞳孔，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心情。
    “小顾，”常开的激动稍稍平復，他立刻想起了刚才顾铭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急切地问道，“你刚才说，陈林这孩子，绝对不能放走。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第六十三章 陈林的价值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陈林的价值
    顾铭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思路。
    “校长，”他缓缓开口，声音因激动而略带沙哑，“我们之前的判断，从一开始就错了。现在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梁老。”
    “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提前掌握了某些关於陈林的信息，我的猜测是，他之前应该確实不知道陈林的名字或者身份，但是通过这种渠道，让他对陈林在数学上的天赋的了解，比我们要深得多！”
    顾铭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也愈发清晰：“今天这道题，您以为是巧合吗？绝对不是！这道题就是梁老专门为陈林准备的！您看这道题的特点，它不考任何复杂的知识积累，也不需要多高深的理论储备，它考的是什么？考的是最纯粹的数学思维，是那种无法言说、无跡可寻的数学直觉和天赋！”
    常开听得心头一震，他不是学者，但顾铭这番话他听懂了。
    只听顾铭继续说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狂热：“而陈林刚才的表现，您也看到了那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了，那是恐怖！”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常开面前比划著名。
    “校长，那篇能让专家评委认可的建模论文，里面的核心算法，综合运用了研究生、甚至是博士生阶段才能接触到的知识。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陈林在数学知识上的深度和广度！”
    “而今天这道题，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当著全国顶尖学霸和学术泰斗的面，在十分钟內，流畅写出完整且无懈可击的解答过程。这又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他在数学思维上的灵活性和那种万里无一的直觉！”
    顾铭说到这里，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看著常开，一字一顿地说道：“校长！一个学生，同时在这两个维度上，都展现出了近乎妖孽般的天赋！这意味著什么，您明白吗？！”
    常开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猛地站起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顾铭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继续说道：“之前，您愿意放走沈妍，是因为以她的天赋，如果顺利发展下去，未来的上限，大概率也就是一位优秀的大学教授，或许能拿到『杰青』，但再往上就很难了。这样的学生，燕南大学虽然可惜，但也还能承受。”
    “可陈林不一样！”顾铭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的未来，我们根本无法想像！他的上限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校长，我只问您一句。”
    “如果燕南大学，有幸遇到了这个时代的欧拉，或者高斯......”
    “您会放他走吗？”
    欧拉，或者高斯……
    当这几个字从顾铭口中吐出，敞开感觉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身为一个非学者型的校长，常开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些深奥的数学理论，但他也非常清楚，这两个名字在人类文明史上的分量。
    那是足以定义一个时代、能够开创学科分支的重量！
    一瞬间，会场里所有嘈杂的声音都仿佛被抽离了，常开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那颗长袖善舞、精於算计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如果......如果陈林真的是这种级別的天才，那对於燕南大学而言，意味著什么？
    首先，最直接的，就是钱！是资源！
    常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连串重量级的名词——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重大项目、科技部的重点研发计划，甚至是专门为顶尖基础研究设立的“基础研究珠峰计划”！
    这些国家级的科研项目，哪一个不是动輒数千万、甚至上亿的巨额经费支持？
    以往，这些资源大多都被华清、燕北那几所巨无霸高校瓜分，燕南大学能喝到点汤就不错了。
    可如果有了一个“当代欧拉”或者“当代高斯”坐镇，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顶尖的人才，本身就是最硬的硬通货，是爭取国家战略资源的最强底牌！
    还有那些挥舞著钞票的金融科技巨头、ai独角兽公司！这些极度依赖顶尖算法和模型的企业，平日里想请一位顶尖学者做顾问都得排队。
    如果燕南大学能培养出一位神级人物，那还愁没有企业捧著钱上门来求合作吗？
    学校一直大力推行的“產学研一体化”战略，將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紧接著，是声誉，是未来！
    燕南大学的数学系虽然在国內排名前十，甚至还专门设有培养顶尖数学人才的“省身班”，但和燕北大学那座不可撼动的高山相比，始终还是差了一口气。
    可如果有了陈林这块金光闪闪的活招牌呢？
    在这个信息高速传播的时代，一个超级数学天才的影响力，將比欧拉和高斯的时代，被放大成百上千倍！
    常开几乎能预见到，未来的高考招生季，当那些在数学奥赛中斩金夺银的天才少年们在填报志愿时，除了燕北和华清，燕南大学將成为他们同样无法忽视的选择！
    到时候，燕南大学的数院，哪怕还不能和燕北大学直接掰手腕，也绝对能稳坐国內前三的交椅！
    这就会形成一种“天才吸引天才”的良性循环！一个顶尖天才的磁场效应，足以在短短几年內，將整个院系的生源质量和学术氛围，提升到相当的高度。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常开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陈林从台上走回座位的挺拔身影上。他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到了更深、更远的一层。
    数学，是所有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的基础！
    在燕南大学內部，数学系和其他理工科院系之间，本就有著大量的交叉合作项目。如果陈林的数学天赋真的如同顾铭所说的那般妖孽，那受益的，將绝不仅仅是一个数学系！
    那些长期困扰国家的“卡脖子”技术领域——高端工业软体的核心算法、晶片设计eda软体的底层逻辑、国家信息安全的加密体系.....哪一个，不需要尖端数学理论的支撑？
    藉助陈林那恐怖的数学能力，燕南大学將有能力承担更多国家级的重大攻关任务，將学术优势，真正转化为服务国家重大战略需求的实际能力！
    到了那个时候，在下一次的全国大学学科评比中，燕南大学將有望在数学系之外，让其他一些原本只是b+甚至b类的理工科学科，也一举衝进a类学科的行列！
    这，才是留下陈林最大的价值！
    想到这里，常开只觉得、整个人心潮澎湃，激动得几乎要颤抖起来。
    然而，常开还是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
    常开脸上的激动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苦笑。他转过头，看著顾铭，声音里满是无奈：“小顾啊，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我们拿什么留？”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就算我们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把能给的资源、能许的承诺全都给陈林。可如果他將来真的要走学术道路，我们燕南大学能给出的东西，在燕北数院那种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够看啊。”
    常开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更不用说，背后还有一个梁天时。以梁老在学界的人脉和面子，他要是铁了心要抢人，別说燕北，就是直接去华清再拉一个院士过来，搞什么『两校联合培养计划』，我都一点不会觉得奇怪。我们......机会太渺茫了。”
    顾铭静静地听著，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他看著常开，忽然反问道：“校长，您还记得前几天在您办公室，您对我说的那些话吗？”
    常开微微一愣。
    只听顾铭继续说道：“您说，很多时候，我们做了一百件事，最后可能只有一两件事会有回报。但是，为了抓住这有回报的一两件，那一百件事，我们一件都不能少做。”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在了常开的心上。
    他怔住了，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在学术上纯粹、但在这种关键时刻点醒自己的得力干將。
    常开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內，经歷了从迷茫到挣扎，再到最终的坚定。
    他身上那股属於上位者的精明与果决，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常开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说得对！”
    “那这次，哪怕是把梁老的面子给驳了，我也要拼尽全力试一试！”

 第六十四章 这画风不对啊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这画风不对啊
    陈林刚走出喧闹的会场，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两个人。
    正是燕南大学的校长常开，和数学系的副主任顾铭。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看到陈林出来，常开那张標誌性的笑脸立刻绽放开来，快步迎了上来。
    “陈林同学！”
    陈林连忙上前一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校长好，顾教授好。”
    “哎，好，好！”常开热情地拍了拍陈林的胳膊，那眼神，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陈林同学，你今天在台上的表现，那真是.....真是力挽狂澜啊！不光是数学水平让人嘆为观止，最后那番话，更是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给我们燕南大学大大地爭了一口气！”
    他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起来：“你放心，江城大学那个叫做杨涵的女生，无端污衊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甘休。回去之后，我立刻让校办发函，严肃交涉！必须让她本人，给沈妍同学，也给我们燕南大学，做出正式的书面道歉！”
    陈林听得一愣一愣的。
    常开校长说的这些话，內容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这语气也太客气了吧？
    那感觉，不像是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学校长在跟自己的学生说话，倒更像是项目乙方在小心翼翼地討好甲方爸爸，生怕哪里招待不周。
    “这次你挽回了我们学校的声誉，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常开的语气愈发诚恳，“学校向来是有功必赏。陈林同学，你有什么需求，儘管提出来！只要是我这个校长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陈林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更重了，不过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他顺水推舟地说道：“校长，我还真有件事想麻烦学校。”
    “你说！”常开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我想从汉语言文学系，转到数学系。”陈林顿了顿，拋出了第二个请求，“另外，我想申请提前毕业。”
    后面这个想法，是他这两天刚冒出来的。
    既然已经计划好了要开公司，那就没必要带著学生的身份了。
    与其在学校里耗著，不如早点拿到毕业证，专心搞事业。
    至於輟学，陈林压根没考虑过。他太了解自家爸妈了，夫妻俩都是传统观念，这辈子最大的念想之一，就是亲眼看著自家儿子穿上学士服，戴上学士帽，在毕业典礼上拍一张全家福。
    为了让二老安心，这个流程必须得走完。
    谁知，陈林这话一出口，常开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喜色，简直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不谋而合！简直是不谋而合啊！”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陈林：“？？？”
    常开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平復一下过於激动的情绪，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陈林同学，你就別回会场了。我和顾教授是开车过来的，我们现在就陪你回酒店收拾行李，然后坐我的车直接回津门！路上我就给教务处打电话，让他们在学校等著！等我们一到学校，立刻就办手续！数学系的郭主任不是在国外开会嘛，正好，让顾教授代管，他同意接收，当场签字，这流程就算走完了！”
    陈林直接被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说懵了。
    不是，咱们学校的行政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这画风不对啊！
    “至於提前毕业的事，更好办！”常开的语速快得像是在说唱，“等你转完专业，让顾教授跟你说一下毕业需要达到的要求。只要你达到了要求，我直接给你特批，报给上级部门！放心，一个月之內，保证给你批下来！”
    旁边的顾铭教授適时地接过了话头，他看著陈林的眼神，充满了欣赏：“毕业要求很简单。数学系本科所有的专业必修课，我给你各出一张卷子，你找时间做了就行。只要每门课的卷面分能到90分，我就算你这门课满分通过。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陈林点了点头，因为他肯定是卷面全满分。
    “最后，再交一篇毕业论文。”顾铭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如果你之前没写过，格式不熟悉也没关係，我抽时间单独给你辅导。”
    “最快！”常开在旁边补充道，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今年年底之前，就让你拿到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陈林已经对常开这过分的热情感到麻木了。
    他只是程序性地客气了一下：“那真是太感谢校长和顾教授的支持了。”
    客套完，陈林终於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校长，您二位特地在这儿等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刚才台上的事情给我奖励吧？”
    常开和顾铭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最终，还是常开开了口。
    “陈林同学，”他郑重地说道，“我自己的推测，梁天时院士，他非常欣赏你的才能，很有可能会动用他的人脉，帮你转学到燕北大学的数院去深造。”
    原来如此！
    陈林心中瞬间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合著常开校长这是在上演一出“抢人大战”啊！
    难怪自己一说要提前毕业，他会那么高兴。
    只要自己能顺利地从燕南大学本科毕业，那自己档案上就永远刻上了“燕南大学校友”的烙印。
    將来就算去了燕北或者华清读研读博，甚至取得了再大的成就，燕南大学也能理直气壮地在宣传册上写上一句：“我国著名数学家陈林，本科毕业於我校。”
    这波啊，这波是常开校长精心算计的止损策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想法，正好和陈林的个人规划撞上了，简直是双向奔赴。
    想通了这一点，陈林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问道：“那个.....常校长，我还有个问题。假如说，我不想读研究生和博士，並且也想像在燕南一样，要求提前毕业。那梁院士，还会帮我转学去燕北吗？”
    常开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已经有哪家大公司给你发offer了？”
    “那倒没有。”陈林摇了摇头，索性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是魔都一家设计院的彭总，他想投资我，成立一个技术諮询公司。我目前正在筹备这件事。”
    陈林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常开的表情。
    他本以为，听到自己要去经商而不是搞学术，这位校长脸上，多少会流露出一点失望。
    可他万万没想到。
    常开在听完他的话之后，脸上的喜色，竟然比刚才听到他想提前毕业时，还要更加浓烈了！

 第六十五章 常开的诚意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常开的诚意
    陈林是真有点懵了。
    不是，常开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自己是要开公司创业，又不是要带领燕南大学称霸国內学术界，至於这么高兴吗？
    常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著一脸困惑的陈林，主动解释起来。
    “陈林同学啊，你可能不知道，”常开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如果今天你说，你接下来的目標是读研、读博，走学术研究的道路。那我今天能做的確实就不多了......”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梁老只要一句话，无论是燕北数院，还是华清的丘丞桐数学科学中心，都会为你敞开大门。我们燕南大学能给你的，跟人家比起来，实在是……唉。”
    说到这里，常开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激昂起来：“但是，我確实没有想到，你会想要创业！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不是十五年前或二十年前啊，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愿意本科毕业就创业的比例可能已经不足千分之一了。
    常开猛地一拍手，掷地有声：“我们燕南大学一定给你的初创公司保驾护航！”
    话音落下，常开立刻开始了疾风骤雨般的输出。
    “你刚才说，那位魔都设计院的彭总会帮你搞定公司註册的事？”他微微皱眉，露出一副“我很不放心”的表情，“这种事，怎么能交给外人来办呢？万一他在工商註册的材料上给你埋个坑，你刚起步就要吃大亏！”
    不等陈林回答，他便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这样，你授权给我们学校的学生创新创业基地，让他们去和彭总那边的人对接！我们这边有专门的老师，帮你把关所有材料。而且，有学校的信誉做背书，你去银行开设对公帐户，一路绿灯，效率不知道要高多少！”
    陈林眼睛一亮，心里已经开始活泛起来。这个提议，確实非常贴心，解决了他的一个潜在担忧。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常开根本没给他开口说客套话的机会，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提议。
    “光把关材料还不够！”他语气一沉，显得愈发郑重，“我马上联繫咱们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那里面的，可都是咱们法学院最顶尖的教授和精英学生。让他们组成一个专项小组，把你的公司章程、股东协议、投资协议……所有法律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你审一遍！保证让你明明白白，绝不可能在合同上被人坑了！”
    陈林脸上的喜色已经掩饰不住了。
    他本来还盘算著，等开学了得自己开学以后去打听打听，学校能不能给他提供帮助的，没想到常开校长直接给他安排了个“顶配法务团队”，还是免费的！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可常开的提议还没有结束。
    “公司成立了，启动资金你也需要筹集吧？”常开仿佛看穿了陈林未来的所有需求，再次加码，“我来牵头，让咱们燕南大学的校企合作投资平台，对你的公司进行天使轮投资！你放心！”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看著陈林的眼睛，无比真诚地说道：“这笔投资，纯粹是为了扶持你，不为盈利！我们会让法律援助中心那边，擬定一份绝对优厚的投资协议。等你的公司走上正轨，你可以隨时以投资成本价的110%，回购学校手里绝大部分的股份，保证你自己的绝对控股权！我们学校，最多只保留5%的股份，就当是.....对我们燕南大学未来的杰出校友，做的一笔长期价值投资了！”
    站在一旁的顾铭，听得眼皮直跳，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和其他教授一样，私下里也议论过这位校长。
    普遍的印象是，常开长袖善舞，精於人际关係，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和上级领导、社会名流觥筹交错上，处理校內事务反而显得四平八稳。
    可直到今天，在这个事关燕南大学未来前途命运的关键时刻，顾铭才真正见识到，常开为了留住陈林，究竟能拿出多么惊人的底牌！
    这份魄力，这份手腕，让顾铭嘆为观止。
    陈林此时也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常开这一套接一套的组合拳给彻底砸晕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学校当天使投资人还让自己低价回购”这个信息，常开的最后一块拼图也补了上来。
    “最后，”常开的脸上露出了自己標誌性的从容微笑，“公司刚起步，最难的就是开拓市场，找大客户。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来帮你牵线搭桥。咱们燕南大学的校友会，那可是藏龙臥虎的。在全国各大企业里当老总、当高管的校友，也有不少。我豁出这张老脸，帮你拉几个大单子，让你平稳度过初创期，绝对不成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林心中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一次，他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哪怕他对国內大学的毕业生创业扶持政策不甚了解，也能凭直觉判断出，常开校长拿出的这套方案，別说是燕南大学这个级別，就算是华清燕北那种国內top2的学校，对自己毕业生的支持，也极难做到这种程度。
    这份诚意，已经不是心动了，简直是让他感动。
    不过，毕竟是和彭逸峰那种老江湖过了几招的人，陈林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郑重地看向常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常校长，您说了这么多学校能为我提供的帮助。那.....学校需要我做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常开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了。
    这就对了。
    一个懂得问价码的合作者，远比一个只会点头称是的好学生，更让他放心。
    这说明，自己的诚意，至少经打动了对方，双方可以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了。
    “学校需要的，很简单。”常开收起了那副热情洋溢的“销售”面孔，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我们希望，你在本科毕业之后，能够接受学校为你提供的『特聘研究员』的职位。”
    他抬起手，示意陈林先別急。
    “你放心，这个职位，对你没有任何硬性约束。教学任务和科研任务的考核，我们都会给你定到最低標准，儘可能不影响你经营公司。同时，学校还会按照最高標准，给你发一份个人工资和福利待遇。”
    常开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一字一顿地道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们这么做，为的是两件事。”
    “第一，我们需要你这个天才的光环。未来，你就是我们燕南大学招生宣传时最重要的一张名片，是吸引全国数学天才报考我们学校的活招牌！”
    “第二，”常开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们需要你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参与少量学校的科研项目。这些项目，可以是纯粹的数学研究，也可以是和其他理工科学院的交叉学科项目。陈林同学，只要我们能在任何一个国家重大战略领域，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他看著陈林的眼睛，缓缓说道：“那我们燕南大学在国內学术界、科研界的地位，將会得到一次重大的提升！”

 第六十六章 快刀斩乱麻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快刀斩乱麻
    陈林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常开的方案诚意確实已经拉满了，对自己的要求也非常合理，几乎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就在他已经在考虑该如何措辞，正式开口答应的时候，常开却又一次展现了他那八面玲瓏的处事手腕。
    他体贴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个邻家长辈：“陈林同学，你不用这么著急做决定。”
    “我知道，梁老肯定也非常欣赏你。等会儿会场里的活动结束，他一定会找你谈的。年轻人嘛，多听听，多看看，总是没错的。”
    常开的语气充满了善解人意的宽厚，“你听完梁老给你的建议，再结合我刚刚提供的方案，两相对比，选择一条对你个人发展最有利的路。无论你最后怎么选，学校都支持你。”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对学术泰斗的尊重，又彰显了燕南大学的开明大度，更是把选择权完全交还给了陈林，姿態放得极低。
    当然，常开没有对陈林说明的是，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背后，藏著的是对自己判断的自信。
    他推测，梁天时很难拿出比他更吸引陈林的方案了。
    这倒不是常开已经自大到觉得燕南大学的家底比华清或者燕北更厚。
    但是，常开有一个梁天时无法比擬的巨大优势——资源的直接分配权。
    他在燕南大学虽然不搞一言堂，但作为一把手校长，他对校內资源的调动和倾斜，有著极大的话语权。
    他说要成立专项小组，法律援助中心就得抽调最强的学生和教授；他说要校企平台投资，投资委员会就要开会议討论投资的金额和方案。
    反观梁天时，德高望重不假，桃李遍天下也没错。可他毕竟已经从国家科学院的领导岗位上退下来多年了。
    如果陈林想走学术道路，梁天时一句话，把他运作到燕北数院，那绝对是轻而易举。
    因为对於燕北大学来说，接收一个陈林这样的天才，培养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未来的学术產出却是不可估量的，这相当於天上掉馅饼，白捡一个大便宜，校领导们只会举双手双脚欢迎。
    但支持陈林本科毕业后创业，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需要实打实地投入真金白银和人脉关係的事情。
    在这个层面上，梁天时说话就没那么管用了。
    燕北大学的经费肯定比燕南大学多得多，但这块巨大的蛋糕，早就被分得明明白白。
    校內那么多大牛教授、天才学生、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战略级科研项目，一个个都像嗷嗷待哺的幼崽，眼巴巴地盯著校领导手里的每一分钱。
    燕北的领导层，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刚刚转校过来的数学天才，就打破早已稳固的资源分配格局，像常开这样下重注，从那些早已功成名就的院士、教授嘴里虎口夺食？
    不可能的。
    就算是梁天时自己的得意门生，如今已是燕北数院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主任的冯云海，他就算愿意帮陈林，又能拿出多少资源呢？
    他手底下那么多教授和研究员要养，他自己也带了一大帮博士生硕士生，等这些人把燕北数院分下来的经费瓜分完毕，轮到陈林这个外来户，还能剩下多少汤汤水水？
    高校，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象牙塔，它同样是一个复杂的人情社会和利益江湖。
    常开深諳此道，所以他才敢如此篤定。
    ……
    就在常开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有力的声音，从会场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常校长动作很快啊！”
    三人闻声转头，只见梁天时正缓步走来。在他身侧，冯云海和龚覃一左一右地陪著。
    常开的反应快得惊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到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梁老，您出来了。刚才我有点急事想跟陈林同学交代一下，就先带他离场了，没打扰到您吧？活动是结束了吗？”
    梁天时看了他一眼，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表情很平静：“嗯，还剩下评委讲话和颁奖的环节，我就不参加了，先走一步。”
    说著，他的目光便越过常开，径直落在了陈林身上。
    “陈林同学，”梁天时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说话不方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单独谈谈。”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林下意识地和常开交换了一个眼神。
    常开立刻心领神会，他朝著陈林，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陈林心中稍定。
    他转向梁天时，態度恭敬地回答道：“好的，梁老，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
    半个小时后，华清大学，数学科学中心某栋办公楼內。
    梁天时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得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四周高大的书柜里塞满了各种厚重的学术专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书香与沉稳的木质香气。
    “所以，你已经决定，不读研究生和博士了？”
    梁天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嗯。”陈林坐在他对面的待客沙发上，坦然地点了点头。
    儘管看到这位老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让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实话实说。
    转学去燕北数院，本科毕业以后继续读研读博，对於这个世界上99.99%的学生来说，都是足以改变一生的黄金机遇。
    但对於拥有“小小数学家”称號的陈林而言，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接受常开校长的建议，儘快把公司开起来，实行自己初步的快速积累资金的计划，才是对他而言最优的选择。
    听到陈林肯定的回答，梁天时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良久。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常开这么精明的人，会那么放心地让自己和陈林单独谈。
    原来，他在知道陈林正在筹备创业以后，就直接开出了真金白银的支持条件。
    梁天时在心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常开的眼光，是真的毒辣。
    不要说是燕北大学了，就算是梁天时以前担任副校长的华清大学，只要是和经费相关的事情，梁天时现在也是说不上话的。
    本来梁天时还想著，如果陈林是家庭生活困难，需要资助，那他自己掏腰包，拿十几二十万出来，供他读到博士后都绰绰有余。
    可创业.....那是个无底洞。启动资金动輒数百万，后续的投入更是难以估量。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个人能力所能及的范畴。
    梁天时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天意弄人啊！
    自己从一线退下来以后，以后一直花费心血为国家发现和培养数学人才，终於发现了一个陈林这样难得的数学天才，却偏偏无法引导他走上那条自己认为最光辉、最正確的求真求知之路。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陈林看著梁天时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落寞，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想了想，开口安慰道：“梁老，您也別太难过了。我虽然决定创业，但也接受了常开校长为我安排的，燕南大学『特聘研究员』的职位。以后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我还是会参与一些学术研究的。”

 第六十七章 菲尔兹奖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菲尔兹奖
    听到这话，梁天时才重新睁开眼，转头看向他。老人脸上的失落之色稍稍褪去，多了一丝欣慰。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我毕竟是老了，思想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未来的路，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无比郑重。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满足我这个老头子小小的心愿。”
    “您请讲。”陈林立刻坐直了身体。
    梁天时凝视著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燃烧著一团炽热的火焰，那是一个老一辈科学家对国家、对民族最深沉的期盼。
    “我希望你哪怕以后再忙，也不要彻底离开数学的学术研究。”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拿到菲尔兹奖。”
    “代表我们的国家，站在世界数学界最高水平的舞台上，向全世界展示你的才华！”
    菲尔兹奖？
    那是什么？
    陈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对这个名词毫无概念。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位老人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那份沉甸甸的份量，以及眼神中那份灼热的期盼。
    陈林的心，被这股情绪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许下了一个他此刻尚不明白其分量的承诺。
    “好，我答应您。”
    .....
    .....
    高速路上，顾铭教授那辆通体漆黑的电车，平稳地向前疾驰。
    车內冷气开得很足，將午后的燥热隔绝在外。
    陈林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后排柔软的座椅上，心里猜测著这辆车估计是顾铭教授从国外回来后新买的。
    他虽然连驾照都没有，对电车更是一窍不通，连车头掛著的那个標誌是哪个牌子都认不出来，但这並不妨碍他从那极具未来感的內饰设计、任何零噪声的静謐性，以及平顺到让人昏昏欲睡的乘坐体验中，判断出这辆车的价格绝对不菲。
    陈林心里琢磨著，等自己的公司走上正轨，赚到第一桶金，就把家里那辆开了快二十年的老爷车给老爸换了，也给他买一辆这种又安静又舒服的高级电车。
    正胡思乱想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0714数学建模竞赛线下交流】的微信群里有了新消息。
    沈妍：【@陈林，你在哪里？】
    紧接著，带队老师曲乘风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曲乘风和四个女生站在一起，沈妍手里捧著一座金光闪闪的奖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李子涵：【@全体成员，成功拿到高教杯！今晚帝都庆功宴，我已经订好地方了，必须狠狠薅学校一顿羊毛！】
    陈林看著照片，忍不住笑了笑。
    他手指翻飞，先是在群里发了一个[礼花庆祝]的表情，然后回復道：
    陈林：【恭喜恭喜！我就不去了，已经被常校长绑回学校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他这话一发出去，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曲乘风：【哈哈哈，陈林同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校长亲自接送，这待遇可不一般！】
    李子涵：【不是吧？这么急？那我们的庆功宴主角少了一个啊！不行，这顿你先欠著，回津门必须补上！】
    张蓉：【对对对，必须补上！】
    孙静：【陈林同学太可惜了，下次一定！】
    陈林笑著回了个“没问题”，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一个新的微信信息。
    是沈妍的私聊。
    沈妍：【奖金估计要下个月才能发下来，到时候我直接把说好的六千块一次性转给你】
    陈林：【[ok]谢谢】
    沈妍：【你暑假还回江都吗？还是就留在津门了？】
    看到这个问题，陈林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孙宇联繫，去看他已经找好的出租房。
    但是今天等回学校把事情办完，时间也比较晚了，看来是得先在406寢室临时凑合几晚了。
    不过原来那三兄弟应该都回家了，其实就是陈林自己一个住。
    陈林：【不回去了，就待在津门】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沈妍：【好，我过两天也回津门。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陈林看著屏幕上这简短的一行字，愣了一下，隨即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倒不全是因为那即將到袋为安的六千块奖金。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和沈妍之间的关係，因为这次杨涵的莫名其妙横插一道，反而阴差阳错地，又进了一大步。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陈林对沈妍的性格已经基本摸透了。
    沈妍看著外表清冷，不善言辞，但是个社交直球选手，她不会说什么场面上的客套话。
    既然她亲口说了，要单独请自己吃饭，那就绝对不是隨口一提，而是真的以后会一直找自己吃饭。
    这意味著，接下来自己將会有很多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可比之前那种“付费諮询”的合作关係，要亲近得多了。
    不错，不错。
    陈林心情大好，关掉微信，正准备刷刷微博和贴吧，看看今天又有什么乐子，他身旁的常开校长正好打完了电话。
    常开转过头，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对陈林说道：“陈林同学，我刚才已经和教务处的孔主任说好了。相关的申请材料，他们那边会立刻准备好。等我们一到学校，就先去他办公室，先把你的转专业手续给办了！”
    陈林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好的，那就麻烦校长了。”
    正在专心开车的顾铭教授，透过后视镜看了陈林一眼，忽然开口问道：“陈林同学，你这个暑假，是打算一直留在学校，不回去了吗？”
    “嗯，是的。”陈林点了点头，“津门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那正好。”顾铭的语气里透著热情和欣赏“我们可以约几个时间，先把数学系那几门专业必修课的卷子做了，学分修满。然后，我再抽空单独给你辅导一下，教你怎么写毕业论文，把这个也儘快搞定。”
    “没问题，麻烦顾教授了。”陈林答应得十分乾脆。
    常开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公司成立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我回去之后就会立刻开始安排，让学校的专业团队先拿出一个和彭总那边的对接方案。等有了初步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繫你的。到时候还需要你这边联繫彭总。”
    说著，他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调出了个人二维码。
    “来，陈林同学，我们加个好友，方便以后联繫。”
    陈林连忙也拿出手机，扫码添加。隨著“滴”的一声轻响，常开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紧接著，常开又发来一张名片推送。
    【燕南大学-数院-顾铭】
    陈林顺手也点了添加。
    看著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常开整个人也彻底放鬆了下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招牌式的和善笑容。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陈林，问道：“对了，陈林同学，刚才在梁老办公室，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我看梁老出来的时候，表情可有点复杂啊。”
    “也没什么，”陈林实话实说，“就是跟梁老解释了一下我的个人选择，他老人家虽然有点失望，但最后还是表示理解了。然后我答应他，以后不会完全放弃科研，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还是会做一些研究的。”
    说到这里，陈林顿了顿，想起最后那个郑重的承诺，补充道：“哦，对了，还答应他，以后会努力去衝击一下那个.....菲尔兹奖。”
    常开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可正在开车的顾铭，听到陈林的话却非常意外，几乎是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用一种极度震惊的眼神看向陈林，確认道：“菲尔兹奖？！”
    “对。”陈林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奖。我看梁老当时那个眼神，特別期待，我也不好意思让他老人家失望，就答应下来了。”
    听到这话，顾铭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开始为陈林科普。
    “陈林同学，这么跟你说吧，菲尔兹奖，你可以认为就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
    “这个奖项，每四年才评选一次，每次获奖者不超过四人。而且，它有一个极其严苛的规定——获奖者的年龄，必须在四十岁以下。”
    顾铭的声音格外清晰：“这个规定，就是为了表彰那些在职业生涯早期，就做出了最顶尖、最重大发现的年轻数学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到目前为止，我们国家.....还没有任何一位我国国籍的数学家，获得过菲尔兹奖。”
    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林听完顾铭的介绍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梁天时院士那句嘱託背后，究竟承载了多么沉甸甸的期望。
    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荣辱，寄託了整个国家、整个民族学术尊严的厚望！
    顾铭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林沉默不语，以为他是被这个奖项的难度和分量给嚇到了，连忙开口安慰道：“当然，你也不用压力太大。这个目標確实还非常遥远。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坚定与鼓励：“以你的天赋，是真的有希望可以去尝试一下的！这个暑假，我们就从你的毕业论文开始，把它当作你熟悉科研、迈向这个目標的第一步！”
    陈林缓缓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倒不是被所谓的难度嚇到了。
    在“小小数学家”称號的加持下，任何数学难题在他面前，都只是时间问题。
    他只是在冷静地分析。
    顾铭刚才的话，让陈林大概清楚了——想要拿到菲尔兹奖，就必须在年轻的时候，做出足够重量级的成果。
    年龄自己完全符合。
    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一个足够重量级的成果。
    陈林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看来，等回到津门，安顿下来之后，得找个时间，定定心心地在网上搜罗一下，看看自己要找一个什么研究方向，搞个牛逼点的成果出来了。
    .....
    .....
    经过两个小时不到的车程，顾铭教授的电车平稳地驶入了燕南大学的校门。
    暑假期间的校园，褪去了平日里的喧囂与活力，显得格外寧静。
    主干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个背著书包、行色匆匆的身影，大概是留校备战考研的本科生或者是做科研的研究生。
    车辆在办公楼前停稳，三人下车。
    陈林从后备箱里拉出自己的行李箱，轮子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咕嚕咕嚕”的轻响。
    三人一路直奔教务处。
    教务处办公室里，那位孔主任早已泡好了茶，备齐了材料，正襟危坐地等候著。看到常开推门进来，他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校长，您回来了！”
    常开摆了摆手，侧身让出身后的陈林，开门见山：“老孔，这位就是陈林同学，转专业的事，抓紧办一下。”
    “好的好的，没问题！”孔主任连声应道，目光落在陈林和他手边的行李箱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但很快就被职业的微笑掩盖了。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让陈林都有些咋舌。
    只能说，有校长亲自坐镇督办，孔主任亲自上手，旁边还有两个年轻老师打下手，三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陈林同学，来，这份转专业申请表，在这里签个字。”
    “这份个人信息確认书，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也签一下。”
    “还有这张......”
    “好了，纸质材料齐了，小季，你来系统里操作一下。”
    那位叫小季的年轻老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一顿操作猛如虎。
    不到十分钟，他就抬起头，朝孔主任点了点头。
    孔主任立刻转向陈林，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陈林同学，都弄好了。你现在可以登录一下学校的內部系统，確认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陈林掏出手机，熟练地登入学校的教务系统。点开个人信息页面，他定睛一看，果然，原本的【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已经赫然变成了——
    【数学科学学院-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应用数学方向】

 第六十八章 学姐你怎么这么熟练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学姐你怎么这么熟练
    陈林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总共三十分钟就搞定了，要是自己来办，三天內能搞定就已经谢天谢地啦。
    不过他还是收起手机，真心实意地向孔主任和那两位忙活的老师道了谢。
    “接下来就是提前毕业的事了，”常开拍了拍顾铭的肩膀，再次嘱咐道，“小顾，这件事你多上心。数院的庄院长和数学系的郭主任那边，我都会亲自打电话打招呼的，保证不会出问题。”
    “您放心，校长。”顾铭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常开看了看手錶，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今天从帝都奔波回来，陈林同学肯定也辛苦了，就先去休息吧。”
    陈林確实也想先把行李放回寢室，便顺势和常开、顾铭道了別，一个人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办公楼。
    ……
    回到熟悉的406寢室，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的空气扑面而来。
    寢室里空无一人，王涛他们的床铺都收拾得乾乾净净，桌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放假后就没人进来过。
    陈林把行李箱立在墙角，拉开拉链，將几件换洗的衣物塞进衣柜。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包夹层里摸出那根沉甸甸的金条，想了想，还是把它连同外包装的木盒一起塞了回去，反正就临时住几天，別拿出来了到时候忘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不到。
    奔波了一天，午饭都没顾上吃，此刻腹中一阵强烈的飢饿感袭来。
    得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陈林想了想，暑假期间，学校食堂虽然还开著，但开放的时间段大大缩短了，这个点还没开。而且，原来三楼的特色档口，和四楼的火锅烧烤，也都关门了。
    算了。
    陈林摸了摸口袋，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自己现在可是身怀接近四万块巨款的男人，而且还是准公司创始人，怎么还能这么扣扣搜搜的？
    必须对自己好一点！
    陈林决定去校园附近的麦当劳奢侈一把。
    也算是庆祝自己，今天顺利转专业成功了。
    刚走出宿舍楼，夏日午后的阳光便有些晃眼地洒了下来。
    陈林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宿舍楼前的树荫下，站著一道靚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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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林停下脚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今天的云清，和陈林印象中那个总是穿著时髦的明星气质大美女，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穿著一套jk制服，上身深蓝色水手领，搭配著洁白的衬衫和一条鲜艷的红色领巾，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上，套著洁白的中筒袜，脚上踩著一双小巧的棕色乐福鞋。
    那头平日里微卷、带著一点点棕色的披肩长发，被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隨著她转头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少了几分平日的嫵媚与精致，却多了几分青春元气。
    陈林正有些发愣，云清已经发现了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迈著轻快的步子朝他走了过来。
    “嗨！”她俏生生地停在陈林面前，歪著头，笑意盈盈。
    陈林回过神来，心里那点小小的惊讶还没散去，下意识地问道：“学姐，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当然啦！”云清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扭捏。
    说完，她还像是献宝一样，在陈林面前原地转了一个圈，百褶裙的裙摆隨之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怎么样怎么样？”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著陈林，声音里带著一丝俏皮的得意，“好不好看？”
    陈林注意到她的神情，似乎非常期待自己的回答。
    陈林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完全没有说假话的必要。
    “好看，太好看了。”他连连点头，语气无比真诚，“学姐你这顏值，配合今天这身打扮，简直无敌啊。”
    这番夸讚虽然直白，但效果显然极佳。
    云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
    陈林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倒是更好奇了，他忍不住问道：“不过，学姐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的？我好像没跟谁说啊。”
    “嘻嘻，”云清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今天上午，早就有人在论坛上发帖了！把你在竞赛现场英雄救美，然后还10分钟解出了院士的难题的过程，全程直播啦！”
    “我看到帖子，本来还想著，要是你们晚上还在帝都，就杀过去找你和妍妍玩呢。结果我微信问了一下妍妍，她说你已经被常校长带回学校了。”
    陈林明白了，原来是看到了李子涵的帖子，然后顺藤摸瓜问到的啊。
    他隨即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宿舍的？”
    云清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回答道：“碰碰运气咯。我想著你刚回来，肯定要先回宿舍放行李嘛。要是在这儿等不到你，我就直接给你打电话问你在哪儿了呀。”
    陈林：“……”
    “那你现在收拾好了，是准备出门吗？”云清好奇地打量著他，问道，“要去哪儿？”
    “哦，刚回来的路上午饭都没吃，饿了。”陈林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实话实说，“准备去麦当劳对付一口。”
    云清眼睛一亮，立刻笑吟吟地一挥手，“那正好，出发吧！”
    说著，她就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陈林身边。
    陈林有点懵，下意识地问道：“学姐，你也没吃中饭吗？这不是还没到四点么。”
    “不是啊，我早就吃过午饭啦。”云清歪著头看他，笑容狡黠，“我就跟著你去，听你这个当事人亲自讲讲这次的事情，不可以吗？”
    陈林还能说什么呢？
    “行吧，那走吧。”
    ......
    ......
    20分钟以后，离燕南大学最近的麦当劳，二楼靠窗的一排座位。
    陈林看著自己餐盘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心里忍不住一阵肉疼。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吃麦当劳是什么时候了，印象中，好像还是在高一，期末结束以后和同学一起去的，这都四五年之前了。
    考虑到接下来一个多月，自己大概率都要在校外解决吃饭问题，少不了要和快餐店打交道，陈林在用小程序点餐时还先办了一张会员卡。
    结果，点了一份会员专属四件套隨心选：板烧鸡腿堡、中份薯条、一对麦辣鸡翅，再加一杯中可乐；又添了份隨心配：五块麦乐鸡配一份巧克力新地。
    等到扫码付款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的“38.4”的数字，还是让他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陈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这价格，再添个几块钱，都够他去学校食堂三楼的“王婶小炒”，连吃两顿两荤一素的盒饭了！
    他默默地嘆了口气，端著餐盘，將那份还没动过的巧克力新地推到了云清面前。
    云清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接了过去，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块，心满意足地送进嘴里。
    “学姐。”他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口。
    “嗯？”云清抬起头，还沾著一点白色的奶油，像只偷吃得逞的小猫。
    “你嘴唇上沾到了。”陈林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上嘴唇，给她示意了一下位置。
    云清闻言一愣，白皙的脸颊上一抹红霞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地轻轻抿了抿嘴唇，然后飞快地抽出两张纸巾，在嘴边胡乱地擦了起来。
    擦完还不放心，她又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对著黑色的屏幕当镜子，生怕还有什么残留。
    陈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光芒四射的大美女，露出这种有些呆萌、有些慌乱的可爱模样。
    “好了好了，现在没有了。”陈林笑著说。
    云清鬆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她立刻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刚才在路上说，这次去帝都，是妍妍主动找你的？”
    “是啊。”陈林喝了口可乐，感觉一本满足，“不过她说了，拿到冠军奖之后要分我六千块奖金。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去帮她站站场子，很合理吧？”
    云清用小勺子轻轻搅动著杯子里的新地，闻言噗嗤一笑，那双明亮的眸子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林。
    “学弟，我发现我是真的越来越对你好奇了。”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惊嘆，“本来知道你唱歌那么好，身体素质又那么棒，就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现在倒好，连数学都这么厉害，而且你居然还是个文科生……这也太全能了吧？”
    “咳咳，低调，低调。”
    他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云清这番毫不掩饰的吹捧，还是让陈林心里很是受用。
    “不过说真的，”云清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今天这事，你最后在台上点到为止，做得非常对。这种事，就该让学校出面去处理。”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告诫：“你要是自己私下去找她，想跟她理论，那才叫麻烦呢。说不定那个杨涵当著你的面，態度好得不得了，流著眼泪说自己错了。结果一转头，背地里就把小作文写到小某书上去了。”
    “然后，再发动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把你的人私人信息全都曝光出来。到时候，你每天光是接骚扰电话、收垃圾简讯，都得烦死。”
    陈林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凶险了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学姐，”陈林皱著眉头问，“我之前倒是听我室友提起过，网上確实有这种女生。但她们平时不都是最讲究什么『女生之间要互相帮助』吗？”
    “那这个杨涵，怎么会毫无根据地当眾指控沈妍呢？她这么做，不是明摆著要毁掉沈妍的名誉吗？”
    云清听完陈林的话，用小勺子在杯中轻轻一搅，將最后一点融化的新地和巧克力酱混合在一起，送入口中。
    那双好看的眸子看著陈林，眼神里带著一种“你还太年轻”的笑意。
    “你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的没错，这种女生，在攻击或者对抗某些男生的时候，確实最喜欢把『姐妹们要团结』掛在嘴边，线上线下地抱团取暖，互相打气。”
    云清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通透与戏謔：“可一旦她们遇到那些比自己优秀、比自己漂亮、让她们心里產生嫉妒的女生，那下手可比对付男生要狠一万倍。”
    陈林瞬间就愣住了，连嘴里嚼了一半的麦辣鸡翅都忘了咽下去。
    这.....这是什么逻辑？
    云清看著他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你想啊，她们抱团攻击男生，那叫『对外矛盾』，是为了爭取群体利益，或者发泄共同的情绪。可要是嫉妒起另一个女生，那性质就完全变了，那叫『內部矛盾』，而且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她会觉得，凭什么？凭什么你长得比我好看，学习比我好，还比我更受男生欢迎？”
    陈林听得简直大开眼界。
    他一直以为，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大多源於直接的利益衝突。
    可听云清这么一说，原来仅仅是“看不顺眼”和“嫉妒”，就能催生出如此巨大的恶意。
    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学姐，”他终於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困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云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因为我以前就遇到过啊。”
    她的语气很平静：“我大一的时候，刚入学没多久，同寢室的另外三个人就开始孤立我。后来，还联合班里其他一些女生，在背后造我的谣，说我私生活混乱，脚踏好几条船什么的。”
    陈林眉头一皱。
    只听云清继续说道：“所以，大一下学期，我就申请搬到校外住了。”
    陈林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么想来沈妍运气还不错，沈妍愿意让李子涵三个人抱建模竞赛的大腿，说明4个室友相处得还是挺好的。
    “就是从那以后，”云清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鬆，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调侃，“我就好像有了某种雷达。今天早上，我在论坛帖子里看到那个杨涵的面相和说话时的感觉，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撇了撇嘴说道：“她就是那种，平时满口『姐妹们要团结』，实际上要是逮著个她看不顺眼又能欺负的女生，那下手绝对比谁都阴狠毒辣的类型。”

 第六十九章 確定研究方向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確定研究方向
    听到“面相”这个词，陈林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406寢室夜谈会上的热门话题。
    他试探著问道：“这是不是就是最近网上很流行，叫什么.....傅汉城面相？”
    云清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陈林一番，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错嘛，学弟，”她点了点头，眼里带上了讚许，“你还知道这个？”
    有一说一，大一刚入学那会儿，陈林和王涛他们三个在寢室里聊天，话题基本都围绕著游戏、体育、小说和动漫。
    可大概就是最近这半年，寢室夜聊的话题，开始越来越多地涉及到这方面了。
    “傅汉城面相”这个词，就是陈林从赵胖子那里学来的新知识。
    陈林回想了一下那个杨涵的长相，確实和赵胖子当时给自己看的图片有点相似。
    接著他又回到原本的话题上来。
    “学姐，但如果真要等学校去处理这个事情，岂不是也很麻烦？”
    陈林分析道，“要是把这个杨涵逼得太紧，她完全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追求学术严谨、却被强权打压的弱者形象，再发动舆论……那常校长估计也得头疼吧？”
    “你说的没错，”云清赞同地点了点头，“正常情况下確实是这样。不过嘛……”
    她神秘地笑了笑，身体又朝陈林这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我听一个关係不错的老师说过，咱们这位常校长，可不是那种一门心思扑在学术上的老古董。”
    “他更像个企业家，把燕南大学当成一家大公司在经营。学术上的事，他基本都放权给各个学院的院长和系主任去管了，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拉关係、搞资源、提升学校的综合实力和影响力上了。”
    云清的分析一针见血：“所以，我猜啊，常校长肯定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放过的。这可是在有媒体在场的全国性竞赛上，公然造谣我们燕南大学的学生，抹黑我们学校的学术声誉。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招生？怎么跟其他学校竞爭？”
    她顿了顿，语气篤定地补充道：“所以，学校肯定不会在这件事上跟她死磕，免得落人口实。但常校长这么厉害的人，有的是別的办法，在其他地方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你就等著看吧，那个杨涵，还有她所在的江城大学，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陈林听完，心里非常认同。
    云清说的和自己和常开校长相处时候的感觉一致。
    想想也是，能坐到一所重点大学校长位置上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看来，这件事自己確实不用再操心了，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等著看后面神仙打架就行。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刚才提到了以前的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陈林能感觉到，云清的兴致不如此前刚见面时那么高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
    “学姐，时间不早了，”陈林主动开口，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我送你回家吧？”
    云清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摆了摆手：“不用啦，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近，自己打个车，十分钟就到了。”
    她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带著几分期待地看著陈林：“对了，学弟，暑假你后面有时间吗？要不要去我们乐队的排练室玩玩？我还想听听你唱歌呢。”
    “这个……”陈林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可能没什么时间了。我刚转到数学系，后面估计会很忙。”
    “转到数学系？”
    云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陈林看到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便被她迅速地掩饰了过去。
    “哇，从汉语言转到数学系，跨度这么大！”她瘪了瘪嘴，语气里带著一丝俏皮的惋惜，“那確实会很忙啦，好吧好吧，那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两人走出麦当劳，在路边分別。
    云清很快叫到了一辆网约车，她拉开车门前，回头冲陈林挥了挥手。
    陈林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辆轿车匯入车流。
    夏日傍晚的风拂过脸颊，带著一丝温热。
    他转身，一个人慢悠悠地，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
    ....
    陈林回到宿舍，关上门。
    夏日傍晚的校园褪去了白天的燥热，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几声蝉鸣。
    406寢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这种环境反而让他那颗因为奔波了一天而有些浮躁的心，迅速沉淀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洗漱，而是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熟练地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
    陈林直接新建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陈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光却牢牢地锁定在屏幕上。
    他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
    按照下午在回学校路上定下的计划，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为自己的毕业论文，也是为自己后面的数学研究，选定一个主攻方向。
    陈林还打算借著写毕业论文这个机会，先测试一下“小小数学家”这个称號的使用极限。
    上次为了帮沈妍搞定建模竞赛的方案，他一口气连续使用了三个半小时的“小小数学家”称號。
    那次体验，陈林至今记忆犹新。
    从“小小数学家”那种玄妙的状態中脱离出来时，一股仿佛能抽乾灵魂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全身。他几乎是凭著最后一丝意志力，在关灯前10分钟跑回了宿舍，然后到床上没几分钟就睡死了过去。
    那一觉，他足足睡了將近二十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种模式，偶尔应急还行，要是当成常態，那可就太扯了。
    自己总不能以后每次搞科研，都是“奋战三小时，昏睡二十小时”无限循环吧？
    那別的事儿都干不了了，別人联繫自己也会一直联繫不到。
    陈林很清楚，虽然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加强版“小小健將”称號强化下，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的三倍，堪称人形高达。
    但他同样记得，当初系统发放“小红花”奖励时，【“小小数学家”精力消耗减半】是作为一个独立的强化项目出现的。
    这就说明，系统判定的“精力”，和他自己理解的“体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至少是没有办法通过加强身体素质来减少精力消耗的。
    最好的证明就是，哪怕身体素质翻了三倍，他现在的睡眠时间依然维持在每天七到八个小时，並没有像变成每天只需要睡两三个小时的天选打工牛马。
    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个既能保证科研效率，又不会影响自己正常作息的、可持续的“小小数学家”使用时长。
    陈林的计划是，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从200分钟，作为自己的单次使用时长上限。然后，每一次使用，都比上一次减少五分钟。
    通过这种递减式的压力测试，他相信能找到那个极限平衡时间。
    思绪回到眼前。
    陈林坐直身体，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搜索框里敲下第一个关键词。
    在回来的路上，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寢室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和滑鼠点击声。
    陈林完全沉浸在了信息的海洋里，在各个数学分支中，筛选、对比、分析……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陈林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已经记得满满当当的word文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方向，已经选好了。
    ——微分几何。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陈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主要基於两点原因。
    第一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是为了给他未来要进军的人工智慧大模型领域，提前做好技术铺垫。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陈林知道，目前全世界的科技巨头都在疯狂烧钱搞大模型，但这个领域的发展，正面临著一个巨大的瓶颈——幻觉。
    简单来说，就是ai模型在生成內容时，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捏造一些看似合理、实则完全错误的信息。
    这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大模型就永远只能是个高级玩具，很难在那些要求绝对精准的严肃领域，比如科学研究、金融分析、自动驾驶等方面，做到真正的无人化、自动化应用。
    而微分几何，作为研究空间、形状和结构的数学分支，恰好可以为解决“幻觉”问题，提供全新的数学工具和理论框架。
    这是他为自己的公司，提前储备的核心技术竞爭力。
    至於第二点原因，则更加现实，也更加关键。
    那就是，放眼当今世界，在微分几何这个领域，最顶尖、最权威的人物，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丘丞桐教授。
    丘丞桐教授，当今在世的成就最高的华人数学家之一，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同时还担任著华清大学的讲席教授、丘丞桐数学科学中心主任和求真书院院长等一系列重量级职务。
    陈林刚刚连带著科研的一些基本常识也了解了一下。
    数学研究这种东西，可不是你一个人闭门造车，搞出个成果就算完事了的。
    尤其是纯理论的成果，它不像物理化学实验，可以用仪器或者计算机跑个数据来验证。
    很多时候，一项新的数学理论是否正確、是否有价值，需要得到该领域內顶级大牛的审阅和认可，为你做背书，才能真正获得整个数学界的承认。
    而自己正好认识梁天时院士。
    梁老虽然已经退休，但毕竟担任过华清大学的副校长，现在在华清里都还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
    自己的研究成果一旦出来，第一时间就报告给梁老。
    以梁老在学界的地位和人脉，请他帮忙，把自己的论文递给丘丞桐教授看一眼，这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能得到丘丞桐教授这种级別的大神认可，那自己的成果，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全世界数学界的关注！
    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明年评选的那一届菲尔兹奖！
    陈林想起了下午在梁天时办公室里，老人那双充满期盼的灼热眼神。
    既然已经答应了老人家，那就得尽力去做到。
    菲尔兹奖每四年才评一次，要是错过了明年这次，下一次可就得等到四年之后了。
    不过，陈林也不打算今天就开始。
    他还是想先把租房子的事情解决了，把自己彻底安顿了再说。
    这么想著，陈林重新坐直身体，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在聊天列表里找到了孙宇的头像。
    他手指翻飞，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陈林：【孙哥，我到津门了。你看明天方便吗？一起去看看之前你说的房子？】
    消息发出去，陈林隨手將手机扣在桌面上，然后点开了电脑上的某长视频网站，准备隨便找个视频放鬆一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他这边刚点开一个《埼玉训练法挑战1000天--终局之战》的视频，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一下。
    这么快？
    陈林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果然是孙宇的回信，而且一来就是好几条。
    孙宇：【陈林同学！你可算来了！我一直等著你消息呢！】
    孙宇：【[位置分享]】
    陈林点开那个位置分享，地图app自动跳转。
    【柳庄欣苑】
    他放大地图，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个2008年建成的小区，从地图app上拍的照片看，楼栋间距还不错，绿化也做得可以。
    陈林比较关心的是交通。
    从小区门口的地铁站出发，2號线转6號线，八站能到燕南大学附近的一中心医院站，全程算上步行时间，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对於津门这种大城市，尤其燕南大学还地处大学城，附近基本都是商业综合体、写字楼、公园和纪念馆，这个通勤时间算是比较正常。
    陈林心里有了数，立刻回復。
    陈林：【行，孙哥，那我们约个时间？明天上午怎么样？】
    孙宇：【没问题！我隨时有空！你说几点都行！】
    陈林：【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半，在柳庄欣苑南门见？】
    孙宇：【好嘞！不见不散！】
    搞定了这件心头大事，陈林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重新靠回椅子上，在某长视频网站津津有味地连著刷了三集正在追的一部国產动漫。
    眼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晚上九点，陈林关掉视频网站，目光落在了电脑桌面的一个新图標上。
    那是一个戴著惨白面具、造型奇特的甲虫骑士。
    ——《空洞骑士》。
    这游戏，是李猴子在放假前极力推荐给他的。
    当时李猴子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把这游戏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魂类游戏的顶级代餐”、“地图设计的神”、“美术音乐氛围感直接拉满”，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九月份第二部《丝之歌》肯定会发售，让陈林务必趁著暑假，先把第一部通关了。
    陈林当时听得心痒，花了一顿午饭钱，在steam上把游戏买了。
    现在正好閒来无事，不如就来体验一下，李猴子口中这款“神作”，到底有什么魅力。

 第七十章 不拎包也能直接入住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不拎包也能直接入住
    两个小时以后。
    “砰！”
    陈林猛地一推键盘，整个人向后靠在椅上，发出一声愤怒的呻吟。
    “这什么玩意儿啊！”
    屏幕上，《空洞骑士》那只戴著惨白面具的小虫子，正无力地躺在地上，身体化作一道破碎的黑影。
    【失败】
    李猴子这个坑货！
    这就是他吹上天的“神作”？
    这游戏体验，不是在被各种boss花式暴打，就是在迷路跑图的路上！
    陈林越想越气，索性直接按下了关机键，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等他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以后，那股子邪火倒是渐渐消了下去。
    仔细回想了一下，陈林又觉得，《空洞骑士》这个游戏，好像还是挺有意思的。
    虽然boss难打，地图绕人，但那种在未知世界里一点点探索、发现新区域、解锁新能力的成就感，確实让人上癮。
    而且，游戏里的死亡惩罚並不算重，至少他虽然吃了很多苦，但心里那股“再来一次，我必能过”的劲头，却始终没散。
    这可比他以前尝试过的那些號称硬核、实际上充满了製作组恶意的游戏要好太多了。
    “菜就多学多练”
    陈林喃喃自语了一句，从善如流地打开手机，在某长视频app上搜起了攻略视频。
    知耻而后勇，不丟人。
    ……
    ……
    第二天，7月15日，早上9点26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地铁2號线，柳庄站。
    陈林打了个哈切，从c口的人流中挤了出来。
    昨晚，他看《空洞骑士》的攻略视频，把一个up主做的全流程攻略视频看了一小半，凌晨一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下。
    结果就是，今天早上八点半才被闹钟惊醒，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他站在地铁口，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眼的阳光，朝著三百米外的小区南门望去。
    “小小健將”称號强化过的视力，让他瞬间就锁定了目標。
    只见一个穿著浅蓝色polo衫、身材偏瘦的男人正站在小区门口，低著头，正在看手机。
    正是孙宇。
    陈林快步穿过人行道，绕到孙宇身后，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
    “孙哥！”
    “哎哟！”孙宇嚇了一大跳，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他猛地回过头，看清是陈林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陈林同学！你可算来了！”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刚还想著给你发个微信，怕你找不到地方呢。”
    孙宇看陈林的眼神，那叫一个真挚，简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也难怪他这么激动。
    从六月份到现在，孙宇时隔一个月第一次见陈林。
    在他心里，陈林那就是他的贵人。
    第一次线上諮询，就帮他解决了让整个项目组望而却步的技术难题，虽然諮询费贵了点，但彭总给报销啊！
    后来，彭总更是为了能稳定地联繫到陈林，同时也是諮询的时候需要公司人员在场，特批孙宇常驻津门，工资照发不说，每个月还多了一大笔出差补助。
    可实际上呢？他到了津门之后，就找陈林花了最多的时间。
    剩下大部分时间都是纯掛机，自己玩自己的，就难得公司要做諮询的时候找一次陈林，偶尔帮陈林跑跑腿，简直是带薪休假，爽得飞起。
    上一次陈林回江都，自己工作失误不知道，陈林为了帮他遮掩还自己跑了一次魔都。
    孙宇现在对陈林，那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孙宇热情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门禁卡，在闸机上“滴”地刷了一下，领著陈林走进了小区。
    孙宇一边走，一边殷勤地介绍起来：“陈林同学，你之前的要求是一个人住。我找了一圈，现在市面上那种一居室，要么是房龄二三十年的老破小，要么就是那种商住两用的公寓，人员混杂，环境也差。”
    “这个小区，是我能找到的，既不算太老，离你们学校又不算太远的最优选了。2008年的房子，房龄还能接受。”
    陈林点了点头，昨天他已经在地图app看过了，小区的环境確实不错，楼间距开阔，绿化也做得很好。
    孙宇见陈林似乎还算满意，说得更起劲了：“我还特意打听过，这个小区的物业是去年刚换的，虽然物业费涨了点，但服务质量那是没得说！你看，保安24小时巡逻，有专门的保洁阿姨隨时清扫垃圾，绿化带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给花圃浇水的园丁，压低声音道：“而且，要是家里水管、电路、燃气什么的出了点小毛病，直接给物业打电话，他们就派人上门免费维修。也就是每年6月到9月，白天上门要给师傅一百块的高温费，其他时间都是免费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栋楼前。
    孙宇再次刷开门禁，带著陈林走进了楼道。
    来到三楼，孙宇掏出钥匙，打开了302的房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林同学，到了，就是这儿。”
    陈林拎著背包，迈步走了进去。
    开门一看，陈林有点震惊。
    开阔，明亮，乾净。
    这是陈林的第一印象。
    说是一居室，但这客厅的面积，就已经比他们整个406寢室大了！
    往里走，一个开放式的厨房，一个带著独立卫浴的臥室，还有一个视野极佳的阳台。陈林目测了一下，这套房子的面积，差不多也得有八十平米。
    更夸张的是，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崭新的。
    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餐桌，臥室里那张铺著天蓝色床单的一米八大床……所有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陈林甚至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看到了连包装都没拆的牙刷、牙膏和毛巾。
    这哪里是拎包入住，这不拎包也能直接入住啊！
    他下意识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柔软的坐垫瞬间將他包裹，陈林感觉自己像是被这沙发给黏住了，再也不想离开了。
    他承认，自己对住的要求其实並不高。
    可奈何，他是刚从寢室过来的。
    跟这里一比，406那简直就是个鸟笼！
    这差距，也太大了！
    陈林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他隨手拉开冰箱门，里面空空如也，但那崭新的內壁和玻璃隔板，在led灯的照射下，乾净光滑。
    他又走进臥室，用手按了按那张一米八的大床，床垫软硬適中，弹性十足。
    “孙哥，这也太夸张了吧？”陈林转过头，看著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孙宇，脸上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这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房东的？”
    “不是。”孙宇连忙摆手，脸上带著一丝邀功似的自豪，“这房子都空置快两年了，之前里面的家具家电又老又破。这些，全都是彭总上周安排我，专门为你去买的新的。”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撕掉標籤的立式空调，补充道：“上周彭总还特意嘱咐我，找专业的保洁阿姨过来，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做了个深度清洁。你看，保证比酒店还乾净！”
    陈林闻言，心里再次感嘆，彭逸峰为了拉拢自己，这手笔是真的大方，这份诚意也是真的足。
    不过，短暂的感动过后，陈林大脑立刻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看著孙宇，认真地问道：“孙哥，这房子的租金，还有买这些家具家电，一共花了多少钱，你那边有帐单吗？”
    “啊？”孙宇明显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好了由设计院报销么。
    陈林笑了笑，解释道：“亲兄弟明算帐嘛。彭总这么照顾我，我心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让他出。等下个月初，我手头宽裕了，就把钱一次性打给彭总。”
    他默默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小小理財师（已加强）：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20%！（当前净资產：55719.632)(距离下次净资產增长： 397：49：37）】
    “小小理財师”称號的月度收益，月底就该结算了。
    多等两个礼拜再还，可以多几百块收入。
    陈林坚持要还这笔钱，是因为自己就要和彭逸峰正儿八经地谈合作、开公司了。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把帐算清楚，既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合作伙伴的尊重。
    这样，未来的合作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孙宇看著陈林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认真神色，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去把帐单整理一下，发给你。”
    他心里对陈林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把这间屋子里里外外又看了一圈，確认没什么问题后，陈林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对了，孙哥，你也租在这个小区吗？”
    “是啊，”孙宇立刻回答道，“我住在那边7號楼，跟这儿就隔了两栋楼，走路两分钟就到。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能过来。”
    陈林点了点头，这安排確实很方便。
    两人下楼，一路走到小区南门。
    “那我先回学校把行李搬过来了。”陈林对孙宇说道。
    “我帮你一起吧？”孙宇立刻热情地提议，“我租的那套房子和这套面积差不多，我平时也就一个人住，空著也是空著。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先在我那儿凑合一晚，明天再搬也行。”
    “不用不用，我东西不多，自己就行。”陈林笑著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的好意。
    见陈林坚持，孙宇也就不再多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和一串钥匙，交到了陈林手里。
    “那行，陈林同学，路上注意安全。这是门禁卡和钥匙。”
    “好，谢了孙哥，你也回去休息吧。”
    和孙宇告別后，陈林转身走向地铁站。
    回学校的地铁上，车厢里有些拥挤，陈林找了个角落站著，拉著扶手，思绪却早已飞远。
    孙宇这个人，虽然技术能力一般，但执行力还不错，为人处世也不算稚嫩，自己也和他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算是给他帮了点忙，两人关係算是不错。
    陈林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等自己的公司正式成立了，要不要想办法，把孙宇从魔都设计院那边挖过来？
    自己的技术諮询公司，未来面对的客户，提出的需求肯定是五花八门的。
    而陈林目前的知识积累都集中在人工智慧方向，还是很基础的那种。
    別的行业基本上完全不懂。
    这就意味著，在自己和客户之间，必须有一个“翻译官”的角色。
    这个角色，需要具备一定的行业知识，能够准確地理解客户的需求，然后將那些复杂的、模糊的问题，转化、提炼成一个清晰、纯粹的数学问题。
    再交给自己，给出最终的解决方案。
    孙宇一个应用数学硕士，又在设计院工作了几年，无论是专业背景还是行业经验，都非常符合这个岗位的要求。
    而且这件事操作起来，难度並不大。
    彭逸峰既然要投资自己公司，那自己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从他手底下要个人过来，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不过，在思考“翻译官”这个角色时，另一个身影，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沈妍。
    如果单论数学天赋和理解能力，沈妍无疑才是的最佳人选。
    但是，这里有两个问题。
    第一，自己准备开公司这件事，还没跟沈妍提过。
    陈林计划等常开校长安排的团队和彭逸峰那边对接完毕，所有事情都基本敲定之后，再找个合適的机会告诉她。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说得太早，反而不妥。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沈妍之前明確跟他说过，她未来的规划，是走纯粹的学术研究道路。
    陈林还是想尊重沈妍自己的意愿。
    所以如果能先保证孙宇加入自己公司的话，到时候不管沈妍愿不愿意加入，陈林能確保公司开起来以后，有客户来做諮询，公司能支持接单。
    陈林正在这么想著，手机微信了弹出消息。
    陈林打开微信一看，沉寂了许久的【406臥虎藏龙】群里：
    赵胖子：臥槽，林哥牛逼啊！
    陈林：【？】
    王涛：【？】
    李猴子：【？】
    赵胖子：【[论坛连结]】
    赵胖子：【[视频连结]】
    第一个连结是校园论坛，楼主叫lzh的发了个直播贴，陈林很確定这个lzh就是李子涵。
    贴子的內容就是直播建模竞赛现场实况，云清估计看的就是这个贴子。
    陈林不看也知道燕南大学的同学看了帖子会有什么反应，就直接跳过了。
    第二个连结是某长视频网站的连结，陈林点进去，就看到一个很长的標题：《建模竞赛，本来想拍数学系学霸大美女，结果拍到了学神现场表演装13！》

 第七十一章 学校出手了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学校出手了
    陈林一乐。
    標题虽然槽点满满，但总结得还挺到位。
    他扫了一眼视频信息，up主是个小透明，主页里总共就没几个视频，粉丝数更是少得可怜。
    可就是这么一个帐號，发布的这个视频，在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播放量已经悄然突破了一万大关，陈林点进去的时候100+人正在观看，弹幕和评论数也在持续增长。
    这视频，已经有点小火出圈的架势了。
    视频是从沈妍上台后几秒钟开始拍的。拍摄者的座位似乎比燕南大学的队伍要靠前不少，手机像素也相当给力，即便没有刻意拉近，也能清晰地拍到沈妍那张顏值超高的脸庞。
    视频刚开始，弹幕还是一片祥和的舔屏氛围。
    【数学是不会骗人的，顏值也是！】
    【我宣布，这是我新女神！谁赞成，谁反对？】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才华，这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这是什么小说女主走进现实啊……】
    【燕南大学！膜拜大佬！顏值和智商都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小姐姐我数学及格了！能帮你递茶么？】
    紧接著，画面给到了评委席，梁天时院士开始提问。弹幕的风向瞬间一变，从对大美女的欣赏，转为了对学术泰斗的敬仰。
    【臥槽，梁天时院士！这才是真大佬啊！】
    【院士、华清大学前副校长、还当过国家科学院的领导.....这履歷，闪瞎我的狗眼！】
    【国士无双！】
    很快，剧情发展到了杨涵举手发难的环节。弹幕立刻分裂成了好几个態度，开始七嘴八舌。
    【来了来了，经典ghg环节。】
    【不会是嫉妒沈妍女神吧？看那小眼神，嘖嘖。】
    【江城大学也算是比较好的985吧，这波操作算是和燕南大学结下樑子了hhhh】
    【有一说一，我觉得她说的也没问题吧，验证一下更公平。】
    【楼上的，你没看到她那张脸吗？標准的傅！汉！城！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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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反驳不了就开始攻击长相是吧？】
    【前面的，说实话就是攻击是吧？】
    就在弹幕吵得最凶的时候，视频里出现了陈林的声音，然后陈林出现在画面里，快步走上了讲台。
    那一瞬间，整个弹幕先是打出了一片问號，隨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臥槽臥槽臥槽！这个男生的顏值怎么也这么高？！】
    【燕南大学录取標准里，顏值绝对有加分项！】
    【你们快看台上这一男一女对视的眼神！绝对有问题！这cp我先磕为敬！】
    【呜呜呜，这就是小说里的男女主吧，连剧情都跟小说一样……】
    【不！我反对这门亲事！我的女神！第一天认识就要失去了吗？】
    【前面的下头男，你甚至都没有拥有过，哪来的失去？】
    【同意前面，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陈林看著这些弹幕，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他对自己解题的过程没什么兴趣，直接拖动进度条，快进到了最后。
    此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已经完全变成了对他的膜拜和惊嘆。
    【？？？我连题目都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大佬连证明过程都写完了？】
    【这个西尔韦斯特定理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是，大神怎么光写不说啊，也让我等凡人增加点参与感啊！】
    【人家就算说了你也听不懂，院士能懂就行了】
    【不止弹幕，现场也有很多学数学的吧，结果全被大神比下去了】
    【麻了，都是学数学的，我刚理解完题意，人家已经一眼就知道解法了】
    【曾经听说过，数学系內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今天，我信了】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陈林意犹未尽，顺手將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拉了出来。
    热度最高的第一条评论，点讚数已经破千，显然也是一位现场观眾。
    【up主没录全啊！我当时就在现场，最炸裂的一幕没拍进去！大神解完题之后，全场掌声雷动，结果他拿起话筒，直接点名，义正词严地要求那个江城大学的杨涵，给沈妍女神和燕南大学道歉！那场面，简直帅爆了！】
    陈林看著这条评论，嘴角忍不住又向上扬了扬。
    而这条评论下方的回覆区，更是直接盖起了高楼。
    【没错没错！我也在！那个杨涵当场就傻了，脸色煞白，双目无神，跟丟了魂一样！看得我那叫一个解气！】
    【呃，虽然但是……当著那么多人让一个女生下不来台，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感觉有点恶毒吧？】
    【楼上的圣母收收味儿。杨涵当眾毫无根据地污衊沈妍的时候，她怎么没想想会不会让沈妍下不来台？玩双標是吧？】
    【附议楼上！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挑起来的事，就得自己接著！】
    【0.1秒猜出二楼性別】
    陈林看到最后这条回復，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条热评，疑似是燕南大学本校的学生。
    【笑死，楼上还有不认识我林神的？最近就是我们燕南大学的风云人物了好吧！指路→【视频连结】《当你在酒吧听到一个男生开口唱平凡之路……》】
    陈林心里一动，好奇地点开了那个连结。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手机偷拍的，但音质却还可以。
    画面中，正是自己在后街酒吧驻唱的最后一晚，抱著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唱著那首《平凡之路》。
    他退回原来的视频，往下翻看网友的回覆。
    【啊啊啊啊！小哥哥这唱得也太绝了吧！】
    【这水平都赶上那些歌手所谓的神级现场了吧！】
    【求联繫方式！】
    【歌神加学神，陈林真王朝了吧！】
    陈林乐呵呵地看著这些回復，心里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接下来的评论，基本都是一边倒的支持他和沈妍，顺便声討一下那个杨涵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出视频的时候，一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评论，忽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呵呵，就我一个人觉得这是演的吗？钓鱼执法，故意等人质疑，然后这个叫陈林的男生出来力挽狂澜，一波炒作成名，这剧本也太明显了吧？】
    陈林眉头一挑，呦呵，自己最爱看的逆行者啊。
    他饶有兴致地点开了这条评论的回覆。
    果不其然，底下的网友们完全没给这位“人间清醒”留面子。
    【楼上阴谋论入脑了吧？智商欠费建议去充值。】
    【但凡有点脑子都说不出这种话。就算剧本写好了，院士出的题可是临时的，他要是做不出来，那不是更丟人？这风险谁担？】
    【笑死，照你这么说，梁院士也是他们请的演员？你知道请一个院士出场费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凑不够一个零头！】
    【就是，还剧本呢，你怎么不说整个建模竞赛都是为他俩办的？】
    陈林看得直乐，正准备给这些网友挨个点讚，突然，一条夹杂在眾多嘲讽回覆中的图片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id叫“瓜田里的猹”的网友发的，图片是一张围脖截图。
    陈林点开大图，仔细看了起来。
    截图上，是一个有著几万粉丝，id叫“大喷菇”的小v。她转发了陈林正在看的这个视频，並且配上了一段义愤填膺的文字：
    【#建模竞赛#真的看不下去了！一个优秀的女大学生，仅仅是出於对学术严谨的追求，提出了合理的质疑，就要被当眾羞辱吗？那个叫陈林的男生，仗著自己解出一道题，就咄咄逼人，毫无绅士风度！更可笑的是，评论区一堆人还在为他叫好，现在的社会风气到底怎么了？姐妹们，帮帮杨涵同学，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这无端的网暴！】
    在这条围脖下面的的评论置顶，“大喷菇”还贴心地附上了一段控评话术指南：
    【角度参考：1.这根本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炒作，故意设局钓鱼，踩著女生的肩膀博取名声！2.男主最后逼人道歉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一种职场霸凌的预演，毫无风度！3.我们支持的是公平竞赛，而不是这种譁眾取宠的个人秀！】
    好傢伙那条阴谋论的评论原来是这里学来的啊！
    陈林看得是目瞪口呆。
    好傢伙，他现在是真信了云清下午说的话了。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案例吗？
    那个叫“大喷菇”的小v陈林不清楚，但是她评论区里那些“姐妹”，显然跟杨涵素不相识。
    但她们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只是需要一个由头，来宣泄她们那套情绪和言论。
    陈林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谨慎低调的习惯深入骨髓。
    围脖、贴吧还是某长视频网站，他所有的社交平台帐號，用的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网名，头像也都是些风景或者动漫截图，个人信息更是半点没露。
    不然，就凭“大喷菇”这几万粉丝的体量，真要被她们盯上，那自己可就真要被烦死了。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再次弹出微信通知。
    【406臥虎藏龙】群里，消息开始刷屏。
    王涛：【臥槽臥槽！林哥！我给你跪了！你也太猛了吧？！】
    李猴子：【林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当著院士的面解题，还把那个女的懟得哑口无言，帅炸了啊！】
    显然，这俩货也看完了那个视频。
    陈林乐了，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著。
    陈林：【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
    下一秒，他熟练地从表情包收藏里找到了一张。
    陈林：【[不装了，我摊牌了.jpg]】
    陈林这个表情包一发就感觉到了一股王多鱼的气质从自己身上散发了出来。
    加上又找回了往日和兄弟们的欢乐感觉，直接一人发了66。
    陈林：【[微信红包]】
    这个红包一拋出来，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王涛：【臥槽老板大气！】
    李猴子：【666！义父请受孩儿一拜！】
    就在两人疯狂刷屏的时候，网上衝浪速度最快的赵胖子，又甩出了一条连结。
    赵胖子：【都別吵吵了，看这个！学校出手了！】
    陈林好奇地点了进去，页面跳转到了燕南大学的官方网站。
    一篇刚刚发布、还带著热乎气的官方声明，赫然掛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標题言简意賅——《关於维护我校学生合法权益及学术声誉的严正声明》。
    声明的內容写得不卑不亢，措辞严谨。先是简单陈述了在某全国性学术竞赛活动中，有其他院校学生对本校参赛学生进行了“毫无事实根据的公开指控”，隨后话锋一转，態度变得强硬起来。
    【……针对此类严重损害我校学生个人名誉及学校整体学术声誉的行为，我校予以强烈谴责。校方將保留採取一切合法手段的权利，坚定不移地维护我校学生的正当权益。我们坚信，学术的殿堂不应被谣言所玷污，真理的追求更不应成为恶意攻击的藉口……】
    陈林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常开校长这动作，是真的快。
    陈林知道按照惯例，在各个社交网站的平台上的燕南大学官號，也会把声明都发一遍，这也算是给蠢蠢欲动的某些人一个震慑。
    这份声明发出来，既表明了学校力挺自己学生的强硬立场，又给后续可能採取的法律行动埋下了伏笔，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说曹操，曹操到。
    陈林看完声明，常开校长的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常开：【陈林同学，建模竞赛现场的事情，在网上引起了一些討论。】
    常开：【我已经让学校法务的老师们开始关注网络舆论了。如果后续发现有针对你的、大规模的誹谤或者人身攻击，也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网暴』，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繫我。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隨时可以为你提供最专业的支持和帮助。】
    陈林心中一暖。
    这位校长虽然处世手段更像个精明的商人，但对自己人，是真没得说。
    陈林：【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校长关心。】
    常开：【嗯，你自己也注意保护个人信息。另外，这件事既然已经有了热度，学校这边可能需要安排一次正式的採访，来回应一下外界的关切。你愿意接受媒体採访吗？】
    接受採访？
    陈林看著这个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现在去接受採访，固然能借著学校的平台，把自己的形象正面地树立起来。
    emmm，但他感觉有点不够。

 第七十二章 科研和测试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科研和测试
    自从与彭逸峰彭总、常开校长这些老江湖接触了以后，陈林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最近他也开始迫使自己，遇到事情要多思考几层。
    陈林想著这波热度，来之不易，就这么用掉了，性价比不高。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陈林：【常校长，採访的事，能不能稍微晚一点？】
    常开：【哦？有什么顾虑吗？】
    陈林：【是这样的。我个人觉得，现在回应，大家关注的焦点还只停留在这件小小的爭端上。我想等咱们学校扶持我成立公司的事情基本敲定之后，再接受採访。】
    他顿了顿，將自己的核心思路发了过去。
    陈林：【到时候，我既可以作为燕南大学的学生，回应这次的事件；也可以作为燕南大学扶持下的创业者，向外界展示我们学校对创新创业的巨大支持力度。】
    陈林：【这样一来，宣传效果不是更好吗？顺便，还能为我的新公司打一波免费的gg。】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將近一分钟。
    就在陈林以为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美，让校长觉得他功利心太重的时候，常开的消息终於回了过来。
    常开：【好！非常好！就按你说的办！】
    常开：【[大拇指][大拇指]】
    .....
    .....
    坐地铁回到学校，陈林没有耽搁，直接奔向406寢室。
    他那点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在“小小健將”称號的加持下，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一点压力没有。
    再次回到柳庄欣苑，用孙宇给的门禁卡和钥匙打开4幢302的房门，陈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把行李箱和背包往客厅中央一放，他整个人就势往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布艺沙发上一躺，感受著身体被温柔地包裹。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自己的新家了。
    在沙发上瘫了十几分钟，陈林才重新打起精神，开始整理行李。
    等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整个屋子也终於多了几分人味。
    陈林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不到。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老妈林晓琪拨去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屏幕那头立刻出现了老妈那张微胖但精神十足的脸。
    “餵？儿子，忙完了？”林晓琪的声音还是那么风风火火，背景里还能听到电视剧里的对话声。
    “嗯，刚安顿好。”陈林笑了笑，举著手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镜头扫过客厅、臥室、厨房和阳台，“妈，给你看看我新租的房子，怎么样？”
    “哎哟！”林晓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语气里充满了惊喜，“这房子可以啊！这么大，还这么干净！比你那狗窝一样的寢室强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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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林：“……”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租金不便宜吧？”林晓琪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行，朋友介绍的，价格很公道。”陈林含糊地带过。
    “那就好。”林晓琪显然也没打算深究，自从上次陈林摊牌说自己能靠数学赚钱之后，她和老爸陈弦就默契地不再追问儿子经济上的事了，只是讚嘆道，“这房子真不错，看著就敞亮。陈弦，快来看！你儿子租的房子，客厅都和家里差不多大了！”
    镜头晃了晃，老爸陈弦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凑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屏幕里的环境，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賅：“不错。”
    “妈，我这边秋冬的衣服还没带过来，”陈林说起了正事，“你过两天有空，帮我找出来寄一下唄？”
    “行，没问题，我明天就给你寄顺风，保证你后天就收到！”林晓琪答应得十分爽快，隨即又嘱咐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別老点外卖，有空就自己学著做点……”
    听著老妈熟悉的嘮叨，陈林心里暖洋洋的。
    又聊了几句家常，他才掛断了视频。
    好了，所有计划好的事情，总算都忙完了。
    陈林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也洗去了奔波一天的疲惫。
    换上睡衣，他神清气爽地坐回到电脑前。
    这一次，他没有打开任何娱乐软体，而是直接打开了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微分几何”四个字。
    在“小小数学家”称號的加持下，他看起那些专业资料的速度快得惊人。
    晦涩的公式、复杂的定义、抽象的概念，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最基础的加减乘除。那些盘根错节的理论体系，在他脑海里自动梳理、串联，形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知识网络。
    仅仅半个小时后，陈林就停下了滚动的滑鼠。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构建起了一个完整的知识框架。
    毕业论文的主题，也隨之確定。
    ——如何高效数值求解高维蒙日-安培方程，以计算大规模生成模型中数据流形的边界。
    这个课题，普通人听起来可能觉得很高深，但实际上，它正好是陈林为自己规划的“利用微分几何解决ai大模型幻觉问题”这个宏大目標下的一个关键子问题。
    由於“小小数学家”的存在，陈林对自己能看懂的东西，其真实难度並没有一个准確的概念。
    不过他觉得本科论文，应该不用特別高深。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朝著目前这个问题的学术瓶颈，接著往前推进一个星期。推到哪里，就算哪里，然后把这一个星期的成果整理出来，就是一篇毕业论文。
    至於后续……
    反正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充裕得很。在这段时间里，他对“小小数学家”有绝对的信心，能在这个方向上取得一个让丘丞桐教授都无法忽视的突破性成果！
    想到这里，陈林不再犹豫。
    他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上。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8点40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一声“开始”，隨即拿起笔，在洁白的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
    陈林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由符號和逻辑构筑的纯粹世界里，大脑高速运转著。
    “滴滴滴——滴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闹钟声，將陈林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准时停笔，放下手中的原子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低头看去，桌面上已经铺满了整整五页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演过程。
    陈林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
    一股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虽然没有第一次帮沈妍做建模方案时那种灵魂都被抽乾的虚脱感，但这种睏倦的程度，也远远超出了正常熬夜的范畴。
    陈林强撑著最后一丝清醒，抓紧时间將桌上的草稿纸一张张整理好，小心地放进一个文件夹里。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手机，將里面设置的所有闹钟，包括明早的，全部关掉。
    然后，他几乎是梦游般地走回臥室，一头栽倒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
    几乎是在脑袋沾上枕头的瞬间，陈林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
    ……
    7月16日，下午13点54分。
    宽敞的臥室里，陈林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
    他茫然地盯著天花板，足足花了十秒钟，才让涣散的思绪重新聚焦。
    我这是在哪儿？
    哦，对，新租的房子里。
    昨天晚上我好像在搞毕业论文的课题研究，顺便第一次测试“小小数学家”的极限使用时间.....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笼，陈林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清晰地显示著——13:54。
    陈林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快十五个小时！
    虽然比上次那昏天黑地的二十个小时要好上不少，但这依然远远超出了正常作息的范畴。
    看来，200分钟，还是太长了。
    这个压力测试，还得继续往下做。
    陈林的目標很明確，必须找到一个既能保证科研效率，又完全不影响自己正常作息的、可持续的“小小数学家”使用时长。
    接下来的几天，陈林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
    白天，他一般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小区周围解决温饱问题，下午刷刷视频或者打《空洞骑士》，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去健身房跑跑步，出出汗。
    然后每天到晚上，他会雷打不动地在晚上八点，准时坐在书桌前，摊开前一天的草稿纸，进入“小小数学家”的状態，心无旁騖地投入到对蒙日-安培方程的研究中去。
    並且，他严格遵循著自己定下的压力测试计划。
    每一天，都將“小小数学家”称號的使用时长，在前一天的基础上，减少五分钟。
    ……
    7月20日，周六，清晨7点53分。
    臥室里，陈林在一片柔和的晨光中醒来。
    他睁开眼，没有丝毫的困顿与疲惫，只觉得神清气爽，大脑清晰得如同被泉水洗涤过一般。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昨天是他进行毕业论文研究的第五天，他將“小小数学家”的使用时间，从最初的200分钟，一路递减到了180分钟，也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昨晚，他是在十一点整结束研究的，之后还饶有兴致地刷了十几分钟手机，看了两个搞笑视频，十一点半不到才睡著的。
    现在这个点醒来，不多不少，睡了八个半小时。
    这个作息时间，已经完全恢復到了正常人的范畴。
    而且，昨晚结束研究时，他完全没有了前几天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仅仅是感觉精神有些疲劳，类似於连续上了三四个小时高数课的状態。
    看来，三个小时，就是自己目前在日常状態下，可持续使用的极限时长了。
    陈林心里有了底，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
    就在他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时，一个细节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开始研究时，都会先习惯性地把前一天的草稿纸拿出来，准备花几分钟时间回顾一下之前的推演思路。
    可每一次，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时，却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个步骤。
    那些昨天、前天、甚至是大前天推导出的引理和结论，就好像是天生就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他甚至不需要回忆，就能直接顺著之前的思路，无缝衔接地开始新的演算。
    在使用“小小数学家”的陈林眼中，自己过去几天写下的这些研究成果，已经和那些数学史上早已被公认的公理、定理，没有任何区別了。
    它们，已经成为了客观数学知识体系的一部分。
    只不过当前还只有陈林了解这部分知识而已。
    这……这简直就是某种程度上的言出法隨啊！
    陈林心中震撼不已。
    系统之力，恐怖如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走到客厅的书桌前，將那个专门用来存放草稿的文件夹拿了出来。
    整整五天，一共二十五页写得满满当当的a4纸。
    他按著顺序，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了一遍。
    陈林心里默默盘算著，按照自己的预定计划，还剩两天，自己这篇毕业论文的核心研究成果，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是时候，联繫一下顾铭教授了。
    之前两人就说好了，等陈林安顿下来，就先把那几门专业必修课的卷子给做了，修满学分，然后再由顾教授亲自指导他写毕业论文。
    想到这里，陈林不再犹豫，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顾铭发去了一条消息。
    陈林：【顾教授，您好。我这边安顿好了，隨时有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安排我把那几门专业课的卷子做了？】
    消息发出去，回復很快就来了。
    顾铭：【哈哈哈，我正想联繫你呢！卷子前两天就已经给你出好了】
    顾铭：【一共要考察五门核心专业课：代数、数学分析、微分几何、拓扑学、流形。每门课一张卷子，每张卷子十道大题，你看怎么样？】
    陈林看著屏幕上那一长串课程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伙，这阵仗，要是换个正儿八经从汉语言文学系转过来的学生，怕是看到这几个词就得当场昏厥过去。
    不过对他而言，也就是多花点时间写字罢了。
    陈林：【那您看今天下午方便吗？我先过来，见面详谈】
    顾铭：【方便！我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那就约下午两点，怎么样？】
    陈林：【好的，没问题。下午两点，我准时到您办公室】

 第七十三章 三张卷子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三张卷子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数院办公楼。
    陈林一身清爽的休閒装，准时出现在了顾铭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顾铭热情的声音。
    “请进！”
    陈林推门而入，只见顾铭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起身相迎。
    “陈林同学，来啦！快进来坐！”
    虽然这才是两人第二次正式见面，但顾铭的热情却丝毫不减，仿佛见到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他一边招呼著陈林在待客沙发坐下，一边手脚麻利地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怎么样？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吗？你现在还住在学校宿舍？”
    陈林：“没有，我现在搬到校外去了。”
    顾铭：“嗯那挺好的，新房子住的还习惯么？”
    “挺好的，麻烦顾教授关心了。”陈林接过水杯，笑著回答。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顾铭便直入主题。他指了指隔壁的一扇门，说道：“我这办公室地方小，咱们去隔壁的小会议室吧，那里宽敞一些。”
    “好的。”
    顾铭领著陈林走进隔壁的会议室。
    这里果然比办公室大了不少，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摆在中央，足够容纳十几个人开会。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林同学，你等一下，我去把卷子拿过来。”
    顾铭说完，转身就要回办公室。
    “顾教授，等一下。”陈林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顾铭疑惑地回头。
    陈林略带一丝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一共五张卷子，一次性做完时间可能有点长。您看，能不能分成两次？我今天先做三张，剩下的两张，我们再约个时间？”
    陈林当时在咸鱼掛业务的时候拿研究生题目做过测试，一个小时8道题，现在是本科的题目，一个小时10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主要是写答案花的时间，但是陈林还是要坚持把“小小数学家”的使用时间限制在自己定好的三个小时以內。
    “当然没问题！”顾铭闻言，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我还正担心你压力太大呢。行，那就按你说的，今天先考三门！”
    他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心里对陈林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骄不躁，稳扎稳打，很多水平不如陈林的学生都没有这个態度。
    很快，顾铭就拿著三份崭新的试卷回来了。他將卷子一一在陈林面前的桌上铺开，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今天就先考这三门吧。”顾铭指著卷子介绍道，“代数、数学分析、拓扑学。”
    陈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试卷。每一张卷子的页眉上，都印著“燕南大学数学科学学院20xx级专业核心课程学分考核（破格）”的字样，显得颇为正式。
    “行，那就开始吧。”陈林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中性笔，拧开笔帽。
    顾铭见状，便准备转身离开，给他一个安静的考试环境。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却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诧异地回过头来。
    只见陈林已经坐得笔直，右手握著笔，看都没看第一道题的题干，就直接在答题区落了笔。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思考，仿佛那些复杂的证明过程，早已在他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顾铭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连草稿纸都不需要吗？！
    要知道，这三门课，可不是高中数学那种按部就班的计算题。尤其是代数和拓扑学，里面充斥著大量抽象的概念和逻辑推演，每一步证明都需要严谨的构思。
    別说是本科生，就算是研究生来做这些题，也得先在草稿纸上反覆演算、推敲，理清思路之后，才敢往卷子上誊抄。
    可陈林这架势，简直就像是在做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填空！
    顾铭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压下心头的惊讶。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印表机里拿了一沓空白的a4纸，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会议室。
    他没有把草稿纸直接递给陈林，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的桌面上。
    他想著，年轻人嘛，自信是好事。
    等会儿他做到后面复杂的题目，发现思路卡壳了，自然就会需要草稿纸了。
    到时候自己再递过去，也免得他尷尬。
    做完这一切，顾铭才在陈林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看几篇最新的学术论文，顺便给陈林当个“监考”。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陈林笔尖在纸上匀速划动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另一种，是顾铭偶尔敲击键盘、滚动滑鼠的声音。
    顾铭一边看著电脑屏幕上的论文，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陈林。
    他心里也在默默估算著。
    今天他拿出的这三套卷子，难度绝对不低。
    每一张卷子，都是他从数学系歷年的期末考试题库里，把一些往年的重点题目看过以后，重新构思出来的新题。
    按照他的估计，把沈妍那种燕南最顶尖水平的本科生叫过来，心无旁騖地做上两个小时，一张卷子能拿到60分的及格分，就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当然，他对陈林的期待肯定会更高。
    毕竟，这可是能让梁天时院士都看重的天才。
    上次在竞赛现场，陈林已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在解决数学问题时，那种直觉和灵活性。
    但顾铭今天想藉机考察的，是另一方面。
    从陈林给沈妍的建模竞赛的算法方案，可以看出他对很多研究生才会学到的数学知识都有所涉猎。
    顾铭想通过这次摸底考试，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一下，陈林在数学这个宏大学科体系里，知识的广度和深度，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很多天才，往往都有些偏科，可能在某个领域天赋异稟，但在其他方面却相对薄弱。
    顾铭需要知道陈林的长板和短板分別在哪里，这样才能为他量身定做接下来的毕业论文的指导方向。
    想到这里，顾铭的目光再次投向陈林。
    年轻人依旧在奋笔疾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顾铭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

 第七十四章 一个都没有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一个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会议室里静謐无声。
    陈林这边，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顾铭教授的一系列表情和动作。
    当他进入“小小数学家”的状態时，整个外部世界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滤镜，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全部心神，都高度集中在眼前那由符號、公理和逻辑构筑的数学演算上。
    开考之前，他心里还盘算著，一张卷子一个小时，三张就是三个小时，正好卡在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安全閾值上，时间上可能还有点紧张。
    可真做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得多。
    差不多有一半的题目，他从审题到落笔写完，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甚至有一道数学分析的题，解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简洁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洋洋洒洒只写了五行，便完美地完成了证明。
    剩下的一半题目难度稍高，但也仅仅是让他在脑內多转了几个弯，花费的时间也不过是七八分钟。
    这也让陈林暗暗鬆了一口气。
    照这个速度，做完三张卷子，总用时肯定能稳稳地控制在三个小时以內。
    ……
    ……
    下午四点五十分。
    当陈林写完拓扑学卷子上最后一个標点符號时，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精神力被消耗后的疲惫感，如同海水退潮后的礁石，缓缓浮现。
    虽然远不如15號晚上那次那么强烈，但也足以让他感觉到大脑的些许沉重。
    他抬起头，才发现对面的顾铭教授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还在触摸板上时不时地滑动一下，似乎是沉浸在了某篇论文的內容里，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已经完事了。
    “顾教授？”陈林轻声叫了一句。
    “嗯？”顾铭像是刚从深度思考中被唤醒，先是茫然地抬起头，隨即看到了陈林面前那三份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专注切换到了惊讶。
    “做完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錶，时针还没指到五点。
    从两点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
    顾铭迅速收敛起外露的惊讶，恢復了作为教授的沉稳，他微笑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很好，非常好！比我预想的时间要短很多。”
    他站起身，走到陈林身边，问道：“感觉怎么样？题目的难度还可以吧？”
    “还行，不算太难。”陈林实话实说。
    顾铭笑了笑，也没把这句听起来有点“凡尔赛”的话太当真。
    他指了指剩下的两门课：“那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陈林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那就麻烦顾教授了。”
    “不麻烦，不麻烦。”顾铭摆了摆手，看著陈林的眼神愈发欣赏，“行，那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了。”
    “好的，顾教授再见。”
    陈林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起身告辞了。
    隨著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顾铭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整理桌面，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自己手边那沓雪白的a4纸上。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特意准备的草稿纸，陈林从头到尾，好像连碰都没碰一下！
    顾铭心中泛起一丝小小的震惊。
    真有人心算能力能强到这种程度？做这种级別的题目，连一步草稿都不需要打？
    他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將陈林做完的三张卷子收拢起来，大致地翻了一遍。
    这一翻，他心里的震惊又加重了几分。
    每一道题的答题区，都被写满了。
    要知道，为了能精准地摸清陈林的深浅，他在出题的时候可是悄悄加了不少难度的。
    这三张卷子里，至少有一半的题目，需要用到研究生级別的数学知识和工具才能顺利解出。
    不仅如此，为了测试陈林的上限，他甚至还在每张卷子里，都塞进了一道博士生资格考试难度的压轴题！
    他原本的预期是，陈林能把本科范围內的题目做对个七七八八，再尝试著解一下研究生难度的题目，就算是非常出色了。
    可现在看来，陈林竟然把所有的题目都做完了？
    考虑到他还是个从文学院转过来的学生，这意味著他所有的数学知识，几乎都是靠自学的。
    这种学习速度未免也太惊人了！
    顾铭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
    他拿著三份沉甸甸的试卷，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出卷时就同步准备好的答案，开始批改。
    半个小时后。
    顾铭靠在办公椅上，眼神有些失神地望著眼前平铺在桌面上的三张试卷。
    每一张试卷的右上角，都用红笔写著一个醒目而刺眼的数字。
    100。
    100。
    100。
    他预想过陈林的得分会很高。
    但是，三张卷子，在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內完成，並且全部拿到满分……这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
    就在刚才，他仔仔细细地，把整整三十道大题，每一道题的每一个步骤，都和自己做的答案反覆比对检查过了。
    没有任何一处错误。
    逻辑严谨，步骤清晰，完美得就像是教科书里的標准范例。
    更夸张的是，当他批改到那张数学分析的卷子时，他看到了那道只写了五行的证明题。
    陈林使用的方法，甚至比他自己给出的標准答案，还要简洁、还要巧妙！
    顾铭的目光在那短短的五行证明上停留了许久，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在banach空间里，弱相对紧与『每个序列都有弱收敛子列』等价.....所以，可以直接从有界列{x_n}中抽取出一个弱收敛子列来完成证明.....我当初设计这道题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思路.....”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摘下眼镜，用手指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他自己本科毕业於魔都交通大学，之后远赴英国，在剑桥大学拿到的博士学位。在这一路走来的学术生涯里，他见过的所谓“天才”、“学霸”，数不胜数。
    但是，顾铭仔细地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却发现，在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里，能在二十岁的年纪，达到陈林现在这个水平的……
    一个都没有！

 第七十五章 择日不如撞日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择日不如撞日
    在震惊过后，顾铭缓缓地靠回了椅背，感觉自己的心臟还在“怦怦”地狂跳。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无意之中，为燕南大学立下了一桩天大的功劳。
    这贡献，恐怕比他回国加入燕南大学之后，所有的教学和科研成果加起来都还要大！
    毕竟，当初在常开校长面前，是他当机立断，用最夸张的言辞，强烈建议学校不惜一切代价留住陈林的。
    当时说出那些话，固然有被陈林当场的表现所震惊，爱才心切的成分在，但多少也带了点“赌一把”的性质。
    可如今看来，自己哪里是在赌？这简直是捡到了宝！
    不，是捡到了一座未经开採的金山！
    自己当时说的那些话，非但没有半点夸张，甚至还显得有些保守了。
    高斯？欧拉？
    那些数学史上的巨人，在二十岁的时候，是否能有陈林这般恐怖的知识广度和深度？
    顾铭不敢断言。
    但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一件事——以陈林展现出的这种可怕天赋，去衝击菲尔兹奖，绝对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一个完全有可能实现的目標！
    想到这里，顾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由衷的敬佩，但这股敬佩，却是给远在帝都的梁天时院士的。
    同样是第一次接触，梁老那双眼睛，究竟是何等的毒辣，才能一眼就看穿了陈林那看似平凡的外表下，所蕴藏的绝顶天赋？
    甚至，还当场就向他提出了衝击菲尔兹奖的期许。
    当时自己听到这事，还以为只是老前辈对杰出后辈的一种美好祝愿。
    现在回想起来，这同样带著一份对自己判断的自信。
    这份眼光，当真是顾铭望尘莫及的。
    然后，顾铭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困惑。
    既然陈林已经靠著自学，將数学知识掌握到了足以碾压博士生资格考试的程度，那按照常理，他应该是个醉心於探索真理的纯粹学者才对。
    可他为什么会一门心思地想著本科毕业就去创业赚钱呢？
    顾铭皱著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也只能把这种反常的行为，归结於天才独有的、常人无法理解的思维方式了。
    “算了，不想了。”
    顾铭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天才嘛，总归是有些与眾不同的想法。
    反正陈林已经答应了常校长，会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参与学校的科研项目。
    这就足够了。
    ……
    ……
    陈林当然不知道，自己隨手做完的三张卷子，会在顾铭教授的心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离开办公楼，熟门熟路地走到校门口的地铁站，刷卡进站。
    半个多小时后，当地铁平稳地停靠在柳庄站时，他隨著人流走出车厢，回到了这个自己刚刚熟悉起来的小区。
    陈林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超过了五点半。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之后，身体发出了最诚实的抗议——他的肚子，已经开始隱约地有飢饿感了。
    他没有急著回家，而是在小区附近溜达起来，很快就在一条临街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门脸不大、但看起来颇有烟火气的小饭店。
    “老板，来份回锅肉盖浇饭！”
    “好嘞！”
    伴隨著后厨传来的爆炒声和诱人的香气，二十分钟后，陈林看著面前那个被自己吃得乾乾净净的空碗，满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
    他想了想，今天三个小时的“小小数学家”使用时限已经用完了，研究是肯定搞不成了。
    正好，自己之前就盘算著，要找个机会和孙宇聊聊，把他挖到自己未来的公司里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想到这里，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孙宇发去了一条消息。
    【孙哥，现在在家吗？我刚在外面吃完饭，想去你那儿坐坐，跟你聊点事。】
    孙宇这次没有秒回。
    陈林也不是很著急，主要是他急也没用。
    孙宇只跟他说过自己住在7號楼，但具体是几零几，他就没提过。
    总不能让他一层层地去敲门问吧？
    他乾脆收起手机，慢悠悠地往7號楼的方向溜达，顺手点开了手机上的恩基爱论坛，准备刷刷帖子打发时间。
    刚翻到一个帖子，標题就让他乐了——《我老婆真逆天，教我刚满一岁半的儿子说脏话》。
    陈林点进帖子，看得直摇头，手指翻飞，迅速在回復框里敲下一行字。
    “上了幼儿园被其他小孩排挤，人见人打就老实了。”
    刚回復完，手机跳出了消息提示，是孙宇回微信了。
    孙宇：【欢迎欢迎！我刚在洗澡没看见。你直接来就行，我在7號楼501，到楼下按门铃就好。】
    陈林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三分钟后。
    “欢迎欢迎！”
    孙宇穿著一身家居服，头髮还带著点湿气，热情地將陈林迎进了门。
    “不好意思啊陈林同学，我这儿没备客人的拖鞋，你直接穿鞋进来就行。”
    “没事。”陈林嘴上说著，还是顺手把鞋脱在了玄关，只穿著袜子走了进去。
    孙宇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歉意：“刚搬过来才一个月，家里乱糟糟的，也没买茶叶什么的，你多担待。”
    陈林对这些毫不在意，他本来也不爱喝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笑道：“孙哥你太客气了。”
    他一边和孙宇寒暄，一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和自己那套“精装修样板间”比起来，孙宇这里的生活气息就要浓厚多了。
    或者说，是陈旧多了。
    客厅里的沙发是那种老式的皮质沙发，扶手处已经有了明显的磨损和裂纹。茶几是玻璃的，电视柜也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的深棕色款式，看上去都像是房东留下来的旧物。
    陈林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对孙宇的好感又悄然增加了几分。
    彭总把津门这边的事全权交给了他，按理说，他完全可以在置办家具的时候，顺便给自己也弄几件新的，反正都是公司报销。
    可结果，孙宇把陈林那套房子安排得妥妥当帖帖，所有东西焕然一新，自己这里却一点光都没沾到。
    这说明，孙宇这个人，至少人品是过关的，很实在。
    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员工，陈林至少能安心不少。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陈林也没绕弯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便直奔主题。
    “孙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聊个事。”
    “我准备成立一家新公司，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
    孙宇明显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林看著他有些错愕的表情，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你別紧张，也別有压力。要是你不想来，也没关係，绝对不会影响你现在的工作，咱们该怎么合作还怎么合作。”

 第七十六章 陈总您放心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陈总您放心
    孙宇深吸一口气，表情也重新变得认真起来，他看著陈林，问道：“陈林同学，能......能具体说说吗？你的新公司是做什么的？如果我过去，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当然。”陈林点了点头，解释道，“新公司的业务，其实就是我之前掛在咸鱼上的那种，为企业或者个人提供各种数学问题的解决方案。”
    “至於你的工作，”陈林看著孙宇的眼睛，说得非常直白，“基本就跟你现在做的一样。把客户各种各样的需求，抽象、提炼成一个纯粹的数学问题，然后交给我来解决。”
    孙宇听完，瞬间就明白了。
    有一说一，孙宇心动了，而且是非常心动。
    他是亲眼见识过陈林那神乎其技的数学水平的。
    咸鱼上那个价格，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做慈善。
    现在陈林要正儿八经地开公司，把这项业务商业化，那未来能赚大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孙宇心里跟明镜似的。
    以陈林的能力，隨便找一个数学水平比自己高的硕士甚至博士来干这份的活，都能轻鬆胜任。
    可现在，陈林第一个就来问自己。
    这哪里是招员工，这分明就是看和自己的关係还行，主动开口，带自己起飞啊！
    这个机会，他无论如何都想抓住。
    孙宇压下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陈林同学，如果我接受了这份工作，待遇方面……”
    这点陈林早就考虑过了。
    公司刚起步，谈什么股权激励、期权池，那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纯属画大饼。
    对於初创团队的员工，给最实在的，才是最有效的。
    “五险一金肯定给你交齐，”陈林直接了当地说道，“薪水的话，税后，一个月八千，你看怎么样？”
    “八……八千？！”
    孙宇震惊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度，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完全没想到，待遇能这么好！
    税后八千！
    他在魔都设计院辛辛苦苦，一个月拿到手的，也才四千出头。这直接翻了一倍！
    虽然说自己在设计院是在试用期，过了以后工资会高不少，但是，这里是生活成本远低於魔都的津门！
    陈林看著孙宇这副震惊的模样，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难道是……不满意？
    他皱了皱眉，心想不应该啊。
    来之前，他还特意在招聘网站上查过，在津门，一个应届的应用数学硕士，税前能给到八千就已经算是不错的岗位了。
    自己这税后八千，换算成税前，都快过万了，绝对是远高於市场价的。
    “怎么？”陈林试探著问道，“是觉得薪水不满意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孙宇回过神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上因为激动甚至泛起了一层红晕。
    他搓著手，语气里充满了感激与不敢置信：“我是……我是没想到条件能这么好！太好了！真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陈林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
    孙宇站起身，对著陈林，郑重地鞠了一躬。
    “陈林同学，哦不，陈总，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真的，太感谢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真诚与坚定，“你放心，等公司成立了，我一定踏踏实实地干，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陈林听到孙宇叫了自己一声“陈总”，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才反应过来，这傢伙是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后，光速进入了员工角色。
    他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严格来说，自己的公司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孙宇现在也还是魔都设计院的员工，这声“陈总”叫得实在是有点太早了。
    不过，看著孙宇那副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纳头便拜的真诚模样，陈林到了嘴边那句“別这么叫”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由他去吧。
    这时候要是强行纠正他的称呼，反而显得自己不信任他，打击了人家刚刚燃起的积极性。
    想到这里，陈林便没再纠结这个称呼问题，只是神色一正，语气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孙哥，这件事，目前只有你知我知。公司成立的具体事宜，我这边还没確定，你的事情我也要和彭总详聊。所以，在你正式办完离职手续之前，先不要对外声张，等我消息就好。”
    “明白！明白！”孙宇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胸脯拍得“砰砰”响，“陈总您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陈林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鼓励：“行，那就先这么说定了。好好干，以后有的是你大展拳脚的机会。”
    说完，他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
    孙宇一直將他送到门口，看著陈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关上门。
    ……
    ……
    第二天下午，两点差五分。
    陈林依旧是准时出现在了顾铭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请进请进！”
    门內的声音，比昨天似乎还要洪亮几分，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陈林推门而入，只见顾铭教授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那笑容灿烂得有些让陈林感觉陌生，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来，甚至还主动帮陈林拉开了椅子。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
    陈林被他这过分的热情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心里暗自嘀咕，这位顾教授今天这是怎么了？感觉情绪有点上头啊。
    他哪里知道，顾铭教授昨天批改完他那三份满分试卷后，激动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今天一整天，他脑子里都在反覆回味著陈林那些解题过程，越想越觉得震撼，越想越觉得燕南大学和数院捡到了宝。
    “陈林同学啊，”顾铭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双手递了过来，那眼神看得陈林心里有点小慌，“昨天的卷子，我批改完了。做得非常好！非常好啊！”
    他似乎是觉得“非常好”这三个字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三张卷子，全都是满分！”
    “哦好的。”陈林闻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完全在情理之中。
    毕竟，在“小小数学家”的状態下，他做出的答案，就等同於这个世界数学领域的“绝对真理”。
    要是这还能被扣分，那只能说明出题人或者標准答案有问题。

 第七十七章 沈妍的感谢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沈妍的感谢
    可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顾铭眼里，却是又一番意味。
    这就是天才的从容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咳，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剩下的两门？”
    “好的，没问题。”陈林乾脆地应道。
    两人再次来到隔壁的会议室。
    流程和昨天一模一样，顾铭將剩下的两份试卷——《微分几何》和《流形》——在陈林面前铺开。
    陈林拿起笔，便直接开始了作答。
    有了昨天的经验，顾铭这次连草稿纸都没准备，只是默默地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假装看论文，实则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著陈林解题。
    那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会议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匀速迴响，仿佛一曲稳定而和谐的乐章。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过得飞快。
    下午四点零五分。
    距离考试开始，还不到两个小时。
    陈林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將最后一张写满的试卷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顾教授，我做完了。”
    顾铭闻声，立刻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快步走了过来。他拿起那两份试卷，甚至都懒得再问“感觉怎么样”这种废话了。
    结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他看著陈林，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热切，直接进入了下一个环节：“陈林同学，你看接下来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聊一聊毕业论文的事情了。我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指导一下你，教你怎么选题、怎么写开题报告、怎么规范地完成一篇学术论文。”
    毕业论文？
    陈林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他那个关於蒙日-安培方程的研究，按照原定计划，还差最后两天。
    今天是21號，也就是说，最快也要到23號晚上才能彻底搞定。
    於是，他想了想，回答道：“顾教授，要不我们约在24號吧？那天我全天都有空。”
    “24號？”顾铭愣了一下，隨即立刻点头，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行！没问题！那就24號！年轻人嘛，劳逸结合是应该的，考完试是该好好放鬆两天！”
    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陈林是想休息两天再开始搞论文。
    陈林也没解释，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
    .....
    陈林和顾铭教授告辞，离开了会议室。
    当他走出数院办公楼，午后温暖的阳光便倾泻而下，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老长。
    他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独有的、混合著青草与泥土气息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五门专业课的考核，比他想像中还要轻鬆。
    前后两天加起来，总共也就花了五个小时不到。
    接下来，只要再花两天时间，把毕业论文的核心部分搞定，自己就算是把自己提前毕业需要做的任务，完成了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除了跟顾教授学习一下书写论文的方法和规则，自己就可以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公司的筹备工作中去了。
    陈林心情大好，正盘算著晚上该吃点什么犒劳一下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微信消息提示，让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是沈妍。
    沈妍：【我回津门了。】
    沈妍：【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陈林看著屏幕上那简短而直接的两行字，想起前两天，沈妍就在微信上跟他提过，她和李子涵她们的队伍，在帝都的行程被延长了。
    本来按计划，她们17號就该回来了。
    结果，那位梁天时院士，亲自出面，说服了华清大学的领导，为这次建模竞赛中表现最出色的几支队伍，爭取到了一个为期三天的、在华清校园內交流学习的宝贵机会。
    这三天里，不仅有专人带著她们参观了华清大学的校园，还特意安排了好几位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知名教授，为她们上了几堂乾货满满的公开课。
    陈林当时听沈妍在微信里说起这事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感嘆。
    这位梁老先生，当真是为了给国家挖掘和培养后备人才，操碎了心，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
    思绪回到眼前。
    陈林对沈妍会兑现请自己吃饭这个承诺，没有丝毫的意外。
    以他对沈妍性格的了解，她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生活中的事情向来是直来直去的，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不过，陈林心里那股子暗爽，却是实打实的。
    让沈妍先请自己，这叫师出有名。
    等这顿吃完了，自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用回请的名义，再把她约出来了？
    一来二去，这不就等於开始约会了么？
    这就很舒服了。
    陈林心里美滋滋地想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陈林：【好啊。】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沈妍：【你现在在哪里？】
    陈林：【刚从数院办公楼出来，就在楼下。】
    沈妍：【等我一会儿。】
    陈林收起微信窗口，好整以暇地走到办公楼前的一棵大树下，靠著粗壮的树干，点开了手机上的某长视频app。
    他熟练地在歷史记录里，找到了自己这几天白天一直在看的《空洞骑士》全流程攻略视频，津津有味地继续观看起来。
    屏幕里，up主正操控著小骑士，在复杂的地下世界里辗转腾挪，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解说著隱藏道路和护符的位置。
    陈林看得正入神，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既熟悉又悦耳的声音。
    “陈林。”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只一眼，陈林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
    只见沈妍就站在他身前两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著他。
    今天的她，和陈林印象里总是穿著简单纯黑或纯白t恤、搭配著普通长裤的高中生风格，截然不同。
    她身上穿著一件材质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v型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开衫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裙摆的长度刚好及膝，带著几分自然的褶皱，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脚上，则是一双小巧的白色平底鞋，显得乾净利落。
    这一身精心搭配过的穿著，冲淡了一些她身上那份清冷疏离感，凭空多了几分邻家女孩般的清新与温柔。
    陈林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你今天很好看。”
    沈妍闻言，微微一愣。
    一抹淡淡的红晕，轻轻点染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
    不过，这抹羞涩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她很快便恢復了惯有的平静神色，只是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陈林的直视，用轻轻的声音回答道：
    “嗯......谢谢。”
    “.....”
    过了几秒，“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沈妍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间那份略微妙的安静。
    陈林笑了笑，把主动权乾脆地交了出去：“你请客，当然听你的安排。”
    沈妍“嗯”了一声，然后思索了几秒。
    她从隨身那个小巧的白色挎包里拿出手机，低头点了两下，隨后，陈林的手机便“嗡”地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分享。
    陈林点开连结一看，xx点评的页面弹了出来，而页面顶端那家餐厅的名字和人均消费，让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紧接著便是一声“好傢伙”。
    【韵澜·创意融合菜】
    【人均：￥1000+】
    一千块！还是人均！
    这顿饭吃下来，少说也得两千块打底。
    陈林的第一反应是想说“要不换一家吧，这也太贵了”。毕竟，他长这么大，吃过最贵的一顿饭，还是高三毕业时，老爸老妈带他去吃的那家號称当时江都第一的海鲜自助，人均也才五六百。
    可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沈妍既然主动选了这家店，说明在她看来，这顿饭就是很重要的。
    自己要是推三阻四，说不定还会让她觉得尷尬。
    再说了，她请客，自己安安心心吃就行。
    想通了这一点，陈林抬起头，脸上掛著轻鬆的笑容。
    “行，就这家吧，听你的。”
    ……
    ……
    半个小时后，滴滴平稳地停在了市中心一条僻静的巷子口。
    两人下了车，跟著手机导航，穿过一条铺著石板的小路，七拐八拐地走了几分钟，才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小楼的门脸不大，招牌是块深色的木匾，上面用写意的行书刻著“韵澜”两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多余的装饰。
    陈林和沈妍刚走到门口，一位穿著精致西服、身姿窈窕的女服务员便迈著小碎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微笑，微微鞠躬。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妍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之前办了卡，尾號7391。”
    女服务员拿手里的机器查了查：“原来是沈小姐，欢迎光临。两位这边请。”
    她侧过身，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人跟她进去。
    一进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餐厅內部的装修风格温馨而雅致，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的竹编灯罩里洒落，照亮了脚下光洁的原木地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食物的香气，让人心神不自觉地就放鬆了下来。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一间装修別致的包间。
    “两位请坐。”
    女服务员先是体贴地帮两人在桌边摆好精致的餐具，然后才拿起桌面立著的pad，双手递给沈妍。
    “您看看需要点什么菜，还是我这边帮您推荐？”
    “给我们推荐一下吧，”沈妍接过pad，却没有看，直接放回了桌上，“有一段没来了，也不知道你们最近的菜式有没有变化。”
    “好的。”服务员的应对显然训练有素，立刻微笑著介绍起来，“除了我们店的招牌松露香煎虾饼，最近新上了糟香酥骨低温黄鱼冻、和牛炒饭，还有伊比利亚火腿肉炒牛肝菌，都是很受好评的新菜，您看要不要试试？”
    “可以的，”沈妍点了点头，“按照我们两个人的分量上，另外一人再来一份松茸海鲜汤，谢谢。”
    “好的，请二位稍等。”
    女服务员双手在身前交叉，毕恭毕敬地躬身退出了门外，还细心地帮他们將包厢门轻轻关上。
    “这里服务真的很到位。”
    陈林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从进门到现在，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专业和用心，果然是人均消费过千的餐厅，確实能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
    “你经常来这里吗？”陈林好奇地问道。
    沈妍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是去年我爸妈来津门看我，带我来这里吃过一次。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就办了张会员卡。后来偶尔也会带涵涵她们三个过来宿舍聚餐。”
    陈林听完，心里暗暗咂舌。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沈妍还真是个白富美。
    虽然从平时的穿著打扮看不太出来。
    但是能很爽快地付给自己一千五一次的补习费，又能把人均一千的餐厅当成请客聚餐的地方，这消费水平，对他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来说，確实有点夸张了。
    不过，陈林心里倒也没有自卑或者不平衡。
    他很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出身本就不同。
    与其去羡慕別人天生的优越条件，不如把心思花在如何让自己变好上。
    自己现在可是有系统傍身的男人。
    等常开校长和彭总那边把投资开公司的事彻底谈妥，自己的个人资產又能迎来一波暴涨。
    到时候，再靠著“小小理財师”每个月20%的稳定增幅，回请沈妍吃一顿同等级別的饭，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想到这里，陈林的心態愈发平和，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那我今天可是要让你破费咯。”
    沈妍听到陈林这句话，因为和陈林比较熟了，知道他在开玩笑，反而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无比认真地看著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包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今天请你吃饭，就是想正式地谢谢你。”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从你帮我解决建模竞赛的难题，接著给我上课，帮我学习数学。到后来在台上，站出来替我解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次了。”
    沈妍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真诚与承诺：“而且，我那天在你下了台之后说的话，也是认真的。以后不只是请你吃饭，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的。”

 第七十八章 我愿意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我愿意
    陈林听著她这番发自肺腑的心里话，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起来。
    “那可真是太巧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嗯？”沈妍好奇的问，“什么忙？”
    陈林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筷子，指了指刚刚被服务员端上来的、还冒著腾腾热气的菜餚。
    “不急，说来话长。”他眨了眨眼，语气轻鬆，“咱们边吃边聊。”
    ……
    ……
    半个小时以后。
    陈林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和牛炒饭，感受著那混合了顶级牛肉油脂香气和特调酱汁的米饭在舌尖融化的绝妙滋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讚嘆。
    “贵，確实有贵的道理啊，这味道是真的好。”
    坐在他对面的沈妍，小口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才抬起眼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思索，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你新成立的公司工作？”
    “是的。”陈林放下筷子，身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点了点头。
    在刚才那半个小时里，他已经將自己一开始准备和彭逸峰合作，成立一家技术諮询公司，后来常开校长要让学校也参与进来，以及对这家公司未来业务的初步规划，言简意賅地对沈妍和盘托出。
    沈妍闻言，陷入了思索。
    陈林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她的顾虑。
    他补充道：“当然，我也知道，你的人生规划是走纯粹的科研路线。如果你想本科毕业以后，继续读研究生和博士的话……”
    陈林那句“我也能完全理解，你不用有任何压力”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面一个坚定的声音打断了。
    “我愿意。”
    “嗯？”陈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妍抬起头，目光直视著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愿意。”
    陈林：“？”
    他看著沈妍那张写满了认真的俏脸，心里忍不住吐槽。
    好傢伙，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要是被不知情的人听见了，怕不是还以为自己在求婚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陈林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语气也变得轻快：“那可太好了！你放心，待遇方面，我肯定给你开最高的！”
    沈妍却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待遇什么的，我不是很看重。”她实话实说，“而且，我开学就大三了，专业课还很重，必须认真学习。虽然大部分课程我已经提前自学了不少，但真正能空出大块时间来，估计也要等到大四了。”
    她看著陈林，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在大四之前，我可能只能抽空帮你做一些事情。等到了大四，我再正式到你公司上班。到时候，你就按正常的实习生给我开工资就行。”
    “那怎么行！”陈林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等一年完全没问题，但开实习生工资，这绝对不行！”
    他看著沈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可是我未来公司的技术核心！对於你这种万里挑一的高端人才，我肯定要用最高的待遇来引进啊！”
    沈妍听著他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实在是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清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陈林看著她这难得一见的灿烂笑顏，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由衷地讚嘆道：“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这句夸讚，比刚才那些玩笑话要真诚得多。
    沈妍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但很快，她就恢復了镇定。
    她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眸子看著陈林，嘴角依旧掛著浅浅的笑意，將话头又拋了回来。
    “那你就以后多跟我说话，多逗我笑啊。”
    陈林听到这话，再次愣住了。
    他看著沈妍那双眼睛，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隨即，他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
    “好。”
    ....
    ....
    ……
    ……
    接下来的两天，陈林的生活又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充实的循环模式。
    每天雷打不动，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他会准时进入“小小数学家”状態，心无旁騖地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关於蒙日-安培方程的毕业论文研究中。
    而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则被他分成了两块。
    一是继续攻克《空洞骑士》。
    经过最初被各路boss花式吊打的阵痛期后，陈林凭藉著攻略视频的辅助，以及“小小健將”称號加持下的超强视力、超强反应速度和超灵活的手部操作，游戏水平突飞猛进。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运用“下劈”技巧，在各种长满尖刺的地形上反覆横跳，甚至还能在某些boss战里，打出一些连攻略视频up主都很难做出的极限操作。
    另一块时间，则被他用来重新拾起了中断已久的人工智慧大模型编程学习。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在网上找些入门级的视频教程跟著敲代码，而是开始系统地、深入地研究那些前沿的开源大模型框架和算法论文。
    当然，在这些事情的间隙，陈林也开始和沈妍在微信上日常聊天，而不是像以前，难得有事了才说几句。
    两人聊天的频率算不上高，一天也就来回那么十几条消息，但每一次的交流，都让陈林觉得很舒服。
    这天下午，陈林刚打通了《空洞骑士》里的boss“躁鬱的毛里克”，正靠在椅子上活动著有些发酸的手指，顺手就给沈妍发了条微信。
    陈林：【在忙吗？】
    沈妍几乎是秒回：【刚从图书馆回来】
    陈林笑了笑，手指飞快敲屏幕，开始跟她分享自己未来的规划。
    陈林：【我最近除了在搞毕业论文，还重新开始研究人工智慧大模型了】
    陈林：【我的想法是，等咱们公司成立之后，除了对外提供数学諮询服务，在积累了足够资金以后还要成立一个专门的ai部门。未来几年，这个领域肯定会迎来一次超级大爆发，咱们得提前布局】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他这段信息。
    沈妍：【这个想法很好。】
    沈妍：【其实我大二的时候，也去旁听了计算机系的好几门编程课，像是数据结构、算法导论什么的】
    沈妍：【课余时间，也自己看了很多人工智慧方向的书和论文。】
    沈妍：【我很认同你的判断。以你的数学水平，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进入人工智慧领域，一定能做出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看到沈妍的回覆，陈林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被人认可，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个真正的学霸认可，这种感觉，確实很爽。
    他心里一动，索性將自己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成果，也跟她分享了一部分。
    他拿起手机，对著书桌上铺满的那几页写满了复杂公式和推演过程的草稿纸，“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打包发了过去。
    陈林：【给你看看我毕业论文的研究成果[得意]】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分钟，就在陈林以为她是不是手机放在一边在做別的事情的时候，沈妍的消息才姍姍来迟。
    沈妍：【……】
    沈妍：【太高深了，我完全看不懂】
    陈林看著这行字，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效果，可比任何吹捧都来得更直接。
    他还没来得及回復，沈妍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沈妍：【不过，虽然我看不懂，但我对你有信心。我觉得，以你这篇论文展现出的深度，如果整理发表出去，绝对有机会登上那些最顶尖的数学期刊】
    陈林看到“发表”这个词，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陈林：【你以前写过学术论文吗？】
    沈妍：【没有独立写过。不过大二上学期，帮我们系一个读博的学长打过下手，处理过一些数据，后来他的论文发表，给我掛了个三作。】
    陈林：【三作是啥意思？】
    沈妍：【学术论文是可以有好几个作者联合署名的。一般来说，排在最前面的叫一作，也就是第一作者，代表对这篇论文的贡献最大。以此类推，排在第三位的，就是三作。】
    沈妍：【对了，那篇论文最后发在了sci的二区期刊上。】
    陈林心里大概有了概念。他想了想，立刻打字回復。
    陈林：【要不然，等我这篇论文写完了，咱们一起署名发表吧？我当一作，你当二作，怎么样？】
    在他看来，这只是举手之劳。反正自己对这些虚名也不太看重，能顺手帮沈妍的履歷添上漂亮的一笔，何乐而不为？
    可没想到，他的这个提议，却被沈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沈妍：【不用了】
    沈妍：【我已经决定了，本科毕业以后就直接去你的公司上班，不打算继续读研深造了。核心期刊论文的一作二作，对於要走学术路线的人来说，价值才是最大的。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陈林看著这条回復，正想说些什么，沈妍的下一条消息紧跟著又发了过来。
    沈妍：【而且，通过上次建模竞赛那件事，我也想明白了很多。遇到难题就想著靠你解决，是不行的】
    沈妍：【我更希望的，是能跟在你身边，向你学习，然后靠著自己学到的东西，真正做出属於我自己的成果。这也是那天晚上，我答应加入你公司的主要原因之一】
    陈林看著手机屏幕上沈妍发来的这两段话，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默默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不得不承认，沈妍这样的女生，实在是太稀有了。
    明明有著优渥的家庭条件，可以轻轻鬆鬆地过上那种被无数同龄女孩追捧的、所谓“精致”的生活。
    可她偏偏对那些名牌包包、奢侈品、网红下午茶之类的东西，没有半点兴趣。
    她所有的心思，都纯粹地投入到了对知识的追求和自我提升上。
    更难得的是，她有著一种非常执著的、对真理和原则的坚守。不走捷径，不投机取巧，更不会因为外界的诱惑而自欺欺人。
    陈林用非常轻的声音喃喃自语：“好女孩別错过啊。”
    .....
    .....
    7月24日，星期四，早上九点半。
    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著，地面被毒辣的太阳炙烤得泛起一阵阵扭曲的热浪，路边的绿化带都蔫头耷脑的，无精打采。
    说实话，要不是和顾教授提前约好了，这种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陈林是打死都不愿意在白天出门的。
    还好，数院办公楼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非常猛，一踏进大门，那股扑面而来的凉意瞬间就驱散了所有的燥热与烦闷。
    陈林轻车熟路地来到顾铭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內传来的声音带著热情。
    陈林推门而入，只见顾铭教授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笑容灿烂，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来。
    “陈林同学，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顾铭的热情，让陈林都有些招架不住。
    “顾教授，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顾铭將水杯塞到他手里，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眼睛里满是欣赏和讚许。
    “陈林同学啊，”顾铭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昨天你做的那两份卷子，我也连夜批改完了，和前天一样，也都是满分！”
    “哦，好的。”陈林闻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完全在情理之中。
    顾铭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更是讚嘆不已。看看，看看！这就是真正天才的从容与淡定！
    他自己也平復了一下，道：“这样一来，你专业课的学分就已经全部修满了！接下来，只要把毕业论文写完，咱们就可以马上开始走提前毕业的正式流程了！”
    听到“流程”两个字，陈林倒是无所谓。
    他很清楚，这种事，常开校长肯定比自己还积极。
    毕竟自己一毕业，“燕南大学校友”这个名头就算是提前锁定了，等自己做出一番成就，常校长的履歷上又能添上光辉的一笔。
    但是，眼前写毕业论文的事，陈林却必须认真对待。
    一方面，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梁天时院士，以后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还是要搞一搞科研的。
    那学术论文，就是他未来展示科研成果最直接的方式，这套规范的玩法，迟早都得学会。
    另一方面，经过前两天和沈妍的交流，陈林也彻底打消了找人代笔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现在已经对本科生甚至是研究生这种级別，能看懂他的科研內容，不抱什么希望了。
    求人不如求己，这项技能，自己必须要掌握好。
    想到这里，陈林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一点。

 第七十九章 毕业论文初稿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毕业论文初稿
    顾铭见他神情严肃，以为他是对写论文这件事心有顾虑，立刻体贴地问道：“陈林同学，你以前……是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学术论文的写作？”
    “是的。”陈林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关係，很正常！”顾铭大手一挥，“今天我正好有空，就先给你系统地讲一讲，一篇合格的本科毕业论文，都需要由哪些部分组成。”
    说著，他很自然便进入了“授课模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首先，是题目，这个要简洁明了，能概括你全文的核心內容。”
    “然后是摘要和关键词，摘要就是用三五百字把你论文的研究目的、方法、结论都说清楚。关键词则是三到五个最核心的词语。”
    “再往下，是目录、正文。正文是你论文的主体，要有引言、理论综述、研究设计、结果分析、结论与展望这几个部分……”
    “最后，就是参考文献、致谢和附录了。”
    顾铭讲得深入浅出，条理清晰，但陈林一个文科生出身的，听著这些陌生的专业术语，还是感觉云里雾里，脑袋里嗡嗡作响。
    不过，他依然很努力地將顾铭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认真听讲。
    顾铭一口气讲了十几分钟，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总结道：“大概的框架就是这样。你也不用太著急，可以先花点时间，构思一下毕业论文的选题。如果有什么初步的想法，隨时可以来找我沟通。”
    他看著陈林，语气放缓，充满了鼓励：“这事不急，在开学前，咱们把论文的选题和大致方向定下来就行。本来按照学校规定，本科生的毕业论文都需要写开题报告，还要组织答辩。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水平我是绝对信得过的。只要咱们俩討论確定了，开题报告这个环节，我就做主给你免了！”
    听著顾教授这番体贴周到的安排，陈林反倒有些尷尬起来。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好意思：“那个......顾教授。”
    “嗯？”
    “其实……我已经把题目定下来了。”陈林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相关的理论研究，还有推导和论证过程，我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顾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过了足足好几秒，顾铭才像是刚从石化状態中解除，他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的选题是什么？”
    陈林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道：
    “如何高效数值求解高维蒙日-安培方程，以计算大规模生成模型中数据流形的边界。”
    “……”
    顾铭再次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响动。
    “蒙日-安培方程？！”顾铭的声音都忍不住升高了几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陈林同学，你知不知道，这个问题別说是本科生，就算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那批应用数学家，都还没研究明白！”
    他绕著桌子走了两步，似乎是在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然后才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看著陈林，提醒道：“科研，可不是考试做卷子，不是说你把知识掌握了就能解决的！那需要大量的文献阅读、无数次的尝试，甚至还需要一点点灵感和运气！”
    看著顾铭这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陈林也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把他给嚇到了，连忙摆手解释道：“顾教授，您別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没说自己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我只是……只是顺著前人的思路，把这个问题的研究，往前稍微推进了一点点而已。”
    听到陈林的话，顾铭稍稍鬆了口气，那总算是缓缓回落到了原位。
    可紧接著，他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刚刚对於陈林那番豪言壮语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百分之百地、毫不犹豫地直接否认其可能性！
    换句话说，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潜意识里，竟然真的闪过了一丝“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的念头！
    他这才意识到，陈林在过去这短短几天里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碾压式的恐怖天赋和深不可测的数学水平，已经不知不觉间，彻底顛覆了自己走上学术道路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对於“天才”这个词的认知上限。
    以至於，现在哪怕陈林说出要去解决一个世界级难题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话，自己潜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都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夹杂著惊骇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顾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恢復了作为一名教授的沉稳。
    他看著陈林，语气诚恳地建议道：“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那正好。我建议你先不用管那些格式上的东西，先把你的研究过程和结论，也就是论文正文的核心部分，写成一份初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写好之后，直接发给我。我先帮你看看內容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那剩下的摘要、引言、参考文献之类的，就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格式工作了，到时候我再手把手教你。”
    这个提议正中陈林下怀。
    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那些繁琐的论文格式和学术八股文，至於核心內容，他很有信心的。
    陈林立刻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好的，没问题。那我大概花两周时间，先把初稿写出来。”
    “两周？”顾铭闻言，眼角又忍不住跳了一下。
    不过，这一次顾铭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脸上掛著鼓励的微笑：“可以，时间上不著急，你自己把握好节奏就行。写好了，直接发我邮箱。”
    “好的，谢谢顾教授。”
    ……
    ……
    从数院办公楼出来，陈林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脚步一转，朝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燕南大学的学风还是没得说。
    虽然现在正值暑假，绝大多数学生都已经离校，但图书馆里依旧被考研大军占得满满当当。一排排座位上，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全是埋头苦读的身影。
    有些座位即便没有人，桌上也堆著一座座小山似的、由各种复习资料和专业书籍垒成的高塔，强势地宣告著此处的“主权”。
    有时候陈林不禁会想，这些人究竟图个啥？
    他看到不止有一个座位，上面的书山上的灰尘都积了厚厚一层了，明显主人已经很久没来过，可那位置依旧被霸占著，让真正想坐下来学习的人望而却步。
    不过，陈林没有找位子。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自习区，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了一圈，很快，便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妍正坐在那里，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后，她微微低著头，神情专注地盯著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白皙的手指时不时地在触摸板上滑动一下，似乎正在研究什么难题。
    陈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微微探头，目光落在沈妍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全英文的pdf文档。
    算子谱理论……
    一连串专业术语映入眼帘，陈林还没来得及细看，脑海中“小小数学家”的被动效果已然触发。
    几乎是在一瞬间，沈妍正在苦苦思索的那道关於有界线性算子谱半径的证明题，在他眼中便清晰明了。
    甚至，他的脑海里，还不止一次地浮现出了比论文中给出的方法更加简洁、更加巧妙的证明路径。
    他正准备开口，用那种不经意的语气，点拨一下沈妍。
    可就在他嘴巴微张，声音还未发出的那一剎那。
    一直专注地盯著屏幕的沈妍，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回过头来。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对上了陈林的视线。
    然后，她用轻柔但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
    “可以给我说说思路，但是不要直接告诉我答案。”
    听到沈妍的话，陈林准备好的那句“友情提示”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他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
    好傢伙，自己这是被预判了啊。
    沈妍似乎並没有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尷尬，只是很自然地將自己身边座位上那本厚厚的书拿了起来，放到一旁的书堆上，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空出来的位子。
    陈林也没客气，拉开椅子，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混合著一股淡淡的书页的油墨与纸张的气味，让人心神不自觉地就寧静了下来。
    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问道：“是现在就讲，还是你自己再想一会儿？”
    沈妍几乎没有犹豫，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他，同样用气音回答：“直接说吧。”
    她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有数的。
    这道题她已经卡了快一个小时了，各种思路都尝试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她很清楚，这已经不是多花点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知识储备和思维层面上的硬差距。
    与其在这里钻牛角尖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向身边这位“外掛”请教。
    “行。”
    陈林点了点头，很自然地从她手边拿过了那支中性笔和一张写了几行推演便进行不下去的草稿纸。
    他的笔尖在纸上落下，写的不是任何具体的演算步骤，而是一行行简洁明了的“提示”。
    【1.核心工具：盖尔范德-马祖尔定理（gelfand-mazur theorem）】
    【2.辅助公式：谱半径公式 r(t)= lim (n→∞)||t^n||^(1/n)】
    【3.思路窍门：尝试构造一个特定的辅助算子，利用其与原算子谱半径的关係来完成证明。】
    他只写了这三行，便停了笔，將草稿纸轻轻推回到沈妍的面前。
    沈妍对他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又低头研究了起来。
    陈林笑了笑，稍微欣赏了一下沈妍低头沉思时好看的侧顏，便做自己的事了。
    他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整个世界瞬间便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没有急著开始动笔，而是先打开了瀏览器，在知网和一些国外的学术论文网站上，搜索了好几篇同样是关於微分几何领域的论文。
    他並不需要看懂这些论文的具体內容。
    他要学习的，是这些成熟的学术论文，是如何將那些冰冷、抽象的数学理论，用严谨、清晰、富有逻辑的语言组织起来，呈现给读者的。
    陈林对照著网上搜到的范例，又將自己那三十五页写满了演算与推论的草稿纸在桌上放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他的脑海里已经构建起了一个清晰的写作框架。
    他关掉所有无关的网页，新建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得益於之前在汉语言文学系打下的底子，写一篇长文章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难事。至少在语言组织和逻辑结构上，他不会感到一窍不通，力不从心。
    再加上这篇论文的核心內容，完完全全就是他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研究成果，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推论，都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对於自己的演算和推论，有著绝对的信心。
    那三十五页草稿纸上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符號，都是如此的简练、精准，字里行间充斥著一种纯粹的数学之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种美，太过骨感了。
    而陈林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语言去丰富它的內涵，將它从纯粹的理论，变成一篇可以被读者，额，至少是一部分读者看懂的论文。
    光標在文档的顶端闪烁，陈林略一思索，便敲下了论文的標题。
    【標题（擬）：高维蒙日–安培方程的“切片–滤波–凸包”解法及其在生成模型数据流形边界识別中的理论框架】
    標题敲定，他另起一行，开始搭建正文的骨架。
    【1.问题设定与方程形式......】
    【2.数值–分析背景与收敛性基准
    高维ma–sbvp的收敛性与稳定性已形成若干支柱：......】
    【3.边界识別的一个“势–曲率”判別量：......】
    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富有节奏。
    陈林进入了专注的状態，对於论文的思路也是越来越清晰。

 第八十章 心流状態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心流状態
    陈林感觉到了自己目前的状態，和他使用“小小数学家”称號解题时那种上帝视角般的、对答案瞭然於胸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沉浸。
    他想起来了，高三那年，自己为了衝刺高考，也曾有过几次类似的体验。
    那时候，只要一坐下来刷题，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回过神来，往往就是两三个小时过去，而面前的试卷早已被写得满满当当。
    这是一种被称为“心流”的状態。
    既然是自己本身就拥有的能力，而不是系统带来的超规格外掛，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陈林彻底放下心来，將全部的意识都投入到了眼前这篇论文的构建之中。
    ……
    ……
    时间悄然流逝。
    半个小时后，沈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成了。
    按照陈林给出的那三条提示，她顺藤摸瓜，一步步推演，终於將那道困扰了她一个多小时的难题，完整地证明了出来。
    那种豁然开朗的畅快感，让她感觉非常舒爽。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午11:03。
    该吃午饭了。
    她转过头，准备叫上身边的陈林，问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可话到嘴边，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只见陈林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他的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十指翻飞，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清脆的敲击声连绵不绝。
    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仿佛在他和外部世界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沈妍一愣，作为一名不折不扣的学霸，她认得这种状態。
    这是无数科研工作者梦寐以求的、灵感迸发的沉浸式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人的思维会变得异常活跃和清晰，工作效率也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这种状態，可遇而不可求，一旦进入，就绝不能轻易被打断。
    就像一位艺术家抓住了转瞬即逝的灵感，任何一点外界的干扰，都可能让那宝贵的火花彻底熄灭。
    只是，沈妍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困惑。
    有些奇怪。
    之前，无论是帮自己解决建模竞赛的难题，还是在竞赛现场，当著梁天时院士的面破解那道难题时，陈林明明都表现得云淡风轻，从容不迫，就像是在做一道小学算术题，完全没有进入过这种全神贯注的状態。
    怎么今天只是写一篇本科生的毕业论文，反而会如此投入？
    沈妍想不明白，但她也没有去深究。
    她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去打扰他。
    於是，沈妍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想著等他自己从这种状態里退出来，再一起去吃饭好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陈林的侧脸上。
    午前的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柔和地洒了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微微蹙著眉，嘴唇紧紧地闭著，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沈妍看著看著，竟有些出神。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烫，才猛地回过神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迅速移开了视线。
    她有些慌乱地抿了抿嘴，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继续研究起了那份关於算子谱理论的pdf。
    ……
    ……
    图书馆里的时间，在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书页无声的翻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刺眼，渐渐变得柔和。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呼——”
    陈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敲下最后一个標点符號，然后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噼里啪啪”地作响。
    他看了一眼文档左下角的字数统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总字数：4837】
    好傢伙！
    本来以为写一篇毕业论文会是件多么艰巨的工程，自己跟顾铭教授报备的两周时间，都还觉得有些紧张。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沉浸进去写了一个下午，竟然就已经完成了小一半的篇幅！
    照这个进度，別说两周，最多再有三天，就能把初稿彻底搞定了。
    陈林心里美滋滋地想著，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跟沈妍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清澈而幽静的眸子。
    沈妍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波澜的模样。
    但陈林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沈妍那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委屈和埋怨？
    陈林心里顿时有些奇怪。
    不对啊？
    他仔细地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从早上到现在，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得罪她的事吧？
    思路给得很克制，没有直接给证明步骤，充分尊重了她的学习体验。
    坐下来之后，更是全程安静如鸡，连大气都没喘一声，应该没有打扰到她。
    这委屈和埋怨，究竟从何而来？
    陈林皱著眉头思索了足足几秒钟，他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下午四点。
    陈林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著沈妍，试探著，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问道：
    “你不会一直从中午等我吃饭，等到现在吧？”
    沈妍：“本来想等你一起去吃午饭的，等著等著，就过了午饭时间了。”
    她顿了顿，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现在有点饿，我们早点吃晚饭吧。”
    陈林：“……”
    他看著沈妍那一本正经说出“有点饿”的模样，一时间感觉她有点呆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林有点內疚又有点哭笑不得，连忙道歉，“我这一投入进去就忘了时间了，一定饿坏了吧？”
    像以前的陈林估计就会问出：“你怎么不自己一个人去吃饭”之类的话了。
    不过这段时间陈林还是有点长进的。
    他站起身，一边快速地收拾著自己的东西，一边说道：“走走走！你想吃啥，我请客！
    沈妍看他抱歉的样子，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想了想说：“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江湖菜馆，就在学校东门外面，走路一刻钟就到了。”
    陈林赶紧点头：“行，那就听你的。”
    十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家门脸不大，但生意异常火爆的小饭馆。
    红色的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川渝味道”四个大字，还没进门，一股混合著辣椒、花椒和各种香料的浓烈香气便扑鼻而来，瞬间就勾起了人的食慾。
    从店里的人气也可以看出这家店的味道应该差不了。
    还没到饭点，木质的方桌旁有了一些客人，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这家店我跟涵涵她们来过几次，味道很正宗。”沈妍一边轻车熟路地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空位，一边对陈林说道。
    陈林坐下，看著菜单上那些一片菜名，他想起云清之前说过，说沈妍是川省人。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苏省人，陈林虽然也能吃点辣，但跟真正的能吃辣的川省人比起来，那点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在自己有好感的女生面前，男人的胜负欲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他把菜单往沈妍面前一推，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你来点吧，今天必须照顾你的口味，咱们吃点地道的。”
    沈妍也没客气，点了三个招牌菜：毛血旺、鲜椒鱼、鲜锅兔。
    “老板，这三个菜，都要正宗辣度。”陈林特意探头，对著不远处忙碌的老板娘喊了一句。
    老板娘闻言，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他对面文静秀气的沈妍，善意地提醒道：“小伙子，我们这儿正宗辣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確定？”
    “確定！”陈林拍著胸脯，一脸的豪迈。
    沈妍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却没有出声阻止。
    很快，三道菜便被端了上来。
    各色辣椒铺满了整个盘子，鲜红的辣油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空气中瀰漫的香气也愈发霸道。
    “来，尝尝。”陈林热情地招呼著，自己则率先夹起一块掛著红油的毛肚，送进了嘴里。
    入口的瞬间，毛肚滑嫩弹牙，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
    好吃！
    陈林眼睛一亮，正想再夸两句，一股蛮横霸道的辣意却如同燎原之火，从舌尖一路烧到了喉咙管。
    “嘶——哈——”
    他猝不及防，被辣得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舌头瞬间就麻了，额头上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忍著吐舌头的衝动，端起手边的茶水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坐在对面的沈妍，看著他那副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又被辣得双眼泛红、眼泪都快出来的滑稽模样，终於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后面一段时间，你是不是也每天都来图书馆自习啊？”陈林一边用纸巾擦著汗，一边强撑著转移话题，试图用聊天来分散自己对辣味的注意力。
    沈妍夹了一筷子带著彩椒的鱼肉，吃得面不改色，听到他的问题，才摇了摇头。
    “不是，”她放下筷子，看著陈林说道，“我后天就要离开津门了，要和我爸妈一起去西北旅游。”
    她顿了顿，补充道：“明天得在家整理一下行李，所以今天专门过来，也是想跟你当面说一下这件事。可能要两三个礼拜以后才能回来了。”
    “啊？这样啊……”
    陈林闻言，心里涌起了一丝小小的可惜。
    本来还以为接下来能有一段天天在图书馆见面的好机会，可以顺理成章地增进感情。
    没想到，这还没开始，就要分开了。
    而且，等她旅游回来，自己这边公司的事情估计也该正式启动了，到时候肯定会忙得脚不沾地，见面的时间只会更少。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在他心里转了一瞬。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態，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那挺好的，和爸妈出去玩玩放鬆一下，玩得开心点。”
    “嗯。”
    沈妍点了点头，看到陈林又被辣得直吸凉气，便將自己面前那瓶还没开封的豆奶推了过去。
    “喝这个吧，能解辣。”
    “谢了。”陈林如蒙大赦，赶紧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大半瓶。
    冰凉香甜的豆奶滑过喉咙，总算是將那股灼热感压下去了一些。
    “要不要……我帮你带什么礼物回来？”沈妍看著他，主动问道。
    陈林心里一动，看著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笑著摇了摇头：“不用专门给我买礼物了，太麻烦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待：“不过，你要是看到了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帮我一起带一个吧。”
    沈妍闻言，微微一愣，隨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便漾起了一丝笑意，她微笑著点了点头。
    “好。”
    ……
    ……
    8月1日，早上8点半。
    一缕金色的阳光越过窗檐，穿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了一块明亮的光斑。
    清风拂过窗帘，窗外传来阵阵尖锐而绵长的蝉鸣，宣告著又一个炎热夏日的到来。
    趴在桌上的陈林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有些沉重的眼皮。
    “啊……”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从桌上抬起头，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有些酸痛，尤其是脖子。
    不过，这点小问题，对於被“小小健將”称號强化过的身体来说，並不算什么。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活动了一下颈椎，伴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那股酸痛感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过去这一个多礼拜，因为沈妍不在学校，陈林也就懒得再去人满为患的图书馆了。
    他隨便在教学楼里找了个专门为考研大军划出来的自习教室，每天猛肝自己的毕业论文。
    可惜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在图书馆之后，他就再也没能进入过那种效率奇高的“心流”状態。
    这导致他的论文进度，远不及最初的预期，搞得陈林心里都有了一点点小小的烦躁。
    没想到，就在昨天晚上，他吃完晚饭回到教室，刚坐下没多久，那种熟悉的感觉竟然又不期而至。
    他立刻屏气凝神，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了进去，文思泉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这一口气，就直接搞到了后半夜。
    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了，只记得后来实在困得厉害，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刚想掏出手机看个时间，脑袋一沉，磕在桌子上就失去了意识。
    这些考研教室晚上是不断电的，再加上现在是暑假初期，学校管理也比较鬆懈，所以並没有人过来巡查叫醒他，於是他就这么在教室里一觉睡到了天亮。
    说起来，现在几点了？
    陈林摸出裤兜里因为电量过低的手机，皱了皱眉，决定先回家冲个澡，还要给手机充上电。

 第八十一章 彭总的推荐人选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彭总的推荐人选
    早上10点半，柳庄欣苑小区，4號楼302室。
    在冷气开得足足的房间里，冲洗乾净、换了一身清爽衣服的陈林，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首先查看了一下系统界面。
    【小小理財师（已加强）：你的净资產每个月增长20%！（当前净资產：64766.56)(距离下次净资產增长： 733：29：37）】
    7月份的財產增长，已经在昨天的23：59结算完了。
    看著那个比上个月又多出了一万多的数字，陈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旁边已经充满电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彭逸峰的头像，直接转了一笔帐过去。
    【转帐金额：￥8000.00】
    这笔钱，是彭总之前让孙宇帮自己垫付的第一个月的房租，以及更换全屋家具的费用。
    孙宇当时发给他的帐单，总金额是7800多一点。
    陈林直接转个整数过去，也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转完帐，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微信语音通话的按钮。
    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了彭逸峰那略带一丝爽朗笑意的声音。
    “陈林同学，你这是干什么？”
    听筒里，彭逸峰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八千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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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林笑了笑，语气坦然地解释道：“彭总，亲兄弟明算帐。咱们马上就要正式合作开公司了，之前你不是让孙宇帮我在津门付了这些钱么，还是算清楚比较好，省得以后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亲兄弟明算帐！”彭逸峰的语气里充满了欣赏，“陈林同学，我发现你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才多久没见，考虑问题的方式，比之前可成熟太多了。你这成长的速度，真是让我都觉得汗顏啊。”
    陈林被他这番吹捧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谦虚了两句，然后顺势將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彭总，其实我今天打这个电话，除了还钱，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跟您商量。”
    “哦？你说。”
    “是这样的，”陈林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由您这边出资，帮我成立一家技术諮询公司嘛。这事儿我跟我们学校的常开校长也提了一嘴，结果常校长对我们这个项目也非常感兴趣，表示学校这边，也想参与一部分投资。”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静静地等待著彭逸峰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无异於是在原定的合作计划里，凭空塞进来了一个第三方，不算是很地道。
    果然，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六秒，彭逸峰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只是那语气里，已经听不出之前那种纯粹的爽朗了，而是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学校也要投？”
    “是的。”陈林硬著头皮回答。
    “可以啊，你小子。”彭逸峰忽然笑了，那笑声听起来有些玩味，“跟我玩上兵法了？搞突然袭击啊这是。”
    “我……”
    陈林顿时有些尷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还没等他的尷尬发酵，彭逸峰却又自己把话头接了过去，语气也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爽朗，仿佛刚才那句带著些许压迫感的玩笑话，只是陈林的错觉。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別紧张！”
    彭逸峰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显得格外真诚，“其实你这么做，非常对！真的，我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很高兴。商业合作嘛，本来就是一个博弈的过程，运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和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这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提点：“你能想到把学校拉进来，一方面是给自己增加了筹码，另一方面，也是给公司未来的发展增加了一层官方的背书。这一步棋，走得非常漂亮！”
    听到彭逸峰这番发自肺腑的话，陈林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由衷地说道：“谢谢彭总理解。”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彭逸峰浑不在意地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这样吧，我等会儿推一个人的名片给你，以后关於公司成立的前期准备工作，包括跟学校那边对接，你直接跟她聊就行。她是我们集团处理这方面事务最专业的。”
    “好的，太感谢彭总了。”
    “先別急著谢。”彭逸峰话锋一转，“投资框架的事可以慢慢谈，不用著急。当务之急，是先把公司的壳子给搭起来。先把营业执照什么的都办下来，让公司能儘快进入正式运营的状態，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林立刻明白了彭逸峰的意思，连忙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彭逸峰应了一声，问道，“还有別的事吗？我这边十分钟后还有个会。”
    “还有最后一件事，”陈林赶紧说道，“等我的新公司成立之后，我想……想把孙宇从您那儿挖过来，让他到我这边来帮忙。”
    电话那头，彭逸峰闻言，再次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咱俩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赞同：“说实话，就算你不提，我也准备跟你说这事。孙宇这小子，虽然专业能力不算顶尖，但胜在做事踏实，人也机灵。最关键的是，他是目前最熟悉你工作流程的人，由他来负责跟你对接客户需求，绝对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
    陈林没想到彭逸峰不仅同意，甚至还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心里顿时一阵高兴。
    “那可太好了！”
    “不止是孙宇，”彭逸峰似乎是心情不错，又拋出了一个让陈林惊喜的提议，“我刚才说要推给你的那个人，叫黄依依。等公司成立了，也可以让她直接入职你的新公司。她跟官方部门打交道的经验非常丰富，各种文件流程门儿清，平时还能兼著处理公司的行政事务，绝对能帮你省不少心。”
    彭总这支持力度，確实大啊！
    陈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声音里也带上了由衷的感激：“彭总，真的……太谢谢您了！”
    “行了，別跟我客气了，你的公司发展得好了，对我好处更大，”彭逸峰笑著说道，“那就先这样，我开会去了，有事隨时联繫。”
    “好的，彭总您忙。”

 第八十二章 黄依依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黄依依
    掛断电话，陈林的微信里就“叮”的一声，弹出了一个好友推荐。
    是彭逸峰发来的名片。
    【黄依依】
    陈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好友申请发出去，几乎是秒通过。
    对方甚至主动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黄依依：【陈林先生您好，我是黄依依。彭总已经把您的情况都跟我说过了。】
    这乾脆利落的开场白，让陈林对她的专业性又多了几分信任。
    陈林：【黄小姐您好，辛苦您了。】
    陈林：【是这样的，我这边註册公司，需要先跟我们学校的工作人员对接一下，到时候所有的註册材料，可能都需要经过学校那边的审核。】
    黄依依：【没问题。】
    黄依依：【我下周一到津门，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先当面碰一下，您看可以吗？】
    陈林看著屏幕上那简短而高效的回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和聪明又专业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陈林：【当然可以，那我们周一见。】
    和彭总这边把事情敲定以后，陈林又给常开校长发了条微信消息。
    他言简意賅地，將自己和彭总刚刚沟通的结果，向常校长做了个匯报。
    然后，他顺势提出了下一步的安排。
    【常校长您好，彭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专业的法务顾问，负责跟进公司成立的前期事宜。您看周一方便吗？我想安排她们和学校这边对接一下】
    消息发出去，常开校长对陈林確实非常重视，回復很及时。
    【没问题！周一上午九点，直接来我办公室就行。到时候，我会把咱们学校学生创新创业基地的负责人也叫上，爭取把流程走到最快！】
    看著屏幕上那乾脆利落的回覆，陈林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常校长，確实是个雷厉风行的实干派。
    把这件事彻底敲定，陈林总算是鬆了一口气。他將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心思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毕业论文上。
    正文的初稿，经过昨天晚上那一番通宵达旦的爆肝奋斗，本来刚过半的进度，现在已经只剩下最后临门一脚了。
    陈林默默盘算了一下，今天是1號，距离和黄依依约好的4號见面，还有整整两天多时间。
    就算自己不再强求进入那种屏蔽外界的专注模式，只要少打点游戏，少刷点视频，把时间稍微挤一挤，也差不多能把剩下的內容写完了。
    到时候直接打包发给顾铭教授，自己这边关於提前毕业的事情，就算是差不多了。
    ……
    ……
    8月4號，周一，早上八点五十。
    燕南大学气派的校门口，陈林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无聊地踢著脚边的石子。
    昨天晚上，他一直熬夜到凌晨一点，总算是把那篇凝聚了自己心血的论文初稿，给彻底肝完了。
    检查了两遍確认没什么大问题后，他便直接打包发到了顾铭教授的邮箱里。
    接下来，就看顾教授那边的反馈了。如果內容上没什么大问题，那剩下的摘要、参考文献之类的，就都只是些填充性的体力活了。
    陈林和黄依依约好了九点在校门口集合，由他带著进学校去找常校长他们。
    等待的时间总是有些无聊。
    陈林掏出手机，很自然地点开了和沈妍的微信聊天框，翻到了她前两天发给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沈妍站在茫茫的戈壁之中，身后是闻名遐邇的月牙泉。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微风吹起她的长髮，脸上带著一抹浅浅的的笑容。
    看著照片里那张熟悉的俏脸，陈林的心情也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但又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
    “陈林同学？”
    陈林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一眼，他便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一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性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
    这是一位標准的、从內到外都散发著成功气息的职场女性。
    容貌端庄，举止得体，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搭配著黑色的商务短裙，勾勒出无可挑剔的窈窕身段。
    尤其是那件白色衬衫，鼓起的几颗纽扣仿佛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看得陈林都不由得在上面多停留了两秒。
    额……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陈林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迅速收回了略有些发散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试探著问道：“您是……黄依依小姐？”
    “是我。”
    黄依依微笑著点了点头，很自然地伸出手，“你好，陈林……陈总。彭总已经和我说过了，等新公司成立之后，他希望我能从天盛集团离职，正式入职你的新公司。”
    天盛集团。
    陈林记得这个名字，彭总在电话里提过一嘴，这是他那家设计院的母公司。
    据说彭总再过两个月，就会从设计院调任到集团下属的天盛投资，去做高管。
    而眼前的黄依依，是天盛集团总公司的骨干员工，专门负责对接官方部门的事务和文件，同时还能井井有条地处理公司的行政事务。
    用彭总的话说，就是最適合你这家初创公司的多面型人才。
    “是的。”陈林和她轻轻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分。
    黄依依的职业感非常强，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內容却十分直接：“陈总，关於入职新公司这件事，我想先表明一下我的態度。首先，我並不排斥这个提议。但是，我在天盛集团的工作，无论是待遇还是发展前景，都非常好。所以，我也有权利拒绝彭总的要求，这一点希望您能理解。”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她不是非来不可，又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留足了迴旋的余地。
    陈林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专业！
    他笑了笑，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十分真诚：“黄小姐，您的顾虑我完全理解。说实话，我这次是非常有诚意地想邀请您加入我的初创团队。”
    他看著黄依依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冒昧问一句，你现在在天盛集团，每个月税后到手大概是多少？”
    黄依依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但她还是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两万。”
    “我给你三万。”陈林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平淡，“税后，五险一金按照最高標准交。”
    黄依依脸上的职业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固。
    她沉默了。

 上架感言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明天零点过后，这本书就要上架了。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心情有点复杂，激动又忐忑。
    我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才好，就当是借这个机会，和一直看到这里的大家，好好聊一次天吧。（如果嫌我囉嗦，可以直接拖到最后看上架后的更新安排。）
    说起来，写这本书的契机，源於半年前开始不太愉快的工作经歷。
    当时，我被一位部门老总画饼，调去一个新部门。
    结果发现，当初承诺给我的岗位根本不存在，我得和新员工一样，从零开始培训，做最基础的工作。
    说实话，我本来没想离职。我试过很多方式向上反映，希望能调回原岗，但都失败了。走投无路之下，我索性就地摆烂了。
    偏偏有一个新部门的领导还特別喜欢找茬，终於有一天，我忍无可忍，和他大吵一架，然后瀟洒（或许吧）地选择了离开。
    现在回头看，我也能理解当初劝我忍耐的同事们的苦心，毕竟如今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確实不易。
    但事已至此，人总要向前看。
    至少，下个月的房租我还付得起233333。
    离职之后，能把这本小说写下来，本身也是一件很隨机的事。
    我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之前也试著在起点直发过一两个开头，但都反响平平，没什么人看。
    直到某天来了灵感，我写下了这本书的开头，修修改改了两三天成了现在的样子，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內投给了编辑薑茶老师。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想到，竟然就通过了。在这里，我必须郑重地感谢我的编辑薑茶老师，愿意给纯新人一个机会。
    但签约的喜悦很快就被创作的焦虑所取代。
    我真的是一个没有任何网文连载经验的纯新人，完全不懂如何构思剧情、埋设伏笔、塑造人物。每天的更新几乎都是在硬写，写得自己都有些崩溃。
    最难受的是我不太了解读者的喜好，也找不到写作的重点。
    我去三江和其他榜单上翻了翻，也没找到和我类型相似的书可以参考学习。
    其实按数据，这本书20万字时就可以上架了。
    但当时我实在攒不出能用於加更的存稿，不想让大家在上架第一天看得不过癮，所以就一直拖，拖到了现在。
    还好，如今总算是攒下了一万多字的存稿，可以给大家来一波小爆发了。
    这里首先要感谢那些坚持在评论区留言、与我互动的朋友。
    无论是支持的、鼓励的，还是探討剧情的，除了一些不友善的谩骂，每一条评论我都有认真看。
    当看到自己花心思写下的某个细节被读者get到时，心里確实能有爽感。
    其次，要特別感谢那些每天为我投月票、推荐票的读者朋友们。每天打开作家助手，看到后台不断跳动的票数提醒，是我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好了，言归正传，下面是大家最关心的部分。
    这本书，会在明天，也就是 9月19日零点之后。
    我看別的作者习惯用加x更来算，我还是觉得按字数更直观一些。
    注意：以下所有加更，都是在每天更4000字的基础上额外增加的。
    上架福利：上架后，我会先加更 2万字。这2万字会在3天內更新完毕，大家可以简单理解为上架后的前三天，每天更新一万字。
    关於首订，我也认真想过。这本书目前收藏一万多，但追读数据其实比较一般，所以我定个务实点的目標。
    一条底线：首订过300。
    只要达到这个数字，我就会坚持把这本书写下去。因为我是真心想在网文这条路上走下去的，这本书对我而言，既是作品，也是一个不断学习、积累经验的过程。
    如果这都到不了的话，说明我可能確实不適合，我可能就要被迫去收集一百种不同的沙壁领导了。
    异食癖这块儿hhhhh。
    一条加更线：首订过500。
    如果能达到500，就再加更 1万字。不过这1万字我实在没法连著上架的三天接下去更新，手速有限，存稿也没有，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如果真的达成了，我会再发单章通知大家，肯定是在月底前把这1万字全部更完。
    盟主什么的……说实话我完全没敢想过。
    但万一呢？
    如果真的有盟主出现，一个盟主加更1万字。
    然后是我计划的10月份日常的加更，每周有1万字的加更，差不多就是每周有一天6千字，两天8千字这样。
    然后是每有一天月票过50，会有5000字加更，三天內加更完，但是这个隨缘就好，只是有个彩头，希望大家能记得给我投月票。
    虽然前面说，没在榜单上找到同类型的书，但这不代表我在原地踏步。不写书的时候，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去扫榜，去看大神们的书，去研究別人的节奏与架构……我渴望进步。
    还是那句话，网文这条路，我想走得更远一点。
    我希望自己能越写越好，让每一个愿意花时间、花金钱订阅这本书的读者，都能看到一个更精彩的故事。
    我希望当这本书完结时，回过头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比开书时进步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最后：
    如果你喜欢这本书，那你就是我的好朋友。
    如果你愿意为这本书花钱，那你就是我的好兄弟。
    如果这本书曾带给你一丝一毫的快乐或放鬆，你也愿意给这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可怜作者，一丝小小的回馈。
    至少在明天，请让我看见你们的支持。
    谢谢大家！

 第八十三章 准备材料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准备材料
    第84章 准备材料
    足足过了十几秒，黄依依似乎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学生气的年轻人。
    “陈总，”她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我看过你在建模竞赛现场做题的那个视频。说实话，数学方面的东西我不太懂，但我查阅了很多相关的资料和评论，大概了解您在这个领域的水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向彭总详细了解过您新公司的业务模式。综合来看，我认为这家公司未来的发展潜力，確实非常巨大。再加上您今天给出的诚意————”
    她看著陈林，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职业而又不失亲和的微笑。
    “我愿意加入。”
    陈林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那可太好了！”他由衷地说道，“欢迎你的加入！这么说来，我的公司这还没正式成立呢，就已经有两名员工了！”
    其实是三个，但是陈林和沈妍约定的是毕业以后正式入职，就没必要先告诉其他人了。
    黄依依听到他这句带著玩笑的感慨，也是浅浅一笑，那干练的气质中，悄然多了一分柔和。
    陈林领著黄依依，轻车熟路地穿过行政楼安静的走廊，最终在一间会议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抬手敲了敲们。
    “请进！”
    门內立刻传来了常开校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林推门而入，只见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常校长正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而在他的身边，还坐著三个人。
    其中一位，是坐在常校长左手边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休閒西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透著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
    另外两位则要年轻得多，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男一女，都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面前还放著笔记本和纸笔，姿態恭谨，看不出是老师还是学生。
    “来了来了！”常开校长一看到陈林，立刻热情地站起身，主动迎了上来，“来，陈林同学，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先是指了指身边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这位是我们学校学生创新创业基地的负责人，何群老师。”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两位年轻人：“这两位是商学院的研究生，也是我们创业基地的实习助理，负责协助何老师处理日常事务。”
    陈林立刻礼貌地挨个点头致意：“何老师好，两位学长学姐好。”
    何群和那两位研究生也连忙站起身，客气地回应。
    尤其是何群，他看向陈林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他早就从常校长那里听说了陈林的事跡，也知道今天这场会议的重要性。
    对於这位能让校长和彭总那种级別的人物都如此看重的“天才”，他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常校长，何老师，”陈林侧过身，將身后的黄依依介绍给眾人，“这位是黄依依小姐，天盛集团派来的顾问。彭总特意安排她过来，全权负责我们新公司成立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
    黄依依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脸上带著职业而又不失亲和的微笑，主动伸出手：“常校长，何老师，你们好。”
    “哎呀，欢迎欢迎！”常开校长眼睛一亮，连忙和黄依依握了握手，语气里满是热情，“彭总真是太够意思了！把天盛集团的精兵强將都派来支援我们了！
    黄小姐，快请坐！”
    眾人重新落座。
    简单的寒暄过后，会议便迅速进入了正题。
    黄依依不愧是专业人士，她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清单，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常校长，何老师，陈总，”她一开口，便自然而然地掌控了会议的节奏，“按照相关规定，註册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我们目前主要需要准备好这几份核心文件。”
    她的手指在清单上轻轻点过，逐一说明。
    “第一，是法人代表，也就是陈总的身份证复印件。”
    “这个好办，”陈林立刻说道，“我身份证今天带了，待会儿出去找个列印店复印一下就行。”
    常开：“不用去找列印店，楼里就有复印机，等会儿就可以去复印一下。”
    “第二，是公司的註册地址证明。”黄依依继续说道。
    话音刚落，常开校长便笑著接过了话头：“这个我们学校早就替陈林同学考虑好了！我们燕南大学本身就有閒置的眾创空间。待会几我就让何老师去办，直接划出一块最好的区域，作为陈林同学公司未来三年的办公地点！租金嘛，就按市场价的两到三折算！算是学校对咱们自己学生创业的一点小小支持！”
    陈林闻言，心里顿时一暖。
    常校长办事果然是滴水不漏，既给了实打实的好处，又把话说得漂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黄依依也是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太好了，有学校出具的正式租赁合同，地址证明这块就完全没问题了。”
    她继续看向清单：“第三，是几张工商信息登记表格的填写，比如《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名录》等等。”
    陈林探头看了一眼那几张表格的名字，只觉得眼花繚乱，头都大了两圈。
    黄依依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微笑著补充道：“这个陈总不用担心，表格的具体填写规范，我会一项一项地教您。內容不多，很快就能填完。”
    一旁的何群老师也立刻表態：“对，填完了以后，也可以交给我们再检查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那就麻烦黄小姐和何老师了。”陈林鬆了口气。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文件，”黄依依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她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装订好的文档，“就是公司的《公司章程》。”
    她將文档推到桌子中央：“这份章程，涉及到公司的股权结构、治理方式、
    利润分配等所有核心问题。我根据彭总的指示，按照最常规的模板，先擬了一份最简单的草案。学校这边可以先看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或者补充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再討论。”
    常开校长闻言，给身边的何群递了个眼色。
    何群心领神会，立刻伸手將那份《公司章程》拿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我们今天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討论这份章程。毕竟学校也要参与投资，这些核心条款，我们必须要研究透彻。”

 第八十四章 本科生的毕业论文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本科生的毕业论文
    第85章 本科生的毕业论文
    说完，他便將文件分发下去，和身旁那两位商学院的研究生一起，低著头，逐字逐句地研读和討论起来，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常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陈林和黄依依笑道：“那咱们也別閒著，先把那几张表格给填了吧。
    “好的。”
    於是，在黄依依耐心细致的指导下，陈林也拿起笔，开始在一张张表格上填写起来。
    就在陈林在会议室里为自己公司的诞生而忙碌时。
    数院办公楼里，顾铭教授正端著一杯咖啡，愜意地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和国外合作团队的线上视频会议，討论了一个棘手的项目难题，此刻正准备刷刷最新的学术期刊，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点开邮箱，一封来自陈林的未读邮件，立刻就跳入了他的眼帘。
    ——
    “哦？论文初稿发过来了？”
    顾铭精神一振，连忙放下了茶杯，移动滑鼠点了进去。
    邮件的正文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顾教授您好，论文正文部分的初稿已完成，详见附件，请您审阅。】
    顾铭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个pdf附件的標题上。
    【高维蒙日－安培方程的“切片－滤波－凸包”解法及其在生成模型数据流形边界识別中的理论框架】
    “7
    饶是已经听陈林跟自己说过了，当再次看到这个长得有些夸张的標题时，顾铭的眼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標题，但凡换个普通的本科生发过来，顾铭连附件都懒得点开，会直接回復一封措辞严厉的邮件，让他重新选一个更切实际的课题。
    做学问，首先得怀著一颗虔诚的心。
    急功近利，好高騖远的人，是註定走不远的。
    一个本科生，哪怕在数学方面再有天赋，又怎么可能在蒙日—安培方程这种世界级的难题上，做出什么像样的成果？
    不过————
    对於陈林，他的態度终究是不同的。
    一想到那几张无懈可击的满分试卷，一想到梁天时院士都为之动容的现场解题思路，顾铭心中的质疑，便悄然鬆动了一丝。
    或许————他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只是顺著前人的思路，把这个问题的研究，往前稍微推进了“一点点”？
    嗯，有这个可能。
    顾铭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一边点开了附件。
    不过他还是做好了准备，如果待会儿看完之后，发现陈林的研究確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价值，自己该如何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让他把这篇论文拿回去重做。
    既要让他明白做学问不能眼高手低的道理，又不能打击到他那宝贵的自信心和科研兴趣————
    带著这种审慎而又有些复杂的心情，顾铭的目光，落在了论文正文上。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开始，是微微的错愕。
    他发现，这篇论文的行文风格，確实非常外行。
    里面充斥著大量口语化的表达，段落与段落之间的过渡也显得有些生硬，缺乏学术论文应有的那种严谨而標准化的衔接。
    任何一个写过几篇学术论文的老手，都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顾铭看到这里，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至少，这证明了这篇论文，確实是陈林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而不是从哪里抄袭或者拼接来的。
    可当他继续往下看，將注意力从行文风格转移到论文的核心內容上时，他那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看著，眉头便不自觉地紧紧锁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审慎，逐渐转变成了凝重，最后，更是化为了深深的思索。
    论文中，从最开始对於研究问题的设定，到整个研究框架的搭建，再到那个被陈林命名为“切片－滤波－凸包”的全新数学方法的构造——
    只要是涉及到纯粹数学理论的部分，就和他两周前批改的那几份试卷一样。
    无懈可击！
    甚至，可以用“惊才绝艷”来形容！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倒也还好。
    毕竟，经过之前那番堪称顛覆三观的考试，顾铭自认为对於陈林的数学水平，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全面的认知。
    可真正让顾铭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的，是他发现，以自己剑桥博士、燕南大学数院教授的水平，看这篇论文的速度，竟然异常的缓慢！
    虽然论文里的每一个推导，每一步计算，他仔细琢磨后都能看懂。
    但是，他每看几段，就必须停下来，皱著眉头反覆思索，甚至要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跟著演算一遍，才能彻底確认其中的逻辑链条。
    这种感觉————
    顾铭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上一次有这种吃力的感觉，还是在剑桥读博时，第一次阅读他导师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关於朗兰兹纲领的论文！
    这篇论文中提出的研究进展，虽然確实如陈林之前所说，只是在现有研究的瓶颈上，往前推进了“一小步”。
    但这一小步，却迈得精准而关键，极具启发性！
    毫不夸张地说，这篇论文的价值，甚至比他自己今年看过的所有微分几何领域的论文，都要大！
    “这————这怎么可能？”
    顾铭的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从直觉上判断，他还是比较相信陈林的人品的。
    可从他二十多年学术生涯建立起来的认知出发，他真的很难相信，这会是一个本科生写出来的论文。
    哪怕陈林之前解题再厉害，但在顾铭眼里，那也只是说明他的潜力巨大，说明他掌握和运用数学知识与工具的能力极强。
    但这和在某个数学领域的前沿，做出足以推动整个领域发展的贡献，中间至少差了好多个档次！
    会不会是————他参考了某篇刚刚发表、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到的最新论文？
    顾铭心里猛地冒出这个念头，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选中了论文中的一段核心论述，直接复製粘贴到了狗狗搜索的搜索框里。
    回车。
    屏幕上跳出的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但没有任何一条，与他复製的这段內容有半点关联。
    顾铭不死心，又切换了好几个专业的搜寻引擎，结果依旧如此。

 第八十五章 著急的顾铭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著急的顾铭
    第86章 著急的顾铭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登录了一个国际上最权威的论文查重网站。
    这种网站的查重服务，是按次收费的，而且价格不菲。
    但此刻的顾铭，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將陈林发来的整个pdf文档，都上传了上去。
    点击“开始查重”。
    等待结果的那短短几十秒，顾铭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於，屏幕上弹出了最终的查重报告。
    看著报告顶端那个用红色加粗字体標出的数字，顾铭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总相似率：0.7%】
    怎么可能？！
    下午两点，燕南大学校门口。
    黄依依站在一辆刚刚抵达的滴滴网约车旁，脸上带著职业而又亲和的微笑，对陈林和常开校长说道：“常校长，陈总，关於学校这边对《公司章程》提出的几点修改意见，我已经详细记录下来了。今天回酒店后，我会立刻进行修改，明天上午再过来和何老师他们进行第二轮討论。”
    她顿了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如果明天討论后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在官方的工商app上，正式上传所有材料了。等线上审核通过，就可以去工商局线下领取营业执照和公章。然后，拿著营业执照和公章去银行开对公帐户。”
    常开校长闻言，立刻笑著接过了话头：“开户的事，黄小姐儘管放心。我之前就已经跟陈林同学承诺过了，有我们燕南大学的信誉做背书，银行那边绝对是一路绿灯，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真是太感谢常校长了。”黄依依微微頷首致意，“这样的话，前期准备工作就基本没什么別的事了。那我就先走一步，明天再联繫。”
    说完，她便拉开车门，优雅地坐了进去。
    隨著网约车缓缓驶离，常开校长看著远去的车影，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天盛集团不愧是国內顶尖的大企业啊，派来的人，真是专业！”
    陈林站在一旁，心里对此非常赞同。
    从今天这短短半天的相处来看，黄依依给他的印象非常好。
    长得漂亮大气，谈吐落落大方，待人接物的手段八面玲瓏，处理事务时又显得有条不紊。
    最关键的是，她的业务素养非常过硬。
    无论是跟自己沟通，还是跟常校长、何老师他们这些校方人员谈判，她总能精准地把握住对方的需求和底线，既能坚决地维护公司的利益，又能把话说得让人如沐春风，挑不出半点毛病。
    总之，就是一个词——靠谱。
    彭总说的確实没错。
    黄依依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完美的总裁行政助理人选。
    陈林想到自己给黄依依开出的税后三万的月薪，庆幸自己当时足够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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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同样也符合市场的逻辑，毕竟黄依依是从天盛集团这种巨无霸集团跳槽到陈林的初创企业，除了有所谓的发展潜力，剩下的都是不確定性，所以给一部分高溢价作为补偿也十分合理。
    常开校长转过头，笑呵呵地拍了拍陈林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就像是邻家的长辈。
    “怎么样，陈林同学？今天下午还有別的安排吗？要是没事的话，不如到我办公室去坐坐？咱们正好可以提前聊一聊，关於学校这边投资你新公司的具体细节。”
    这个提议，正中陈林下怀。
    他今天来，除了陪同黄依依和校方对接，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探探常校长的口风。
    毕竟，等公司正式註册下来，下一步就是真金白银的投资谈判了。
    陈林正想点头答应，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掏出来一看，是顾教授的微信语音通话。
    陈林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先对常开校长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才划开了接听键。
    “喂，顾教授？”
    “陈林你总算接电话了！”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顾铭教授那略带一丝焦急的声音，“我中午给你发过好几条消息，看你一直没回，就直接打你语音了。”
    “啊，不好意思顾教授，”陈林连忙解释道，“我今天一天都在跟常校长他们开会，筹备成立公司的事情，手机开了静音，一直没顾上看。”
    “哦哦，开公司，对对对。”常开在华清大学说服陈林留校的时候，顾铭也在现场。
    但很快顾铭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那你现在有时间吗？关於你那篇毕业论文，我有点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跟你討论一下。”
    非常重要？必须当面？
    陈林听著顾教授这严肃的措辞，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常开校长。
    常开校长何等人物，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他只是看了一眼陈林的表情，便微笑著摆了摆手：“没事，有正事就先去忙。咱们的事不急，后天上午九点，还是在那个会议室，等黄小姐把修改好的章程拿过来，我们再继续討论。”
    有了校长这句话，陈林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立刻对著手机说道：“顾教授，我现在就在学校里，您在办公室吧？我马上过去，十分钟之內肯定到。”
    “好！我等你！”
    顾铭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便掛断了电话。
    “那常校长，我就先过去了。”陈林收起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去吧去吧。”常开校长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顾教授找你应该是论文的事情吧，这也很重要，关係到你提前毕业嘛。”
    五分钟后，数院办公楼，顾铭教授的办公室。
    陈林敲门而入时，看到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顾铭教授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几张列印出来的a4纸，眉头紧锁，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渡步，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以至於陈林推门进来他都毫无察觉。
    “顾教授？”陈林试探著喊了一声。
    “啊！你来了！”
    顾铭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到陈林，眼睛里瞬间进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亮光。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陈林面前，將手里的那几张纸往他眼前一递，语气急促地说道“快，你看看这几处！”
    陈林低头看去，发现那几张纸上列印的，正是自己发给他的论文初稿。
    而顾铭手指点著的地方，都被他用红笔仔仔细细地圈了出来。
    “你这篇论文里，有好几处关键的论证和计算，过程省略得太多了！”
    顾铭指著纸上的公式，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虽然结论是正確的，但中间的逻辑跳跃太大！比如这里，从势—曲率”判別量到切片—滤波”算法的收敛性证明，你中间至少跳了七八个步骤！还有这里，关於凸包边界的几何约束，你直接给出了一个不等式，推导过程完全没有！你能不能马上，把这些省略的部分，全部详细地推导一遍！”

 第八十六章 不是这一篇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不是这一篇
    第87章 不是这一篇
    陈林听著顾铭这一连串的要求，总算是明白了他把自己火急火燎叫来的原因。
    原来是嫌自己写得太简略了。
    他心里顿时鬆了口气，还以为是论文出了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呢。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好的，没问题。”
    陈林也没多想，很自然地从顾铭的办公桌上抽过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的草稿纸，连坐都没坐，就这么站在桌边，俯下身，笔尖在纸上飞速地游走起来。
    那些被顾铭认为“跳跃过大”的步骤，在“小小数学家”状態下的自己看来，都是很自然得出的结论。
    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把这些理所当然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而已。
    “沙沙沙————”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只剩下这唯一的声响。
    顾铭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五分钟后。
    “好了。”
    陈林停下笔，將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递了过去，语气轻鬆。
    顾铭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了那张草稿纸，然后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笔尖划动的声音都没有了，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后。
    顾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积攒的所有犹豫与怀疑，都一併排出体外，终於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草稿纸，抬起头，用一种混杂著惊喜与激动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著陈林。
    那眼神，看得陈林心里都有些发毛。
    “顾教授，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顾铭闻言，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完全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演算和论证过程，非常好！甚至不能用好”来形容，应该用完美”！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每一个逻辑都无懈可击！这证明了，这篇论文的核心成果，完完全全就是属於你自己的！”
    好嘛，原来顾铭教授是怀疑这论文的核心內容不是自己研究得来的，这才找自己来证明一下。
    不过陈林也能理解，毕竟是自己花了一周时间，在“小小数学家”状態下论证演算得到的成果，哪怕不確定在外人眼中价值几何，但肯定很牛逼就对了。
    可还没等他谦虚两句，顾铭却话锋一转，指著电脑屏幕上那篇论文初稿，毫不客气地批评起来：“但是！你这论文的行文，简直是一塌糊涂！口语化表达太多，段落衔接生硬，排版乱七八糟！这要是直接交上去，別说评优了，能不能及格都难说！”
    陈林被他这一褒一贬的组合拳打得有些发懵，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解释道：“那个————顾教授，我这不是第一次写嘛，確实不太熟练。而且今天之后又要忙著筹备公司的事，时间有点紧，写得是仓促了点————”
    “行了行了，这些都是小问题！”
    顾铭一摆手，脸上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充满了大包大揽的豪气，“初稿就先放我这儿！行文和排版上的问题，我亲自帮你改！保证给你改出一版最標准、最规范的来！
    77
    “啊？那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铭瞪了他一眼，隨即语气又变得郑重起来，他看著陈林，眼神灼灼地说道：“陈林同学，我之所以这么著急把你叫过来，除了请你补充一些论证过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这篇文章，如果仅仅只作为一篇本科生的毕业论文发表，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太可惜了！”
    “我的建议是，”顾铭的身体微微前倾，“等我把修改好的版本发给你之后，你先不要急著去完成摘要、致谢那些毕业论文需要的部分。”
    “你先从这篇初稿里，挑出一小部分精华的內容，重新组织一下，写一篇短小精悍的投稿论文出来，把它投给sci的顶刊！等那边的文章正式发表了，你再把原来的正文內容扩充一下，作为你正式的毕业论文！”
    听到顾铭教授这番饱含期许的提议，陈林却並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欣然同意。
    恰恰相反，陈林脸上的神情，反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
    “怎么了？”顾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有些不解地问道，“是不是因为要忙新公司的事情，分不出精力？这个你不用担心，论文的修改和润色的工作，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分担！”
    听到顾铭教授这番建议，陈林却並没有像顾铭预想中那样，欣然接受。
    他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眼神里甚至还带著一丝————犹豫？
    顾铭看他这副反应，心里顿时有些奇怪。
    这不对啊？
    对於任何一个本科生来说，能在本科阶段就发表一篇sci顶刊论文，那绝对是一件好事。
    哪怕陈林的兴趣不在学术道路上，一篇一作的sci顶刊论文，也能让內行的人看懂他的含金量，对於他的新公司招揽业务同样是有帮助的。
    这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
    顾铭心里一动，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试探著问道：“陈林同学，你是不是担心————要忙新公司的事情，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搞投稿这些事？”
    他连忙摆了摆手，打包票道：“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投稿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全程搞定！从选择期刊、修改格式，到跟编辑部沟通，都不用你操半点心！”
    “不不不，顾教授，您误会了。”
    陈林听到顾铭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解释。
    他看著顾铭那双充满殷切期望的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坦诚地说道：“其实，我確实有把论文发表到期刊上的想法。不过————不是这一篇。”
    “嗯？”顾铭脸上的热情微微一滯，没太反应过来，“不是这一篇？”
    “是的。”陈林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顾铭的心臟再次漏跳了一拍。
    “这一篇论文里的研究成果，只是我之前为了熟悉一下科研的流程，隨便找了个方向，花了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弄出来的东西。”
    “我真正的计划是，等公司的事情走上正轨之后，再花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去系统地研究一下《生成模型中的流形边界与幻觉控制》这个大问题。”
    陈林看著顾铭，眼神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我现在写的这篇毕业论文，只是那个大问题下的一个很小的子问题。我有信心，等我把那个大问题研究清楚了，一定能做出比现在这篇论文更有价值的研究成果。”
    “6
    ”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第八十七章 眾创空间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眾创空间
    第88章 眾创空间
    顾铭感觉陈林说的话里信息太多，自己处理不过来了。
    一个礼拜？！
    他之前虽然隱约有过猜测，觉得陈林能这么快拿出初稿，投入的时间肯定不会太长。
    毕竟陈林对常校长说出提前毕业要求的时候顾铭也在场，那时候距离现在也不过两周多的时间。
    但是听到陈林自己確认了这件事，顾铭还是觉得非常震撼。
    一周时间，就拿出了一个足以在微分几何领域引起不小波澜的、极具启发性的研究成果？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不过，顾铭虽然年纪不算大，却是见多识广的资深学者，震惊的情绪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陈林后半段话所带来的、更深层次的担忧所取代。
    《生成模型中的流形边界与幻觉控制》
    这个课题方向，他当然知道！
    这可是当前人工智慧和应用数学交叉领域最前沿、也最棘手的研究方向之一！
    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顶尖的数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都在这个方向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可最近这两年，真正能称得上是重大突破的成果，却寥寥无几。
    而且顾铭自己主攻的方向是偏微分方程，对於这种与计算机科学深度绑定的应用领域，他並不擅长，根本没办法给陈林提供太大的帮助。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充满自信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他还在为自己能成为这样一位绝世天才的引路人而暗自欣喜。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这点水平，恐怕连给人家指路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顾铭在心里，已经完完全全地，將陈林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甚至是在某些领域比自己水平更高的学者位置上。
    既然陈林已经有了自己清晰的规划和明確的目標，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与支持。
    顾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好，既然你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他看著陈林，语气里充满了欣慰，“不过，科研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下一篇论文的事情不用太著急，可以等公司那边稳定了再开始。”
    他指了指自己电脑屏幕上的文档：“这篇毕业论文的正文，就先放在我这里。接下来的几天，我帮你把行文和格式上的问题都改好，到时候再发给你。”
    “好的，那太麻烦您了，顾教授。”陈林由衷地感谢道。
    “不麻烦。”顾铭笑著摆了摆手。
    8月5日，下午2点半。
    暑热依旧不减。
    按照常开校长昨天的吩咐，何群老师带著陈林，去实地查看学校为他准备的办公地点。
    “陈林同学，咱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稍微有点偏。”何群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
    何群口中的有点偏，显然是往小了说的。
    他带著陈林七拐八绕，穿过一片有些荒凉的小树林，最终来到了一栋孤零零的四层小楼前。
    这里几乎已经是燕南大学校园最边缘的角落，如果不是有人带路，陈林这个兼职跑遍了整个校园的“活地图”，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小楼的外观看上去和普通的教学楼没什么两样，灰色的墙体，方方正正的窗户，显得有些朴实无华。
    “这里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眾创空间了。”何群拿出门卡开了楼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这楼投入使用才四五年，里面的设施都还很新。”
    两人走了进去，陈林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和教学楼那种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教室的布局完全不同，这里的一整层，就是一个完全打通的巨大开放式空间。
    浅色的木地板，设计感十足的办公桌椅，点缀其间的绿植，再加上几处用玻璃隔断出来的独立会议室和茶水间————整个內部布局，和他前两年在视频里刷到过的那些wework共享办公空间很相似。
    何群带著他从一楼走到四楼，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除了一楼有几张办公桌上放著电脑和一些文件，零零散散地坐著两三个人之外，从二楼到四楼，都空空荡荡，崭新得像是从未有人使用过一样。
    “怎么样？”何群指著这宽敞的空间，笑著问道，“我们这里每层的使用面积大概是500平米左右。常校长特意交代了，你可以任选一整层，作为你新公司的办公场地。”
    500平米————
    陈林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这个面积，对於一家初创公司来说，已经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奢侈了。
    在他的计划里，公司在没有正式进军ai领域之前，团队规模最好能控制在20人以內。
    毕竟，公司的核心技术和业务產出，基本都靠他一个人。
    他需要的员工，要么就像孙宇那样，负责前期对接，將客户那些五花八门的需求，整理、提炼成清晰的数学问题。
    要么就像黄依依那样，负责处理法务、行政、以及和官方部门打交道这些琐碎但必要的事情。
    人少，管理起来也方便。
    想到这里，他便有了决定。
    “何老师，那就要二楼吧。”陈林乾脆地说道。
    “好。”何群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关於租金的价格————”
    “校长说了，一切都按支持学生创业的最低標准来算。”何群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伸出了五根手指，“一个月，五千。水电网全包。”
    “五千？”
    陈林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这个价格，如果让他个人来承担，確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对於一家即將获得彭总和学校两方注资的公司来说，这点租金，简直就跟白送一样。
    常开校长这人情，给得是真到位啊！
    陈林来之前，也特意在网上查过。在津门这种地方，哪怕是再偏僻地段的写字楼，租金价格也至少要一块钱一平米一天。
    这500平米的空间，要是按市场价来算，一个月的租金至少也要一万五。
    常校长这直接给打了三折，这份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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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新公司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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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新公司的名字
    第89章 新公司的名字
    陈林心里有了数，也不拖泥带水，当场就掏出手机，给常开校长发了条微信。
    陈林：【常校长您好，办公场地我看好了，就定在眾创空间二楼。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把租场地合同签一下？】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常开校长的回覆就弹了回来。
    常开：【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那里！不用等什么时候了，你现在直接带何老师来我办公室，合同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当陈林跟著何群老师再次来到校长办公室时，一份崭新的合同，果然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常开校长的办公桌上。
    常开校长热情地招呼陈林坐下，將合同推到他面前，笑呵呵地说道：“你先看看条款，有什么问题，咱们当场就改。”
    陈林点了点头，拿起合同认真地翻阅起来。
    合同的条款写得非常清晰，而且处处都透著对他的优待。
    【租期：三年】
    【租金：每月5000元（含水电网费）】
    【付款方式：一月一付】
    【押金：无】
    【提前退租：租期满半年后，承租方可隨时提出退租，提前三十日书面告知即可，无任何违约金。】
    看到最后两条，陈林心里更是暗暗咋舌。
    不用付押金，还能隨时无条件退租，这简直就是把所有的风险都让学校这边给承担了。
    这份情，可欠得不小。
    “怎么样？”常开校长看著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没问题，常校长。”陈林放下合同，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之色，“条款对我太友好了，真的非常感谢学校和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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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的学生，不支持你支持谁？”常开校长哈哈一笑，將一支签字笔递了过去，”
    行了，没问题就签吧。”
    陈林不再矫情，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的承租方位置，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时间一晃，就到了8月6號。
    早上九点，还是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黄依依將一份崭新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推到了何群老师的面前。
    “何老师，这是按照上次贵方提出的意见，重新修改过的《公司章程》，您和两位助理再过目一下。”
    何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他將文件分发下去，三人立刻埋头，开始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起来。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常开校长端著茶杯，老神在在，一点也不著急。
    陈林没什么事情做，表面上刷著手机，实际上偷偷观察起了坐在对面的黄依依。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场装扮，只是將白衬衫换成了一件淡蓝色的丝质衬衫，更添了几分柔和的知性美。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既不催促，也不显得无聊，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从容不迫的专业气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何群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抬起头，对著主位上的常开校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常开校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他看向陈林，爽朗地说道：“陈林同学，没问题了！这份章程，充分保障了你作为创始人和核心技术持有者的权益，我们学校这边完全同意！”
    “太好了。”陈林也鬆了口气，他看向黄依依，补充了一句，“黄小姐，办公场地的事情也定下来了，昨天我已经和学校签好了租场地合同。”
    黄依依闻言，微笑著点了点头：“好的，陈总。那现在註册公司的所有核心文件，就算是全部准备齐全了。”
    她看向陈林问道：“公司的名字，您想好了吗？”
    “想好了。”陈林清了清嗓子，缓缓说出了那个在自己脑海里盘桓了两天的名字。
    “演海技术諮询有限公司。”
    说完，他自己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演”字，在古代有推演、计算之意，正合他公司的技术核心。
    “海”字，既能寓意知识的浩瀚如海，又能代表未来需要解决的问题复杂多样，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这名字想出来的那一刻，陈林第一次由衷地感觉到，自己在汉语言文学系这两年，总算没白待，学的知识还是派上了点用场。
    “演海————演海————”常开校长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眼睛顿时一亮，抚掌赞道：“好名字！有底蕴，有味道！一听就不是那种隨隨便便搞出来的草台班子！”
    黄依依则没有像常校长那样大加讚赏，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专业的表情。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到陈林面前，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一个官方工商app的界面。
    “陈总，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线上申报吧。”
    她的语气平静而高效：“您用您的手机也下载这个官方工商app，我一步一步地指导您，通过企业开办”的入口，填写信息，然后把所有材料的扫描件上传上去。”
    在黄依依耐心细致的指导下，原本在陈林看来无比繁琐复杂的流程，变得异常简单清晰。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信息填写和文件上传工作，便全部完成了。
    “好了。”黄依依收回手机，对陈林说道，“接下来，就是等待线上审核了。按照经验，一般一到三个工作日就会有结果。”
    接下来的两天，陈林几乎是每隔几个小时，就会点开那个app刷新一下进度。
    终於，在8月8號的上午，当他再次点开app时，页面顶端的状態栏，终於从“审核中”变成了绿色的“审核通过”！
    他立刻將这个好消息发给了黄依依。
    黄依依的回覆几乎是秒回，依旧是那副乾脆利落的风格。
    【收到。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市行政服务中心门口见。】
    第二天一早，当陈林赶到约定的地点时，黄依依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领著陈林，轻车熟路地取號、排队，在工商窗口顺利地领取了崭新的《营业执照》
    正副本。
    紧接著，她又带著陈林马不停蹄地赶到官方备案的指定刻章点，將公司的公章、財务章、发票章、合同章————一套五个章，全都刻制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