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 第1章 宿命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章 宿命 一场暴雨过后。 阴云散去,日光重显。 青莽山脉中,参天古树在瀰漫的雾气中隱隱绰绰,枝叶掛著悬露,鸟兽抖著水珠。 雾气瀰漫的林中,一棵被雷劈断的古树上竟还噼里啪啦的跳跃著火星。 树下,一大坨蜷曲的焦炭散发著肉香,引得周边野兽垂涎不已。 只是它们似乎本能的忌惮著什么,即便垂涎欲滴,也只敢在周边徘徊,並不敢上前。 忽地,一阵簌簌声响。 那大坨焦炭微微颤颤,竟是裂开了一道口子,隨即从中钻出一条身长近丈呈青白玉色的大蛇。 大蛇神態浑噩,腹部还隆起几个肉瘤。 而原本跃跃欲试的豺狼们看到大蛇竟还未死,嚇的呜咽不已,夹著尾巴便跑。 那玉色大蛇晃了晃脑袋,支起身子,碧绿竖瞳茫然的看著四周,明明视线中朦朧一片,可周边景象却似倒映在它脑海中一般,很是奇异… 『这给我干哪来了?还是国內吗?』 待脑海中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浮现,柳玉京才確信,自己穿了。 而且还是穿成了一条活了几百年却又死在雷劫下的蛇… 柳玉京本是享受著加班福报的社会牛马,因加急赶工,两天没合眼,后来只觉心头一抽,就睡著了。 而这条大蛇则是个异种,因机缘巧合误食一枚青果开智,在这山中足足活了数百年之久,可以说山精野怪,也可以说是妖。 一条开智的蛇妖! 它推算自己劫期还早,故而对之前的那场暴雨並未多在意,吃饱喝足便盘在树上歇息了。 直到落雷对著它劈下,它才后知后觉的想要施以蜕生之法避劫。 结果显而易见,迟了。 它费尽心力用出蜕生之法,结果还没来得及完成蜕生,便被落雷劈成了焦炭。 一身修为成了过往云烟。 常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那落雷与它正在施展的蜕生之法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带来了一线生机。 它死了。 但却蜕生出了个异世之魂… 柳玉京心中唏嘘不已,想要施法化作人型,却发现自己如今的这幅蛇躯不仅没有半点法力,肚子还饿的一抽一抽的。 隨即才想到,莫说现在的自己了,便是这大蛇的原身似乎也不能化形。 难道此后我就只能当一条蛇了? 柳玉京思绪纷飞,很快便被腹部一抽一抽的饿感拉回了现实。 原身的蜕生之法极为耗费法力心力,每每蜕生避险后,都要吞食诸多血食才能补全亏空… 如今这蜕生之躯被他所占,那蜕生之法的后遗症自然也得由他承受。 柳玉京只觉腹部都被胃酸灼的难受,周身筋骨虚弱不堪,若是再不进食,恐有灾祸。 他也顾不得什么习性了,昂起蛇首看向四周,想找些吃食垫垫肚子,但周遭被雷劈过,一只鸟兽也没有。 忽地。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將目光落在了那一大坨外焦里嫩且还散发著肉香的焦炭之上… 这焦炭乃是蛇妖的原躯,能不能吃? 我吃它,是不是等於我吃我自己? 可是……真的好香啊。 柳玉京被那肉香味刺激的口中反酸,当即也不管其他了,摇曳著身形游到那一大坨焦炭旁,张口將其往腹中吞。 蛇妖的原躯展开足有四五丈长短,即便被劈焦了缩水一截,亦是庞然大物。 而蜕生之后的蛇躯约莫只有一丈长短。 想要吞食此等巨物,对於其他动物而言可能有些困难,但对於蛇而言,不难。 蛇的生理构造异於其他动物,上下頜之间通过韧带和肌肉相连,不仅能够上下方向张开,左右方向上也没有限制,可轻鬆吞食比自身头部都要大的东西。 更別提如今的柳玉京还是蛇妖了。 许是这具蛇躯体內有异,他將那一大坨焦炭吞入腹中,除了头晕脑胀想要睡觉之外,蛇腹竟是一点也未见隆起。 柳玉京强忍困意,寻一处僻静地穴,確认周边安全无忧后才蜷起身子闭上双目,慢慢消化体內的食物。 半梦半醒间。 他像是神魂离体而出,又像是做了什么梦,心神在冥冥之中竟是来到了一处部落庙宇之中。 庙中供台上,供奉著一尊泥塑彩绘的盘身蛇像,正是柳玉京如今的模样。 供桌上摆放著香火贡品,而在供桌两旁的蒲团上,正有一对约莫十岁左右的童男童女閒聊。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坐在蒲团上,满眼都是憧憬的轻声问道:“哥,你说堂仙他老人家真的知道我们吗?” “那是自然,咱们现在可是部落的巫覡。” 小男孩满脸傲气的拍著胸口,说道:“等以后咱们能和堂仙沟通了,定让爹娘小妹他们过上好日子。” “嗯嗯。” 小姑娘闻言便是眼睛都亮了几分,重重的嗯了两声,以示附和。 柳玉京以一尊神像的视角,听著两个小孩儿閒聊,又想蛇妖种种记忆片段,心中若有所思。 『他们供奉的堂仙,是我……』 与此同时。 溪山部的一户人家中。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像是做了噩梦般,竟是满头大汗的从午睡中惊醒。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位置,待发现没摸到那透体而过的长剑,也没摸到胸口的起伏后,顿时愕然。 我不是死了吗? 这是哪? 祝千秋茫然的看著自己的那双小手,看著自己还未长开的身子,看著房间中虽然简陋却又极为熟悉的布置,心头一抽…… 隱约猜到了某种可能。 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面颊,隨即又跳下床榻走出房门。 溪山部的人家不过百户,有人摆弄著自製长弓,生怕雨季的潮气坏了弓弦;有人生火做饭炙肉,囱外青烟裊裊;也有人坐在门槛上,看著孩子在门前玩耍… 烟火气十足。 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部落生活,祝千秋证实了心中的猜测,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竟是浮现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复杂。 我没死! 我重生到了儿时! 隨著两行清泪流下面颊,她像是疯癲了似的,哭著笑,笑著哭。 前世,祝千秋十三岁时,溪山部供奉的堂仙妖性大发,为了渡劫竟是將部落中近百户人家吞食殆尽。 而她因当时並未在部落中,侥倖逃过一劫。 后来她回家看到部落中惨状,近乎崩溃,恰逢看到那蛇妖死在雷劫下。 在恨意的驱使下,她食蛇肉,寢蛇皮,吞蛇丹,因此意外走上了修行一途。 此后,祝千秋离开青莽山这个伤心之地,开启了一段曲折离奇却又称得上是波澜壮阔的人生。 虽然体验过山外世界的精彩,也闯出了偌大名声,可儿时的那段经歷也成为了她心中难以抹去的痛…… 祝千秋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此间生活的一幕幕,原本被岁月冲刷到已经模糊不清的亲人面容也在此刻清晰。 就在她尽情宣泄著压抑的情绪时,在院外修葺土墙的祝家父母也看到了她。 见小女儿哭成那般,祝浩川紧忙放下手中活计,跑到她身边关切的询问:“秋儿,怎么了?” “是不是做噩梦了?” 其妻洪氏半蹲下身子,將小女儿揽在怀中柔声抚慰:“没事没事,爹和娘都在呢,不怕不怕喔。” “爹…娘……” 看到健存的父母,祝千秋更难压心中喷薄的思情,泪如决堤,抱著母亲泣不成声。 “我…我回来了。” “好了好了。” 祝浩川只当是自家姑娘做噩梦了,眉头微蹙的说道:“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能被做梦嚇哭。” 其妻洪氏抚慰了怀中姑娘许久,见其哭声渐消,才笑著打趣一句:“妮儿,再哭脸就哭花咯。” “……” 祝千秋宣泄完那喷薄的思情,也渐渐平復了情绪,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紧忙问道:“娘,我今年几岁了?” “……” 听闻此问,祝浩川和妻子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暗想这孩子莫不是一觉睡傻了吧? 还是说,沾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 洪氏摸了摸她的额头,確认她没有生病的跡象后才说道:“妮儿今年九岁了,怎么连这事儿都记不清呢?” “九岁…” 祝千秋眉头微蹙。 因有意淡忘,加之年代太过久远,童年发生的一些事她都快忘了,只还记得一些大事记。 她依稀记得自己九岁那年,哥哥祝千易和姐姐祝千寒被父母送选,成为部落下一任巫覡之事。 “我兄和我姐呢?” 想到溪山部供奉的堂仙日后会做出什么事,她心头一紧,急忙问道:“他们现在成为了巫覡没有?” “……” 祝浩川与洪氏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一抹担忧之色,显然都在担心这孩子是不是真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 否则怎会忘了这等大事的? 祝浩川眉眼中带著忧虑的说道:“你大兄和你姐正在庙中侍奉堂仙呢,自然成为巫覡了。” “不可!” 祝千秋闻言小脸一板,面带急色的说道:“爹,咱们溪山部供奉的堂仙乃是头妖性未除的蛇妖……” “妮儿,你在胡说什么!?” 祝浩川与洪氏闻言皆是面色一变,洪氏更是紧忙打断了她的话,在她屁股上抽了几巴掌,示意她说话注意分寸。 若是让外人听闻她方才所言,往小了说是童言无忌,往大了说就是对堂仙大不敬,他们一家都是要挨板子的。 溪山部供奉的堂仙乃是他们几族先辈百余年前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仙家。 巫覡能沟通部落中供奉的仙家,请其降下法力,为部中子民医疾治病、去秽除邪、驱逐外敌。 特別是受那山中妖邪侵扰之际,若无堂仙降下法力相助,他们溪山部早就被那些怀有恶意的妖邪吃绝了… 部中老少无不能以供奉堂仙为荣,又岂是她一个小女娃能詆毁的? “只此一回…” 祝浩川瞪了女儿一眼,隨即在院中折了根树枝在她身上掸了掸,沉声告诫道:“若是再让我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保管让你屁股开花。” “……” 祝千秋抿著小嘴,没敢多解释什么。 树枝在身上掸,在他们溪山部乃是去秽除邪的意思。 她自然知道父母定是以为自己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若是眼下再敢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知晓未来。 只怕父母就不是用树枝在自己身上掸,而是带自己去庙中驱邪了…… 祝千秋心中无奈,却也知此事怪不得父母,要怪只能怪那蛇妖平日里偽装的好,而如今的自己又太过年幼… 她深知堂仙在部落中的地位超然,而自己现在又太过孱弱,万一引其注意,必生变故。 『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决计不可暴露重生之事!』 祝千秋目光微凝的做著盘算,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前世在部落中生活的种种… 前世悲剧尤在眼前。 如今,她重生回到了还未走出大山的九岁儿时,自然不能坐视前世的悲剧再度发生! 『必须得除掉那条蛇妖!』 『按时间推算,那蛇妖还有四年才会为渡劫露出獠牙…』 『在此之前,它一直是部中虔诚以待的仙家。』 『也就意味著,我还有四年时间!』 『前世种种艰难困苦都走过来了,我如今虽无修为在身,可前世的奇功异法却仍在识海,只需修行些时日,对付一只山中蛇妖应当不难……』 第2章 日精月华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章 日精月华 青莽山脉中的某处地穴里。 一条玉色大蛇盘在石头后面。 柳玉京消化完腹中的原身后睁开竖瞳,发现自己的蛇躯竟是长大了一倍有余。 不仅周身鳞甲更为坚韧,就连腹下的四个小肉瘤也蜕变成了四条略显稚嫩的爪子。 试了一下,那四爪如臂驱使,能走能抓。 『我这是蛟?还是走地蛇?』 柳玉京好奇的打量著自己腹部的爪子,在他好奇心的驱使下,那新长出的小爪子张张合合,极为有趣。 这一觉,他足足睡了近月之久。 消化完原身,如今他的蛇躯已长至两丈长短,不仅形態出现了异变,体內也明显多出了一枚指甲大小的妖丹,气力不知增长了多少。 只扫尾一摆,挡在地穴口的山石便被粗壮的蛇尾扫成了一地碎渣。 除了蛇躯形態上的变化,柳玉京感受最深的还在这数月中彻底消化了原身数百年的记忆…… 此蛇妖前十余年浑浑噩噩,毫无灵智,全凭本能在山间生存。 一次偶然,它在青莽山深处的某处山涧夹缝中发现了一株长在尸骸上的果树,其上掛有一颗青果。 那尸骸是一条体型庞硕的巨蟒,似乎是因为被压在山下而死,血肉不存,只剩一副骸骨。 果树便是从骸骨眼窝中长出的。 在本能的驱使下,它吃了树上青果,此后蜕皮新生,滋生了灵智。 只是那果树似乎有主,它蜕皮滋生灵智不久,还没来得及探查山涧夹缝中的尸骸,便看一头金猿唳啸著飞扑而来。 若非它反应及时,靠著钻进山脉缝隙中逃走,估摸著当时就被那头暴怒的金猿生撕活剥了。 也正是因为此事,它与那金猿彻底结了仇,在青莽山中被其追杀多年,数次险死。 它吞食日月精华练就了一身保命之法,但见端倪,立马藏匿身形遁逃。 发现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后,它无奈之下只能从青莽山深处一路逃至外围,此后多年不敢涉足其中。 即便时过境迁,那声声唳啸和金猿拳头砸出的罡风仍让它记忆犹新,胆寒至今。 在青莽山外围凭本能修行多年,它吞日月精华,食虎豹豺狼,曾偶然结识了一只同为妖怪的黄皮子。 从那黄皮子之口,它得知了『人』这个概念,也知道了被人供奉有益修行。 百余年前。 它在机缘巧合之下意外救下了几个受灾的猎户,想到黄皮子所言之事,它便让那些猎户立庙將自己奉为堂仙。 也就是柳玉京半梦半醒时看到的那个小部落… 多年来,溪山部为它供奉香火。 而它则偶尔通过『巫覡』这个媒介施法帮助那些山民,为他们祛瘟治病、驱逐山精野怪。 当然,它心中也有盘算。 溪山部足有数百山民,若是它哪天有需,也能顺势將之吞食,滋补己身。 『这廝豢养山民?』 『还真是妖性未泯啊…』 柳玉京从地穴中游出,碧绿的竖瞳虽如宝石般明亮,可视野中却是模糊一片,像极了高度近视。 蛇的视力普遍较差,通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相应的,蛇的其他感官通常比较敏锐,以此来补偿视力上的不足。 譬如嗅觉、触觉、以及部分蛇类独有的外掛——颊窝。 它眼睛看东西虽模糊不清,但有了这些感官的加持,感知到的周边景象已如印刻他脑海中一般,纤毫毕现。 而这大蛇修行多年,有法力加持,早已將这种生物习性炼成了天赋本能。 它將其唤之为灵识。 也正是因为身具『灵识』这种超强的感知能力,它才能在宿敌的追杀下多次险死还生。 柳玉京在地穴口习惯了好一会儿,才適应那种坐视十方的『上帝视角』。 天边逐渐破晓。 青莽山脉丛林茂密,参天古树遮蔽了大部分日光,故而林中依旧昏暗,只有些许日光侥倖透过层层枝叶,在枯枝腐叶上照出点点光斑… 在本能的驱使下,柳玉京游动身形到一颗大树旁,顺著枝干盘旋而上。 树杈上。 有一窝鸟巢。 雌雄两鸟看到一条长脚的大蛇盘旋而上,嚇的啼鸣几声各自振翅而逃,只留两只眼睛都没睁的幼鸟在那双碧绿竖瞳下瑟瑟发抖… 『同林鸟,各自飞。』 柳玉京看著鸟巢中那两只瑟瑟发抖的幼鸟,一时陷入了『本能』与『理性』的抉择。 考虑到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傢伙甚至都不够给自己塞牙缝的,他收回目光,再度盘旋而上…… 树梢上。 柳玉京仰著头,碧绿的竖瞳中倒映著一轮於远处天际中初升的骄阳。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张口吐出了一枚只有指甲大小却通体氤氳著毫光的妖丹。 那枚妖丹悬浮在他头顶。 冥冥之中,他的碧绿竖瞳、他的妖丹、以及远处天际中初升的骄阳似乎处在了同一纬度。 丝丝缕缕的紫气在那枚妖丹上縈绕。 而玉色大蛇的鳞甲上,似乎也氤氳著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紫气。 蛇本是冷血动物,可此刻的柳玉京却觉得自己身上竟是暖洋洋的,舒服的甚至想打个盹再睡一觉。 直到太阳高升。 縈绕在妖丹上的紫气渐渐变红,身上暖阳阳的感觉也渐渐变为灼烧感,柳玉京才將妖丹重新吞入腹中。 气力似乎只涨了一丝丝? 这便是日精? 柳玉京不知那紫气是何存在,只知原来的蛇妖这样日復一復的『修行』了数百年,已成本能。 他盘在树梢上懒洋洋的打著盹,静静地等待下一次吞食月华的契机。 『前世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此生若都能像这般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那做这山野精怪倒也不错……』 不知是前世死的太过仓促,还是蛇妖的天性怠惰,柳玉京现在还挺喜欢这种身体和精神放鬆到极致的状態。 安逸閒適,自由自在… 太阳落山,夜幕笼罩。 山野静謐,偶尔有蛐蛐响起些唧唧声,与远处的咕呱蛙鸣交相呼应。 天空中的皎洁银月像个社恐內向的小姑娘,半推半就的自阴云后缓缓显露出身形,洒下柔和的银辉… 柳玉京睁开双目,昂起头。 一如白日那般,他的碧绿的竖瞳中倒映出一轮皎洁银月,隨即再度张口吐出体內妖丹。 他的碧绿竖瞳、他的妖丹、以及远处天际中的银月亦是处於同一纬度。 妖丹上縈绕著丝丝银辉。 而玉色大蛇的鳞甲上,同样也氤氳著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银辉。 这便是月华? 自吞食青果开启灵智以来,蛇妖足足摸索了数十年,才摸索出了这套凭藉本能吞食日月精华的修行方式。 白昼吞日精,夜晚食月华。 修为进展虽慢,但胜在稳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妖丹上似乎覆盖上了一层白霜,柳玉京也感受到了蛇躯上传来的阵阵阴寒,才將妖丹重新吞入腹中,结束了一天的修行。 他活动一番筋骨,发现体內的气力不说毫无进展,只能说精进的不明显。 若是按这种方式修行下去,估摸著得再修行个百十年才能切身体会到修行带来的变化… 『这么修行还是太慢太累了。』 好不容易成了个懒散怠惰的山精妖怪,柳玉京心中暗自思忖:『要是能边睡觉边修行就好了。』 他调转身形从树梢盘旋而下,准备回地穴再眯一会。 可经过那个搭著鸟巢的树杈时,却又停下了身形,翘起蛇首看向鸟巢里的两只幼鸟…… 它们的父母在白日里就被嚇跑了,一天都没见回来过。 只留两只明显是刚孵化出没几日的幼鸟蜷在鸟巢里瑟瑟发抖,忍飢受寒。 柳玉京也知,这颗树上已经残留了自己的妖气,它们的父母多半不会再回来了。 若是无人干预,这两只幼鸟在今夜要么被饿死,要么被冻死,很难有第三种可能。 正巧柳玉京也想知道,蛇妖为溪山部山民治病驱邪的原理是什么,索性就拿这两只幼鸟实验一二。 思量一会儿,他的蛇吻中吐出一丝妖丹精气,没入那两只幼鸟体內。 鸟巢中。 原本忍飢受寒的两只幼鸟像是得了父母的投餵与庇护,舒服的摇头晃脑,就连原本颤若筛糠的身体都渐渐地平復下来… 看著两只幼鸟的变化,柳玉京若有所思。 前世他看电视剧时就好奇,为何剧中的女妖怪给人驱瘟治病那般轻鬆,为何白龙马撒泡尿都能让野草化为仙芝,现在他算体验到了… 对於他物而言,妖丹精气乃是大补! 柳玉京回到地穴小憩。 半梦半醒之间,他能清晰察觉得到有一股如丝如缕的红色浊气於远处飘来,没入自己的体內。 那股浊气极为縹緲,也极为微弱,其內似乎还蕴含著些许甜腻的香火味。 想来,这些浊气便是溪山部供奉自己的香火? 柳玉京恍然,隨即內视发现,那些浊气被口鼻吸纳后又融入进自己妖丹之中,与日精月华纠缠在一起。 妖丹上氤氳著紫、银、红三色。 紫为日精,银为月华,红为人道香火。 就在柳玉京准备对比此三者作用与妖躯上的区別时,妖丹上的红色气息微微颤颤… 冥冥之中,他竟是忽然感受到了声声呼唤:『溪山部巫覡祝千易/祝千寒,恳求仙尊法驾临身,救助我部子民……』 第3章 附身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章 附身 溪山部的堂仙庙外围拢一圈人。 溪山部落是由溪、祝、洪三个氏族组成的小部落。 溪山部的首领称之为『伯』,一般都在溪、洪两个氏族之间选出,相应的,他们需要负责部落的狩猎、农耕、驱敌、逐兽等等民生大计。 而祝氏一族则向来是溪山部中巫覡的首选。 有些大部落也会称部落首领为侯、公、主、司、王等等,后世封建王朝的爵位也多是由此演变…… 庙中。 油灯摇曳著火光。 祝千易穿著红袍,祝千寒穿著绿袍,兄妹二人的脸上各自戴著绘彩的面具,脚下踩著罡步,跳著儺舞,正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们身为溪山部新一代的巫覡,身上背负著『沟通堂仙』的重任。 此番不管是他们身上所著的怪异装扮,还是他们脚下踩著的罡步,又或是他们所跳的儺舞,都是为了请仙! 平日里部落无事,他们的作用仅仅是在庙里侍奉堂仙左右,为部落子民祈福。 一旦部落里有人遇到人力难以处理的事了,便会由溪山部的首领『溪伯』告知庙里巫覡,由巫覡沟通堂仙出面。 就在前几日。 溪洪两族中有几个猎户外出狩猎,结果不知为何回来后就染了毒疮。 溪伯曾去祝由部请来巫医诊治,巫医將他们身上的毒疮划开,挤出脓毒,敷上了草药。 但祝由部的巫医临別时曾言明此四人身上的非普通毒疮,人力只能治標不治本。 就在今夜,几人病情相继恶化,先后都有面色发黑,口中吐血的症状发生。 想到祝由部的巫医之言,溪伯只能连夜来庙中求堂仙相助。 此时,几个昏迷的猎户已被人抬进庙里,祝千易和祝千寒兄妹二人正在沟通堂仙。 祝千秋和其父母在庙外翘首以望。 祝浩川和其妻是担心自家孩子担任巫覡后第一次沟通堂仙出现意外。 而祝千秋只沉思一会儿,便於封尘多年的记忆中想到了今日之事,隨即在心中暗嘆,自家兄姐只怕要出丑了。 她清晰的记得前世兄姐担任部中巫覡后,第一次沟通堂仙便没有得到回应。 而那几个生毒疮的猎户也死了。 她的兄姐二人还因此愧疚了好些时日… 祝千秋前世走出过大山,也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知道青莽山脉的这些堂仙大多都是些开了智后假借堂仙之名收敛香火愿力的山野妖怪,登不得台面。 这些山野妖怪大多具备会修行、活得久、性格乖戾等特点,更有甚者还会將供奉的部落豢养起来当做血食… 部落遇见人力难平之事,巫覡与之沟通,心情好了,便装模作样的出面帮一帮。 若是心情不好,不仅不会理会巫覡的求助,甚至还会寻个由头加以怪罪。 故而巫覡沟通堂仙没有得到回应很正常。 庙中。 祝千易和祝千寒兄妹二人的彩绘面具下已是汗水淋漓,心中万分虔诚的期望得到堂仙的回应。 虽说巫覡沟通堂仙,十次能得到回应个三四次就算了不得了,即便没有得到回应也不会有人怪罪。 但他们兄妹毕竟是第一次沟通堂仙。 若是第一次沟通都不利,他们也会陷入到深深地自我怀疑之中。 故而他们兄妹二人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虔诚,都要期望得到堂仙的回应。 祝千秋见自家兄姐在庙中踏著罡步,跳著儺舞,口中念念有词,心中暗嘆的同时亦是不忍多看… 『大兄,阿姐,先委屈你们些时日。』 『等日后我修行有成,斩了那蛇妖,再告知你们此间堂仙的真相!』 就在祝千秋准备回家潜修之时,似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异样,当即惊疑不定的回眸看向庙中供奉的泥胎蛇像。 在她满是惊疑的眼神之中,那彩绘的泥胎蛇像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多出了股常人难以察觉的生气! 与此同时。 庙中的祝家兄妹二人心神一颤,藏匿在面具下的小脸皆是露出喜色。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后驻足止步,齐齐摆开衣摆跪在蛇像前:“弟子祝千易/祝千寒,恭迎仙尊!” 部落中的巫覡依堂仙而生,一生中的大多时间都要侍奉在庙中的堂仙像左右,故而自称弟子,称堂仙为尊。 溪伯见状也知堂仙被请来了,同样单膝跪迎:“溪山部首领溪舟行,恭迎仙驾!” “……” 此时柳玉京的心神附著在蛇像之上,以一尊泥胎蛇像的视角『看』到了庙中发生之事,也听清了他们的声音。 泥胎蛇像上,蛇瞳部分似乎亮起了点点萤光。 与此同时。 庙外围观的眾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跪地迎接堂仙的到来:“恭迎仙驾!” 祝千秋眉头紧锁的愣在原地,思量著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在她前世的经歷中,她清晰记得这次兄姐请仙失败了,並没有得到那条蛇妖的回应! 那几个生疮的猎户最终是死了的,兄姐还因此自责愧疚了许久。 可眼前这一幕,竟与她前世经歷的不一样!? 『难道是我重生带来了偏差?』 祝浩川与其妻见小女儿眉头紧锁的愣在原地,一把將其拽到身旁,按著她跪倒在地。 “我……” 祝千秋被父母按著跪倒在地,本能的想要抗拒,但看到父母严厉的目光,顿时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我祝千秋今日竟沦落到要跪这挨千刀的蛇妖?』 『不过我现在还小,也不能让它发现端倪,跪就跪吧,大不了以后杀它之前也让它也跪跪我,权当还债…』 祝千秋眸中杀气升腾,心中暗戳戳的咕噥著。 庙中。 柳玉京惊奇的发现,庙外有个小女娃正偷偷地用余光看著自己,眼神中隱隱藏著些恨意。 莫非是蛇妖以前治死过她的家人? 还是她家人中有因蛇妖未出手相助而亡的? 怪可怜的。 柳玉京暗嘆一声,心中思忖:我如今虽是蛇身,却是人魂,这溪山部既然虔诚供我,那日后有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我当能帮就帮,也算不枉为人了。 供桌上。 泥胎蛇像的眸中忽有一点萤光飞出,没入了祝千易的眉心。 却见祝千易面色一喜,隨即眼眸中蒙上了一层碧绿… 柳玉京的心神附身在祝千易身上,起身扫视一圈,待看到了那几个被抬在庙中的昏迷猎户后心中便有了些猜测。 “何事唤我?” “……” 祝千寒听到那明显异於兄长的声音,也知堂仙他老人家现在就附在兄长身上,心中暗喜:『谁说堂仙他老人家不好沟通的?这不就来了吗?』 “稟仙尊!” 祝千寒起身行礼,指著被抬进庙的四人解释道:“部中这四人在外狩猎,回来后身上就生了毒疮,巫医剖疮挤脓都无作用,故而弟子冒昧请动仙尊大驾。” “……” 柳玉京微微頷首,隨即走到那四个因生疮而昏厥的猎户身旁。 在他的『灵识』之中,那四人身上皆有火癤子一般的毒疮,而毒疮內部竟隱约可见一团的黑气… “嗯?” 柳玉京惊疑一声的半蹲下身子,將手抚在其中一人的毒疮上运转法力一摄。 却见那被拔过脓毒的毒疮再度迸裂,溢出汩汩黑血,伤口处一阵蠕动,竟是从中钻出一条还在蠕动的黑色虫子。 那虫子被法力摄出后滚落在地,肥硕的身子在地上蠕动,看起来极为噁心。 在柳玉京的灵识之中,隨著虫子被摄出,毒疮內部的黑气也隨之消弭,而那猎户闷哼一声的有了些动静。 这虫子便是癥结所在? 他们四人都被虫子寄生了? 柳玉京若有所思的支起身子,抬脚將那蠕动的虫子碾死,隨即运转法力对著另外三个猎户隔空一抓。 却见另外三个猎户身上的毒疮齐齐迸裂,俱是从中钻出一条肥硕的虫子。 柳玉京对著那三条蠕动的虫子轻吹一口气。 庙中似有一阵热浪吹拂,那三条蠕动的虫子瞬间便被烧成了飞灰。 庙內外。 眾人神色各异。 祝千寒看到『兄长』大发神威,眸中异彩纷呈。 她虽也知道此刻是堂仙附身在自家兄长身上,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幻想:兄长要是真会这些仙家手段就好了。 溪伯看到毒疮中钻出的那些虫子,似有所悟,隨即眸中杀气升腾… 四人外出狩猎,要是有一人被虫子寄生,还可以说是意外; 但四人都被虫子钻入体內,就不是意外能解释的了。 溪山部拢共不足百户人家,这四个猎户就是他们溪、洪两氏四户人家的顶樑柱。 此番他们四人遭了难,溪伯身为部落首领,自是起了戒备之心…… 庙外。 祝千秋亦是目光微凝,似是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又像是在惊疑为何此世与前世的经歷有偏差。 问题出在哪里?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庙中的『兄长』,似乎想从被蛇妖附身的兄长身上找出答案… 但看到的却只有那张威严的彩绘面具,以及面具下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 也不知是第一次附身有些不习惯,还是道行太低之故,柳玉京附身在祝千易身上,不管是运转灵识,还是动用法力,都显滯涩,颇耗心神。 见那几个猎户身上的癥结已除,正巧他也隱隱觉得有些倦了,便將目光落在了庙中的溪伯与祝千寒身上。 “他们身上的癥结已除,余下的便是皮外伤,只需敷上草药修养些时日便可痊癒。” 柳玉京交代一番,见两人齐齐附和,便又问道:“你们可还有別的事?” “有劳仙驾!” 溪伯摇摇头示意並无他事了,隨即虔诚行了一礼:“还请仙驾放心,百日之后的祭祀,我部定会隆重操办。” “……” 柳玉京也知,蛇妖庇护溪山部,但也给他们定下了每隔千日祭祀一次的规矩。 每次祭祀需供奉不得少於三千斤的鲜活血食。 而距离溪山部的下次祭祀,约莫还剩百日。 见他们虔诚待己,柳玉京微微頷首,交代溪伯一句:“若你部再有力所难及之事,就让他们兄妹唤我即可。” 说罢,他也不在久留,心神飘然而去。 却见祝千易的眸中透出一点萤光,那萤光离体后转瞬没入供桌上的蛇像中,消之於弥…… 第4章 日月新天观想法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章 日月新天观想法 青莽山脉的地穴中。 柳玉京盘著身子小憩。 他虽为人魂,也习惯与人相处,但他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毕竟是个异类,在没有化形能力之前,与他人保持距离总归是有利无弊的。 这个『距离』可以是敬畏,也可以是冷漠。 只是他不知,他自以为保持得当的『距离』,已让某个重生回来的小姑娘摸不著头脑,睡不著觉了… 祝家。 祝千秋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著,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紧绷著,眉头拧成一团,似乎在苦恼什么事。 自从意识到自己重生回儿时,她行事便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 一是担心自己暴露重生之事,引来灾祸; 二也是担心自己会在无意中影响到此世未来的走向,脱离掌控。 可经歷过今日之事,她突然意识到,此世的走向已经与前世经歷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偏差… 『那廝的举止为何与前世不一样?』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祝千秋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前世这个时候,她因年岁太小,对部落中的堂仙並没有多清晰的认知,只觉仙家高高在上,离自己太过遥远。 后来目睹部落生灵涂炭,蛇妖死在雷劫之下,她在恨意的驱使下吃蛇肉,吞妖丹,意外踏入修行一途。 再后来,她走出大山,习术法,创神通,结好友,斩敌寇,进洞天,入福地,闯出偌大名声。 期间见识过得天命垂青的天骄,也斩杀过残害生灵的大妖。 再再后来,五域各大人族部落联手征伐上古残存下来的妖庭,意欲改天换地,她在其中不幸战死… 在那名为『大势』的浪潮下,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为人道崛起而拼搏,为人道当兴前赴后继。 与后来经歷过的崢嶸岁月相比,她在溪山部的十三年实在平平无奇。 故而她从未將那条死在雷劫下的蛇妖放在眼里… 可眼下她突然发现,自己虽然重生了,但对那条蛇妖知之甚少…… 那种荒谬感,就像一个人都快把一款游戏玩通关了,等重新再推进一遍游戏剧情的时候却被新手村的小boss卡住了。 『不过想想也是,我重生回来这件事本身就改变了此世的原有走向,我又何必拘泥前世经歷与眼下不同呢?』 『只要大方向没变,大事记没错,我仍然是我,那蛇妖依旧是蛇妖!』 祝千秋想通癥结后不再纠结眼下的这点偏差,也正视起了那条给部落带来灾祸,最终意外让自己走上修行之途的蛇妖… 她看著窗外的夜幕,重新梳理起有关那条蛇妖的种种,以及自己该如何斩蛇。 上古妖庭崩塌后,后世妖族修行突破关键的大境界时便要歷经雷劫,渡过雷劫者可称大妖。 已知那条蛇妖还未渡劫,其修为约莫对標人道四境中的第二境。 而祝千秋目前尚在百日筑基阶段,还未迈入修行第一境,想要在四年之內修行至第二境斩杀蛇妖,於旁人而言难如登天。 但她不同。 她吃蛇肉吞蛇丹踏入修行之途后曾创出《天地交感食气法》,此法不仅能化日精月华为己用,还可吸纳天地元气滋补己身。 正巧,她清晰的记得这个时间节点青莽山脉外围有一处福地尚未被发掘出来…… 那福地中有一汪灵泉,周边还长有诸多灵草。 前世,因一次地龙翻身,那处福地彻底显露出来,周边几个部落在其背后仙家的指示下,为爭夺那处福地打的不可开交。 溪山部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溪山部实力不济,只爭到了几株灵草,最终那汪灵泉的归属权被附近的胡山部占了去。 祝千秋重活一世,既已先知先觉,自然是想借那汪灵泉快速提升修为…… 她在规划修行之事,青莽山脉地穴中的那条玉色大蛇同样也在规划修行。 前者是为了补前世之憾,避免重蹈覆辙; 而后者是单纯为了偷懒,打算没福硬享。 天边破晓,柳玉京再度盘到地穴外的树梢上,吐出妖丹,靠妖丹引导朝阳紫气修行。 『它这修仙之法太过原始,只靠妖丹本能的引导,朝食紫气暮食月华,修行起来就和上班一样。』 『好歹也是修行数百年的大妖了,就不能创出一门功法,提高些修行效率?』 『最好…最好睡觉时都能修行。』 山中无岁月。 转眼过了一月有余。 就连鸟巢中的那两只幼鸟都长毛能飞了,柳玉京却还在为自创修行之法发愁。 这一个多月里,他被固定早晚上树修行的习性弄的应激了,迫切的想要创一门修行之法,且念头愈发浓烈… 地穴中。 柳玉京盘著身形,碧绿的竖瞳呆滯无神,仿佛陷入了某种玄奇的状態。 明明地穴中看不到日月,可在他的灵识中,却诡异的呈现出了日月交替的异象。 这日月交替之景,是他想像出来的。 『灵识』本就是蛇妖根据自己的生物习性糅合多种感官虚构出的景象。 柳玉京在此基础上又在灵识中虚构出一轮日月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他將灵识当做一个完整的里世界,將表世界中日升日落月起月伏的交替之景搬入里世界,在灵识中对著日月修行。 这所谓的里世界是他在依灵识虚构出来的,在里面修行也是他『想』出来的。 原本这样空想式的修行应如镜中花,水中月,不切实际。 可怪异的是柳玉京此时仿佛完全沉浸在了那种空想式的修行中,就连碧绿的竖瞳中都渐渐地浮现出了日月交替之景! 昏暗的地穴中,阴影交错。 仿佛真有日升日落,月起月伏! 不知过了多久… 柳玉京从那股玄奇的状態中缓缓回过神来,意犹未尽的展开身形,咂舌几声。 “总算不用早七晚九了。” 察觉到自身修为有所精进,也验证了观想法的可行性,玉色大蛇的蛇吻中传出温润的笑声:“就叫《日月新天观想法》吧。” 他的话音犹如平地惊雷,一股无形的气机好似涟漪般自地穴之中往外扩散而去。 地穴外。 两只小翠鸟站在树梢上打著盹,却似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异样,被嚇的差的惊飞而去。 待回过神后,两只小翠鸟嘰嘰喳喳的叫唤个不停,时不时勾著脑袋看向地穴,似乎是在疑惑那位老爷在干什么,引得这么大动静… 之前的月余时间里,柳玉京为修行每日都要上树两次,每次修行结束就顺便给那两只幼鸟渡些精气,聊以自娱。 没曾想那两只幼鸟竟靠著他渡送的那点精元妖气活了下来。 而且不仅活了下来,还活的很好。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它们不仅羽毛长齐了,能飞能跳,还像是开了灵智一般,格外聪明。 而且还非常亲近柳玉堂这个异类。 远处。 一只硕大如狐的黄皮子在林中飞跃。 待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气机从身旁掠过,那只黄皮子突然支起身子,惊疑不定的嗅了嗅鼻子,看了看四周。 黄皮子用小爪子挠了挠头,口中惊疑不定的咕噥著:“莫非那蛇妖真的渡过了雷劫?” 前些日子,它看到青莽山脉中有惊雷落下,而且还正巧落在那蛇妖的领地,便猜测可能是蛇妖遭了劫数。 它本想去探查一番的,但考虑到那蛇妖的秉性,瞬间便熄了心思。 於它而言,蛇妖死在雷劫下倒还好。 万一蛇妖真的渡过了劫,定然急需血食滋补元气,那自己送上门去和寻死又有何异? 所以隔了多日它才敢来探查。 它心中早有盘算,若是蛇妖死在雷劫下,那这一片山头就成了无主之地。 届时不管是自己盘踞下来,还是告知给其他有实力的妖怪卖个人情,都是不错的选择。 若是蛇妖渡过了雷劫,成了大妖,有立门户的意愿,那以自己和他之间的交情,提前入其麾下也能谋个好差事。 怎么都不会亏。 如今它还没確认蛇妖是生是死,便感受到了一股极为雄浑的气机涤盪而过,自然也意识到那蛇妖还活著,而且多半渡过了劫数! 黄皮子那双狡黠的眸子中满是疑虑,心道:他现在……应该不饿了吧? 好饿啊…… 柳玉京还未游出地穴,便感受到腹中传来阵阵飢饿感,本能的想要寻些滋补之物果腹。 他隱隱有种预感,如果这次能吃饱,自己的实力定然有一次质的飞跃! 就在他思量著该从哪寻些吃食的时候,两只小翠鸟飞到他面前一阵嘰嘰喳喳。 柳玉堂知道它们是在道喜,但他现在也著实没心思和这两个小傢伙玩闹,於是交代道:“老爷饿了,去寻些浆果回来。” “……” 两只小翠鸟像是能听懂他所言,点点头后竟真就扑腾著翅膀飞走了。 见耳畔清净了,柳玉京本想出去一趟,先寻些虎豹豺狼垫垫肚子的,结果灵识却意外发现远处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嗯?是它?” 玉色大蛇的眸中露出沉思之色,隨即如离弦之箭般自地面掠过,不仅速度飞快,而且不见半点声响。 早年,蛇妖在青莽山脉深处被金猿追杀多年,练就了一身逃命本领。 除了蜕生之法外,它的蛇行术、土遁术等等术法同样也都是看家手段… 那黄皮子正踮著脚尖前行,突然发现眼前一暗,紧接著前路上浮现出一道阴影。 它瞳孔猛的一缩,扯著破锣般的嗓音喊道:“前辈!是我!是我黄小皮啊!!” 在其身后,柳玉京翘起蛇首,张开的血盆大口似乎隨时都能將它一口吞入腹中。 黄皮子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它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身后定然有个张口欲噬的庞然大物! 直到过了几息,黄皮子察觉自己头顶上的阴影消失,心头才一松,紧接著便听到那熟悉的笑声:“呵呵呵呵~適才相戏耳~” 第5章 贪吃蛇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章 贪吃蛇 黄皮子战战兢兢的回过头,这才发现那条蛇妖就在自己身后。 待看到那蛇妖的腹部竟是长了爪子,它心神一颤,暗道一句:『果然如此,这廝真渡过雷劫化蛟了!』 黄皮子人立起身子,將那两只短小的前肢叠在身前连连作揖,口中传出諂媚之声:“小的恭喜前辈!贺喜前辈!” “何喜之有?” 柳玉京冷眼看著它,也知这黄皮子就是蛇妖早年相识的那只黄皮小妖。 他本不欲和原身结识的妖邪有过多牵扯,故而方才认出了此獠后,便想佯装不识,一口將其吞了垫垫肚子的。 但这黄皮子似乎察觉到了杀意,连声哭喊。 加之柳玉京突然想到这黄皮子对青莽山脉外围的妖邪颇为熟悉,留之有用,便暂且熄了吃它的心思。 而黄皮子也知此蛇妖性格乖戾,心思难以琢磨,於是摆著小爪子諂媚的解释道:“前辈渡过雷劫,成就蛟龙之相,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蛟龙之相…” 柳玉京也知它所言是自己长爪子之事。 相传,蛇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 蛇化为蛟后即能兴云作雾,腾踔太空; 蛟化龙后更是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若是按照修行时日来算,这具妖躯的原主修行数百年,確实接近化蛟了。 可如今这幅妖躯除了腹部长出四爪,浑身没有半点长的像蛟的地方,依旧保留了大部分蛇类习性。 莫说兴云作雾,腾踔太空了。 柳玉京没有研究出《日月新天观想法》之前,想要修行都得爬去树上,全无半点蛟龙之相…… 他只能將其归罪於蛇妖没有渡过雷劫。 或者说只渡过了一半就好死不死的被自己占了蜕生后的躯壳,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半蛇半蛟的怪模样。 柳玉京没有在意它的恭维,问道:“你对附近的山精野怪熟悉吧?” 早年,蛇妖一直在青莽山脉深处和那只金猿斗智斗勇,后来发现实在斗不过,才出逃到青莽山脉外围的。 它虽在此地盘桓了百余年之久,但因春藏冬眠的蛇类天性,大半时间都窝在自己地盘修行。 加之其性格乖戾懒散,很少外出,所以对这一带的山精野怪知之甚少。 眼下,柳玉京迫切的想要寻些大补之物果腹,而自己地盘上的那些个虎豹豺狼虽也能充飢,但不够补,於是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些个邻居…… 柳玉京前世是人,当蛇还没几个月,让他吃人可能还有些心理负担。 可若让他吃那些个山珍野味,他非但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反而跃跃欲试。 毕竟,上辈子吃拼好饭都吃出幻觉了,压根就没吃过什么山珍野味,却要无端背负起『爱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的大任。 这辈子既然做了妖,那说什么也得把自己爱护的那份给补回来不是? 黄皮子见他问起附近的山精野怪,还当他是准备立门户,招部下了,便是神情都为之一振。 “前辈有所不知。” 它满脸諂媚的说道:“小的还没成精时就在这一块廝混,要问这周边山头是哪位前辈的地盘,小的比自己亲爹都熟!” “如此最好。” 柳玉京的竖瞳中透出幽光:“你且和我说说附近有何零散的精怪,实力如何。” “前辈可是想要立门户?小的…” “我只是饿了而已。” “……” 黄皮子本想在他面前显摆一番自己的见识,以此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可听得柳玉堂所言后,它便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嘴皮子哆嗦著不知该如何作答。 “……” 柳玉京冷眼俯视著它。 他之所以留这黄皮子一命,便是考虑到这廝熟悉周边地形与野怪分布,想著让它带自己去打野的。 眼下这黄皮子若是装傻充楞,他也不介意在填饱肚子之前先打打牙祭。 “前辈饶命!!” 黄皮子见他那般神態,已被嚇的腿脚发软,紧忙在前为他领路:“小的这就给前辈带路!” 它支棱起身子,紧忙在前领路。 柳玉京见它识趣,也便暂时熄了拿它打牙祭的心思,收拢思绪隨他而去。 “前辈……” 黄皮子小心翼翼的说道:“西行越过三个山头,是一头花豹精的地盘,此獠约莫有个两百多年的道行。” “微末道行,不足为虑。” 柳玉京也知它口中的『道行』是指山野精怪的修行时日。 山野精怪无甚跟脚,能开灵智全凭造化,修行多是靠本能吞食日月精华,道行越深,证明修行时日越久,法力越强。 反之亦然。 原主蛇妖约莫就有个五百年左右的道行,加之早年吞食的青果也不知是何天材地宝,法力比一般妖类雄浑的多。 这等修为在青莽山脉深处可能算不得什么;但在青莽山脉外围,已属於拔尖的那一批了。 柳玉京目前虽无兴云作雾,腾踔太空之能,却可以仗著修为架起妖风而行,脚程极快。 不多时,黄皮子便示意他已经到那花豹精的地盘了… “前辈,那花豹精常在这一带出没。” 黄皮子压著嗓音解释道:“此獠遁速极快,前辈若想吞食它,还需费些心思。” 他说著语气顿了顿,那双绿豆小眼中闪烁著狡黠之色,又道:“前辈若是不急的话,小的可以把它引出来,然后前辈与小的前后夹击,定叫它无路可逃!” “不必。” 柳玉京饿的肚子直抽抽,哪还有心思等它玩那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他直接放开心神,碧绿的竖瞳中似有日月浮现,灵识扩散而出,周边的景象似是褪了色一般,尽数出现他的识海中。 不多时,他的灵识便在这山中感应到了一团极为浓烈的妖气… “找到了。” 柳玉京瞥了那黄皮子一眼,示意它在此地等候,隨即无声无息的游动身形,往感应到的那团妖气寻去。 山中一处岩壁下… 一只体格健硕的花豹正在悠閒的小憩,闭著眼,打著呼嚕。 青莽山脉绵延不知多少万里,而在这一片山沟里,它就是名副其实的王! 忽地。 有一道阴影自岩壁上掠过。 那只正在小憩的花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陡然睁开双目支起身子,惊疑不定的看了看四周。 它目光如电的打量著周边,身上鬃毛竖起,如钢鞭般的长尾无意识的摆动著,做足了战斗姿態。 可它端详了好一会儿,始终没发现周边有何异常… 『莫非是吃饱了撑的?』 花豹精在岩壁下徘徊几圈,並未察觉到周边有何危险,原本紧绷的妖躯也慢慢的放鬆下来。 就在它认为方才的感觉是错觉,再度俯下身子闭目小憩之际,一道阴影从它上方的岩壁中探出。 那花豹精陡然睁开双目,下意识的便要腾起身子跃出岩壁范围,结果身子刚跃起便被一条粗壮的蛇尾扫中。 花豹精如遭雷击,身形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岩壁上,摔的头晕眼花。 它回过神才惊恐的发现,一条大蛇自岩壁中钻出,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柳玉京的蛇身缠在它身上,只略微用力,便將那花豹精绞的周身骨骼齐鸣。 花豹精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觉身形一紧,紧接著便听到了一阵骨骼被挤压碎的脆响… 悽厉的嘶嚎声响彻山野,惊起无数飞鸟。 花豹精眼珠暴凸,口鼻溢血,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要质问柳玉京为何要来加害自己… 但因周身骨骼尽碎,內臟被挤压成了一团,它的嘴里只能吐出些许血沫,直到断气也没能言语…… 柳玉京见那花豹精周身软的和麵条一样,已经没了生息,便也鬆开了身形。 他伸出爪子在那花豹精的尸身上一抠,轻而易举的便摄出了它的妖丹。 待张口吃下花豹精的妖丹,柳玉京只觉腹中有股暖流传向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爽。 他瞥了眼花豹精的尸身,隨即如嗦麵条一般张口將其吞入了腹中。 明明吞了只花豹精入腹,可柳玉京却觉得自己的肚子像是个无底洞似的,腹中的飢饿感非但没有衰减,反而被勾起了更为浓郁的食慾…… 就像……吃了点开胃小菜?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饿成这样,但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这次只要把肚子填饱,对日后的修行绝对大有裨益! 第6章 远亲不如近邻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章 远亲不如近邻 “前…前辈……” 黄皮子战战兢兢的缩著脑袋,生怕眼前的大蛇一口將自己也吞了。 它方才还在揣测,蛇妖需要多久才能击败那只花豹精,结果它还没揣测明白,就听到了那声悽厉的嘶嚎。 不用想,花豹精已经在那蛇妖的肚子里了。 “继续带路。” 柳玉京瞥了它一眼,似有所指的说道:“此事关乎我修行,你若能助我完成此次修行,日后行走此间,都可报我名讳。” “小的明白。” 黄皮子叠著两只短小的前肢作揖。 它也明白,这山间妖精修行日久,谁还没几个亲朋好友?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蛇妖有没有事它不知道,但它知道自己在这一片肯定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眼下蛇妖说事后行走此间可报他名讳,其言外之意便是他会庇护自己! “前辈,这边请!” 黄皮子深諳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於是再度在前领路:“北边还有一只熊瞎子,才成精不久,估摸著也就不到两百年的道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带路!” “……” 很快,便又有只黑熊精见不得邻居受饿,主动钻进了柳玉京的腹中。 邻里和睦,大抵如此。 在黄皮子的领路下,不管是两百年道行的黑熊精,还是三百年道行的魈怪,甚至是那近四百年道行的山君,都在柳玉京体內相聚,敘起了邻里之情。 蛇妖的修为本就不差,虽死在了雷劫下,但柳玉京借尸还魂占据了它的蜕生之躯,也算是变相的渡过了雷劫。 在他这位准大妖面前,那些三两百年道行的小妖根本难以提起像样的抵抗。 唯一让他感到棘手的就是那只近四百年道行的虎妖,他费了好些力气,身上添了几道伤才將之绞杀。 除此之外,基本是走到哪吃到哪。 此时,柳玉京的妖躯比之进食前大了两倍有余,浑身气机极为充沛。 但怪异的是他身上那一层如同玉石般的鳞片失去了光泽,看起来灰扑扑的,有些地方如脖颈处甚至已经生出裂纹,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的妖躯已显露出种种异象,似乎正处於蛇类蜕皮的关键时刻…… 待消化完那头虎妖的一身精元后,柳玉京察觉自己离蜕皮还是差了一点,便再度睁开双目:“领路!” “前……前……前辈。” 见他妖躯上显露出的种种异象,黄皮子只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慄,哆哆嗦嗦的说道:“要不……要不您还是歇息一二吧?” “歇息?” 柳玉京感觉自己的状態是前所未有的好,蜕皮之后定然是一番新气象,又怎会在这等关头歇息? 他不耐的瞥了黄皮子一眼,示意其別废话,赶紧带路。 “前辈。” 黄皮子缩著脑袋,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我知道的小妖都被您吃完了,您要还想吃,就得去其他大妖的地盘了。” “小妖被我吃完了?” 柳玉京闻言略显错愕,心中盘算一下,这才惊觉自己这一行已经吃掉八只小妖了。 青莽山的妖族分为两类。 一类形单影只,一类聚而成群。 不管是柳玉京,还是黄皮子,又或者近来被柳玉京吃掉的那些山野精怪,都属於前者。 这一类山野精怪无拘无束,最是逍遥自在,但相应的,也要自行承担风险。 而后者则恰恰与之相反。 大妖有资格拜山头立门户,道行浅或没什么野心的小妖多会选择投身在大妖门庭下,供其驱使,受其庇护。 这一类山野精怪虽然仰仗大妖的鼻息生活,但相应的,也有了靠山。 柳玉京也知,若是无端去其他大妖地盘开荤,无异於和人家宣战,势必会引来大妖门庭的疯狂报復。 若是寻常,有蛇妖逃亡多年的经验在,他还真不惧被一方大妖报復。 但眼下他正值蜕皮的关头,也担心自己在蜕皮途中被干扰,故而不得不三思而行。 柳玉京眸光幽幽的看著黄皮子,似乎是在思量什么… 黄皮子见他那般,也怕他將自己吞了,紧忙说道:“前辈,小的知道附近有一参精得道,最是滋补,而且它也不属於任何一方大妖门庭。” “参精得道?” 柳玉京闻言眸中精光一闪而过,瞥了它一眼后责备道:“何不早说?” “前辈勿怪。” 黄皮子訕訕的解释道:“非小的不愿说,而是此参精得道多年,其道行只怕不下千年,小的也是担心…嘿嘿…” “担心我非它对手?” 柳玉京冷哼一声,说道:“千年道行又如何?草木成精,应当不善杀伐之术吧?” “前辈有所不知……” 黄皮子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那参精確实不善杀伐,但是它尤擅土遁之法,藏匿之术,若非如此,它早就被山里的那些个大妖捉去炼化了。” “据小的所知,此参精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乃是山脉外祝由部落供奉的坐堂仙。” “那祝由部落的居民数以千计,且多是精通药理的巫医。” “他们不仅在周边各大部族中声望颇高,而且有些巫医的身边还会跟著一些投奔参精的小妖,实力不容小覷。” “……” 柳玉京闻言恍然的点点头。 在青莽山脉这一带,人族的部落乃是种另类的修行资源,没点实力的小妖,根本当不了人族部落的堂仙。 以这具妖躯的原主为例。 当初它有三四百年的道行,又是从青莽山脉深处出来的,等閒妖邪都得礼敬它三分。 可即便如此,它想当堂仙还是靠著救了几个猎户,主动让那些猎户供奉自己,经营百余年才有了如今溪山部的规模。 祝由部名声在外,即便是蛇妖这等常年在山中修行的妖类都有所耳闻。 那参精既是祝由部的堂仙,『不容小覷』这个评价用在其身上多少还是有些小覷了… “我竟不知周边还有这样的邻居。” 柳玉京暗自琢磨,人参本就滋补,那千年参精又得补成什么样?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在此地盘桓百余年,却一直没去拜访过这位邻居,实我之过也。” 他悵然的嘆了口气,隨即瞥了眼黄皮子:“带路!” “……” 黄皮子见自己言明利弊后他还执意要去会会那参精,也不在多言,麻利的在前为他领路…… 第7章 天地失色与日月无光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章 天地失色与日月无光 “前辈,前面就是那参精的地盘了。” 某处岩壁下,黄皮子躡手躡脚的指著前方的哨塔,压著嗓音解释道:“那参精在祝由部声望极高,此部之人为免它受扰,特意在周边山道上设了哨。” “……” 柳玉京灵识探查过去,却见那哨塔內確实有几个持弓牵黄的人类壮汉巡守。 『这才是人与自然和谐发展,人与堂仙相互成就,共济互补的正確路线。』 想到这祝由部的居民竟能为那参精做到这般,饶是以柳玉京的阅歷也不得不承认那参精的眼光之独到… 似蛇妖那种当了堂仙却打心眼里没安好心的,本质上属於豢养溪山部的山民当储备粮… 这样的相处方式,非柳玉京所愿。 毕竟,在他那简单朴质的价值观里,人家既以诚心待己,那自己就该以诚心待人…… “你且在此稍后,我去拜访拜访那位邻居。” 柳玉京交代黄皮子一句,隨即身形一扭,施以土遁术没入下方的泥土中而去。 山谷中。 一只小鹿正在溪边饮水,却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惊疑不定的抬起了头,氤氳著灵光的鹿瞳中满是戒备。 它抬起蹄子敲了敲足下的山石,隨即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没入了地下。 就在其消失不久。 柳玉京的身形从溪边的山石中浮现。 方才,他的灵识窥测到此地有股异常的气息波动,便用土遁之法寻了过来。 而那股气息波动的主人也似察觉到了他,转瞬间便已化作多股四散而去,让他扑了个空。 『不愧是灵参得道,这股小清新的气味著实让人著迷…』 玉色大蛇的信子捕捉著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也確定了方才灵识锁定的那股气息就是出自参精无疑。 寻常的山野精怪身上透露出的多是腥臭妖气,而这参精身上透露出的则是混杂著草木味的清新。 光是闻一闻气味,都让人心旷神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都不敢想这个小可爱得有多香。 『你擅藏匿之法,我也尤擅此道;你精通土遁之术,我亦精与此。』 『由此可见,你我有缘吶~』 柳玉京的碧绿竖瞳中隱隱有日月沉浮,庞硕的身形好似融入了此方天地。 此时他的灵识扩散而出,好似由虚化实了一般,周边景象都褪去了顏色。 蛇妖用自身对气味、声音、温度等等的感知能力构建出了灵识,而柳玉京又用灵识及前世阅歷创出了《日月新天观想法》。 此法不仅能让他观想日月沉浮修行,不必每日朝七晚九,亦能將他的灵识由虚化实的作用到现实! 他肉眼可见景象是模糊的,那周边景象就是模糊的; 他的灵识世界是黑白的,那周边的世界就是黑白的; 他的灵识世界中有日月沉浮,那只要是他灵识覆盖之处,亦会有日月隨他心意沉浮! 山谷外的哨塔上… 几个壮汉正在閒聊,可就在他们閒聊之际,一股气机涤盪而过,周边的景象竟是肉眼可见的褪了顏色。 几人见状皆是一愣,都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他们揉完眼睛后却发现,目之所及,竟还是黑白… “怎么回事?” 祝由部落的几个巡守山民面面相覷,心神惶惶的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的看著哨塔外的天空,其余几人见状紧忙衝出哨塔,却也齐齐呆愣在原地。 黄皮子本来藏身在一块岩壁下,悠閒的打著盹,可一股气机盪过,它立马蹦了起来。 想到之前去寻那蛇妖是也曾有过类似的气机涤盪而过,它心头一松,瞬间便联想到了定是蛇妖与那参精斗起法来了。 『这是何妖术?笼罩范围竟这般广?』 黄皮子看著周边已经褪色的景象,心中惊疑不定,不待有所猜测,它便瞠目结舌的愣在了原地。 却见天色迅速暗淡,天边竟是呈现出了日落月升之景! 方才还日悬中天,可这转瞬之间,竟就变成了一轮灰白色的月亮! 看著天际中的那轮月亮,黄皮子浑身一颤,心中竟是莫名升起一种仿佛在直视那条蛇妖妖瞳的错觉! 『这……这是何神通?』 『这是何妖术?』 山谷中,参精所化的小兔子仰著头,神色凝重的看著天上的异景,心中竟是隱隱升起了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定然陷入了某种术法之中! 就在她心生疑虑之际,一道庞硕的身影慢慢从远处浮现:“微末伎俩,还未完善,让道友见笑了。” “……” 那小兔子似乎早有预料,听到声音並未感到意外,反倒好奇的问道:“这是何妖术,竟能让我陷入幻境?” “幻境?” 柳玉京咧著嘴,並未明说自己此法可不是什么幻术,只道:“此法乃我前不久所创,唤作天地失色。” “天地失色…” 小兔子失神的呢喃一句:“好名字。” 一只兔子,一条四脚蛇,一个声音婉柔,一个声音温和,两者口吐人言的对话明明极为违和,可在这片黑白异景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和谐。 “若我所料不差。” 那小兔子看向柳玉京,从容不迫的问道:“你这妖术之威应当不止於此吧?” “道友慧眼…” 柳玉京喟然一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术法还有后手:“此法新得不久,尚不完全,目前除了天地失色之外,还有一招后手唤作日月无光。”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小兔子恍然的点点头,隨即目有异色的打量著柳玉京:“此前我只知溪山部的堂仙修为高绝,不曾想神通竟也这般不俗。” “区区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见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柳玉京也没意外,只道:“在下早就听说附近有位千年灵参得道的邻居,一直想来拜会一二,今日冒昧叨扰,还望道友勿怪。” “……” 小兔子闻言目光微凝,问道:“你来此不会只是和我说这些的吧?” “自然不是。” 柳玉京也没藏著掖著,喟然直言:“在下修行至关键处,尚缺些滋补之物,故而不请自来,想要和道友借一物以渡难关。” “……” 小兔子闻言心神一动,冷笑著质问:“可是想借我这一命?” 她乃是灵参得道,她也清楚自己对於青莽山脉的那些妖邪意味著什么,故而从开灵智起便开始修行藏匿之法,以此避祸。 这么多年来,打她主意的妖邪不计其数,但要么就识破不了她的藏匿之法,要么就是拿她土遁之术没什么办法。 她早就习惯了那些妖邪的恶意! 第8章 玉京子与垚灵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章 玉京子与垚灵 “道友多虑了~” 柳玉京轻笑著摇摇头,说道:“此前,在下吃了不少山野小妖,可还是差些许补物才可完成修行,故而也確实有过借道友一命的打算。” “但得见道友真容后,便消此心了。” “道友乃是灵参得道,又身具千年道行,而我眼下也只差临门一脚而已,且不说能不能借得道友一命,即便借得,也太过暴殄天物。” “……” 小兔子闻言愕然,这才注意到眼前这条蛇妖身上的鳞甲都异化了,脖颈处更有道道裂纹,很明显正处於某种的关键时刻。 她思量片刻,还是摸不清眼前蛇妖的心思,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有借有还。” 柳玉京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毫不避讳的直言道:“道友若是愿借一两根根须助在下完成修行,那在下必承这份人情。” “借一两根根须?” 那小兔子闻言略显错愕,问道:“就这般简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本体乃是千年灵参,身上的根须不敢说多不胜数,但大大小小的根须加起来起码也有数百之多了。 与她而言,这些根须虽也是身上的一部分,承载了自己的部分法力,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不值一提。 每逢重大节日,或是祝由部落遇见什么困难了,她甚至还会主动赏赐几根给祝由部的弟子们。 眼下这蛇妖大费周章的寻来,不仅识破了自己的藏匿之法,自己还陷入他的术法之中,她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等著自己… 结果突然听到对方竟只是要借自己身上的一两根根须,这让她如何不错愕? 而柳玉京听她所言后同样心头一突,暗道一句:坏了,好像要少了? 未见参精之前,他確实想过要將这邻居一口吞了,以资修行。 可当亲眼见到这参精,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纯粹的清灵之气后,柳玉京便知这株千年参精绝非等閒的草木精灵。 真斗起法来,自己不见得就能稳贏她! 想到自己修行只差临门一脚,也並不一定非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便临时起意,想著以自身人情换一两根根须。 结果听到那句『就这般简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要少了。 显得自己人情都不值钱了…… 想到话已出口,柳玉京也不好出尔反尔,便道:“在下修行只差临门一脚而已,若非附近的山野小妖都被吃完了,在下也不愿冒昧叨扰道友。” “……” 小兔子默然不语,只是打量著他,似乎是想確定他所言是真是假。 一兔一蛇四目相视,谁都没有做声。 她沉默了许久,似乎也看出了柳玉京的真心实意,便点点头说道:“我可以借几根根须与你,但你不可出尔反尔。” “那是自然。” 柳玉京还当她在说人情之事,便道:“柳某虽为妖,却也知『信义』二字,道友解囊相助,这份人情柳某日后自会相报。” “……” 小兔子点点头,明明不见有何动作,可其体內却飞出三根弯曲的根须,飘到了柳玉京身前。 柳玉京伸爪接过根须,感受到那三根根须中蕴藏的充沛灵气,心神为之一动。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柳玉京收了灵识,本想就此別过回去闭关突破的,但又突然想到眼前这千年参精竟能变幻身形,一时意动。 “若柳某方才感应不差的话,之前在溪流边的小鹿应当也是道友所化?” 小兔子见周边的异象渐渐消散,天空再度恢復光明,也知他收了术法。 “是我所化。” 许是感受到了柳玉京並无恶意,她便解释道:“我自开智以来,常受山中的其他妖邪侵扰,便自行创了个《化形术》以此避灾躲祸。” “哦?” 柳玉京眸光中异色一闪而过,问道:“不知道友此法能不能化做人形?” “化作人形?” 小兔子不解他此问何意,只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容貌温婉的女子:“自然可以。” “……” 柳玉京见状呼吸一滯。 他不是惊异於眼前女子的美貌,而是在其身上看到了自己化作人形的契机! 此世人道貌似还处於式微阶段,不似前世影视剧中那种妖邪以化作人形为荣的世道。 所以山野精怪对於化作人形並无太多的执念,不管是大妖还是小妖,都是如此。 它们没有『化形成人』的概念,也没有这种执念,但柳玉京有啊! 他前世做了二三十年的人,如今变成了蛇,这几个月里虽渐渐適应了蛇躯生活,但化形成人一直是他执念。 他在这几个月的修行里也曾想过要怎么做才能化形成人,但蛇妖几百年的修行经验里压根就没有这一茬。 如今看到这参精竟能变化成人形,他如何能不激动?又如何能不眼红? “道友…” 柳玉京深深地舒缓了一口气,沉声问道:“在下有一请求,还望道友成全。” “……” 那女子闻言秀眉微蹙,似乎是埋怨他事多,又似乎是在戒备他的过分请求。 “阁下方才还说知晓信义二字,莫不是此番就想出尔反尔了?” “道友误会了。” 柳玉京解释道:“在下观道友这化形之术精妙非凡,心生嚮往,故而想用一法换取道友的化形之术。” “你想换我的化形术?” 温婉女子闻言依旧秀眉紧蹙,神色中戒备未消。 “说来也不怕道友笑话。” 柳玉京笑道:“柳某早年在山脉深处得罪了一个仇家,被其追杀多年,故而对那逃匿之法颇为嫻熟。” “后来为避灾躲祸,柳某曾创一蜕生之法,施展后犹如金蝉脱壳,颇具奇效。” “单从这点而言,柳某与道友倒是有些相似。” “若是道友有意,在下可用此法交换道友的化形之术,此两种术法皆具避灾躲祸之能,若是齐用,相信即便是面对积年老妖,也能从容而去。” “……” 温婉女子闻言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几分兴趣,说道:“你且施展那蜕生之法与我看看,我再做决断。” “我也想施展给道友看看,但施展此法颇耗心力,而我眼下又正值蜕皮关键之时,委实不好多耗心力,不如这样……”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提议道:“道友可直接观阅此法的修行窍门,若是觉得合適就换,若是觉得不合適,那就只怪柳某福薄,如何?” 说罢,他爪子从自己身上隔空一抓,隨即屈指弹出一点萤光,落在了那女子身前。 “我先观阅修行之法再做决断?” 温婉女子看到那团记录修行之法的萤光不由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怀疑他是不是在萤光上做了什么手脚。 可她检查了许久,也未见有何猫腻,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萤光查探。 待看完蜕生之法的修行之法以及种种奇效后,她眸中异色一闪而过,呢喃一句:“此法当如道友所言,颇具奇效。” 柳玉京闻言失笑,问道:“道友若是得了此法,面对积年大妖侵扰,能否从容而去?” “能是能。” 温婉女子微微頷首,隨即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我不是已经得到此法了吗?” “……” 柳玉京闻言心头一沉,暗想自己为表诚意先把修行之法给她看,可她竟想白嫖? “逗你的。” 见他默然以对,温婉女子噗嗤一笑,隨即问道:“其实我很好奇,难道你就不怕我看了你的修行之法后故意说此法不行,藉此不与你交换?” “不怕。” 见这千年参精竟也有如此俏皮的一面,柳玉京也是心头失笑,隨即顺著话头恭维一句:“道友的品性柳某略知一二,也信得过。” 听闻此言,温婉女子对他的印象大有改观。 她思量一会儿,同样屈指弹出一团萤光到柳玉京身前,仰著粉颈说道:“换了。” “……” 柳玉京张口將那团萤光吞入腹中,识海中也隨之浮现出一篇名为《化形术》的修行之法。 见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已到手了,他迫不及待的便想回去闭关修行,於是请辞道:“既如此,我就不久留了。” “……” 温婉女子也知他正处於修行关键时刻,但见他行色匆匆,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柳玉京回眸道一句:“柳玉京,道友唤我玉京子便可。” “柳玉京,玉京子。” 温婉女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许是觉得自己问了別人姓名,但不报自己姓名有些不礼貌,她见柳玉京离去便也道了句:“我叫垚灵~” “记下了~” 第9章 九霄化龙诀 龙君! 作者:佚名 第9章 九霄化龙诀 地穴外。 黄皮子正打著盹。 两只小翠鸟偷偷飞到它身旁,冷不丁的从它身上啄下几根毛,然后快速扑棱著翅膀飞回鸟巢,用偷来的软毛添在巢里。 “哎呀,走开走开!” 黄皮子从美梦中惊醒,既无奈又气愤的指著那两只小贼叱骂:“直娘贼,再薅我毛信不信我这就上树把你那破鸟巢给掀了?” 两只小翠鸟似乎知道它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在树梢上嘰嘰喳喳的雀跃著,根本不將它的威胁放在眼里。 事实也確实如此。 自从柳玉京將黄皮子带回,两只小翠鸟似乎就有了新玩伴,这些天是变著法子逗弄黄皮子。 比如衔些露水滴在黄皮子头上,或是趁黄皮子睡著毫无防备,偷偷从它身上啄些毛去筑巢… 起初,黄皮子被它们弄的不胜其烦,被逗出火气时甚至一度想著偷摸著上树將它们吃了。 但一想到这两个小傢伙是那蛇妖养的,顿时便熄了火… 后来黄皮子就习惯了,偶尔撂几句狠话示意自己不是好惹的,权当閒著无聊拌嘴了。 “鸟仗蛇势。” 黄皮子冷哼一声,转而便又想打盹了。 当它余光看到地穴口,察觉到其內妖气彻底消失后,顿时精神一震。 黄皮子勾著脑袋想要看清地穴內的景象,可地穴內雾气繚绕,根本看不真切。 『生了云雾,莫非真成蛟龙了?』 它心痒难耐,迫切的想要知道那条蛇妖现在处於何种状態,偏偏又不敢向前多迈半步,似乎生怕地穴中探出一张血盆大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忽地,它眼珠一转的计上心头,转头招呼起了树梢上的那两只小翠鸟:“餵~小青,小白。” “……” 树梢上,两只小翠鸟歪著脑袋看它,似乎是在问它喊自己作甚。 黄皮子似有所指的说道:“老爷都闭关好些天了,你们俩就不好奇吗?” “……” 两只小翠鸟不为所动。 “老爷亲自给你们渡送精元,说明他老人家对你们姐妹十分器重。” 黄皮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地穴,怂恿道:“我觉得老爷快出关了,要不你们姐妹俩先进去看看?” 它打定主意追隨柳玉京后曾想了多个称呼,也曾试探性的喊过其大王、主上等等,但都被否决了。 那些个称呼不是像山贼头头,就是像马匪首脑,柳玉京听著著实刺耳。 思来想去,便让它喊老爷了。 “……” 树梢上,那两只小翠鸟歪著脑袋看它,嘰嘰喳喳的似乎在讥讽它:“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 “反正话我是说了,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黄皮子將两只小短爪揣在胸前,摆出一副前辈姿態:“我要是你们吶,就算不进去看看老爷修行的如何了,现在也该去寻些浆果,等老爷出关了。” “……” 两只小翠鸟对视一眼,似乎也觉得它说的有道理,於是扑棱著翅膀便飞去采浆果了。 黄皮子见它们飞走,轻声咕噥一句:“傻鸟,任你鸟仗蛇势,到头来还不得乖乖的给爷摘果子?” 它哪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出关? 它只是嘴馋了,单纯的想使唤使唤那两小只给自己采些果子罢了。 与此同时。 地穴內雾气繚绕。 一条脖颈处长著鬃毛,腹下生有四爪的玉蛟正浮在云雾中呼呼大睡。 一个半月前,柳玉京从垚灵那回来,调整好自身状態后便將那几根根须吃了。 本就只差临门一脚,待消化完灵参根须后,他就像圣主集齐了十二符咒一般,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缺了。 原本青白色的蛇躯慢慢变为灰白色,一些鳞甲覆盖的部位甚至出现了裂纹。 彼时,他浑身发痒,挠了挠脖子,却在无意中抠下了一层厚实的灰白蛇皮。 后来他又感觉周身被那层蛇蜕束缚的太紧太紧,便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身体。 不曾想,他蜕完蛇皮后,新生的妖躯竟与原身迥异! 不仅脖颈处的鳞片褪去,长出了一圈厚实的鬃毛,就连原本呈倒三角状的蛇首都变成了长脸阔口,崢嶸尽显的蛟龙模样。 最让柳玉京感到惊喜的还是新的妖躯不仅有控水之能,竟还可以腾云驾雾! 兴云作雾,腾踔太空! 他如今已成为了真正的出云蛟! 就外形而言,如今的他除了头上没角,已和传说中的真龙无甚区別了! 柳玉京彻底化蛟后並不满足,隨即便研究起了从垚灵那得来的《化形术》,想著化成人形,去那人间走动走动。 只是《化形术》乃是垚灵自创的术法,而他的妖躯构造与垚灵那种草木成精的区別极大,修行起来多有不便。 他得將术法改造成適应自己修行的才行。 这一个半月里,柳玉京化蛟后基本都在改造术法,基本算是以《化形术》为基础重新创出一种另类的修行之法了。 《日月新天观想法》是以灵识为基,修的是自身元气,乃是自內而外的修行。 而眼下他以《化形术》改造的修行之法则是以肉身为基,修的是自身体魄,算是由外自內的修行。 忽地。 睡梦中的玉蛟陡然睁开双目。 却见地穴內的云雾迅速收拢,而那数丈长的蛟躯同样也在急速缩短。 转眼间,云雾收拢成了一团,像是蚕茧似的將蛟躯包裹在內。 云雾蚕茧內。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在了『蚕茧』边缘。 却听一声脆响,那『蚕茧』支离破碎,显露出了其中那个因云遮雾掩而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云雾散去,显露出一个男子身影。 那男子身形匀称,著一袭青底云纹袍,面如温玉,眸若朗星,只站在那便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温润感。 在其身上,竟是难以体现出年岁。 说他是弱冠之年的青年也可,说他是不惑之年的中年也似。 “肉身秘藏浩如烟海,以我目前的修为实难尽窥其妙,此法仍需完善…” 柳玉京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隨即又凝出一面水镜在身前端详一番自己容貌,欣然失笑。 “此法即以肉身为基,修的是自身体魄,又是我化蛟后据《化形术》所创,便叫它《九霄化龙诀》吧。” 地穴外。 黄皮子躺在一块露天山石上,大腿翘著二腿,嘴里咕噥著:“老爷是老爷,黄爷是黄爷,就你们俩傻鸟也敢惹黄爷?黄爷有的是手段~” 它悠閒的等著那两只傻鸟採回浆果孝敬自己… 忽地,一道阴影將它笼罩。 黄皮子一个激灵的蹦起来,待发现身后站著个人后,下意识的便要施法將其弄晕。 “怎么?” 柳玉京唇角噙笑的看著它,问道:“黄爷这是想和我斗法了?” “……” 黄皮子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瞠目结舌,似乎都快把眼珠瞪出了眼眶了,磕磕绊绊的问道:“你……你……你是老爷?” “不然呢?” 柳玉京心神一动,却见周边水汽与妖气在其身后匯聚,凝聚出一条玉蛟模样。 “……” 黄皮子看到那妖气所化的玉蛟虚影,只觉一股威压笼罩全身,当即腿脚哆嗦的便匍匐在地。 妖族千千万,亦分三六九等。 蛟龙在妖族中便属上三等,天生显贵。 而黄皮子这种下三等小妖,碰到上位妖族的大妖时,那种来自血脉恐惧是它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抗的。 “起来吧。” 柳玉京也没心思嚇唬它,散了身后异象,交代道:“近日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是睡觉也好,去收小妖也罢,总归山中这些领地就交予你管了。” “小的明白!!” 黄皮子闻言心中大喜,满脸諂媚的保证道:“小的一定给老爷看好家门!” 就在它拍马屁的时候,两只小翠鸟合力衔著一片蜷起的树叶回过来了。 它们扑棱著翅膀在半空端详了许久,似乎確认了眼前的男子就是老爷,这才飞下身子,將口中衔著的树叶放入其手中。 那是一片还未长开的芭蕉叶,青翠欲滴,蜷起来后像个青色小碗,里面还装著一些掛著悬露的浆果… 两只小翠鸟落在柳玉京的肩头,欢呼雀跃,嘰嘰喳喳,似是在催促他快些尝尝。 柳玉京从中捻起一枚红彤彤的浆果放入口中,久违的感受著牙齿咀嚼的力道,品味著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迸溅的舒爽。 两只小翠鸟皆不做声,静静地看著它,像是等夫子批改作业的学生,又像是苦苦等待家长表扬的淘气稚子… 柳玉京笑道一句:“不错~” 霎时,嘰嘰喳喳,欢呼雀跃。 第10章 赴人间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0章 赴人间 青莽山外围。 一处山涧上空。 柳玉京坐在云雾上隨风徐行,看著远方微露的晨曦,看著白茫茫的雾靄在山峦间飘荡,忍不住轻吟一句:“云如匹练展青冥,行到峰头势未停。” 前世,他在语文书上看到这些诗句,只觉拗口晦涩,难懂其中呈现的风景。 今生,不存功利之心,不负学习之態,再看这些诗句,细细体会其中呈现的风景,只能说雅,太雅了! 山间风景尚且如此。 那这人间又会是什么样呢? 柳玉京不得而知,却想知。 蛇妖在青莽山脉深处长大,后来被金猿追杀不得已逃到青莽山外围,唯一接触过的人类就是溪山部的那些个山民。 它的世界,在青莽山。 可柳玉京不同,他是人魂蛇身,他可以尝试著习惯蛇妖的生活习性,也可以將青莽山当家,但他却始终无法忘记自己是人的事实。 他想知道这人间是什么样。 有没有美酒佳肴?有没有世外桃源?有没有仙人指路?有没有书生女鬼? 他太想知道了… 所以,他来看看这人间了。 忽地。 柳玉京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按住云头,俯身往下方的山涧看去。 却见几个身披兽皮,手持猎弓的健壮男子在山间奔走,逐虎过涧。 那几个男子身手矫健,不仅在山间奔走如履平地,抽空还能张弓搭箭,射向前方逃窜的斑斕大虎。 前方斑斕大虎的身上插著几支箭矢,溢出的血渍浸透了皮毛,狼狈逃窜。 “莫要让这大虫跑了!” 溪伯奔走间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逃窜的大虫,脸上深藏笑意喊道:“这畜生少说五六百斤,抓到它,祭祀所需的祭品就足够了!” 山中清晨多雾… 那只斑斕大虎显然也知道这点,眼看前方有团浓雾,它纵身一跃衝进浓雾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溪山部的几人衝进浓雾中,却因山雾遮蔽视线,难见那大虫踪跡。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深知追猎进山雾中的凶险,於是齐齐驻足看向溪伯,等待他拿定主意。 溪伯眉头紧蹙的半蹲下身子,捻起地上沾著虎血的泥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那畜生快不行了。” “……” 溪长明与溪长峰两兄弟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透露出担忧。 溪长明想到今早入山前,祝家那小丫头还特意提醒自己小心,当即提醒溪伯:“大伯,这山雾太浓,就能看著周边几丈,若是那大虫临死反扑……” “用你们提醒?” 溪伯瞪了眼说话的两个族中子侄。 当初,蛇妖救了溪山部的几位先祖,也答应了当堂仙庇护他们溪山部。 相应的,溪山部每隔千日便要行祭祀大礼,进贡三千斤血食,而且祭品必须是鲜活的,或者是刚死不久的。 故而每每接近祭祀之日,溪山部负责狩猎的溪洪两氏族人便会进山捕捉些狍麝鹿猪之类的野兽豢养起来充当祭品。 溪伯身为溪山部的首领,若是寻常,是断然不会一大早就带人进山狩猎的。 可近来溪山部与南边的黑山部常有摩擦,若非他从中斡旋,想著等祭祀之后再找黑山部算帐,只怕两部居民早就打起来了。 也正是因此,耽误了近来的狩猎。 明日便是溪山部的祭祀大典了。 眼下溪山部准备的祭品距三千斤还差一些,不得已,溪伯只能分配一下部落里的猎户,分几队进山狩猎。 溪伯亲领的这一行猎户原本是计划猎头山猪带回去的,结果刚进山不久就发现了只大虫的踪跡… 如今好不容易將那大虫射伤,他又如何甘心放弃这只唾手可得的猎物? “都怪黑山部的那些个杂碎!” 洪百旭啐了唾沫,满脸凶恶的咕噥道:“等祭祀完,老子定要跟元氏的那帮龟孙过过招!” “……” 溪长明眉头微蹙,沉声道:“听说黑山元氏前些日子给他们部的堂仙祭祀了些活人,求了些妖法邪术傍身,洪叔切不可小覷他们。” “管他什么妖法邪术。” 洪山旭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老子一箭射过去,就看看他有几条命!” “別废话了!” 溪伯支起身子,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周边浓雾,交代道:“先把那只畜生找出来再说旁的!”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不再做声,小心翼翼地顺著地上血跡追了过去。 云雾之上。 柳玉京见他们为凑祭品,竟深入山雾去追那只受伤的大虫,不由暗自嘆了口气。 且不提山中多瘴,那些瘴气可能会和雾气混合在一起,使人中毒。 光是视线受阻,受伤的野兽可能会趁机反扑这一点,就够他们受的了。 溪伯是溪山部首领,自小狩猎的行家,不可能不知道深入山雾的危险。 这般冒险就为了猎那大虫当祭品? 柳玉京也知他们此行过於冒险,若是不加干涉,说不得会有人伤亡,於是略一思量后便按下云头融入进了浓厚的山雾之中。 就如他所想的那般。 溪山部几人在山雾中没追多久,之前那只因受伤而逃窜的大虫便藉此间的天时地利绕到了他们身后。 山雾中。 溪山部的几人屏息凝神,周边只有踩著枯枝烂叶的簌簌脚步声。 他们都是狩猎的好手,知道追猎进山雾的危险,也知道那畜生很可能就藏在附近,隨时准备反扑。 忽地。 一阵恶风拂过。 溪伯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回眸瞥了眼,瞬间便看到那只斑斕大虎自一棵树后飞扑而出,目標正是自己! “在后面!!” 溪伯知自己已是闪躲不及,於是怒喝一声提醒周边几人,隨即横著手中硬弓挡在身前。 那只斑斕大虎借著飞扑之势直接將他按倒在地,刚想一口咬向他喉咙,便被那木质硬弓卡住了虎口。 溪伯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虎口,闻著虎口中传出的腥臭,吃力的攥著弓身,便是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斑斕大虎因此前被射多箭,早就被激起了凶性,此番反扑更是不留余地! 虎口被弓身卡住,它嘶嚎一声举爪便拍,直接將那木质硬弓拍的稀碎! 溪伯看到那蒲扇大小的虎爪拍碎弓身后余势不减的拍向自己的面颊,当即歪著脑袋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一爪,隨即提膝调整腿脚意欲踹虎腹。 而溪山部的另外几人见他被扑倒,第一时间便拔出猎刀便往虎身上砍。 霎时血液飞溅。 那斑斕大虎此前本就被箭矢射伤,此番身上又被连砍几刀,吃痛之下更显凶恶,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咬掉溪伯的脑袋。 一旁的洪百旭见状抬脚踹向虎首。 被凶虎按住的溪伯见咬向自己的虎口被踹偏,同样藉机调整好的腿脚,借背地之势奋力一蹬,將身上的凶虎蹬的踉蹌翻身。 那凶虎一击未能得逞,反倒又被几人合力所伤,当下淒嚎一声的再度纵身跃进山雾之中。 溪长明捻弓便要追射,结果因山雾太浓,一连射了几箭都未能命中。 “大伯!!” 溪长峰紧忙上前搀扶起溪伯:“你没事吧。” “无妨!” 溪伯的脸上被虎爪挠出几道血痕,却只抹了把脸上血渍,並未在意,反倒是看到那张被凶虎所坏的硬弓时露出了些许心疼。 於他而言,脸上那点皮肉坏了还能长好,可这硬弓坏了是真就坏了。 “大家小心点!” 溪伯啐了口唾沫,拔出腰间猎刀警惕的看向四周,告诫道:“那畜生身上插著箭矢,估计它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临死想拉几个垫背的。” 几人皆知此事关乎自身性命,纷纷点头。 溪伯拔出猎刀,溪长明、溪长峰、洪百旭三人亦是背弓取刀,小心翼翼地往那凶虎逃窜的方向探去。 潮湿的地上,沾著虎血。 山雾中传出声声喘息。 忽地。 溪长明心头一颤,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骇然转身之际,却见那头浑身是血的凶虎竟从侧面的浓雾中飞扑而出! 溪长明瞳孔一震,那蒲扇大小的虎爪几乎遮蔽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长明!小心!!” 溪山部几人听到声响,看到那头浑身浴血的凶虎已飞扑至溪长明身前,俱是面色大变! 几人本就是分开站位,凶虎又是突然扑出,此刻根本搭救不及! 溪伯看到那虎扑之势,又看到族中后辈根本闪躲不及,心中隱隱有些后悔为何要进这山雾追猎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山雾之中传出一声嘆息。 溪山部的几人眼皮好似掛了千斤重物,竟都不受控制的齐齐瘫软在地,昏睡了过去。 而那只凶虎的虎爪已经搭在溪长明肩头了,仿佛下一刻就能將其臂膀扯下来的时候,竟被周边的雾气裹住,定在了半空。 溪长明瘫软在地,昏睡了过去。 凶虎被雾气裹住悬在半空,原本凶恶的眼神却在此刻透露出无尽的恐惧。 第11章 算盘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1章 算盘 火苗噼里啪啦的跳动著。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味。 柳玉京坐在火堆旁,炙烤著一条虎腿,被火气烤出的油脂滴落在柴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一旁。 溪山部几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边上还有一头缺了条腿的斑斕大虎。 此时已是晌午。 山中浓雾早已散去。 溪伯做梦梦到自己正在吃炙肉,结果咬到舌头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到自己身处林中,又想到方才追猎凶虎之事,摸过猎刀后一个激灵的从地上翻起身子,警惕的看向四周。 结果便看到了溪长明、溪长峰、洪百旭俱是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而那头凶虎此刻也成了虎尸。 最最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那个坐在火堆旁正在烤肉的男子…… 此人是谁? 为何在这? 我不是在雾中追猎那头畜生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昏过去了? 溪伯手持猎刀,满脸警惕的看向柳玉京,问道:“阁下是何人?又为何会在这儿的?” “我叫柳玉京。” 柳玉京全神贯注的烤著肉,隨口胡诌道:“方才我途径此地,发现你们中了瘴气之毒昏厥了,边上还有这头死虎。” “我担心你们被这山间野兽吃了,便生了堆火用以驱赶野兽。” “正巧肚子饿了,就卸了条虎腿。” “……” 溪伯闻言眉头紧蹙的思念著,一时也难以分辨他所言是真是假。 山中的確有瘴气,那些瘴气也的確有可能和雾气混在一起,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毒。 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想到这柳姓男子確確实实救了自己一行人,溪伯不再多想,拱手致谢:“多谢先生相救!” “顺手而为罢了。” 柳玉京隨口敷衍一句,注意力全在眼前那条已经被炙烤到色泽油亮的虎腿上。 他起身嗅了嗅肉香,隨即將虎腿取下放置在芭蕉叶上,又摸过溪长明的猎刀,割下一块滋滋冒油的后腿肉,边吹边吃。 那种醇厚的肉香和相宜的油烟气疯狂的刺激著他的味蕾,让他欲罢不能。 柳玉京本就是注重口腹之慾的老吃家,加之这还是他此世第一次吃到熟食,自是忍不住称讚一句:“香!!” “……” 溪伯见他大快朵颐,也没好打扰。 转而踢了踢一旁正在打鼾的洪百旭,隨即又到还在昏睡的溪氏兄弟那,给他们兄弟俩一人一嘴巴子。 三人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自己身在丛林中,皆是一个激灵的醒了盹。 溪伯先是与他们三人说了柳玉京之事,隨即几人商议一番,齐齐来到柳玉京身旁道谢。 “柳先生。” “在下是溪山部的首领溪伯,这二个后生是我溪氏一族的后辈溪长明、溪长峰,这位与我年岁相仿的是溪山部洪氏一族的洪百旭。” “先生救命之恩,溪山部定当厚报。” “……” 柳玉京摆摆手打断了溪伯的话,说道:“我也只是凑巧路过而已,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先生无需推辞。” 溪伯正色的摇摇头,一口篤定:“若无先生相救,我等可能已经葬身兽腹了,如何算不得大恩?” “……” 柳玉京也不想纠结这点所谓的恩情。 听到溪家兄弟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指了指那条虎腿笑道:“一起吃点?” “好啊好啊。” 溪长峰早就饿了,闻言自是喜笑顏开的坐到了柳玉京身旁,搓搓手便准备取刀割些肉吃。 结果还没来得及割肉,便听到一声咳嗽。 他这才注意到,溪伯正黑著脸瞪著自己。 溪长峰见状訕訕的放下了手中的刀,口不由心的道一句:“先生您吃,您吃,我不饿。” 说罢,肚子又咕嚕嚕的响了几声。 “呵呵呵呵~” 柳玉京见状不由失笑,打趣道:“此虎本就是你们所猎,是我不告自取,我还没和你们赔罪呢,你们怎地还拘束起来了?” “再说了,这条虎腿少说二三十斤,我一人又如何能吃得完?” “来来来……” 柳玉京笑著招招手示意几人坐下,说道:“柳某可是许久未曾亲手炙烤过这么多肉食了,大家都坐下尝尝。” “这……” 溪山部几人对视一眼后目光皆是落在了溪伯身上,似乎等著他拿定主意。 “怎么?” 柳玉京见状唇角噙笑的打趣一句:“莫不是怕柳某人在这炙肉里下毒?” “断无此意!” 溪伯面色微变的辩解一句,隨即后知后觉的嘆了口气,拱拱手坐到了火堆旁。 而溪长明与洪百旭见状也不再犹豫,同样坐了过去。 “这就对了嘛。” 柳玉京取过猎刀,將芭蕉叶上那条硕大的后腿肉分成了几份,分与眾人。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先生所言极是。” 几人边吃边聊,很快便拉近了距离。 閒聊中,溪山部几人也曾问及柳玉京是那个部落的,为何会途径这荒郊野岭。 柳玉京则谎称自己原来是青莽山外的某个部落,因部落被妖邪袭击沦为废墟,故而想著入山避世,这才偶然途径此地的。 “先生竟是山外之人!?” 溪长峰一边吃著肉,一边煞有其事的嘟囔道:“难怪先生看起来仪表不凡,不似我等。” 青莽山脉绵延不知几万里,他们溪山部虽处山脉外围,却仍旧属於『山里』。 包括周边的部落,也都是如此。 他们中绝大部分人的认知都停留在山里,对青莽山外的世界一无所知。 故而溪山部几人得知柳玉京是山外之人后,不管是对其仪容,还是对其穿著,又或是对其个人习惯,都能以『山外之人就是如此』来解释。 “什么山外山里的。” 柳玉京不以为意的说道:“总归都是人,並无贵贱之分。” “先生所言极是。” 溪伯得知他部落毁於妖邪,只身入山避世,当即目光微动的问道:“不知先生可有去处?” “去处?” 柳玉京故作悵然的摇了摇头:“柳某在此人生地不熟,走到哪便看到哪吧。” “先生若无去处的话,不妨先隨我等回溪山部歇息一二?” 溪伯正色相邀:“实不相瞒,我溪山部明日便要举行祭祀大典了,还请先生留下观礼,等祭祀结束我等也好招待先生,以报救命之恩。” “是啊先生。” 洪百旭似乎也看出了溪伯的想法,同样诚心相邀:“我溪山部虽只是山中的一个小部落,但胜在依山傍水,民眾一心。” “加之我部有堂仙庇护,山中妖邪无一敢侵,无一敢扰。” “先生既无去处,何不来我溪山部做客?” 在青莽山这一带的部落里,人口不仅一方部落的立身之本,同样也是部落中最重要的资源。 评判一个部落的大小,便是看其人口有多少。 部落与部落之间的爭端,除了两部居民之间本身存在的矛盾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需要藉此掠夺他部人口。 不管是改善血脉,还是豢养奴隶干活,又或是更为残忍的充当祭品,皆需人口。 而柳玉京给自己立了个『山外散人』的身份,加之还救了他们一命,光是这两点便足以让他们心生招揽之意了。 再者,以他们同为男性的眼光来看,这位柳先生长的都极为好看。 部落里的那些个妇人看到估计会更稀罕。 若是柳先生能在部落里留下个一儿半女,用以改善部落里的血脉,那肯定是最好不过了…… “……” 柳玉京不知他们所想,只知自己入人间的第一站本就想放在溪山部的,此番又见他们主动相邀,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柳某正想寻个落脚之地,就叨扰了。” 第12章 人间烟火气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2章 人间烟火气 溪山部外。 祝千秋拧著眉头看向远处的落日,心中盘算著:『不对啊,他们为何还没回来?』 她清晰记得前世的这一天。 彼时,因为祭品不够,溪伯领著人在祭祀大典的前日进山狩猎。 后来溪伯等人成功猎到了一头五六百斤的大虫,但溪长明却因此丟了半条命,胳膊也被那条大虫死前扯掉了一条。 祝千秋当时虽然年幼,但因看到溪伯等人猎到的那头大虎,以及溪长明断臂,故而对此印象极深… 所以在今日溪伯等人进山狩猎之前,她就曾悄悄地提醒过溪长明,让其小心。 在她的记忆中,前世溪伯等人应该是晌午就回来的,为何这都傍晚了,还不见他们回来? 莫非是因为我的提醒,又改变了原有的轨跡? 那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就在祝千秋疑惑之际,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了几道身影。 待看清那几道身影,特別是在看到溪长明两臂健全后,祝千秋不由舒缓了一口气,小脸上也也隨之露出抹欣慰的笑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她似是发现了什么异样,瞳孔猛地一颤,惊疑不定的看向与溪伯隨行的另外一人。 此人是谁? 他身上为何会有气机波动? 莫非他是山外的修行之人? 他为何会来溪山部? 为何我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为何他身上的气息给我一种亲切感? 在察觉到那个男子身上气机有异的瞬间,祝千秋脑海中便闪过了无数念头,同时屏息凝神,遮蔽掉了自己身上的气机。 另一边… 柳玉京似是也察觉了某种异样,当即眉头一挑的顺著感觉看了过去,正巧看到了祝千秋。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接,隨即一错即过。 柳玉京眉头微蹙的看著那个曾经对自己显露过恨意的小姑娘,竟也出奇的在其身上感到了几分亲切。 他上次看到这个小姑娘,还是在庙中为溪山部那四个猎户治病时。 当初他清晰的记得庙外有个小姑娘偷窥自己,眼神中似乎还藏著恨意。 现在又从哪来的亲切感? 怪哉。 柳玉京不明白那股亲切感来自哪来,自是对那小姑娘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当灵识探查到那小姑娘身上竟还隱隱约约的透露出些许气机波动时,他目光微凝的心道一句:『有意思…』 溪伯、溪长明、溪长峰、洪百旭四人合力挑著那头虎尸回到部落。 溪山部只有百户人家。 溪伯等人猎著大虫而归,很快便引起了其他居民的注意。 方进部落不久,溪洪几家的妇人和其他猎户便闻讯赶来过来,手脚麻利的帮他们卸下了虎尸。 “这大虫得有个五六百斤了吧?” “可惜这皮毛坏了。” “……” 一群人围在那头虎尸旁嘖嘖称奇,也有人注意到了柳玉京这个生面孔。 “將这畜生处理一下,当做祭品。” 溪伯揉著肩头交代那几个妇人,隨即便领著柳玉京去寻安顿之所了。 见溪伯领人而去,那几个妇人便拉著溪长明溪长峰悄悄地问询他是何人。 “那位是柳玉京柳大先生。” 溪长明指了指虎尸,解释道:“此行我等为追这畜生深入山雾,迷了瘴气,多亏柳先生相救才得以倖存。” “那柳先生是哪部之人?” 有一妇人看著柳玉京的背影满眼都是异色,咕噥著:“怎地长得那般好看?” “柳先生乃山外之人…” 溪长峰挑著眉头解释道:“柳先生的部落被妖邪所祸,正欲入山避世,正巧途中碰到了我们,眼下受我等相邀来溪山部做客。” “山外之人?” 得知那位柳先生来自山外,周边问询的几人顿时议论纷纷。 几个妇人交头接耳,诸如“怪不得这般好看”、“山外之人就和咱们不一样呢”、“他有女人不?”之言不绝於耳。 一旁。 祝千秋得知那位柳先生来自山外,小脸上露出几分恍然,暗道一句:『果然如此!』 青莽山这一带多是丘陵盆地,因地势复杂,又有天堑相隔,基本上算是与世隔绝了… 前世,她纵有诸多机缘在身,也耗费了近年时间才得以走出大山。 未出大山之前,她甚至都想像不出万里平原,沃土千里是什么模样。 走出大山之后,她才知道天地原来这般宽广,原来一个大部落的居民竟能数十万计;原来还有人能够力拔山河气吞天地…… 『此人既是山外之人,又来我溪山部做客,那为何前世我未曾见过他?』 『莫非前世此人並未来溪山部,而是去了其他部落?』 祝千秋眉头紧蹙的思量著,最终只能归结於自己重生改变了此世的一些轨跡。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事,眸光流转的盘算著:那位柳先生既有修为在身,如今又来溪山部做客,那我能否將他引为屠蛇的助力呢…… “柳先生,你看这里如何?” 溪伯將柳玉京领进一处靠著溪流的空房屋,悵然道:“这处房屋原是我溪氏一族为族中一个后辈分家所建。” “后来我那后辈入山狩猎,死在了一头黑熊手下,这房屋便空著了。” “柳先生若是不嫌弃的话,可暂居在此,等明日祭祀结束,先生想去哪搭建住所只管提,我定给先生安排。” “……” 柳玉京看了看周边环境,当即笑著摆摆手:“不必麻烦了,这儿依山傍水的,住著就挺好。” 溪山部的房屋多是山石混合土坯所建,谈不上多美观,但胜在结实牢固。 而眼下这处房屋因是新建不久之故,坐落在溪山部的外围,房屋边上就是山泉,不仅风景秀美,取水也极为方便。 只需稍加改造,便是他理想中的住所。 “先生喜欢就行。” 溪伯见他神態不似作偽,也是暗自鬆了口气,笑道:“等会儿我便让人送来被褥和吃食,先生在此但有所需,尽可与我明言。” “有劳了。” 柳玉京也知溪山部正在筹备明日祭祀之事,而溪伯身为溪山部的首领,定然要去主持大局,於是道:“溪伯,你有事便先去忙,不必多在意我。” “先生是客,某如何能不在意?” 溪伯揶揄一句,隨即拱手请辞:“不过部落里確实也有些琐事要忙,先生你且歇息,待我忙完再来招待先生。” “请便。” 溪伯走后,柳玉京看著面前的土石房屋,心头莫名升起些別样的情绪。 他挥袖一摆,將房屋中的积尘涤盪一清,隨即伸手试了试光禿禿的床板,確认床板没腐朽后往上一躺,闭目享受著久违的舒適。 住了几个月的地穴,总算能睡在床上了。 也不知是加班猝死后想通了,还是穿成蛇妖后变懒了,他现在就想舒舒服服的享受生活。 “先生,先生…” 就在柳玉京闭目享受著久违的舒適时,溪长明与溪长峰等人抱著锅碗瓢盆水缸被褥等物进寻了进来。 这个搬缸,那个铺床。 很快,便让空荡荡的房屋多了些人气。 溪长明从缸中取出几块风乾的肉脯,掛在房檐下,说道:“先生,部中设了篝火宴用以庆祝明日祭祀,大伯让我喊先生一道去热闹热闹。” “哦?” 柳玉京闻言看了眼外面的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也想体验一下溪山部的风土人情,当即点点头,应邀而去…… 第13章 最抚凡尘心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3章 最抚凡尘心 溪山部。 堂仙庙外。 火堆中噼里啪啦的跳跃著火星。 山民们里外三层的围著篝火,有人哼著不知名的曲调;有人手拉手跳著儺舞;也有人在小火堆旁炙烤著肉脯… 热闹非凡。 柳玉京坐在溪伯身旁,看著此间风土人情,竟是莫名觉得安心… 另一边。 祝千秋坐在父母身旁,虽是烤著肉脯,但眼神却时不时的便往柳玉京身上瞟。 她眼珠一转,与父母耳语了几句,得到应允后便拿著烤好的肉脯,绕过火堆而去。 “大先生,喏…” 稚嫩的童音在柳玉京耳畔响起,他回过神才发现,那个眼熟的小姑娘递了一串滋滋冒油的肉脯在自己面前。 “嗯?” 柳玉京见状眉头一挑,当即指了指自己问道:“这是给我的?” “……” 祝千秋点点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带著几分无邪的笑意。 柳玉京想要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那串肉脯,手指却意外与她手指接触。 手指接触的一剎那,好似触电了一般,竟是让他体內的气机都轻颤了一下。 “嗯?” 柳玉京眉头一挑,敏锐的察觉到了眼前这小姑娘身上的气机似乎与自己妖丹內的日精月华同根同源… 莫非,这就是那股亲切感的来源? 而祝千秋也似感受到了什么异样,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心中不解:『我明明修行了敛息术,怎地气机还会不稳?』 『不会被他察觉到了吧?』 祝千秋余光偷偷瞄著眼前的大先生,却只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温润的笑意。 柳玉京不明白这么一个小姑娘身上怎会有气机波动的,但因蛇妖对人了解有限,也不好多问。 他接过那串肉脯尝了一口,也品出了手中的肉脯应当是山猪身上所取,晾乾后烤制的,风味十足。 “很香!” 柳玉京笑著称讚一句,心中却是暗嘆:可惜光有肉,没有酒,少了些趣味。 “大先生喜欢就行。” 祝千秋的小脸上露出了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道一句: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可得要帮我忙的。 柳玉京对这小姑娘好奇的紧,招招手示意她坐下来聊会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丫头叫祝千秋。” 祝千秋坐在他身旁,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溪伯便替她开了口:“我溪山部的巫覡向来都由他们祝氏一族的族人担任。” “哦?” 柳玉京闻言惊疑一声,问道:“这般说来,这堂仙庙中的巫覡还是她的族兄族姐咯?” “可不是族兄族姐。” 溪伯闻言失笑,解释道:“我部的这一任巫覡是这丫头的亲兄姐。” “……” 柳玉京恍然的点点头。 原来是祝千易和祝千寒两人的妹妹。 “先生。” 祝千秋捧著小脸故作憨態,满眼都是好奇的问道:“听说您是从山外来的?那山外是何景象呀?” “山外的景象啊…” 柳玉京吃了口肉脯,也不好说自己还没去过,便模稜两可的说道:“山外天宽地广,人以万万计。” “啊……” 祝千秋闻言眸光微动,故意摆出一副嚮往之色的问道:“先生您以前的部落肯定很大吧?” “唔…” 柳玉京沉吟一会儿:“也不算大。” “那先生的部落叫什么名字呀?” 祝千秋打探著柳玉京的底细,而周边的溪伯等人见柳玉京提及山外之事,同样也都竖起了耳朵。 毕竟,他们也好奇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 柳玉京吃肉的动作一顿。 见眾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自己身上,他可算理解那句『说一个谎,要无数个谎来圆』是什么意思了。 他沉吟一会儿,隨口胡诌了个:“东土部落。” “东土部落…” 祝千秋闻言眉头一拧。 前世她在外闯荡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部落… 待想到眼前这位柳先生是因部落被妖邪所祸才入山避世的,顿时恍然。 『多半是这东土部落早在我走出青莽山之前就覆灭了。』 就在祝千秋想继续打探柳玉京底细之际,堂仙庙中有人跑出与溪伯耳语了几句。 溪伯点点头,转而和柳玉京说道:“柳先生,咱们的巫覡要出来了。” “……” 柳玉京微微頷首,唇角噙笑的看向堂仙庙,心道:那两个小傢伙要是知道我就在这儿,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祝千秋抿著唇角,也没好再问。 在眾人的目光之中,身著红绿袍,戴著绘彩面具的祝家兄妹自堂仙庙中走出,踩著罡步,跳著儺舞。 在火光的映衬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透著股极为古老的荒蛮气质。 相传… 这种请仙的仪式传自上古巫族,能藉助媒介沟通天地间的任意生灵,也是如今部落巫覡沟通仙家的唯一手段。 柳玉京体內的三色妖丹上,代表溪山部供奉的那股红色气息正在微微跳动。 他心神一动,便隱约从中听到了两道声音:“溪山部巫覡祝千易/祝千寒,特向仙尊稟报。” “……” 柳玉京並没有急著回话,而是细细的感受著这种於冥冥之中建立心神感应的方式。 『这种请仙的方式,倒是有点像通过某种媒介搭建了个区域网。』 想到蛇妖曾分出一缕神魂为溪山部塑造神像,接受供奉,柳玉京似有所悟的看了眼庙中的神像。 『那我的神像就像是…信號基站?』 『倘若我分出的神魂足够多,我神像分布的范围足够广,那又当如何?』 柳玉京蹙眉而思… 待灵识看到祝家兄妹二人的额头都溢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心神才透过冥冥之中的感应联繫了过去。 篝火旁。 祝千易和祝千寒努力的沟通仙家,却迟迟没有得到答覆,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紧张。 明日就是他们溪山部的祭祀大典了,他们身为巫覡,需得提醒堂仙前来接收祭品,接受供奉。 眼下他们兄妹已经向仙家通传,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毕竟,在这妖邪遍地的青莽山脉,堂仙的庇护是他们立身之本。 若是连祭祀这种大事都得不到回应,那说明堂仙很有可能不愿接受他们溪山部的供奉,也不再庇护他们溪山部了。 就在兄妹二人不知如何自处之际,他们於冥冥之中听到了个声音。 “何事稟报?” “……” 祝千易眸中喜色一闪而过,紧忙通传道:“明日便是溪山部的祭祀大典了,仙尊若有吩咐,弟子定当效劳。” “一切照旧即可。” “弟子明白。” 篝火旁。 溪山部眾人皆是目光灼灼的看著祝家兄妹,等待他们沟通仙家给出答覆。 “仙尊大人说了。” 祝千易和祝千寒对视一眼,齐声道:“一切照旧即可。” 此言一出,溪山部眾人欢快齐呼。 祭祀之事非比寻常,堂仙既给出回应,那就意味著他们溪山部在未来的千日里依旧能得到堂仙庇护… “好了!” 溪伯起身点名,交代明日祭祀所需之事。 见溪山部的这些山民竟会因自己一句话而高兴的围著篝火载歌载舞,柳玉京的心头不由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思绪。 山民奉我以香火,我保山民以平安。 倒也有趣。 祝千秋见他唇角噙笑的看著大伙,眼波流转的问道:“先生,你们东土部落的祭祀是什么样的呀?” “我们啊?” 柳玉京闻言收拢思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想到前世种种,他略显悵然的说道:“曾经,我们东土部落的祭祀也是许多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 第14章 各有心思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4章 各有心思 翌日清晨。 溪山部的山民们换上平日里捨不得穿的衣物,有条不紊的往山上而去。 祝千易与祝千寒兄妹走在最前列,其后则是溪伯与溪山部那几个年龄稍长的族老,再次之则是溪山部的眾多山民。 男人挑著牲畜,妇人牵著孩童。 在他们溪山部的后山腰,有一块由溪山部先辈们开凿出的石台,唤作祭祀台。 每隔千日的祭祀便是在那祭祀台上举行。 山道上晨雾迷濛。 祭祀台上布满绿苔。 溪伯指挥著眾人抬祭品上山,而一些手脚麻利的妇人则是先一步赶到祭祀台,清理蔓延到台上的杂草与绿苔。 待到晨光微熹。 祭祀台被清理乾净。 溪伯指挥著眾人將祭品抬到祭祀台上。 祭品中不仅有被绑住四肢的山猪、麝鹿、野兔等活物,同样也有近日剥完皮清洗好的虎豹… 大大小小的祭品摆在台上。 祝千易与祝千寒兄妹齐步上前,在台下行叩拜大礼:“弟子祝千易/祝千寒,特来祭拜,愿仙尊庇佑我溪山部子民!” 溪伯紧隨其后,同样在台下行叩拜大礼,口中高呼:“溪伯领溪山部眾人前来祭拜,愿仙驾庇佑我溪山部子民!” 在其后,溪山部眾人纷纷行叩拜大礼,口中齐呼:“愿仙驾庇佑我溪山部子民!” 另一边。 柳玉京站在家中,遥望著溪山部的后山方向。 他能感应得到,一丝丝,一缕缕的红色气息自那后山方向飞来,隨即涌入到自己体內。 而自己体內的三色妖丹上,代表溪山部供奉的那股红色气息正在疯涨。 难怪…难怪…… 柳玉京心神一动,神魂仿佛离体而出,飘向了溪山部的后山。 许是山中多了人气,许是那数百人齐呼的声响太大,原本迷濛在山道上的晨雾竟是慢慢升腾,在山腰半空匯聚成了蛟龙之相。 那条由云雾匯聚成的蛟龙俯视著祭祀台,俯视著正在台下祭拜的溪山部子民… 恰逢曦日东升。 晨曦照耀在云雾上氤氳著微芒,將其映衬的宛若九天临世的仙神! 祝千易与祝千寒兄妹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上空的云雾,眼神呆滯的好似都忘记了呼吸。 这便是……仙尊吗? 隨著第一声惊呼响起,溪伯与溪山部之人也都纷纷的抬头,发出阵阵惊呼。 祝家父母身旁… 当祝千秋看到天空中的云雾时不由心头一凛,当即目光微凝的暗道一句:『明明是条蛇,偏偏装成蛟龙,当真可笑。』 她心中虽不屑那蛇妖的所为,却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反倒在心中敲响了警钟。 『那蛇妖四年后渡劫,也就意味著它离化蛟只剩一步之遥了,不可小覷!』 『四年时间虽够我躋身二境,但想除此蛇妖只怕还要费些心思。』 祝千秋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蛇妖的修为,正在心中正琢磨著日后该如何除妖,突然便想到了那位柳先生。 她虽不知那位柳先生究竟是何修为,但每每与之相谈,她总能在其身上体会到一种高深莫测之感,很是玄奇。 『单从气度而言,柳先生的修为想来不会低於二境,若是能將他引为助力,日后除妖定然事半功倍!』 山腰半空。 云雾匯聚成的蛟龙自半空而下,似乎砸落在祭祀台上一般,重新化作云雾笼罩在祭祀台周边。 溪山部之人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 忽有一阵微风拂过。 笼罩在祭祀台周边的云雾被微风吹散,而原本摆放在祭祀台上的诸多祭品也都隨之消失不见…… “嗝~” 柳玉京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心中咕噥著:『这么吃还是太腻了,可惜没有酒水解解腻。』 他看了看周边,隨即又开始盘算怎么將这土坯房改造成自己心中理想的住所…… 隨后多日。 柳玉京閒来无事开始著手改造住所。 他先是插芊在房屋周边围起一圈篱笆,简单的造个小院,隨后掘土改道,引边上的山泉在院子里匯聚成一汪小池塘。 后又时常进山寻回些好看的野花野草藤蔓枝条,栽种在房屋与篱笆周边。 在小青小白的带领下,他甚至还在山中寻到了一棵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野生大梨树,將其移植到了院子里。 最后就近取材,弄了些石桌石凳木椅之类的家具摆在院子里,才堪堪满意。 在这改造房屋的多日里,溪山部里也有不少人来帮忙,期间甚至还有人试探性的要为他说媒,著实让他啼笑皆非。 篱笆小院中… 柳玉京躺在树荫下懒洋洋的打著盹,愜意的享受著无有拘束的生活。 许是天气已渐渐变冷之故,他近来越发懒散,若是无人打搅,他一觉都能睡好久。 小院外。 祝千秋手里拎著几根风乾的肋条,在篱笆外踮著脚尖喊道:“先生~先生?”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一声慵懒的声线:“进。” 祝千秋推门而入,见柳玉京睡眼朦朧的在躺椅上伸著懒腰,当即蹙眉道:“先生,这都晌午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呀?” “正所谓…” 柳玉京不以为意的伸著懒腰,舒爽的轻吟一句:“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知道了,你是神仙。” 祝千秋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慵懒,自顾自的將手中的肋条丟在桌上,咕噥道:“喏,溪伯让我给您送点吃的来。” “又送……” 柳玉京见那几根肋条,心头一暖。 他来溪山部已有月余,在此期间,溪伯不仅出人出力帮他改造住所,还生怕他饿著似的,时常派人送来吃食。 儘管他一再和溪伯说明自己可以自足,不必如此,也依旧没能改变。 时下类似於原始社会形態,溪山部近百户人家大多靠狩猎为生,虽也会种植一些黍米粟米之类的辅粮,但產量极低。 换而言之,溪山部大多人家都还是飢一顿饱一顿的,没达到温饱线。 但溪伯却一直给他这个外来人分食物,这多少让他有些难为情。 “……” 祝千秋见他那般似是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眼珠一转的说道:“溪伯又不知先生是修行之人,自然想多关照一二。” “修行之人…” 柳玉京闻言眉头一挑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目光微动的笑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 祝千秋故意摆出一副『说漏嘴』的模样,眼神慌张的似是不敢与他对视。 “我…我先回去了。” 她神色訥訥的咕噥一句,隨即便要开溜。 “回来…” 柳玉京挥袖一摆,院门便隨之合拢,隨即手指轻轻一勾,便將那神色惶惶的小丫头摄到了身前。 两人四目相视… 柳玉京心想:『这小丫头在我面前一直藏著掖著,今日居然敢主动和我提及修行之事,故意也好,说漏嘴也罢,总归不能这么轻易的让她跑了。』 而祝千秋则琢磨著:『既想引他为助力,那修行之事迟早要与之坦言,相处多日,如今时机也算成熟,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他对那蛇妖是何態度。』 大眼瞪著小眼,两人各有心思。 第15章 『老神仙』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5章 『老神仙』 蛇妖久居深山,生性惫懒,对人间事知之不多,更別提修行之人了。 柳玉京从深山走出,准备入世,对此间的修行之人修行之事自是好奇的紧。 眼看祝千秋提及此事,他端坐起身子,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修行之事的?” “我……” 祝千秋见他『上鉤』,面上故意摆出一副欲言又止之態:“我曾经在山里遇见过一位老神仙,是他教我的。” 她深知自己重生之事不能让旁人知道,故而早就打好了腹稿,將自己身上的不合理之处尽数推给那位不存在的『老神仙』。 “山里遇见老神仙?” 柳玉京闻言眉头一挑,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暗想这姑娘又是拿的什么剧本?竟能有此奇遇。 “对呀!” 祝千秋訥訥的点点头,说道:“那位老神仙说我根骨清奇,不仅教我修行,还告诉了我许多东西。” 她深思熟虑的话术,配上那张不足十岁的稚嫩童顏,极具欺骗性。 “……” 柳玉京被她所提之事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小鞦韆,能否和我说说你是怎么遇见那位老神仙的,那老神仙又告诉了你什么?” “这……” 祝千秋咬著下唇故作一副纠结之色,说道:“可是我答应过老神仙,不能隨意和他人提及此事的。” “无妨。” 柳玉京笑问:“你答应过老神仙不能隨意和他人提及此事,那就是说,只要不隨意,就可以提及,对吗?” “啊……” 祝千秋故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实则心中暗自窃喜,继续引导话题:“先生,什么叫不隨意呀?” “我也是修行之人。” 柳玉京见她还没『反应』过来,当即招手从院的小水池中摄来一团水,在手中揉圆搓扁。 他把玩著手中的水团,笑著提议道:“你和我说说那老神仙之事,我教你几个控水的小法术,如何?” “唔……” 祝千秋摇著头撇著嘴,似乎对他展现出的控水小法术並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柳玉京屈指一弹,將手中的水团弹回池塘中,蹙眉问道:“那你想学什么样的法术?” “先生,我不要学法术。” 祝千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说道:“先生若是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我就和先生说说那位老神仙之事。” “帮你一个忙?” 柳玉京闻言顿时升起了些许戒备之心,问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先生答应了我才能说。” “你不说我怎么答应?” “……” 两人大眼瞪著小眼,谁都没有退让。 许久,祝千秋才颓然的移开目光,轻声道:“非我不愿和先生说,而是此事关乎我溪山部近百户人家的性命,实在不得不慎重对待。” “关乎溪山部近百户人家的性命?” 柳玉京闻言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渐渐隱没,眉眼中也多了几分杀气。 溪山部乃是他庇佑的部落,如今祝千秋说她知晓一事关乎溪山部近百户人家的性命,这与他打他脸有何异? “你且说与我听。” 柳玉京声音都冷冽了几分,直言道:“若真如你所言,我自会帮你。” “……” 祝千秋面色怪异的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之间就改口了,而且就连言辞中都带著杀意。 “溪山部待我不薄。” 柳玉京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便隨口解释道:“而且这小院也刚修葺好,我可没心思再移去別处搭建。” “先生大义!” 祝千秋见他那般姿態不由噗嗤一笑,心中暗想:『这柳玉京不论修为还是品性都不差,前世怎地就没听说过呢?』 她偷偷的看了看四周,摆出一副诉说隱秘之態的对著柳玉京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 柳玉京好奇的附耳过去。 祝千秋则压著嗓音说道:“先生,我溪山部供奉的堂仙,其实是一条妖性未除的蛇妖。” “……” 柳玉京木然的转过头,看著她,没好说『我就是那条妖性未除的蛇妖。』 许是想到了什么趣事,他板著脸,强忍笑意的问道:“什么叫妖性未除?” “就是…就是……” 祝千秋满脸纠结的想了想,正色道:“就是它庇护我溪山部,其实是想著日后用我们当血食的,並非是真心庇护。” “……” 柳玉京闻言心头一动,不仅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怪异,原本的戏謔之心也渐渐消弭。 毕竟,蛇妖是真有这个打算! 可蛇妖久居深山,还是个死宅性子,祝千秋又是怎么知道它有这打算的? 柳玉京眉头紧蹙沉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其中关键,便问道:“这些事是那老神仙告诉你的?” “昂。” 祝千秋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老神仙和我说了此事,教我修行,让我日后对付那蛇妖。” 说著她话锋一转,恭维中又带著篤定的说道:“我观先生也是修行之人,若是能得先生相助,此事必成!” “……” 见她一本正经的邀请自己对付自己,柳玉京心中啼笑皆非的同时,也在思量著她口中的『老神仙』究竟是谁,和蛇妖又有什么仇。 可任他把蛇妖生平回想个遍,也没想到蛇妖与哪个修行之人结过仇。 蛇妖数百年的生平中,大多都在吃、睡、以及修行,唯一结过仇的就是青莽山深处的那只金猿… 那真是宿仇,宿敌。 但以那金猿睚眥必报的性子,若是它得知蛇妖做了溪山部的堂仙,最大的可能就是连夜出山把溪山部给平了泄愤。 是绝不会將剷除宿敌的大愿委託给一个小女娃的… 『究竟是谁要置我於死地?』 柳玉京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似笑非笑的问道:“据我所知,能当堂仙者,修为无不精,实力无不强,你就这般篤定有我帮助就能对付那蛇妖?” “先生可是觉得我修为低?” 祝千秋见他意动却又犹豫,还当是他嫌自己修为低,当下神神秘秘的说道:“实不相瞒,老神仙离去时曾留了一处福地供我修行。” “据老神仙推算,那蛇妖还有数年才会渡劫化蛟,在此期间它是不会对我溪山部之人出手的。” “而这几年,足够我修行至二境了。” “届时,那蛇妖要应付雷劫,而我则有心算无心,任它修为不俗,也难挡天杀地杀以及我这人杀相合的三杀之威!” 祝千秋轻巧一笑,煞有其事的得出结论:“值此之时,若是再有先生相助,那蛇妖纵有百十条性命,只怕也是十死无生!” “……” 柳玉京目有异色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又细细品味她方才的所为所言。 恍惚中,他竟是莫名觉得眼前之人似乎不是一个尚不足十岁的稚童,而是个老谋深算的奇女子。 毕竟,就算有人在背后引导,一个九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些话也著实太过早慧了些。 “我可以答应帮你对付蛇妖。” 柳玉京对她口中的『老神仙』颇为好奇,说道:“但你需得带我去见见你口中的那位老神仙。” “唔……” 祝千秋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有此意,面露难色的说道:“先生,我方才不是说了嘛,老神仙已经走啦。” 柳玉京蹙眉问询:“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呢。” 祝千秋憋著小嘴,颇为委屈的说道:“老神仙修为高绝,来去无风,我又如何能知晓他老人家的踪跡。” “……” 柳玉京闻言默然。 他本还想藉机探探祝千秋口中的那位『老神仙』与蛇妖有何仇怨的,如今听闻对方已经离去,也只能作罢。 “你且和我说说那老神仙是如何与你相识的,他又教了你哪些东西。” “……” 第16章 真真切切的福地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6章 真真切切的福地 对於『老神仙』传道授业之事,祝千秋早在来时就打好了腹稿。 此番面对柳玉京的问询,她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主动领著柳玉京去寻『老神仙』住过的旧址,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山道上。 祝千秋领著柳玉京跋山涉水,终於在山中寻到了一处隱秘的溶洞口。 “喏,先生…” 她领著柳玉京踏入溶洞,长舒一口气的说道:“老神仙曾经在这儿住过,这儿也是他老人家留给我的福地。” “……” 柳玉京见她这一路上像是做贼似的,不禁莞尔,笑问道:“你这一路上偷偷摸摸的,怎么像是做贼似的?” “谁做贼了?” 祝千秋娇气的轻哼一声,小脸上满是正色的解释道:“这儿临近胡山部,常有胡山部的猎户来此打猎,我可不得小心些嘛。” 在附近这一带,黑山部、胡山部、溪山部三部的地盘相邻。 其中胡山部因为占著一处矿山,部落內有能打造各种金银铁器的能工巧匠,人口最多,实力最为强盛,也是附近第一大部落。 而黑山部与溪山部的规模相差不大。 两部又都没什么特別的產出,难以和其他部落互通有无,所以人口向来不多,一直都是小部落。 “……” 柳玉京恍然的点点头,隨他进了溶洞之中。 隨著步入溶洞,他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初极窄,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是真的豁然开朗。 溶洞內部蜿蜒曲折,多有崎嶇,又昏暗又潮湿。 可当柳玉京隨著祝千秋拐进溶洞深处时,眼前竟是亮起了柔和的萤光! 吊悬在溶洞上方的钟乳石似乎发生了某种晶化反应,就像石壁上镶著一块块萤石似的,蒙著光晕,透著柔光。 柳玉京看著眼前的异景,当即便感受到了此间似乎有一股外界所没有的特殊气机。 身处此间就像泡在温泉中一般,不仅周身筋骨舒畅,就连体內的气机都在兴奋的轻颤著。 这……不会有辐射吧? 柳玉京目有异色的揣测著此间异常,隨即又想到自己现在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就算真有辐射估摸著也是给自己充能而已,遂不再多虑。 而一旁的祝千秋见他眸中异色一闪即过,很快就恢復成常態,心中也是暗自惊疑:这遍地灵晶都未能让他动容,看来这位柳先生是见过大世面的。 “先生。” 祝千秋似笑非笑的看著柳玉京,问道:“依你之见,此地如何?” “……” 柳玉京前一世给资本家当牛马,这一世在深山老林里当蛇妖,当人都没几天,能有什么意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对眼前这个所谓的『福地』没有任何概念,故而只模稜两可的应一句:“当得福地之称。” “……” 祝千秋闻言越发觉得眼前这位柳先生当真是温润如玉,颇具仙姿。 毕竟在她惯有的思维里,柳玉京是个修行之人,而修行之人面对一方福地能做到面不改色,淡然处之,这样的品性不敢说世间无二,却也极为少有便是了。 想到平日里柳先生就是那种无欲无求的懒散性子,她更加篤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老神仙留给我的这方福地灵气充沛,足够我修行至三境有余了。” 祝千秋的小脸上洋溢著无邪的笑意,说道:“先生若是不嫌弃的话,日后可与我一道来此修行。” “……” 柳玉京闻言只微微頷首,並未拒绝他的好意,但也没有明確表示答应。 在方才来时的路上,他就从祝千秋之口大致得知了此世修行之人是如何修行的了。 据祝千秋所言,如今人族的修行之法大致可分为两类,一修元气,二修血气。 这两类修行之法又细分数种流派,譬如食气法、引导法、观想法等等。 而无论是哪种修行之法,其意都是『以自身之精华,合天地之造化』。 其中『自身之精华』是指人的精气神;『天地之造化』则代表著天地间的种种元气。 故而在灵气充沛之地修行一年,或可胜过在寻常之地修行数年。 柳玉京的前身乃是山野蛇妖,虽对人族定义的洞天福地无甚概念,却也知青莽山中有些特殊地域会被某些实力强横的大妖占据。 想来就是因为灵气充沛? 他尝试著主动修行《日月新天观想法》,却意外发现自己身处此间虽然舒適,但修行的速度並没有明显变化。 『我这观想法竟不受外界因素影响?』 『不过想想也是,我的《日月新天观想法》乃是以灵识为基的异类修行之法,每时每刻都在被动修行,不受外界因素影响倒也合乎情理。』 当柳玉京发现此间灵气对自己的修行无甚帮助后,对这所谓的福地也便失去了兴致。 祝千秋领著他再行数十步,到一汪泉眼旁,笑道:“先生且看。” 柳玉京循声望去,却见一汪小小的泉眼映入眼帘,大小约莫只有方圆两三丈,还没有他那篱笆小院中新挖的池塘大。 水面上蒙著一层薄雾,在那薄雾中,大大小小的莲叶几乎遮蔽了整个水面,荷叶中还藏著几株含苞待放的莲花。 而在那汪泉眼旁的空地上,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青翠灵草参差交错… “嗯?” 柳玉京好似在那堆灵草中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惊疑一声的快步上前。 他直接绕过泉眼,迈步越过了那些看起来灵光熠熠的灵草,最终驻足在几株青中泛黄的禾苗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 柳玉京伸手轻抚著那几株因掛穗而微微低沉的禾苗,目光微凝的惊疑道:“竟真有这种东西?” “先生…” 祝千秋好奇的寻了过去,见他面色凝重的捧著几株其貌不扬的杂草,反倒对周边的那些灵草视而不见,不觉有些好奇。 “先生认识这几株杂草?” “杂草?” 柳玉京闻言瞥了她一眼,目光微动的问道:“那老神仙没告诉你这是什么东西?” “……” 祝千秋默然的摇了摇头,隨即便再度端详起那几株禾苗。 泉眼周边的奇花异草不知凡几,那几株禾苗生在这些灵草中,其上並无灵机,她自然將其认为是杂草了。 此番见柳玉京面色有异,她再度细观。 可除了发现见那几株禾苗和黍米相似之外,依旧察觉不出有何特殊之处,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可不是什么杂草。” 柳玉京像是捧著宝贝似的捧著那几株禾苗,脸上难掩喜色的笑道:“在我眼中,此地的这些奇花异草加起来,也不如它们珍稀。” “先生莫要卖关子了。” 祝千秋闻言难耐心中好奇,拧著眉头问道:“这几株禾苗究竟是何宝贝,竟能让先生这般欣喜?” 她很好奇,为何柳先生这么一个温和的人看到这几株禾苗竟会这般失態。 再者,她两世为人,自认眼界出眾,可如今却不知这几株禾苗有何用处,也升起了些好胜之心。 “它们吶。” 柳玉京看著眼前的几株禾苗,脑海中莫名浮现了香喷喷的大米饭,喟然而嘆:“叫稻米。” 他前世虽为资本家当牛马,却並非是什么土生土长的城巴佬,而是自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 识得五穀,辨得六畜。 眼前这几株长在泉眼边上的掛穗禾苗虽与他记忆中的水稻仍有些细微的区別,但他可以確信,这就是稻穀! 前世他见过的那些水稻是经过无数先辈驯化改良后的產物,不管是產量还是模样都与最初的稻穀有极大差別。 而眼前这几株稻穀生在灵泉边上,好似也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异,穗粒饱满,透著谷香,丝毫不逊色他前世所见的那些基因改良后的优化產物! 这也是他为何看到这几株水稻会高兴成那般的原因。 “稻米?” 祝千秋闻言眉头紧锁。 任她搜肠刮肚的回想前世记忆,也没想到任何有关这『稻米』的东西。 她弓著身子,伸手拨动著沉甸甸的稻穗,问道:“先生,这稻米能吃?” “能吃!” 柳玉京轻抚稻穗,笑著解释道:“你可以將它们理解为是黍米的一种,但是它们不仅口味比黍米强的多,產量也比黍米多的多。” “而且只要气温適宜,光照充足,它们可以做到一年两熟,甚至三熟。” 他语气顿了顿,正色道:“这东西若是能育种栽种,能造福世间万万人!” “……” 祝千秋茫然的眨巴著眼睛。 第17章 今儿老爷心情好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7章 今儿老爷心情好 “这东西…” 祝千秋脑海中迴响著他所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的呢喃著:“能造福世间万万人?” “不错。” 柳玉京微微頷首,並未多解释什么。 时下社会形態趋近原始,虽也有人种植黍米、稷、青稞这等农作物,但因產量太低,多是当做应急所需的辅食。 以青莽山脉这一带的部落为例,每年过冬都会一些山民因储备的口粮不足而被饿死或冻死。 若是能育种种植水稻这等作物,且不提能否改变时下以狩猎为主要谋生手段的生活方式,起码能让许多人在过冬时不至於被饿死。 柳玉京看著眼前的几株稻穀,是越看越喜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怎样育种栽培,以此让自己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了。 “……” 祝千秋秀眉微蹙,显然还是不相信他所言。 作为重生之人,她前世见识过不知多少天骄人杰,就连他们都不敢说能造福世间万万人,他柳玉京何德何能? 而且还是仅凭那几株禾苗… 祝千秋笑吟吟的说道:“先生若是喜欢,等会將这稻穀带回去移栽即可。” “不虚此行矣。” 见祝千秋那般姿態,柳玉京也知她並没有相信自己所言,却依旧笑著应允。 因为他知道,似这种部落制的原始社会生活形態想要从狩猎为主进化到以农业为生,是需要时间沉积的。 光靠嘴皮子可没用。 柳玉京收拢思绪,起身打量起这处给了自己惊喜的福地,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汪泉眼之中。 他的五感极为特殊,可以清晰察觉这汪泉眼才是福地的关键所在。 “不愧是神仙居所。” 柳玉京好奇的问道:“你平日里就偷偷的跑来这儿修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昂。” 祝千秋点点头,指著那汪泉眼说出打算:“这泉眼內的灵气极为充沛,若是在其中修行,定然事半功倍。” 她说著似是想到了什么事,蹙眉打量著那些几乎覆盖了整个泉眼的荷叶。 “就是这些灵藕过於碍事,我准备近期將下面的灵藕都採摘出来,与家人分食,先生意下如何?” 祝千秋此问带著些试探的意思。 这莲藕既能生在这处灵泉之中,定然不是俗物,若是给其时间成长,日后定能长成二三境大修士都为之眼热的天材地宝。 但与她而言,此世已有先知先觉之能,外界还有无数未开掘的洞天福地等著她探索,区区未长成的天材地宝又算得了什么呢?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还不如藉此试探试探柳玉京的心性…… 倘若柳玉京对此长吁短嘆,或是心怀不轨,那便证明他平日里的气度都是装的,本质上依旧是个目光浅短的俗人,甚至是恶人。 倘若柳玉京言行一致,表里如一,那她自然诚心诚意交下这个朋友。 “……” 柳玉京的確在心中长吁短嘆,只是他的长吁短嘆与祝千秋所想的不同。 他对天材地宝没什么贪念,只是单纯的觉得水面上那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挺好看的,坏了可惜而已。 『这些荷花用来造景多好……』 柳玉京也知这处福地是那位老神仙留给祝千秋的,自己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便笑著附和一句:“我还没尝过灵藕是何滋味呢,到时可得给我留一截。” “那是自然。” 祝千秋目光微动的笑著应允,说道:“我一人修行也用不了几株灵草,先生若是修行有需,此间灵草可隨时自取。” “……” 柳玉京微微頷首,谢过她的好意。 两人又在溶洞深处閒逛一会儿,顺便探討一番修行心得,只是双方各有保留。 祝千秋称自己修行的食气法乃是老神仙所授,唤作《天地交感食气法》,修行至大成,可源源不断的调用天地元气加持己身,十分玄妙。 她先言自己所修之法,便是想拋砖引玉,藉此试探试探这位柳先生的深浅。 而柳玉京不明所以,只言自己修行的乃是自己领悟的《日月新天观想法》。 因不好和外人提及自身灵识之秘,他只称自己修的是日精月华,无甚其他功效。 惹得祝千秋戏称:“先生所修之法甚古。” 两人初次论及修行,虽各有保留,但在谈及修行的经验时,不管是言辞还是某些超前的想法都碰撞出了些火花。 直到天色將黑,意犹未尽的两人才萌生去意。 柳玉京將那几株稻穀连根带土的挖出,带了回去。 如今天气已渐渐变冷,约莫已是深秋时节,而那几株稻穀也已泛黄,显然正处於將熟之际。 他还指望靠这几株稻穗育种,以此实现日后的白米饭自由呢,自是悉心照料。 回到篱笆小院。 柳玉京將那几株稻穀栽种在自家池塘旁,不仅引水灌溉,还悉心的吐了口妖丹中的精元將其笼罩在內,温养其根部。 隨后几日。 他就在院子里守著那几株稻穀,白日守,夜里盼,活像个老农。 许是离开了原生环境,许是外界的天时催促。 仅短短几日后,那些移植在篱笆小院中的稻穀便彻底黄了身子弯了腰,丰硕的稻穗微微颤颤,煞是好看。 柳玉京小心翼翼的摘下稻穗,都不必凑近,都能闻到穀物的清香。 他將稻穗收藏进屋里施法保存,留著来年开春做种。 “先生…先生?” 祝千秋偷偷摸摸的寻进小院,手中提著的鱼篓里不仅装有一大截水灵灵的藕节,还有几尾鲜鱼。 那藕节上透著灵光,光是看著都觉可口。 而那几尾鲜鱼虽都只有巴掌大小,可鱼目中却也都透著灵气,好似有灵性一般,显然是与那藕节同出一处的灵鱼。 “喏~” 见柳玉京循声而出,祝千秋挑著眉头,將手中鱼篓往桌子上一放,嬉笑道:“那泉眼被我清理乾净了,得灵藕七节,灵鱼二十三条。我给先生挑了最大的一截藕,最肥的四条鱼。” “有心了。” 柳玉京闻言失笑,打趣道:“若是在外遇见什么力所难及之事了,可得记得来寻我。” “知道了知道了…” 祝千秋笑嘻嘻的说道:“我得早些回去了,不然我爹我娘又该担心我了。” 柳玉京摆摆手:“去吧去吧。” “明天我来拿鱼篓~” 祝千秋只撂下句话,便欢快的跑了去。 柳玉京看著那远去的半大姑娘,又想到这丫头身上背负的事,莫名失笑。 他现在都不敢想,这丫头若是知道自己就是她立志要除的蛇妖,会是什么表情…… 而祝千秋回到家后,心中同样腹黑的琢磨著:柳玉京此人品性不错,气度不俗,修为也不弱,当引为好友之列! 『天道既给我重活一世的机会,此世我当少竖仇敌,广结好友,以图大业!』 篱笆小院中。 柳玉京伸手將鱼篓中的那截灵藕取出,思量再三,还是將其丟在了自己开闢出来的小池塘里。 莲藕这东西有水有泥就能长。 相比眼下尝尝这节灵藕的滋味,他更想这节灵藕来年能在池中长出些莲花荷叶,用以点缀自己的小院。 柳玉京挥袖一摆,施法將那截灵藕掩在了池塘水底的淤泥下。 隨即他又看向鱼篓里的几条灵鱼。 那几条灵鱼似乎知道自己已处於生死的节点,奋力的扑腾著身子,想要从鱼篓中跃出。 “你们……” 柳玉京注视了鱼篓一会儿,便再度挥袖一摆:“算了,今儿老爷心情好。” 那几条灵鱼自鱼篓中飞出,扑腾著尾鰭落入池塘,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 第18章 巫面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8章 巫面 溪伯家中。 地上躺著几个气息奄奄的猎户。 有个猎户的脸上长满了毒疮,为避免被挠的皮开肉绽,被同行之人绑住了双手,只能痛苦的呻吟著; 有个猎户身上还插著箭矢,伤口处已被浸出的鲜血染透,面如金纸; 还有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已经昏迷了。 溪山部的族老们齐聚一堂,吩咐各家青壮年前来,俱是义愤填膺。 而溪伯则黑著脸在堂中踱步,额头青筋暴起,眉眼中透著股择人而噬的煞气。 “还在等什么!?” 洪百旭眼珠通红的瞪著溪伯,厉声斥责道:“黑山部的那帮狗东西已经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这溪山伯你要不当就给我当!我带他们报仇!” “给你当?你要怎么带他们报仇?” 溪伯瞥了他一眼,强压怒气的质问道:“元氏那帮孙子会用妖法邪术,你去就能破得了他们的妖法邪术了?嗯?” “起码我敢去!” 洪百旭啐了唾沫:“比你在这生闷气强!” “洪叔,消消气,消消气…” 一旁的溪长明见两族长辈起了爭执,紧忙上前拉著洪百旭宽慰道:“现在谁都痛心,大伯这也是在想办法。” “是啊是啊。” 溪长峰喉结上下滚动,同样出声附和:“黑山部那帮狗东西仗著妖法欺人,若是不想出对策,咱们便是再去百十口人也无济於事啊。” 两人的话语得到了几位族老的认同,但也有些血性方刚之人出言反驳。 一时间眾人各抒己见,乱作一团。 溪山部与黑山部相邻,两部之人经常会在进山狩猎时相遇,偶尔也会有爭抢猎物之事发生,故而两部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常有小摩擦发生。 前些日子… 溪洪两族那四个猎户在外生了毒疮,若非请动堂仙出手,那四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后经查就是遭了黑山部的毒手。 只是当时临近祭祀之日,溪伯深知祭祀事关重大,便压下了两部之间的摩擦。 如今祭祀已过,上次吃亏的溪山部之人自然就想起了旧仇,於是联结亲朋揣著旧仇新恨再度升起事端。 就在今日。 溪山部几个猎户入山狩猎时又一次碰到了黑山部之人,本欲討要说法,结果却再度被伤。 若非逃的快,他们几人只怕就交代在外了… 堂屋中。 爭吵声不断。 溪伯被耳边嘈杂声吵的两侧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当即厉声呵斥道:“都別吵了!!” 那声音之大,压的周边顿时一静。 见眾人默然,洪百旭轻哼一声,催促道:“叫我们別吵,那你倒是拿出个方法来,总不能咽了这口气吧?” “是啊大伯。” 溪长明的面色同样难堪,嘆了口气的说道:“上次七叔他们外出狩猎,就是被黑山部之人施了妖法才臥病在床多日的。” “上次的仇还没报,眼下洪八叔又中了他们妖法,你看,脸都快挠烂了。” “我们若是不找回这个顏面,只怕这个冬大家都过不舒坦。” “……” 溪伯又岂会不知眾怒难平的道理? 他又如何不想替家里人做主? 可若是率人与黑山部开战,本部山民必会有所伤残,而且一旦开战,决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完的。 眼下寒冬將至,若是被拖久了,不能及时组织大伙进山狩猎备足过冬的口粮,这一寒冬过去不知又得饿死冻死多少人! 更別提还有伤残了。 他是溪山部首领,身上肩负著溪山部近百户人家的未来,又怎敢靠那一腔血勇意气用事? “拖著也不是个事。” 祝浩川虽不是猎户,却也能懂与黑山部的宿仇宿怨,便提议道:“要不咱们请示一下堂仙?” 几个族老对视一眼,亦是出声附和此提议:“元氏那群人既会妖法邪术,是该请示一下堂仙才对。” 溪伯闻言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 他早就想请示一下堂仙了,只是怕这话由自己说出口会被部里那几个愣头愣脑的莽汉攻訐,故而一直在等他人开口… 眼下见眾人提出了想要请示堂仙,他当即附和一句:“我也有此意。” 而洪百旭与另外几人听闻他们要请示堂仙,大眼瞪著小眼,心中虽不忿,却不好多说什么。 若是溪伯提出此议,他们虽不敢说堂仙的不是,却怎地都得喷上溪伯几句… 可这提议是旁人提出的,溪伯只是附议,故而他们也只能在心中责怪溪伯胆小,事事都要请示堂仙,却不好明说。 见眾人意见一致,溪伯交代几人抬著伤患,领人往堂仙庙寻去。 待入庙中。 溪伯与祝家兄妹说明来意。 祝千易和祝千寒兄妹二人看到部里叔伯们的惨状,亦是义愤填膺,换上装束便开始请仙。 因前两次请仙都得到了回应,如今兄妹二人请仙已不復当初那般紧张。 另一边。 柳玉京正在家中打著盹呢,便於冥冥之中听到了祝家兄妹的呼唤。 “溪山部巫覡祝千易/祝千寒,求仙尊法驾临身,救助我部子民……” “……” 柳玉京的心神顺著感应寻去,转瞬间便附身到了堂仙庙中的神像上。 待看到溪伯等人齐聚一堂,地上还躺著几个伤势颇重的猎户,他也便猜到了他们此次请仙为何…… 堂仙庙中。 盘身蛇像的眸子中亮起萤光,隨即那点萤光便飞入祝千易的眉心。 庙中眾人见状也知仙被『请』来了,祝千寒紧忙行礼叩拜:“弟子祝千寒,恭迎仙尊。” “溪山部首领溪舟行,恭迎仙驾!” “恭迎仙驾!” “不必多礼。” 柳玉京的心神附身在祝千易身上,目光扫视一圈后看向祝千寒,问道:“何事唤我?” “稟仙尊…” 祝千寒起身將近期黑山溪山两部之间的矛盾复述了一遍,著重强调黑山部之人仗著他们堂仙赐下的妖法欺人太甚,溪山部眾怒难平,故来请示仙尊。 “黑山部堂仙赐了妖法?” 柳玉京看向那几个伤势颇重的猎户,屈指探出几缕精气没入他们体內。 隨即走到那满脸毒疮的猎户身前,待灵识探查到他头颅內有一团黑气作乱,当即伸手在其头上凌空一抓。 却见那痛苦呻吟的猎户浑身一颤,七窍中竟是溢出缕缕黑气。 而隨著那些黑气溢出,他面部的那些毒疮竟是肉眼可见的消了下去。 待七窍中不再溢出黑气,那猎户像是被抽走了周身精气似的长舒一口气。 感受到脸部的痛痒正迅速消退,那猎户也知自己性命无忧了,儘管周身酸软无力,还是吃力的翻身叩拜:“多谢仙尊相救。” “……” 柳玉京將那团污秽黑气摄在手中搓圆捏扁,思量著该如何处置黑山部频频来犯之事。 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自己身为溪山部的堂仙,若是不表示一二,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他思量一番后便也有了主意。 柳玉京的目光落在祝千寒身上,伸出手指敲了敲脸上的面具,问道:“庙中还有多余的巫面吗?” 祝千寒点点头:“有!” “取四面来。” “是!” 祝千寒虽不明他所言何意,却还是立马跑去庙中偏房找了四张绘彩巫面。 相传,凡人不可直视仙容。 而巫覡又是仙家附身的媒介,故而有了巫面这种遮蔽面容的『法器』。 这些巫面上的色彩多是些矿物混合牲畜或虫豸的血液所绘,图案也多是以狰狞凶戾为主,以此维持巫覡的神秘和仙家的威严。 在柳玉京的示意下,祝千寒將取来的四张巫面平铺在供桌上… 柳玉京迈步到供桌前,指尖透出灵光,隨即秉以剑指在那四张巫面的眉心处各自点了一下。 隨著灵光没入,那几张巫面的眉心处俱是生出了一点青白色的蛟纹。 “我在这几张巫面上施了术法。” 柳玉京的目光落在了溪伯、溪长明、溪长峰、洪百旭四人身上,交代道:“你们四人戴著此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听闻此言,溪伯、溪长明、溪长峰、洪百旭四人俱是瞳孔一震,屏息凝神的仿佛都忘记了呼吸… “怎么?” 柳玉京见四人呆愣在原地,声音无喜无悲的问道:“没有这个胆识?” “……” 溪伯、溪长明、溪长峰、洪百旭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火热。 四人回过神后不再犹豫,齐步上前,各自从供桌上选择了一张巫面。 “多谢仙尊赐法!!” “去吧。” 隨著柳玉京声音落下,祝千易眸中的灵光飞出,没入供桌上的泥胎蛇像中消失不见。 待祝千易回过神后,只听到庙中留下一声空灵縹緲的回音:“黑山部的堂仙,我自会向他討要说法……” 第19章 护短 龙君! 作者:佚名 第19章 护短 篱笆小院內。 柳玉京神色幽幽的迈出房门,暗嘆一句:『睡个觉都不安心。』 黑山部的山民仗法欺人,欺的还是他溪山部之人,这和打他脸有何区別? 身为庇护溪山部的堂仙,此番若是不出面和黑山部的堂仙討要个交代,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柳玉京將手中把玩的黑气捏碎,隨即身形化作水雾,飘然而去…… 黑峰岭的山道上。 黑山部元氏一族的元磊、元森、元淼三兄弟正赶著几个奴隶往深山而去,但有奴隶偷懒掉队,便会被他们挥鞭抽打。 时下人权意识淡薄,奴隶制盛行。 特別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战爭,更为残酷。 胜利的一方会將败方的女人与孩子视为战利品进行分配,男人则贬为奴隶出售给一些需要劳力的大部落,以换取特定的资源。 譬如胡山部那种有著矿產资源的大部落,他们就需要大量的劳力开採矿石。 譬如祝由部的那些巫医,他们同样需要人採药或试验草药之效。 同一个健壮的奴隶,卖到胡山部可能换到些趁手的铁器; 卖到祝由部的巫医那换到的就可能是些丹丸或吃食。 只不过元氏三兄弟所赶的奴隶却不是战爭所得,而是真真切切捡来的。 那些奴隶本是其他小部落的山民,因原部落被妖邪所祸害,便结伴而行意欲投奔到其他大部落谋生。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想去名声在外的胡山部或者祝由部的,结果途径黑山部区域时却被黑山元氏族人给扣下来了… 他们幻想著黑山部会接纳自己一行人。 结果元氏一族根本没有接纳他们的意思,反而像是对待牲口似的用麻绳將他们绑成一串,说是带他们另谋生路。 而他们自打被麻绳绑住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沦为奴隶了。 只是於他们而言,原部落已经分崩离析,当奴隶总要好过死在山间野兽之口。 故而他们也能接受黑山部带自己『另谋生路』。 山道上。 元磊在前方领著路,手中还攥著一根麻绳,身后就是一串被束著手的奴隶。 元森元淼两人跟在队伍后面,看向那几个奴隶的眼神中藏著深深地喜意。 早些日子。 他们黑山部的巫覡因得堂仙旨意,选择用活人当祭品,堂仙非常满意,特意给几个元氏族人赐了术法,以示恩泽… 他们三兄弟目睹过仙家所赐的术法之威,都眼馋坏了,恨不得立马抓些奴隶献祭给堂仙,以求其赐下仙法。 只是元伯不知有何顾虑,迟迟不愿与溪山部撕破麵皮,叫他们既心急又无奈。 就在前几日,一伙难民意外的落在了他们手里,他们请示堂仙並得到应允后,立马带著祭品往黑峰山送去。 元森元淼两兄弟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戏謔:『这些呆瓜还真以为咱哥三带他们另谋生路呢。』 黑峰山上。 到处可见枯树残枝。 明明是人跡鲜至的山间,可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腐朽破败的气味,周边也听不到半点鸟啼虫鸣,寂静的如同死域。 那些个奴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中略显紧张的打量著周边… 忽地。 一个奴隶无意间踩断了一截被枯叶覆盖的枯骨,发出一声脆响… 隨即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似的,几只食腐乌鸦自周边枯树残枝中飞出,振翅在山间盘旋,那声声聒噪的啼鸣似乎是在预示著什么。 那群奴隶中。 为首的壮汉扭头看向身后的元森元淼二人,色厉內荏的质问道:“你黑山部究竟要將我们带去哪?” 话音刚落,鞭子便夹杂著破空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少废话!” 元森挥鞭在其身上抽出一道血痕,厉声叱骂道:“畜生一样的东西,也敢跟老子大呼小叫,还不赶紧走!” “你……” 那壮汉被一鞭子抽的身上溢血,疼的额头都溢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当看到元森准备再度挥鞭时,他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紧忙转过身去再度前行。 他现在只希望黑山部的这些人说话算话,將自己这些人卖到其他部落… 不多时。 一行人便来到了山间的一棵老榕树前。 那棵老榕树树冠广展,根须低垂,许是存世太久之故,榕树主干臃肿不堪,锈褐色的革质树皮上麻麻赖赖,像是长了诸多树瘤,又似是生了无数虫眼。 明明无风吹拂,可那老榕树的树冠却微微颤颤,枝叶相碰发出簌簌声响。 黑峰山上多是枯树残枝,独这一棵老榕树绿意盎然,此番枝叶轻颤,看起来非但没有半点美感,反而分外邪异、可怖! 就在那几个奴隶还在疑惑为何来此之际,元氏三兄弟已是齐步上前行叩拜大礼了… “稟仙尊!” 元磊身为三人的兄长,极尽諂媚之色的说道:“前几日我部刚抓到六个別有用心之人,特押来献给仙尊。” “……” 那几个奴隶也非痴傻之人,听得他们所言,瞬间便反应过来他们为何要带自己一行人来此处了。 有人被嚇的面色煞白,瘫软在地; 有人破口大骂黑山部言而无信,拿活人祭祀。 之前那个问话的壮汉还算有点胆识,见无人扯著绳索了,当即厉声提醒被嚇傻的族人:“还不快跑!” 经他提醒,那几个被嚇破胆的奴隶也似反应了过来,调转身形便跑。 “……” 元氏三兄弟见他们仓皇逃窜,不仅没有去追,脸上皆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讥笑。 “有心了……” 一声苍老的嘆息在山间响起。 老榕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了一张苍老扭曲的面容,配上那麻麻赖赖的质感,看起来既诡异又噁心。 元磊、元森、元淼见状纷纷垂首叩拜,似乎不敢直视那张苍老的树脸。 地面上。 无数漆黑扭曲的树根破土而出,似是一根根灵活的触鬚,又像是洪流一般对著那几个在山间奔逃的奴隶卷了过去! 那几个奴隶亡命奔逃,即便被枯枝划伤摔的头破血流,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此时此刻,他们只恨爹妈为何没给自己生四条腿! 却听破空声骤响…… 一根根漆黑扭曲的树根先是刺穿了他们的身体,隨即便有更多的树根缠上。 那几个奴隶甚至都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就被身后涌来的树根缠住了脖颈、身躯,没了性命。 树根缠著尸身迅速回缩。 转瞬之间,那六具尸身便被拖回了老榕树那臃肿的树干之內,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元氏三兄弟依旧俯身在地,静静地听著那好似野兽咀嚼食物的恐怖声响,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隨著声音渐小。 老榕树的主干似乎又臃肿了一分,其上更是隱约显现出一张张带著痛苦之色的人脸,那些人脸似是想要从树干中挣脱,却始终难以如愿。 而最先浮现的那张苍老树脸则恰恰与之相反,不仅没有半分痛苦之色,反倒还露出了一抹极为人性化的舒爽,很是诡异…… 片刻后。 老榕树主干上的诸多痛苦人脸渐渐隱没,只剩下最先浮现的那张苍老树脸。 他神色幽幽的看著俯跪在地的元氏三兄弟,悵然的道了句:“不错。” “……” 元氏三兄弟闻言大喜过望,对视一眼后,由兄长元磊开口:“我兄弟三人愿终生侍奉仙尊,定期为仙尊带来祭品。” “说吧……” 老榕树並未將他们所言放在心上,只不耐的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我兄弟三人有心侍奉仙尊,奈何我等肉体凡胎,势单力薄。” 元磊、元森、元淼俱是目光灼灼的行大礼叩拜:“还望仙尊垂怜赐法。” “……” 老榕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所求。 就在他准备略施手段以示恩泽之时,半空中忽有一阵阴云拂过… 阴云密不透光,其下阴影缓缓移动,阴影覆盖之处,似乎整座黑峰山都慢慢地褪去了原有的色彩…… 老榕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张苍老的树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凝重之色。 “不知是哪位道友来访?” 第20章 放火烧山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0章 放火烧山 元磊、元森、元淼三兄弟正等著仙尊赐法呢,可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了仙尊那凝重的声音:“不知是哪位道友来访?” “……” 元氏三兄弟肃然起身,这才察觉周边似乎被一种异象覆盖了… 隨后他们更为惊恐的发现,自己竟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自己已经被原来的世界剥离出去了! 在他们的视角中,落日的余暉方才还在眼前,可转瞬之间就便成了漆黑深夜。 他们眼中所见之景渐渐消弭,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们张口欲言,却发现平日里利索的舌头如今怎么蠕动都说不出话来; 在这日月无光的术法中,他们的五感仿佛都在此刻被剥离了! 他们惊恐的想要找身旁的兄弟,却发现自己仿佛置身於无尽的虚空之中,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就连掐自己一把都像是在掐一团空气,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也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 黑峰山上。 元氏三兄弟茫然的站在原地,瞳孔涣散,好似神游天外,又好似被人拘走了魂魄… 忽有一点雾气拂过。 元磊、元森、元淼三人齐齐倒地,头颅从脖颈处滚落,走的没有任何痛苦…… 他们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看著眼前的异景,老榕树的苍老面孔上露出凝重之色,厉声喝问道:“道友此行究竟何意?” “咦?” 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声惊疑:“你竟没受日月无光的影响?莫非是草木成精者的五感与寻常生灵不同?” 那声音前半句中带著些许疑惑,后半句中则带著几分猜测与恍然…… “看来此法仍需完善。” 隨著那呢喃话音落下,原本不见天日的夜空中,却突然多了两点如同星辰般的萤光。 两点萤光由远及近,悬在黑峰山上空,直到天空漆黑渐褪,方才看出那两点萤光原来一双眼眸! 那双眼眸宛若日月高悬於空,隨即才慢慢显露出崢嶸的玉蛟身形。 “……” 看清那玉蛟身形后,老榕树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惊骇:“这青莽山脉哪里来的蛟龙!?” 柳玉京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只调动妖丹內的日精,张口喷出一团烈焰。 未化蛟前,他只是山中一蛇妖,攻伐手段还是以贴身缠绞为主,术法为辅。 可化蛟之后,他便是龙属,不仅有兴云布雾腾踔太空之能,体內的妖丹也隨之化成为了蛟珠,可將修行多年的日精月华化作真火真水等攻伐术法。 手段不可往日而语。 “道友……道友!!” 老榕树看到那日精所化的金红色烈焰宛若火雨倾下,已被嚇的慌不择言:“我们无冤无仇,何故如此啊!?” 漫天火雨倾下。 老榕树的树冠都被真火点燃,枝叶被高温炙烤的簌簌作响,发出悽厉的哀嚎。 他似乎也看出了那蛟龙是带著杀意来的,根本无意与自己和解。 可他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竟会惹得一条蛟龙如此动怒… 他恨啊! 草木成精本就不易,而且即便成精了也多有掣肘。 就如老榕树虽有千年道行,可因体型太过庞大,根系几乎遍布了半个黑峰山,寻常难以挪移。 有掣肘,自然也有益处。 它根系蔓延半个黑峰山,占尽了地利,若是小妖来此,以他修为能让其一千个来,一千个死! 即便是寻常的大妖来犯,他只要依仗地利之势,自问也能不落下风。 可蛟龙非寻常妖类,而是能兴云布雾腾踔太空的龙属!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所占据的地利不再是优势,反而是要命的短板! 这让他如何能不惧,又如何能不恨? 老榕树悽厉的哀嚎著,却也不愿坐以待毙。 黑峰山好似发生了地龙翻身一般,无数漆黑扭曲的树根破土而出,宛若一根根长矛似的对著天空的玉蛟绞杀过去! 大多树根还未接近柳玉京,便被那倾下的火雨烧成了灰烬,只有小部分树根侥倖没被火雨所淋,刺向了半空。 结果那些树根刺在蛟躯上,就好似给柳玉京挠痒痒一般,连其蛟身上的鳞片都未能刺破… 不得已,老榕树只能改刺为绞,想要將其从半空拽到地面,以自身占据的地利之势与之相斗。 而柳玉京察觉到那些树根缠在自己身上,似乎想要將自己拽下去,当即也来了兴致… 他闭口收焰,身形只轻轻一摆,缠在身上的漆黑树根便尽数被挣断。 许是想试试如今的妖躯强度,许是想怀念一下贴身肉搏的酣畅,他挣断身上的树根后竟是不退反进的扑了下去。 “就拿你试试这蛟身!” 玉蛟自半空飞扑而下,势若天倾! 老榕树见他居然敢主动扑下,苍老的树脸上满是喜意,当即厉喝一声,黑峰山上土石飞溅,宛若地覆! 却见那万千树根自土石中冒出,好似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对著那扑下的玉蛟缠了过去。 柳玉京扑在那张地网之上,利爪扯著树根一撕,便將那那张『网』撕出了一道豁口,隨即扫尾一摆,便有无数根须化作碎屑。 在那老榕树惊骇之际,玉蛟已接连突破树根设下的重重阻碍,衝到了树冠的上空。 柳玉京落在树妖的枝干上爪撕尾摆,轻易折断树梢上的多根枝干。 木屑纷飞中。 老榕树枝干內传出声声悽厉哀嚎,可任由无数根须抽打,那树干上的玉蛟仍旧巍然不动。 仿佛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老榕树的树冠被坏,主干受损,伤口处竟是溢出汩汩腥臭的黑色汁液。 柳玉京將老榕树的树干生生撕开,本想將这树妖连根扯烂的,但却发现越接近主干,越噁心。 看著主干上汩汩溢出的腥臭汁液,他顿时失了肉搏之趣,嫌恶的腾起身子。 玉蛟调用日精,张口喷出真火。 火柱落在树干上,老榕树的木质纤维瞬间碳化,好似熔岩流淌一般向树干各个角落蔓延…… 黑烟股股。 老榕树的臃肿主干內好似有无数冤魂在齐声淒嚎痛呼,可那淒嚎痛呼声中却又隱隱透著解脱之意。 在愈发低迷的哀嚎声中,主干已经碳化的老榕树轰然倒塌… 妖气溃散,分崩离析。 看著已经彻底没有妖气的老榕树,柳玉京还觉得不放心,腾起身子继续对著黑峰山的其他地方喷吐真火。 直到黑峰山上的枯枝败叶皆尽燃起熊熊大火,他止住喷吐真火之势。 柳玉京看著火焰满山,重新化作人形,心道一句:『这样一来,应当万无一失了。』 草木成精者利弊皆备,长短皆有。 就如此前祝由部供奉的参精垚灵,生来就是灵根,而且天生亲土,那土遁术等閒大妖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当初柳玉京还没化蛟,遇见她时便感觉凭藉自身修为只怕奈何不了对方,故而选择折中处理,卖个人情,交个朋友。 方才他所施展的『日月无光』对树妖不起作用,也证明了当初的抉择也是对的。 眼下这棵老树精的根须都都蔓延半个山头了,若是不放火烧山处理乾净,难保日后会有什么变数… 对付这等精怪,谨慎些总没坏处。 柳玉京站在云头,將山火控制在黑峰山,没有蔓延,这才放下心准备回去补觉。 就当他准备离去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惊疑一声的对著其下山火招了招手。 却见树妖那已经碳化的主干崩裂,从中飞出一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褐色树心… 那树心的质地似玉似木,其上不仅有一抹灵光氤氳,还透著股草木独有的清新,看起来不似俗物。 柳玉京將其摄入手中,上下打量一番也不知有何用途,便嘀咕一句:“正缺根髮簪。” 他將那截树心削成一根髮簪,隨手別在束髮间,打了个哈欠后飘然而去… 第21章 两部对峙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1章 两部对峙 黑山部。 几个元氏青壮神色惶惶的跑到元伯家中,人还没进屋便扯著嗓子喊道:“元伯…元伯,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 元伯见几人神色惶惶,蹙眉训斥一句后才不急不慢的问询:“什么事?” “方才…方才……” 其中一个元氏青壮喘著粗气,说道:“溪山部的人和三叔祖那一支族人在前山那边打起来了!” “打就打唄。” 元伯闻言只是蹙了蹙眉头,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次不一样!” 那元氏青壮满脸急色的解释道:“溪山部那边足足有百多人,是衝著我们部落来的,而且还是溪伯带的人,听说已经闹出人命了!” “你说什么!?” 元伯闻言瞳孔一颤,便是声音都提高了几个调。 黑山部与溪山部相隔不远,两部可是老冤家了,身为黑山部首领的元伯又岂会不知溪山部有多少家底? 溪山部拢共也就百户人家,数百人口,除去女人、孩子、老残,能称得上青壮的至多也就两百之数。 此番溪伯带了百多个青壮衝著他们黑山部而来,还闹出了人命,这显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两部之间的战爭! 元伯面色阴晴不定,脑海中快速的思量著溪山部此举是何用意。 马上过冬了,他们怎么敢的? 难道是最近打压的狠了,溪舟行那廝想要与我黑山部鱼死网破? 那究竟是溪舟行想要撕破脸,还是他们溪山部的堂仙授意如此的? 身为一部首领,元伯清楚的知道,两部战爭,最终谁存谁亡不在於他们这些山民,而是在於两部背后的堂仙。 所以他对此事思虑颇多…… “照我说,早就该把溪山部那帮人弄死了!” 元川虽是面色阴翳的叱骂一句,可眉眼中却藏著喜意,当即和其父请命:“爹,人家都快打上门了,咱也別跟他们客气了!” 自从前些日子得到堂仙赐法,他就用术法害了几个溪山部的猎户… 他深知溪山黑山两部之间的宿仇,故而想挑起事端,攛掇父亲將溪山部这个恶邻居打下来,以此抓更多的奴隶献祭给堂仙,换取更为高深的术法… 都说知子莫若父。 元伯身为黑山部的首领,元川的父亲,自是轻易的看穿了儿子的想法。 只是他深知两部之间可以有仇,也可以小打小闹,但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人家供奉的堂仙肯定会插手干涉的。 加之又是正值冬前,他也担心溪山部鱼死网破,故而一直克制部中的元氏子弟,让他们少生事端…… “爹!” 元川见老父亲迟迟未开口做决断,催促道:“人家都要打上门来了,咱还和他们客气什么?” “是啊,大伯。” 另一个与元川同辈的青壮亦是出声附和:“咱有堂仙赐法,还怕他们不成?” 此言一出,立马得到了另外几个青壮的附和。 谁不想得到堂仙赐下的术法? 特別是前几日元磊、元森、元淼三兄弟走大运,抓了几个外来人去献祭给堂仙了,更是让他们垂涎… 他们年轻气盛,只顾眼前,又觉得己方优势颇大,完完全全將战爭看成了抓奴隶献祭给堂仙的机会…… 元伯看著一眾后辈目光灼灼的等待自己下令,心中暗自嘆息。 特別是看到眾后辈眼神中那不加遮掩的贪婪时,他心中甚至隱隱有些后悔了。 或许…… 不该將他们领到这条路上的。 眼见群情激奋,又来几个青壮请战,元伯也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收拢思绪,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厉声下令道:“召集部里青壮,带上铁器,隨我去探探那溪山部的虚实!” “是!” 那些元氏后辈一听,便是眼睛都亮了几分,纷纷回家抄起铁器出了门。 不多时。 元伯领著部內的百余青壮出了门。 前山山道上。 溪伯、溪长明、溪长峰、洪百旭四人戴著巫面,拿著趁手的铁器,正细细体会著由巫面传入体內的雄浑气力。 他们本就是身形健硕的猎户,戴上巫面后周身更是透露出一股凶悍之气。 一旁。 黑山元氏几个族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抱著脑袋躺在地上呻吟。 在其周边,围著一圈溪山部的青壮。 有人上前恶狠狠的踹了几脚,有人提议將他们宰了泄愤,有些脾气暴躁的甚至举著打猎用的铁叉便准备將他们刺死。 还是溪伯出面阻拦,才留得他们一命。 就在溪山部一行人准备將他们绑了,带去黑山部討要说法之际,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厉啸… “溪舟行!” 元伯领著黑山部的青壮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你溪山部欺人太甚!” 两部人手在山道相遇,皆是抄起了手中铁器,虎视眈眈的盯著彼此。 他们手中所持的铁器多是些打猎用的铁叉、劈柴用的斧子、从胡山部买的钢刀、又或是锄地用的钉耙等农具。 这些铁器看似无甚杀伤力,实则只要奋力往人身上招呼一下,对方不死也得残! 两部对峙,怒视彼此。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我溪山部欺人太甚?” 溪伯伸手止住了身后躁动的青壮,神色幽幽的看著元伯:“元平,你且和我说道说道,近来我溪山部有多少人遭你们毒手了?” “老溪,和他废什么话!?” 洪百旭掂著手中的铁叉便要刺过去,引得对面的黑山部眾人怒目而视。 溪伯伸手拦住洪百旭,顺便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莽撞行事。 溪山与黑山两部相邻百多年,两部之人虽不对付,也常有小打小闹发生,但还没到致对方於死地的程度。 近来黑山部频频下死手,溪伯也曾想过,是不是有人从中挑动是非…… “……” 元伯蹙眉看著面前的那几个戴著巫面的人。 从声音他便能分辨出其中两人是溪舟行和洪百旭,另外两人从所站位置来看,应当是他们的后辈。 他们戴著巫面是何用意? 不知为何,元伯打量那几张巫面时竟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元伯也知近来族中子弟做的有些过了,溪山部吃了不小的亏,於是沉声问道:“你们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溪伯腔调幽幽的冷哼一声,说道:“自然是要和你们討要个说法!” “你也知道,族中后生下手没个轻重。” 元伯自知理亏,加之也的確不想和溪山部鱼死网破,便道:“此番你们人也打了,气也出了,把人放了,咱们就此揭过,如何?” “就此揭过?” 溪伯冷笑一声,说道:“你黑山部频频下死手,现在一句话就想就此揭过?” 元伯闻言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心中也渐渐升起了股不耐,冷声质问:“那你溪山部到底想怎样?” “简单。” 溪伯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直言道:“我部那几个后生受伤颇重,只怕一时半会难以入山狩猎了,你们拿五千斤肉食过来当做赔礼,我可替他们做主,对以前之事既往不咎。” “……” 元伯闻言麵皮一抽。 如今正值冬前,各部都在准备过冬的口粮,他们黑山部储备的过冬口粮自然远不止五千斤肉食,但让他一下拿出五千斤肉食来当做赔礼,无异於割自己的肉。 毕竟五千斤肉食再配上些辅食,都够部里十来户人家扛到来年开春了。 他如何肯愿? 可他也知,眼下若是不愿割肉,难不成真得和溪山部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元伯思量著如何討价还价之际,其身后的元川心头一沉,当即给身旁另外几个元氏青壮打了个眼色。 那几个元氏青壮微微頷首,缓缓退出了对峙之列,隨即藏身到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张弓搭箭…… 弓弦震颤,箭矢夹杂著悽厉的破空声飞出。 两部青壮正在持械对峙。 溪长明似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紧忙上前推开溪伯:“大伯,小心!!” 一根箭矢飞出,正中他肩头! 溪长明闷哼一声,捂著肩头的箭矢踉蹌后退数步,跌倒在身后的族人怀中。 溪伯目眥欲裂,洪百旭与溪长峰的眼珠中皆是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血丝,身后的溪山部眾青壮也被这变故激的神情一滯…… 而对面的元伯同样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射箭。 “敢放暗箭!” 洪百旭麵皮一抽,咬牙切齿的怒喝道:“隨我宰了这群畜生!!” 两部青壮本就势如水火,只是因溪伯与元伯在交涉,故而还能克製得住。 可那突如其来的一箭,无异於把火扔在了引线上! 在洪百旭的厉声宣誓下,溪山部的一眾青壮再难压抑心中怒气,抄起隨身的铁器上前便打! 只一瞬间,对峙成为械斗! 第22章 黑山部的寒冬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2章 黑山部的寒冬 洪百旭一马当先,抄起手中的铁叉便对著元伯砸了过去。 而元伯见状心中虽叫苦,却也没时间责怪是谁射的箭了,提起手中钢刀横挡在身前。 铁叉落在钢刀上激出一声金铁交接的脆响,元伯脚下一沉,险些被那铁叉上裹挟的力道砸的跪倒在地! 洪百旭见一击被挡,浑身血脉賁张,只觉有股使不完的力气,当即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洪百旭这廝,哪来的这股气力?』 元伯面色难堪至极,不待深思,便看到一只大脚直直的对著自己踹了过来。 元伯被那一脚踹中,连人带刀的倒飞了出去,接连撞倒了身后数个黑山部青壮才堪堪止住去势… 而黑山部的青壮也发现了洪百旭凶猛的不像个人,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挥著手中铁器砸向洪百旭。 而洪百旭面对几人的夹击,只挥叉一扫,便將几人手中的铁器打的脱落。 那些青壮或是被震的虎口撕裂,或是手中铁器直接脱手而飞,竟是难挡其一击之力! 『不对!这廝的气力不对!』 眼见洪百旭再度挥叉砸来,元伯心中惊骇万分,就地一滚躲过一击。 “爹!別愣神了!” 元川挥刀挡住洪百旭的铁叉,恶狠狠的说道:“用堂仙所赐的术法对付这些蛮子!” 元伯见两部青壮已经彻底打红了眼,也顾不得什么鱼死网破之事了,起身开始施法。 他两掌一合,周身黑气升腾,隨即捻著黑气对洪百旭隔空一指。 却见一缕黑气自他指间飞出,瞬间便没入了洪百旭的体內。 洪百旭身形一颤,只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自己体內钻,浑身无一处不疼! 就在他身形踉蹌之际,突然感到眉心处传来一阵凉意,身上的异样瞬间消弭… 他所戴的巫面上,那些为彰显仙家威严的彩绘纹路似乎活了过来,愈显威严。 眉心处的蛟纹亮起萤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雾气笼罩在他体表,像是为他穿上了一层云雾所铸的鎧甲。 巫面下。 洪百旭面色一喜,也知定是仙尊所赐之法起了作用。 而不远处的元氏父子见他身上的异样,不由瞠目结舌:“你……你们竟也有……” “我为何不能有?” 洪百旭恶狠狠的怒视著不远处的元氏父子:“你黑山部有堂仙赐法,我溪山部的仙尊难道就不会关照部中子民?” 在术法的加持下,他只觉周身有使不完的气力,於是倒持手中铁叉迈步而出,怒喝一声的掷出了手中的铁叉。 “呔!!” 伴隨那一声怒喝,铁叉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虹,正对元川而去。 元川看著那飞来的铁叉,失了神。 “躲开!!” 就在那道青虹即將刺中元川之际,元伯飞身將其撞开,而他自己则被那柄飞来的铁叉刺中! 那铁叉上所挟的力道实在太重太重,元伯被那铁叉刺中后离地倒飞数丈,竟是被那柄铁叉硬生生的钉在身后的山石上。 “……” 元伯口鼻溢血,低头看了看,才发现那柄铁叉早已戳穿了自己的胸腹… 他看向不远处神情呆滯的儿子,伸出手,嘴唇囁嚅的似乎想要和其说些什么,却因伤势太重,嘴角只能溢出血沫,难出其言…… 元伯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元川看著老父亲的尸身呆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老父亲就这么死了。 元伯死了! 正在械斗的两部山民显然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溪山部眾人气势如虹,而黑山部眾青壮的气势萎靡了不止三分。 元伯死了…… 黑山部眾人一下没了主心骨,接连出现了伤亡。 “退!快退!!” 直到一位声望颇高的元氏长辈厉声叫喊,黑山部眾人才回过神来,拋下对手,掉头就跑。 元川也被那位元氏长辈拽著奔逃而去。 只一瞬间,方才还势均力敌的两部械斗便沦为了一边倒的追赶… 溪伯眼神复杂的看著洪百旭,沉声问道:“你怎么把元平杀了!” 两部之间的矛盾积年已久,虽常有小摩擦,却远远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他此番前来是为了报仇不错,但本意还是想著替部中受伤之人討要说法,而不是掀起不死不休的战爭。 元伯是黑山部的首领,如今他死在了洪百旭之手,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了! 此事之后,黑山溪山两部必有一家要亡! “杀了便杀了!” 洪百旭自然知道自己杀了元伯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却依旧没有表现出后悔之意。 “黑山部欺我溪山部已久,若是此时不杀,他们回去调养后还会继续欺负我们!他们黑山部的后代还会继续欺负我们溪山部的后代!” 洪百旭拳头攥的骨节都隱隱发白,沉声道:“仙尊说了,要去和黑山部的堂仙討要说法,我们此时不拼一把,更待何时?” “……” 巫面下,溪伯的面色阴晴不定,良久才化作一声嘆息。 洪百旭余光瞥了他一眼,深深地吸口气后说道:“你回去吧,这恶人由我来做!” “什么意思?” 溪伯冷哼一声,目光灼灼的说道:“老洪……我才是溪山伯!” 说罢,他看向周边的溪山部青壮,厉声吩咐道:“隨我杀去黑山部!!” 溪长明被暗箭所伤,此时同样对黑山部恨之入骨,当即咬牙切齿的附和一句:“宰了黑山部的那帮畜生!” 眾人齐呼,纷纷响应。 另一边。 元氏一族的青壮看到身后的溪山部眾人气势汹汹的追赶而来,仓皇奔逃回部落里,边逃边呼喊部中族人出来对抗来敌。 那些妇女和孩子还不知怎么回事,听到溪山部的人杀来了,嚇的面无人色…… “二叔。” 元川面色苍白的看著族中长辈,似乎还沉浸在老父亲被人一叉钉死在眼前的悲痛之中。 如今见溪山部之人气势汹汹的追杀而来,他嘴唇囁嚅的问询:“我们…我们该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位元氏长辈一巴掌甩在了脸上。 元川被那一巴掌抽的眼冒金星的跌倒在地,茫然的看著二叔,不知对方为何要打自己。 “看看你那孬种样子!!” 那元氏二叔攥著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眉眼中满是怒其不爭之色。 “別以为我不知道方才那一箭是谁让射的!你他娘的既然有那贼胆,就该有直面眼下的胆气!” “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住你爹?” “我告诉你!你比你爹差远了!” “……” 元川被骂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訥訥的不敢应答,更不敢反驳。 元氏二叔见眾人看向自己,也知元伯已死,声望最高的便只剩自己了。 他思量一番,交代道:“速去堂仙庙,让巫覡请仙!” “……” 眾人闻言也似有了主心骨,纷纷往部落中的堂仙庙而去。 而黑山部的巫覡听得溪山部来袭,又得知他们来意,也不敢耽搁,紧忙举行请仙仪式,沟通起了堂仙。 只是这次沟通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黑山部那两个老巫覡疑惑之际,却见他们供桌上的泥胎树仙像突然迸出一道裂纹! 在黑山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 供桌上的堂仙像先是生出裂纹,隨即寸寸迸裂,只短短几息,便碎裂成了一滩土坯! 庙宇中,静的落针可闻…… 第23章 你要女人不要?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3章 你要女人不要? 篱笆小院。 梨树下。 柳玉京躺在躺椅上晒著太阳打著盹。 祝千秋在院外就看到他又在睡觉,当下童心大起,於是隨手摺了根狗尾巴草,躡手躡脚的推开院门。 她偷著笑用那狗尾巴草撩拨柳玉京的鼻尖,轻声唤著:“先生…先生?” “……” 柳玉京有灵识傍身,早就知道她进了院子,只是念及难得有人陪自己耍闹,也就装睡配合著她了。 成为蛇妖后,他感觉自己懒了很多,天冷就想睡觉,但在小孩子身上,他是真能感受到青春的活力。 “啊…啊切~” 柳玉京揉揉鼻子张了张嘴,故作朦朧之態的打了个喷嚏,惹的那姑娘掩唇偷笑。 “是小鞦韆吶。” 他神態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副还没睡足的惫懒模样… “先生你怎么老是在睡觉?” 祝千秋似是想到了什么事,颇为好奇的问道:“我好像都没看你修行过。” “谁说我没修行的?” 柳玉京坐起身子,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於我而言,睡觉就是修行。” 见那小姑娘痛呼一声忿忿的捂著头,他不禁莞尔,这才问道:“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祝千秋轻哼一声,似乎对他方才的脑瓜崩颇为愤懣:“自然是有事咯。” 大梨树的树干下掛著个小鞦韆,她坐到小鞦韆上摆动著悬空的双脚,压著嗓音试探性的问询:“先生近来有没有出去干过什么大事?” “……” 柳玉京似乎猜到她所问何意,当即摇了摇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 四目相视,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面带怀疑却又找不到证据,一个唇角噙笑让人看不出真假。 柳玉京明知故问:“可是近来发生什么大事了?” “是发生了件大事。” 祝千秋微微頷首,正色道:“前些日子我溪山部和边上的黑山部起了爭执,据说那黑山部的堂仙赐了术法给其下山民,他们仗法欺人。” “溪伯请示那条蛇妖后得了回应,听说那条蛇妖不仅赐了术法,还说要去找那黑山部的堂仙討要说法。” “后来黑山部供奉的那只老树妖就被杀了,据说那老树妖所在黑峰山都被烧成了一座荒山,大火连著烧了一日一夜呢。” 她说著语气顿了顿,余光瞥了眼柳玉京的面庞,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些什么有用信息… 柳玉京见她如此,於是故作一副饶有兴致之色的问道:“后来呢?” “……” 祝千秋见状心中直泛嘀咕,暗道:『难道这事儿真是那蛇妖乾的?可我记得它前世不似这般吶。』 她也不好表现出太过疑虑,便又接著说道:“后来溪伯带著咱们溪山部的青壮去黑山部討要说法,期间也不知起了什么爭执,打起来了。” “洪老叔有那蛇妖赐法,只一叉就把黑山部的元伯给刺死了。” “再后来溪伯和大伙商议一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灭了黑山部!” “咱溪山部的那百十个青壮,直接衝到黑山部的部落里,把他们供奉的堂仙庙都给砸了,还抓不少人回来呢。” “……” 柳玉京故作一副恍然之色的点点头:“怪不得近来部里多了好些生面孔。” “黑山部的堂仙像碎了后,他们直接就不反抗了,那些个青壮都被卖去胡山部和祝由部了,能生养的女人和小孩就带了回来。” 祝千秋咋舌道:“就今早,溪伯还找了我爹,想分些口粮给我家,让我爹再多养一个女人呢。” 柳玉京好奇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 祝千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然后被我娘好一顿骂,说咱家三个娃,养不起,就给撵走了。” “呵呵呵呵~” 柳玉京闻言没忍住失笑出声。 而祝千秋看他笑成那般,亦是忍俊不禁。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柳玉京似是看透了眼前这姑娘的心思,收敛笑意后问道:“所以你方才问我,是怀疑那些事是我做的?” “之前是有点怀疑。” 祝千秋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压著嗓音咕噥道:“因为在我觉得那条蛇妖不大可能会这么做。” “可黑山部的堂仙又確確实实死了,我还是以为是先生的所为呢,就想著来问问咯。” “……” 柳玉京闻言哑然,隨即似笑非笑的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黑山部的堂仙不是那条蛇妖杀的?” “因为……” 祝千秋下意识便想说因为前世那条蛇妖不似这般,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因为老神仙和我说过,那蛇妖生性凶残贪婪,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討好之事。” “凶残…贪婪……” 柳玉京失神的念叨著,隨即才问道:“倘若这些事真是那蛇妖所为呢?” 祝千秋非常的篤定的直言:“那它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柳玉京默然,突然就明白那句『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是什么意思了。 祝千秋见他默然以对,拧著眉头问道:“先生似乎对那蛇妖有別样的看法?” “也不算吧。” 柳玉京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道:“在我老家有句话叫做,了解一个人不能光从別人口中了解,那样会有失偏颇,你得看他做了什么。” “就如你方才所言之事,倘若真是那蛇妖所为,那我觉得他无论私性如何,起码所作所为不失堂仙之格。” 他语气顿了顿,眉眼温柔的看著祝千秋,问道:“你觉得呢?” “……” 祝千秋同样默然的点点头。 她没办法和別人说自己重生之事,也没法解释那蛇妖的所行所为为什么和前世不一样。 所以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祝千秋抬起头,茫然的看著天空,心中暗自嘀咕:『莫非我重生到了一个蛇妖是好妖的世界?』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定是那蛇妖在谋划什么事才会这般的! 祝千秋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前世年幼蒙昧,对那蛇妖了解的太少太少,但无论如何,它日后残害溪山部百余口之事都做不得假!』 柳玉京见她神色变幻不定,也知想要改变一个人的看法不是光凭一两件事就能行的…… “当然,我並非是在否定老神仙的看法,以我的修为和见解,也只是徒窥其表而难窥其本性。” 柳玉京笑著表態:“倘若日后那蛇妖真要祸害此间生灵,我定会助你斩妖。” “有先生这句话就足够了!” 祝千秋闻言小脸上露出一抹由心的笑意,当即从鞦韆上跳了下来:“我去修行了,先生你接著睡吧。” “去吧去吧~” 柳玉京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见小丫头的背影远去,他往躺椅上一躺,脑海中思量著那位老神仙究竟是何许人也,不仅能窥破蛇妖本性,还是教出祝千秋这么个早慧的弟子。 蛇妖数百年的记忆中,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神仙中人…… 这让柳玉京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危机感,暗想:『难道此间的大修士真有窥天理,知本性之能?』 那……我是异世之人的身份会不会被人窥测出来? 他走了,却又留下祝千秋这么个弟子来对付我,究竟是何用意? 柳玉京只觉脑袋隱隱发涨,理不清杂乱的思绪。 就在他摒弃杂念准备小憩之际,却听院外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柳先生,在家吗?” “进。” “……” 溪伯满面红光的推门而进,手中还拎著一扇风乾肉脯,似是又送吃的来了。 他也不顾柳玉京意愿,直接將手中肉脯掛到檐下,隨即挤眉弄眼的凑了过去,压著嗓音问询:“先生,你要女人不要?” “啊?” “只要你开金口,我这就给你送过来。” “……” 第24章 入冬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4章 入冬 面对溪伯的热情推销,柳玉京只道自己习惯了孤家寡人过活,婉言相拒。 而溪伯还当他是担心养活不了,当即表示稍候再让人送百来斤肉食来。 柳玉京对此啼笑皆非,又是用风俗,又是用习惯的解释了好一番,才堪堪熄了溪伯送女人的念头。 溪伯离去后,又在院外长吁短嘆许久,思量著该如何才能让这位柳先生留下种来。 他从生活中的一些细节就能看得出来,这位来自山外的柳先生绝对是个能人。 这样的能人非一座院一间房所能束缚的。 在溪伯那质朴又腹黑的想法里,只有让其在溪山部留下些子嗣,才算是真真切切的把人留住了… 故而自柳玉京入住溪山部以来,他私底下便常去攛掇部落里那些长大的女娃和死了丈夫的妇女去『偶遇』柳先生。 只可惜,柳先生守身如玉。 溪伯本以为柳先生只是单纯对部里的那些女人看不对眼,故而收拾好琐事后便想著把黑山部带回来的那些女人送来给他看看,以期能看对眼。 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看,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人不喜欢女人的?』 溪伯想不明白,部落里那些膀大屁股大的妇女多健壮,多好看吶,这山外人怎么就喜欢不来呢? 怪哉…… 篱笆小院中。 直到灵识发现院外的溪伯真的离开了,柳玉京才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他看到溪伯的时候,总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那种眼神,他小时候在农村给老牛配种的地方见过,养牛户看著人家大种牛的眼神就似那般。 很嚇人…… 柳玉京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君子,也有六欲七情,只是此世的妖躯实在太过怠惰,也就口腹之慾还重一些。 故而也只能婉拒溪伯的好意了。 “嗯?” 柳玉京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回过神后微微仰颈看向天空,伸出了手。 却见方才的太阳不知何时已被沉沉雾靄遮蔽,一片雪花自空中飘下,落在了他的指尖,隨即便被他的体温融化为一点晶莹的悬露。 雾靄沉沉的天空雪花飞舞,好似天仙喝醉,揉碎了云霞,落在了人间。 “下雪了……” 柳玉京將指尖那点晶莹的悬露揉散,隨即打了个哈欠往屋內而去:“该睡觉咯……” 一场大雪之后。 无论是山间,还是部落,都已银装素裹。 山中鸟兽抖落身上的白雪,或是藏在窝穴中蛰伏,或是寻个避寒之处冬眠。 孩童稚子在雪地中奔跑玩闹,『吱呀吱呀』的在雪地中踩出一个个脚印。 男人妇女出门拍断悬在檐下的冰溜子,剷除霜雪,以防自家房屋被冰雪压塌。 只有一处篱笆小院中不见霜雪。 那篱笆小院不仅没被霜雪覆盖,甚至连院內的梨树、缠在篱笆上的藤蔓上都还透著青翠,池中的游鱼依旧如常,恍若空游。 仿佛他处已入冬,院中仍在春。 溪山部外的山道上。 溪长峰领著祝由部的巫医踏雪而归,为此前与黑山部交战时受伤的青壮换药。 那巫医看似老迈,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鑠,手中拄著雪地杖,脚步竟不慢於溪长峰这样的青壮。 在其身后,还跟著几个背著药箱的少年,似乎是其子嗣学徒。 “庄老,您慢点,慢点……” 溪长峰见老巫医脚步不慢自己,再三叮嘱:“这冰天雪地的,我请您老来是为了给咱族人换药,您老可別给自己摔折咯。” “乌鸦嘴…” 庄老巫医瞪了他一眼,当即便要伸出雪地杖敲打他一番:“你小子说话再没个门把,等会老夫去你家,连你和你爹一起揍。” “哟~” 溪长峰闻言眉头一挑,问道:“您老还认识我爹呢?” “你爹不是溪舟风吗?” “对啊。” “哼哼…” 庄老巫医瞥了他一眼,冷笑著说道:“当年你爹在山上追只山猪,结果反被山猪拱断了条腿,也是我给他治好的。” “哈哈哈哈~” 溪长峰听得自家老父亲竟还有这等不堪回首的往事,乐的开怀大笑。 庄老巫医与其身后的几个学徒亦是失笑。 一行人说说笑笑之间,也来到了溪山部。 “咦?” 庄老巫医似乎发现了什么怪事,惊疑一声的看向那处坐落在溪山部外围山角的篱笆小院,蹙眉问询:“那是你族中哪位长辈的住所?” “您说那啊?” 溪长峰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恍然:“那是柳先生的小院。” “柳先生?” 庄老巫医闻言眉头一挑,再次问询:“你溪山部何时多了一支柳氏了?” “柳先生不是我部土生土长的族人。” 溪长峰见老巫医对此颇感兴致,压著嗓音的解释道:“柳先生原是山外之人,入山避世时正巧被我们遇上了,大伯就邀请他来咱们溪山部定居了。” “山外之人……” 庄老巫医闻言面露恍然之色,微微頷首道一句:“是个能人。” “嘿嘿。” 溪长峰嘿嘿一笑,压著嗓音问道:“这您也能看得出来?” “你不废话吗?” 庄老巫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一句:“旁边全是雪,就那小院子里不沾片雪,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同寻常吧?” 在其身后,几个背著药箱的少年好奇的打量著不远处的篱笆小院,似乎想从中看出不同寻常之处。 “不瞒您说。” 溪长峰煞有其事的吹嘘道:“当初我一见先生,就觉得他一定是个能人,不管是穿著还是举止,那都和咱们这些山里人大不一样。” “您懂那种感觉吗?您不懂…” 溪长峰满脸显摆之色。 他虽不懂什么叫画风不一样,但却能辨別得出有些人就是不一样,用大伯的话说,好像叫什么……叫什么气度脱俗? “……” 庄老巫医没有反驳他,反倒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祝由部在此间也算是大部落了,他年轻时也曾见过山外之人,对此深有体会。 “你溪山部好福气啊~” 庄老巫医酸溜溜的瞥了他一眼,说道:“老夫上次看到山外之人还是年轻时,偏偏那人还长著一张臭脸。” “嘿嘿,柳先生可不一样。” 溪长峰挑著眉头,满脸显摆之色的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对,叫和顏悦色,柳先生对咱们就是和顏悦色。” “行了行了。” 庄老巫医满脸嫌弃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带路的同时也不忘戏謔一句:“別拍马屁了,人家又听不到。”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溪长峰对此不以为意,反倒来了叛逆劲:“您都说先生是能人了,那您就怎么就知道先生他听不到呢?” “你还要不要老夫给你族人换药了?” “换换换,您老请。” “……” 第25章 垚灵娘娘保佑!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5章 垚灵娘娘保佑! 日月如梭,冬去春来。 扦插在篱笆旁的花枝抽出青翠嫩芽,爬山虎一类的藤蔓植物缠在篱笆与土墙上,就连池塘底的莲藕都冒出了一截还未舒展的小荷。 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景。 不知何时。 篱笆小院里飞来了两只小翠鸟,它们站在窗外的树枝上啼鸣,声音清脆婉转,好似在呼唤著什么人…… 柳玉京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伸了个懒腰后只挥袖一摆,窗户便隨之打开了。 枝头上的两只小翠鸟见状扑腾著翅膀飞入窗,一左一右的落在了柳玉京肩头,嘰嘰喳喳的似乎在诉说什么事儿。 “嗯?” 柳玉京与它们心意相通,也能听懂它们的『鸟语』,见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的急切模样,笑著宽慰道:“別著急,慢慢说。” “……” 两只小翠鸟先是歪著头,隨即左肩头的那只便不再叫唤,只留右肩头的那只声声啼鸣。 “嗯?” 柳玉京似乎听懂了它所言,惊疑一声的问道:“黄小皮被头虎妖抓走了?那虎妖还叫你们通传与我,让我去虎跃岭赎他?” “……” 两只小翠鸟皆是点头。 “虎妖…” 柳玉京挑著眉头呢喃一声。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一头虎妖,可对方抓走黄小皮,还让小青小白带话来通传,显然是和自己有仇。 莫非……那头虎妖与自己当初饿极时吃的那些小妖有旧? 柳玉京心中隱约有了些猜测,打算去虎跃岭探探那头虎妖的虚实,顺便也將黄小皮给赎回来。 当初他饿极了,让黄小皮带路打野,那会他就看出了黄小皮的疑虑,为安其心,便答应会庇护它的。 既是答应的事,自然得做。 柳玉京没有急著出门,而是从柜中取出了几株灵光熠熠的稻穗,將稻穗上的穀粒尽数摘下,得了一小捧未脱壳的稻穀。 走到院中,他先是用水浸了浸手中穀粒,隨即施法在池塘边的空地上浇出一小块秧田,將那些穀粒均匀的撒入其中。 待一切事了,他才化作一团雾气隨小青小白往山中而去…… 山中一处峭壁上。 祝由部的庄老巫医带著几个弟子正小心翼翼的在一处陡峭的悬壁採药。 周绍原背著背篓,手脚並用的在悬壁上采了一株草药,不待高兴,他用以搭脚的山石便从山体上脱落。 他只觉脚下一空,紧忙抓住山壁上的藤蔓稳住身形,才避免失足滚落下山。 “绍原,小心点。” 庄老巫医听到声响,回眸看了眼弟子,沉声告诫:“山上不比其他,一不留心就会失足落下悬崖,需得小心再小心。” “师父,我没事。” 周绍原喉结上下滚动,额头都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眼见师父看来,他將手中草药丟进身后背篓,紧忙道一句:“师父您也小心些。” 庄老巫医的另一位弟子咕噥道:“师父,早先不是说这片山头上有妖邪盘踞吗,怎地咱们开春就来这儿採摘草药了?” “你那消息过时了。” 周绍原抹了把额头冷汗,说道:“听部里的巫覡说,附近一些山头上的妖邪都被垚灵娘娘的一位朋友杀了。” “还有这种事儿?” “那是自然,眼下正值开春,咱们不採就被那些山间野兽糟蹋了。” “我是说仙家伟力竟连山间妖邪都能杀得。” 说话的少年满眼憧憬,嬉笑道:“我要是能成为仙家,就天天带著师父和你们在天上飞,哪里有灵草灵药咱们就飞去哪采。” “没出息。” 许是被他们之间的閒聊激起了兴致,庄老巫医的大弟子笑道:“我要能成为仙家,就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先前说话的少年横著眉头说道:“垚灵娘娘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就你这两眼两腿的,看得过来吗?” 见师兄弟拌嘴,周绍原抿著唇角没有做声,只心幻想著:『我要能成为仙家,定要医天下之疾,让天下所有人都不必因疾而亡。』 “好了好了。” 庄老巫医似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出声打断了几个弟子閒聊,转而指著悬壁上的一朵青花问询:“都过来看看,那朵是不是青菱花。” 几个弟子闻言皆是凑了过去,待看到那株长在悬壁上的花朵时,俱是惊呼出声。 “还真是青菱花!” “可是离咱们好远吶…” “这可怎么采?” 庄老巫医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想要自己攀岩而上,去採摘那朵青菱花。 可他毕竟一把年纪了,身手虽也算矫健,但气血早已衰败到连远处的东西都看不清了,那几个弟子又如何肯让他去冒险? “师父,我去吧!” 见师父被师兄弟拦住,周邵原也不愿师父冒险,当即抓著悬壁上的藤蔓,踩著悬壁上凸出的石块便爬了出去。 “邵原,小心点。” 庄老巫医见状亦是心中暗嘆,关切道:“能摘则摘,不能摘就回来,切莫逞强。” “师父您放心…” 周绍原回眸应了句,隨即便如壁虎似的爬上了悬壁,小心翼翼的往那株青菱花靠去。 可就在他即將靠近那株青菱花时,却发现周边没了落脚之处。 他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踮起脚尖,伸著手指,却始终够不著那株青菱花的根茎。 “周师兄,就差一点了!” “周师弟,再加把劲!” “邵原,要不你先回来?” “……” 周邵原听著师兄弟与师父的声音,急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看著手中的藤蔓,又看著近在咫尺的青菱花,似是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可当看到了脚下悬著的深渊时,饶是他胆子再大,亦是紧张的喉结上下滚动,乾巴巴的咽了口唾沫… 周绍原略作思量后下定决心。 他在那块凸起的岩壁上挪动身体调整身形,隨即屈膝用力,只微微一跃便將那株青菱花的根茎攥到了手中,从悬壁上拽了下来。 他这番冒险的举动嚇的庄老巫医与其师兄弟呼吸都为之一滯… 周邵原稳稳的落在凸起岩石上,脸上刚露出一抹笑意,便听一声『咔嚓』脆响,那块凸起的岩石顿时从悬壁上脱落… 他脚下一空,没了著力点,身形瞬间便要往悬壁下坠去! “啊!!” 危急关头,他死死的攥住手中藤蔓,身形一坠再坠,最终靠著山上藤蔓没有坠落下悬崖。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也像是盪鞦韆似的在悬壁上左右摇摆。 “邵原!!” “师兄!!” “周师弟,抓紧!!” 庄老巫医的大弟子见状紧忙扑过去拽住藤蔓,但一坠一拽,饶是他脸都憋红了也没见將人拽起,反倒因受力,把自己拖到了悬壁边。 “別鬆手!” 庄老巫医和那个最小的弟子反应过来后紧忙上前拽住藤蔓,拼命往上拉扯… 下方,周绍原的身形在半空摇摆不定,只能咬牙切齿的抓住藤蔓。 上方,庄老巫医与两个弟子拼命拉扯藤蔓,可因山道太窄,始终难尽人意。 而周绍原本就没有著力点,手中的藤蔓又被上下两股力作用,一拉一扯间,他在半空摇摆的幅度竟是更大了些,也更难拉住。 却听几声惊呼… 庄老巫医与两个弟子被那摇摆的惯力扯的重心不稳,竟是齐齐摔下了悬壁。 人在空中落,背篓里的草药在往上飞。 四人表情僵硬的伸著手,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往事,似乎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周绍原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冒险之举即將要害死了师父与师兄弟,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復神采,拼尽全力喊了一句:“垚灵娘娘保佑!!” 悬崖下。 云雾浮动。 几人坠落的身形跌倒在云雾之上,应激昏迷之前,隱约看见了一个穿著青底云纹袍的男子…… 第26章 熔山君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6章 熔山君 柳玉京看著眼前这几个已经昏迷的採药人,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日遇见的那只小兔子… 入山採药的,信奉的还是垚灵娘娘。 不用想,这几人定是祝由部之人。 当初柳玉京离化蛟还差一些精元,用人情从垚灵那换了些参精根须,以此破境,又用蜕生之法换了她的化形术,才有今日面貌。 方才柳玉京赶路的途中看到几人,见他们遇难,便顺手救了下来… 眼下如何处置是个问题。 几人都昏迷了,若是將其唤醒,难免生事;要是扔在这荒山野岭的,又恐遭山间野兽所害; 柳玉京思量一会儿,似是有了主意,当即升起云头架著几人改道而去。 虎跃岭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善地,想来那虎妖也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是盘踞一方大妖! 而垚灵乃是千年参精得道,对这一带的大妖无比熟悉,或许能从她那打探到一些有关虎妖的消息…… 不多时。 云雾落在一处山谷之中。 柳玉京还未来得及施法通传,灵识便已察觉到了林间藏匿著一只小鹿,正打量著自己。 他顺著那道审视的目光看了过去,笑著招呼道:“垚灵道友既知客来,何不现身一敘?” “你是……” 那只小鹿从林中慢慢走出,眸中带著戒备之色的问询:“你是玉京子?” “正是在下。” 柳玉京见她认出自己,当即拱拱手解释道:“那日借得垚灵道友三根根须,柳某回去后修行破境,小有所得。” 说罢,他显露妖气在身后匯聚出一条玉蛟的虚影,以此证明身份。 “噫!你化蛟了?” 那只小鹿见他如今已经化蛟,张著小嘴,满脸不可置信之色,当即同样化作人形行了一礼。 “还是託了道友之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柳玉京笑著打趣一句:“若非道友相助,柳某不见得化蛟的这般顺利。” “……” 垚灵並未接话,只好奇的打量著他,眉眼盈盈的似乎是在打量著什么稀罕物。 她深知蛇类化蛟有多难,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恭维,就真觉得人家化蛟是自己的功劳。 垚灵看到他身旁有几个昏迷的祝由部族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事,面色微变的说道:“你来此何意?” “道友莫要误会,此四人非我所害。” 柳玉京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微表情,为避免误会,当即指了指一旁还在昏迷的四人,说明了缘由。 “他们几人都已昏迷,我也不愿生事將他们唤醒,索性就將他们送来你这儿了。” “原来如此。” 垚灵恍然的点点头,用揶揄的口吻说道:“这般说来,我还得替部下子民给你道声谢咯。” “大可不必。” 柳玉京笑著摆摆手,似有所指的说道:“其实柳某来此,还有一事相求。” “……” 垚灵闻言一个激灵,变脸似的冷声问询:“你不会又想打我主意了吧?” “呃……” 柳玉京见她一副戒备的模样不由哑然,啼笑皆非的说道:“我还欠道友一个人情呢,又怎会行此恩將仇报之事?” “如此最好。” 垚灵见他不是提升了修为又来打自己主意,也是暗自鬆了口气。 之前相遇,她尚且不惧,但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结个善缘,就借了三根根须给柳玉京。 但这次相遇,柳玉京已经化蛟,实力已非往日而语,若是真起了歹念,她自问不是对手。 而且她深知柳玉京对藏匿逃遁之法的研究不在自己之下,在其手中,自己说不得连逃都逃不掉…… 方才听柳玉京又说有一事相求,她瞬间便应激的觉得对方是不是又在打自己的主意。 如今见柳玉京没有恶意,她自是心头一松。 “我门庭中的一位后辈被一虎妖所擒,此獠让我去虎跃岭赎那后辈。” 柳玉京先是道明缘由,隨后客气的说明来意:“柳某生性惫懒,不喜走动,对此间妖邪知之甚少,便想著顺路来垚灵道友这问询一二。” “虎跃岭?” 垚灵听到『虎跃岭』后似是想到什么往事,面带几分恼羞之色的说道:“那虎妖我的確知其一二。” “哦?” 柳玉京见她面色有异,当即拱拱手道一句:“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若我所料不差的话,道友口中的虎妖应是唤作熔山君。” 垚灵沉吟了一会儿,细细道出那虎妖来歷:“此獠乃是荒蛮异种,天生火属,也是胡山部供奉的坐堂仙。” “此妖不仅自身修为了得,还尤为精通炼器之法,早年曾在虎跃岭一带建立门庭,雄踞一方,据说手下还有数十小妖使唤,实力不可谓不强。” 她说著似是又想到了些陈年往事,面色有些不愉,却也没好多说什么。 “……” 柳玉京见她欲言又止,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便问道:“观道友面色不愉,可是早年吃过那熔山君的亏?” “陈年旧事罢了。” 垚灵嘆了口气,忿忿的解释道:“早年,这廝在虎跃岭一带建立门庭时曾来寻过我,还说要將我捉去当那什么虎跃岭的主母。” “我自知不敌,不欲与他计较,可这廝却没完没了的来扰我,见我藏身不出,还想仗著神通烧我棲息之地。” “后来这廝更过分,竟是攛掇胡山部攻打我祝由部,想以此逼我现身。” “最后还是我耗了人情请来帮手,这青莽山的诸多部落也都卖我祝由部几分薄面,派人来援,才堪堪平息了此事!” “……” 柳玉京恍然的点点头:“没曾想道友与那虎妖竟还有这等大仇。” “倒也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怨。” 垚灵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唇角噙笑的摇了摇头,说道:“那廝虽然行事风风火火,不计后果,有些討嫌,但就品性而言,其实也算不得坏。” “哦?” 柳玉京闻言惊疑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能得道友这般评价,柳某对那熔山君的品性倒是愈发好奇了。” “此獠颇好赌斗。” 垚灵抿著唇角说道:“当初,我请来几位道友助阵,那廝见阵仗不如人,又不想认输,就与我约定赌斗。” “他言若是他赌贏了,只叫我遣散请来的诸位道友,不干涉我与他之事。” “他若输了,不仅给我磕头认错,叫我声姑奶奶,此后还绝不再扰我半分。” “后来这廝与我请来的道友斗法,输了半招。” “我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就此结仇,没曾想他竟没有食言,真就当眾给我磕头认了错,还叫了我一声姑奶奶。” “至今也未曾再復扰过我。” 垚灵说到此事,面上恼羞之色不復,更多的则是种面对憨傻的无奈与好笑。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闻言自动脑补了一出异种大老虎给小兔子磕头认错,嘴里喊著祖奶奶的画面,顿时失笑出声来。 “倒也是个知信守信的。” “是啊。” 垚灵微微頷首,感慨道:“而且我听人说,这廝在山里也常与手下小妖或迷路的山民樵夫打赌,输贏从未失信。” “不提其他,只此一点,这廝的品性就好过大多妖邪了……” “道友要去虎跃岭赎回后辈,可要我隨行说和一二?” 她说著语气顿了顿,眉眼盈盈的看向柳玉京,揶揄道:“毕竟就关係而言,我还是他长辈呢。” “道友愿助自是最好不过了。” 柳玉京闻言失笑,只觉自己这一行只怕不会无聊了。 垚灵亦是抿唇失笑。 她主动提议帮忙出面斡旋,也是带著些小心思的。 她本是一株灵根成精,修为虽深厚,但並不擅斗法,反而还因灵根特性引得一些大妖覬覦。 故而她平日里鲜少外出,更少与人结仇,还曾吩咐过祝由部,但有人或妖来求助,能帮则帮。 其目的便是积攒人情,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她成精多年总结出的处世智慧。 就如那次被熔山君骚扰,若不是靠著多年积攒的人情,她和祝由部必有一伤。 於她而言,倘若上次所见的玉京子是个需要自己帮助的蛇妖,那眼下这个玉京子就是需要自己主动示好才能维持住人情往来的蛟龙了。 这种经营,並不可耻。 第27章 虎跃岭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7章 虎跃岭 山谷內。 “庄老,醒醒,醒醒。” 几个在哨塔值守的猎户轻轻拍打著庄老巫医与他的几个弟子,口中不断的轻声呼唤著几人的名字。 不一会儿。 庄老巫医便幽幽的醒了过来,看见周边几人后不由惊呼:“此为何处?吾已死耶?” 几个在哨塔值守的猎户开怀大笑,连声宽慰,言明此为垚灵娘娘居所,也是垚灵娘娘传音,让他们几人来此的。 庄老巫医掐了自己一把,確信自己真的没死,不禁老泪纵横的叩谢垚灵娘娘。 他的几个弟子陆续醒来… 得知自己几人从悬崖坠落竟能死里逃生,纷纷涕泪横流的叩谢垚灵娘娘。 只有周绍原,叩谢完垚灵娘娘后抬眸看了眼天空,思量著昏迷前看到的那一袭青底云纹衫…… 山谷上空。 柳玉京似有所感的回眸瞥了眼,咋舌道:“早就听闻祝由部山民对垚灵道友尊崇如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道友见笑了。” 垚灵不以为意的说道:“祝由部与我共济互补,他们既诚心供奉我,我自拂照他们,难道溪山部对道友不似这般?” “……”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悵然道:“溪山部的確敬我畏我,但也仅限於此了,关係远不及祝由部与道友之间亲近。” “道友又何必自谦?” 垚灵似笑非笑的问道:“倘若真如道友所言,那黑峰山因何被烧?那黑山部的堂仙又是被何人所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 柳玉京闻言只是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她口中之事確实是自己所为。 “道友看似生性惫懒,事事不关心,实则对溪山部子民的关照眾所周知。” 垚灵语气一顿,转而用揶揄的口吻打趣道:“面冷心热,不外如是。” “话虽如此。” 柳玉京莫名想到了祝千秋那个小丫头,喟然道:“可有些人却始终觉得柳某妖性未泯,对溪山部未安好心,如之奈何?” “妖性未泯?未安好心?” 垚灵面色怪异的打量著他,以及立在他肩头的那两只小翠鸟,打趣道:“若是道友都算妖性未泯的话,那我实在不知这天下还有什么妖族算是泯灭妖性了。” “道友过誉了。” 柳玉京哑然失笑。 天边云雾徐行,在清风的吹拂下,垚灵身上那股独有的清新香气縈绕在他鼻尖,让他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不过他也並非耐不住本性之人,心中只思量著:要是有些美酒解解馋就好了。 前世他孤身一人在大城市当牛做马,下班后偶尔会小酌几杯米酒或黄酒,借著那股微醺的劲入眠。 此世不知是不是转生成蛇妖之故,口腹之慾颇重,特別是睡醒前后总觉得嘴里没滋没味的,不甚舒服。 柳玉京突然想到祝由部的那些巫医整日捣鼓草药,说不定就有酒,当即目光灼灼的问道:“对了,道友的祝由部中可有酒水產出?” “酒水?” 垚灵闻言秀眉微蹙,显然不理解他所言的『酒水』是什么东西,当即摇了摇头:“却不知那酒水是何物?” “……” 柳玉京闻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就是由些草药为引,用穀物和浆果酿造成的一种饮品,甘甜可口,祛乏解腻,柳某早年喝过几次,一直念念不忘。” “穀物和浆果酿造成的饮品…” 见他一副嘴馋之態,垚灵目光微动的笑了笑,宽慰道:“祝由部之人最喜欢琢磨这些东西,等回去后我叫他们酿造试试,若有所成,定邀道友品鑑。” “如此就多谢了。” 柳玉京也没客气,含笑承情。 两人立在云雾,一路閒聊。 聊各自部落的风土人情,聊青莽山妖族的秘闻,聊修行所遇的桎梏与感悟。 越聊越投机。 柳玉京对这青莽山脉的妖族知之甚少,从垚灵之口得知了此间诸多趣闻。 而垚灵则觉得眼前这玉京子不同於其他妖族,无论是修行上的感悟,还是处世上的见解,都让她受益匪浅。 相谈甚欢,大抵如是。 不多时。 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妖气升腾的山岭。 “此地便是虎跃岭了。” 垚灵正色告诫道:“熔山君那廝乃是荒蛮异种,天生纯阳火属,实力不俗,等会儿他若是与道友邀战赌斗,道友万不可答应。” 柳玉京微微頷首:“我知晓轻重。” 说罢,两人自云头落了下去。 虎跃岭的主峰妖窟內。 一头精壮的赤虎人立而行,此虎身高过丈,浑身筋肉虬结,手里像是拎小鸡似的拎著一只黄皮子。 此时的黄小皮噤若寒蝉,每每偷偷睁开眼睛瞥一眼身旁的大妖时,都被嚇的脖子一缩…… “儿郎们!” 赤虎回到洞窟叫喝一声,立马便有小妖凑了过来,諂媚的应声:“山君爷爷有何吩咐?” “將这廝绑起来。” 赤虎隨手將手中的黄皮子丟到小妖手中,指著那小妖的脑壳正色交代道:“不可让这廝走脱,更不可让这廝死了。” “是是是…” 小妖连连点头,取来绳索便往黄皮子身上套。 黄皮子不敢在那赤虎面前吱声,但在小妖面前,却是眼珠一转的立马抬起了胸脯叫唤:“给黄爷绑好咯,要是掉了根毛,黄爷要你们好看!” “你个小黄皮子也敢称爷?” 绑绳的小妖甩手就给了他一嘴巴子,戏謔的讥笑道:“这三百里虎跃岭只有我们山君爷爷,你小子也配?” “你他娘敢打我?” 黄小皮被那一嘴巴抽的嘴毛都掉了一撮,却依旧嘴硬的叫唤著:“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那你知道这是哪吗?” 那小妖冷笑著说道:“这是虎跃岭!你家老爷就是龙君来这儿都没用!” “你放屁!” 黄小皮知晓自己性命无忧,同时也深知自己能活命的原因是那头赤虎想拿自己引出老爷,故而表现的越囂张,越能说明自家老爷实力强,给的底气足。 也只有对方对自家老爷越感兴趣,自己才越安全。 黄小皮摆出一副输人不输阵的態度,依旧囂张的和那小妖嚷嚷:“等我家老爷来了,我非扒了你这身皮做大衣!” “欸~你这廝是真不怕死啊?” “黄爷就不怕死,怎地?” “……” 两妖大眼瞪著小眼,似乎谁都不肯认怂。 那头壮硕赤虎迈著步子坐回王位,瞥了眼被绑严实的黄小皮,瓮声瓮气的说道:“你小子说的最好是实话,不然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我家老爷就是蛟龙!” 黄小皮被那虎妖瞪了一眼,即便腿都软了也没嘴软,訥訥地咕噥著:“前不久刚化的蛟,我亲眼所见。” 在小妖面前,他可以装成硬骨头,但在这头赤虎面前,他是真不敢装硬,也硬不起来… “那就等著你家老爷来赎你吧。” 赤虎坐在王位上,托著腮,打著盹,似是梦囈一般的咕噥道:“我倒要看看,你家老爷有何能耐敢杀我后辈。” “报~~大王大王~” 就在那赤虎想要打个盹小憩一会之际,却听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巡山小妖连滚带爬的跑回妖窟。 “大王,不好了。” “……” 赤虎还没来得及小憩,便被打扰,当下神色不耐的坐起身子:“又怎么不好了!?” “外面…外面……” 那巡山小妖磕磕绊绊的说道:“外面来了个女人,自称是大王的亲姑奶奶,让大王出去迎接呢。” “女人…还自称是我姑奶奶?” 赤虎脸上的虎鬚都抖了抖,眸中更是火气升腾,当即瞥了眼被绑在石柱上的黄小皮,神色不善的质问道:“你家老爷是个女人?” “我……” 黄小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显然不知道自家老爷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 可若不是老爷,那又是谁? “取我刀来!” 熔山君从它脸上也看出了来人多半不是自己要等的正主,於是冷哼一声的起身便往妖窟外而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活腻歪来寻老子开心!” 在他迈步而出之时,妖窟內的几只小妖也扛著一把大刀送到了他手中… 第28章 事业虎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8章 事业虎 不一会儿。 熔山君拎著大刀,一脸凶恶的跃出妖窟,张口厉啸一声:“何人唤的爷爷?” 沉闷的虎啸传出,宛若在一片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声波如涟漪般扩散,嚇的山中鸟兽惊飞! “怎么?” 隨著云雾消散,温柔中又带著些戏謔的女声从中传出:“熔山君,这才多少年未见,就不认我这姑奶奶了?” “……” 熔山君看到来人先是微微一愣,待鼻子嗅到那股灵根独有的草木清香时,原本凶神恶煞的面容骤然转喜。 “好哇好哇~” 熔山君將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如切豆腐一般,插在山石之中。 “原来是姑奶奶来访~” 他搓著手,毛茸茸的虎首好似变成了猪相,咧嘴问询:“姑奶奶可是想要来我虎跃岭当主母了?” “一派胡言!” 垚灵见他那般,粉面含煞的啐斥道:“熔山君,亏你还是一方大妖,岂不闻天理纲常不可忤,长幼尊卑不可逆。” 她语气顿了顿,目光微动的训斥道:“你既叫过我一声姑奶奶,那我便是你长辈了,你又岂能忤逆天理纲常,让我做这虎跃岭的主母?” “这…这…这……” 熔山君闻言眼神闪躲的挠了挠虎首,似乎在思量该如何反驳她所言。 可他一时半会似乎又想不出该如何反驳,急的抓耳挠腮耷拉著脸,尷尬的不知如何自处。 一旁的柳玉京见这虎妖竟真如垚灵所言的那般憨,也是倍感好笑。 熔山君訕訕的问道:“那你来我这作甚?” 垚灵拧著眉头,故作不悦之色的问道:“平日里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我……” 熔山君被这一句话呛的便是虎目中都带著憋屈,但一想到当初自己和她打赌確实输了,也確实叫过她姑奶奶,偏又不好发作。 这参精当真可恶。 存心拿那往事压我。 我需设法將她拉回同辈,省的落她口舌。 熔山君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当即咧著虎口文縐縐的问道:“那敢问姑奶奶今日来我这虎跃岭有何贵干?” 说话时,他的余光还特意瞥了眼站在垚灵身旁的柳玉京:“这位道友看著也面生的紧,姑奶奶不为我这晚辈介绍一二?” “你莫管旁人。” 垚灵依旧『以势压人』,横著眉头冷声问询:“我且问你,你今日是不是抓了只黄皮子精?” “嗯?” 熔山君闻言虎目一凝,略带惊疑的打量著她,很快便似想到了什么,目光转而落到了一旁的柳玉京身上。 “好哇!!” 他似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愤懣的拔出妖刀指向了柳玉京:“我说你怎么会来我这儿,原来是为这小白脸而来!!” “……” 柳玉京闻言微微一怔,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自始至终就没说过一句话,怎么到他嘴里就成小白脸了。 “你莫要胡说八道!” 垚灵见他竟是曲解了自己与玉京子之间的关係,心中是既羞又恼,当即冷声斥责道:“熔山君,枉你为一方大妖,竟……” “我不管!” 熔山君伸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柳玉京,沉声问道:“你就是那小黄皮子口中的老爷?” “应当是我吧。” 柳玉京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 见垚灵面带急色的似乎想要出言,他给垚灵打了个安心的眼色,隨即迈步上前一步,拱拱手道:“在下玉京子,见过山君。” “玉京子,果真是你!” 熔山君虎目圆瞪,上下打量著眼前之人,问道:“听那小黄皮子说,你是蛟龙得道,怎地一副人身?” “无论是蛟身还是人身,都只是为行走方便的皮囊罢了吗,並无区別。” 柳玉京身上妖气浮现,在身后匯聚出了一条玉蛟虚影,以此证明自己身份。 那玉蛟虚影在云雾中居高俯下的看著对面的熔山君,方才因虎啸而惊飞的林中鸟雀们此刻寂静无声。 “好!好哇!!” 熔山君看到那条玉蛟虚影后一连道了几声好,圆瞪的虎目中也似有火气升腾,妖气同样在其身后匯聚出了一头浑身冒火的赤虎虚影。 玉蛟赤虎隔空相视,交织的两股妖气让周边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妖窟中探头观望的小妖们在那两股妖气中瑟瑟发抖,一些刚开智不久,道行低下的小妖甚至脚下发软的直接瘫坐在地。 就在熔山君准备试试这玉蛟道行深浅之时,却见那云雾中的玉蛟虚影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竟是消散了。 “你这是何意?” 熔山君虎目含煞的怒视著柳玉京,只觉自己像是被其轻视了,心头怒火升腾。 “在下只为验明身份而已,並无他意。” 柳玉京不以为意的反问道:“而熔山君先是抓了我一后辈,又让我来虎跃岭將其赎回,不知又是何意?” “是你吃我后辈在先的!” 熔山君冷哼一声的说道:“我那后辈的地盘在你蛇山附近,早先我还未有所察觉,直到前几日通过其他小妖之口才知,我那后辈竟被你玉京子吃了!” 他语气顿了顿,咧著虎口道明缘由:“你既吃我后辈,那我自然要替那后辈討个说法。” “你的后辈被我吃了?” 柳玉京蹙眉思量著自己何时吃过他的后辈。 隨即便想到了当初化蛟时,確实吃过一头约莫四百年道行的虎妖,只是那虎妖乃是山野散妖,並无门庭,何时成他熔山君后辈了? “若我所记不差的话,那吊睛白额大虎已在我蛇山附近盘桓数十年之久了,此等山野散妖,何时成山君的后辈了?” “我不管!” 熔山君虎目圆瞪,张口胡言:“那廝是虎,我也是虎,天下虎妖是一家,它怎地就不算我后辈了?” “呵呵哈哈哈哈~” 柳玉京闻言失笑,打趣道:“这般说来,那这青莽山脉里的所有虎妖,都是山君的后辈咯?” “嗯……嗯?” 熔山君闻言先是微微頷首,隨即似是反应了过来,瞪著虎目紧忙摆手:“可別瞎说!” 他的实力在这青莽山脉外围確实可以雄踞一方,可青莽山深处不知藏著多少积年大妖。 他虽篤信自己实力不弱,却还没到那种可以认下青莽山脉里的所有虎妖都是自己后辈的程度,若是此言被有心的小妖传出去,只怕会引来麻烦…… “山君前后反覆。” 柳玉京见状哑然,用揶揄的口吻打趣道:“好叫人琢磨不透啊。” “你少给我下套!” 熔山君忿忿的瞪了他一眼,摆出一副滚刀肉之色的说道:“不管你怎么说,那只虎妖就是我后辈,你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如何服眾?” “呵呵呵哈哈~” 柳玉京闻言失笑,只觉这虎妖虽憨,却也有趣的很,便耐著心思问道:“那山君想要从我这儿討要什么说法呢?” “……” 熔山君虎目一转,直言道:“我生平好赌,你就与我赌斗一番即可。” “赌斗?” 柳玉京笑问道:“怎么个赌斗法?” “简单!” 熔山君见他似是答应要与自己赌斗,当即虎目放光的说道:“听闻你玉京子修为不俗,恰好我也喜好结交豪杰。” “你我就以斗法决出胜负。” “你若是贏了,就带那只小妖回去,此后在这青莽山我避你三分;” “你要是输了,我也不为难你,咱们就结拜以兄弟相称,你留下来在我虎跃岭当个二爷,如何?” “……” 柳玉京闻言面色有些怪异,著实没想到眼前这头憨虎提出的赌注会这么奇葩。 他本以为对方找茬是想取自己性命,结果这廝来了句『你要是输了,咱就结拜以兄弟相称,你留在我虎跃岭当个二爷』。 这虎妖的事业心这么重的吗? 第29章 福缘 龙君! 作者:佚名 第29章 福缘 “……” 柳玉京面色有些怪异的打量著眼前的熔山君,似是想分辨他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见其战意勃勃的与自己对视,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中没有半点诡譎,全是对自己的欣赏与热切。 他顿时明白,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这廝莫非是认真的? 柳玉京被自己这个想法惊的啼笑皆非,对妖族行事的荒诞离奇也有了个更为清晰的认知。 他消化了蛇妖数百年的记忆,故而本能的以为这天下妖类都如蛇妖那般心计阴险,或如黑峰山上那老树妖一般狠毒诡譎。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把其他妖类想的太齷齪了… 熔山君见他自顾自的失笑,也不应答,当下神色不耐的质问道:“这赌斗你应也不应,倒是给个准话!” “熔山君!” 柳玉京还未作答,一旁的垚灵便已迈步上前,冷著脸反问:“你就非得仗著你那点修为欺人?” “嘿嘿嘿~” 熔山君对其咧嘴一笑,说道:“姑奶奶,这是我与玉京子之间的事,你就莫要插手了。” “你……” 垚灵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却被柳玉京伸手拦住了。 柳玉京给她打了个眼色,隨即便看向了熔山君,笑道:“山君,这赌注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不公平?” 熔山君虎目微凝,问道:“有何不公平之处?” “我与山君本就无冤无仇。” 柳玉京自顾自的说道:“山君平白掳走我门庭小妖,说是要为后辈討要说法,此事我先不论真偽。” “单说赌注。” “我贏了,只是带走我门庭的后辈,此后山君在这青莽山避我三分。” “我都与山君斗法贏了,那这几百里虎跃岭还有谁能拦我带走后辈不成?” “而且我若是贏了,山君只要不是痴傻,日后见我应是必然避让我三分吧?” “那不就是说,即便我贏了赌注,可得到的也都是我本身应得的礼遇。” “反观输了…” “山君说是不为难我,却又要我与山君结拜为兄弟,还需我留在虎跃岭。” 柳玉京语气顿了顿,似笑非笑的问道:“我的贏注太轻,输注却极重,山君觉得这样的赌注公平吗?” “……” 熔山君那张虎脸都拧成了一团,低眉垂目的似乎真在思量赌注孰轻孰重之事。 他也觉得玉京子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些不对劲,偏偏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熔山君想的脑袋都大了一圈,抬眸瓮声瓮气的问道:“那依你之见呢?” “这样……”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目光微动的提议道:“听闻山君乃是那胡山部供奉的坐堂仙,恰好我也是那溪山部的坐堂仙,我们就以胡山溪山两部为注,如何?” “你想的倒美!” 熔山君闻言骤然色变,冷声驳斥道:“胡山部山民数千,境內有矿有匠,能產铁器,而你溪山部不过百户山民,凭什么与我胡山部为注?” “我知两部大小有別…” 柳玉京似是早有料到他有此言,便道:“我若是输了,便让溪山部的一眾山民尽数併入进山君治下的胡山部。” “而山君若是输了,只需让胡山部的半数匠户並进我治下的溪山部即可。” “据我所知…” 他说著语气一顿,又道:“胡山部的数千山民中有半数是奴隶,能称得上是能工巧匠的也不过几十户人家,我只要其中的一半,不为过吧?” “想都別想!” 熔山君闻言虎目生寒,当即拎起手中大刀指向柳玉京:“胡山部供奉我三百余年,能称匠者皆我之弟子,我又岂能拿他们做注?” “不可!断然不可!” 熔山君似乎对拿胡山部匠户做赌注之事非常牴触,一连道了几个不可。 柳玉京细细打量著他手中所持的大刀,只觉刀身寒光凌冽,煞气逼人,便隨口问道:“胡山部那些铁匠的铸造技艺皆是山君所传?” “那是自然!” 熔山君拧著眉头瞪了他一眼,满脸纠结的说道:“那些匠户都是我徒子徒孙,我是不会拿他们做注的,你…你…你换个赌注。” “好!” 柳玉京含笑应允:“山君既不愿拿徒子徒孙做注,我也不便强求。” 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冒昧一问,不知山君想让我留在这虎跃岭是何用意?” “……” 熔山君一脸狐疑之色的看著他,模稜两可的说道:“自然……自然是要与兄弟共享天大的福缘。” “福缘?” 柳玉京见他那般,也知他未说真话,起码话没说全。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就是这熔山君想让自己留在虎跃岭,应是有事相求…… 需得探探这憨虎的口风,看看他所求为何。 “某生平不好斗,唯好解斗。” 柳玉京顺著他话头说道:“山君的本意既是与兄弟共享天大的福缘,那你我之间本就无冤无仇,又何必相爭呢?” “这……” 熔山君被他这么一说,拧著眉头挠了挠虎首,似乎真在思量他所言。 “山君修为旷古烁今。” 柳玉京没给他深思的时间,先是给他扣上一顶高帽,隨即似有所指的又道:“承蒙山君看重,愿与柳某结拜为兄弟,共享福缘,柳某岂能不识好歹?” “嘿嘿嘿……” 熔山君被那恭维之言捧的咧嘴傻笑两声,便是眉眼中的戾气都消散了几分。 青莽山妖族信奉的是谁拳头大谁有理,谁实力强谁话语硬,故而他行事向来都是先藉机展示实力,把人打服了再谈旁事。 如今他想藉机展示实力,却一直不能如愿,本来心里还憋著股火气的。 可柳玉京的那几顶『高帽』往他头上一扣,顿时便让他消了火气,转而思量起了正事。 熔山君一副满脑子都是算计,却又算不明白的狐疑模样,问道:“你当真这般觉得?” “那是自然。” 柳玉京见状哑然,笑道:“山君坐拥三百里虎跃岭,门庭小妖近百,能得山君看重,自是柳某的福气。” “那还说什么的?” 熔山君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中满是喜色,当即回眸瞥了眼身后妖窟,隨手便將手中大刀丟给了那几只正在偷偷观望的小妖。 “你玉京子是这青莽山脉的第一条蛟龙,我亦是荒蛮异种,咱们俩结拜,也不算辱没了彼此。” “来来来……” 熔山君上前一把揽住柳玉京的肩头,挤眉弄眼的说道:“咱们就此结拜为兄弟,共享那福缘!” “自是求之不得。” 柳玉京微微頷首,问道:“我已答应山君结拜之事,现在山君可以明说那福缘是何事何物了吧?” “……” 熔山君虎目微凝的点点头,压著嗓音问道:“贤弟可知妖庭之事?” “妖庭…” 柳玉京闻言心头一动,问道:“不是说上古妖庭已经覆灭了吗?” 之前他与垚灵閒聊的时候便得知了这片天地中的一些大事记,譬如这片天地曾先后出现过两个政权,一为太古巫庭,二为上古妖庭。 巫被称之为天地间的第一批先天生灵,彼时天地混乱,日月无序,第一批祖巫们便组建成了太古巫庭,重铸地风水火,再塑日月乾坤。 隨著这方天地稳定下来,天地之中也隨之滋生出了无数后天生灵,其中就有妖族、人族等等。 隨著时间推移,第一批先天生灵们或死或匿,太古巫庭渐渐腐朽。 被巫族奴役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妖族奋起反抗,推翻了巫庭,建立了由妖族主导的妖庭。 妖庭平八荒六合,定五域四海,存世不知多少岁月,据说后来因为內斗,突然就分崩离析了。 如今妖庭失格,天机混淆,这方天地正处於青黄不接的间隙,而天地中最不起眼的人族却在这间隙中疯狂成长。 其中『供堂仙』这种人妖並存的相处模式就是在这等特殊环境下诞生的… 柳玉京眉头紧蹙,不知熔山君此时提及已经覆灭的上古妖庭是何用意。 第30章 义结金兰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0章 义结金兰 “上古妖庭是覆灭了。” 熔山君压著嗓音解释道:“但我手里却有一块疑似是上古妖庭中流传出的先天道胎,此道胎蕴含天道气运,乃是无上至宝。” “我本欲將此道胎铸造成兵器的,奈何我修为不足,仅凭我一妖之力,委实难以將其熔铸成材。” “而此道胎干係甚大,我也不敢轻易去寻帮手。” 熔山君说著还瞥了眼不远处的垚灵,嘆了口气的悵然道:“故而我才想寻个当家主母或是些结拜兄弟,助我炼化那块道胎,使之成材。” “……” 柳玉京闻言面色怪异的很。 蕴含天道气运的先天道胎,光是听这噱头都知道此物定然不是凡俗之物。 说熔山君糊涂吧,他还知道手中宝物干係甚大,不敢轻易去寻帮手,只敢寻关係亲近的当家主母或是些结拜兄弟帮忙。 说熔山君谨慎吧,可柳玉京才与他相识不久,只口头答应与他结拜,他就將这等身家大事全盘道出了… 这廝真不怕我杀妖夺宝?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说道:“山君所言的寻结拜兄弟共享福缘,原来只是想寻结拜兄弟帮忙炼化道胎?” “欸~贤弟此言差矣。” 熔山君拖著长音咋舌一声,说道:“那块先天道胎硕大无比,若是能將其炼化,我只取用其中一部分便可铸造成兵,其他部分自然就是贤弟的。” “哦?” 柳玉京闻言面色愈发怪异,问道:“那山君岂不亏大了?” “兄弟之间谈何亏赚?” 熔山君板著虎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既是结义兄弟,自当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岂可因利而谈?” “……” 柳玉京闻言不觉有些恍惚。 前世那个物慾横流的社会,他因赚了钱也曾领著兄弟吃喝玩乐数日,后来那廝因嫖被抓,供词说了三页,提他柳玉京之名三十八次。 此后他就再也没兄弟了… 故而在他心中,兄弟这个称呼向来登不得台面,旁人提及他都避而远之。 可此世不似前世那般物慾横流,就连山间妖邪都能一本正经的说出『既是结义兄弟,自当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岂可因利而谈』这种话。 自是让他心中触动…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山君当初侵扰垚灵道友,也是这般想的?” “那是自然。” 熔山君提及往事,眉眼中透著无奈的咕噥道:“可惜我那姑奶奶不愿当这虎跃岭的主母,如之奈何?” “呵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闻言开怀大笑,回眸瞥了眼一旁的垚灵,见其面色有异,笑声更甚。 垚灵见状亦是抿著唇角,忍著笑意。 她本是灵根得道,修为不俗,而熔山君与柳玉京说悄悄话时虽压著嗓音,但毕竟没施术法隔音,所言之事又如何能瞒得住她? 她心中暗啐,这憨虎当初若是直言要自己帮忙,姿態放低一些,摆出些求人之態,自己又何至於浪费诸多人情,闹成那般? 简直胡闹…… “我等相聚也算有缘。” 柳玉京见垚灵亦是一副啼笑皆非之態,目光微动的说道:“垚灵道友,我观山君也非凶恶之辈,而我们三家又都相隔不远。” 他语气顿了顿,正色提议道:“我等不若摒弃前嫌,在此义结金兰,同进共退,共图大事,如何?” “这……” 垚灵被他这个提议惊的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料到他会拉自己入伙。 “好!!好哇!!” 而熔山君见他出言拉垚灵入伙,虎目中亦是精光一闪的抚掌叫好。 “姑奶奶,玉京子所言极是!” 他满脸喜色的看向垚灵,真情实意的说道:“当初我去侵扰姑奶奶,其实本意只是想展现一番修为的,不曾想把事態弄僵了,以至於你我都下不来台。” “就此事而言,我理当给姑奶奶赔个不是。” 熔山君大大方方的赔了一礼,隨即才正色道:“我们三家相隔不远,又没有什么化解不了的矛盾,若是能义结金兰,同进共退,也是一桩美事啊。” “这……” 垚灵见他先是和自己赔礼,隨即又诚心诚意的邀自己结拜,顿时显得有些无措。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此行原本只是想帮玉京子出面討要个小妖,顺带混一份人情的,结果现在却成了玉京子与熔山君拉著自己结拜。 “垚灵道友。” 柳玉京见她面色有些纠结,也知她有些意动,却又抹不开顏面,当下似有所指的说道:“人情积累的再多,又如何能比得过结义之情?” “是啊!” 熔山君拍著胸口保证道:“姑奶奶你且放心,咱们若是义结金兰了,往后你与玉京子的事,就是我熔山君的事!” “若有不怕死的妖邪敢去找你们的麻烦,得先问问我熔山君答不答应!” “……” 垚灵见他们两一个唇角噙笑的看著自己,一个目光灼灼的等著自己答覆,犹豫片刻后也似下定了决心。 她抿著唇角,笑吟吟的道一句:“承蒙二位兄长相邀,小妹岂有不愿之理?” “哈哈哈哈~” 熔山君见她改了称呼,下意识的与身旁的柳玉京对视了一眼,隨即两妖皆是开怀大笑。 熔山君思量著总算把辈分拉平了,往后不仅不用再称姑奶奶了,说不得自己还是他们的大哥! 柳玉京想的则简单的多,三家相邻,垚灵与熔山君又还都是那种珍视人命的性子,值得深交。 再者,他对祝千秋所言的老神仙颇为忌惮,也確实需要结交一些好友,以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敌人… “好!好哇!!” 熔山君乐的抚掌叫好,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事,回眸看向妖窟中一眾面面相覷的小妖,呵斥道:“小的们,还不来拜见二爷与三姑奶?” “……” 眾小妖闻言立马蹦躂出妖窟,对著柳玉京与垚灵纳头便拜,满脸諂媚的喊著:“小的见过二爷!见过三姑奶!” “去去去。” 熔山君满脸嫌弃的摆摆手,交代道:“赶紧去砌个高台,摆上贡品,老子要与你们的二爷和三姑奶歃血为盟,快去!” “是是是!” 眾小妖闻言一溜烟的跑了去… 有的施法搬石头堆砌高台,有的飞跃去山间寻浆果,还有的则去猎祭品。 柳玉京见状不由哑然,打趣道:“山君,若论年岁,垚灵道友可比我们年长的多,咱们结义將她排为三妹,只怕不妥吧?” “可別瞎说!” 垚灵闻言气呼呼的打断了他的话,似娇似嗔的说道:“你们一个是蛟龙,一个荒蛮异种,咱们得以修为排首次,岂能因年岁论高低?” 说罢,她仰著粉颈摆出一副蛮横蛮横的傲娇之態,似乎摆明了就要当三妹。 “呵呵哈哈哈哈~” 柳玉京与熔山君对视一眼,齐声大笑…… 第31章 先天道胎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1章 先天道胎 虎跃岭妖窟內。 黄小皮被绑在石柱上,正与看守他的小妖拌嘴。 “给黄爷伺候好咯!” “要不然等我家老爷捣了你们这妖窟,黄爷第一个就扒了你们的皮!” “就你这骚哄哄的小黄皮子也敢大言不惭?你家老爷要是真敢来此,我家山君爷爷只需一刀,便能將你家老爷碎尸万段!” “少他娘放屁,我家老爷乃是蛟龙得道,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家山君。” “都被绑了还他娘敢嘴硬?” 两妖唾沫星子飞溅,谁都不服谁。 突然,外面又跑进来一只小妖,与看守的小妖耳语了几句,那看守的小妖麵皮一抽,不情不愿的解开了绳索,將石柱上的黄小皮放了下来。 “嗯?是不是我家老爷打进来了?” 黄小皮见状鼠眼一转,当下趾高气昂的叫囂道:“你们吶,现在给黄爷磕几个头,等会黄爷还能替你们美言几句。” “少他娘的放臭屁了。” 那传话的小妖啐了口唾沫:“是你家老爷和我家山君爷爷结拜了,不然就你这廝的臭嘴,下辈子也放不下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 ………………………… 妖窟下方的腹地中。 熔岩流淌,火气升腾。 熔山君领著柳玉京与垚灵,边走边介绍道:“贤弟,三妹,这儿便是当初我发现那枚先天道胎的地方,怎么样,够隱秘吧?” “是够隱蔽的。” 垚灵打量著四周,好奇的问道:“这等山腹之地,兄长当初是如何发现的?” “嘿嘿~” 熔山君咧嘴一笑,颇为自得的解释道:“我天生火属,原本只是想寻一处山火地脉当做门庭的,结果此地不仅有山火,还有一枚先天道胎,这找谁说理去?” “福缘深厚,无外於是。” 柳玉京咋舌一声,隨即问道:“山君,方才听你说那枚先天道胎疑似是上古妖庭中流传出的?” “不错!” 熔山君微微頷首,正色道:“当初我发现那枚先天道胎时本想將其炼化的,奈何其上气运深厚,不似人间俗物,以我之修为,委实难为啊。” “气运…” 柳玉京蹙眉沉思。 “到了。” 熔山君领著两人来到腹地,指著一块约莫丈高,色呈五彩的石头说道:“贤弟,三妹,且看此物。” 却见那五色石呈不规则椭圆状,嵌合在一座石台之上,通体氤氳著流光。 只看一眼,都觉不是俗物。 “这便是……” 垚灵似乎被那五色石上的流光迷住了,目眩神迷的呢喃著:“先天道胎?” 先天道胎乃是对天地奇物的一种统称,就像天材地宝一样,並不是单指某样东西。 胎有初始,根源之意。 相传,先天道胎乃是混沌初分后的伴生之物,世间任何一件先天道胎都含有大道本源,其价值要远远高於天材地宝之流。 由先天道胎炼化而成的法宝,不仅威能无匹,法宝內更会蕴藏一股道蕴,无论是用以修行,还是用以御敌,都可称世间至宝。 有些先天道胎甚至会主动吸纳天地元气成精,这等存在一旦诞生灵智,便会得天道垂青,天生气运加身。 “此道胎內生金木水火土五行道蕴,故呈五色。” “除此之外,其上还蕴有一股极为独特的气运,似乎是为了防止这块道胎被人炼化所设,故而我才说它疑似是上古妖庭中流传出来的物件。” “毕竟除了妖庭中的那些上古大妖,我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有此手笔,能以气运布置此物了。” 熔山君介绍完后摩挲著下巴,又道:“贤弟,三妹,你们助我压制住其上气运,我只取用其內金行道蕴铸造兵器,其余四行便由你们分了。” 他天生火属,尤好铸造兵器,原本的打算是要金火两行道蕴,剩下的木水土三行便给结义兄弟的,但垚灵加入进结拜之列,打乱了他的原有计划。 毕竟如今是三人结拜,而非两人,他若是取用金火两行道蕴,那剩下的木水土三行如何让两人均分? 熔山君自持兄长身份,自然是要照顾到玉京子与垚灵这两位结义弟妹。 “兄长……” 垚灵面露忧色的问道:“这枚先天道胎上既被妖族先辈布置了手段,我等就这般冒昧取用,是否不妥?” “三妹无需多虑。” 熔山君不以为意的说道:“妖庭现在都被冠以『上古』之称了,那些个先辈都不知死在哪了,谁能管得著咱们?” “再退一万步来讲,即便这枚先天道胎真是上古妖庭之物,就以咱们三的妖族身份,那也只能说是先辈福泽。” 他说著还挤眉弄眼的给柳玉京打了个眼色,攛掇道:“贤弟,你说是吧?” “山君所言极是…” 柳玉京见他对那所谓的妖庭没有半点敬畏,亦是笑著附和道:“先天道胎乃是天生地养之物,又没刻著谁名讳,自然是有缘者得之。” “很显然。” 熔山君见他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当下咧嘴一笑:“福缘在我!” “……” 垚灵见他们俩一唱一和的,不禁莞尔,对那传说中的妖庭也失了几分敬畏。 她再度打量起那块五色石,问道:“那我与二哥该如何压制这先天道胎上的气运呢?” “简单。” 熔山君目光灼灼的说道:“咱们只需对著它施法,那股气运自会本能的抵挡咱们的术法,只需等它疲於抵挡,我便操刀將所需的那块劈下来即可。” 他为了演示自己所言非虚,说完张口便喷出一团火光喷向那块先天道胎。 却见那团火光还未接触到五色石本体,便被其上的流光挡住,逐渐消磨殆尽。 “此事虽易,但也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让它露出疲態的。” “当初我发现它时,足足施法烧了它数十日才让其露出疲態,奈何我分身乏术,还没来得及劈下所需之材,它便又恢復了。” 熔山君见两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直言道:“故而此事非修为深厚法力雄浑者不可。” “……” 柳玉京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没什么问题。 垚灵则巧然一笑,用揶揄的口吻打趣道:“若是单论法力多寡,只怕二位兄长加起来,也不见得比我多多少。” “那是自然。” 熔山君闻言咧嘴附和,说道:“三妹乃是千年灵参得道,一身法力自是深厚无匹,若非如此,当初我也…我也……” 他说著说著便又想到了自己当初闹出的笑话,神色訕訕的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 柳玉京见状失笑出声,垚灵亦是掩唇失笑。 “嘿嘿嘿。” 熔山君尷尬的訕笑几声,侷促的提议道:“贤弟,三妹,咱们废话少说,直接动手吧?” “好!” 柳玉京与垚灵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隨即三妖分开立於三方,熔山君显出真身,赤虎沐浴在熔岩之中,张口喷出赤红火光涌向那枚先天道胎。 垚灵掐诀,掌中涌出一道青色灵光,同样涌向那枚先天道胎。 柳玉京眸中日月沉浮,秉以剑指隔空刺出,却见紫银交织的两股气劲透指而出,同样涌向那枚先天道胎! 石台上。 五色石被三道术法锁定,通体绽放毫光! 隨著三道术法与那毫光相触,一股无形的气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涤盪而去。 妖窟內。 一阵地动山摇。 眾小妖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什么。 黄小皮猫著身子溜出妖窟,感受到那股气机涤盪而过,嚇的他立马扶住墙壁,惊疑不定的咕噥著:『又发什么癲?』 见两只小翠鸟立在枝头嘰嘰喳喳的叫唤著,他招招手便准备开溜:“小青,小白,咱赶紧走,这妖窟邪门的紧……” 第32章 分石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2章 分石 山腹之內。 熔山君、柳玉京、垚灵呈『品』字状分立於那枚先天道胎的三个方位,各施术法压制先天道胎上的气运。 熔山君本体乃荒蛮异种,天生火属,凭藉一口先天纯阳真火,在妖邪横行的青莽山占据三百里地,足见其修为不俗。 柳玉京化蛟后亦是躋身大妖之列,而且还是龙属大妖,在他《日月新天观想法》的加持下,蛟珠內的日精月华生生不息,同样也非等閒。 而垚灵乃是千年灵根得道,虽不精杀伐之法,但若单论法力多寡,甚至还要远超熔柳二妖。 此番他们协力施法,不消半月,便已將先天道胎上的气运消磨的露出疲態。 此时。 覆盖在先天道胎上的毫光忽明忽暗,像是疲於应对几人联手,左支右絀,破绽频生。 熔山君见状虎目透喜,紧忙与柳垚传音:“贤弟,三妹,可曾看出端倪?” “……” 垚灵闻言微微頷首,目光微动的说道:“这股气运已露出疲態,兄长,可还需要我们再加把劲?” 她说著又看向对面的柳玉京,关切问询:“二哥,你还能撑得住吗?需不需要我分润些法力给你?” “不必。” 一连多日,柳玉京面色依旧不改,应道:“我主修之法有些奇效,法力生生不息,这点消耗於我而言无甚压力。” “如此最好!” 熔山君看向两位结义弟妹,正色道:“贤弟,三妹,我需要你们再加把劲,最好引得气运无暇顾及我,这样我才好趁机劈下其中一块!” “……” 柳玉京与垚灵对视一眼,皆是微微頷首,隨即身上气机一震,同时加大法力渡送。 熔山君则趁机收手… 却见左右两股气劲汹涌而出,如惊涛拍岸般涌向石台上的先天道胎。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枚先天道胎上的气运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化,周身毫光分別涌向左右两侧,抵挡涌来的气劲。 而正中位置的毫光,已薄的肉眼难见! 熔山君见状虎目中精光一闪,纵身从熔岩中飞跃而出,叫呵一声:“刀来!” 妖窟中。 被供在铁毡上的虎首大刀微微一颤,旋即化作一抹赤红流光没入地下。 熔山君对著石台上的先天道胎衝去,伸手凌空一握,却见那抹赤红流光飞入其手中,再度变为寒光熠熠的虎首大刀。 他持刀劈向石台上的先天道胎,刀光化作寒芒,在地窟中一闪而过。 却见那枚丈高的五色石微微一颤,先是崩裂出些许碎屑,隨即又生出些许裂纹。 紧接著裂纹扩散,那五色石中的金色石从主体上脱落。 熔山君刚一手抠住脱落的金色石,便被一股澎湃的气劲震的倒飞了出去,一连撞塌几根石柱才止住去势! 柳玉京见状目光一凝… 而垚灵亦是心头一紧,紧忙问道:“兄长,你没事吧?” “咳咳咳~~劲真大。” 熔山君轻咳著从一堆碎石中支起身子,怀中还抱著一块硕大的金色石,摆摆手示意自己並无大碍。 “没事就行。” 柳玉京微微頷首,问道:“山君,既然你所需的金行石已经到手,我和三妹是否可以收手了?” “收手作甚?” 熔山君將怀中的金行石丟到一旁,隨即再度抄起虎首大刀飞向石台。 “好不容易才让它疲於应付,你们要是还能撑住,我可再撬下几块,给你们也打造些趁手的法宝兵器。” “……” 柳玉京闻言哑然。 垚灵亦是抿唇失笑。 “快快快。” 熔山君在石台旁摩拳擦掌,问道:“贤弟,三妹,这块先天道胎上还剩四行道蕴,你们想要哪块,我给你们撬下来!” “……”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三妹是灵根得道,对应的应是木行与土行,那我就要剩下的水火两行吧。” 垚灵闻言抿唇失笑,说道:“我不擅攻伐,对法宝兵器这些不紧,亦不急,兄长还是先给二哥的水火两行撬下来吧。” “好!” 熔山君见结义的弟妹相互谦让,亦是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当即操刀再度劈向石台上的先天道胎。 而柳玉京与垚灵见状同时加强法力的输送,藉此压制先天道胎上的气运。 伴隨虎首大刀斩下,四色石上迸射出一串炫目的火花。 眼见四色石上再度出现裂纹,熔山君的虎爪趁势抠入裂隙,猛地一扯,一整块红色石头从四色石上脱落。 霎时气机震盪… 饶是熔山君此番有了防备,还是被那股汹涌的气机震的倒飞了出去。 “无妨!” 眼见结义弟妹看来,熔山君从地上爬起,將抠下来的红色石块放置一旁,再度持刀衝上石台。 挥刀再砍… 许是先天道胎上的气运知道了他们的打算,这次虽劈下了蓝色石块,可震盪的气机比之前两次要强势数倍不止。 一阵地动山摇。 熔山君被那气机震的跌落进山底熔岩中,溅起数丈高的流火,看得柳垚二人心惊肉跳。 熔岩中。 熔山君抹了把唇角的血渍,这才佯装无事的从熔岩中跃出,口中骂骂咧咧:“这鸟妖庭合该破败,有他们这样防范后辈的吗?” 仅剩的两色石上毫光大盛。 而柳玉京与垚灵也觉一股气机不断的震盪著自己,施法的压力骤增数倍不止。 熔山君似乎也看出了门道,关切的问询:“贤弟,三妹,你们还能撑住吗?” “……” 垚灵面色发白,嘴唇囁嚅的说道:“兄长最好快些,这气运所化的毫光似乎知晓了我们的打算,反抗的愈发剧烈!” 柳玉京目光微凝的显出玉蛟真身,张口喷出紫银两色气劲,压制石台上的两色石。 “再撑片刻!容我拆了它们!” 熔山君见柳玉京都现出真身了,也知他们此刻承受的压力定然不小,当即持刀飞跃至石台上空,咬牙切齿的对著台上的两色石劈了下去! “给老子开!!” 伴隨那柄虎首大刀落在两色石上,周边的时间仿佛凝滯了一剎那。 熔山君瞪著虎目,垚灵目透惊骇,柳玉京的竖瞳中亦有异色。 一股恐怖的气机涤盪而过,將周边的玉蛟赤虎连同垚灵掀的倒飞了出去。 玉蛟在空中重新化作人形,一左一右的伸手施法,將倒飞出去的熔山君与垚灵接住,摄到了身旁扶住。 在那股汹涌的气机中,两人一虎犹如暴风雨下的荷叶,飘摇不定,靠施法才勉强稳住身形。 待气机盪过… 却见那石台上的两色石也裂成了两半。 代表木行的青色石块已从主体脱落,只剩土黄色石块屹立在石台上,被刺眼的毫光包裹,看起来神异非凡。 熔山君面色有些难堪,沉声道:“这气运咱们虽能压制,但消除不了,现在全部落在这块土行石上了。” “……” 柳玉京眉头紧蹙的打量著土行石上的刺眼毫光,问道:“那要如何才能將这股气运消磨殆尽?” “难。” 熔山君摇了摇头,说道:“这股气运多半是上古妖庭时期的遗留物,而我们虽也是妖族,却与妖庭无甚关係,这气运不愿承认我们也属寻常。” 垚灵亦是感慨:“上古妖庭已经崩塌,这股气运残存至今竟还有这般威能,著实可怖。” “若是妖庭全盛时期,其威能只怕不是我们可以触及的。” 熔山君点点头附和一句,隨即才说道:“三妹,这土行石咱们暂时拿它没什么办法,只能等日后修为精进再將其取出炼化了。” “无妨。” 垚灵巧然一笑,揶揄道:“什么兵器法宝能比得过二位兄长拂照?” “那是自然!” 熔山君闻言咧嘴一笑,转而看向柳玉京问道:“贤弟,三妹的法宝不急,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兵器法宝,我给你铸造!” “我也还没想好。” 柳玉京摇摇头,同样示意自己不急,说道:“你先给自己的趁手傢伙打造好,我那份等日后想好了再造也不迟。” “也行……” 第33章 一个功德成圣的猜测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一个功德成圣的猜测 虎跃岭妖窟。 因先前的一阵地动山摇,妖窟內的石桌石椅东倒西歪,眾小妖心神惶惶。 直到熔山君露面,眾小妖才算有了主心骨。 此行柳玉京与垚灵消耗颇大,本想请辞而去的,奈何架不住熔山君这个大哥热情相留,便又在虎跃岭逗留了数日。 熔山君又是给他们掘洞府,又是给他们分派打杂的小妖,儼然一副当家老大哥的做派。 若非柳玉京笑称三家相距不远,想聚隨时可聚,只怕熔山君这个当大哥的都不愿放他们回去…… 云头上。 柳玉京看向身旁的垚灵,笑问道:“三妹,此行不会怨我吧?” “……” 垚灵白了他一眼,唇角噙笑的说道:“此行我得两位兄长,此后安全无忧,我感谢二哥都来不及,如何能怨?” “如此最好。” 柳玉京闻言失笑,说道:“我如今就住在溪山部,若是遇见力所难及之事,你只需派人去溪山部一趟,便可寻到我,或者去蛇山让小青小白告知我一声也行。” “知道啦。” 垚灵巧笑嫣然。 她自生灵智以来,因被妖邪惦记,一直东躲西藏,即便如今有了自保之力依旧会被一些大妖覬覦。 如今与熔山君和玉京子结义,多了两位修为脱俗的兄长拂照,她自问这青莽山一带的妖邪应当不敢再打自己主意了。 不过她也知道,结义归结义,没有谁会愿意单向付出,若是自己不断地给两位兄长带来麻烦,即便是结义之情也会有耗尽的那一天。 这份结义之情,当用心维护… 两人分道扬鑣,各自回了住处。 如今正值开春,万物復甦。 柳玉京近月未归,篱笆小院周边的爬山虎已经爬上了篱笆和土墙,为本就雅致的小院又添了几分盎然。 当初为造景隨手栽种的花花草草长得鬱鬱葱葱,院中那棵大梨树上甚至已经长出了如同雪花般的小花苞。 但最让他感到欣喜的还是走时种下的稻穀,此刻已长成了一簇翠绿的秧苗。 即便以柳玉京前世的眼光来看,那些秧苗都长的极好。 这一季约莫只有数百粒稻穀做种,长成的秧苗约莫也只有百多株,但只需將其栽种到位,不消三月,这些秧苗便可长成新一茬的稻穀! 一生百,百生万,万生百万。 柳玉京难掩喜色的心想:这般算来,最多只需三两季,便会有结余的稻穀可以脱壳为食了。 他兴致大起的看了看四周,当即擼起衣袖拎著锄头走出了院门,將院后的空地犁了一遍,堆土砌上田埂,然后引水灌地… 小院的边上便是山泉,常会有溪山部的妇人在上游浆洗衣物。 柳玉京的异常之举自然也被那些妇人看在眼里,有妇人问询:“柳先生这近月都去哪了?怎地也不见在家?” “……” 柳玉京也好奇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近月未归的,结果一问,反倒引得几个妇人娇笑连连。 他这才知道,这些个妇人常结伴来山泉边浆洗衣物,而她们浆洗衣物时最喜欢閒聊自己。 柳玉京对此是啼笑皆非。 有妇人见他似乎是在犁地,还关切的问询要不要帮忙; 而有些胆大的妇人则已经丟下手中活计凑了过去,想要帮忙。 柳玉京也担心传出什么损人名声的风言风语,便都笑著婉拒了,只言自己閒著无事,开闢一块稻田种种庄稼,如今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傍晚。 稻田浸好了水,柳玉京又引火烧了些草木灰均匀的撒进田里,充当肥料。 祝千秋以手托腮的坐在一旁,见他忙的不亦乐乎,满脸无奈的问询:“先生,你是真的閒著无聊呀?” 柳玉京只笑道一句:“你不懂。” “我不懂?” 祝千秋撇撇嘴,颇为不服的咕噥道:“我们祝氏一族家除了要当部里的巫覡,还得种植黍米,粟米呢,我会不懂?” “哦?” 柳玉京笑问道:“那我考考你?” “你说!” “这草木灰撒进田里起什么作用?” “防虫害!” “还有呢?” “……” 时下农耕还处於刀耕火种的阶段,对土地的肥力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祝千秋歪著脑袋蹙眉沉思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土地啊,也是有地气的。” 柳玉京见状失笑,用她所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在这土地中种植作物,会消耗一部分地气,倘若地气消耗过多,便长不出东西了。” “……” 祝千秋闻言恍然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那这草木灰能补充地气?” “是能补充一些。” 柳玉京看著溪山部周边有些烧禿的荒山,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利於农耕的想法。 时下农耕还处於刀耕火种的阶段,所谓的『刀耕火种』就是砍伐掉地面上的草木,晒乾后用火焚烧。 经过火烧的土地变得鬆软,不翻地,不施肥,只利用地表的草木灰当作肥料种植农作物。 一般都是种一年后易地而种,故而『刀耕火种』又被称之为迁移农业。 特別是丘陵地带,因山丘盆地的地理面貌,实行刀耕火种后没了草木抓地,泥土流失极为严重,基本开闢一块地,第二年就荒废了。 而且由於经营粗放,亩產只有几十斤,俗称『种一偏坡,收一萝萝』。 溪山部周边的荒山就是由此而来。 而柳玉京已经准备教溪山部的山民种植水稻了,眼下秧苗少,隨便开一小块地就能种,可以后种的多了,如何置办稻田? 水稻这种作物想要產量丰,首先水得餵足,既要引水灌溉,那刀耕火种的作业方式就不適合了。 得屯田。 而丘陵地带想要屯田种植水稻,就得改造成梯田。 梯田…… 柳玉京打量著溪山部周边的荒山,心中暗道一句:『若是能將这些荒山改造成梯田,让这能利天下之民的水稻和屯田之法传播出去,何愁溪山部不兴?』 忽地… 他神情一正的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气运…… 这方天地既然有『气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存在,那有没有『功德』呢? 倘若真有功德的话。 那…… “先生……先生??” 祝千秋见他出神的看著远处的荒山,伸手在他眼前招了招,一连叫了几声。 “嗯?” 柳玉京似乎回过了神来,笑著问道:“何事?” 祝千秋秀眉微蹙的说道:“先生何故对著荒山野岭出神?” “有了个猜想而已。” 柳玉京难掩唇角笑意,心中暗道一句:『一个功德成圣的猜想!』 祝千秋缠著他,问询是何猜想。 而柳玉京只神神秘秘的笑答:“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他这番神神秘秘之举,自是惹的小姑娘气呼呼的,直言他藏私,非真君子。 柳玉京只是笑了笑,並未反驳。 他不是有意藏私,所以才对功德之事三缄其口,而是功德之事毕竟还只是他的个人猜想而已,还没得到证实。 若是仅凭一个猜想,就和人说什么功德成圣之事,怕是能让人笑掉大牙。 第34章 修行回家天塌了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4章 修行回家天塌了 隨后几日。 柳玉京像个老农似的,引水灌溉几次稻田,直到田里水分充沛的適合插秧了,才將院中秧田里的秧苗拔出,种宝贝似的插进稻田里。 他体验到了农家乐。 溪山部也发生了件大事。 胡山部的胡山侯亲自率人而来,说是奉部中山君之命,特赠溪山部诸多金银铁器。 原本溪伯摸不著头脑,还以为胡山部来犯的,结果得知对方来意后,更懵了。 直到他从胡山侯之口得知自家堂仙与胡山部的山君乃是兄弟之交,又从祝家兄妹那確认真偽,他才晕晕乎乎的將人请回部中招待。 溪山部杀羊宰牛款待来客。 胡山侯身为大部首领,此番不仅主动放下身段来溪山部,赠下诸多金银铁器,甚至还与溪伯促膝长谈,將胡山溪山两部引为了兄弟盟友。 这番好意让溪山部一眾族老大为欣喜。 为表诚意,两部首领还特意將此结盟之日定为了两部欢庆的节日。 结果这边的胡山侯还没走呢,那边祝由部的周侯又领人来造访了溪山部,还赠下诸多草药丹丸与吃食。 而溪伯也从胡山侯和祝家兄妹之口得知了三家堂仙已结拜之事,自此,两部盟友变成了三部。 两部结盟佳节变成了三部。 溪山部无一人不欢,无一人不喜,似乎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的发展著。 傍晚时分。 溪山部点燃火堆,取来肉食,载歌载舞。 溪伯、胡山侯、周侯这三部首领已经定下了日子,约定来年挑个吉日联合大操大办一场,以庆三部结盟之好。 而今晚只是简单的先庆祝一下。 祝千秋从福地中修行完,回家中一看才发现自家老父亲被溪伯拉去篝火宴作陪了,只剩母亲在家。 她蹙眉看向远处的篝火,问道:“娘,今儿是什么日子,部里怎地设宴了?” “你这妮儿又乱跑!” 洪氏嗔怪一句,隨即才大致的將今日三部结盟之事和她复述了一遍。 而她所言之事落在祝千秋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不下於修行回家发现天塌了…… “怎么可能!!” 祝千秋瞪大眼睛,似乎不愿相信自家老母亲所言:“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 洪氏闻言瞪了他一眼,说道:“胡山部的胡山侯和祝由部的周侯现在就在部里,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 祝千秋闻言紧忙跑出家门,不顾自家老母亲在身后吆喝,便跑去了篝火宴。 待看到溪伯真的与胡山侯、周侯这两大部的首领相谈甚欢后,她才相信自家母亲所言… 可是她想不通,这三部结盟是什么鬼走向,更想不出那蛇妖又是如何与胡山祝由这两部堂仙结义的…… 篝火宴旁欢声笑语。 而祝千秋却在一旁急的揪著头皮,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儘是愁容。 『这走向不对呀!!』 『怎么会这样呢!?』 『这还是我熟知的溪山部吗?』 『蛇妖和其他大妖结拜了,那我以后要杀那它的难度岂不是翻了三倍?甚至是五倍?』 『我重生之前也没作孽啊!』 祝千秋那张小脸都拧巴成了一团,甚至心中一度想著:『这莫非是天道对我重生回来的惩罚?』 她思量不出头绪,却也不敢怠慢,紧忙又跑去了篱笆小院。 “先生……先生!?” 祝千秋没在院子里看到柳玉京,喊了几声后绕到院后,见自己的『盟友』此刻竟还悠閒的赤脚站在地头,持瓢浇水,更是躁的脑壳都疼。 “哎呀先生!” 她压著嗓音,上前拽住柳玉京的手便將他往院子里拉,边拉还边咕噥著:“大事不好了!” “……” 柳玉京想到今日来溪山部的那两波人,又看到远处燃起的篝火,也似明白这小丫头此行为何了。 他忍著笑意问道:“何事这般慌张?” “天塌了!” 祝千秋將他拽进院里,合上门户后才压著嗓音正色道:“你知不知道,那蛇妖与其他大妖结义了!” “……” 柳玉京强忍笑意的点点头:“略有耳闻。” “先生还真是心大。” 祝千秋一脸正色的说道:“那蛇妖临近渡劫,修为本就不俗,如今它又和其他大妖结义,於我等而言,是灾非福啊!” “结义就结义唄。” 柳玉京扯了扯唇角,宽慰道:“老神仙不是说那蛇妖生性凶残贪婪吗,他与其他大妖结义,估摸著也就是表面功夫,不足为虑。” “与它结义的毕竟是两只大妖,如何能不足为虑?” 祝千秋见他一副不以为意之態不由嘆了口气,解释道:“先生你是山外之人,对这青莽山脉的妖邪知之甚少。” “须知那祝由部和胡山部可都是附近人口近万的大部落,他们背后的堂仙可都非等閒之辈!” “此番蛇妖与他们结义,即便只是表面功夫,也有结义的兄弟之情在。” “倘若他日蛇妖渡劫,將那两只结义的大妖引为护法,岂不是坏了你我二人联手斩妖的大事?” “……” 柳玉京闻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附和一句:“这般说来,还真的如此。” 他说著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动的提议道:“那你师父呢,斩蛇妖既然是他的意思,你何不唤回他来压阵?” “我又如何不想?” 祝千秋闻言轻嘆一声,也想到了自己前世接近四境的修为,哀怨道:“若是老神仙在此,莫说三妖了,即便再来三妖,又有何惧?” “可老神仙已经走了,不在此间,我又联繫不上,如之奈何?” “……” 柳玉京闻言默然,心中却是对她口中的『老神仙』又多了几分提防。 既知蛇妖已经与两位大妖结义,祝千秋还敢言『若是老神仙在此,莫说三妖了,即便再来三妖,又有何惧?』这样的话。 足见其修为非同一般。 关键这等神仙人物对他还颇具恶意,这让他想不提防都难。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来寻我,是何用意?” “……” 祝千秋咬著下唇的思量了许久,才问道:“不知先生还有没有其他修为相仿的朋友?” “嗯?” 柳玉京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多寻几个助力?” “对!” 祝千秋也怕自己所言太过强人所难,当即正色保证道:“先生若是还有其他修为相仿的朋友愿来助阵,日后我定当以厚礼相赠。” 她清晰记得一些洞天福地的位置,有些洞天福地还未开启,而她此世又有先知先觉之能,也就意味著那些洞天福地內的天材地宝都是她囊中之物。 若是能以此换来几位助力,她自然愿意。 “厚礼相赠?” 柳玉京惊疑一声,问道:“有多厚?” “老神仙曾教我一寻宝秘法。” 祝千秋隨口胡诌个秘法,隨即压著嗓音说道:“凡是人间有的天材地宝,待我修为足够后都能寻得。” “……” 柳玉京闻言目光一凝,看向祝千秋的眼神中也多了些审视之意,对她口中那位『老神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那老神仙究竟是何人? 有此通天本领暂且不提,竟还传授给了这丫头? 还是说…这丫头对著我撒谎了?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先稳住这丫头再说旁的,於是道:“我確实还有两位修为相仿的朋友,只是他们不在此间,而且也不见得就愿意出面帮忙。” “先生不问问怎知人家不愿意呢?” 祝千秋听闻他还有两位修为相仿的朋友后便是眼睛都亮了几分,问道:“先生你能否帮我问问?” “……”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问道:“小鞦韆,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吗?” “嘻嘻,先生不要见怪嘛。” 祝千秋嬉笑一声,隨即將他拉弯腰,凑在其耳畔轻声道:“先生你先帮我,等日后我自会好好报答先生大恩的。” “你这算盘打的倒是叮噹响。” 柳玉京闻言失笑,隨即用指背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沉声告诫道:“我知你身上秘密颇多,但对旁人万不可这般,知道了吗?” “哎呦,知道啦。” 祝千秋吃痛的揉著脑袋,瘪著小嘴咕噥一句:“我也就相信先生品性,才会和先生说这么多的……” 第35章 一个不全的圆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一个不全的圆 转眼已过月余。 溪伯依旧领部里山民打猎,小鞦韆依旧每日偷偷跑出去修行,庙宇里的祝家兄妹也依旧整日在神像旁祈福。 妇人们也依旧常到山泉上游浆洗衣物。 有些妇人浆洗衣物时会带著年幼的孩子,那些孩童们看到篱笆小院周边长满漂亮花卉,便会跑到周边玩耍。 特別是院中的那棵大梨树,花开的正盛,似是那孀闺少年妇,白妆素袖碧纱裙,甜丝丝的香气时常引来蝴蝶飞舞,鸟雀欢鸣,最是让那些孩童欢喜。 只是他们似乎都被家中长辈告诫过,院子里的先生喜欢睡觉,不可打扰人家。 柳玉京每每听到孩童们的欢声笑语,便会想到自己儿时那段无拘无束的时光,很是亲切。 小青和小白偶尔会採摘山中的浆果送来,柳玉京便会唤来在院边玩耍的孩童,挑出一些酸甜可口的浆果或是些风乾的肉脯与他们分食… 渐渐地。 溪山部里的那些个孩童们都知道了这处好看的小院子里住著一位大先生,不仅长的好看,人也极好。 柳玉京对那些来玩的小傢伙们极为包容,偶尔来了兴致,还会给他们讲讲故事,教他们识字。 时下社会趋近原始,不管是人与人之间,还是部落与部落之间,交流基本都靠嘴,他们虽也有『字』这个概念,但他们的『字』不是通用的。 譬如同一个字符,在这个部落中是『太阳』的意思,但在另一个部落中可能代表的就是『月亮』。 无有定数,自然也难以传播。 而柳玉京教他们的则是些甲乙丙丁、子丑寅卯、一二三四这类既简单又好记事的汉字,传播前世文化的同时也算聊以自娱了。 小院中。 八个孩童而坐成一排,他们中年岁最大的不过才十一二岁,最小的还冒著鼻涕泡,只有五六岁。 祝千秋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想不通柳先生为何能与这群小屁孩儿玩到一处,还教他们识字。 起初。 她还觉得东土部落的方块字挺难看的,远不及她日后在外面学到的那些和图样相似的字。 可看久了以后,她却发现那东土部落的方块字越看越耐看,而且易於书写,十分简便。 此时,柳玉京正在和孩童们讲解怎么写字。 其中一个看起来机敏的孩童举手提问:“先生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识字啊?” 柳玉京答道:“因为字承载著学问。” 又有一个小孩儿好奇的问询:“那学问又有什么用呢?” “问得好!”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一年是何意,取何为?” “我知道,我知道!” 洪宇泽闻言紧忙举手,见柳先生微微頷首后,他站起身子说道:“一年就是一岁,取岁星行一次,取四时一终,取禾苗一熟,取物终更始。” 说罢,他颇为神气的对著周边孩童挑了挑眉头,似乎在显摆自己的『学问』。 “不错!” 柳玉京见状笑著称讚一句,隨即又问道:“那你可知一年又分为多少天?” “这……” 洪宇泽尷尬的挠了挠头,那般窘迫的姿態顿时引得周边眾孩童嬉笑不已。 “喏。” 柳玉京笑著打趣道:“这就是学问的用处。” “嘿嘿。” 洪宇泽嘿嘿一笑,眼珠一转的问道:“那先生您知道这一年分多少天吗?” “自然是知道的。” 柳玉京见这小傢伙聪明的紧,竟还想著反问自己,也是啼笑皆非。 他在院落隨手捡起一根木棍,將那木棍插在地上,指著木棍的影子说道:“我们只需立杆一根,每天正午测一下影子的长短,便可知一年有多少天。” “啊?” 一眾孩童面面相覷,显然不明白『一年有多少天』和『木棍影子的长短』有何关联。 就连坐在一旁祝千秋亦是眉头微蹙,心中暗道:『想要知道一年有多少天,不应该是观测天上星宿吗?仅凭一根木棍如何能测出?』 柳玉京似乎也看出了眾孩童们的疑惑,当即招招手唤来眾孩童,隨即蹲下身子,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圆。 眾孩童不明所以,皆是挠挠头,不明白他在地上画个圆是何用意…… 两世为人的祝千秋亦是如此。 “这个圆代表一年的始终。” 柳玉京说著在圆的上下左右各分一道,解释道:“而这四条分割圆的线代表著四时,我们先把它称作春分、秋分、夏至、冬至。” “只需找一根笔直的木棍固定立於一处,每日正午测这根木棍影子的长短,你们便能发现。” “这一年中啊,影子最长的那天就是冬至;而影子最短的那天就是夏至。” “只需观测的足够久,譬如从今年的冬至观测到下一年的冬至,从今年的夏至观测到下一年的夏至,就可大致算出一年有多少天了。” “……” 一眾孩童大眼瞪著小眼,显然不能理解他所言,或是理解了,但压根不信。 祝千秋眉头紧锁的思量著他所言之法,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此法有何依据。 前世,观星部的那些个老星师们通过夜观星象,以及年兽出没食万象更新气等事,得知了一年大致有350多天,以此编订为歷,指导农时。 她有一朋友便是出自观星部,当初也曾和朋友联手绞杀过一头年兽,故而对此印象极深… 如今看柳玉京凭藉一根木棍,说通过观测影子长短便可测出一年有多少天,自然觉得有些荒谬。 可在她的印象中,柳玉京又不是那种喜欢无的放矢之人,所以显得很是怪诞…… 一旁。 那个唤作洪宇泽的机敏孩童看著画在地上的圆,又看了看那根立在地上的木棍,眉头紧蹙的问道:“先生如何这般肯定?” “因为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则。” 柳玉京微微一笑:“而我恰好略知一二。” “天地运行的规则……” 洪宇泽闻言呼吸一滯,再看眼前的先生,只觉这位先生身后仿佛印照著周天的日月星宿。 他喉结上下滚动,眸中满是憧憬的问道:“先生,是不是我算出了一年有多少天,就能和您一样知晓天地运行的规则了?” “这只是入门罢了。” 柳玉京看著面前的孩童,又想到自己若要印证猜测,还需诸多人手相助,顿时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圆,不全。” 他指了指地上所画的那个圆,又看了看周边的眾孩童,唇角噙笑的说道:“若是你们中能有人准確的算出一年有多少天,我便教你们如何把这个圆补全。” “届时,你们中若是有人能理解这个圆中所藏的含义,那我便破例收他为徒,教他如何知晓这天地运行的规则。” “……” 洪宇泽闻言心神一颤,目光灼灼的问道:“先生所言当真?” 他是洪百旭的第三子,今年十二岁,不仅早慧,心思机敏异於常人,而且从小便有一颗出去闯荡的心。 通过其父与一些年长的族兄之口,他也知道眼前这位柳先生就是来自山外,而且还是个能人。 若是能拜入这等能人门下,学得一些本事,日后还怕走不出大山吗? 他……心动了。 柳玉京见他神色有异,似乎动了心,笑道:“一言既出,如白染皂。” 最先提问的那个调皮又机敏的孩童眨巴著眼睛,问道:“先生,那当您的弟子能吃饱饭吗?” “当我弟子不仅能吃饱饭~” 柳玉京闻言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揶揄道:“我还会教他大本领。” “……” 第36章 圭表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6章 圭表 柳玉京领著眾孩童到山上砍了根上了年份的老竹,削去首尾枝节,只留通体笔直的中段部分。 隨后又暗中施法,雕琢出一块长条青石,將其以南北方位铺在院前空地上。 眾孩童兴致勃勃,有的帮忙抬青石,有的帮忙扛竹竿,玩的不亦乐乎。 柳玉京在青石末端凿出一个孔洞,用以插入竹竿,引得眾孩童围观。 “先生先生,您在弄什么呀?” “这东西叫圭表,方便你们立杆测影的。” “哦~~” 孩童们虽露出恍然之色,但大多都还挠著头面面相覷,显然不知那『圭表』为何物。 柳玉京凿好孔洞后,將那根约莫八尺长的竹竿插进孔洞,手指轻弹了一下竹竿,解释道:“这个就叫表。” 洪宇泽不明所以,问道:“先生,您方才不是说用木棍就行的吗?” “木棍也行。” 柳玉京笑著解释道:“但是风吹日晒的,木棍插在地上难保会有所歪斜,届时你们观测的影子长短就不准確了。”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用石头堆砌出一个表,一来不惧风吹日晒,二来也更好更准確的观测影子长短。” 见眾孩童面露恍然,他笑道:“不过於你们而言,这根竹竿做表就够用了。” 说罢,他又取来铁器在长条青石上凿出一个个尺度,只是他刻意在那尺度旁留白,没有標註影子长短对应的时节。 “先生,先生……” 洪宇泽目有异色的问道:“圭表圭表,您只说了表,那圭呢?圭为何物?” “喏~这便是圭。” 柳玉京敲了敲手下正在雕刻的长条青石,解释道:“圭又叫尺,只要刻上尺度,等到午时,表的影子落到圭上,便可准確的测出影子长短。” “呀!” 一个踩在长条青石上的稚子惊呼著跳到一旁,瞪著眼睛问道:“那这尺子岂不是能量出天有多长?” “哈哈哈哈~” “先生可是有大本事的,他造出的尺子,定然能量出天有多长咯。” 听著孩童们的童言稚语,柳玉京微微有些出神,突然就想到自己在结义兄弟那所得水火两行石该打造成什么法器了…… 他笑了笑,再度俯首刻度。 眾孩童嘻嘻笑笑的围在柳玉京身旁,看他在那长条青石上刻下一道一道的尺度。 柳玉京仔仔细细雕刻著尺度,仿佛刻下的不是尺度,而是孩童们那颗嚮往明悟至理的稚嫩童心,是那代表岁月流逝的道道年轮…… “这一年中,其实不止我方才所言的春分秋分,夏至冬至,还有一些较为特殊的时节。” “那先生您方才为何不教我们呢?” “因为那些时节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那……那先生您以后会教我们吗?” “会教的,不过得等你们能测出一年有多少时日后我再教你们,你们若是能懂得那些,那可真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博学之人咯。” “真的吗?” “先生从不骗人。” “……” 刀耕火种这种农耕方式太过原始,柳玉京既准备教溪山部农耕,自然少不了指导农时,而二十四节气便是极为重要的农耕时令! 这也是他为何要手把手教这些孩子识年知月的原因…… 一旁。 祝千秋失神的看著柳玉京与那些毛头孩子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她的唇角已微微扬起。 待定好圭表,天色也晚了。 眾孩童约定明日来计影子长短,才陆续回家。 不多时,便只剩祝千秋一人还在篱笆小院。 柳玉京回到院中,见那小姑娘正蹲在自己之前所画的圆前,也不知在研究什么,便上前问道:“小鞦韆,你还不回家?” “……” 祝千秋抬眸瞥了他一眼,眉头紧蹙的问道:“先生,你之前说这个圆还不全,那这圆补全是何模样?” 以她的眼界和阅歷,早就看出了柳玉京白日里所言所画以及那所谓的圭表都和天时有关。 她前世对此也有些了解,如今见得这种不一样的东西,自是好奇的紧,迫切的想要了解一番。 “……” 柳玉京闻言失笑,问道:“你留在这儿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昂?” 祝千秋颇为傲娇的问道:“不行吗?” “行~” 柳玉京打趣道:“不过你现在还小,和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一些我再告诉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祝千秋见他还像看待其他孩童似的看待自己,当下气呼呼的支起身子,拧著眉头掐著腰,嘟囔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呵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上下打量著她的小身板,顿时失笑出声:“我没看出哪不一样?” “我……” 祝千秋闻言气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还未长开的身形,瞬间便泄了气。 她虽是重生回来的,可如今这幅身躯满打满算也就才十岁,加之又不能暴露自己重生之事,自然苦恼的很。 “哎呦,先生。” 祝千秋眼珠一转,当即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娇声娇气的拉著柳玉京撒娇:“人家好奇嘛。” “停停停……” 柳玉京听到她那撒娇的肉麻语气,便是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紧忙用眼神告诫她正常点。 见小丫头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他颇为无奈的半蹲下身子,用那木棍在之前所画的圆上又添了几笔。 他先是以一个『s』形將那圆均分为两半,使无极为太极,隨即又將原本分出的四条线延长,各自標註好春夏秋冬四时。 紧接著他又在圆上又细分出几道线,將原本四等分的圆细分为了十二等分。 见那小丫头眉头紧锁,柳玉京以木棍为笔,在那圆外的十二等分区域各自写下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 紧接著又在十二地支下方写出了与之对应的孟、仲、季十二个月份,以及律吕调阳中的十二音律。 柳玉京本想再將二十四节气也標註出的,但余光瞥见那小丫头一脸茫然的模样,便隨口问了句:“能看懂吗?” “……” 祝千秋抬起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隨即才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看不懂。 “……” 柳玉京见状顿时便熄了標註二十四节气的心思,喟然的嘆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多了你也看不懂。” “我……” 祝千秋闻言羞恼的小脸通红。 她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如今重生回了儿时,自持先知先觉之能,心气自然比之前世更甚。 可如今却看不懂柳玉京所画所言,甚至数次听到『多了你也看不懂』这样的戏謔之言,这叫她心底如何肯服? “先生莫要小瞧人。” 祝千秋轻哼一声的再度观测起了地上的圆,甚至眸中灵光一闪的动用了些术法,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 她所修行的《天地交感食气法》有调用天地元气之效,此番便是想借天地元气加持己身,去参悟那圆中的蕴藏的天时之意。 可不用术法还好,她借天地元气加持后再看地上所画的圆,只觉那一分为二的圆竟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在她的灵目中。 圆外诸多的字符好似有了生命,一生二,二生四,竟是逐渐地孕育出了更多的字符,而且每个字符中似乎都蕴藏著股天地独有的道蕴。 而被曲线均分为两半的圆內,更是隱约透露出黑白交织的两股气! 那黑白两气相互交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似两条游龙一般。 祝千秋只多看了几眼,便觉一阵脑涨目眩,隨即加持己身的天气元气溃散,小脸一白的便要跌倒在地。 她的修为……不够! 第37章 周天图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7章 周天图 “小心些。” 见祝千秋面色有异,柳玉京紧忙伸手將她扶住,拎了起来。 此刻祝千秋的小脸苍白如纸,回过神后紧忙闭上眼睛凝神调息,晃了晃那发涨的脑袋。 “先…先生……” 待回过神后,祝千秋面色凝重的看了眼那个圆,沉声问道:“你所画所写究竟是何物?” “……” 柳玉京默然以对。 他所画之图乃是前世无数先辈总结出的周天图,其中囊括了两仪、四时、十二律、二十四节气、七十二侯、三百六十穴等等。 此图不仅將天时、历法、音律、人体、宇宙等宏观体系融为了一体,更为传统度量衡系统奠定了物理基础。 这东西得怎么和原始人解释?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只模稜两可的说道:“此图囊括万千,乃是我故土多位前辈夜观星象时参悟出的天地至理,唤作周天图。” “难怪…难怪……” 祝千秋闻言恍然,连道几句难怪。 她面色颇为怪异的问道:“此图寓意极深,似乎还蕴藏著天地至理,我在天地元气的加持下都参悟不透,先生真要教给那些毛头孩子?” “……” 柳玉京见她人小鬼大的模样,忍俊不禁的敲了下她的脑袋瓜:“你不也是毛头孩子吗?” “我……” 祝千秋齜牙咧嘴的捂著头,訥訥地咕噥著:“我和他们不一样!” “於我而言,都一样。” 柳玉京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天地至理也好,神功异法也罢,有人学才有价值;如果没人学,那也不过是一缕杂念罢了。” “……” 祝千秋闻言愣愣的看著他。 她沉默了许久,才对著柳玉京行了一礼,道一句:“受教了。” “怎么扭扭捏捏的?” 柳玉京打趣一句后抬眸看了眼已经泛黑的天色,撵人似的摆摆手:“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莫要让你爹娘担心。” “……” 祝千秋点点头,离院而去。 只是离去时,她的脚步很轻,面色很沉,似乎少了平日里的风风火火,多了几分內敛与郑重。 『祝千秋啊祝千秋,这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即便你重活一世,也不过是比他们多了几分阅歷而已,何足道哉?』 柳玉京虽不知她心中所想,但见她离去时神色明显异於寻常,自然也感到惊奇。 这丫头怎么回事? 莫不是真从周天图中参悟到了什么东西? 柳玉京不明所以,当下眉头微蹙的瞥了眼地上的周天图,隨即又抬眸看了眼被夜色笼罩的天穹。 他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星辰,隨即在灵识中將未画完的周天图补齐。 “立春斗指寅;雨水斗指壬;惊蛰斗指丁;春分斗指壬;清明斗指乙;穀雨斗指癸……” 恍惚中。 柳玉京看到日月乾坤。 不知不觉中,他灵识內的时间流速仿佛快了千百倍,日升日落,月起月伏,斗转星移,四季交替周而復始! 立春时万物復甦、生机勃勃,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蜇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 雨水时冷暖交匯,细雨绵绵,一候獭祭鱼,二候鸿雁来,三候草木萌动; 惊蛰时春雷乍动、生机盎然,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鳩…… ………… 隨著斗转星移,他的灵识內显现出一个个节气,以及与节气相对应的种种气候变化。 柳玉京失神的看著天际,似乎陷入了一种极为玄奇的状態。 在他身上,有时显现出勃勃生机,有时显现出灼灼炎热,有时甚至显现出阵阵阴寒。 篱笆小院中的花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影响,枝叶摇摆不定,有的枯黄,有的翠绿,有的如霜打,有的似雨淋。 大梨树的枝叶簌簌作响。 池塘中的小荷伸展荷叶。 待灵识內的二十四节气与七十二侯演化完,柳玉京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已被一层星光笼罩。 夜空中的星斗格外璀璨。 而柳玉京的身上隨之也亮起了一点一点的萤光,那些萤光有的在手,有的在头,有的甚至是在脚底。 仿佛是天上星斗印照在了他身上! 那些萤光一点一点的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在他体內化为一条条脉络,一个个穴位…… 在那玄之又玄的状態下,他整个人好似与渺渺茫茫的浩瀚宇宙合而为一了! 外界。 观星部。 几个老星师正在夜观星象。 忽地。 其中一位老星师似乎察觉到什么异样,惊疑一声的看向了某处星空。 待看清那片夜空中星斗分外璀璨后,他一手抚须,一手掐指,也不知算到了什么,抚须的手都为之一抖,揪了几根鬍鬚。 “老婆子,快看那边!!” “……” 一年迈老嫗闻声看去,察觉星象有异后亦是麵皮一抖的沉声道:“何人引的天象?” 另外几个观星师见状纷纷掐指推算,可掐算一番后,几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惊疑。 最先说话的老星师眉头紧蹙的提醒道:“老婆子,你再算算呢。” “……” 老嫗见几人面色有异,紧忙施法掐指推算起来,可推算了许久,却只得出个一切如常的结果。 “不可能!!” 老嫗面色骤然一变的惊呼出声。 那天边的异象如此醒目,就连千万里之外的他们都能看出来,又怎会是一切如常之象? 老星师沉声道:“此等异象,要么是至宝出世,要么是天人降生,天机却显示一切如常,显然不合常理。” 他说著语气顿了顿,似有所指的提醒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 老嫗闻言也似反应了过来,一声一顿的附和著:“天道不允窥测!”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惊异。 几位老星师乘著星光飞跃而起,看向远处天穹的奇异星象,脸上皆是露出意动之色。 “那个方向…” 老嫗掐指推测一番方位后略显忧虑的呢喃道:“似乎是青莽山脉?” “青莽山脉又如何?” 奎氏老星师轻哼一声:“妖庭失序已久,我人族当兴乃是天道所允,大势所趋,就青莽山里的三两只小妖何足道哉?” “不错。” 一旁的娄氏老星师亦是点头附和,抚须道:“至宝出世也好,天人降生也罢,能引动这般星象,足见其与我观星部有缘。” “呵呵呵呵~” 老嫗笑的脸上褶子都抖了抖,问道:“倘若这异象是某位妖王引起的呢?” 娄氏老星师目不斜视,只淡然的道一句:“那就带回来度化。” “……” 几个老星师对视一眼,老嫗似有所指的笑问:“大家都决定了?” 几人皆是点头。 老嫗与奎氏老星师见状不再犹豫,各自挥袖祭出一面旌旗法器,那旗上星光熠熠,两人借著法器施法传音:“让二十八宿速来观星台!” 时下妖庭隱没,天机混淆。 观星部的修行之法多与借用周天星斗之力有关,而他们这些老一辈的观星师更是將观星之法修行至了化境,可藉此窥测迷雾中的天机。 观星部的先辈们又最喜欢游走在各大部落之间,帮他们定天时、编年历,因此积攒下了累累名声。 积年累月。 如今的观星部已是五域中鼎鼎有名的大部落,部落中不仅氏族数十,民眾以十万计,更是培养出了实力不俗的二十八宿隨时待命。 这也是几个老星师的底气所在… 第38章 周天导引术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8章 周天导引术 篱笆小院中。 柳玉京失神的看著天际。 不知何时,他脑后渐渐浮现出了相缠黑白二气,縈绕的星光披在了他的周身。 那黑白二气像是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龙,时而化为混元,时而涇渭分明。 而周身三百六十点萤光对应人身三百十六处穴窍,萤光之间並联想通,像是连结人体秘藏的一道道桥樑,又像是人体中的一道道经络… “咚~咚~咚~~” 静謐的篱笆小院中,有擂鼓声响起。 细听才发现,那哪是什么擂鼓声,分明是他胸腔內的心跳之声! 不知何时。 夜空生出一层乌云,遮蔽了漫天璀璨,乌云內更有雷蛇隱动。 柳玉京体內筋骨齐鸣,那乌云中竟也同样传出沉闷的雷鸣,好似他的身体与周边天地融为了一体! “按时行功,分经穴定;” “身心行境,呼如雷霆;” “三华聚顶,精气神寧;” “五气朝元,臟腑性命;” “弥纶造化,天人相应;” “……” 柳玉京失神的呢喃著所悟所得,语气平静的好似讲述著稀疏平常之事。 可他体內的蛟珠却发生了某种异变,原本蛟珠上的紫银红三色渐渐相融,化为一抹深邃的灰。 代表太阳的日精,代表太阴的月华,代表人道的香火,尽数化做混元之气。 篱笆小院中好似颳起了狂风,下起了骤雨,无数洁白的梨花从枝头脱落,花瓣縈绕在他身边。 大梨树的枝叶簌簌作响,满树梨花从枝头脱落,然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颗颗果实。 起初,幼果只有指节大小。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原本青翠的幼果逐渐变的丰满,压的果蒂低垂。 院中的小池塘里水波荡漾。 池底淤泥中的藕节上冒出一根根嫩芽,嫩芽在池水晃晃悠悠的生长成茎,最终破开水面,长出苞,展开叶… 原本那些带著水珠的花苞柔弱不堪,即便有茎支撑亦是苞蕊低垂。 可在那呢喃细语声中,它们却生怕慢了半步似的,花苞慢慢撑起,绽放出朵朵娇嫩。 待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 柳玉京从那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中回过神来,悵然的嘆了口气。 “这肉身秘藏当真浩瀚。” “此法以人体小宇宙与天地大宇宙同参共修,既可养生保健,对症治病,又可悟道修真,体证太虚。” “只可惜,我自身修为不足,未能將其与《九霄化龙诀》相结合。” “倘若修为足够,说不得可以此作化龙之机!” “可惜了…” 隨著那声嘆息落下,柳玉京身上的异象渐渐消弭,周边飞舞的梨花隨风飘落,就连天空中氤氳著雷霆的乌云也隨之消散。 “不过修为又涨一截是真。” 柳玉京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感受到体內蓬勃迸发的气血,笑道:“既是人身据周天图所悟,那就叫《周天导引术》吧。” 《九霄化龙诀》是他以妖躯为基所创的修行肉身之法,重在自身变化。 而《周天导引术》则是以周天图为基,將天人合一、四季养生、十二月养生、二十四节气养生、十二时辰养生结合人体经络、气脉、內景这八种理念融为一体的修行之法,重在气血。 最为关键的是此法还是他在人身时结合了人体的经络、气脉、內景所悟,乃是一种全新的修行体系! 也就意味著此法不仅他自己可以修行,同样也可以传授给別人! 『那两个小傢伙有福了。』 想到整日供奉在自己神像旁的那两个小傢伙,柳玉京抚掌而笑…… 他本欲分出心神去一趟堂仙庙的,结果抬眸便看到了院中的大梨树竟在一夜之间掛满了果。 那黄橙橙的梨子像是一盏盏小灯笼似的,藏在枝叶间,便是站在树下都能闻到那浓郁的果香。 “枝满玲瓏压树低,累累珠玉胜云霓。” 柳玉京见之欢喜,当即摘下一颗掛著悬露的梨子,只轻咬一口,便觉汁水在口腔迸溅,清甜可口,唇齿生香。 他吃完梨子后仍觉意犹未尽,一连又摘了两枚入腹,才堪堪过癮。 柳玉京略作思量,当即挥袖一摆再度摄下两枚梨子,只是这两枚他並未吃,而是吐了口混元之气融入其中,隨即身形化作雾气消散在了院中。 这混元之气乃是他此番领悟《周天引导术》后集自身精气合天地造化所得,属於本源之气的一种,与何物都是大补。 换而言之,只要他愿意,一口混元之气吐出去,说不得都能让野草化为灵草…… 堂仙庙中。 祝千易与祝千寒兄妹正在清扫庙宇。 身为溪山部的巫覡,他们一生之中的大多时间都得侍奉在堂仙像左右,而清扫庙宇便是他们每日必做的功课之一。 “哥…” 祝千寒扫著地,却似想到了什么事,眉眼中透著几分警惕:“听爹娘说,最近小妹怪怪的,总是喜欢一个乱跑,天天早出晚归。” “我也听爹说过这事。” 祝千易闻言放下手中活计,蹙眉说道:“最近这丫头整日在外乱跑,傍晚才归家,听说还时常跑去那位柳先生的家中。” “……”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眉眼中皆是透著担忧。 在他们眼中,小妹满打满算也就才十岁,这等年岁的小丫头若是在外遇见歹人该如何? “我听爹娘说。” 祝千易訥訥的说道:“那位柳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也不错,他应当不会对小妹如何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 祝千寒瞪了他一眼,小脸上满是正色的说道:“再说了,小妹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整日在外乱跑像什么话?” “……” 祝千易点点头,提议道:“那等爹娘来看我们的时候,我让他们把小妹也带来,然后训她一顿?” “万一小妹不听你的呢?” “那我就揍她!” “……” 祝千寒闻言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后说道:“小妹现在可记事了,你现在揍她,小心她以后都不理你。” “那怎么办?” 祝千易挠了挠头,也有些犯难。 “主要是小妹经常跑去柳先生那。” 祝千寒思量一会后似是有了主意,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和仙尊说说那位柳先生的情况?” 祝千易闻言微微一怔:“啊?” “那位柳先生来自山外,而且听说还是个有本事的,想来也不是凡俗之人。” 祝千寒抿著唇角,压著嗓音说道:“如今他就住在咱们溪山部,咱们和堂仙稟报一下他的情况,也不算僭越吧?” 她说话时怯生生的,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个『私心』不在巫覡的职责之內。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 一阵雾气飘入庙宇之中。 供桌上,泥胎蛇像的竖瞳中骤然亮起萤光。 祝家兄妹见状先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待回过神后紧忙丟掉手中活计,跑到泥胎蛇像前跪迎。 “弟子不知仙尊法驾降临,还望仙尊恕罪!” “起来吧。” 泥胎蛇像竖瞳中的萤光落入祝千易眉心,原本惶恐难安的稚嫩小脸上骤然浮现出与之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祝千寒怯生生的起身,低眉垂目的攥著衣角,像是在学堂中做错事被夫子发现的学生,很是拘谨。 她不明白,自己和兄长二人明明就没有请仙,仙尊为何会主动来此的。 难道…… 难道是仙尊察觉到了我的私心? 柳玉京似是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心中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但为了维持堂仙的格调,他也不好多提,只问道:“你们在此多少时日了?” “稟仙尊…” 祝千寒抿著唇角,小心翼翼的应道:“算上今日的话,弟子和兄长在此已有两百六十三日。” 柳玉京问道:“在此间可曾觉得无聊?” “啊?” 祝千寒闻言先是微微一怔,待回过神后神情惶恐的再次跪倒在地:“仙尊恕罪,可是弟子做了错事?” 说罢她双目泛红的便要叩首:“弟子有罪!弟子供奉仙尊左右,万不该存有私心!” “……” 第39章 传道 龙君! 作者:佚名 第39章 传道 “莫要乱想。” 柳玉京挥袖一摆,一抹雾气架住了她祝千寒的叩首之势。 那抹雾气便將她扶了起来,宽慰道:“此间清寂,无聊在所难免,我所言也並非是为怪罪你等。” 祝千寒泪眼朦朧的看著他,显然不解他所言何意。 “……” 柳玉京见状不由嘆了口气。 他是知道溪山部是如何供奉堂仙的,若是没有意外的话,祝千易与祝千寒兄妹二人此生多半是会一直在这座小庙之中的。 有人送来吃喝,而他们每日就是打扫庙宇、为部落山民祈福、部落中发生力所难及之事时再负责请仙。 一直到老、病、死,然后再从祝氏一族的后辈中选一对童男童女担任巫覡。 这样的生活,他光是想想都觉压抑。 柳玉京伸出手指轻轻帮祝千寒擦拭掉眼角的泪痕,问道:“你兄妹二人可曾想过日后?” “日后?” 祝千寒眼神坚定的应道:“能供奉在仙尊左右,已是弟子三生修来的福分。” “痴儿。” 柳玉京闻言悵然,也知这丫头不似她妹妹那般鬼机灵,索性直言道:“可曾想过修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修行……外面的世界。” 祝千寒神情恍惚的呢喃著,便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显然对他口中所言之事多有嚮往。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故而怯生生的不敢透露出心声。 “是想,还是不想。” 柳玉京看著她,正色问道:“你们既奉我为尊,以弟子自居,那我这当师父的理当传授些东西给你们,你若想,我便传授,若不想,便作罢。” “弟子…弟子……” 祝千寒虽满脸透露著渴望,却又神情怯怯的攥著衣角,挣扎了许久才敢勉强道出心声:“弟子自然是想的。” “呵呵呵呵~” 柳玉京闻声失笑,隨即屈指一弹,一点灵光转瞬没入祝千寒眉心,交代道:“凝神观法!” “……” 祝千寒愕然呆愣在原地。 待发觉自己脑海中多出了一副黑白图和诸多庞杂的学识,以及一篇修行之法后,她喜不自禁。 这是…仙尊传法? 祝千寒袖中的小手攥的骨节发白,兴奋的浑身都有些颤慄。 待回过神后,她再度跪倒在地长叩不起,声音发颤的拜谢:“弟子拜谢仙尊赐法!!” 这一次,柳玉京没有再施法架住她,而是心安理得的让她跪拜。 “我在你们兄妹识海中留下了一副图和一篇修行之法,此图唤作二十四节气阴阳聚散图,此法唤作《二十四节气养生功》。” “你们兄妹有一年时间参悟此法。” “若是一年后能参悟透此中玄妙,我会教你们后续之法。” “倘若一年后还参悟不透其中玄妙,那便证明你们兄妹二人的福缘不够。” 《周天引导术》內所含的学识太过庞杂,如果没有天时、地气、人身、宇宙这方面的概念,那基本如观天书,更別提修行了。 故而柳玉京只是从中摘录出一部分易於理解的养生之法传授给祝千寒,想著若是他们能参悟得透,便分段式的教给他们; 若是他们参悟不透,凭那养生之功,起码也能让他们兄妹延年益寿… “弟子谨记。” 祝千寒双目含泪的叩首。 “法不可轻传。” 柳玉京沉声告诫道:“此法你们安心修行即可,莫要传他,也莫要多与他人提及。” “弟子明白。” 祝千寒泪眼婆娑的咬著下唇以掩饰內心的激动,哽咽道:“便是爹娘问及,弟子也绝不透露半分。” “如此最好…” 柳玉京微微頷首,隨即挥袖一摆,供桌上便多了两颗梨子。 “此果有助你们修行,你与你兄长一人一枚,日后在此间无事,需秉持本心,潜心修行,不可懈怠,知道吗?” “弟子谨记仙尊教诲!” “……” 柳玉京微微頷首,附在祝千易身上的心神也隨之离体而去。 隨著祝千易回过神来,庙宇中只迴荡著一句:“修行上若有不懂之处,可以心神唤我,我若閒暇,自会回应你们。” “……” 祝家兄妹连忙拜谢。 过了一会儿,似乎確认仙尊已经离去了,两个小傢伙才忐忑的起身,到供桌旁一人拿了一枚梨子。 就在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之际,却又听到了声夹杂著促狭笑意的声音:“对了,那柳先生之事我已知晓,你们兄妹不必提防。” “……” 兄妹二人闻言神色慌张的再度跪地,口呼:“弟子谨记。” 柳玉京此番顿悟,修为精进一截,心情自是大好。 回到小院。 他照例去院后看看稻田。 自插完秧苗至今已有月余,如今正值分櫱期,虽还未孕穗,但原本羸弱不堪的秧苗们此刻已是根壮叶茂,分外茁壮。 一眼望去,鬱鬱葱葱,很是喜人。 “嗯?” 柳玉京的灵识似是发现了什么异样,当即拧眉半蹲下身子,拨开一株稻苗。 那稻苗的根茎部,正趴著条肥硕的螟虫。 他屈指轻轻一弹,一缕气劲在未伤及稻苗的情况下將那条螟虫拂成了飞灰,隨风飘散。 螟虫乃是泛指食禾的害虫。 一般螟虫幼年时都是蠕虫模样,专蛀禾苗,成虫则会蜕变成飞蛾模样。 那些成虫飞蛾会挑禾苗根部產卵,待卵孵化,幼虫便会啃食禾苗汲取养分,有些甚至会钻进禾苗的秸秆。 稻田中的螟虫一旦泛滥,禾苗便会得病,茎小叶黄,伏地减產。 故而螟虫是一种危害极其严重的害虫。 柳玉京的灵识扫过稻田,待发现有许多禾苗的茎叶上都有螟虫的踪跡,心中不免有些无奈。 他对著稻田吹了口气,却见田中禾苗轻轻摇曳,根叶上的螟虫尽数化作飞灰飘散。 虽解决了眼下的虫害,可柳玉京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一茬的虫害是解决了,那下次呢? 他虽时常会来田边看一看,可飞蛾產卵这种事多是夜里进行,他总不能日夜守在田边的。 而且柳玉京是打算將水稻这种高產作物传教给溪山部的,即便他可以通过施法解决自家稻田虫害,可其他稻田呢? 若是放任不管,任由螟虫祸害,粮食必定减產,严重的甚至会被虫子吃光。 此非他所愿。 柳玉京站在田埂上,蹙眉沉思前世农民是如何防治虫害的…… 前世防治螟虫最效率的方法莫过於打农药驱虫,可眼下哪来的农药? 除了打农药外,还有灌水驱虫、焚烧秸秆、提早翻耕等等方法也能一定程度上防治虫害。 螟虫產卵都是田间水位上的根部,在螟虫盛孵和化蛹前,田间只留遮泥水,使螟蛾產卵化蛹部位降低,等盛孵或化蛹高峰后,猛灌深水,即可消灭大量螟虫。 螟虫会钻进秸秆,一季庄稼收完,翻耕出根茎烧掉秸秆既能消灭大量螟虫,也能置备草木灰沤肥。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防治虫害呢? 柳玉京蹙眉沉思…… 第40章 野蜂飞舞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0章 野蜂飞舞 隨后几日。 溪山部的眾孩童们每日都会跑来小院前,等『表』的影子落到『圭』上,然后根据圭上的刻度测出影子长短。 特別是看到院中大梨树竟一夜之间掛满了果,更是惊的合不拢嘴。 柳玉京也知孩童心性,便叫洪宇泽这个大孩子上树摘下几枚梨子,与眾孩童分食。 孩童们分得梨子,有的嘴馋当即就囫圇吃下了肚,有的拿去找娘亲显摆,却被山泉边浆洗衣物的妇人们呵斥。 那些妇人商议一番后,领著孩子来寻,义正词严的想要將梨子退还给柳玉京。 时下吃食来源少,每年过冬都有冻死饿死的人,所以吃食显得格外珍贵。 於山中妇人而言,柳先生是大人,喜欢孩子,偶尔给孩子们分些吃食自然可以。 可柳先生常给孩子们分食,这就不是好事了。 毕竟有些孩子还小,无甚是非观念,若是让其习惯了不劳而获,甚至变得贪得无厌整日去討食,那就祸事了。 妇人们早有此忧,故而藉此机会领著自家孩子和柳玉京说了此事。 柳玉京见眾孩童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做了错事被家长发现似的,亦是忍俊不禁,当即笑著和那些妇人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著便又指使洪宇泽上树摘了好些梨子下来,分给诸位妇人。 面对眾妇人的推辞,柳玉京只言自己日后可能会有事求助各位嫂子,但又无甚报酬可给,所以才想厚顏用这不足道的梨子先打好关係。 这番揶揄的说辞著实逗乐了那几个妇人。 柳玉京言之凿凿,她们也便没好继续推辞,收了梨子,只言大家都是邻居,有事说一声即可。 傍晚。 孩童们隨母散去。 柳玉京独自一人坐在小院后的田埂上,守著稻田,观测螟蛾產卵,继续思量应对之法。 这几日他每晚都会坐在田边,即便看到有螟蛾飞来田中產卵,也没有施法驱逐,而是耐心的寻其规律。 忽地。 柳玉京似是发现了什么趣事,目光一凝的直起了身子。 不知何时… 稻田上飞来了几只野蜂。 那些野蜂的复眼呈现出桃红色,腰肢纤细,腹尾肥硕,毛茸茸的像是几只嗡嗡振翅的小精灵。 那几只野蜂在稻田中起起伏伏,似乎是在寻觅什么东西。 不多时,几只野蜂便振翅落入了田中,停在了水稻根部的一坨虫卵旁大快朵颐起来。 而它们所吃的,正是那螟蛾的虫卵! 柳玉京饶有兴致的打量著那几只野蜂,確认它们的目標就是螟蛾的虫卵和幼虫后,瞬间便又想到了一防治虫害之法…… 蜂类种样繁多,有些是肉食性的,有些是食用花蜜的,有些杂食性的,甚至还有食腐的。 这些野蜂既然吃螟蛾的虫卵和幼虫,多半是肉食性或杂食性的。 若是能养殖些此类野蜂,岂不可极大的减缓稻田中的螟虫之害? 几只野蜂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在稻田中吃了些螟蛾的虫卵和幼虫后便振翅飞了去… 一团云雾不紧不慢的跟在几只野蜂身后,隨它们一同往山中飞去。 此时正值季春时节,山中野花开的正盛,那几只野蜂又在花蕊中食用些花蜜,便往巢穴中而去。 “杂食性的,也不知產不產蜜。” 云雾中,柳玉京心生嚮往。 隨著几只野蜂离巢穴越来越近,他甚至都能闻到空气中瀰漫著甜丝丝的香气。 待看到那几只野蜂飞入一处崖壁缝隙中,云雾中的柳玉京现出身形,却见那崖壁缝隙中赫然掛著个斗大的蜂巢。 野蜂在蜂巢中进进出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许是野蜂们也看到了崖壁缝隙外的不速之客,瞬间便有一蓬野蜂飞出巢穴,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小傢伙还挺凶。” 柳玉京轻笑一声的吹了口气,那些飞来的野蜂好似也感受到了什么,原本气势汹汹的驱逐竟变成了围在他周边飞舞。 他飞入崖壁缝隙中,那些从蜂巢中飞出的野蜂却像是受尽恶霸欺压的小姑娘似的,纷纷避让… 甜丝丝的蜜香在鼻间縈绕。 看著眼前的蜂巢,闻著那甜腻腻的蜜香,柳玉京顿觉口舌生津,於是心中默默地道了一句:『一小块,就吃一小块。』 他伸手掰下一小块丟入口中,那股混合著花草清香的齁甜瞬间在舌尖绽放。 没有经过兑水的野蜂蜜入口即化,虽甜的发齁,甜的发腻,可当那股齁腻劲过去后,满嘴回甘。 柳玉京回味了许久,暗道一句:『兑成蜜水,千金不换。』 许是他在外闹的动静太大。 不多时,那蜂巢中便又钻出一只体型明显要比其他野蜂大得多的野蜂。 普通野蜂约莫只有一个指节长短,可那只野蜂却足足有一根小指长短。 而且它不仅是体型比普通野蜂大,尾腹也极长,几乎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二还多,相比之下,翅膀反倒显小了。 这便是蜂后? 柳玉京看著那只体型硕大的野蜂,灵识扫一遍蜂巢,未曾发现蜂群中有个体比它还大后便也確定了它就是这个蜂群的蜂后。 蜂后也叫蜂王,一个蜂群通常只有一只,其余的则是工蜂与雄蜂。 蜂后不產蜜,只吃工蜂產的蜂王浆,一辈子的任务就是產卵延续族群,以及维持蜂群的秩序。 蜂群中的工作基本都是由工蜂完成,包括但不限於筑巢酿蜜、打理蜂群、收集食物、捍卫巢穴等等。 而雄蜂同样也不產蜜,只吃工蜂采的蜜,主要作用是与新出房的蜂王交尾,一旦与蜂王交尾后很快就会死亡。 眼下这只蜂后便是通过一些信息素察觉到了蜂群混乱,才出面来维持蜂群秩序的… 柳玉京好奇的打量著那只蜂后,而那只蜂后似乎也在好奇的打量著他。 一人一蜂,大眼瞪著小眼。 柳玉京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伸出手笑道:“小傢伙,来来来,我带你换个新家。” 那只蜂后没有灵智,也听不懂他说什么,自然踌躇不前。 “我那新家可比你这儿气派多了,而且……” 柳玉京说著对自己掌心位置轻吐了口混元之气,笑道:“只要你跟我走,这就是你的了。” 混元之气在他掌心停留,而那只蜂后虽无灵智,却似乎本能的感应到了混元之气的玄妙… 它振翅飞入柳玉京的手心,而那股混元之气也隨之融入进了它的身体之中。 “倒是个贪吃的。” 柳玉京见状失笑,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著它的脑袋,打趣道:“吃了我的东西,可就得跟我走咯。” “以后啊,我养你……” 第41章 你们也不想老爷没面子吧?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1章 你们也不想老爷没面子吧? 云雾中。 柳玉京手里拎著个斗大的蜂巢,身后跟著一蓬嗡嗡飞舞的野蜂… 经他一番『甜言蜜语』,那只蜂后决定带著蜂群迁移到他所言的『新家』之中。 待回到家中。 柳玉京本想造个蜂箱用以安置蜂群的,可思量一番后又將目光落在了大梨树上…… 大梨树枝繁叶茂,而且在小院內四季常青,隨便找个树杈安置个蜂巢都绰绰有余且看不出端倪。 野蜂將蜂巢筑在崖壁缝隙中是为了躲避天敌,如今安置在这小院,他们的天敌只怕也就剩柳玉京那张嘴了…… “从今往后啊,这就是你的新家了。” 柳玉京將蜂巢安置在树杈上,一边伸指逗弄著蜂后,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笑著。 “在这儿,你不用担心什么鸟啄獾刨,熊掏蚂咬,咱家没有那些东西,它们敢来就得进我肚子。” “你呀,就放心大胆的產卵,一天生个万八千只幼蜂我也养得起…” “喏,看到那块稻田没?” 柳玉京指了指院后的稻田,压著嗓音循循善诱:“里面的螟蛾虫卵和幼虫可多了,都是你们的养分,以后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別怕不够,来年我在周边的荒山上屯田,到时候你们吃都吃不完。” “还有这棵大梨树,它可不得了,每年花开的时候,满树的梨花,光是花香都能飘十里,你说那花蜜得有多甜?” “对了,还有我那小池塘,你看那荷花长的多好?那蜜能不香甜?” “你呀,就安心在这儿享清福吧。” “……” 许是方才吃了蜜之故,柳玉京那低沉磁性的嗓音配上各种齁甜的『花言巧语』,將蜂后哄得主动蹭他的手指,以示欢愉。 “咱们这新家保管让你吃好喝好。” 柳玉京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正色道:“但有一点我得说在明处,为了让你们吃好喝好,我也是需要上下打点的。” “你们吶,得定期匀些蜜给我…” 隨著那图穷匕见的声音落下,方才还亲昵蹭著他手指的蜂后似是一个激灵,桃红色的复眼看著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蜂蜜是蜂群过冬的储备食物,特別是野蜂,若是花季储备的蜂蜜不足,一个冬天过去,不知得死多少蜂。 柳玉京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宽慰道:“放心,你们遇见我,外面过的那种苦日子算是到头了,在咱们这新家,过冬根本不用愁无蜜可食。” “……” 一人一蜂大眼瞪著小眼。 许是听懂了柳玉京之言,又或许是柳玉京真诚的態度让它卸下了防备,蜂后再度低下头,轻轻蹭著他的手指。 “对嘛,我说过要养你的呀~” 柳玉京见状唇角噙著笑意,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事,又正色补充一句:“还有,你可得约束好工蜂,这一带常有人来往,可別把人蛰了。” 他道著『甜言蜜语』给蜂后做思想工作,直到天色已晚才將其放回蜂巢… 翌日。 柳玉京打了个哈欠起身,待灵识看到田间有野蜂飞舞后,很是欣慰。 忽地,他似是发现了什么,当即眉头一挑的起身迎了出去… 小院外。 垚灵还未来得及伸手敲门,便听『吱呀』一声,门户被打开了。 待看清开门之人,她嫣然一笑:“二哥知道我要来访?” “不知。” 柳玉京摇摇头,诚实相告:“但我看到你了。” “……” 垚灵闻言有些气馁,颇具憨態的嗔怪著:“我还特意敛了气息,想给你个惊喜来著,没曾想都没靠近就被你发现了。” “……” 柳玉京闻言失笑,解释道:“为兄早年被仇家追杀,警惕习惯了,非是有意坏你兴致的。” “哦?” 垚灵闻言惊疑一声,眉眼中带著促狭之色的揶揄道:“能把二哥逼至这般,想来二哥的那位仇家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的確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柳玉京想到蛇妖记忆中的金猿,喟然一嘆:“不过都快两百年未见了,那廝要是还没死的话,应该早就成大妖了。” “……” 垚灵闻言愈发好奇,追问道:“二哥可还记得那仇家的门庭在哪?” “怎么?” 柳玉京笑问:“你要替我报仇?” “有何不可?” 垚灵傲娇的昂著粉颈,说道:“有我和大兄在旁掠阵,以二哥如今的修为,难道还不足以报仇雪恨?” “都是早年的事了。” 柳玉京招招手示意她进院,啼笑皆非的解释道:“当初我还未开智,误食了一颗它所守的灵果,后来就被它记恨上了,追杀了我两百余年。” “若非它早年逼迫太甚,说不得我也不会来到这边,更不会与你们结识。” “就此事而言,我还得谢谢它呢。” 他说著语气一顿,悵然道:“至於那些往日仇怨,我也就没多放在心上了。” “阴差阳错,莫过於此。” 垚灵闻言亦是失笑,隨即跟著他进了小院。 她好奇的打量著小院,当目光扫视过院中的大梨树与池塘中的荷花时,眸中异色一闪而过。 垚灵本就是灵根得道,对那些灵草灵根极为熟络,自是能看出它们得了造化。 “都说山不在高,有龙则灵,依我观之,二哥这院子已当得一方福地。” “那是真龙有点化他物之能。” 柳玉京只当她是初次登门的客套话,自然也没放在心上,只笑道:“我这微末道行,还不知何时才能窥见龙貌呢。” “二哥又何必自谦?” 垚灵上下打量著他,似诈似唬的笑问道:“若我所料不差,二哥近来修为定是有了精进!” “……” 柳玉京闻言目有异色:“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还真是!?” 垚灵见他承认了近来修为有所精进,亦是一惊,隨即像是看著块稀世珍宝似的打量著他,似乎想看看他修为精进到何种地步了。 “好哇。” 柳玉京见状也反应了过来,顿时啼笑皆非:“原来是诈我的?” 垚灵见他反应过来亦是莞尔,颇为傲娇的说道:“小妹修为浅,道行薄,看不出二哥的深浅,自然得用些手段咯。”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闻言失笑,隨即屈指探出一点萤光,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夜观星象时参悟出了一门修行之法,三妹你且看看此法如何。” “……” 垚灵饶有兴致的接过那点萤光,將其纳入识海。 可当那点萤光没入她的识海,展现出一张张修行图后,她面色却是骤然一变。 她虽不善斗法,但毕竟修行了千年之久,阅歷之深甚至远在熔山君与柳玉京这两位兄长之上,自然能看出《周天引导术》中所包含的深度。 “这……” 垚灵当即闭目调息,满脸郑重的观阅起了识海中的《周天引导术》,以此参悟其中玄妙。 柳玉京正好也想听听这位义妹的看法,於是也没催促,任由她闭目参悟。 他知垚灵参悟需要时间,於是悄悄地起身,自树上抠下块蜜泡茶,又从院中的小池塘里摄上来两条灵鱼… 『今儿义妹来访,老爷没什么东西招待,只能委屈一下你们了……』 柳玉京伸指將两条灵鱼弹晕,隨即抠腮去鳞剖去內臟,然后又在檐下找了块风乾的山羊肉,回房起锅做饭。 第42章 好菜配好酒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2章 好菜配好酒 垚灵参悟了许久。 《周天引导术》所含的学识太过庞杂,其中甚至还包含了一些对於宇宙的观想。 想要修行全法,需得对阴阳、天时、地气、星象、人身、音律等概念有一定了解。 饶是垚灵阅歷不俗,初观其修行图也觉脑涨头晕。 柳玉京也知道这一点,在准备给祝家兄妹传法之前,便有意將《周天引导术》分割成了三个部分…… 最为基础的便是他之前教给祝家兄妹的《二十四节气养生功》,偏重修身养性和对天时等理念的认知,无甚杀伐之能。 此部分占据了《周天引导术》八种理念中的四季养生、十二月养生、二十四节气养生、十二时辰养生四种; 第二部分他將其称之为《归元秘藏》,偏重於人本身的气血与臟腑修行。 此部分占据了《周天引导术》八种理念中的人体经络、气脉、內景三种,修行后气血飆升,力拽九牛如同喝水,搏杀虎豹好似儿戏。 第三部分比较特殊,只是一种名为《天人合一》的理念,没什么什么偏重,而在於悟性。 如果能参悟得透,便足以证明其悟性可將此三部分合一,从而踏上体证太虚的大道。 除了第三部分比较特殊之外,《二十四节气养生功》与《归元秘藏》的修行表面上並无先后之別,甚至无甚关联,实则一阴一阳,互为表里。 垚灵所修之法唤作《万寿仙书》,意在养精蓄锐,以此绵延寿元和法力,正好暗合《二十四节气养生功》的那一部分。 不仅如此,她的祝由部多聚巫医,而她本人对医术也极为感兴趣。 那些老巫医想要研究病灶,就绕不开人体这座大关。 他们虽觉得人体玄妙无比,有些位置无论是按是戳,都有特定奇效,但受眼界所限,並没有总结出穴窍经脉这些概念。 而《归元秘藏》这一部分中对於人体经络、气脉、內景这三种理念的概述,让她茅塞顿开,兴奋的几欲颤慄。 她甚至不敢想像,这《归元秘藏》若是让部里那些老巫医发现会是何场景! 『二哥,你这篇《周天引导术》即便不提修行之效,只其中的一些理念都能让此间医术再攀新高!』 垚灵睫毛轻颤,难掩心中激盪。 忽地。 她闻到了一股香气,睁开双眸才发现二哥竟在厨房生火做饭,而那香气,正是出於此…… 『二哥,你究竟是哪路仙神转世。』 垚灵心中激盪,眉眼中儘是尊崇。 她深深地舒缓一口气后起身寻了过去,笑吟吟的打趣道:“二哥,你藏的好深好深吶。” “嗯?” 柳玉京不知她心中所想,笑问道:“我又藏了什么让你发现了?” “你快说…” 垚灵娇气的轻哼一声,勾著唇角故作正经的问道:“你究竟是哪路仙神转世,为何要占据我二哥身子!” “……” 柳玉京闻言一愣,木然的转过头眨了眨眼睛,刚想问问她是怎么发现的,便看到了她唇角所掛的笑意。 『又想诈我?』 他见状心头一松,也起了逗弄之心,於是故作姿態的轻吟道:“吾乃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转世,不曾想,竟让你这丫头看出来了。” “噗~呵呵呵~” 垚灵闻言掩唇失笑出声来:“二哥,你这法號起的未免也忒长了些,叫人如何相信嘛。” “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柳玉京见状亦是失笑,隨即指了指锅里正在燉的鱼羊鲜,显摆道:“三妹,今日你且尝尝为兄的手艺如何。” 垚灵嗅了嗅鼻子,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菜餚,好香。” “此菜餚唤作鱼羊鲜。” 柳玉京持勺盛了点汤,轻抿一口尝了尝滋味,感慨道:“可惜没有酒,少了点滋味。” “谁说没有酒的?” 垚灵见他一副惋惜之色,当即挑著眉头满脸促狭的笑问:“二哥,你不妨猜猜我为何来寻你?” “嗯?” 柳玉京闻言惊疑一声的看著她,似是在期待什么。 而垚灵显然也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期待,当即笑吟吟的伸手进衣袖,像是变戏法似的从中掏出了一个陶罐。 她揭掉陶罐上的泥封,递到了柳玉京的面前。 却见那陶罐中装著一罐浑浊泛绿的液体。 柳玉京闻到那久违的味道,紧忙接过陶罐,也不管那液体浑浊泛绿便施法从罐中吸出了一小股入喉… 浑浊是因为酿造技艺欠缺,残留大量杂质,而泛绿则是因为引子(酒麴)多为草药,而且酿造过程中也发生了诸多反应。 这也是『灯红酒绿』中的『酒绿』由来。 柳玉京尝了尝滋味,发现这酒水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醇厚后顿时喜上眉梢。 “你祝由部真酿出酒水了?” “那是自然。” 垚灵眉眼带笑,解释道:“上次从虎跃岭回来后,我便让祝由部的人用你教的方法尝试著去酿造了。” “就在前不久,有弟子说酿造出了一罐非常符合入喉如灼、饮之体表发热、事后脑袋晕沉等特徵的酒液。” “我让他们供奉於我,浅尝了一下,的確符合你当初所言的那些酒水特徵,便想著带过来给你看看咯。” 垚灵傲娇的昂著粉颈,笑问道:“这应该就是二哥你所说的那种酒水吧?” “不错!” 柳玉京笑道:“是酒无疑!” 垚灵见他笑的那般开心,亦是抿唇失笑:“那等我回去,就让他们记好配方,再多酿一些给你送过来。” “……” 柳玉京难耐腹中馋虫,又施法吸了口罐中酒液,美美的享受著其中滋味。 酒虽浑,还掺有许多杂质,但与他这种喜欢小酌一杯却又许久未曾饮的人而言,已是难得的佳酿了。 忽地,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祝由部为了酿这罐酒,应该坏了不少粮食吧?” “是坏了不少粮食。” 垚灵也没藏著掖著,直言道:“不过我治下的祝由部粮食充沛,倒也不在乎那点。” “等吃完饭我和你一同去一趟祝由部。” 柳玉京目光微动的轻笑道:“我也想看看,是何人为我酿造出的酒水。” “放心吧,二哥。” 垚灵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打趣道:“不提酿出酒水之功,光是我部下子民,我还能亏待了人家不成?” “莫怪为兄一家人说两家话。” 柳玉京摇了摇头,说道:“酿酒之事毕竟是我提出来的,三妹你给人家的奖赏是你给的,我既身为你兄,又是此酒的受益者,理当出面去致谢一二。” “……” 垚灵似娇似嗔的白了他一眼,也不想为这点小事扰了兄长兴致,便扯开话题道:“等他日这酒水酿出的多了,我再送些给大兄尝尝。” “理当如此。” 柳玉京微微頷首。 想到眼下自己正在做菜,不便多聊,便摆摆手將她撵了出去:“等会慢慢聊,你去坐著等吃即可。” 待人离去后,他又取了些酒水入锅调味。 这酒水本就是杂粮所酿,有去腥增香之效,入锅后再被锅气一激,使得本就浓香的鱼羊鲜更为香浓。 不多时。 柳玉京便端著一陶盆的鱼羊鲜上了桌。 在兄长眼神的示意下,垚灵浅尝一筷,只觉鱼羊鲜的汤汁鲜香交融,兼具鱼肉的鲜嫩和羊肉的醇厚,鲜美的她眼睛都亮了几分。 “为兄手艺如何?” “……” 垚灵吃的囫圇,连嘴都不愿张,只重重的点了点头,以此来示意此菜餚味道之美,兄长手艺之高。 柳玉京早就食指大动了,如今见她这幅吃美了的表情也知这道鱼羊鲜定然鲜美无比了,当即也坐在了桌边。 就在他取出陶罐,擼起衣袖大快朵颐之际,却听院外传来祝千秋那稚嫩的惊疑声:“什么味儿,好香啊……” “……” 第43章 初次见面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3章 初次见面 垚灵持筷的手微微一顿,说道:“二哥,外面好像来了个姑娘。” “嘘……” 柳玉京做了噤声的手势,还没来得及与她说明祝千秋之事,便看到那个半大丫头已经推门寻了进来。 “先生……” 祝千秋问询香味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了坐在柳玉京对面的女子,顿时神情一怔。 而垚灵见自家二哥神色有异,又想到他方才的噤声之举,瞬间也似明白了什么。 “小鞦韆。” 柳玉京对著祝千秋打了个眼色,招了招手笑道:“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说著他又看向对面垚灵,似有所指的打趣道:“温道友,这丫头乃是我一后辈,算是忘年之交,你不介意咱们的桌上再多副碗筷吧?”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垚灵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瞬间便入了戏:“柳道友说笑了,这是柳道友的家,我受邀来此做客,岂有喧宾夺主之理?” “……” 祝千秋看到柳玉京的眼色,又听到他称呼那女子为道友,瞬间便『明白』了。 这女子定是柳先生口中那两位修为相仿的好友之一! 没曾想先生的动作竟这般快! 祝千秋心中欣喜,当即跨入院中也坐到了桌边。 待看到那女子似乎身具清灵之气后,她心中欣喜更甚,暗想:『不愧是先生的朋友,这身清灵之气尘泥不染,修为应当不俗。』 她有模有样的与垚灵拱拱手:“在下祝千秋,师从一山野老神仙,见过温前辈。” “……” 垚灵见她竟是修行之人,又想到二哥对其態度颇为怪异,一时也拿捏不清自己该如何介绍。 她放下手中筷子同样回了一礼,只模稜两可的应道:“我叫温婉,是柳道友的…嗯……朋友。” “……” 祝千秋闻言眉头微蹙,想到先前柳玉京的眼色,又想到眼前这女子的举动,心中暗想:『莫非是先生还没和她提及助阵斩妖之事?』 『是了,她既是受先生相邀而来做客,而且还不认识我,那肯定就是先生还没来得及提此事!』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眼柳玉京,正巧碰上柳玉京给她打眼色。 祝千秋『秒懂』的回了个眼色,示意自己不会乱说话,乱你计划的。 柳玉京见她那眼色,神情不免有些怪异,暗想:『这丫头又想哪去了,怎么一副我懂我懂的怪模样?』 “既都认识了,那就尝尝菜餚如何。” 柳玉京招呼两人吃菜,心中则琢磨著该怎么將这小丫头糊弄过去… 毕竟祝千秋上次可是让他找人帮忙对付他自己的,他当初为了安抚这丫头,还说自己確实有两位修为相仿的朋友。 眼下垚灵在此,她说不准会將垚灵认作是那『修为相仿的朋友』。 柳玉京又细想了一下方才祝千秋的表现以及眼色,顿时心头一动的有了主意。 而垚灵同样在思量著自家二哥与这小丫头之间究竟是何关係,又为何要让自己不暴露原有身份。 二哥是这溪山部的堂仙,曾言溪山部的山民並不知晓他的真名,莫非二哥是担心我会暴露他就是此间堂仙的身份? 定是这般! 不过这小丫头竟也是修行之人,而且还言师从一山野老神仙,想来二哥与那老神仙之间的关係也不同一般。 饭桌上。 三人各想各的,虽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却相处的分外融洽。 柳玉京削木作盏,饮酒做乐。 祝千秋见他盏中酒液好奇的紧,问道:“先生所饮之物是何琼浆?” “此为酒!” 柳玉京端著杯盏晃了晃,似有所指的说道:“这酒乃是温道友自外界带来的,此间难寻,饮之不仅可激体內阳气,还能让人若梦若醒,飘飘欲仙。” “酒?” 祝千秋闻言眉头一挑,心中嘀咕著我前世在外多年,怎么没听说过酒这东西? 许是哪个小部落的特產? 她也没多在意,只好奇的问道:“我能不能尝尝这酒是何滋味?” “……” 柳玉京本想道一句『小孩不能喝酒的』,但一想这丫头也是有修为傍身的,区区酒气还奈何不得她,便道:“当然可以。” “只是这酒啊,千人千味,能喝出什么滋味全在於你自己…” 他一边说著一边施法又削出两个杯盏,为祝千秋与垚灵各自斟上酒液。 “你若生性豪爽,饮得它后,那它便是液体之火,能激得你盪气迴肠。” “你若心中藏事,饮得它后,那它便是吐言良剂,可让你暂时忘却烦恼。” “你若生性齷齪,饮得它后,那它便是壮胆毒药,能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总结道:“有人饮它如毒药,有人饮它想睡觉,当然,也有我这样的,纯粹是为了解馋。” “有这般玄奇吗?” 祝千秋端著杯盏,满脸狐疑的打量著杯中之物,隨即才抿了一口入喉。 这酒不是柳玉京前世多见的那种白酒,而是那种带著回甘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对初尝酒味之人而言,还是有些辛辣的。 祝千秋便是这般,初尝一口,那张小脸便拧巴成了一团,觉得分外苦涩。 她不信邪的仰头將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待酒气上涌,她齜牙咧嘴的便想要动用法力驱散体內酒气。 柳玉京只笑道:“若是用法力驱散酒气,可就体会不到我方才所言之妙了。” “……” 祝千秋闻言调动的法力一滯,蹙眉思量一番后还是散去了法力,想以此体会一下他所言的妙处… 不多时。 她的眼神便慢慢的开始迷离起来,那张娇嫩的小脸上也隨之浮现出了两抹红晕,显然是进入了微醺的状態。 “嗯?” 祝千秋神情恍惚的惊疑一声,惊奇的发现自己明明意识清醒的很,可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往日种种,身子骨更是飘飘欲仙。 柳玉京见她那般,似笑非笑的问道:“感觉如何?” “是…是挺不错的。” 祝千秋眼神迷离的咂了咂嘴,隨即咧嘴傻笑一声:“嘿嘿,就是想…想……睡觉……” 话音刚落,她便趴在了桌子上。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见状失笑,笑这丫头胆大,第一次喝酒居然就敢一口喝掉一盏。 一旁的垚灵亦是忍俊不禁,隨即似有所指的问道:“柳道友,现在能和我说说这姑娘之事了吗?” “……” 柳玉京也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地抿了口杯中之物后点点头。 为避免被那傻丫头醒来听到,他还特意在两人间施了个隔音的术法,这才將祝千秋之事细细道出。 起初,垚灵听到那丫头意欲屠蛇时,神色很是怪异,甚至动了杀心。 毕竟在她心中,自家二哥行事光明磊落,这丫头身为溪山部子民却顛倒黑白,搬弄是非,著实可恨。 后来听到那丫头想要杀那『蛇妖』是源於误会,或者说是源於那位老神仙,她的杀心才渐渐消弭。 待听得自家二哥与其相处的种种,对其也是『品性不坏』、『可能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身上或藏有秘密』等一眾评价后,便也对其多了几分怜悯之心。 通过柳玉京的种种描述,她已把祝千秋看成了是个本性不坏,却阴差阳错被他人利用的可怜孩子。 当听到前些日子自己三兄妹结拜后让这小丫头感觉天都塌了的始末后,垚灵顿时失笑出声来。 “所以她是觉得我是二哥请来的帮手咯?” “……” 柳玉京无奈的点点头:“多半如此。” “那二哥意欲何为?” 垚灵蹙眉沉思片刻,试探性的问道:“是杀了她以绝后患,还是?” 柳玉京摇摇头:“她年岁尚小,並不知道自己是他人的棋子,而且她本性也不坏。” “……” 垚灵微微頷首问道:“那二哥的意思是……” “自然是配合她演出戏。” 柳玉京笑了笑,说道:“若是能引出她口中的那位老神仙,知其意图,自然最好。” 他说著语气一顿,悵然道:“即便引不出来,也能让她知晓我等品性非那老神仙所言,好让她明白是非黑白。” “……” 第44章 冥冥之中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4章 冥冥之中 祝千秋做了个梦。 梦中,她的父母兄姐没有惨死在蛇妖之口,而是与她一同修行、成长,外出闯荡,与外界的那些人杰一般为人族的兴起添砖加瓦,老来承欢膝下。 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 她多希望梦不是梦,可她又清楚的知道,梦就是梦… 这条路上满是荆棘,即便重活一世,她也没有把握將梦中场景印照进现实。 也该醒了。 祝千秋双目发红的抬起头,却见一对男女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审视。 柳玉京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声问道:“梦见什么了,哭成这般?” “美梦…” 见柳先生与那温姓女子看著自己,祝千秋赧然的破涕为笑,紧忙抹了把脸,咕噥著:“先生这酒確有奇效,竟是让我失態至此。” “初喝不惯实属正常。” 柳玉京见其窘迫中又带著倔强的模样不禁莞尔,当即为她斟了杯蜜茶:“喏,这蜜茶可解酒气。” “……” 想到自己在先生与其好友面前出了丑,祝千秋面颊发烫的接过蜜茶抿了口。 隨著蜜茶入喉,她只觉唇齿回甘,鲜甜无比,就连那上头的酒气都消散了大半。 祝千秋看著杯中呈琥珀色的蜜茶,颇为好奇的问道:“先生,你这蜜茶又是从何得来的?” “喏…” 柳玉京指了指大梨树上的蜂巢,说道:“昨晚出门意外寻得了一窝野蜂群,蜂蜜甚是香甜,就许了些好处带回来养著了。” “……” 祝千秋抬眸也看到藏匿在树梢上的蜂巢了,似是羡慕又似是惆悵的咕噥一句:“先生倒是隨性而为。” “人生在世不就图个隨性而为吗?” 柳玉京看著她,似有所指的说道:“其实只要你愿意放下枷锁,你也可以。” “我……” 祝千秋闻言神色不觉有些恍惚。 但很快,那种恍惚便被苦笑替代。 重活一世,虽让她有了先知先觉之能,但往事种种也如枷锁般將她牢牢束缚,她如何能隨性而为? 此事难为外人理解,亦难为外人所道。 垚灵见两人话里话外透著两股做派,目光微动的笑问道:“祝小友年岁不大,何故这般惆悵?” “……” 祝千秋闻言没有作答,而是下意识的用余光看了眼一旁的柳玉京,似乎是在问询能否回答。 “放心。” 而柳玉京只微微頷首,示意她信得过:“温道友乃我至交,前些日子你为三妖结义之事犯愁托我寻朋友相助,我便传信与她,邀她来此一敘了。” “多谢先生,多谢温前辈。” 祝千秋闻言心中触动,说道:“三妖结义实不在老神仙预料之中,若非如此,我也不愿麻烦先生与前辈走动。” “祝小友。” 垚灵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方才柳道友已与我说了一些关於你欲斩妖之事,可我还是有一事不明…” “……” 祝千秋闻言神情一振:“还请前辈明言。” 垚灵目光灼灼的问道:“据柳道友所言,你说那蛇妖生性凶残贪婪,豢养你部当血食,此事可真?” “是我所言。” 祝千秋正色的点点头:“此事亦千真万確。” 她也知这位温姓女子只是柳先生的朋友,与溪山部並无瓜葛,帮忙前想要问清缘由乃是人之常情,故而並未多想。 “冒昧一问。” 垚灵见她態度坦然亦是微微頷首,隨即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们溪山部在此已盘桓百余年之久,那蛇妖可曾要求你部祭祀过活人?” “……” 祝千秋抿著唇角摇了摇头。 “没有?” 垚灵语气一变,质问道:“蛇妖做你溪山部堂仙百余年,既未曾要求过你部祭祀活人,那生性凶残贪婪,豢养你部当血食之言又从何处说起呢?” 柳玉京乃是她结义兄长,兄长宽仁大度,即便被人误解了生性也不在意,但身为义妹,她还是想要为自家兄长说道说道的。 “……” 祝千秋闻言面露难色。 那蛇妖未渡劫之前,確实没让溪山部祭祀过活人,表现的也如寻常堂仙一般无二。 可蛇妖渡劫时吃尽溪山部百户人家也是不爭的事实。 只是她知此事乃是重生之故,而这种隱秘又肯定是不能和旁人说的。 她也知自己请人帮忙得说明缘由,让人相信,故而在面对垚灵的问询时陷入了两难。 祝千秋心中为难,下意识的用余光看了眼一旁的柳玉京。 而柳玉京面对她的眼神,却只自斟自饮,並未插话,也没有给出什么指示性的眼神,仿佛在说:『人我给你找来了,能不能说服人家,就看你自己的了。』 “……” 祝千秋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她神色恍然,心中暗骂自己:祝千秋啊祝千秋,斩妖之事本就是你提及的,托先生请人助阵也是你的意愿,如今先生已经把朋友邀来家中做客了,你怎还能厚顏无耻的想要先生帮你呢? “实不相瞒。” 祝千秋沉吟了一会儿,打好腹稿后说道:“传我道法的那位老神仙乃是观星部一位在外游歷的族老,她老人家有窥测天机之能,故而知晓一些身后事。” 她说著语气顿了顿,又道:“蛇妖之事,也是她窥测天机后所得。” “……” 柳玉京持盏的手微微一顿。 “观星部?” 垚灵闻言亦是眉头一挑,面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来:“原来是那帮老神棍。” “……” 祝千秋见状目光微动的问道:“前辈也知道观星部?” “略知一二。” 垚灵含糊其辞,並未有多说什么。 她修行日久,虽未出过青莽山脉,但祝由部可是有人走出青莽山的。 而且她早年修为尚浅的时候,也被一些外界的修士追撵过,等修为够自保时也接触过一些外界修士,对五域四海中的一些大部族也知之一二。 观星部之人因好游歷,名声在外,她自然也接触过一些。 远的不提,四十多年前她祝由部里便接待了一位受伤的观星部牛氏族人。 此人眼高於顶,手段却缺缺,去南疆游歷时途径青莽山脉,因与山中妖邪爭夺一株上了年份的灵草而负伤,求助於祝由部。 当初还是垚灵亲自出手救治,才助其化解了危机,只是那廝伤好后连谢都未道一句便走了。 著实恼人。 见柳玉京眉头微蹙,垚灵也知自家这兄长生性怠惰,与外界之人接触不多,当即唇齿微动的与他传音,告知了观星部的种种。 听得观星部诸氏族的种种神异,柳玉京恍然的点点头。 既得知了那『老神仙』出身何地,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他倒不介意去拜访一二,探探对方究竟是何意图。 『若是观星部那帮老神棍在背后落子的话,那倒也能解释得通这姑娘为何会那般篤定兄长的生性了。』 垚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並未將那什么老神仙之言放在心上。 於小辈而言,天机这东西玄之又玄,最是能惑人心; 但与她这等修行了千年的大妖而言,天机这东西只听听就好,最是信不过了。 毕竟就连得天道垂青的妖庭都崩了,区区天机又算得了什么? 倘若天机都准確无误的话,那以观星部的先知先觉之能,早就成人族第一大部落了,还有其他部落什么事? 祝千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隨口为那『老神仙』编造的身份已经在冥冥之中牵动了因果…… 第45章 老妖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5章 老妖 套出那『老神仙』的身份后,垚灵笑吟吟的恭维一句:“未曾想祝小友竟是观星部高徒,失敬失敬。” “前辈折煞我也。” 祝千秋紧忙摆手,说道:“老神仙游歷至此,见我有缘便传了我些道法,交代我除妖之事,我不过是一借名行事的小辈,岂敢称观星部之徒?” “借名行事也好,师徒名分也罢,祝小友福缘深厚总归是真。” 垚灵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的问道:“方才柳道友曾与我言,若是我答应日后助阵,祝小友可以天材地宝当报酬?” “先生所言非虚。” 祝千秋正色的点点头,问道:“不知前辈要何种天材地宝才肯出手相助?” “……” 垚灵见她一本正经的问自己要何种天材地宝,也是有些心惊,暗道:莫非这丫头真如二哥所言的那般,有寻宝秘术? 她犹豫一会儿,说道:“我想炼製套法器,尚缺一株上年份的衍灵竹当主材,祝小友以为如何?” “衍灵竹…” 祝千秋闻言眉头微蹙。 衍灵竹乃是一种竹子类的天材地宝,只有在灵气充沛之地才有可能长出此竹,而此竹长成后可分化万千,一竹成林,颇具奇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法力雄浑之人的手中,无论是將其炼製成法宝,还是將其炼化当做阵眼布阵,都是种绝佳的灵材。 前世。 祝千秋修行有成后曾去西戎寻求过破境之机,途中便要经过横跨西南两域的青莽山脉。 因目睹过溪山部覆灭,彼时的她没有半点故地重游的喜悦,反倒是有意的避开了这处伤心地。 后来途径青莽山深处之时,她就发现了一处灵气颇丰的竹林,斩杀林中熊妖后在其中寻得了一株万年衍灵竹。 衍灵竹虽好,但无论是炼製成法宝,还是炼製成法阵,都需大量法力操持。 而彼时的她也早就有了自己的法宝,留之无用,事后便在修士的集会上將那株万年衍灵竹换成其他的修行资材了。 若按时间推算,那株衍灵竹此时应当就在青莽山深处,而且短时间內基本不会被旁人发现。 唯一让祝千秋犯难的就是那片竹林乃是一只熊妖的地盘。 前世那头熊妖虽死於她手,但那是在她修行有成的前提下… 目前她的修为还太过浅薄。 『也不知那熊妖此时有没有成就大妖。』 祝千秋略作思量后便点头应允:“我还真知道有个地方有上年份的衍灵竹,就是不知前辈能否稍候三两年?” “稍候三两年?” 垚灵闻言秀眉一挑,饶有兴致的说道:“稍候三两年不难,但为何要稍候三两年?” “我现在修为尚浅,需得等我躋身二境后才能为前辈取竹。” 祝千秋也担心自己空口无凭,人家不愿相信,当即许以重利:“作为代价,我会为前辈取一株万年衍灵竹!” “万年衍灵竹…” 垚灵闻言目光微凝。 她本来只是想著做戏要做全套,便隨口说个自己心仪的天材地宝,没曾想这丫头竟信誓旦旦的说三两年后能弄到一株万年衍灵竹。 这让她如何能不惊疑? 垚灵余光瞥了眼一旁的兄长,见其微微頷首示意后,便也不再做戏,直言道:“区区三两年而已,等便等了。” “……” 祝千秋闻言欣喜,问道:“前辈的意思是,答应为我们助阵除妖了?” 垚灵似笑非笑的应道:“我受柳道友相邀,千里迢迢来这一趟,总不可能空手而归吧?” 祝千秋听闻此言自然也知对方是答应了,顿时笑道:“定不教前辈空手而归!” “那你打算何时除妖?” 垚灵目光微动的试探道:“有我和柳道友在,要除一山野中还未渡劫的小妖,应当不难。” “前辈勿急。” 祝千秋还当是柳先生没和她说那条蛇妖的近况,便道:“那蛇妖虽未渡劫,实力却也不容小覷,而且据老神仙推算,它应当就在三年后渡劫。” “如今此妖与祝由胡山两部的堂仙勾结在了一起,还结了义,他们三妖相邻,又有结义之情在,我等更需小心应付才是。” “……” 祝千秋压著嗓音,一本正经的为垚灵介绍祝由胡山两部的堂仙。 而垚灵则装出一副外来人的模样,或轻蹙眉头,或微微頷首,只是偷瞄柳玉京的眼神和抿著的唇角才能看出她那笑意忍的有多辛苦… “这般说来。” 垚灵眼波流转,却故作一副蹙眉之態的问道:“那蛇妖的两位结义兄弟都是修为高深的积年大妖咯。” “不错!” 祝千秋正色点点头。 她前世离开青莽山时年纪尚小,对本部的堂仙了解都不多,更別提祝由部和胡山部的那两位堂仙了。 但她也知道青莽山这一带的风土人情,只略作思量,便可轻易推算出祝由部和胡山部的那两位堂仙的修为定在蛇妖之上。 毕竟在青莽山这一带,部落的大小是和堂仙实力掛鉤的,而祝由胡山两部,可都是名声在外的大部落。 垚灵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抿著唇角问道:“不知祝小友对那祝由部的堂仙可有了解?我怎听说此妖风评不差呀?” “风评不差?” 祝千秋闻言只冷笑一声,轻描淡写的说道:“能屈尊与那蛇妖结义的,又能是什么好妖?” “……” 垚灵闻言险些绷不住面庞的笑出声来,当即用余光瞥了眼对面的二哥。 柳玉京见那死丫头竟当著面损自己,而自己的结义三妹更是憋笑憋的脸都红了,好笑的同时也是倍感无奈。 自己若不是穿来的,也就罢了。 可自己都穿来了,若是不改改风评和作风,那不白穿了吗? 柳玉京抿了口酒水,打定主意日后定教这丫头知道『旁人不可轻信』的道理。 祝千秋丝毫没意识到面前的两人就是她口中妖邪,见相谈甚欢,於是还给柳玉京打了个眼色,似乎在显摆著:『先生你看,我给你朋友摆平了。』 “……” 想到先生曾言有两位修为相仿的好友,祝千秋眼珠一转,说道:“前辈,我听先生说他还有一位好友,怎地没和前辈一道前来?” “……” 垚灵闻言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看向对面的柳玉京。 柳玉京见状紧忙说道:“温道友离的近,故而先来了,我那另一位好友不知去哪游歷了,估摸著还要些时日才能等到他消息。” “原来如此。” 祝千秋恍然的点点头,说道:“不急不急,为稳妥起见,我们大可等到那蛇妖渡劫时再出手,到时它要应付雷劫,自然无暇抽身。” “届时……” 她说话时眉眼中都透著股胜券在握的自信:“即便另外两只老妖真的出面为它护法,我们以四对二,优势也依然在我们之手!” “老…老妖?” 垚灵闻言面色一僵。 方才还憋著笑的心態转眼就变成憋著气了。 但一想自己的年岁,又见眼前这人族小姑娘的年岁估摸著还不足自己的零头,顿时就没了脾气。 老妖就老妖吧… 不与小辈一般见识… 祝千秋目光灼灼的看著垚灵,提议道:“前辈,距蛇妖渡劫还有些时日,您初来此间,不如在我溪山部小住些时日?正好也与先生相邻,方便走动。” “不必了。” 垚灵闻言自是肯留在溪山部,只道:“我对此间好奇的紧,近来就在附近走动走动以增阅歷,就不在此留宿了。” “……” 眼看祝千秋还要出言挽留,柳玉京適时的插了一嘴:“温道友乃我至交,我会领著她熟悉熟悉此间风土人情的,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 祝千秋见柳先生都这么说了,便也没好再出言挽留…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事也谈了。” 柳玉京在她小脑袋上轻弹了一下,板著脸说道:“你呀,还不趁早去修行?” “知道啦知道了。” 小丫头吃痛的捂著脑壳,与两人道別后便出面往福地而去,嘴里咕噥著:“就知道欺负我。” “……” 眼见那人小鬼大的丫头走远,柳玉京与垚灵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失笑出声…… 第46章 新道途!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6章 新道途! “二哥。” 垚灵想到方才的种种,啼笑皆非的打趣道:“这姑娘倒是有趣的紧。” “是有趣的很。” 柳玉京对她评价也是笑著附和,揶揄道:“等山君忙完,我教他化形之法,让他也掺和掺和。” “呵呵哈哈哈哈~” 垚灵闻言顿时失笑出声,满脸促狭的说道:“二哥,你这么干,等那丫头发现我的身份,又该如何收场?” “没事。” 柳玉京只道:“日久见人心。” 他说著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事,话锋一转的问道:“三妹,依你之见,这丫头方才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好说…” 垚灵脸上的笑容渐渐隱没,咋舌道:“这丫头无论是说话的思路还是行事的风格,都不像是个年仅十岁的小姑娘该有的。” “不错。” 柳玉京亦是收敛笑容,说道:“方才你质问她时,她还想著让我帮忙圆场,见我没帮后,她很快就能自圆其说,就这一点而言,都不像是个孩童。” “……” 垚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二哥是怀疑她说那老神仙出自观星部之事是假的?” “也不全是。” 柳玉京解释道:“这丫头年岁太小,不大可能出过青莽山,但她却知道的观星部的种种,足见她与观星部之间肯定是有些渊源的。” 他说著语气顿了顿,又蹙眉问道:“三妹,人族修士中有没有夺舍之法?” “夺舍之法?” 垚灵秀眉紧蹙的摇摇头,问道:“二哥,不知你所言的夺舍之法是何种术法?” “……” 柳玉京解释道:“就是修行之人自身躯壳受损严重,利用心神占据他人躯壳的一种邪法。” “这……” 垚灵蹙眉沉思了许久才缓缓摇头:“恕小妹见识有限,我还未曾听说过人族修士中有这等邪异之法。” “没有最好。” 柳玉京自顾自的倒了杯酒水,將之饮尽。 他在祝千秋的身上看到了许多不合常理之处,甚至曾一度怀疑过这丫头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如今听垚灵说未曾听说人族修士中有夺舍那等邪法,他这才打消疑虑。 “不提那姑娘了。” 垚灵扯开话题后眼波流转的看向柳玉京,问道:“二哥,你方才传授与我的《周天引导术》真是你夜观星象所悟?” “可是此法有何不妥之处?” 柳玉京將《周天引导术》传与她,便是想借她阅歷看看此法还有没有改进的空间,如今听她主动提及,自是好奇。 “不妥?太不妥了!” 垚灵目光灼灼的说道:“二哥,你所悟的《周天引导术》包罗万象,可以说是开闢了一种全新的修行道途啊!” “……” 柳玉京笑问:“有那么夸张吗?” “二哥又何必自谦?” 垚灵只当他是谦虚,正色道:“你將《周天引导术》拆成三个部分,应当就是担心此法学识庞杂,修行不易。” “《二十四节气养生功》依天时行周天运转之意,颇具观星部的修行之风,但又与观星部的那种修行方式不同。” “据我所知,观星部內的修行之法最重资质,他们部落十数万人,可有资格修行的十不存一。” “而你的《二十四节气养生功》呢?” “只要知天时,肯努力,是个人都修行出些许法力,这些许法力於我等而言虽不足为道,但对那些部落山民而言呢?” “足以让他们延年益寿了!” 垚灵说话时面色极为郑重。 她祝由部里多巫医,而请巫医的多是病人或將死之人,她可见过太过太多生死离別了。 普通凡人能活到四五十岁,便已是长寿。 孩童能长大成人,难说清前后走了几个兄弟姐妹… 垚灵神色复杂的又道:“且不提《二十四节气养生功》的延年益寿之效,那《归元秘藏》可在人体中架天地之桥,以人身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合天地之道。” “八脉奇经、十二正经、三百六十穴,我的二哥欸,你是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吗?” “……” 柳玉京闻言哑然,笑问道:“意味著什么?” “新道途呀!” 垚灵瞪了他一眼,说道:“人族的修行之法大多都意在以自身精华合天地之造化,修行无外是精化气、气化神、神化虚、及合道登仙四境。” “可你这《归元秘藏》是以自身经脉穴窍为桥樑沟通五臟六腑与四肢百骸,更为偏重淬炼自身臟腑五气。” “两者本质上虽属同源,但一重身外,一重內景,修行的方式亦截然不同,属於是同源不同根。” “两种修行之法暂且不提谁优谁劣,但足以证明这是一条全新的道途!” “……” 垚灵絮絮叨叨的为他讲解他所悟之法与寻常修行之法的区別。 而柳玉京听她所言种种,颇有种自家文化被人认同的自豪,心中亦不断的感嘆老祖宗的智慧当真让人著迷。 於他而言,《周天引导术》不仅仅是一种修行之法,还是一种文化传承! 《周天引导术》是他基於周天图所悟,而周天图里面的东西都是前人总结好的。 他不过是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將那些前人总结出的东西铺展开来而已。 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便已让他受益无穷,他如何能不自豪? 垚灵见他神情恍惚,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唤道:“二哥…二哥?” “嗯?” 柳玉京闻声回过神来,笑道:“何事?” “哼!” 垚灵见他竟真的在走神,气呼呼的嘟囔著小嘴:“我与二哥说那么多,二哥却神游天外去了,好不叫人伤心呀。” “呵呵哈哈~抱歉抱歉~” 柳玉京见她气呼呼的娇俏模样不由失笑,紧忙解释道:“方才想到了些事,故而走神了,还望三妹勿怪。” “哦?” 垚灵颇为好奇的问道:“二哥所想何事?” 柳玉京不好说往事,便笑了笑说道:“为兄见识浅薄,所悟的天地至理也极为有限,便想著如何能將此法完善而已。” “……” 垚灵见他说自己见识浅薄,所悟的天地至理也极为有限,顿时撇了撇嘴嘟囔一句:“若是二哥都算见识浅薄的话,那也不知何人才能称得上见识渊博了。” “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也。” 柳玉京喟然道:“而你我也不过是这芸芸眾生中的一貌而已,需对天地常怀敬畏,万不可有小覷之心。” “……” 见他认真说教的模样,垚灵不由噗嗤一笑,打趣道:“以我观之,二哥你呀,才应该当我们结义兄妹中的大兄才是。” 柳玉京不解其意:“何出此言?” “长兄如父嘛。” 垚灵抿著唇角打趣道:“二哥你说教时的模样可比人族的那些老父亲教导儿女时还要认真咧。”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闻言失笑:“是为兄嘮叨了。” “我觉得挺好。” 垚灵亦是展顏,隨即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事,面色一正的问道:“二哥,你《归元秘藏》中那些有关经脉、穴窍、臟腑的学识我能否借用一二?” 她也知法不轻传的道理,紧忙解释道:“我祝由部里多巫医,他们研究人体秘藏多年,却始终不得其解。” “我想若是能將那些有关经脉、穴窍、臟腑的学识传授给他们,定能让他们的医术再攀新高。” “……” 柳玉京闻言便是目光都微微一亮。 他本就不是什么敝帚自珍之人,加之还要验证此界有无『功德』的存在,正愁如何將《归元秘藏》这等人体大纲传播出去呢。 如今听垚灵一言,顿时就想到了祝由部里的那些个老巫医。 如果把青莽山这一带的大小部落看做是一座城市,那祝由部就是这座城市中唯一的医院与药房! 部里的老巫医们每日不是被人请去治疾,就是在被人请去看病的路上,在各部中声望都极高。 而《归元秘藏》中那些有关人体的理论和医术相通,若是由那些老巫医之口將《归元秘藏》传播出去,岂不比他自己找人方便无数倍? 第47章 当为武道!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7章 当为武道! 柳玉京將自己对於『功德』的猜想,以及自己欲传道《归元秘藏》以验证功德是否存在的想法告知了垚灵。 “二哥,你想用传道这种方式去验证那虚无縹緲的功德?” 垚灵方才还担心自家二哥不愿將心血告知旁人,可听得他的诸多想法后,顿时惊的瞠目结舌… “不是我。” 柳玉京唇角噙笑的摇摇头,隨即指了指她,正色道:“而是你。” 祝由部里有诸多救死扶伤的巫医,而垚灵又是祝由部的堂仙,两者同为一体。 倘若此方天地真有功德的存在,那还有谁能比他们身上的功德多? 还有谁比她更適合去证实功德的存在? 柳玉京已经在育种水稻了,只需证实此方天地真有功德的存在,他自问以后所得的功德不会少… “我?” 垚灵指了指自己,隨即也似反应了过来,目光微动的说道:“二哥的意思是让我传道《归元秘藏》,以此来验证功德的存在?” “不错。” 柳玉京微微頷首,说道:“思来想去,没有人比你更適合了。” “可是……” 垚灵闻言轻咬下唇,略显侷促的说道:“可是此法毕竟是二哥你所悟,由我传道像什么话?” 她语气顿了顿,又道:“再者,倘若我真的证实了功德的存在,那二哥你岂不亏大了?” “大哥曾言,兄弟之间谈何亏赚?此言甚得我心。” 柳玉京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而且我既有此想法,自然还有別的方法能赚取功德,而且还是那种泼天大功德!” “可…可……” 垚灵闻言还是有些犹豫。 她不是不想帮自家兄长去验证功德是否存在,而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有不劳而获之嫌。 毕竟是她去传道,若是真的以此证实了功德的存在,那传道的功德自然就算在她头上。 “没什么好可是的。” 柳玉京似是也看出了她的想法,故意激她一句:“莫非三妹不愿助为兄?” “……” 垚灵自然也看出自家兄长在激自己,当即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兄长所言未免也太伤人心了。” “为兄戏言。” 柳玉京闻声失笑,说道:“功德是否存在还是两说,三妹你也莫要將此事太过放在心上,而且我方才也说了,我自有赚取泼天大功的方法。” “若是这般…” 垚灵闻言也不再纠结,应道:“那小妹就替二哥传道,验证一番这功德!” “好!” 柳玉京抚掌而笑:“那就有劳三妹了。” “是够有劳的。” 垚灵白了他一眼,似娇似嗔的说道:“二哥你那《周天引导术》太过庞杂,即便是分为了三部分,只《归元秘藏》这一部分也非常人所能理解。” “而青莽山这一带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想要传道,何其难也。” “……”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似是有了主意,当即笑道:“此事易尔。” “等会我根据《归元秘藏》再细分几种简单易懂的修行之法,你只需传给祝由部里的那些巫医,让他们出诊时教予他人养身健体即可。” “……” 垚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向柳玉京的眸子里都带著尊崇。 第一次见面时,她只觉得柳玉京是条有趣的蛇妖; 后来,她又觉得柳玉京可能是条潜蛟; 再后来,她又觉得自己这便宜二哥或许有一日真能化龙,成就大业。 而眼下,她只觉得自己这个二哥乃是天纵之资,不仅悟性高绝,想法天马行空,行事更是大胆果决。 这样的潜蛟,成就真龙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柳玉京与垚灵都是胸怀沟壑之辈,决定下来的事,自是说干就干…… 隨后月余。 柳玉京闭门谢客。 他先是入山揪了些狼毫制笔,用真水和泥真火烘烤制出砚台,然后取竹为简,与垚灵一同绘製《归元秘藏》这篇有关人体的宝库。 一篇篇经脉图、穴窍图、运气图由他们手绘而出。 一篇篇简单易懂的修行之法被他们写於竹简上。 两人就在院中论道,馋了吃梨子,渴了饮蜜水,自製的砚台干了又干,洗了又洗,將院中的小池都染成了墨色。 最终。 他们以《归元秘藏》为基,从中分解出以吐纳、仿生、入静、站桩等方式修行的种种低配功法。 而两人身旁的竹简,也摞至人高。 “差不多够用了。” 柳玉京起身伸了个懒腰,隨手从旁边取出几枚竹简翻看一番。 竹简上有图有字,其中还掺杂一些真意,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易经锻骨、五禽戏、蛇行功、龟息功、培元功、六字秘、混元桩。” “此七功不仅通俗易懂,打熬气血也颇具奇效,若是有悟性高绝之辈能化简为繁,亦可从中悟得《归元秘藏》这篇纲领。” 柳玉京对近期所得颇为满意,转而问一旁的垚灵:“三妹,你以为如何?” “……” 垚灵揉了揉发涨的眉心,苦笑道:“二哥,若非我本是参精得道,只怕早就心力交瘁的累倒了。” 柳玉京闻言哑然,打趣道:“还没累倒,足以证明三妹与此法有缘了。” “二哥你就饶了我吧。” 垚灵闻言面色隱隱有些发白,苦笑道:“论道这种事,真真不是小妹这种愚钝之辈可以效仿的。” 《归元秘藏》是柳玉京所悟,她近来为协助兄长从中分解出一些简单易懂的功法,推演时心力耗费颇多。 但累归累,在协助的过程中她也同样也在参悟《周天引导术》,修为自是有些精进。 就这论道的短短月余时间里所悟所得,竟抵得上她寻常修行十数年! 除了心力耗费忒多之外,可以说是受益颇多了。 “好了好了。” 柳玉京將手中竹简捲起摞在堆上,笑著宽慰道:“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待消化完此行所得,说不定还能让你修为再进一步。” “……” 垚灵微微頷首,隨即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之事,紧忙问道:“对了二哥,此修行之法既为新道途,你可曾为其取了名?” “取名?” 柳玉京闻言神色略显恍惚。 垚灵见他那般,只当他还没想好,便给出了个自己的意见:“二哥的《周天引导术》既意在证道混元,倒是可以叫混元道。” “混元道?” 柳玉京呢喃一句,回过神后只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就叫武道吧。” “武道…” 垚灵闻言蹙眉呢喃著『武道』一词,问道:“恕小妹见识浅薄,却不知这『武』字有何深意?” “刚毅自强曰武,英勇无畏曰武,克定祸乱曰武,扶危济贫曰武…” 柳玉京笑道:“我只是希望入此道之人能以谦和诚信、刚毅自强为荣,能以扶危济贫、除暴安良为志,仅此而已。” “……” 垚灵失神的看著他,良久,才笑著点点头,郑重的道一句:“当为武道!” “去吧去吧。” 柳玉京撵人似的摆摆手,笑道:“早些回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还得再去你祝由部打些酒呢。” “二哥放心。” 垚灵闻言噗嗤一笑,打趣道:“定不会叫二哥失望的。” 说罢,她挥袖一摆,施法將那些竹简尽数收入衣袖,隨即才化作一抹灵光而去…… 柳玉京见其远去,亦是悵然。 他原本是打算和垚灵一同去祝由部拜访一下那酿酒之人,顺道再把其配方也买过来的,毕竟那一陶罐的酒水早就被他喝完了。 但见垚灵累成那般,他便也没好急著同行。 再者,他也有些要紧事处理。 柳玉京回眸看向院后,却见院后稻田里的那百多株稻穀已由翠绿蜕变成金黄,丰满的稻穗微微低垂。 分外喜人…… 第48章 我欲屯田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8章 我欲屯田 从播种、整地、插秧、施肥、灌水、除草除虫、再到成熟,前前后后差不多近四个月,稻穀终於迎来了第一季丰收! 柳玉京擼起衣袖持镰刀至院后,看著田中丰满的稻穗,闻著那隱隱约约的稻花香,顿觉神清气爽。 那种亲手种下一颗颗种子,再到亲手收割作物的成就感,难为外人所道。 拢共百余株稻穀,即便分櫱了也有限的很。 只片刻功夫,稻田里的穗便被收割一空,只是他並没有连著秸秆都割,而是刻意留了一尺长短。 因为水稻这种作物其实是可以再生的,只需第一茬收割时留个一尺长的高度,施肥培育,利用倒桩重新发苗长穗,过两月即可再收一茬… 只是再生稻的產量要少的多,而且还会占地耗肥,故而前世都是只收一茬便翻地再耕了。 院后这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柳玉京也没准备再用,自然是留著收二茬了… 此时。 柳玉京活像个老农,便是无意间丟在地上的一棵稻穗他都会像捡宝贝似的弯腰拾起。 收割完稻穗后,他又將其摆在院中晾晒,以备作种。 待忙完手头之事他才看向一旁的荒山,暗自琢磨著:『雨季將至,也该筹备屯田了。』 眼下这一季水稻秧苗拢共也就百余株,可隨便种在院后一角,可下一季他粗算后少说也得一两亩地才能种得下。 若是第二季所收稻穀再次做种,那等来年的第三季更是要翻百倍之多了。 不提前屯田如何能种得下? 屯田就需要整地,而整地可是个麻烦活,更別提还是在荒山野岭上整梯田了。 柳玉京没有急著去荒山整地,而是收拾一番出门往溪伯家而去… 荒田无人耕,一耕有人爭。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得確认那荒山野岭不是人家田地,才能谈整地屯田…… 溪伯家中。 祝浩川和祝氏一族的几个兄弟齐聚溪伯家中,商议下半年划出哪块地农耕。 溪山部中的溪、洪两个氏族多是猎户,而祝氏一族除了要选出巫覡之外,多是农户,负责种植一些黍米粟米之类的粮食。 如今正值年中,他们也刚收过一季粮食,自然得和部落首领商议下半年的规划。 忽地,敲门声响起。 溪伯打开院门,见是柳玉京来访,顿时眼睛一亮:“哟,稀客,稀客呀!” “折煞我也。” 柳玉京笑著拱拱手,用揶揄的口吻打趣道:“柳某都在这溪山部安家了,如何还能算得上是客?” “呵呵哈哈哈,是我口拙。” 溪伯闻言开怀大笑,紧忙拉著他进门:“先生,你来的正好哇,你是有见识的山外人,快来给咱们出出主意。” “哦?” 柳玉京闻言好奇的问道:“出何主意?” “嗨呀。” 溪伯先是瞥了眼屋里,隨即压著嗓音为他解释道:“这不年中了嘛,部里的农户都在我这商议著把哪块地划出来耕种。” 他说著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色:“先生你也知道,咱们溪山部是个无甚產出的小部落,吃食这一块只能靠自给自足。” “咱们溪山部能走到今日,全靠农户猎户们共济互补,缺了谁都不行。” “可是这农耕坏地呀…” “你没见著咱部落周边已经好些荒山了吗,那些山头都是被坏掉的。” “今年刚种过一季黍米,眼下又得划出一块地给部里的农户,可隔些年就坏座山头也不是个事呀。” “周边荒山越来越多,我们猎户想要打猎物就得去更远的地方,这一来一去平添脚程不说,也绝了后辈的路不是?” “……” 柳玉京闻言目有异色的点点头,心中暗道一句:『还真是巧了。』 “先生。” 溪伯见他面色有异,压著嗓音问道:“不知你们山外人是如何处理这一麻烦的?” “山外?” 柳玉京闻言失笑,说道:“山外多平原,地多的种不完,而且……” 他语气顿了顿,摆出一副讳莫如深之色的说道:“而且山外部族有屯田之法,少有种一块地就坏一块地的。” “嗯?” 溪伯闻言瞪著眼睛看向他,满脸不可思议。 “老溪……老溪?和谁说话呢?” 祝浩川见溪伯开个院门迟迟未回,便闻声寻了出来,看到溪伯正与柳玉京聊天后亦是一怔。 回过神后他笑呵呵的问候:“原来是柳先生来访,我说老溪在外面和谁聊的这么欢呢。” 柳玉京亦是笑著回礼:“祝兄別来无恙?” “嗨呀,一直都这样。” 通过自家小闺女之口,祝浩川对这位柳先生可是『熟络』的很了,当即笑著赔礼:“一直没登门道谢,还望先生莫要见怪才是。” “道谢?” 柳玉京闻言不明所以,问道:“祝兄为何要与我道谢?” “近年我家那妮子可懂事多了,常说是先生你呀,教了她许多学问。” 祝浩川笑呵呵的说道:“我一直想登门和先生道谢来著,但我这人偏偏嘴笨脸皮又薄,不知该怎么说,可不该赔礼,可不该道谢吗?” “祝兄莫要听她胡说…” 柳玉京也知道祝千秋便是他闺女,自是啼笑皆非的摆摆手:“小鞦韆自己聪慧的紧,我也没教她什么东西。” “先生又何必自谦?” 祝浩川一脸责备之色的看著溪伯,责怪道:“老溪,先生难得来访,你就让先生在你家院子里?” “嗨呀,你看我这脑子。” 溪伯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是满脸歉意的拍了下脑袋,紧忙拉著柳玉京进屋。 “方才光顾著聊天了,先生请。” 柳玉京被拉进屋,那些祝氏族人见他进屋,纷纷起身问候。 而柳玉京也都笑著一一回礼。 溪伯、溪长明、溪长峰、洪百旭他们受过柳玉京大恩,又知柳玉京是山外之人入山避世的,故而早就猜到他多半有大本事傍身。 加之去年那篱笆小院落雪不沾,以及前些日子小院內的梨树一夜掛果之事也被眾孩童传了出去,以至於现在这溪山部的老少皆知柳玉京绝非常人… 故而大家都默契的与之保持距离,不去叨扰,亦给足尊重。 “先生,你方才所说…” 溪伯可不管那些,拉著柳玉京落座后,目光灼灼的问道:“山外多平原,地多的种不完,而且……而且还有什么屯田之法不会坏地?” “……”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房间里静落针可闻。 他们都是溪山部的农户,对於农耕这种事天然敏感,如今听得山外之人的农耕方法与溪山部迥异,自然都竖起了耳朵。 “別的部落我太不清楚。”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但在东土部落,確实有种屯田之法不会种一块地坏一块地。” “屯田…屯田……” 溪伯神色凝重的呢喃著,似乎想问那屯田之法的细节,但又怕问了恼人。 就如他方才所言,溪山部周边已经有好几座荒山了,那些荒山被种过一茬后,就再也长出庄稼了,即便长出庄稼產量也低的令人髮指。 溪伯是个有眼光的部落首领,自然知道这种烧山种地的方式存在缺陷,甚至可以说是绝了后辈的路。 但身处山中,溪山部的农户不这么做就得有人饿死,他也没办法。 他所能想像得到的方法,就只有等溪山部周边的山都荒了,后辈们打猎愈发困难,农户也种不出东西,然后一起背井离乡迁徙去他处…… 柳玉京见他面露意动之色,却故意没说该如何屯田,而是直接表明来意:“其实我今日来访,也是想著让溪伯给我一块地,用以耕种些庄稼的。” “……” 溪伯瞪著眼睛看向他:“先生,你要种地?” “怎么?” 柳玉京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並无不妥后才问道:“我种地有何不妥之处吗?” “……” 溪伯与祝浩川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位柳先生种地似乎有些奇怪,可细想又不知那种奇怪的感觉源於哪里。 溪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动的问道:“不知先生想要哪块地?” “喏。” 柳玉京顺著窗口指向了远处的一座荒山,说道:“若是那座荒山无人耕种的话,不知能否让给我?” “……” 眾人看到他所指之地后又是一静。 第49章 荒山、雨水、天窟窿 龙君! 作者:佚名 第49章 荒山、雨水、天窟窿 “先生…” 溪伯见柳玉京竟是要座荒山,当即好心的提醒道:“那山头都荒了,如何还能种得了庄稼?” “我知那是荒山。” 柳玉京笑道:“若是我能將那荒山变为良田呢?” “这……” 听到他说能將荒山变为良田,无论是溪伯,还是来此的祝氏族人皆是目露惊疑的相互对视,显然都觉得不可能。 “先生莫要说笑了。” 溪伯乾巴巴的说道:“那片山头早年就荒了,部里的农户们也都尝试过在荒山上耕作,种不出庄稼的。” 祝浩川亦是眉头紧蹙,本也想附和溪伯两句的,可突然之间他就想到早些时日自家闺女曾和自己提及过土地有『地气』之事。 据其所言,这『地气』之论似乎就是出自眼前这位柳先生之口。 因他本就是农户,故而对这番言论印象颇深。 祝浩川似是想到了什么事,目光微动的问道:“我曾听小女提及过先生的地气之论,莫非先生觉得那座荒山地气充沛?” “非也。” 柳玉京笑著摆摆手,说道:“地气充沛必然適宜耕种,那座荒山既然不適耕种,地气必然也所剩不多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祝浩川闻言更为不解:“那先生要荒山作甚?” “祝兄既知我地气之论。”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小鞦韆有没有告诉你,其实地气也是可以人为填充的?” “……” 祝浩川眉头紧蹙的摇摇头。 所谓的地气,是当初柳玉京为方便祝千秋理解所言,其实就是土地中的肥力。 时下农耕还处於刀耕火种的阶段,而刀耕火种最大的问题便是经营粗放,无人意识到土地中的肥力,山区更是如此。 山上的草木被烧了,风吹雨淋之下,泥土和肥力必然流失严重。 这也是山会荒掉且不再適耕种的原因。 而梯田这种屯田整地的方式虽然复杂,却可最大限度的保留山上泥土及土中肥力,只需精耕细作,荒山亦可变为良田。 “在我们东土部落,有三个方法可填充地气。”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思量著该怎么用简单易懂的话语教他们制肥。 眾人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似乎都在等他传授山外的农耕之法… “其一,沤肥法。” 柳玉京打好腹稿,解释道:“所谓的沤肥,就是挖个坑,將人畜的粪尿收集起来,混合一些农物的秸秆,或是草木落叶,使其盖於坑中。” “等那些秸秆、草木落叶之类的东西彻底腐烂后,將坑中所得浑液浇于田中,便可填充部分地气。” “其二,踏青法。” “所谓的踏青法便是將苕子、紫云英这类野草直接翻耕进地里,这些野草腐烂后同样也能填充一些地气。” “其三,灰泥法。” “所谓的灰泥法其实是指两样东西,灰为草木灰,泥为河底淤泥。” “诸位应当知道,草木灰这东西不仅能防虫害,还可填充地气,而河底淤泥晾乾后施入农田同样也有此效。” 其实柳玉京所知的方法还有一种轮耕法,就是一块地不能连年种同一种作物,否则会耗尽某种特定养分。 只是这点他不必说,因为时下这些农户压根就没想过一块地能连种两年。 “……” 溪伯瞥了眼身旁的祝浩川,压著嗓音问道:“老祝,记下了吗?” “……” 祝浩川正色的点点头,思量著等日后一定得试试这山外农耕之法的妙处。 溪伯拱拱手,问道:“先生,这便是方才所言的屯田之法?” “这只是填充地气之法而已,想要屯田,可比这些要难得多。” 见眾人一副茫然之色,柳玉京当即起身招呼眾人往屋外而去… 溪伯与祝浩川对视一眼,皆是目光微动的起身跟了出去,而祝氏族人见状也都纷纷紧隨,想看看这位柳先生还有何妙法。 院中。 柳玉京先是就地刨出些土,隨即又从水缸中少取了些水浇在土堆上,然后便擼起衣袖像个孩童似的和起了泥巴。 看他和泥,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摸不著头脑的茫然模样。 显然不知他在干什么。 柳玉京將湿土堆成一个土堆,隨即转头看向祝浩川,拍了拍手边的土堆打趣道:“祝兄,我言此为荒山,可否?” “……” 祝浩川先是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后不由失笑:“先生你就说他是天柱都行。” “那好!” 柳玉京笑了笑,又就地拔出几根小草,问道:“若是祝兄在这山上耕种,该如何种呢?” 说罢,他又比划一下手中的小草,示意眾人可把自己手中的小草看做是耕种的作物。 祝浩川虽不解其意,却也配合的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小草,將其一一插进了小土堆的坡面上。 “自然是这样种。” “……” 柳玉京见那插在坡面上的小草,转身又看向院中眾人,问道:“诸位可还有不同的耕种之法?” 见眾人纷纷摇头,他起身去水缸中又取来了半瓢水,对著那土堆便浇了下去。 水遇土后有的浸入了土里,但因土堆本就是湿土所堆,更多的则化作泥水,从坡面上滑了下来… 方才插在坡面上的五株小草因被下滑的泥水冲刷,已是摇摇摆摆。 而柳玉京就像没看到似的,又从水缸中取来半瓢水,对著那土堆浇了下去。 土堆被水冲的更为泥泞,而方才就已摇摇晃晃的小草有的连根被衝起,有的则直接倒在了坡上。 三次水浇过,那土堆上便仅剩最后一株小草了,而且仅剩的那株小草也被泥水冲刷的露出根。 谁都知道,只要再浇半瓢水,这仅剩的最后一株小草也会被泥水冲刷走。 柳玉京见眾人眉头紧锁,似有所指的感慨道:“你看,这种子才播下不久,只逢几场雨就已所剩不多了。” “……” 溪伯似有所悟的没有说什么。 而祝浩川则是心头一动,紧忙问道:“那先生若是你在这山上耕种的话,又该如何种呢?” “……” 柳玉京没有急著回答,而是起身又从院中刨出了一堆土,浇水將其浸湿,然后和泥堆成土堆。 他倒持锄头,將土堆的坡面分成一层一层的台阶式断面,又將那断面夯实,然后又用锄头在那些断面中自上而下的修出几条深浅不一的沟壑。 最后,他又捡了细小的碎石混合泥土,堆砌在各级断面的边缘位置。 待一切做完。 柳玉京就地拔了几根小草,將其插进土堆的各级台阶式断面上,这才笑著道予祝浩川:“喏,我是这么种的。” “……” 看到那土堆上呈现出一层一层状的台阶式断面,祝浩川瞪大双目,脑海中似有雷霆闪过,一时竟都忘记了呼吸。 他紧忙从水缸中取来半瓢水,一如方才柳玉京那般,对著土堆浇了下去。 水从半空落在土堆上,虽也有泥水,但因土堆上被开出了几条深浅不一的沟壑,那些泥水大多都顺著沟壑滑落。 而台阶式断面上的土被夯实过,边缘位置又围了埂。 即便还有一些泥水会流入其中,也无法將插在台阶式断面上的小草冲走。 祝浩川见状呼吸一滯,紧忙又取来半瓢水,对著土堆浇了下去。 结果一如方才那般,大部分泥水从沟壑中滑落,小部分流入了各级台阶式断面中。 他不死心的继续浇水,迫切的想要看看那台阶式断面被水灌满后是何模样。 可那台阶式断面的边缘围了埂,待蓄满水后像是一层层小水池,即便有高处的落水流向了低处也冲刷不走泥土,更別提那几根插在土里的小草了! “这…这……” 祝浩川一连浇了好几瓢水,可那插在台阶式断面种的小草却依旧完好如初。 他不信邪的还想去缸中取水来浇,结果溪伯家的半缸水已经被他们浇完了。 听到瓢在缸底刮的咯吱咯吱响,他才神情恍惚的回过神来…… “祝兄,你这不似下雨。” 柳玉京见状难掩笑意,揶揄道:“反倒像是要把这天捅个窟窿啊?” “……” 祝浩川看著手中的瓢,又看了看溪伯家中已经见底的水缸,以及院中那两个截然不同的土堆,顿时窘迫的失笑出声来。 第50章 明天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0章 明天 古人並不蠢,只是受眼界与阅歷所限,想像不出没见过的东西。 眼下柳玉京將梯田这种屯田整地的概念明晃晃的摆在了他们面前,他们顿时就醒悟过来:『还能这样?』 祝浩川半蹲在柳玉京所垒的土堆前,看著那一层一层的台阶式断面,只觉混混沌沌的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响,又觉淤塞的七窍好似在此刻通了六窍。 溪伯亦是如此… 他虽是猎户,但身为部落的首领,同样也关心农耕这关乎部落生计的大事。 溪伯目光灼灼的问道:“先生,这便是你们山外的屯田之法?” “……” 柳玉京闻言微微頷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这叫梯田,算是最適合溪山部的屯田之法。” “好!好!好!!” 祝浩川兴奋的抚掌叫好,满脸通红的呢喃道:“有此屯田之法,岂不是说我溪山部周边的这些荒山都可用来农耕?” “祝兄未免也太过贪心了。” 柳玉京啼笑皆非的说道:“这梯田置备的条件颇多,並非是所有荒山都適合的。” “……” 祝浩川闻言一愣,问道:“此言怎讲?” “首先是这山势不可陡峭。” 柳玉京指了指溪山部周边的几座荒山,解释道:“倘若山势太过陡峭,不仅难以整地,同样也影响劳作。” “最適宜置备梯田的便是那种坡度缓,山坡上还算有些平地的小山,无论是整地还是劳作都方便。” “其次是附近得有水源。” “屯田费心费力,非朝夕之功,而且屯田后必然也是集中劳作,若是周边连个稳定的水源都没有,一旦遇旱,整个部落岂不颗粒无收?” “再者,离部落也得近。” “既是集中劳作大批农田,必然会引得一些山中野兽前来糟蹋,若是离部落太远,只怕庄稼还没到收成时节,就会被那些山中野兽糟蹋完了。” “……” 眾人听的恍然大悟。 祝浩川看向之前柳玉京所要的那座荒山,只思量一番,便想到那座荒山確確实实符合坡度缓、附近有水源、离得近这三点。 他略作思量后问道:“先生,屯田这般费时费力,除了利於农耕之外,不知还有何利?” “还有何利?” 柳玉京沉吟一会儿。 想到时下社会虽趋近原始,但部落与部落之间也会存在一些以物易物的贸易,而最为常见的贸易便是用粮食换铁器、换治病所需的丹丸等等。 故而就近的几个部落之间,一般都有相对统一的度量单位以及衡器。 柳玉京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反问道:“祝兄,不知你今年所种何物?” 祝浩川虽不解他此问何意,却还是回答道:“黍米。” “种了多少亩?” “不足二十亩。” “亩產多少斤?” “约莫六十三斤。” “……” 柳玉京听到这產量顿时无言,一来是心疼他们的亩產,二来也是心疼那些地。 不过想到他们受眼界所限,那种粗放经营的农耕方式能有的收成就不错了,和精耕细作自然无法相提並论。 柳玉京没多感慨什么,只问道:“倘若说,有一作物需屯田精心打理,便可亩產六百三十斤,你会种吗?” “当然得种!” 祝浩川义正词严的应道:“亩產六百三十斤啊,我种其一亩,都抵得上寻常种十亩了,如何能不种?” 说罢,他后知后觉的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柳玉京,惊疑不定的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说,屯田虽然繁琐,但也能使得亩產倍增?” “不然屯田为何?” 柳玉京打趣道:“无论是整地屯田,还是填充地气,都属精耕细作,若是不能使庄稼高產,又有谁会愿意费那心思?” “原来如此!” 祝浩川解惑后面露喜色。 “先生!” 溪伯敏锐的抓住了其中关键,满脸关切的问道:“若是按先生所言的精耕细作,却不知能让田中农物增產多少?” “许是两倍?许是三倍?” 柳玉京摇了摇头,说道:“具体能增產多少需看方法,实难一概而论。” “……” 溪伯闻言並未气馁,而是眼珠一转,角度颇为刁钻的再度问询:“敢问先生,东土部落农户治下的田地最高亩產有多少斤?” “嗯?” 柳玉京闻言似笑非笑的看著溪伯,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计。 而溪伯也没藏著掖著,只咧嘴一笑,淳朴的笑容中透著几分奸猾与市侩。 只不过他的那种奸猾市侩並不引人厌恶,而是那种身为部落首领所独有的处世智慧。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只含蓄的说道:“也就五六百斤吧。” 前世,在那位圣人的培育下,高產田里的水稻亩產已过千斤,即便是低產田的亩產通常也有大几百斤。 所以这亩產五六百斤之言他並没有夸大其词,反而说的还十分含蓄。 只是他的这份含蓄落在眾人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更似旱地惊雷。 不仅祝氏一族的那些个农户,便是溪伯听到他东土部落农户治下的田地最高亩產有五六百斤后都被惊的嘴唇囁嚅,说不出话来。 祝浩川那六十三斤亩產本来就往高的说了,如今听得柳玉京所言,他面色都白了几分。 他们夫妇辛辛苦苦操持近二十亩地才够在养活全家,可与山外农户一比,顿时差如云泥…… 眾人心中齐齐冒出个想法:『难道山外面的世界…已经饿不死人吗?』 “大家也不必妄自菲薄。” 柳玉京见状也知他们心中所想,当即笑著宽慰道:“东土部落农户们种的作物与你们所种的不一样,等日后时机成熟了,我也可以教你们如何种那种作物。” “先生真乃天人也!!” 溪伯闻言喜上眉梢,笑道:“能遇先生,实乃我溪山部之福!” 祝浩川听得柳玉京还有其他高產作物,兴奋的老脸通红,与几个兄弟对视一眼后,同样齐齐拱手:“先生大义!” “……” 见眾人由衷欣喜,柳玉京亦是悵然,便又细心的为他们讲解起整地屯田的诀窍。 置备梯田颇为繁琐。 不仅要挖田基,还得压实土层並铺设石基防止渗漏,通过建造多层台阶式断面,不仅能防止水肥流失,还能增加种植面积。 而单纯的阶梯结构难以完全阻挡雨水冲刷和泥土中的肥力流失,还需再修引水渠,以及在断面外缘砌出田埂。 引水渠是防暴雨的,而田埂则可使每一层都能形成一个小型蓄水池,將雨水拦截在田內,以此实现自我灌溉。 为坚实耐用,还可用夯土加固田埂,构筑挡土墙,一来能防止鬆散的土质被暴雨衝垮;二来也方便开凿缺口,自行控制田中的水多水少。 当然,水稻仅靠天然雨水灌溉肯定不行。 柳玉京能施法取水,別人可不行。 还得有配套的筒车。 筒车的原理非常简单,在水源处安置个大木軲轆,在梯田顶层也安置一个,用麻绳连结两端,麻绳绑上竹筒。 缺水时只需在顶层摇动转轮,麻绳便会被牵引而上,而下方的竹筒浸入水后同样也会灌满水,被绳索牵引著稳稳而上。 等到达顶层时,竹筒自然倾侧,下方的水源便会准確无误的落入最高层的梯田里,然后由田埂凿出的缺口流向下方梯田。 由高到低,周而復始。 溪伯的家院中。 柳玉京为眾人讲解著屯田种种。 溪伯与祝氏一族的农户们席地而坐,或是问询屯田相关,或是提出疑惑。 他们体会过食不果腹,他们目睹过路边冻骨,故而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浮躁,没有不耐,有且只有最朴质的期待。 能让后辈儿孙吃饱的期待…… 日光渐渐西垂。 隨著第一个孩子来溪伯家唤父亲回家吃饭,结果在门外发现异样,很快便在他的招呼下又来了更多孩童。 那些孩童们正是喜欢凑在篱笆小院前『量天』的那一批,此刻他们趴在溪伯家门前,伸著脑袋从门缝中偷看院內。 有人和同伴嬉笑自家老父亲也被先生教导了,是不是明儿也要去『量天』了? 有人竖起耳朵偷听先生是不是在教长辈们大本事… 此时此刻,院內与院外,务实的农户与无邪的孩童,他们好似在冥冥之中勾勒出了同一副画。 一副唤作『明天』的画…… 第51章 奴隶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1章 奴隶 隨后一些时日。 溪山部显得愈发怪异。 先是在溪伯的號召下,部里专门搭建了多间茅房用以收集粪尿等秽物,並告知部里民眾拉撒定点。 时下民风彪悍,那些不明真相的民眾自然抗拒这种定点拉撒的生活方式。 但溪伯何许人也? 既道理讲不通,那就加上些处罚手段,言明自己只要看到谁乱排泄肥水一次,过冬时部里便少发谁家一斤粮食。 顿时就治好了那些犟种。 而后溪伯又领著部中閒暇的农户和妇人去荒山整地,请来柳玉京在旁指导。 溪山部的农户不多,约莫只有二三十户,再加上那些因閒暇来搭手帮忙的妇人,拢共也就百余人。 那荒山本就是溪山部农户们种过的,坡度较缓,坡上也多有平地,整改起来相对容易,但整地的过程中仍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各种问题。 於是柳玉京就在暗中施法相助,同时也把持著分寸,帮助的不是太明显。 譬如夏季炎热多雨。 柳玉京便於暗中施法使天阴多风,让他们劳作时不至於太热。 譬如在山坡上挑好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欲將其规划为一层梯田,可看似平坦的地底下却藏著一大块山石,挖田基时遇见必然不便。 柳玉京便在暗中施法,提前將那大块山石粉碎,以省却他们多日之功。 譬如挖好田基后还需夯土並铺上一层石基,而无论是夯土还是铺设石基都是费时费力的体力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柳玉京便暗中施法,將他们所夯之土压实不至於被雨水衝散; 趁著雨天將某些大块的山石从山上滚落至附近弄碎,好让他们发现並搬运,以此省时省力。 总而言之。 柳玉京只偶尔帮小节,从不助大忙。 整地屯田之事仍需他们自己经手,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切身体会到时下的粗放经营与『精耕细作』的区別。 在这近月时间里… 溪山部的农户与妇人们如火如荼的在荒山上整地屯田,而柳玉京的第二季水稻也在此期间寻了块地种好了,拢共一亩七分多的稻田。 又是一场大雨。 篱笆小院中。 雨打树叶簌簌作响。 池中荷花开的正盛,荷叶似一色裁的罗裙,在小池里轻轻荡漾,荷花如美人撑伞,在雨中慢慢飘摇,美的如诗如画。 柳玉京小憩醒来后站在屋檐下伸了个懒腰,看著小池中的美景顿生欢喜,心中暗道:『怪不得说听雨观雨是雅事,原来如此。』 “檐下观雨雨潺潺,雨中观花花灼灼。” 他看著小池中的美景,心情大好,也越发觉得当初按捺住口腹之慾装扮小院是明智之举… 閒来无事。 柳玉京看到一旁的桌上有笔有砚有竹简,当即磨砚执笔,本想就此兴致记录一下此时心境的,结果持笔许久也未曾下笔。 『本想附庸风雅聊以自娱的,奈何我这肚子里的墨水不够,如之奈何?』 柳玉京坦然一笑,刚想放下笔,便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眼睛一亮的挽袖落笔,边写边吟…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吾谓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柳玉京从前世所学的古文中摘录些句子以成全自己的兴致,这才满意的放下笔。 想到整地之事已大致规划好了,溪伯他们只需按部就班即可,而这些时日三妹也该休息好了,他的身形化作一团云雾自雨中飘然而去…… 在其走后。 小院中依旧雨水簌簌。 池中的荷花依旧盛放灼灼。 不知何时,一阵风拂过,將檐下滴落的雨水吹偏了方向,滴落在了那捲墨跡未乾的竹简上… 竹简被雨水打湿,其上的墨跡也隨之晕开,好似在那竹简上开出一朵朵水墨荷花。 那些晕开的墨跡似是受了什么牵引一般,隨著雨水流出竹简,流下木桌,最终融进院中的积水… 只是那些墨跡並未散开,而是匯成了一股,自积水中缓缓向小池流去。 院中。 大梨树的树叶簌簌作响。 小池中的荷花亦是轻轻飘摇。 好似两个俏皮的少女在隔空拌嘴,又像是两个懵懂的孩童在爭夺某件东西… 那股墨跡途径梨树旁时,好似受到了什么干扰,墨跡显得有些混乱,几欲从积水中散开。 一股无形的气机护住了那股墨跡,使之有惊无险的流进了院中的小池中。 隨著墨跡流进小池。 本就因洗砚而略显发黑的池水与那满池的荷花形成强烈的视觉效果,两者相衬,好似將周边都渲染成了一副水墨画。 大梨树的枝叶簌簌作响。 而在那副水墨画中,一株盛放的荷花轻轻摇曳,像是在显摆著什么,又似在诉说著欢愉…… 夏季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柳玉京没有急著去找垚灵,而是直接去了祝由部,想藉此行领略一下这青莽山大部落的人文风貌与溪山部有何区別。 刚到祝由部不久,他便直观的体会到了此间大小部落的区別。 祝由部中的石房土屋比之溪山部要多出数倍,故而显得很是密集。 如果將溪山部比喻成是房屋稀稀拉拉的小村庄,那祝由部便是个已成规模的乡镇了。 而且还是个常见贸易的乡镇。 因是农物收穫季,又刚下过雨,有药农取出簸箕在门前晾晒药材,有沿街道兜售自製丹丸的巫医,也有他部之人担著粮食来此置换东西的。 甚至他还看到了有一行人赶著手脚被缚,头上插著乾草的奴隶在此叫卖。 柳玉京走在祝由部的街头,心中悵然。 不足万人的祝由部便已是这般,山外那些人口动輒数万数十万计的大部落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道阻且长啊… 柳玉京閒逛一圈后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想去堂仙庙通过此间神像会知三妹自己来访之事的,却似突然发现了什么,驻足停下了脚步,蹙眉看向一旁那几个叫卖奴隶之人。 却见那几个奴隶主手里拿著鞭子,正厉声训斥著一个奴隶跪伏在地学狗叫。 那奴隶莫说反抗了,但有半点不听话的势头,迎接他的便是挥下的鞭子。 时下社会形態趋近原始,售卖奴隶本不是什么稀奇之事,甚至去年溪山部灭了黑山部之后,也將黑山部的那些成年男性卖去了胡山部挖矿。 而那几个奴隶主也不知是哪个部落之人,有的操著俚语和过往的问价之人討价还价,有的训著奴隶以示自己卖的奴隶听话,想藉此卖个好价。 柳玉京看著其中一个跪在地上学狗叫的奴隶,见其遍体鳞伤,空洞的眼神中难掩屈辱,感觉很是玄奇。 冥冥之中,他的灵识在那奴隶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与自己相似的感觉… 另一边。 俞志行蓬头垢面的跪在地上,学著狗叫,眼神空洞的好似早就已经死了。 忽地。 他像是从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么,眼神中恢復几分神采,隨即木訥的歪了歪脖子,看向了对面那个身著青底云纹衫的男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 在那目光交匯的瞬间,柳玉京与俞志行两人的心头竟是都涌出了同一个想法。 这个人……不对劲! 第52章 有妖气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2章 有妖气 人的身上,怎么会有妖气呢? 柳玉京眉头微蹙的打量著那个正跪伏在地学狗叫的奴隶,心中很是疑惑。 而俞志行看到不远处的柳玉京,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往日种种… 数月前。 他的部落与犬笼部起了衝突,然后衝突升级,发展成了两部之间的战爭。 他所在的涂阳部只是个小部落,而犬笼部虽然也是个小部落,却有著祖传的训犬绝技。 犬笼部的猎户们几乎每家都养著猎狗,无论是入山围猎还是驱逐糟蹋作物的野兽,都是一把好手。 两部战爭升级,双方都打红了眼。 他的部落下死手,而犬笼部的人也都放出猎狗加入战场,甚至后来双方的堂仙都下了场,两部之间不死不休。 两部的堂仙不知谁生谁死。 但两部之间的胜负却早早地定下了。 在犬笼部堂仙的术法加持下,那些猎狗见了人血,像是得了癲病似的,眼睛血红,嘴角流涎,无惧生死… 涂阳部的人被猎狗围攻,有的被咬到遍体鳞伤,有的甚至直接就被一些发狂的癲狗啃了。 俞志行身强体壮,一连打死了三条猎狗,后来涂阳部大势已去,他也被那些癲够咬的遍体鳞伤…… 但犬笼部的人没让他死在猎狗嘴里,而是將他救活了,那些人像是训狗似的训他,逼著他学狗叫,不叫就打。 那些人还把他和没驯化的野狗关在一起,以食诱之取乐,他想要一口吃的就得咬死野狗,或者被野狗咬死。 俞志行不想死,他还想著家中妻儿… 於是他强迫自己活下去,哪怕像个牲口一样也要活下去…… 所以他学会了怎么学狗叫,怎么像条狗一样的咬死其他爭夺食物的野狗,他甚至渐渐地听懂了那些野狗的叫声是什么意思…… 渐渐地,他麻木了。 他也適应了… 在这几个月的狗笼生活里,他生过病,得过疾,靠著那股顽强的毅力挺过一次又一次,以至於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条野狗。 犬笼部的那些人留他一命原本只是想著用以折磨泄愤的,也没想到他能活下来,而且看起来他好像还和那些狗混成了一片。 人,怎么能变成狗呢? 犬笼部的那些人不敢再留他,所以把他带来了这里,以期能卖得点价钱。 当俞志行看到不远处的那个身著青底云纹衫的男子后,不知为何突然就心生一种感觉,似乎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源自哪里,但他十分肯定,这个人……不对劲! 俞志行因走了神,神情有些恍惚,也忘记了自己正在狗叫之事。 待奴隶主的鞭子落下,肉体上的疼痛瞬间便將他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的想狗叫几声,以免遭受更多毒打…… 可当他的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时,明明嘴巴张了又张,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 明明…明明自己学的很像啊。 他见那个男人也在看自己,神情慌乱的挪开了对视的目光,呜呜咽咽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狗… 奴隶主见他居然不狗叫,鞭子一次又一次的落在他身上,打的他身上皮开肉绽,打的他神情惶惶不知如何是好。 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就在那奴隶主咬牙切齿的再度挥鞭之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鞭子。 “別打了。” 柳玉京神色无喜无悲的看著眼前的奴隶主,又看了眼那个跪伏在地好似疯癲,又好似变成了狗的人。 “这个…人,怎么卖?” “……” 起初,那奴隶主见有人攥住自己的鞭子,下意识的便要变脸叱骂,但听得对方所言后,顿时喜笑顏开。 “您说这畜生啊?” 那奴隶主见问价之人气度不俗,紧忙赔著笑脸说道:“这畜生平日乖巧的很,学狗叫最像了,也不知今日……” “我说……” 柳玉京神色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再度开口:“这个人怎么卖。” “……” 那奴隶主想要抬价之言被堵住,訥訥地轻哼了一声:“算了,这畜生就便宜卖你了,你给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带走就行。” “我现在去取。” 柳玉京看著他,告诫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可再打他一鞭,明白吗?” “嗨呀,明白明白。” 那奴隶主见他都不还价也高兴坏了,紧忙摆摆手,示意他尽可放心,保证道:“只要您决定要,那这畜生就是您的了,我自然不会再打他。” “……” 柳玉京微微頷首,瞥了眼跪伏在地的那个人后,转身而去。 他来到祝由部的堂仙庙外,心神微微一动,便通过庙中的神像联繫到了垚灵。 “二哥你在祝由部?” “不错,就在你堂仙庙外。” “你怎么也不……” “三妹,你先让人取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给我。” 山谷中。 垚灵闻言微微一愣,待品出自家二哥的意思后,也没多问,只道一句:“好!” 几乎就在她答应的瞬间,心神的连结就中断了。 垚灵秀眉紧蹙,不解自家二哥为何会急著要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却也不敢耽误,紧忙利用香火告知了部中供奉自己的巫覡。 不一会儿。 祝由部的堂仙庙中便走出了一对男女,正是庙中的巫覡,两人看到庙外竟真有人后紧忙上前行礼问候。 “祝由部巫覡庄乔宇/庄水瑶,见过仙尊大人。” “不必多礼。” 柳玉京眉头微蹙的问道:“你家娘娘吩咐的事呢?” 两人闻言紧忙取出了十个陶製的小瓶:“奉娘娘之意,特为仙尊送来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 “……” 柳玉京取得药瓶后隨手弹了两缕精气给两人,在其神情恍惚中,便转身离开了。 庄乔宇和庄水瑶姐弟二人只觉体內一阵气机翻腾,待消化完那缕精气后,两人淤塞的经脉顿通大半… 姐弟二人回过神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喜。 “那位仙尊大人呢?” “何时走的?” “阿姊,快回去稟报娘娘!” “……” 不一会儿。 柳玉京再度回到了街头。 他將十瓶能治疟疾的丹丸拋到了那奴隶主的怀中,又看了眼依旧跪伏在地的人后蹙眉问道:“人我能带走了吗?” “……” 那奴隶主见对方竟真的取来了丹丸,当即瞪著眼睛拔掉瓶塞,一一倒出丹丸嗅了嗅。 “能能能,您请,您请便。” 確认丹丸不是假的后,奴隶主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將栓住那个奴隶的绳子交到了柳玉京手中。 他也没想到竟真有人愿意买这么一个畜生。 “……” 柳玉京手指在那麻绳上一撮,便將栓在俞志行身上的麻绳卸了去。 而俞志行也似感应到了什么,身子都在微微战慄的呜咽著,仿佛被解开的不是麻绳,而是他的人生…… 柳玉京见他蓬头垢面,体无完肤,便暗中渡送些精气给他,为他治疗身上外伤,隨即將手伸到他面前:“不介意的话,隨我去聊聊?” “……” 俞志行略显僵硬的抬起头,脸上因层层污垢看不出是悲是喜,眼珠中也充斥著一层细密的血丝。 他看著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强行忍下了上去咬上一口的衝动…… 俞志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污垢的手,犹豫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搭在了柳玉京的手上借力,撑起了身子。 许是跪伏的时间久了,许是伤了一次又一次,他膝盖处有一层厚厚的痂,撑起的身子略显佝僂… 柳玉京在前,走的很慢; 俞志行在后,走的艰难。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走出了祝由部… 直到走至一处僻静之地,柳玉京才在一块石头旁驻足,伸手示意俞志行坐著歇歇脚。 “我叫柳玉京。” “……” 俞志行看了他一眼,声音嘶哑且磕磕绊绊的道出了那个许久都未曾提及过的名字:“我叫俞志行……” 第53章 人与妖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3章 人与妖 俞志行的身上有癣有痂,周身散发著一股浓重的餿臭味,而且即便坐下也是蜷著身子的模样。 柳玉京目有异色的看著他,尤其是他体內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他非常好奇,这个人身上为何会有妖气的。 俞志行同样也在看著他,眼神时而混乱,时而怯懦,时而癲狂,好似得了什么癔症。 “你……” 他声音嘶哑的道了句:“你不是人。” “……” 柳玉京闻言微微一怔,属实没想到他会有此言,当即笑道:“好歹我也救了你,你就这般辱骂我?” “不……不是骂你。” 俞志行闻言脖子一缩,呜咽著摇了摇头,磕磕绊绊的解释:“我……我能感觉得到,你不是人。” “……” 柳玉京闻言目光一凝。 如果说方才那句『你不是人』还有可能是骂人之言,那这句『你不是人』基本就可以断定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是真的看出了自己是妖非人! 什么五感这般敏锐?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能和我说说你身上发生的事吗?” “能。” 俞志行略显僵硬的点点头,隨即祈求道:“那你……你能不能別吃我?” “……” 柳玉京见他战战兢兢的问自己能不能不吃他,顿时啼笑皆非:“放心,我不仅不吃你,还能帮你。” “我信…我信……” 俞志行得到保证后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原本颤慄的身子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他靠在石头上,失神的看著天空,讲述起了以前生活的种种,讲述著自己的妻儿父母,讲述著自己变成『狗』的经歷。 柳玉京见他那般,也知道他压抑了太久太久,也遭受了太多太多苦楚,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人听眾。 所以他並未插话,只静静地听著。 饶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听得个中缘由后也为这位老兄的经歷感到揪心。 俞志行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蹟。 柳玉京嘆了口气,隨即又问及了他身上妖气之事,但俞志行却只茫然的摇了摇头,显然不明白他所言的『妖气』是什么东西…… 据其所言,两部爭斗时,犬笼部的那些猎狗被他们的堂仙施了术法,变的癲狂无比,甚至多有食人之举。 而他被咬的遍体鳞伤,按理来说,光是生疾得病那关就不是人能扛过去的。 可俞志行不仅生生扛过去了,没死,后来还又与那些狗整日生活在了一起。 甚至他还渐渐地听懂了那些狗叫是何意。 或许,他身上的妖气就是与此有关? 柳玉京眉头微蹙的似是有了几分猜测,问道:“犬笼部既贏了战爭,那犬笼部的堂仙呢,你在他们部落多日,可曾听说过他部堂仙的消息?” “……” 俞志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只道:“据那些狗说,他们部的堂仙自与我部堂仙一战后就没有再显圣过了,估计还在养伤?” “……” 柳玉京微微頷首… 就这样,两个有妖气的人聊了许久。 只是这次是柳玉京在说,而俞志行在听,听他说山野妖精的事,听他说人与妖的区別,听他说许多许多。 俞志行默然不语。 他知道自己无论是身躯还是心性都有了变化,但却一直不知道那种变化意味著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似乎是自己要变成妖邪了? 他神情有些恍惚,又想到自己近来所受的种种苦楚,他只觉得自己无论是身子,还是脑子,都快扭曲成了一团。 那种感觉很怪异,也很痛苦。 柳玉京见过妖化形成人的,毕竟他自己就是,却还是第一次见人往妖变的…… 特別是俞志行身上的那股妖气好似已经融入血脉,深入骨髓了,他也不知如何帮其祛除那股妖气,故而只能以话术引导他,让他知道人妖之別。 也不知是福是祸…… 柳玉京悵然的嘆了口气,问道:“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再看一眼妻儿……” 俞志行失神的看著天际,伸手颤颤巍巍的似是在抚摸著什么人,呢喃道:“然后去山外看看,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提议道:“其实你也可以和我走。” “……” 俞志行闻言眸光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先生若是没有和我说那么多,我倒是可以当条狗,给先生看家护院。” “……” 柳玉京闻言默然。 “可是我现在连条狗都不是啊。” 俞志行似哭似笑的咧著嘴,声音颤慄的说道:“方才先生伸手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想要咬,想要去咬那只扶起我手,我也不是人了!!” 说著他又像是犯了癔症似的,哭著笑,笑著哭,很是疯癲。 “……” 柳玉京嘆了口气,不知如何宽慰。 “先生……” 俞志行哭笑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正事,神情恍恍惚惚的说道:“我得走了,我得再去看一眼妻儿,就一眼……” “……” 柳玉京见他那般也没好多劝,只问道:“你现在这身子骨,还能走?” “习惯了,早就习惯了。” 俞志行一边失神的呢喃著,一边强行撑起身子,疯疯癲癲的咕噥道:“先生的大恩,我只能来生再报了。” “……” 柳玉京见他执意要走,也没好多留,只道:“相见也是有缘,我再送你些东西吧。” 说罢,他秉以剑指分出一缕精气,裹著自己对《归元秘藏》的种种参悟一併渡送进他的眉心。 精气能为他洗筋伐髓补全身体亏空,而《归元秘藏》是人能修行的,这也是柳玉京对他最朴质的期待… 俞志行呆呆地愣在原地,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身上的污垢也被水汽涤盪乾净…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看著自己身上的种种异样,俞志行不知是哭还是在笑的咕噥道:“当了那么久的狗,现在好像有了点人样了?” 人的烦恼在於他知道的多少,而他今天就知道了太多太多东西…… 俞志行没有多说一句,对著柳玉京行了一礼后掉头就走。 他走的很果断,甚至还带著些许心虚与慌乱,好似刻意在迴避著什么。 他的脑海中先是浮现出那个將自己扶起来的手,隨即又浮现出柳玉京身上所显露出的那种超脱常人的能力。 『原来…原来是要变成妖邪了…』 俞志行恍然的思量著:『也不知那妖邪比当狗如何……』 “……” 柳玉京看著他背影渐渐远去,为其惋惜的同时,也由心的佩服他的坚毅。 本就是萍水相逢,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他不介意帮帮这个在人妖两途徘徊的可怜人… 可就眼下看来,人家有自己的路要走。 见人已经远去,柳玉京收拾好心態不再多想,重新回到了祝由部。 就如他所想的那般。 刚进祝由部不久,他便看到了个拄著拐杖的老嫗正看著自己。 柳玉京也看出了她的化形术,上前问道:“三妹,你怎么化形成这幅模样了?” “自然是为了方便。” 垚灵白了他一眼,说道:“溪山部的那些人不是也不知二哥真容吗?” “那倒也是。” 柳玉京恍然的点点头。 “二哥来这儿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此时的垚灵像个脾气古怪的老婆子一般,咕噥著:“遇见事了才想起我这个结义三妹,好生薄凉啊。” “……” 柳玉京闻言啼笑皆非,也知她是为方才之事慪气,便笑著打趣道:“是为兄的不是,为兄这就给虎跃岭三姑奶赔个不是。” “你你你……” 垚灵闻言瞬间破戏,强忍笑意白了他一眼,这才问道:“二哥方才是遇见什么事了,竟需要一葫治疟疾的丹丸?” “遇见一个落难的人。” 柳玉京隨口提了几句俞志行之事,便又难耐腹中馋虫,催促道:“快快快,让我看看是谁家酿的酒。” “……” 垚灵对他所遇之事也是嘖嘖称奇,却也没多想,转而领著他往一户人家而去。 “说来也巧,酿出酒的那人二哥你应当见过。” “哦?” 柳玉京思量自己接触过的祝由部之人,瞬间便想到了当初去虎跃岭途中隨手救下了那几人… “这倒巧了。” 第54章 抉择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4章 抉择 去往周家的途中。 柳玉京看到一副奇景。 一个他部妇人来祝由部请巫医回部就诊,结果那老巫医推脱著不愿去。 任由那妇人怎么请,那老巫医只一句:“老夫近来真有要事在身,委实走不开啊,要不,你把人抬过来我看看?” 那请医的妇人掐著腰怒斥:“怎么近来你祝由部的巫医都有事啊?谁来都请不动?” “你不懂。” 老巫医颇为无奈,只好压著嗓音为其解释:“前些日子我祝由部的垚灵娘娘显圣,传下了诸多医术妙法,老夫现在恨不得长八双眼睛研究妙法呢,哪能走得开?” “那我家老头子怎么办,他还臥病在床呢?” “不就伤了腰吗,看你急的。” “腰伤了我能不急嘛?” “这样,你拿些对症的丹丸回去,我再教你一套武道妙法,让你家老头每日跟著操练操练,保管药到病除。” “什么武道八道的,您老赶紧收拾收拾隨我去看看。” “欸~~你这泼妇別扯我啊。” “……” 柳玉京见状哑然。 待看到了祝由部中也有人在练武后,他唇角噙笑的问道:“看来三妹近来传道的非常顺利啊?” “……” 垚灵见他提及正事,亦是正色应道:“前些日子我已经將《归元秘藏》中的一些学识传给了部里的巫医们了,包括那些武道功法也都一併传了下去。” “但人体秘藏的学识实在太过庞杂,时间又太过仓促。” 她说著语气顿了顿,颇为无奈的又道:“他们想要参悟得透,然后代为传道,估摸著还要些时日呢。” “不急不急…” 柳玉京笑著宽慰道:“好菜不怕晚,若人体秘藏真让他们须臾就参悟透了,那我反倒惊奇他们都是什么悟性了。” 祝由部的一户人家中。 周绍原正在院中站桩练功。 而周家的父母则围绕在家中的眾多水缸旁,尝尝这个,闻闻那个,时不时还会唤来周绍原帮忙。 “原儿,你来闻闻这个曲味是不是太重了?” “原儿,你来尝尝这个是不是放酸了?” “……” 因时不时就被父母唤去尝酒,练功都练不安寧,周绍原颇为无奈的发著火:“爹,娘,你们都尝出来还要问我作甚?我练个功都不得安寧。” “欸?你个小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是不?” 周老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训斥道:“別以为你小子出息了就能撒野,这酒可是垚灵娘娘要的贡品,你小子敢不上心?” “爹,我又什么时候不上心了啊?” 周绍原苦著脸说道:“那缸曲味太重了,当初酿的时候我是不是提醒过你酒麴放多了?那缸酸了的,我是不是也说过没蒸好?还有……” “你小子拆我台是吧?” 周老爹被驳的麵皮发烫,瞪了他一眼后没好气的说:“练你那破功吧。” “什么叫破功?” 周绍原见自己占了上风,眼珠一转的回应道:“我现在练的也是垚灵娘娘传下来的武道妙法,爹,你这可是对娘娘不敬呀……” “我……你……” 周老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见儿子一副自得之態后,他也知自己被绕进去了,气的老脸通红,当即便要抽出鞋底招呼那逆子。 周绍原本就是心思活络的少年,眼见老父亲恼了,当即便要跑出家门,去师父那避难… 结果刚一开门,便看到银花婆婆和一个身著青底云纹衫的男子站在门外。 周绍原也顾不得身后老父亲了,紧忙行礼问候:“小子周绍原,见过银花婆婆。” 而追来的周老爹看到门外之人后,紧忙穿上鞋,同样也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候:“小老儿周成会,见过银花婆婆。” 银花婆婆便是垚灵在祝由部中行走的身份,因辈分极高,医术极高,在祝由部中声望自然也极高。 在祝由部眾山民的眼中,银花婆婆乃是早年就被垚灵娘娘选中去侍奉左右的高人,有时候部里的巫覡请不来垚灵娘娘,都是银花婆婆出面处理的。 他们自然得万分敬重… “好了好了。” 垚灵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隨即指了指身旁的柳玉京,介绍道:“这位是柳先生,此番途径我祝由部,知你家酿出了酒水,特意来看看。” “……” 周绍原看到那一袭青底云纹衫,瞳孔猛地一缩,好似联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周老爹也知这位柳先生既能让银花婆婆出面接待,定然也不是什么凡俗之人。 见儿子走神,他紧忙用手肘抵了一下,见其回过身后,父子二人再度行礼问候:“见过柳先生。”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柳玉京闻到那满院的酒香亦是笑著摆摆手,问道:“隔著老远便闻到了此间酒香,若是方便的话,二位能否让柳某进院一观?” “是小老儿失礼了,请请请。” 周家父子紧忙將院外两人请进院,领著他们往放置酒缸的房间而去。 自製的米酒只需发酵个三五天即可饮用,虽说因技艺有限,酿出的酒液浑浊泛绿,看起来卖相缺缺,但却胜在酿造方便,而且谷香醇厚。 周绍原掀开一坛酒缸,隨即侧过身子,好让银花婆婆与那位柳先生目睹。 柳玉京走至缸前,顿时便被那混合著穀物香味的浓郁酒香吸引,口舌生津。 垚灵见状忍笑,当即给一旁的周绍原打了个眼色…… 周绍原心领神会的取来长柄木勺,递到柳玉京手中,笑道:“先生不若尝尝这自酿的酒水?” “好!” 柳玉京闻言失笑,持那长柄木勺进缸压下酒糟,从中撇出一勺浊酒递入口中。 酒水入喉,既无白酒的辛辣,也无红酒的苦涩,细品后还能品出些许清甜谷香,別有一番风味。 “唇齿回甘,醇厚无比。” 柳玉京对这酒水极为满意,转身看向一旁的周绍原,笑问道:“听银花婆婆说,这酒是你无意间酿出来的?” “小子不敢贪功。” 周绍原紧忙解释道:“早些时日,是垚灵娘娘让部中人家酿製的,小子也不过是遵循娘娘圣意而已。” “哦?” 柳玉京见他小小年纪竟还懂得藏拙,笑著打趣道:“那这祝由部中还有哪家酿出了此等佳酿?” “这……” 周绍原闻言挠了挠头,訕訕的不知如何作答。 “先生有所不知。” 周老爹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说道:“当初娘娘传下圣諭,部中许多人家都在酿造,但他们啊,要么是酿造的方法不对,要么就是做的酒麴不行,没一个成的。” “就咱家这混小子,无意间用各种草药捣鼓出了一味酒麴,酿出了酒。” “就前些日子送予娘娘那,娘娘尝过都说这就是酒,不仅遣人送来了好些粮食,还要將我家这酒列为贡品呢。” “这不,您看到的这么多酒缸,都是前不久娘娘遣人送来的,周侯还说咱家以后的一应吃穿用度部里都包了,以后只需专职酿酒就行。” “……” 柳玉京闻言莞尔,称讚道:“周老爹好福气啊,此酒当得贡品之列。” 他说著又看向一旁的少年,问道:“你叫周绍原?” 周绍原点点头:“小子確是周绍原。” “以后有何打算?” 柳玉京又从木勺中抿了口酒,这才问道:“是就想当个酿酒的师父,一辈子吃喝不愁,还是……” “不必多虑,从心即可。” 垚灵也知自家兄长所问何意,便有意提醒周绍原:“柳先生与娘娘乃是至交,你只需由心回答即可,无人能怪你,你亦无需瞻前顾后。” “……” 周绍原闻言神情有些恍惚。 而周老爹听到眼前这位柳先生竟是垚灵娘娘的至交,便是心头都为之一颤。 他紧忙给儿子打眼色,示意他別乱说话,老老实实在部里酿酒,舒舒服服过这一生…… 第55章 一点点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5章 一点点 “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酒缸旁边。” 面对父母的怒视,周绍原选择了由心回答:“我自小隨庄师学医,师父一直教导我学医当如何如何…” “但我生性駑钝,始终不得其要,除了一把子力气也没其他师兄弟有天赋。” “直到前些时日,娘娘传下武道,说习武之人当以谦和诚信刚毅自强为荣,当以扶危济困除暴安良为志。”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师父早年教导的那些话是何意思…” 少年似乎对自己的駑钝十分赧然,又道:“我想试试习武,若是武有所成,我也能带著师兄弟们去悬崖峭壁上採摘草药而不必担心落崖。” “若是武有所成,我也能带著师兄弟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 “若是武有所成,我也能带著他们去医天下之疾!” “若是武有所成……” 周绍原絮絮叨叨的说著自己的志气,说著自己的理想,不觉已是眉眼飞扬。 “少年应有鸿鵠志,当骑骏马踏平川。” 柳玉京微微頷首,隨即面色一正的问道:“可这鸿鵠之志需得身体力行才能实现,你可曾想过?” “那我更得习武了。” 周绍原咧嘴一笑,带著几分狡黠的应道:“娘娘说了,习武有成后倒拽九牛如同喝水,搏杀虎豹形如儿戏,只有练得一副好身体,才能身体力行不是?” “好由头。” 柳玉京闻言失笑,觉得眼前这少年郎不但不駑钝,在某些方面反而还聪慧的紧。 “武道之事我亦有所耳闻。” 他沉吟了一会儿,有意考较道:“那你可知这武道修行基於何?意於何?” “基於四肢百骸,意在五臟六腑!” “人身上有多少经脉,多少穴窍?” “有二十经脉三百六十穴窍!” “那经脉又是如何分布的?” “分八脉奇经与十二正经!” 论及自己长处,周绍原眉眼飞扬:“手之三阴,从胸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 “能否说的再仔细一些?” 眼见少年如数家珍,柳玉京却打断了他,刻意刁难似的说道:“將各经脉所连的穴窍也一併带上。” “这……” 周绍原闻言沉吟了一会儿,隨即点点头,再度说了起来:“手之三阴起於中府,终於少商。脉起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 少年人蹙著眉头,认认真真,一条一条的说著自己近来所学。 八脉奇经与十二正经关联周身三百六十处穴窍,每条经脉对应的人体部位以及相连的穴窍都各不相同。 寻常人即便是照著竹简读一遍都能读的口乾舌燥,难保出现误差。 可他却能慢条斯理的將之复述,而且丝毫不差,显然早已熟背於心了。 见自家二哥目有异色,垚灵亦是微微頷首面露欣慰笑容,暗道这周家孩子当真是给自己和祝由部涨了脸面… “不错,很不错。” 柳玉京称讚几句,又刁难道:“据我所知,习武可不是光靠死记硬背的,你家娘娘应当传了些功法吧?” 周绍原正色说道:“娘娘传了许多妙法呢!” “……” 见那少年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家二哥所问何意,垚灵笑呵呵的提醒道:“小邵原,柳先生是有意考较你呢,你且为先生演示一二。” “好!” 周绍原面露恍然之色,当即便跑到了院子里,开始扎马运气。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初次演示出的便是柳玉京从自身推演而来的《蛇行功》。 少年静时如松柏立地,动时却如灵蛇贴地而行,身形好似在院中翻飞。 无论是运气吐纳,还是桩功动作,虽都略显稚嫩,但柳玉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此子绝对是用心学的。 而且……悟性还颇高。 一番演罢,周绍原额头都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显然是卖了力气的。 他看向一旁的银花婆婆以及柳先生二人,似乎在等著两人点评一二。 “不错,当真不错。” 柳玉京抚掌称好,隨即笑道:“这《蛇行功》我此前恰好也习过一二,你且看看我的吐纳与身法你有何不同。” “……” 周绍原闻言面露喜色的点点头,隨即目光灼灼的盯著柳玉京的动作,想看看这位先生的本事如何。 就在他目不转睛的盯著人看之际,却见那屋檐下的人影忽地消失不见,好似移形换位一般突兀出现在院中。 就在少年瞪大眼睛失神之际,那院中的人影竟又突然消失不见! 忽地。 他似感应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呼吸也隨之一滯。 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好似一只被蟒蛇缠住的小兽,浑身汗毛乍起,后背冷汗流溢,仿佛连呼吸都成为了奢望。 就在周绍原浑身僵硬之际,一只手自其身后搭在了他的肩头上… “习武之人,最忌分心。” 柳玉京从少年身后的阴影中走出,笑著说道:“这《蛇行功》重快重势,其中的气息吐纳与身法尤为重要,犹如蛇蟒捕猎。” “应付比你弱的敌人,当快如奔雷,不可给对方留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应付比你强的敌人,你需懂得三思三借,以势夺声,以势压人。” “三思是指思危、思退、思变,能提前察觉危险叫思危,能提前考虑清楚退路是思退,能根据当前局势与以往经验做出改变即为思变。” “三借是指借天时、借地利、借人和,这三样统称为势,你面对强敌又没有退路时,只有借得势,让对方忌惮。” “这三思三借不仅可用在《蛇行功》的修行之中,也可用在其他修行。” “……” 周绍原喉结上下滚动的点点头。 方才,就在方才,他甚至都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便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杀机笼罩在自己周边。 仿佛自己只要动一下,就得死! 那种直击心灵的恐怖让他口乾舌燥,心跳如擂鼓,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受教了。” 待肩头那只手离开后,周绍原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眸中满是嚮往的问道:“先生,您这算是武道有成吗?” “唔……不算吧。” 柳玉京摇了摇头,稍作沉吟后鼓励道:“武道新传不久,还没有人在此道修行至大成,你可得努力在武道里称宗做祖才是。” 周绍原眉头紧蹙:“那您……” “我呀?” 柳玉京伸出手指示意差距之微:“我是因为与你家娘娘有旧,所以比你早习得些时日,其实你我之间也就那么一点点差距而已。” “一点点……” 周绍原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 少年心臟砰砰直跳,暗自思量著:那岂不是说我再修行些时日,也就能像柳先生这样了? 第56章 破云掌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6章 破云掌 垚灵见周绍原亢奋的满脸通红,心中暗自失笑,当即唇齿微动的与柳玉京传音。 “二哥,这小傢伙若是想赶上你所言的那一点点差距,只怕能累死。” “三妹此言差矣。” 柳玉京瞥了她一眼,同样与之传音:“这种能看得见摸得著的希望,永远是习武之人最好的补剂。” “……” 垚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见自家兄长脸上似有意犹未尽之色,她眸光流转的看向周绍原,轻声唤道:“小邵原吶。” “在呢。” 见是银花婆婆唤自己,周绍原紧忙上前:“不知婆婆有何吩咐?” 垚灵似笑非笑的提醒道:“难得先生今日在此,也有兴致指点你武道,你若是不趁此机会多多请教,等先生走了可就没这机缘咯。” “…!” 周绍原闻言偷偷用余光瞥了眼一旁的柳先生,见其眉眼和蔼的看著自己,当即面色一喜的调转身形对著柳玉京行礼。 “先生,晚辈近来修行有些疑惑,能否请先生指点一二。” “哦?” 柳玉京闻言眉头一挑,问道:“有何疑惑?” “……” 周绍原见先生果真没拒绝,也是暗自欣喜,当即说出自己所惑:“就是晚辈习武確有成效,不仅气力增进了许多,便是食量也大了不少,这是何故?” “那是自然。” 柳玉京微微頷首,说道:“武道修气血,食慾振则证明气血足,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在武道一途也就很难精进了。” “也就是说……” 周绍原神情一振:“习武之人吃得多也属寻常,不会涨坏肚皮咯?” “自然不会。” 柳玉京闻言失笑:“习武之人又非痴傻,又怎会吃的涨坏肚皮呢?” 少年顿时有了底气,对著向一旁的老父亲说道:“爹,你听到没有,先生都说了习武之人饭量大是寻常事,不会涨坏肚皮的!” “你……你个兔崽子。” 周老爹被自家儿子当眾处刑,气的老脸通红:“老子还不是怕你吃那么多被撑死了?你个臭小子现在就趁机奚落我了是吧?嗯?” “……” 几人见状皆是失笑。 “先生先生。” 周绍原反驳一番老父亲后心情大好,再度问询:“我习武后能切身感受到体內气力增进,可武道难道就比拼谁的气力足吗?” “自然不是。”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家娘娘所传之法皆是武道內功,故而多有精进气力之效,你可自行领悟些运转气力的诀窍,將其称之为外功。” “內功…外功……” 周绍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那若是领悟不到外功呢?” “领悟不到?” 柳玉京闻言愕然,笑著打趣道:“你身上都有劲了,难道还不知道怎么把劲用出去吗?” “啊?” 少年眨了眨眼睛,也似反应了过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哦。”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也意识到了这点。 当初和垚灵通过分解《归元秘藏》以及自身修行的一些经验,拢共总结出来了七种修行武道的方式,也就是所谓的內功。 却没有留下一种外功。 因为他自己的修行之法都是自行参悟的缘故,故而下意识的觉得人再笨还能参悟不出把劲用出去的技巧吗? 现在经周绍原这么一提醒,发现好像確实有些不妥… 因为时下民智不全,有些人太过憨厚,可能还真悟不出把劲用出去的技巧。 “这样……” 柳玉京似是有了主意,当即招招手唤来周绍原,循循善诱:“我这有一篇外功可传授与你,但你需得拿出东西置换,你可愿意?” “……” 周绍原挠了挠头,满脸难色的说道:“可是……可是晚辈手里没什么东西能与先生置换啊?” “……” 柳玉京见这小子不开窍,也是无奈,只能提醒道:“你再想想,说不定就有了呢?” 一旁的垚灵见自家二哥在那拐弯抹角的想换酒,而那少年却又是个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实心眼,险些绷不住笑。 “……” 周老爹见自家儿子一副眉头紧蹙的不开窍模样,也是暗恼这混小子不通人性。 见儿子看来,他对著酒库方向挤眉弄眼,示意儿子用酒换。 周绍原看到自家老父亲的眼色后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的说道:“先生,我用酒换!我用家里所有的酒换先生的外功,如何?” “……” 周老爹闻言捂著脸,都没眼看。 “好!!” 柳玉京就等他这句话,自是心满意足的抚掌叫好,笑道:“我有一式破云掌,也不知適不適合你,你且看来!” 他说著走至院中,引体內混元之气化作武道气机聚拢於掌,隨即对著天空中的一朵乌云隔空拍了过去。 气机喷涌而出,院中宛若颳起了狂风,衣角猎猎,草木折腰! 衝上天际的气机直接將那朵阴云生生震散! 周家几人见状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垚灵亦是目光微凝,惊异自家二哥修为精进之快… 周老爹呆呆的看著天空,喉结上下滚动。 方才他还觉得自家儿子傻,张嘴就把全部家底换了什么外功,现在只觉得自家儿子简直就是天才!! 周绍原亦是呆呆地看著天空,脑海中全是天上阴云溃散的场景… “如何?” 柳玉京收功后笑问道:“我就用此掌法换你家酒水,应当足够了吧?” “……” 周绍原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却还是道了句:“那晚辈可就赚大了。” 柳玉京在他肩头轻轻一拍,直接引气机將那破云掌的运气之法在他体內运行了一遍。 “这破云掌的运气之法我教给你了,能参悟出几分,可就全靠你自己了。” 说罢,他又觉口乾舌燥,便再度钻进了周家的酒库之中,撇了一勺酒入喉,这才解了口腹之慾。 隨著那一勺酒喝完,柳玉京看向房间內的诸多酒缸,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些酒是我的了。 可我该怎么带走呢? 在其身后,垚灵见他看著一眾酒缸蹙眉,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窘迫,顿时难忍笑意的丟了个红皮葫芦给他。 “这东西是我为装丹丸炼製的一件小法器,应当够容纳这些酒水了。” “知我者,虎跃岭三姑奶也。” 柳玉京接过葫芦后笑著打趣一句,隨即也顾不得垚灵那恼羞的目光了,直接施法將一眾酒缸中的酒水摄入了葫芦之中。 “无事小酌几杯的话,这些酒水应该够我喝些时日了。” 柳玉京心满意足的嗅了嗅葫芦口,只觉此行不虚矣,当即便將葫芦口塞上,用绳索系好绑在了腰间… “三妹,这宝葫芦我就借用些时日了,等以后寻得好的再还你。” “说的什么话?” 垚灵闻言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但因知自家二哥是什么性子,便也没多在意。 她深知结义之情需时常维护的道理,於是似有所指的提议道:“这酒水要不要送些给大哥也尝尝?” “我正想去一趟虎跃岭呢。” 柳玉京通过方才没有法器盛装酒水,也意识到自己手段欠缺的问题了。 而熔山君这个结义兄长乃是天生火属异种,尤善炼器铸兵,加之早些时日分割了那枚先天道胎,也確实也该寻结义兄长炼製件法宝了。 垚灵见他提及去虎跃岭,目光微动的问道:“二哥可是想好打造什么兵器法宝了?” “是有了些眉目…” 柳玉京点点头,相邀道:“此间若是无事的话,三妹不若与为兄一同去虎跃岭热闹热闹?” “理当如此……” 第57章 淬火成兵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7章 淬火成兵 虎跃岭。 柳玉京与垚灵二人落下云头,出现在虎跃岭主峰的妖窟之外。 一巡山小妖发现异样,架著妖风前来巡逻,待发现来人是柳垚二人后,紧忙换上一副諂媚之色的上前问候。 “小的见过二爷,见过三姑奶。” “山君呢?” 柳玉京问道:“还在洞府炼器铸兵?” “稟二爷。” 巡山小妖如实稟报:“上次二爷与三姑奶回去后,山君爷爷就一直在熔火洞炼器铸兵,一直未归。” 熔火洞乃是这虎跃岭主峰上的一处洞窟,连接著山下的地心火,也是熔山君平日里炼器铸兵之所。 柳玉京微微頷首:“领路。” “是。” 巡山小妖不敢怠慢,紧忙在前领路。 不一会儿,小妖便领著柳垚二人来到了一处洞窟前,那洞窟中火气升腾,火气中似乎还藏著金锐之意。 与此同时。 熔火洞內。 五色石中的水行石、火行石、木行石皆被浸於一座熔火池中,以地火萃取其中的杂质。 熔山君手持铜锤的站在一块铁砧前,对著砧台上的刀胚敲敲打打,时不时张开虎口喷出一团真火锻造那已成型的刀胚。 叮噹叮噹的脆鸣不绝於耳。 忽地。 他听到脚步声后持锤的手微微一顿,毛茸茸的虎脸上满是不耐的训斥道:“不是让你们没事別来烦老子吗?” “山君好大的火气啊。” 柳玉京打量著熔火洞的布置,揶揄道:“这弟妹来探望结义大哥,反被斥责,好不叫人伤心吶。” “嗯?” 熔山君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的转过身子,这才看清来人不是门庭內的小妖,而是自家兄弟。 “原来是贤弟与三妹啊?” 熔山君见得来人开怀大笑,直接丟掉了手中铜锤,又將那砧台上的刀胚置於熔火池中继续淬炼,紧忙迎了过去赔笑。 “为兄方才还以为是洞里小妖呢,还望贤弟和三妹莫要见怪才是。” 垚灵打趣道:“我还以为大兄是不欢迎我与二哥来访呢。” “嗨呀~” 熔山君闻言满脸懊恼的拍著虎脑壳,訕笑道:“是为兄的错,是为兄的错。” 三妖相视一笑,显然都未將那点小事放在心上。 见垚灵体表被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熔山君也知这位义妹的本体乃是灵根,不耐火气。 他本想领著结义弟妹回妖窟的,但见弟妹好奇的打量著熔火洞內的种种布置,便也没急著回妖窟,而是为两人介绍了起来。 “喏,贤弟,三妹。” 他指著浸在熔火池中的水、火、木三行石,解释道:“这处熔火池乃是为兄早年引地火之气所造。” “若是將寻常金石置於其中,不消片刻便会被池中火气烧成渣滓。” “若是將那些灵材置於其中,这池中的地火之气则会不断的淬炼灵材,不仅能使灵材品质更甚,熔铸起来也更为便利。” “你们的那几块道胎我都放在池中淬炼多日了,想要取用的时候隨时取用。” “至於那些?” 熔山君瞥了眼砧台铜锤之类的一眾器物,似乎都懒得介绍,只道:“那些的东西都是为兄炼器铸兵所需的小器物,不值一提。” “大兄这炼器铸兵之地当真壮观。” 垚灵看著熔火池中那柄被火气烧至通红的刀胚,隔著老远便感受到了刀胚上的锐意,多看几眼甚至都觉双目隱隱刺痛。 “大兄,这都百多日了,你这宝刀还未铸成吗?” “三妹有所不知。” 熔山君看著浸在熔火池中的刀胚,颇为自得的说道:“其实这宝刀早就铸成了,只需淬火就可成兵了。” 垚灵拎著眉头:“那为何…” “三妹你想想,用先天道胎这等宝材所铸的神兵,怎可用寻常之水淬火呢?” 熔山君有意无意的瞥了眼一旁的柳玉京,说道:“为兄对此刀寄予厚望,便想著等日后寻些灵水来为其淬火,也趁此机会多锤炼它一二。” “灵水?” 柳玉京闻言眉头一挑,问道:“我自化蛟后便可御使真火真水,却不知这真水能否为山君的宝刀淬火?” “自然也是可以的。” 熔山君有些尷尬的点点头,说道:“贤弟乃是龙属,所御使的真水同样也非凡水,用以淬火自然绰绰有余。” “那山君为何不遣小妖告知我一声?”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说道:“还是说山君压根就没把结义兄弟当兄弟看待?” “这这这……” 熔山君闻言顿时变色,又焦急又无辜的说道:“为兄断无此意啊!” “贤弟切莫乱想,为兄只是觉得前些时日贤弟与三妹为分割那先天道胎耗费法力颇巨,再叫你来帮忙有失妥当。” 熔山君的虎脸都拧成了一团,颇为无奈的解释道:“总归也不急一时,我便想著等些时日再让贤弟帮忙而已,又怎会没把结义兄弟当兄弟看待呢?” “……” 见大哥焦躁的为自己辩解,而二哥则是一副忍著笑意之態,垚灵噗嗤一笑。 “好了好了。” 垚灵出面劝说:“二哥,大哥本是关照你我的好意,你就別逗大哥了。” “我知大哥是好意。” 柳玉京正色道:“但自家兄弟之间,互帮互助乃是常事,思量太多反而显得见外,不是吗?” “那是自然。” 垚灵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隨即又看向熔山君,嗔怪道:“大哥你也有错,我等既已义结金兰,便是自家人了,这自家人之间又谈何麻烦不麻烦之说?” “是为兄的不是。” 熔山君闻言也似明白结义兄弟为何置气了,拍著脑袋懊恼道:“都怪为兄思虑太多,贤弟莫要见怪才是。” “好了好了。” 垚灵见他们兄弟之间相互谦让,各为彼此考虑,忍俊不禁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意,只觉当初答应结拜真乃明智之举。 “大哥,近来二哥的修为又有精进,只怕离化龙也不远了。” 垚灵身为小妹也没多客气,直言道:“如今二哥既在,你取出宝刀,让他助你淬火成兵。” “贤弟要化龙了?” 熔山君瞪著虎目看向柳玉京,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莫听三妹胡言,若是化龙那般简单,这天底下岂不到处都是真龙了?” 柳玉京笑著打趣一句,隨即正色道:“不过近来修为確有精进,为把刀淬火应当不难。” “那为兄就不多客气了…” 熔山君也知熔火洞內火气太盛,犹如一个烘炉,而真水又非凡水,若是在此淬火,水火相激之下说不定会把熔火洞给炸了。 “贤弟,你且先去洞外稍候,等我取出刀后,让你浇水你便浇。” “……” 柳玉京微微頷首,隨即化作一股水汽飞至洞外等候。 垚灵见状亦是目光微动的跟了出去,想看看这先天道胎所铸的兵器出炉是何风采。 柳玉京静心等候。 不一会儿。 熔火洞內突然涌出一股灼灼火浪,一只浑身浴火的赤虎自火浪飞跃而出。 却见赤虎张口一喷,那柄被烧至通红的刀胚便在火光的裹挟下飞至了半空。 “贤弟,御水浇它个通透!” “……” 柳玉京见那刀胚夹杂著火光冲天而起,当即身形一转现出数十丈的蛟躯飞至半空,张口喷出水柱浇向那团火光。 水火相激,乍起白雾。 山间像是突然升起了雾霾。 隨著柳玉京持续施以真水,水火相激所至的白雾迅速往外蔓延,绵延十数里依然不绝。 垚灵看著山间异样,不由目光微动,暗道:这先天道胎所铸的兵器果真不凡,竟能在二哥的真水浇灌下经久不消,难怪大兄这般看重。 而熔山君看著白雾中心的宝刀渐渐由明红变为暗红,眸中亦是透著激动。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结义兄弟能不能撑得住持续施以真水,现在他才知道以往的担心太过多余了… 今日,此刀必成! 第58章 神兵出世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8章 神兵出世 虎跃岭主峰上。 眾小妖伸著脑袋眺望,不明这青天白日的山间怎么突然就起了雾。 一个巡山小妖挠了挠头,紧忙和巡山小头领匯报:“六哥,看这雾气好像是从熔火洞那边蔓延过来的,山君爷爷正在洞里铸兵呢,咱要不要去看看?” “看你奶奶个腿。” 巡山小头领瞪了他一眼,训斥道:“方才二爷和三姑奶去了熔火洞,这动静估摸著就是山君爷爷和他们弄出来的,你小子去凑什么热闹?” 熔火洞外… 一条足有数十丈长短的玉蛟飞於天际,口中真水如柱,浇在那半空中的刀身上。 在其真水的浇灌之下,却见原本被烧锻至通红刀胚渐渐暗淡,刀身刃口处显现出一道道花纹。 待刀胚上的温度彻底被真水浇冷,显现出一柄锋芒慑人的宝刀。 此刀通体呈现出暗淡的棕灰色,但刀身上却一股虚无縹緲的黄色气机縈绕,刃口寒光闪烁,似藏龙虎锐气。 “贤弟,刀已成矣!” 熔山君喊一声后见结义兄弟收了真水,当即纵身飞跃,满脸欣喜的握住刀柄。 刀方入手。 他神情一变,只觉刀身內传来无穷锐气,引得体內气机縈绕在胸,不吐不快。 “我熔山君铸的刀,我贤弟玉京子淬的火,此刀既为龙虎合力所铸,当有此龙虎之气!!” 熔山君持刀大笑,虎啸之音在山间迴荡。 他看向远处的一座荒山,隨即像是宣泄胸中锐气似的隔空劈出一刀! 却见一抹寒光掠过,远处的荒山骤然一静,隨即一整个山头竟是『吱呀吱呀』的从主峰上滑落,惊起无数飞鸟。 “……” 垚灵满眼惊异的看著那一刀之威,回到神后笑吟吟的上前道喜:“恭喜大哥铸成宝刀!”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玉京重化人形后,亦是笑著道喜:“恭喜山君喜得宝刀。” “当为宝刀!当为宝刀!” 熔山君落地后满眼欢喜的轻抚刀身,笑道:“若无贤弟相助,依我之能,断然无法將此刀铸至这般锋锐。” “山君又何必自谦?” 柳玉京摇了摇头,说道:“此刀皆由山君所铸,本就藏锐,我不过是用真水浇了一番为其降降温,算不得什么。” “你们呀,就別整这一出了。” 垚灵在旁见他们兄友弟恭,打趣道:“大哥二哥皆出了力,就小妹一直在旁观宝刀出世,你们这般让小妹情何以堪?” “……” 三妖相视,皆是会心一笑的不再多提此宝刀出世是谁的功大。 “走走走。” 熔山君张口將宝刀摄入腹中温养,隨即便拉著柳垚二人慾回妖窟:“贤弟,三妹,咱们回洞府摆一出赏刀宴,哈哈哈哈~” “……” 柳玉京与垚灵也知结义兄长此刻正是兴时,自是配合著不打搅这份兴致。 熔山君领著两人回到洞府,立马便吩咐起了小妖备宴。 不消片刻。 各种灵果与山珍便都摆上了桌。 三妖位於上方主座,而下方的小妖们则有条不紊的炙烤肉食,献上瓜果,每每来时,还都道几句喜话。 熔山君听得高兴了,便隨手拋一件法器兵刃之类的东西给小妖当做奖赏。 气氛欢愉浓烈。 柳玉京也適时取出了腰间的酒葫芦,只说是三妹叫人酿製的好东西,可激体內阳气,让人如痴如醉,飘飘欲仙。 这一番故弄玄虚之言自是引得熔山君好奇。 待尝了尝酒水之味,感受到那股微醺的妙处后,熔山君瞪著虎目直呼这酒水好东西,一口咬定等会就让胡山部的人去祝由部学学怎么酿造。 见山君爷爷与二爷推杯换盏,喝的直呼痛快,下方那些小妖馋的抓耳挠腮口角流涎。 柳玉京见状当即从葫芦里分出一些酒液,让下面的小妖分饮。 不过因为虎跃岭小妖近百,他葫芦里的酒水又有限,也就只能匀出一些让他们尝尝罢了,定然是尽不了兴的。 虎跃岭群妖乱舞,宾主尽欢。 “大哥。” 因饮了些酒水,垚灵面色驼红的问道:“今日既是赏刀宴,不知大哥可曾为那宝刀取名?” “若非三妹提醒,为兄险些忘了此事。” 熔山君拍了拍脑壳,当即拧著眉头思量了好一会儿,结果眼神迷离的打了个酒嗝后,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嗨呀,为兄最烦取名之事。” 熔山君苦恼的咕噥一句,隨即虎目一转的看向边上的柳玉京,问道:“贤弟,你也出力了,这取名之事就交给你了。” “这……” 柳玉京闻言啼笑皆非的说道:“这刀是你的,让我取名算什么事儿?” “我……我不管。” 熔山君咧著虎口嘿嘿怪笑几声,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反正你出力了,这名字就得你取。” “你这不无赖嘛?” “嘿嘿嘿~” “……” 见两位兄长就为刀取名之事拌嘴,垚灵亦是忍俊不禁,说道:“二哥你就好人当到底,给大哥那宝刀取一个名吧。” “……” 柳玉京也没再推辞,端著酒盏沉吟了一会儿,提议道:“大哥的本体既是山君,那刀名就叫虎魄如何?” “虎魄…嘶……虎魄刀。” 熔山君听得『虎魄』之名只略作思量,便瞪著眼睛抚掌叫起好来:“好!好哇!就叫虎魄了!!” 说著,他亦端起酒盏,一本正经的与柳玉京碰杯:“贤弟,就冲『虎魄』这名字,当饮此杯。” 说罢仰头咕嚕咕嚕的喝了酒。 柳玉京见他那馋酒的模样不由失笑,亦是陪著將盏中酒水饮尽,然后取葫芦为其与自己重新倒满酒。 而熔山君学到了用话头蹭酒,乐的嘿嘿怪笑,暗道一句:我真聪明。 忽地。 熔山君似是想到了什么事,舒爽的打了个酒嗝后问道:“贤弟啊,你可曾想好要铸造什么法宝兵器了?” “是有了些眉目。” 柳玉京也没藏著掖著,直言道:“此行我与三妹前来,一是为同兄长共饮这酒水,其次便是为了铸造件兵器以添手段。” “哦?” 熔山君见他有了铸造兵器的想法,当即坐正了身子,拍著胸膛保证道:“贤弟想要铸造何种兵器,儘管说来,为兄定给你造出把绝世神兵来!” “……”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所需的兵器可能有些繁琐。” “这你儘管放心。” 熔山君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眉眼中带著几分傲气的说道:“为兄自修行以来,所铸造的兵器法宝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件了,兵器有何要求尽可直言。” “那我便不客气了。” 柳玉京笑道:“不瞒兄长,前些日子我从天时中参悟出了一些手段,修为也算是小有精进,而且感悟颇多。” “故而我想將那先天道胎分割下来的水火两行石熔铸成一体,使两种道蕴交织交缠,以证阴阳之意…” “我在以所悟之法融入其中,使之隨心如意,合道天时…” “然后……” 柳玉京自顾自的说著自己所需的种种要求。 而边上的熔山君起初还能拧著眉头点点头,后来则是瞪大虎目挠起了头,便是迷濛的酒意都醒了… 待听完柳玉京的全部要求,他眨了眨眼睛,非常想问一句:贤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为兄了? 第59章 龙虎气 龙君! 作者:佚名 第59章 龙虎气 “怎么?” 看著结义大哥呆呆的样子,柳玉京关切的问道:“可是太难了些?” “啊……” 熔山君下意识的点点头,隨即反应过来后紧忙又摇了摇头,正色道:“贤弟,非是为兄无能,而是你所言种种实在庞杂,非是一时半会能铸造出来的。” “兄长尽可放心…” 柳玉京笑道:“我知炼製过程繁琐,兄长只需將水火两行石融於一体,使其道蕴相当,其余之事由我亲自接手炼製便可。” “若是这般的话…” 熔山君亦能察觉自家兄弟所言之兵若是能成功铸出,定然非同凡响,当即一脸郑重的点点头:“那为兄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他本就喜好炼器铸兵,如今听得自家兄弟的种种要求后更是心痒难耐,当即提议道:“贤弟,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动手炼製?” “……” 柳玉京看著手中的酒盏,笑问:“不喝酒了?” “嘿嘿。” 熔山君將盏中酒水饮尽,说道:“贤弟你这葫芦里的酒水太少,喝不痛快,等我让胡山部的人去三妹那取取经,多酿一些,咱们再一口气喝个痛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欸~” 垚灵故作姿態的哀怨道:“二位兄长都是海量,现在都嫌弃小妹咯。” “嗨呀。” 熔山君耷拉著脑袋解释道:“三妹你也知道,为兄平日里除了喜欢与人赌斗之外,就喜好炼器铸兵了,眼下听你二哥的种种想法,如何还能按捺得住?” “哦,对了…” 他说著又似想到什么事,一本正经的顺过桌上的酒葫芦,又为自己又倒了盏酒水:“为兄的喜好现在得多一样,喝酒!” “……” 垚灵见状忍俊不禁,问道:“大哥,此番炼製法宝,可还需要人打下手?” “不用。” 熔山君与柳玉京异口同声的回绝。 他们都知道熔火洞里火气与义妹相衝,而炼製法宝显然不是朝夕之功,自然都不想把她栓在那等火气升腾之地。 熔山君与柳玉京对视一眼,隨即便抢著说道:“不过是炼製件法宝而已,我与你二哥足矣。” “……” 垚灵也知这是两位兄长关照自己,便笑道:“那小妹就在洞府里修行些时日,静待二位兄长炼出神兵咯?” “三妹等好便是。” 熔山君是个急性子,说完便拉著柳玉京再度钻去了熔火洞之中… “贤弟啊,你且给为兄透个底。” 进入熔火洞后,熔山君没有急著取出池中的水火两行石铸造,而是意味深长的问询:“贤弟以前可曾炼过器,铸过兵?” 他知这位贤弟有心在此次炼器中融入自身想法,但又担心兄弟的炼器手法稚嫩,平白坏了灵材,故有此问。 “不曾…” 柳玉京摇摇头,说道:“说来也不怕兄长笑话,以前我只知蒙头修行,都鲜少外出,对於这炼器之道亦是知之甚少,否则不会劳烦兄长了。” “兄弟之间说甚么劳烦?” 熔山君神色不虞的瞪了他一眼,当即拍著胸膛说道:“贤弟你且放心,为兄炼器铸兵多年,也称得上是精於此道了,这就將此道心得悉数传你。” 说罢,他自虎首上隔空一抓,摄出一团灵光,將之弹入柳玉京的眉心。 “这炼器铸兵之道不比其他,讲究的是对真火的把控,以及对灵材认知,而先天道胎乃世间奇物,亦非等閒手段炼製。” “磨刀不误砍柴工…” “贤弟既有心在此次炼器中融入自身想法,需得明悟此道之理才是。” 眼见柳玉京一副蹙眉沉思之態,熔山君也知他在消化著自己的炼器心得,当下便坐在一旁,为他讲解起了炼器之道的种种… 而柳玉京也知其好意,同样盘膝而坐,一边消化他的炼器技艺,一边听他讲解此道心得。 熔山君成名多年,因是天生火属的异种,未成大妖时便已开始著手炼器铸兵。 他同样也將这种喜好传给了治下的胡山部,使胡山部从一方小部落成长为附近名声赫赫的大部落。 在这青莽山一带,胡山部的铁器可以称得上是金字招牌了… 而眼下熔山君所传之道,与传授给胡山部那些个徒子徒孙的又有不同。 传授给徒子徒孙的… 都是些精简了不知多少遍的炼器铸兵之法,否则胡山部的那些凡俗之人也听不懂,更用不上。 而传授给结义兄弟的… 乃是他炼器铸兵多年积攒下心得与经验,是实打实的一道妙法,没有半点藏私。 其中便包含一部唤作《真火百煅》的秘法。 此法不仅有凝练真火之能,亦有如臂驱使真火之妙,无论是用以御敌,还是用以炼器铸兵,皆是妙用无穷。 因活了两世,柳玉京的悟性本就超群。 此番不仅能切身体验,还有熔山君在旁亲自讲道,自是很快就参悟了那些炼器铸兵的心得。 加之他自身也能御使真火,故而对《真火百煅》的修行也极为迅速。 只短短几日之功,柳玉京便可轻鬆將体內真火引出,或使其化蝶飞舞,或使其如火龙盘旋,近乎如臂驱使。 饶是以熔山君的眼界,也不得不由心惊嘆自己这位结义兄弟的悟性之高。 毕竟那《真火百煅》乃是他当年耗费诸多心血才参悟出的妙法,如今只短短几日便被结义兄弟参悟,著实太打击虎了些… 柳玉京也看出这位结义兄弟对自己毫无保留,於是趁著眼下的论道之机,同样也將自己的《周天引导术》拿了出来投桃报李。 他以欲將此法的神通融入兵器之中为由,让熔山君参悟。 於是便又换成了柳玉京讲道,熔山君旁听。 一蛟一虎两兄弟说是为炼器铸兵而来,可进入熔火洞后,却变成了坐而论道。 正所谓道蕴引得风云起,龙虎之气化玄机,山间阴雨连绵下,万象森罗始归一。 熔火洞外因火气炙烤,周边本无多少植物,可在这连绵阴雨下,洞外竟都长出株株青草,棵棵嫩芽…… 熔火洞內。 熔山君听的如痴如醉,不知昼夜。 转眼便过了月余。 熔山君痴迷的摇著虎首,捋著虎鬚,那双迷离的虎目中好似倒映著日升日落,倒映著月起月伏,倒映著星移斗转,倒映著四时变换。 他感天时之变幻,感乾坤之浩瀚,似是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妙法之中。 柳玉京见状也知他此番定有收穫,虽不忍打扰,但考虑到正事毕竟还没做,便轻声唤道:“兄长,兄长?” “……” 熔山君听到呼唤眼神渐渐清明。 他恍然的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身处熔火洞之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因沉迷讲道忘了正事。 “哎呀呀哎呀呀~” 熔山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满脸歉意的说道:“贤弟所讲之道字字珠璣,为兄沉迷其中,险些忘却正事,该罚该罚。” 他语气顿了顿,问道:“贤弟,不知为兄这般浑噩的过了多少时日?” “已有三十余日。” 柳玉京笑著打趣道:“兄长悟性高绝,竟能沉迷其中,若非我担心三妹在外久等,定是不忍打搅兄长参悟的。” “为兄这等愚陋之资岂敢称悟性高绝?” 熔山君咂舌道:“实为贤弟所讲之道暗合天地至理,这才使为兄沉迷其中,不知昼夜啊。” “……” 一虎一人相视而笑。 念及正事,熔山君起身,將浸在熔火池中的水火两行石摄出:“贤弟,我们也莫要让三妹在外久等了。” “好!” 第60章 异象生,风云起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0章 异象生,风云起 “这水火两行石,我们兄弟各自炼化其一,然后合其道蕴铸造成兵。” 熔山君说著似是想到了什么事,语气一滯,挠了挠头问道:“对了贤弟,你欲將此法宝铸成何等模样来著?” 柳玉京笑道:“就铸成尺状吧。” “尺?” 熔山君拧著眉头微微頷首,显然有了主意。 他將那枚硕大的水行石交予柳玉京,交代道:“贤弟,我天生火属,炼化这块火行石,水行石便交予你炼化了。” “好!” 柳玉京將那块湛蓝的水行石摄至身前,隨即引出自身真火將其包裹在內,慢慢淬炼其中的水行道蕴。 熔山君同样施以真火淬炼火行石。 他本来的想法是自己淬炼水火两行石的,但通过之前的讲道与听道,他这才惊觉这位结义兄弟无论是悟性还是修为,只怕都不在自己之下。 甚至很有可能还在自己之上! 既如此,那就兄弟齐心! 一蛟一虎各司其职的施以真火,炼化先天道胎中的道蕴,其速度比熔山君独自一妖炼製快了数倍不止… 只短短几日。 原本硕大无比的水火两行石便都被两妖的真火炼去了杂质,只剩一团如金似铁,被烧至通红的精华。 “贤弟!” 熔山君看著柳玉京炼化的进度不比自己慢多少,心中再度感嘆这位结义兄弟的悟性与修为之高,唤道:“炼化的差不多了,下面交给我吧!” “那就劳烦兄长了…” 柳玉京微微頷首,提醒道:“这水火两行道蕴先天相剋,还望兄长相融时小心,切莫被这道蕴所伤。” 熔山君咧嘴一笑:“为兄晓得。” “……” 柳玉京也知他是炼器大家,便不再多言,只挥袖一摆,便將那一团如金似铁被烧至通红的水行道蕴精华送至他身前。 “贤弟,你且看好!” 熔山君咧嘴一笑,当即便决定在结义兄弟面前展示一二… 他张开双手,各自摄住水火两行道蕴精华,先是闭目感应两团精华內的道蕴多寡,然后去多添少使两股道蕴基本等同。 这才睁开虎目,两手慢慢合拢。 那一团湛蓝,一团赤红的道蕴精华隨他双手合拢而慢慢靠近,相融。 水火两行道蕴天生相剋,將它们相融难度极高,不仅要把控道蕴的多寡,同样也需要极为深厚的修为做支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而熔山君显然小瞧了將水火两行道蕴相融的难度,几乎是在那团湛蓝与赤红相融的瞬间,他身形便猛地一颤。 霎时,熔火洞內气机翻涌! 无数火气化作火浪自洞口涌出… 柳玉京见熔山君虎目圆瞪,周边气机翻腾,显然也看出了结义兄长此时的处境有些艰难… 他立马瞬身至熔山君身后,將蛟珠內的混元之气化作阴阳二气渡送进其体內。 混元之气乃是他悟得《周天引导术》后所得,算是天地本源之气中的一种,与玄黄气、鸿蒙气等本源之气同流。 此气可分阴阳,可合万物,只一丝一缕便可让野草化作灵草,使野兽化作灵兽。 而熔山君听道后也知混元之妙,阴阳之奇,於是紧忙调用阴阳二气稳住正在相融的两股道蕴。 熔火洞內翻腾的气机这才缓和下来…… “是为兄失策了。” 熔山君长长的舒缓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不曾想这天生相剋的两行道蕴竟这般难融,若非有贤弟相助,我必被其所伤!” “兄长只是一时不查而已…” 柳玉京宽慰道:“以兄长的修为,只需耗费些心思,多半也能成功將其相融,算不得什么。” “非也非也。” 熔山君面对他的宽慰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贤弟,你的混元之气玄妙无比,理当是条通天大道。” “……” 柳玉京闻言失笑,打趣道:“既是通天大道,想来也能容下我们兄妹三个。” 熔山君闻言亦是开怀大笑:“那为兄可就要沾贤弟的光了。” 说罢,他面色一正的將身前的水火两行道蕴融为一体,隨即將其於砧子上,摄来铜锤敲打… 一锤下去,火星飞溅。 砧台上一片赤红,胚子上散发的高温將周边空气都灼的扭曲变形。 熔山君深深地吸口气后,吐出一团真火煅烧,隨即虎目坚定的再度挥锤锻打。 隨后近月。 『叮叮噹噹』的脆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歷经千锤百炼,那块由水火两行道蕴融成的胚子逐渐被打成了长条状。 任那先天相剋的两行道蕴再坚韧,在千锤百炼下同样也慢慢的交织交缠在了一起,形成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並存关係… “贤弟。” 熔山君再度喷吐真火烧锻,问及一旁的柳玉京:“你觉得这般模样如何?” 此时,那砧台上摆著一把被烧至赤红的长条状器胚。 器胚因还未锻成,看不出有何端倪,只能看出器胚通体无尖无锋,虽厚重却不显臃肿,显修长又不觉纤细,很是匀称。 “合该此样!” 柳玉京见那尺胚,心中欢喜,紧忙道:“辛苦兄长了,下面就交给我吧。” “……” 熔山君瞥了他一眼,犹豫一番后劝诫道:“贤弟,此尺即便现在淬火成兵,威能也绝对不凡,你確定还要在其中融入混元气?” “兄长无需多虑。” 柳玉京也知他是担心自己將这即將成兵的胚子弄砸了,笑道:“我自有分寸。” “……” 熔山君闻言也便没再多劝,只丟掉手中铜锤,將位置让了出来。 柳玉京上前,凝心静气的闭上双目,隨即引体內混元之气注入砧台上器胚之中。 在他的『灵识』之中,星移斗转,日月同辉,一把通体被烧至赤红的尺子垂立於天际。 那丝丝缕缕的混元之气像是一只只手,在尺身上雕琢著日月星斗… 灵识世界里的四时变幻,春风淡淡,夏日炎炎,秋风瑟瑟,冬雪绵绵,每有一时显化,尺身上便会显化出一个刻度纹路。 隨著时间推移,由周天星斗变化所对应的二十四节气,一一显化在尺身上…… 虎跃岭上空。 明明青天白日,可天空中的星斗竟是绽放出毫光,漫天星斗好似被人引动,又像是在降下福泽…… 青莽山的某处妖窟之中。 有三人正在割著鹿茸,在其边上,有两只体型庞硕的鹿妖已经气绝而亡,几只小妖亦是如此。 而他们所割的,正是小鹿妖的鹿茸。 “这青莽山当真处处是福地。” 其中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一边割著鹿茸,一边咋舌道:“就是出来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碰到奎公所言之物。” “若是有那般容易寻得,哪还能轮得到你我前来?” 一个身形壮硕如牛的大汉冷笑一声,说道:“听奎公的意思,引动天象的无论是出世至宝,还是降生天人,必然都受天道垂青,否则也不会混淆天机。” “……” 另一个妇人嘆了口气,说道:“青莽山横跨南疆西戎两域,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就算是部中二十八宿尽出,也绝非朝夕就能寻得的。” “除非……” 她说著自己都笑了笑,感慨道:“除非再能有一次天象异动,让我等知道大致方位在哪,否则寻至明年也不见得就能寻到。” “再引动一次天象?” 那个身形壮硕如牛的大汉嗤笑一声,咕噥道:“你怎么不让至宝天人直接落在你面前呢?” 那妇人横眉瞪了他一眼,说道:“那你当如何?” “那什么至宝天人都是虚的…” 那身形壮硕的大汉目光微动,压著嗓音说道:“我们三人修为相仿,在二十八宿中不上不下,即便真有至宝,真有天人,我们就一定能比他们更快寻得?” “依我之见吶…” 他语气顿了顿,似有所指的说道:“难得我们三人协力,老老实实去搜刮点资材,提升自身修为,岂不美哉?” “……” 那妇人闻言嗤笑一声,打趣道:“你是不是又想说那千年参精之事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神色一凝的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见两位同伴亦是正色看来,三人对视一眼后紧忙跑出妖窟外。 却见青天白日,天象异动! 妇人心神一颤:“真有异象!” 身形壮硕的大汉则是目光微凝:“那个方向……” 第61章 宝成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1章 宝成 虎跃岭上空。 周天星斗熠熠生辉。 不知何时,一团阴云飘来遮蔽了漫天星光,阴云內雷蛇阴现,好似在酝酿著狂风骤雨! 虎跃岭主峰上氤氳著一股恐怖的气机,在那股气机的笼罩下,眾小妖比见了天敌还要惶恐,纷纷躲在妖窟角落瑟瑟发抖… 熔火洞內。 砧台上的器胚依旧赤红,依旧散发著灼灼高温,可在那股赤红下,却隱约可见一些花纹。 隨著时间推移,器胚上的赤红渐渐地褪去,显露出一把青褐底色的尺子。 那尺子整体呈青铜质感,通体笔直无鐔,尺身无尖亦无锋,造型朴素的只有尺身与尺柄两个部位。 但细看便会发现,尺身部位布满日月星斗的纹路,边缘则是一些代表天时的刻度,尺身与尺柄之间亦有一个阴阳相抱的混元图。 那些纹路若是在其他兵器上,定显繁杂。 可在那厚重的铜尺上,纹路非但不显繁杂,反倒还將其映衬的更为古朴,好似天雕地琢,本身就该存在一样。 隨著铜尺显露真容。 原本如同烘炉般的熔火洞內似乎颳起了一阵微风… 明明已入秋多日,明明熔火洞內火气升腾,可那股微风拂过,竟能让人切身体会到如沐春风之感! 春风拂过,熔火洞內更显灼热,好似那阵微风吹走了春,入了夏。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热相叠,熔火洞內热浪翻腾。 不多时,又有一阵肃杀之意显现,再然后,那砧台上竟又掛起了寒霜! 在这短短的几息之內,熔火洞里好似走过了春夏秋冬四季。 看著那铜尺上显现出的神异,熔山君的虎目中都亮起了精芒,心中暗嘆:好一把神兵利器! 他修为本就不俗,此前又听过柳玉京讲道《周天引导术》,自然能感受到那把铜尺上显现出的天时之意。 而在柳玉京的『灵识』世界內,那把铜尺上指著天,下抵著地,好似天柱一般屹立其中。 恢弘无匹! 柳玉京睁开双目,只伸手一招,砧台上的铜尺便化作一抹青芒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手指轻抚尺身上的纹路,眉眼中无喜无悲,只有对这把尺子的欣赏。 “恭喜贤弟!贺喜贤弟!” 熔山君咧著虎口道喜后笑问:“不知贤弟要为这把宝尺取何名?” “……” 柳玉京稍作沉吟,说道:“我欲用此尺合天时造化,看看此界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那这尺子理当叫……量天尺!” “好一个量天尺!” 熔山君闻言抚掌叫好,由心称讚道:“我观这量天尺合道天时,当为我青莽山第一至宝!” 与敌人斗法一看修为高低,二看神通术法,若是都相差不大,便要看谁占天时,谁占地利… 而量天尺合天时之意,也就意味著此宝在手,『天时』必然是在自己手中。 以熔山君的修为与眼界,將其称之为『青莽山第一至宝』绝非是恭维之言! “……” 柳玉京只笑了笑,说道:“此宝尚有欠缺,如何算得上是青莽山第一至宝?” “尚有欠缺?” 熔山君闻言眉头一拧的问道:“不是都已经成宝了吗,如何还有欠缺?” “还差一步。” 柳玉京並未解释什么,只持尺迈出熔火洞。 而熔山君见状也紧忙跟上,待看到洞外阴云密布,云內雷蛇飞舞,顿时瞪著虎目惊呼:“雷劫?” 自上古妖庭崩塌后,后世妖族修行到一定境界便要歷经雷劫洗礼。 他当初也是渡过雷劫后才躋身大妖之列的,如今再见雷劫,依旧心有余悸。 “就是雷劫。” 柳玉京仰头看著天空中的阴云,手中量天尺微微颤颤,似乎迫不及待想要遁入天际,迎接雷劫洗礼! “嘶……” 想到那『欠缺』之言,反应了过来熔山君不禁从牙缝里嘬了口凉气,心中是既惊又喜。 惊的是量天尺出世竟能引来雷劫,喜的这等至宝是由自己与结义兄弟联手炼製出的! 毕竟在这青莽山盘桓多年,他也见过一些小妖修行到关头引来雷劫,可是这法宝出世引来雷劫的,他还是真真第一次见… 天空中。 雷蛇在阴云中飞舞,好似隨时都要落下。 而柳玉京也於冥冥之中感应到了量天尺出世要走过这一遭,於是略作思量后便甩手將量天尺掷了出去。 却见一抹青光直衝云霄而去。 而那阴云中的雷蛇亦在同一时间落下惊雷! 惊雷与青光在空中相交,炸响轰鸣,瞬间爆发出的雷光將周边三百里虎跃岭照的如同白昼! 在那汹涌的天地之威下… 妖窟內的小妖或噤若寒蝉的躲在角落,或瑟瑟发抖的捂著耳朵。 熔山君也知洞府內的小妖修为低,见不得这种大场面,当即施法罩住洞府,隔绝雷鸣电闪。 量天尺所化的青光悬於天际,好似引雷针一般,刚刚接下一道惊雷,转眼便又被另一道落雷击中。 “贤弟啊。” 熔山君见天空中的青光摇摇欲坠,紧忙提醒道:“这量天尺毕竟只是个刚出世的宝物,如何能抵得住这雷劫摧残?” 他语气顿了顿,正色道:“你是量天尺之主,这雷劫你亦可为它分担一二。” “兄长无需担心。” 柳玉京的脸上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只道:“量天尺与我心意相通,它若真撑不住了,我自会替它挡下剩余雷劫。” 言外之意就是此刻的量天尺看似被雷劫击的摇摇欲坠,实则还坚挺的很。 而且,他还有一重思量… 量天尺尺身上刻下了二十四节气,有在小范围內改变天时之能。 而二十四节气中有一时节与雷有关,唤作惊蛰,其意便是天上的春雷惊醒蛰伏的虫豸。 那惊蛰所唤的春雷,又如何能与这劫雷相提並论? 混元之气本有合万物之能,若是能趁此机会让量天尺昧下些雷劫道蕴,日后动用惊蛰节气时以劫雷代替春雷,其威能只怕要强上百倍! 这才是柳玉京让量天尺自行硬抗雷劫的目的…… 天际中。 量天尺通体绽放青光,好似引雷针一般悬於天际。 在尺身周边一小块区域,或刮罡风、或涌热浪、或覆寒霜、或起水雾,四时节气显化种种异样縈绕在其周边,为其抵挡落下的劫雷… 又是一道紫雷落下。 罡风溃,热浪熄,寒霜融,水雾散,尺身周边显化的诸多异象被劫雷击溃,却也在无形之中抵消掉了劫雷的大半威能。 雷霆落在尺身,炸起无数孤光。 在阴阳混元图的加持下,量天尺不断地吸纳著那些弧光,以至於尺身上都时不时的迸射出弧光。 反覆数次后,量天尺已是力竭,而尺身上的阴阳混元图內却隱隱透著股紫气,显然是昧下了足够的劫雷道蕴… “够了够了。” 眼见自己的宝尺已是不堪重负,柳玉京纵身飞跃,一把握住了尺柄。 霎时,周边罡风颳、热浪涌、寒霜覆、水雾起,方才还青光不显摇摇欲坠的量天尺此刻却像是开启了后背隱藏能源一般,青光暴涨,直衝云霄! 待感受到尺內的劫雷道蕴,柳玉京开怀大笑:“多谢馈赠!” 眼见漫天雷蛇直衝自己而来,他持尺对著天际中的阴云轻轻一扬,青光显化的种种异象瞬间便覆盖了周边数百里。 尺中同样迸射出雷蛇,一下一上的两雷相交,仿佛周边空间都为之一滯。 隨即才炸响惊天轰鸣! 余波汹涌如潮,落下的余波被青光显化的种种异象抵消一尽,而上方的阴云本就將尽末时,被那股汹涌的余波生生震散。 露出了青天白日。 柳玉京手持量天尺,看著阴云散去的青天白日,笑道:“量天尺成矣!” 第62章 抽丝剥茧明前路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2章 抽丝剥茧明前路 “恭喜贤弟!贺喜贤弟!!” 熔山君见那一尺之威竟能將劫云生生震散,乐的开怀大笑,抚掌叫好。 “若非兄长相助。” 柳玉京持尺而落,周边四时变幻的异象亦隨之消散,同样唇角噙笑:“我又岂能得此宝尺?” “你我之间,这种话就不必多说了。” 熔山君大手一摆,正色道:“如今我兄弟都有良兵傍身,当择一吉日,再帮三妹也炼製一把防身利器。” “理当如此。” 柳玉京微微頷首,待没看到垚灵的身影,顿觉疑惑,便道:“怎地没见三妹身影?” 熔山君也觉好奇,便猜测道:“我等铸尺多日,想来是三妹久等了。” “也是。” 两兄弟重回妖窟。 熔山君隨手招来只小妖,瓮声瓮气的问道:“怎地不见三姑奶身影?” “稟山君爷爷。” 那小妖一脸諂媚的解释道:“就在日前,三姑奶说祝由部中有事处理,便先回去了,走前特意交代小的,要等山君爷爷以及二爷出关稟报…” “哦~” 熔山君恍然的点点头,摆摆手便让那小妖下去了。 柳玉京说道:“估摸著是祝由部有些琐事急需三妹处理,她为不打搅我们闭关,便先回去处理了。” “当是如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熔山君闻言附和著点点头,隨即也没多在意,便叫小妖呈上肉食,让结义兄弟取出酒葫芦痛饮,以庆那宝尺出世。 柳玉京本就极重口腹之慾,自然没有推辞,吃肉喝酒,推杯换盏。 “贤弟啊。” 熔山君喝完一盏后打了个酒嗝,正色道:“你与三妹需得常来为兄这边坐坐,咱兄妹三坐而论道,取长补短,可比自个蒙头修行好多了。” “那是自然。” 柳玉京也知与修为相仿之人论道可以取长补短,算是一种合作共贏的修行方式。 就如那次他与垚灵合力分解《归元秘藏》,期间虽多是他在讲,垚灵在听,但同一种道理,自己明悟的与他人感悟的定然不同。 两相一合,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垚灵修为精进,他亦有不同感悟。 又如之前在熔火洞为熔山君讲述《周天引导术》,他所明悟的,与他讲出来后的感悟又有细微不同。 同样为精进修为,这种取长补短的论道修行,可比自己蒙头闭关修行要快的多… 柳玉京喝著酒,突然又想到了功德之事,於是便趁著微醺將自己对於『功德』的猜想以及近来为验证猜想所为之事一併道与了熔山君听。 想听听他的想法与意见。 “功德,功德……” 熔山君听的嘖嘖称奇,便是那张虎脸都拧成了团,显然也在沉思。 他沉吟了一会儿,正色道:“贤弟,若是世间真有功德的存在,那功德多半就与妖庭伴生了。” 柳玉京持盏的动作微微一顿:“何也?” “你想想。” 熔山君正色道:“若真有功德,那妖族覆灭太古巫庭建立了妖庭,平八荒六合,定五域四海,那得是多大的功德?” “……” 柳玉京微微頷首,隨即又有疑惑:“可妖庭不是已经覆灭了吗?” “妖庭是崩溃了,並不是覆灭了。” 熔山君沉吟了一会儿,正色为其解释『崩溃』与『覆灭』这两种的不同。 “为兄打个不恰当的比喻。” “就好比我们三兄妹组成了一个门庭,统一了青莽山妖族,咱们兄妹建立的门庭就是妖庭。” “咱们三兄妹活著的时候自然无事,可当咱们陆续故去,咱们后辈之间的情谊又没有我们这么深,闹了矛盾,不仅不尊谁为主,甚至还兵戈相向。” “大家各自为己,那这个门庭自然就算崩溃了。” “可这並不意味著咱们门庭中的后辈彻底死光了,你能明白为兄的意思吗?” “……” 柳玉京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也就是说,眼下的时间节点大致有点像是前世的春秋时期,诸侯不尊周天子,但从法理上来讲,依旧是周朝。 如今妖庭这个政权已经崩溃,失去了权威,成为了摆设,下方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只为己,而不尊妖庭。 可时下又还没出现一个政权能真正做到一统八荒六合五域四海,所以从法理来讲,妖庭依旧是存在的。 “我明白兄长的意思。” 柳玉京也似明白了结义兄长的意思,却只摇摇头,说道:“但依我之见,功德这东西应当与气运相似,玄之又玄,琢磨不定,不可能久伴妖庭的。” “……” 熔山君坐正了身姿,目光微动的问道:“贤弟为何这般篤定?” “一个政权的衰落绝非一两件事所致,而是积年累月下的必然结果。” 柳玉京直言道:“当初的巫庭是这般,如今的妖庭也是这般,眼下青黄不接,只是缺一个契机,一个新政权崛起的契机。” “我也打了不恰当的比喻。”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若是现在有人或妖打上了妖庭,意欲改天换地,兄长你会去帮妖庭吗?” “自然不会。” 熔山君眉头紧锁的直言道:“意欲改天换地者绝非等閒,我与妖庭又无关联,又岂会冒死去帮它?” 说著,他瞪大虎目,似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同样的道理。”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说道:“就连我们都这般想,那气运也好,功德也罢,它们又怎会久伴妖庭呢?” “……” 熔山君从牙缝里嘬了口凉气,也似反应了过来。 他目光微凝的沉思了一会儿,压著嗓音问道:“贤弟,那依你之见,日后会是何方势力改天换地?” “此等天机,岂是能我能知晓的?” 柳玉京笑著抿了口盏中酒水,只提醒道:“兄长不妨想想,如今五域中哪方势力发展最为迅速,最有凝聚力,日后多半便是他们了。” “……” 熔山君闻言蹙眉沉思。 忽地,他瞪大虎目,一脸惊骇的看向柳玉京:“贤弟,莫非是……” “嘘……” 柳玉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这才笑道:“我等生在这末时,想要活的长久,只需知天意,明天意,顺天意即可,不必道之於口。” “……” 熔山君面色微变的点点头,口中呢喃著:“难怪,难怪……” 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有些担忧的问道:“倘若真如此,那以后我等岂不会遭受清算?” “为何会遭清算?”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宽慰道:“兄长,妖族那些有前瞻眼光的先辈们,不是已经给我们铺好后路了吗?” “嗯?” 熔山君蹙眉沉思,待突然想到自己的另外一重身份,顿时恍然。 “不然先辈们为何如此行事?是为了那点供奉?还是为了那点修为?” 柳玉京见他明悟过来,喟然感慨:“修行的越久,见识的越多,越能领会到某些先辈们的处世智慧。” “……” 熔山君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神色中显露出对日后担忧的同时也藏著些庆幸,很是复杂。 “兄长莫要乱想,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柳玉京笑著宽慰一句,隨即打趣道:“倘若三妹真的证实了功德的存在,那我等的退路可就多的去了。” 他说著语气一顿,似有所指的又补充了句:“而且不仅是退路无忧,说不得还能再进一步。” “……” 熔山君再看眼前这位结义兄弟,顿觉当初自己拉其结拜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方才他的心境起伏不定,像是笼罩一层阴云,可经柳玉京这么一说,顿时云消雨霽… 熔山君开怀大笑的端起杯盏:“贤弟,喝!” 第63章 观星聚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3章 观星聚 犬笼部外。 站著一个面容刚正的中年人。 此刻他眉头紧锁打量著眼前的小部落,神色中多有不忍。 在其身旁,有一对青年男女亦是眉头紧蹙,只不过他们是掩著鼻子,神色中多有厌恶。 往日还算热闹的犬笼部,此刻已却臭气熏天,不仅房屋倒塌成断壁残垣,而且四处可见生有蛆蝇的腐尸… 那些腐尸不是缺胳膊少腿,便是被开肠破肚掏空了內臟,身上也有明显的血肉缺失,好似生前被野兽撕咬过… 而在部落正中位置的堂仙庙里,犬笼部供奉的堂仙像也碎成了一滩泥胚。 一些山间野兽被臭气引来,出没在断壁残垣之中,食腐的寒鸦禿鷲之流亦是在部落上空盘旋,伺机扑下饱餐。 “此间已被妖邪所祸!” 角宿嘆了口气,感慨道:“这山间小部不过区区数百人,何以遭受此难。” 一旁的青年男子亢宿没多感慨,只冷著脸道一句:“这作乱的妖邪,当真该杀!” “大哥不必自责。” 三人中的年轻女子氐宿则不忍多看犬笼部中的惨状,背过身去道了句:“妖邪为祸也非我等所愿,若是此间无人残存,便將他们埋了吧。” 他们三人乃是观星部二十八宿中的角宿、亢宿、氐宿。 数月前,奉观星部奎公之命,二十八宿分为多组,远赴青莽山以寻引发天象的至宝或天人。 可青莽山实在太过庞大,即便他们二十八宿分为了多组搜寻,也难有所获。 此前他们三人就寻了数月,一无所获,可近来却偶然发现天象异常,便紧忙集结寻了过来。 途中。 角宿本想寻个小部落,问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以期將搜寻范围再缩小一些的,结果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角宿在犬笼部中搜寻一圈,未见活口后施法弄出一个大坑,隨即將那些腐尸聚於坑中掩埋。 “近来这一带天象异动。” 亢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若我所料不差的话,部中族人应当也都察觉到了,多半都在赶来的路上了,咱们是与他们集结互通有无,还是分开?” “咱们想集结互通有无,也得看人家愿不愿咯。” 氐宿瞥了他一眼,说道:“至宝出世也好,天人降生也罢,总归只有一个,而我们却有九组人,只有一组能占此功,人家未必就愿与我们同行。” “……” 角宿眉头微蹙的训斥道:“出门在外,莫要说这些不利团结的话。” “……” 氐宿撇撇嘴嘟囔一句:“本来就是嘛。” “大哥,小妹所言也不无道理。” 亢宿笑著打起了圆场,说道:“旁的不说,就牛宿、危宿、室宿那三人,你叫我与小妹如何与他们共处?” “你…你们……欸……” 角宿想要出言斥责两人,但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关係,顿时化作一声嘆息。 即便是血亲兄弟姐妹之间,都可能因观点或利益不合,更別提由二三十个氏族组成,人口数十万眾的观星部了。 那些氏族虽同属观星部这个大集体,但或多或少都存在理念上的分歧,故而氏族与氏族之间的关係同样也分远近,同样也有爭执。 观星部的诸多氏族大致可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派系,他们角、亢、氐三氏族便属於东七氏派系,且世代交好。 而他们口中的牛宿、危宿、室宿则属於北七氏派系,与亢氐两个氏族不合。 角宿显然也知道这种氏族之间的矛盾积年已久,非是他们这一代人三言两语能化解的,心中多有无奈。 他是这一代二十八宿中修为最高者之一,也是东七氏中公认的最有望担任下一任『公』位的候选人之一。 他能看得出部落中存在的问题,却又无法解决,那种无奈实难为外人所道。 “大哥。” 亢宿显然也看出了这位族兄的担忧,笑著打趣道:“现在多思无益,等日后你成为角公时,再想这些不迟。” “……” 胡山部。 铺子里的打铁声叮噹作响。 那些铺子里,铁匠们赤膊抡锤亮出一身腱子肉,而学徒们则是攒劲拉著风箱,或是往烘炉里倾倒矿物。 因与其他部落常有贸易往来,胡山部的街头虽不算如何繁华,却也称得上是热闹,常有人討价还价。 奎宿、娄宿、昴宿三人走在街头,混在其他来此购置铁器的人群中,並不显突出。 昴宿是个戴著斗笠的女子,奎宿是个眉宇飞扬的少年,而娄宿则是看起来沉默寡言的青年男子。 奎宿压著嗓音说道:“大姐,这胡山部虽然小了点,但看起来还不差呀,竟还有不少匠户呢。” “说话小心些。” 昴宿瞪了他一眼,施法与之传音:“这胡山部乃是附近这一带的大部落,其堂仙多半也是积年大妖,若是被其发现,显露恶意,你我如何应付?” “……” 奎宿闻言缩了缩脖子。 他是奎公的孙子,修行天资极高,年纪轻轻便已是二境修为,被奎氏一族推选为了这一代的奎宿。 但他同样也是这一行三人中年龄最小,心思最是不定的。 很快,他眼珠一转的便又按捺不住好奇了,施法与昴宿传音:“大姐,我们不是要去找至宝,寻天人吗,怎么现在来这儿了?” “……” 昴宿闻言像是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那你知道至宝在哪?天人在哪吗?” “嘿嘿…” 奎宿挠著头訕訕的道一句:“不知道。” “我们前些日子看到的异象应当就是映照在这一带。” 一直沉默寡言的娄宿解释道:“找人问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异於常理之处,或是异於常人之人,能大大缩减搜寻范围。” “……” 奎宿这才恍然的点点头,隨即眉头一挑的自告奋勇:“我去问!” 说罢,他便跑向了旁边的铁匠铺,对著一个正在打铁的铁匠问道:“大伯,我能和你打听个事不?” “……” 铁匠正抡著锤子打铁呢,听到声音本还以为有人来买东西了,结果抬头才看到来人是个少年… “谁家小崽子?” 老铁匠不耐的摆手撵人:“要买什么自己挑,不买赶紧走,老子现在忙著呢,没空搭理你。” “……” 奎宿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想到自己开口就吃到了闭门羹,一时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回头看向昴宿与娄宿,用眼神求助。 昴宿也是无奈的走上去,將他拨到一边,隨即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块狗头金在手里掂了掂,问道:“老师傅,能否向您打听个事?” “……” 老铁匠看到那块狗头金眼都直了。 他们胡山部內部的交易虽还是以物换物为主,但因有矿有特產,不愁吃喝,部分匠户的交易需求已经从简单的解决温饱提升到了交换价值。 而金子这种东西因其稀缺性,自然就是衡量交换价值的佼佼者… “说!” 老铁匠將手中锤子杵在砧台上,拍著胸脯说道:“放眼整个胡山部,谁不知我胡山信是热心肠?” “……” 昴宿微微一笑,问道:“近来这周边有没有什么异於常理之处,或是有什么异於常人之人出生?” “异於常理之处?异於常人之人?” 老铁匠眉头紧锁的摩挲著下巴处的络腮鬍,思量了许久突然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事…… 昴宿见状目光微动,唇齿微动的与一旁的奎宿传音,让他好好学学为人处世这一块… 老铁匠拍著手,满脸兴奋的问道:“我家养的山猪前些日子一窝生了十三个猪崽子,算不算?” “……” 昴宿脸上的笑容一僵,当即便把那块狗头金塞回了袖子里,拂袖而去… 边上的少年憋笑憋的一抽一抽。 第64章 磨刀霍霍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4章 磨刀霍霍 祝由部。 周家院子里。 周绍原正在练功。 他闭目吐纳,待气息逐渐绵长,骤然睁开双目,形如灵蛇飞舞,双掌如风挥的猎猎作响。 却见他提功运气,当即挥掌对著院中的老树隔空拍了过去,口中还大喝一声:“破云掌!” 老树没动,倒是树旁的野草被风吹的抖了抖…… 周绍原愣了一会儿,抓著脑袋发狂:“我记得先生是这么教的哇,怎么我用出来的破云掌和先生用出来的不一样呢?” “先生不是说就早我修行些时日,差距只一点点嘛,怎么就不一样呢。” “我这两月天天练功,也没懈怠啊啊啊啊啊。” “……” 少年苦恼的抓著脑壳,只觉头大,心中暗自嘀咕著:“一定是我运气的方式不对!先生能行,我也能行!” 周绍原调整好心態,再度练功。 直到院外有人喊:“师弟,师父叫你过去一趟呢。” 周绍原应了一声后才收功,抹了把额头汗渍,准备出门去师父那一趟。 酒库中。 周老爹见他准备出门,紧忙出来唤道:“小兔崽子,你又想去哪?” “师父唤我呢。” 周绍原和自家老父亲解释道:“估摸著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我去去就回。” “那你小心点。” 周老爹瞪了他一眼,语气虽凶却又难掩关切的告诫道:“我听说最近部里丟了不少人了,你小子没事可別往外瞎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周绍原咕噥一句,便溜出了家门。 他本还想著和叫自己的师兄一同去师父那的,结果出门却没看见对方身影,於是只当对方先走了,当即运功便往师父家赶了过去。 他修行的本就是偏重身法的《蛇形功》,运起功来脚下生风,健步如飞。 只一转眼的功夫,便溜的不见了人影。 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墙角的阴影便蠕动了一下,咕噥了一句『怪事』,转而去了旁处。 周绍原不知自己意外躲过一劫,一溜烟跑去了庄老巫医的家中,喊道:“师父,师父?” “……” 庄老巫医正在院中捣鼓草药撮丹丸,听见他的声音后便寻了过去:“邵原吶,你来我这作甚?” “啊?” 周绍原闻言微微一怔,说道:“不是您让师兄喊我来的吗?” “我叫你来的?” 庄老巫医闻言也愣了一下,蹙著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叫人喊过他… “不是您叫师兄喊我的吗?” 周绍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隨即看了看院子,问道:“对了,师兄他人呢?” “你师兄都好几天没来我这了,我又怎么叫他去唤你?” 庄老巫医也知他近来练功,只当是这小子练功练魔怔了,笑骂一句:“你这混小子莫不是练功练痴了?” “我……” 周绍原挠了挠头,十分不解明明方才就是师兄在院外说师父唤的自己,怎地师父又说师兄已经好些天没来了呢? “行了行了。” 庄老巫医不知他所想,亦不知他所遇,便摆摆撵人:“赶紧回去吧,近来部里有事,周侯已经请示过娘娘了,你也莫要多在外乱跑。” “……” 周绍原心中虽疑惑方才是何人唤的自己,但见师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多提。 他出了师父家门,依旧眉头紧锁的思量著方才之事。 隨即他似想到了什么,又跑去师兄家中,想问问方才是不是师兄在唤自己,结果却被告状师兄已经失踪两三天了! 看著师兄的父母焦急的恳求娘娘保佑,他本想说方才听到师兄声音之事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师兄已经失踪两三天了,那方才在院外唤我又是何人?』 周绍原呆呆地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便是后背都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將自己所遇之事告知老父亲… 结果周老爹听后勃然色变,一巴掌就抽在他的后脑勺上,厉声训斥他近来不管是谁来喊都不准出门! 隨即周老爹便匆匆出了门…… 与此同时。 祝由部外的一处山谷中。 牛宿、危宿、室宿三人懒散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似是在密谋商议著什么事。 “老牛,你確定这方法管用吗?” 危宿是个身形消瘦的中年人,此时他眉眼中藏著几分怀疑,问道:“我那倀鬼都吃十多人了,为何还钓不出参精?” “放心吧。” 身形壮硕的牛宿只轻笑一声,说道:“那参精必然会上鉤的。” 见危宿还想说些什么,身为妇人的室宿则是笑著戏謔道:“老牛早年负伤来过这儿,还是被那参精所救才得以活命。” “不曾想,这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却设法將屠刀伸向当年的救命恩人了。” “哦不,应该是救命恩妖才是…” “……” 面对同伴的戏謔之言,牛宿也没在意,只道:“妖便是妖,谁知道当初她救我是不是为了吸我精气?” “若非我当初跑的快,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两说。” 他语气顿了顿,只道:“异象就在这一带附近,咱们来都来了,若是不顺路將那参精钓走,岂不平白便宜了他人?” “嗤……” 室宿闻言嗤笑一声,眼神中藏著深深地不屑:“贪图人家灵根就贪图人家灵根唄,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险些让我以为你才是受害者呢。” “……” 危宿亦是冷笑一声,说道:“那参精最好有你说的那般神效。” “放心。” 牛宿对两位同伴的鄙夷不以为然,或者说他为了修行出人头地,早就已经放下了所谓羞耻。 “当初遇见她时,我就看出了她是千年灵参得道了,若是计划顺利的话,足以让咱们三不虚此行了。” …………… 四十多年前。 牛宿途径青莽山时为与山中妖邪爭夺一株灵草,负了重伤。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祝由部,祝由部巫医对他的伤势束手无策,又得知他是山外之人,於是就稟报给了垚灵。 彼时的垚灵为结善缘,便出手將其治好了。 而牛宿伤势好了一些后便匆匆而去,从此惦记上了垚灵这株得道灵参。 只是彼时的他修为低,自知不是对手,也就没敢有什么想法。 直到前不久。 观星部二十八宿奉奎公之命纷纷进入青莽山找至宝,寻天人,他那颗尘封多年的心才又躁动起来… 他知那株得道参精跟脚不俗,他也知其修为不弱,若是单论修为高低,那参精多半能与三境大修士相提並论。 可斗法这种是事可不光看修为高低。 神通、术法、兵器、天时、地利、人和,影响斗法胜负的因素实在太多太多。 而他早年又恰巧近距离接触过垚灵,知其不善杀伐类的神通术法,心思自然就更野了…… 入得青莽山脉后。 牛宿便一直有意无意的提及早年之事,想著联合危宿与室宿一同对付参精。 只是危宿与室宿並未將他所言之事放在心上。 直到前不久,他们灭杀掉一窝鹿妖时看到了天象异动,而巧的是那显现异象的方向就在祝由部所处的这一带。 於是牛宿便抓住机会,列举出种种对比… 参精修为虽高,却不善杀伐;而他们三人修为虽低一些,却都精通杀伐之术,此为一胜。 参精在明,而他们在暗,可提前布置阵法埋伏,占据天时地利,此为二胜。 参精孤家寡妖,而他们一行三人,占据人和,此为三胜。 参精虽擅隱匿逃遁之法,但只要提前布置好相应的阵法,便可破其法,绝其后路,此为四胜。 且参精极补,即便他们此行找不出至宝,寻不出天人,只要能抓住参精,亦是不虚此行。 有此四胜一利之说,便是同行的危宿与室宿两人也被牛宿说服了,商议一番后决定一同伏击参精…… 上架感言 龙君!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编辑通知明天上架了。 有点紧张,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东西就像考试等成绩一样,既紧张又忐忑,也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二。 因为本书刚开始的设定就是那种比较鬆弛向的仙侠日常文,主角身上也没什么苦大仇深的剧情,更像是个埋下种子后坐看云起时的这么一种態度。 至於世界观,相信能看到这儿的书友们也差不多都看出来了,原始社会,人性有复杂的多面性,但大多还是比较纯粹的。 顺便就说一下更新情况吧… 上架当天应该是更新十章,平常日更三章这样,即便两章也是6000+。 更新时间一般都在下午4-6点这样,有特殊情况会说的。 我已经准备好半个月不出门…不做…不打…只蒙头码字的准备了! 再次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与打赏支持!感谢!! 第66章 蜕生与后手(求首订)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6章 蜕生与后手(求首订) 第66章 蜕生与后手(求首订) “失踪了几天的人,突然在院外唤人出门?” 垚灵所化的银花婆婆拄著拐杖,蹙眉思量著方才周侯来通传之事—— 而周侯此时的面色也极为难看。 就近几天,祝由部已经失踪了十数人之多,而且都是无声无息的就没了踪跡一祝由部的人口虽不少,却也经不住这般失踪,周侯领人巡查无果后,果断到堂仙庙让部里的巫现请娘娘做主。 娘娘应下后不久,银花婆婆便来了—— “婆婆。” 周侯面带愁容,正色道:“我自问近来没有得罪过人,还请婆婆为族中后辈做主!” “此非你之过,你亦无需自责。” 垚灵沉吟了一会儿,也无甚头绪,便问道:“近来部中巫医传授武道之事,可曾受到什么阻碍?” “不曾——” 周侯蹙眉思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便挨家都问询了一遍,结果部中巫医都言在外传授武道时並未受到什么阻碍。” “那些得我部巫医传功之人,无一不称娘娘仁慈,无一不赞娘娘体恤。 “. ” 垚灵闻言微微頷首,便也在心中排除了因传武道被人惦记的可能。 难道是妖? 可她近来同样也没得罪过什么仇家,而且不仅没得罪,还认了两位兄长。 按理来说,附近这一带的小妖应该也都知道了此事才对,又怎会有胆来打祝由部的主意呢? 垚灵实在想不出缘由,便想著出门亲自搜寻一番,於是交代道:“小周啊,近来就劳烦你领人在部中多巡视几遍了。” “婆婆放心,此事我知。” “还有,告知部中民眾,让他们多多提防此事,无事莫要出门,就说娘娘已经在著手处理了——” “定將婆婆的话告知民眾!” ” amp;amp;quot; 见周侯正色应允,垚灵便也拄著拐杖出了门,想要亲自去看看是哪来的妖邪竟敢来她祝由部作乱! 垚灵拄著拐杖走在街头,心中暗道:要是二哥在就好了,他的灵识定能一眼找出是何妖邪作祟。 忽地。 她似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自光微凝的看向一处街角的房屋阴影—— 却见那房屋的阴影突然蠕动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黑影往外遁逃而去。 “倀鬼?我祝由部哪来这东西的?” 垚灵看到那抹阴影遁逃,当即拧著眉头惊疑一声,突然就明白部落里的人为何会无声无息的失踪了—— “现在想逃是不是迟了?” 她见阴影遁逃而去,面色不禁一沉,隨即身形化作一抹灵光没入脚底,同样施以土遁术追了过去—— 前方。 倀鬼所化的阴影在林中飞速遁逃,时不时还回眸看一眼对方有没有跟过来。 待看到土里有一抹灵光飞速而来,嚇的他尖叫一声立马再度遁逃。 忽地。 林中的花草树木仿佛活了过来,野草竖起的叶子好似变成一把把锐利的尖刀,倀鬼所化的阴影刚掠过,鬼躯便被划出一道口子。 就在倀鬼因阴气溃散而痛呼之际。 那些缠在树上的藤蔓也像是活过来似的,竟像一条条绳索似的对著那他的鬼影缠了过去—— 只须臾之间,便將其鬼躯缠了个结实。 那倀鬼见身后灵光愈近,鬼躯溃散成团团黑气从藤蔓的束缚中飘出,隨即不要命的往深山中遁逃—— “嗯?” 垚灵见状惊疑一声,既是惊那鬼物的难缠,也是疑那倀鬼的用心。 无论人妖被她术法束缚,一时半会都难挣脱,可这鬼非实体,不仅鬼躯被划开一道口子依旧无事,甚至轻而易举的便从术法中挣脱了—— 而且这鬼自发现她便开始遁逃,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硬茬子,那它为何敢在祝由部作乱的? 垚灵心中虽有惊疑,却也来不及细想,更不愿就这么放这残害祝由部十数人的凶手归去,於是目光微动的再度施法—— 林中枝叶簌簌作响。 无数树叶自梢头脱落,像是一片片飞刀似的对著遁逃的阴影飆射而去,看树叶上裹挟的劲气,足以能將人或妖切成臊子。 有些落叶则匯聚成团,像是龙捲风一般在前拦截,引的周边草木折腰。 还有一片被灵气裹住的树叶被风吹拂的不知飘去了哪里———— 无数树叶所化的飞刀掠过,倀鬼的鬼躯被搅碎成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些黑气还未匯聚便又被更多树叶的捲住,使其再难遁逃。 一抹灵光突兀显现,化作垚灵。 看著那丝丝缕缕的黑气被捲起的树叶切碎成更细微的黑气,听著其中传出的阵阵淒嚎。 垚灵面色微冷。 她还未来得及问询这倀鬼为何来祝由部作乱,便见天上的星象微微一亮。 林中狂风骤起,將她操持的树叶吹的漫天飞舞,那被树叶搅碎到只剩一口阴气的倀鬼也被刮的彻底消亡—— “阵法!?” 垚灵看到周边异象目光一凝,也算明白方才的疑”出自哪里了。 那倀鬼只是个引子! 其目的是为了將自己引至此处! 垚灵也知在別人阵法中与人斗法不智,於是身形化作灵光准备遁地而去,结果却发现土遁之法竟难奏效! 於是她所化灵光只能飞遁而去。 许是遁速太快,她只觉周边场景一阵变幻,不知何时竟是连天都黑了。 不对—— 我已陷入阵法! 垚灵抬眸看了眼急速暗淡的天色,立马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陷进阵法中了。 也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她停下后才惊觉自己飞遁了许久依旧身处林中,周边景象除了天色已晚显现出了漫天星斗之外,竟与方才遁逃时別无二致! 漫天星斗———— 垚灵还未来得及细想,一只裹著星光的箭矢不知从何处飞来,瞬间便从身后將她贯穿—— 她面色一僵,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箭矢,身形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 没了声息—— 阵法內风声簌———— 过了许久,周边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对话:“就这参精也算大妖?怎地连我一箭都未能撑住?” “毕竟是草木得道,身子骨脆弱些也属寻常。” “老牛,这参精你都盼四十余年了,现在得偿所愿咯~” 牛宿、危宿、室宿三人好似披著星光显出身形,他们对倒在地上再无生息的垚灵评头论足—— 牛宿与两位同伴打了个眼色,隨即迈步上前想要查看垚灵的尸身”。 就在他即將接近垚灵尸身之时,却见那再无生息的尸身”骤然化作无数锐利的飞叶。 那些飞叶自他身体中飞掠而过,將他身躯割的七零八落! 垚灵的尸身消失不见,而牛宿那七零八落的身体同样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一旁打趣的危宿与室宿两人的身形也同样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显然是提前施了障眼术法———— 垚灵虽不善斗法,御敌的手段也缺缺,但藏匿之法和遁术可一直是她立身之本。 眼下身处阵中,她的土遁术法被绝难以施展,一时也无法脱阵,可那隱匿之法却不曾受阻。 方才她有意被那一箭射中,然后便用了柳玉京所传的蜕生之法脱了身,藉此施法藏匿了起来。 “我就知道!” 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牛宿冷笑一声后看向四周,寻找垚灵踪跡的同时口中故意相激:“以你的修为,又岂会被一箭射死!?” “原来是你?” 垚灵那恼羞的声音在林中迴响:“四干多年前,若非我相救,你早已死在了青莽山,今日设阵困我又是何故!?” 方才她还疑惑是何人慾害自己,而且竟还知晓自己擅长土遁之法,提前用阵法绝了自己的遁术—— 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四十多年前在祝由部救下的那个观星部修士! “嘖嘖嘖~” 牛宿目光微动的咋舌道:“没想到一別四十余年,你还能记得我,倒也不枉我对你念念不忘至今了。”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垚灵那羞恼的声音在林中迴响:“当初我为结善缘救你,没想到救的是你这么一个畜生!不!你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也好,畜生不如也罢,隨你怎么说。” 牛宿激她的同时也在通过声音判断她所处的位置:“今日你这一身道蕴,我便收下了!” “就你也配?” 垚灵气极反笑,再度厉声叱骂:“就你这等畜生不如的东西,今日若能寻得我一根头髮,我都算你是个人!” 她自然也能猜出对方多半想著听声辨位,以寻自己的踪跡,但她同样有恃无恐,同样也想趁机骂骂人以宣泄心中的愤懣,顺带为自己拖延时间。 毕竟。 之前施法拦截那倀鬼时,她便心有疑惑,於是在施法时有意留了后手———— 第67章 糊涂虫与精细虫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7章 糊涂虫与精细虫 第67章 糊涂虫与精细虫 垚灵藏匿起身形,不显露半分气机。 她修为虽高,却不善杀伐之法;她法力虽雄浑,却不精斗法之术。 而从那鬼行事以及此地的阵法便能看出,对方三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她自然不愿与之正面交锋。 垚灵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拖! 对方既是有心算无心,那自己就避其锋芒,拖到那片树叶飞至虎跃岭! 大兄与二哥虽还在熔火洞炼器铸兵,但虎跃岭小妖眾多,还有小妖按时巡山,只要有小妖察觉到那片树叶上所携带的气机,必然会带去通传。 只要两位兄长闻讯赶来,她非把那不知廉耻的畜生切成臊子不可! 牛宿躲在树后,不断的感应著周边气机异动。 他在搜寻垚灵踪跡的同时,心中也是暗嘆这参精的藏匿之法玄奇,竟能在阵法之中藏匿的这般好——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没有一些保命的手段,以那参精的跟脚只怕早就被这青莽山中的妖邪捉去炼化了。 危宿与室宿同样藏匿在树后,也在借阵法之能感应著垚灵的踪跡。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急色。 总归阵法已成,已经绝了那参精的后路,任她再能躲,再能藏,也都是在阵法之內。 就像一条已经被网罩住的鱼,即便再能折腾,被拖出水面也只是迟早的事—— 二他们需要时间操持阵法慢慢收缩,他们需要时间將那张网”拽出水面! 故而他们同样也在拖。 三人眼神交流一番,牛宿也可看出了两位同伴的意思。 “怎么说你也是渡过劫数的大妖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牛宿全神贯注的提防著四周,依旧言语相激:“怎地行事如此藏头露尾?” “藏头露尾也好过你这鼠辈!” 垚灵那恼怒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迴响:“你虽为人,却恩將仇报心怀祸心,比之山野的畜生都不遑多让!” “妖就是妖——” 牛宿闻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只道:“你青莽山妖族豢养山民乃眾所周知之事,又何必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態?” “呵————” 垚灵闻言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鄙夷:“心臟见什么都脏,畜生的眼里看谁都是畜生,无外於是。” “————amp;amp;quot; 牛宿闻言亦是轻哼一声,目光微动的说道:“你就只会逞口舌之利?” “怎么?” 垚灵戏謔道:“说到你痛处了?” 一人一妖隔空对骂,都在为同伴拖延时间,但垚灵占著理,骂的句句戳心,饶是以牛宿的心態都被骂出了几分火气。 偏偏牛宿还找不出垚灵的踪跡,於是只能將火气深藏於心,思量著等將其捉到再好好炮製一番! 另一边。 虎跃岭上—— 一巡山小妖正架著妖风在山岭巡逻,忽然便看到了远处有一片树叶不同寻常。 那树叶被一股灵气裹挟,而且还正往虎跃岭的主峰方向飘去。 小妖见状心奇,当即纵身飞跃捻住了那片树叶,结果刚捻住树叶,便似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隨即山也不巡了,架起妖风便往主峰而去———— 妖窟內。 柳玉京与熔山君把酒言欢,说著修行时的感悟,道著游歷时遇见的趣事。 柳玉京也趁机將自己与祝千秋之间的趣事说了出来。 熔山君得知结义兄弟在溪山部生活的种种,特別是得知他与祝千秋之间的故事后,更是乐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呵呵哈哈哈——” 熔山君笑的一抽一抽的,说道:“为兄实不知这人族生活竟这般有趣啊。” 他绷著脸指了指柳玉京,隨即又难掩笑意的失笑出声来:“那人族的丫头竟邀你斩你自己,哈哈哈哈~” “现在三妹也算上了。” 柳玉京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提议道:“总归我那修为相仿的朋友”还差一个,兄长若是有閒暇,不若到人间走动走动?” “嗯?” 熔山君闻言虎目骤然一亮,思量一番后咧著虎口笑道:“有趣~有趣!贤弟,一定要把我算上!” 他语气顿了顿,强忍著笑意说道:“到时候,咱们三对付那结义三老妖,噗——哈哈哈哈~” ” “1 柳玉京见他笑的前仰后合,亦是失笑,感慨道:“那丫头若是知道她为斩妖而请的三个帮手就是她要斩的那三妖,也不知是何表情。” “对了——” “兄长若是在人间走动,还需化成人形的好,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柳玉京突然想到自己这位结义兄长还无化形之术,便將自己悟出的《九霄化龙诀》以及对於化形的诸多感悟的尽数传给了他—— “此法能收拢妖气,变化他物,我当初便是通过参悟此法化作人形的,兄长妖躯虽与我不同,但可借鑑一二。” “哦?” 熔山君饶有兴致的观阅起了他所传之法,看个大概后笑道:“贤弟你且放心,为兄定然不会让那丫头看出端倪的。” 他说著渐渐收敛笑容,虎目中凶光熠熠的问道:“还有那丫头口中的什么老神仙,贤弟也当早日將其揪出才是。” “此事我知。” 柳玉京微微頷首,说道:“等我修为再有精进,定要亲赴那观星部说道说道,看看究竟是何人对我抱此恶意。” “贤弟知道轻重就好。” 熔山君正了正身姿,正色道:“我等既已结义为兄弟,那兄弟之福,既我之福,兄弟之祸,既我之祸,贤弟在外若是遇见麻烦,当万记兄长此言!” “此事我又岂会不知?” 柳玉京也知他好意,便道:“兄长尽可放心,自结义起,我与三妹就从未將自己当做过外人,有事定会共进同退的。” “如此最好。” 就在熔山君抚掌而笑之时,却听妖窟外传来小妖的焦急呼唤:“爷爷,二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巡山小妖捻著枚树叶匆忙闯了进来。 “嗯?” 熔山君见状用鼻腔轻哼了一声,瓮声瓮气的问道:“何事这般仓皇啊?” “方才我在外巡山。” 那小妖乾巴巴的咽了口口水,將方才遇见树叶之事悉数道出:“三姑奶———— 三姑奶遇见麻烦了。” “嗯?” 熔山君闻言立马从座位上腾起了身子,伸手一招便將那枚裹挟灵光的树叶摄到了手中,待感应到其中所敘之事后,虎目喷火,勃然大怒! “贤弟!” 他將手中树叶交给柳玉京,隨即化作一道火光衝出妖窟,看其凶恶的模样,好似要择人而噬一般—— 柳玉京眉头紧蹙的捻过树叶,待从中体会到了垚灵所敘之事后,眉眼中亦是顿起杀机。 他看了看已经衝出妖窟的兄长,又看了看一旁战战兢兢的巡山小妖。 “你叫什么名字?” ” 小妖闻言挠了挠头,略显赧然的回道:“稟二爷,小的入山晚,还未能得山君爷爷赐名,不过大家都唤小的叫糊涂虫。” “那以后你就叫精细虫了。” 柳玉京好似移形换位一般出现在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给他留了缕精气,隨即身形化作一团云雾飞出妖窟而去。” ” 糊涂虫眨了眨眼睛,待感受到体內的那缕精气后,顿时大喜过望。 他看了看妖窟中的其他同辈小妖皆是一脸艷羡之色,也似反应了过来,当即俯身在地扯著嗓子高声喊道:“小的精细虫,拜谢二爷赐名!” amp;amp;gt; 第68章 无一活口!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8章 无一活口! 第68章 无一活口! 阵法之中。 双方僵持许久,牛宿、危宿、室宿三人寻不出垚灵的踪跡,只能不断的收拢阵法,以期將其逼出。 而垚灵同样也看出了他们打算,却依旧不急不躁,只藏匿起来用言语输出。 她生性是温婉不错,但並非没有脾气,特別是遇见那种恩將仇报的货色,更是恼怒的恨不得將平生最难听的骂人之话都过一遍,以泄心头之愤。 在这长久的对峙之中。 危宿与室宿二人基本没怎么出什么声,只静静地施法收拢阵法,提防躲在暗处的参精偷袭—— 只有牛宿激將不成,反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破了防,偏偏又无可奈何。 此时的虎跃岭上空。 一团火光飞掠而过。 在其后不远,一团云雾亦是紧隨。 柳玉京本想和熔山君说三妹自保之法颇多,应当无碍的,但见他急成那般,便也没多言语。 此时的熔山君很急,急的虎目喷火,燥的满心恶气。 毕竟他方才还在和结义兄弟说同福同祸,结果转眼就被告知自家三妹在外被人伏击了。 这哪是伏击三妹? 分明是他熔山君的脸面! 胡山部外的一处山林中—— 昴宿领著奎宿与娄宿二人,正打算再去其他地方问问。 奎宿想到方才之事,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昴宿一把捂住了嘴,隨即便被拽到了一棵大树后藏匿起了身形—— 娄宿亦是別到一棵树后,屏住气息。 起初奎宿还不解族姐之意,待看到上空有团火光与云雾飞掠而过后,瞬间瞪大了双目的反应了过来—— 直到两股妖气远去,三人才鬆了口气。 奎宿见捂住自己嘴的手移开,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姐,这两只大妖的气势怎地这般汹涌?” “我怎么知道?” 昴宿瞪了他一眼,隨即正色告诫道:“青莽山脉多妖邪,其中不乏积年大妖的存在,就像方才看到的那两个,所以行事需得万分小心,懂吗?” “————amp;amp;quot; 奎宿正色的点点头,隨即又耐不住心思的问道:“大姐,我部二十八宿多精合击之术,对付些零散的大妖应当不难吧?” “是不难。” 昴宿轻哼一声,说道:“我人族日渐昌盛,便是因为懂得合力取胜,若是我部二十八宿齐聚,靠著合击之术与结阵对付几只积年大妖自然绰绰有余。” 一直沉默寡言的娄宿亦適时补充了一句:“但仅凭咱们三人,对付一只大妖都勉强,若是遇见那种能征善战的积年大妖,怕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奎宿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问道:“方才那两只大妖气势汹汹的,会不会误伤了我部之人?” “少废话!” 昴宿瞪了他一眼,责怪其乌鸦嘴的同时,心中也在不停的盘算著—— 天象异动既印照在这一带,也不知与这两只大妖有没有关联。 若是有,那麻烦可就大了。 观此二妖行事这般张狂,多半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若有其他族人在附近,多半也能注意得到—— 或可趁机与他们合聚,同商此事! 空中火光飞掠而过—— 汹涌的妖气惊得其下小妖蛰伏。 柳玉京眉头微蹙的回眸看了眼后方的山林。 就在方才,他的灵识隱约探查了几股气机波动,但那几股气机很快就隱匿了。 从气机分布的程度来看,不像是受惊的小妖,反倒像是三个同行的修行之人—— 若是閒来无事之时,他定然会落下去结识一番,以增阅歷。 可眼下有事,他也就没閒心思理会了,只回眸看了眼便收回了心神。 还未到祝由部—— 熔山君便看到了深山中有一处明显异於旁处的气机波动,那股气机连成一片,还占据了地利,显然是出自人为。 “阵法?” 熔山君虎目微凝,也便猜到自家三妹多半被困於此,当即去势不减的冲了过去,只回头喊了声:“贤弟,帮我破阵!” “.. ” 见他这般急躁,柳玉京只点点头应了声,隨即翻掌取出量天尺,隔空对著那股气机挥下一尺! 量天尺上,代表惊蛰时节的纹路微微一闪,隨即便涌出一股雷光。 雷蛇击中阵法炸响惊天轰鸣,由牛宿、危宿、室宿三人合力布置的阵法瞬间便如纸一般被撕破! 阵法內—— 牛宿、危宿、室宿三人还在和垚灵斗智斗勇,结果突然听到一声惊天轰鸣,顿觉头晕耳鸣,隨即骤然色变! 阵法显化出黑夜的阵法內部,瞬间便被原本的青天白日替代—— 阵法被破了!? 还是从外面破的!?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布下的这张网”没有被里面的鱼撕开,反倒是被人从外面扯开了! 何人破的阵? 又为何要来此? 在阵法被破的一瞬间,牛宿、危宿、室宿三人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便是思绪都出现在了剎那的停滯—— 柳玉京破的阵,熔山君的火光自始至终都未减速半点,宛若流星般自半空砸落在地,溅起大片火光! 垚灵看到这等异样,也知是结义兄长赶来了,眉眼中的恼怒瞬间转喜,只忿忿的道一句:“大兄,莫要放走了这三人!” [” ,牛宿、危宿、室宿三人还在惊疑自己布置的阵法是如何被破的间隙,便看到一头浑身浴火的凶虎已从那砸落的火光中飞跃而出! 且不提垚灵所唤的那声大兄”,光是感受到那股汹涌如潮的妖气,他们便知来者绝非自己三人所能应付! “快逃!!” 牛宿最先反应过来,面带惊恐的转身便跑,丝毫不顾危宿与室宿两人的死活。 “逃?” 熔山君咧著虎口,满脸凶恶,手中虎魄对其斩下,刀锋所化的金锐之气好似割破了空间,转瞬之间便从牛宿体內掠过—— 最先遁逃的牛宿身体一颤,身体自空中分为了两半,污血洒落一地。 危宿与室宿二人呼吸一滯,眼神瞬间清明,本想施法反抗的心思也瞬间消弭———— 两人面带惊恐,调转身形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遁逃。 结果危宿还未来得及施展遁术,便被周边树梢上的藤蔓束住了腿脚。 “三妹绑的好!” 熔山君见状又是一刀,那刚挣脱藤蔓束缚的危宿身形一颤,隨即尸首两分的跌落在地—— 眼见仅剩的一个妇人遁逃而去,熔山君冷笑一声,隨即化作一团火光飞速追去。 须臾之间,火光便已绕到了那抹遁光的前面—— 熔山君一手攥住了正在遁逃的室宿,直接將其从遁术中扯了出来。 室宿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虎脸,刚要张口求饶,便见那虎口已然张开—— 熔山君將那遁逃的妇人攥至身前,张口咆哮出声,音波仿佛凝成了实质,如涟漪般自他口中往外扩散。 他自持结义兄长的身份,听得三妹可能遇险本就怒火中烧,此番含怒一吼,又夹杂些他的本命神通,威能无匹! 周边草木被掀飞—— 而那声波正中的妇人则是瞪著眼珠七窍流血,隨即皮肉化作齏粉,最后连骸骨都如尘土般被生生震散! 山林中,无数鸟兽被震的眼珠翻白倒地,便是远在数十里外的祝由部都听到了一声骇人虎啸—— 熔山君见手中妇人成了捧灰,当即冷哼一声,將手中的齏粉隨手一扬,便换一副笑顏折身回去了—— 柳玉京正在安抚垚灵,见其回来,又听方才那声虎啸,也知定然没有活口了。 “嘿嘿嘿。” 熔山君见结义兄弟那无奈的眼神,顿时訕笑出声:“贤弟,三妹,方才为兄心急了些,忘记留活口了。” “.. ” 垚灵见状忍俊不禁,说道:“方才那三人乃是观星部的修士,二哥本还想让你留个活口问话的,结果看你追出去的姿態,便猜到定无活口生还了。” “无妨无妨。” 柳玉京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三妹无事便可。” “观星部的修士?” 熔山君方才在洞府中还听柳玉京提及过,此番又得知这设阵伏击的三人就是观星部修士,自是好奇问询:“三妹,他们是怎么在这儿的?” “应当是为我而来的——” 垚灵见两位兄长皆看向自己,当即嘆了口气的说明了当初意外搭救观星部修士所牵连出的因果。 柳玉京听的眉头紧蹙,对那观星部又多了几分恶感。 熔山君听的破口大骂,直呼这观星部修士恩將仇报,当真是畜生不如,死有余辜! “我生平最恶恩將仇报之人。” 熔山君对著那已死的牛宿啐了口唾沫,叱骂道:“一刀斩了这廝,不仅便宜了他,还污了我的刀!” ” ” amp;amp;gt; 第69章 我行既我道 龙君! 作者:佚名 第69章 我行既我道 第69章 我行既我道 柳玉京见垚灵抿著唇角无言,也知这儿最难受的还是她这个苦主了。 生性纯良也好,为结善缘也罢,总归是做了好事,却反被人恩將仇报设计伏击,这种事任谁都不会舒服—— “好了好了。” 见熔山君还在唾弃那几个畜生,柳玉京便道:“这三人死有余辜,三妹你也莫要將他们放在心上。” “我知。” 垚灵点点头,苦笑道:“若非两位兄长及时来援,今日只怕我多少会有些麻烦。” “不必多虑。” 柳玉京宽慰她几句,说道:“这事也给咱们兄妹提了个醒,咱们三家互成特角,以后遇事当第一时间施法通传,也好让另外两家最快赶至。” “理当如此!” 熔山君正色点点头,隨即又和柳玉京提议:“贤弟啊,三妹不善爭斗,我们各分一缕心神交予三妹如何?” “好主意!” 柳玉京也知此提议妙处,自是满口应允。 分出一缕心神,若是对方遇险,即便没来得及施法通传,自己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而且去帮忙时也能借那缕心神感应到对方的大致方位。 垚灵见两位兄长合计照顾自己,本想以自己能自保为由推辞的—— 但见两位兄长已经施法分出了心神,她唇齿微动,最终也没好说出口。 她欣然收下两位兄长的好意,只是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回祝由部就让巫现再造两具神像用以温养这两缕心神,让两位兄长与自己同受部中香火—— 两人一虎稍作合计,便去了垚灵所住的山谷歇息歇息。 而就在他们们离去后不久—— 便又有三人来到了此处,正是顺著那汹涌妖气和虎啸声寻来的角宿、亢宿、 氐宿三人。 角宿本就担心族人遇险才赶来的,待看到林中惨状,特別是被分尸的牛宿与危宿两具尸身时,面色更是隱隱发黑—— 即便是与之不合的亢宿与氐宿两人亦是面色凝重。 “这股妖气,当是积年大妖无疑。” 角宿看著同部族人的尸身,面色极为难看:“也不知他们三人是如何招惹到这等大妖的,多年修行到头来付之一炬。” “————amp;amp;quot; 亢宿与氐宿虽与牛宿、危宿、室宿三人不合,但毕竟同为观星部之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 此番看到他们死状,虽无角宿那般动怒,却也免不了升起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这里被他们布置过阵法。” 角宿半蹲在地捻了些泥土在手中,隨即又起身看了看四周,看向低宿道:“小妹,你能否藉此地阵法的灵气残留,回溯一下当时情形?” 他是知道的,自己这位族妹有一秘法,可以通过战场残留的灵气施法,回溯出当时情形的。 “我试试————” 氐宿也没推辞,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林中飞跃,以此收集此间残留的灵气。 待收集到的残留灵气足够,当即运功施以秘法。 却见她掐诀隔空一指,所指之处先是显现出一片夜空之景,其內星光璀璨,隨即那一片夜空像是化作了水面,荡漾起涟漪。 在那涟漪中,渐渐地浮现出了之前垚灵被困阵法,与牛宿隔空对骂的场景。 “我就知道!以你的修为,又岂会被一箭射死!?” “原来是你?四十多年前,若非我相救,你早已死在了青莽山,今日设阵困我又是何故!?” “没想到一別四十余年,你还能记得我,倒也不枉我对你念念不忘至今了。 “”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当初我为结善缘救你,没想到救的是你这么一个畜生!不!你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也好,畜生不如也罢,隨你怎么说。今日你这一身道蕴,我便收下了i ” “6 隨著一幕幕光景显现,亢宿与氐宿对视一眼,面色不免有些怪异起来,两人眼神一交流,皆是用余光瞥向了身旁。 他们都知道,角宿这位族兄素来以观星部之荣为荣,以观星部之耻为耻,一切与宽仁厚爱相关的词似乎都能用在他的品性上。 也正是有此品性,他很早便被东七氏寄予厚望,当做是下一任公”位培养。 但相应的。 角宿对那些下作之事同样也难以容忍,对恩將仇报这类行径更是深恶痛绝—— 而秘法中显现的,亢宿与低宿只稍一思量便能梳理出牛宿等人来此的脉络,自然好奇角宿这位族兄是何表现。 却见此时的角宿麵皮一抽一抽的,便是额头都溢出了几根青筋,显然是羞愤到了极点—— 他原本看到部中族人被杀还满心怒气,可梳理清脉络后,他只觉牛宿这种败类真是死有余辜。 心態前后不一,自是羞愤。 回溯的秘法中。 垚灵的声声叱骂迴响耳畔,而看著牛宿对此表现出的不以为意之態,角宿都觉得自己的麵皮臊得慌。 仿佛垚灵骂的不是牛宿,而是他。 “这三人————” 角宿深深地舒缓一口气,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死有余辜!” 待回溯到阵法被破,氐宿所施秘法似乎也快临近溃散了,就像是录像机卡带了似的,回溯的画面都变成了残缺的碎片式回放。 但隱约还能看到一团火光从天而降化作一头凶虎。 那凶虎手起刀落杀了牛宿危宿二人,隨即又追上室宿,靠一吼功生生震杀—— 因战斗结束的极快,而柳玉京又为破阵慢了熔山君一步,以至於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露脸,氐宿所施的秘法便已经溃散了。 ,三人中,亢宿与氐宿沉默不言,只撇撇嘴,似乎对牛危室三宿之死很是不屑。 而角宿则被气的硬是深深地舒缓了几口气才平復下情绪—— 他绝口不提牛危室三宿之死,只问道:“你们如何看那虎妖的修为?” “积年大妖无疑。” 亢宿直言不讳,说著感觉还不够贴切,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那种能征善战的积年大妖!” “不仅如此。” 氐宿沉吟了一会儿,补充道:“依我观之,此妖的血脉也非寻常,无论是其御使的真火,还是最后那一吼功,都能说明此虎绝非寻常妖虎。” ” 角宿眉头紧蹙的没有言语。 亢宿见状问询:“大哥可是担心那异象可能与此妖虎有关?” “不错。” 角宿嘆了口气,说道:“天象异动印照的就是这一带,若是那异象与这妖虎无关还好,若是真与这虎妖有关,那我等此行只怕又要平添许多波折。” “大哥不必多虑。” 氐宿沉吟了一会儿,似有所指的提醒道:“似这等积年大妖,在附近这一带绝无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你的意思是说————” 角宿经她提醒,也似反应了过来,当即目光微动的说道:“这头妖虎很有可能是附近某一部落的堂仙?” “不止。” 氐宿微微一笑,说道:“青莽山地广而人稀,又有天堑相隔,部落人口数千近万便已算是此间的大部落了。” “以那头妖虎的实力,很有可能还是附近某一大部供奉的堂仙。” “而且牛宿设阵所伏的参精,应当是个叫祝由部的部落堂仙,那妖虎既怒火汹汹来援,说明他与那参精相熟,多半是朋友。” “眼下我们虽不知那妖虎是何跟脚,但只需去一趟祝由部,应当不难打探出他的虚实。” 氐宿说著话语气顿了顿,正色道:“那妖虎与异象有无关联,我们此行与他有无牵扯,探之不难!” ,角宿微微頷首示意就如此行事,隨即又似想到了什么:“还有,等会施法告知部中族人此间之事,让他们务必小心行事。” “”若是有人愿与我等同行,也可匯集,齐心协力总归好过葬身山野。” “————amp;amp;quot; 氐宿撇撇嘴:“那功劳呢?” “我那份功劳就不要了,你们分。” 角宿义正词严的说道:“我相信只要能寻得至宝,找出天人,奎公和部中族老们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若是为了那区区功劳就要死更多族人,此非我之道————” 第70章 我道即我行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0章 我道即我行 第70章 我道即我行 “荒谬!何其荒谬!!” 崖壁下,一位中年人忿忿的怒视著角宿,气极反笑的冷声质问:“角兄,你的意思是说,牛宿危宿室宿三人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amp;amp;quot;...——amp;amp;quot; 角宿没有应答,面色同样有些难看。 几日前,他施以秘法通传给了附近的观星部之人,因其声望不俗,附近的观星部修士也纷纷响应前来聚首。 於是眾人就將集结地选在了此处。 只短短几日,前来聚首者便有近二十人了,没来的几人要么是离得较远还未赶到这一带,要么就是有心单于,眾人也就没多在意—— 角宿为顾大局,便將牛宿、危宿、室宿三人已经身死之事告知眾人。 他本意是想藉此说明此间大妖修为高绝,当合力搜寻至宝,找出天人的,结果同为北七氏的斗宿听得种种,瞬间便炸了。 斗宿乃是观星部北七氏中推选出的公”位候选人,不仅修为与角宿相当,同样也是他们北七氏中的大哥。 而牛宿、危宿、室宿三人便是观星部北七氏之人,如今三人已经死,还被角宿说成是死有余辜,怨不得人家,他斗宿如何肯服? 说简单点,斗宿是不愿相信自己北七氏会出现如牛宿这样的败类。 说复杂点,他斗宿也是公”位候选人之一,代表的是观星部北七氏的脸面。 若是认下了牛宿等人死有余辜,不去为族人报仇,他斗宿在部中的声望必然要被角宿压下不止一筹。 为夺下一任公”位,他已与角宿暗自较量多年,又如何肯愿承认此事? 故而便出现了眼下的分歧—— 以角宿为首的一行人认为牛危室三宿死有余辜,怨不得別人,如今当合力搜至宝,找天人,儘量少生是非。 以斗宿为首的一行人认为牛危室三宿死的冤枉,且同部族人死於妖邪之手,按部中规矩,是定然要为其报仇血恨的! 两派看似只是行事的理念不同,实则也充满了对下一任公位的支持与较量。 角宿也能看出这一点,有意与斗宿说明缘由,可却因不为同部族人报仇”这一点被人架在火上烤—— 他心中亦是愤懣。 亢宿则没那么多顾虑,直言道:“斗兄,牛宿恩將仇报,伙同危宿室宿设阵伏击祝由部的堂仙,因而被杀,如何不算死有余辜?” “你说牛宿他恩將仇报,证据呢?” 斗宿面色一阵青白的怒视著他,问道:“你若能拿出证据来,今日我不与你多言,立马和你等赔罪,回部我亦会亲自和牛危室三氏说明缘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 亢宿与低宿对视一眼,神色隱隱有些不耐。 证据是他们施以术法亲眼所见,可如今那里的灵气早就溃散了,回溯术法也无法再施展,如何能有证据? “没有证据?” 斗宿见状冷笑一声:“你亢氐两氏与牛危室三氏不合,观星部之人眾所周知,若是没有证据,那我空口白牙一说,是不是也能说你们是在诬陷同部族人? 嗯?” “你!!” 亢宿闻言面色一变,当即冷哼一声的拂袖转过身子,不与他爭辩是非。 “好了好了。” 井宿见气氛凝至冰点,紧忙出面说和:“都是同部族人,谁说谁有理,莫要因小事伤了和气。” 井宿是观星部南七氏推选出的公”位候选人,但因生性惫懒,不愿相爭,声望不及角宿与斗宿二人。 至於观星部的西七氏,因如今的奎公便是出自西七氏,故而这一代的西七氏便默契的没有再推出人选爭取下一任公位。 “非我不知大义喜好置气。” 斗宿亦是长长的舒缓一口气,说道:“而是本部族人死於妖邪之手,我等理当斩妖除邪,为同部族人报仇!” ” ” 氐宿对牛危室三氏本就没什么好感,得知三人身死的缘由后更觉死有余辜。 此番见角宿这位族兄明明好意,却被人架在火上烤,也是不忿:“牛宿等人死因乃是我们亲眼所见,要为他们报仇,你便自己去吧,莫要拉上我们。 “你————” 斗宿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看到角宿默然不言,便明白了他的態度。 “好!好!!” 斗宿气极反笑:“眼睁睁的看著同部族人死在妖邪之手,这便是你们东七氏的处世方式!” 说著,他转身对著身后的眾人行了一礼:“诸位兄弟姐妹应当就是愿为同部族人报仇的,斗宿在此谢过了。” “无妨,都是自家人。” “就是,自家人何须说两家话?” “族老教导过我,同部族人在外死於妖邪之手,是无论如何也要报仇的。” “区区一两只大妖而已,我们这么多人,便是自行去解决了又如何呢?” 斗宿在观星部年轻一辈中的声望本就不低,此番又占著为同部族人报仇”的大义,自有人响应支持—— 而角宿本是好意,却抵不过人心复杂,亦是思绪万千的没有再言语。 以至於原本站在他这边的人,思量一番后也嘆了口气的走到了斗宿那边。 奎宿见部中眾人同仇敌愾,只觉豪气干云,当即面色潮红的也想出列去斗宿那边,结果还没来得及挪步,便被昴宿用眼神瞪了回去—— 斗宿见支持自己的人明显多了,隨即也不再多留,领人而去。 只是走时,他回眸深深地看了角宿一眼,道了一句:“等回部后,我会將此事悉数告知族老与奎公的,还望角兄提早想好说辞。” 说罢,冷哼一声的领人而去。 待两派人分別后,角宿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回眸看向身后,却发现留在自己这边的除了东七氏之人外,竟还有昴宿、 奎宿、娄宿三人。 “没曾想,族妹没去那边。” “6 ,昴宿瞥了眼身旁的拖油瓶,说道:“此行前奎公曾特意嘱託过我,在外若遇不决之事,可听角宿之言。” ,amp;amp;quot; 角宿闻言微微一怔,回过神后却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应当是奎公担心这小子涉险。” “或许吧。” 昴宿见他猜出缘由同样也笑了笑,问道:“不知角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亦心乱如麻。” 想到方才那一批为报仇而走掉的族人,角宿哀嘆道:“斗宿他多半会领人与那两妖斗法,我本是好意,不曾想却让此间波折愈演愈烈,如之奈何?” “斗法————” 昴宿目光微凝的似是想到了什么事,问道:“我知氐宿有一秘法能溯本回源,却不知角兄当日所见的大妖除了一头浴火妖虎之外,还有何妖?” “还有何妖?” 角宿拧著眉头与氐宿对视一眼,皆是不解她所问何意。 氐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当日阵法已经溃散,我秘法所见不多,只看到斩杀牛宿等人的一头异种虎妖,被伏的参精应当是那祝由部的堂仙,不过她一直隱匿身形,並未见得是何模样。” 她语气顿了顿,说道:“因我们赶到较晚,所寻灵气不足,隨后我秘法便失效了,未见还有其他妖类。” “没有了?” 昴宿闻言眉头一挑,说道:“前几日我们在胡山部打探消息时曾然看到有两只大妖赶路,妖气奔腾,不似善类。” “前者火气汹汹,应当就是你术法中所见的那头异种妖虎。” “后者云雾绵绵,与之同行,虽看不清是何妖类,但从其遁速以及能与那妖虎同行来看,应当也非善类。” i ,角宿闻言心头一突,紧忙问道:“也就是说,与那祝由部堂仙交好的,除了我们所见那头异种妖虎之外,应当还有另外一头积年大妖?” 边上的亢宿亦是拧著眉头补充一句:“只是因当时小妹术法所限,我等还未来得及见得其模样,术法便溃散了。” “————amp;amp;quot; 昴宿点点头:“多半如此!” “祸事了。” 角宿面色凝重的呢喃一句,沉思良久才正色道一句:“我们得去阻止斗宿他们,若是放任他们斗法,此间必將生灵涂炭!” 第71章 稻穀黄时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1章 稻穀黄时 第71章 稻穀黄时 一处风景清丽秀美的山谷中。 熔山君的身形被一团火光包裹。 而柳玉京与垚灵则在两旁,看起来脸上都带著笑意,显然都在期待什么。 不多时。 那团火光微微一颤,隨即从中走出一个身形魁梧壮硕的虬髯大汉。 却见那大汉扭著脖子,活动关节,满脸喜色的適应著刚化形出的人躯。 “哈哈哈~贤弟,三妹。” 熔山君摩挲著脸上的虬髯,显摆似的笑道:“为兄这化形之术如何?” 见兄长满脸显摆之色,垚灵忍俊不禁,笑道:“兄长这副人身妖气內敛,行走人间绰绰有余。” “— 柳玉京亦是笑著附和一句:“兄长已得化形术精髓,寻常之辈难辨人虎。” 自斩杀掉那观星部三人,他们便来到了垚灵的住处,閒来无事,熔山君便让两位结义弟妹教自己化形。 垚灵《化形术》也好,柳玉京的《九霄化龙诀》也罢,都是適合他们自己妖躯的化形之法。 熔山君身为虎妖,妖躯与他们有著本质上的不同,自然也不可能照练。 但无论是垚灵,还是柳玉京,对这化形一道的感悟都颇深,两人亲自为其传授化形心得,熔山君自然参悟的快。 化形术法本就属於小道。 不消半月,熔山君便从弟妹的术法以及心得中参悟出了適合自己的化形之法。 “哈哈哈哈~” 熔山君满脸兴奋的搓著手,催促道:“贤弟,三妹,快带为兄去你们部中转转,我也充当人看看是何感觉。” “祝由部无甚好玩的。” 垚灵似有所指的提议道:“咱们还是去二哥那看看吧,顺便也让那位祝小友安心不是?” 垚灵与熔山君相视一笑,柳玉京亦是无奈,只觉这结义兄妹玩心甚重。 不多时。 三人便出现在了溪山部外。 此时的溪伯正领著农户与妇人们在山上整地,忙的热火朝天。 他们置备梯田近四个月了,特別是前一个月还有柳玉京暗中施法相助,如今那片山头上已能明显看出有一片台阶式的田基了。 与整片山头相比,那一片田基虽不算大,但加起来也足有三两百亩了。 “贤————柳道友,那些人在山上作甚?” 熔山君看到溪伯领人在荒山上整地,下意识的还想称贤弟,但想到来时三妹的交代,便紧忙改口称柳道友了。 “整地屯田。” 柳玉京见他们好奇,便將自己无意中发现稻穀、稻穀高產的特徵、以及传播后可能对功德產生的影响悉数道出。 他那一番言论虽轻描淡写,却引得熔山君与垚灵瞠目结舌。 垚灵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自家二哥,心中暗道:难怪二哥说自有办法赚取功德,与这等能改进时下人族格局的农物相比,传道的功德何足道哉? 而熔山君亦是惊骇这位结义兄弟的目光之远,思绪之长,只怕比自己所见的还要远,还要长! 自妖庭崩溃后,人族就像是站在了风口,迎风便长,如今五域各地都有人族部落,都能见到人族身影。 其数量之眾,难以计数。 就连青莽山这种妖邪匯聚之地都有大量人族生存,便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而人族发展虽迅速,却同样也受一些问题所限。 比如————吃不饱。 外界的那些部落中虽有修士,但大多还是凡俗之人,而凡俗之人吃不饱,轻则气虚力乏,重则直接饿死。 青莽山这一带就更不必提了。 即便是祝由部和胡山部这种在附近一带如灯塔般的部落,过冬时节也会有人因备粮不足饿死冻死。 他们都不敢想,若是柳玉京將他所言的精耕细作之法与稻穀这等高產作物传播出去,会在五域人族中引发多大的震动! “你们用这种眼神看我作甚?” 面对结义兄妹的怪异眼神,柳玉京啼笑皆非的说道:“想要將这些东西传播出去,非三五十年不可,还早著呢。” “而且若是真有功德,那这份功德也太大了,以我之躯,只怕承担不起。” 他说著语气稍顿,揶揄道:“届时,兄长和三妹可得帮我承担一些,免得我被那泼天功德压垮了。” “————amp;amp;quot; 三人相视而笑,遂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 黄小皮偷偷摸摸的溜到一片稻田边,看著黄灿灿的稻穀,他那张毛茸茸的鼠脸上露出欣慰与纠结並存的复杂神色。 欣慰是因为柳玉京走前曾特意叮嘱过他,让他按时来田边灌水,看好田中稻穀,莫要惊嚇到部中凡人。 他也的確照做了,也眼睁睁看著那些稻穀从秧苗渐渐长至成熟。 纠结则是他犯了难。 如今已近深秋,这田里的稻穀也都熟透了,可他却始终不见柳玉京回来,自是纠结如何是好。 “施法浇浇水也就算了,难不成这稻穀也得黄爷亲自来收?” 黄小皮捋著鬍鬚,忿忿的咕噥著:“黄爷好歹近两百年道行呢,怎能像那些凡人似的下地干农活?” 他话刚说完,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绿豆小眼顿时瞪大,挺了挺腰杆又道了句:“不过既然是老爷交代的事,俺黄小皮自当竭心尽力。” “..—— 在其身后,柳玉京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这段时日是让黄爷受苦了?” “6 ” 黄小皮听到身后的声音,顿觉头皮发麻,却还是摆出一副惊喜交加之色的转过身子,连连作揖:“哟,是老爷回来了。” “当不得黄爷如此大礼。” 柳玉京屈指弹出一缕混元气没入其体內,隨即撑人似的说道:“这收稻之事就不劳黄爷费心了。 “. ” 黄小皮感受到体內气机的精进,瞪著绿豆小眼,鼠脸上满是欣喜。 眼见老爷要走,他也回过了神来,当即上躥下跳的跟了过去,边跑还边嚷嚷著:“老爷,不受苦,小的不受苦哇!” “老爷您是不知道,这稻穀没长成时我天天来浇水,都浇出感情了!” “別人收我不放心呀!” ,,柳玉京见他跟在自己身后又跑又跳的,似乎生怕田里的稻穀被別人收了一般,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驻足回眸,训斥道:“这里不是蛇山,你在这儿上躥下跳的不怕被人见著?” amp;amp;quot;——amp;amp;quot; 黄小皮闻言瞬间便伏下了身子,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確认四下无人后才压著嗓音哀求道:“老爷,我真真浇出感情了,您就让我收唄。” “滚滚滚滚滚。” 柳玉京也知他此举为何,於是又弹了一缕精气给他,满脸嫌弃的摆摆手:“收完稻穀后你赶紧回蛇山,什么时候学会化形,什么时候再出来跟著我。” “嘿嘿嘿。” 眼见又得造化,黄小皮满足的咧嘴傻笑,只道一句:“小的明白”,便一溜烟的跑了去———— amp;amp;gt; 第72章 三大善人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2章 三大善人 第72章 三大善人 篱笆小院前。 几个孩童半蹲在圭表旁,眼巴巴的看著竹竿的影子往那块青石砖上慢慢挪移。 待竹竿的影子落到那块长条青石砖上,几个孩童窃窃私语,或是记录今日影子落在了哪一刻度,或是嬉笑著猜测明日影子有多长。 熔山君初次以人身行走人间,见此好奇,便也凑了过去,似乎是想看看这些孩童在玩些什么。 熔山君先是清了清嗓子,这才瓮声瓮气的问道:“娃娃,你们在玩什么呢?” “.... 几个孩童见身后多了个面生的虬髯大汉,也不怕生,只问道:“你是哪家大人,怎地连这个也不知道?” “啊?我?是哪家大人?” “amp;amp;quot; 熔山君指著自己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属实没想到这几个小娃娃会有此问—— 眼见那几个小娃娃拧著小脸,似乎戒备了起来,他轻咳一声的说道:“我是这边上这家人的朋友,没事串门来的。” “噫!你是柳先生的朋友?” 洪宇泽闻言先是惊疑一声,隨即满眼怀疑的打量起了他—— “怎么?” 熔山君见这小娃娃竟还端详起了自己,当即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他,板著脸问道:“老子不像?” 洪宇泽撇撇嘴:“不像!” “咦!你这娃娃!” 熔山君擼起衣袖,显摆著自己刚化形不久的肌肉,轻哼一声的说道:“那你且说说老子哪里不像了?” “..amp;amp;quot; 洪宇泽见这彪形大汉也不带怕的,只道:“先生才不会老子老子的自称。” “老——我————” 熔山君气呼呼的指了指他,赌气似的说道:“那我不说老————嗯——反正我不说了,喏?现在还有哪不像?” amp;amp;quot;1 洪宇泽见这虬髯大汉似乎憨憨傻傻的,眼珠一转的说道:“先生还会教我们大本事,还给我们梨子吃。” 熔山君闻言眉头一拧,颇为不服的说道:“我也能教你们大本事啊?我也能给你们摘果子吃啊?” “你?” 洪宇泽闻言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写满了不信,咕噥一句:“你能教我们? ” “你小子还不信?”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信。” “那你且与老——与我说说,你是不信我能教你们大本事呢,还是不信我也能给你们摘果子吃?” “都不是,我是觉得你没本事教我们。 “我呸!” 熔山君闻言麵皮一抽,火气刷了一下就上来了,心中暗道:不整点手段给这些小娃娃开开眼,他还以为咱真是泥捏的。 洪宇泽见他气坏了,心中暗笑,隨即便指了指一旁的圭表,问道:“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amp;amp;quot; 熔山君拧著眉头看向那块青石与竹竿,心中暗道:我他娘就是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才过来看看的,哪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忽地—— 他惊疑一声的看向了那块青石上,以及其上的刻纹,只觉得眼熟无比。 隨即便想到了,自家贤弟的宝尺上不就有类似的纹路吗? 熔山君半蹲下身子,手指摩挲一番青石上的刻纹,隨即信心满满的咧嘴笑道:“你叫我声胡爷我就告诉你。” “屁个胡爷。” 洪宇泽不屑的撇撇嘴,咕噥一句:“我看你压根就不知道,就这还敢来冒充先生朋友。” “放屁!” 熔山君气的齜牙咧嘴却又不好发作,只忿忿的说道:“这叫量天尺!” “你才放屁,这明明叫圭表。” “你小子敢和我这么说话,欠揍不是?” “明明是你胡说八道。” 小院中。 正在煮蜜茶的柳玉京听到自家结义兄长和孩子玩急眼了,顿觉啼笑皆非。 不多时。 “amp;amp;quot; 熔山君便忿忿的进了小院,嘴里还咕噥著:“他娘的,这臭小子年岁不大,脾气还不小。” 见自家弟妹一副憋著笑的辛苦模样,他訕訕的道一句:“我这一把年纪都能当他祖宗了,不与他一般见识。” “哈哈哈哈哈~” 柳玉京与垚灵对视一眼,再难忍笑。 垚灵抿著唇角笑问道:“大哥,化作人形好玩吧?” “嘘————” 就在熔山君想要说话时,柳玉京眉头一挑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人说话注意。 垚灵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只笑了笑。 而熔山君起初还略显疑惑,待听到门外响起个女孩的声音后,也便反应了过来。 “先生你回来了吗?” “门没关,进来吧。” 祝千秋方才听部里的孩童说柳先生好像回来了,还有个大鬍子说是其朋友,立马便寻过来了。 听得院子里的声音,她面带喜色的推门进了小院。 刚一进门,祝千秋便看到小院中除了先生和那位温姓女子外,还多了个虬髯大汉。 待看到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而且唇角还都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顿觉好奇—— 他们笑什么呢? “喏。” 柳玉京似有所指的为熔山君介绍起来:“胡道友,这小姑娘便是我之前和你提及过的忘年交,唤作祝千秋,叫她小友也好,叫她姑娘也罢,都行。” 说著他又为祝千秋介绍起来:“这位是胡道友,你称一句胡前辈就行。” 见先生又为自己寻一斩妖助力,祝千秋自是欣喜,俏生生的道了句:“见过胡前辈。” “柳道友。” 熔山君早就得到话术,此番看到正主,当即笑道:“还是这姑娘乖巧哇,刚才那什么臭小子————” 想到他方才和孩子慪气,柳垚二人忍俊不禁。 祝千秋对这大汉之事亦有所耳闻,便笑吟吟的说道:“部中孩童不知天高地阔,前辈大人大量,还望莫要见怪。” “你看看你看看。” 熔山君闻言咧嘴一笑,煞有其事的说道:“这姑娘家的说话多招人喜欢?” “好了好了。” 柳玉京笑著摆摆手,示意他莫要演的太过了:“喝茶喝茶。” “先生,我来!” 祝千秋知先生为自己邀来助力,必然没少奔波,当即便跑过去接过陶壶,亲自为几人斟上蜜茶。 三大善人则是眼神交流著,对接话术。 “前辈。” 祝千秋帮熔山君斟完茶水后,试探性的问道:“想来先生已经和您说过斩妖之事了,不知您需要何种资材?” “我嘛——” 熔山君摩掌著鬍鬚摆出一副深思之態,过了许久才故作姿態的说道:“你若能为我寻得一块纯阳血玉,我助你也无妨。” “纯阳血玉。” 祝千秋闻言眉头紧蹙—— 纯阳血玉同样是一种天材地宝,而且一般只有在异种大妖坐化之地才有可能诞生此玉,十分难得。 前世她倒是在南疆的一方小洞天中见过这种天材地宝,而且从时间推算,那方小洞天此时应该还未被人发现。 让她感到为难的是那方小洞天並不在附近,而是在青莽山的南边。 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穿过青莽山脉去南疆取玉,怕是有些困难; 再者,以她现在的年岁,父母也不可能让她离家太远的—— 柳玉京抿著茶水,看向祝千秋时余光发现垚灵和熔山君也在看著她,三人眼神一交流,皆是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三人俱是好奇,这丫头一副沉思之色,莫非她真的知道哪里有纯阳血玉? 祝千秋见他们三人都在看自己,眼神中多有好奇,心中突然便涌现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虽然去不了,但他们可以啊! 虽然不知他们的修为具体是何种境界,但总归不会低於二境的,穿过青莽山脉去取宝是绰绰有余了! 而那方小洞天內部也无甚危险,只要能进得去,就能取得宝。 蛇妖还有两年多才会渡劫,若是自己指路让他们自行去取,这两年多的时间都够他们来回十次了—— 再者。 先生为我忙前忙后,我却一直没有机会报答他,那方小洞天中的资材一来可以报先生帮忙之恩,二来也能让他们相信我所言! 祝千秋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展眉舒顏,正色道:“先生,前辈,纯阳血玉之事易如反掌!” ” ,三大善人面面相覷。 amp;amp;gt; 第73章 我套谁,谁套我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3章 我套谁,谁套我 第73章 我套谁,谁套我 “易如反掌?” 熔山君拧著眉头,脸上写满了不信。 他和之前的垚灵一般心思,压根就没想过要从祝千秋手里获得什么好处,故而说了个较为难寻的天材地宝当噱头,想著看看这姑娘如何应付—— 可这姑娘沉思了一会儿,竟道出一句纯阳血玉之事易如反掌”,这叫他如何能不惊疑? amp;amp;quot;...——amp;amp;quot; 垚灵缓缓放下手中的杯盏,似笑非笑的问道:“祝小友,我那衍灵竹需等三两年才能得,为何胡道友的纯阳血玉却是易如反掌?” “温前辈勿恼。” 祝千秋闻言还当她误会了,安抚一句后紧忙解释道:“衍灵竹与纯阳血玉分別在两个位置,衍灵竹所在的地方有些危险,而纯阳血玉所在的地方嘛——” 她故作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柳玉京见状亦是好奇,蹙眉问询:“可是有什么不方便提及的私事?” “先生慧眼。” 见先生开口,祝千秋立马鬆了口气,然后满是歉意的看了看垚灵与熔山君,这才说道:“我所言之事关乎甚重,还望二位前辈替晚辈保密。” ” ” 垚灵闻言愈发好奇,当即打趣道:“祝小友放心,你便是不信我,应当也能信得过你家柳先生才是。” 熔山君亦是跟著附和一句:“放心吧,柳道友知我品性。” ” ,祝千秋听得两人之言麵皮隱隱有些发烫,心中咕噥一句什么你家柳先生”。 她並非如表面这般是十岁稚童,听得灵那句充满歧义的话,自然遐想联翩。 垚灵与熔山君只见她神色扭捏,不知她心中所想,还当她在为所言之事纠结,自然越发好奇—— 柳玉京只眉头微蹙的告诫道:“小鞦韆,若是你所言牵扯过多,不说也罢。” “要说的!” 祝千秋闻言立马摒弃掉杂念,说道:“先生应当还记得老神仙给我留下修行之地的事吧?” ” amp;amp;quot; 柳玉京点点头,应了句:“那地方我去过,当得福地之称。” “其实老神仙留给我的修行之地不止一处。” 祝千秋目光微动的说道:“老神仙走前除了给我留下一处福地之外,曾言在南疆还给我留了处小洞天。” “小洞天?” 柳玉京眨了眨眼睛,待看向一旁的结义兄妹都瞪大了眼睛后,便也猜到那小洞天估摸著是比福地还要高级的地方。” 祝千秋很满意两人的惊色,就是见柳先生依旧一副淡然之色时,有些挫败。 入福地不为所动,闻洞天面不改色,先生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呀。 小丫头心中感慨,自顾自的说道:“据老神仙所言,那方小洞天里资材颇多,其中就有一块纯阳血玉。” ” 柳玉京蹙眉问询:“你要去那小洞天?” “不不不。” 祝千秋紧忙摆手,说道:“老神仙留的那处小洞天是让我修行有成后再去的,我现在去不了,再说了————” 她语气顿了顿,撇著嘴又咕噥一句:“现在我爹娘也不可能让我出远门的。” ” ” 柳玉京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你是想告诉我们小洞天所在,然后让我们自行去取那纯阳血玉?” “昂?” 祝千秋点点头,说道:“我虽然去不了,但我知道那小洞天在哪,告知你们方位,你们自行去取唄?” amp;amp;quot;.——amp;amp;quot; 柳玉京、垚灵、熔山君三人面面相覷,显然没想到她所言的易如反掌”是自取。 “放心。” 祝千秋见他们面有异色,还当他们是在担心有无危险,便道:“老神仙留下的是让我修行的宝地,不是什么险地,小洞天內也没有什么危险。” amp;amp;quot; 垚灵闻言面色怪异的说道:“据我所知,洞天这种地方乃是一些上古大修士开闢出的洞府。” “诚如你所言,那方小洞天既是老神仙留给你修行有成后去往的宝地,那洞天內必然留有诸多奇珍异宝。” “你不去,反倒让我们去自取——” 她语气顿了顿,颇为费解的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有私心,將那老神仙留给你的宝地搬空?” “搬空就搬空唄。” 祝千秋故作蒙昧之態,说道:“总归我才修行不久,等修行有成都不知是何年月了,眼下也用不到那些东西。” “即便日后我修行有成,能用得上了,以我的宝术再寻也不难。” “而先生为我之事忙碌多日才找来两位前辈相助,我却因修为浅薄,一直没机会报答先生之恩。” “洞天中的那些资材,就当是给先生帮忙的报酬好了。” ” ,垚灵和熔山君看向柳玉京,神色中多有怪异。 而柳玉京见眾人齐齐看著自己,亦眉头紧锁,深感这剧本似乎不太对劲。 不是陪这小丫头玩闹吗? 不是要从这小丫头的身上套出那个老神仙吗? 怎么现在这小丫头用一方洞天的资材把我给套进去了? “不妥!” 柳玉京紧忙拒绝,正色道:“那方小洞天既是老神仙留给你的修行宝地,那我这外人又岂能僭越?” “外人嘛——” 祝千秋闻言抿著唇角,摆出一副委屈到快哭了的姿態,问道:“可我从来没觉得先生是外人吶,难道在先生眼里,我也是外人吗?” “... ” 见那小丫头一副泫然欲泣之態,柳玉京唇齿微动的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垚灵的目光在自家二哥与那快哭的小女娃之间徘徊,同样也不知该圆场了。 院中也因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留那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哎呀呀呀~” 熔山君最是见不得娃娃哭,当即起身摆手:“贤——柳道友哇,人家祝姑娘一番心意,你收下便收下唄。” amp;amp;quot;——amp;amp;quot; 柳玉京瞥了他一眼,暗道这事没落在你头上,你现在也来拱火是吧? “胡道友说的不无道理。” 见自家二哥似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迫,垚灵亦是心中暗笑,同样也拱起火来:“既是祝小友的一番心意,柳道友又何必推辞呢?” 说著,她还给柳玉京眨了眨眼睛,示意其可以暂时答应下来,然后趁机行事o ” amp;amp;quot;1 柳玉京见结义兄妹都在拱火,只能无奈的起身在院中踱步,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殊不知此时的祝千秋的心中同样无奈。 一方小洞天的资材,便是三境大修士见了都得眼红,可她现在想白送人家还不要。 连装哭都没用—— 何其荒谬? 祝千秋甚至都想抓著他问问,先生,你是不是不吃这人间烟火? 她抹眼泪时灵光一闪,当即哽咽著起身往院外而去,边走还边哽咽著:“先生既不愿,那便算了吧,总归我也只是个外人而已。 j ,” 柳玉京闻声驻足,见那小丫头真就哭哭啼啼的想要走了,当即呵斥道:“回来!谁让你走的?” ,祝千秋抹了把眼角泪痕,瘪著个小嘴说道:“先生既拿我当外人,我又何必留在这自取其辱?” amp;amp;quot; ” 柳玉京颇为无奈的说道:“我何时拿你当过外人看待了?” “没有吗?” 祝千秋怯生生的抿了抿唇角,说道:“可先生不愿去那小洞天取宝,不就是拿我当外人看待吗?” ” ” 柳玉京也不欲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结,颇为无奈的应道:“我去!行了吧? ” 他也不想因为些身外之物把自己套进去。 但他也知道,若是真让这小丫头哭哭啼啼的出了这间院子,保不定溪山部里的那些山民会如何看自己—— 他还是要脸的。 而祝千秋见他那副无奈之態,顿时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先生没拿我当外人看。” “但我需得与你声明。” 柳玉京正色道:“我只取与我有用之物,那小洞天依旧是你修行有成后的宝地,还有————” “————amp;amp;quot; 祝千秋乖巧的点点头,问道:“还有什么?” “只此一次。” 柳玉京正色道:“下不为例!” 祝千秋闻言轻咬下唇,便是神情有些恍惚,显然不理解他为何会这般抗拒自己所允的好处。 天下真有这种不为利的人吗? 第74章 何人要坏我根基!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4章 何人要坏我根基! 第74章 何人要坏我根基! 篱笆小院中。 三大善人坐在桌旁,神色各异。 柳玉京的脸上看不出喜悲,而垚灵与熔山君则是大眼瞪小眼的打量著一副由兽皮所制的舆图。 这副舆图乃是早年一位游方修士被灵所救后为报答恩情所给,其上绘製著五域四海的地形。 舆图上,东夷万川匯海,西戎身处高原,南疆多山丘池沼,北狄常天寒地冻,而四域中间那一块平坦多川的富饶之地便是中原了。 青莽山西起高原,横穿南疆,斜跨了半张舆图,而他们所处的地带在那张舆图不过是个点微不足道的黑点。 就在方才,祝千秋问他们有没有舆图。 垚灵掏出舆图后,祝千秋便施以术法在这张舆图的上绘下了一点,並告知了他们种种寻出那方小洞天的细节。 如今那小丫头交代完走了,小院里只剩柳、垚、熔三人对著舆图发愁。 “三妹。” 熔山君压著嗓音问道:“这地方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咱们去不去看看?” “我哪知道呀?” 垚灵撇撇嘴,强忍笑意的说道:“这可是人家祝姑娘给二哥的心意,我哪能僭越替二哥做主?” 两人对视一眼,又想到方才之事,顿时失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 柳玉京见状亦是啼笑皆非的摆摆手,示意他们別奚落自己了,只道:“你们要去便去吧,正好收集些灵材给三妹炼製些防身法宝。” “可別!” 垚灵紧忙说道:“这是人家给二哥你的,我们去取灵材像什么话?” 熔山君亦是拧著眉头问询:“贤弟你为何不去?” “我?” 柳玉京看了看天色,略显赧然的说道:“实不相瞒,这天一冷我就想睡觉。 amp;amp;quot; “6 ,听闻此言,垚灵与熔山君面面相覷,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熔山君天生纯阳火属,压根就没有冬眠的习性,自然也理解不了他所言。 而垚灵虽知道自家这位二哥生性怠惰,说不定真是想睡觉了,但更多的还是觉得他是为抗拒那丫头好意而想出的藉口。 “二哥,其实你大可不必这般抗拒祝姑娘的好意。” 垚灵也知他此刻思绪定然杂乱,便有意开导道:“那丫头並不知晓你生性,是受人所惑才有那斩妖屠蛇之心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住在溪山部的这些时日里,可曾对这溪山部山民有过恶念?” “不仅没有,反而处处帮衬吧?” 她语气顿了顿,正色道:“我观那丫头聪慧的紧,她若是知你就是溪山部的堂仙,定然也会幡然醒悟,明白你一片苦心的。” “三妹所言极是——” 熔山君也知自家贤弟与那祝姓丫头之间的事,见三妹开口劝导,同样也附和道:“能看得出来,贤弟你还是挺喜欢那丫头的,那丫头嘴甜又懂事,莫说是贤弟你了,我和三妹也喜欢吶。” “她对溪山部堂仙態度有恶,乃是被人所惑。” “她对现在的你,才是她真正对你的態度,你这般抗拒她的心意,反倒容易让人起疑。” “————amp;amp;quot; 见结义兄妹都在开导”自己,柳玉京不免啼笑皆非,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方洞天乃是那位老神仙所留,我不欲与其有过多牵扯,並无他意。” “那就更不该了——” 熔山君咋舌道:“那什么狗屁老神仙污你清白,咱理当找他討要个说法,那区区身外之物,你就当是他的赔礼不就得了?” “大兄所言极是。” 垚灵抿著唇角提醒道:“二哥,我与大兄非是在意那洞天之宝,而是那方洞天既是那位老神仙所留,说不定咱们还能从中寻出他的踪跡呢?” amp;amp;quot;.——amp;amp;quot; 柳玉京闻言心头一动。 垚灵见他面色有异,也知他意动了。 想到自家二哥怠惰且又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她便有意感慨道:“二哥,小妹可早就想出山看看外面的天地了。” “奈何小妹不善攻伐术法,一直没好出门。” “如今有两位兄长在侧,自保无忧。” 垚灵说著话锋一转,笑吟吟的相邀:“眼下已经入秋,过冬在即,部里也无他事,二哥若是没有他事的话,不若少睡一会儿,带小妹出去游歷一番?” “————amp;amp;quot; 柳玉京也知她此言只是想要让自己同行想出的由头,颇为无奈的说道:“行了行了,这觉我等回来再睡。” “哈哈哈哈~” 熔山君见状乐的开怀大笑:“左右无事,不若现在就出山去转转去?” 三人相视一笑,化作灵光而去。 云头,兄妹三人有说有笑,欲去领会一下那南疆的风土人情—— 可他们还未来得及走远,垚灵便秀眉一拧,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熔山君见状也知多半是部中巫覡通传,便问道:“三妹,可是你祝由部又发生什么事了?” “二位兄长,部中巫覡请我,且待我问询一二。” 垚灵告知缘由,见两位兄长点头,当即闭目使心神挪移至部中神像上。 与此同时。 祝由部的堂仙庙中。 庄家姐弟正在堂中请仙。 而周侯则领著几个老巫医在旁焦急等待,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面如菜色,像是染了重疾的病人—— 不多时,庙宇中的神像似是活过来了一般,其上灵光一闪,转瞬没入了庄水瑶的眉心。 庙中眾人见状也知垚灵娘娘被请来了,纷纷行礼问候:“拜见垚灵娘娘!” “不必多礼。” 垚灵附身在巫现身上后,第一时间便留意到了那几个面如菜色的病人。 “这是————” “稟娘娘!” 周侯嘆了口气的说道:“近来部中似有瘟疫蔓延,已有多人染疾,而且部中巫医对此疾束手无策,故而又来劳烦娘娘了。” “... —amp;amp;quot; 垚灵眉头紧蹙的走到那几个病人前,指尖蕴出一点灵光,没入其体內。 却见那几个病人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隨即头顶便溢出了丝丝缕缕的绿色气机。 垚灵见状面色微变,回眸看向周侯,问道:“此疫何时而起?部中还有多少人染了此疾,身具与之相似的症状者又有几何?” “就近来十余天。” 周侯紧忙说道:“娘娘之前传諭,说为祸部中的妖邪已经被除,我便命部中巫医再去传道。” “可就在隨后几天,部中便有巫医突然染了病症,而且药石难医。” “当初我等都觉得只是简单病症,並未在意,后来部中染病者愈发变多,病重者皆气虚力乏,且重咳不已,不仅深夜难眠,病重者更难自理。” “部中那些老巫医猜测可能是染了某种瘟疫,我便將各家染病者隔了起来。” “今病重者已尽数在此,但部中仍有染病者数十,至於身具相似症状者——” 周侯语气一顿,喉结上下滚动的说道:“不知凡几!” “你————” 垚灵听到部中身具相似症状者已不知凡几时,气的伸手指向周侯,本想叱责他为何现在才让人请仙的。 但见周侯一副羞愧之色的低著头,顿时又觉得这气也不该撒在他身上。 祝由部本就多巫医,染疾后第一时间想的多半也是自己医治,后来发现治不好,又见部中相似症状者越来越多,他们才觉事態严重。 此为人之常情,也怪不得周侯。 “娘娘,是我之过。” 周侯跪在堂前,眼中噙泪的恳求道:“还请娘娘开恩,为部中驱瘟除疫,此后我便將部中侯位让与有德之人。” “起来!!” 此刻的垚灵声音锐利,全无半点与兄长相处时的小女儿姿態,像是训斥家中后辈似的厉声训斥道:“哭哭啼啼的,哪有半点周侯的样子!” “” 周侯闻言哽咽,被身旁的巫医搀扶才堪堪从地上支起身子。 就在他起身时,面色却骤然一白,眼前发黑的踉蹌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显然他身上亦有气虚力乏之状! 一旁的巫医见状紧忙將周侯扶稳身形,这才和垚灵哭诉:“娘娘,周侯这些时日游走在部中,或是送丹丸,或是隔绝染疾者,他亦已染病多日!” “娘娘。” 另外一位病重的巫医亦是抹泪泣诉:“都怪我等医术不精,未做好防备,此事怪不得周侯。” [” ,垚灵见状心底发寒,紧忙走至庙外,隨即指尖蕴起灵光在眼前轻轻一抹,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灵目术法。 她看向庙外,目之所及,整个祝由部上空似乎都飘著丝丝缕缕的绿色瘟气! 垚灵见状便是瞳孔都微微一颤,心中暗道一句:何人要坏我根基!? 第75章 我可不是呆瓜!(十更求订阅)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5章 我可不是呆瓜!(十更求订阅) 第75章 我可不是呆瓜!(十更求订阅) “大兄,二哥!” 云头上,垚灵恍然睁开双目,便是唇色都隱隱发白,声音中亦是带著颤:“祸事了。” amp;amp;quot;.——amp;amp;quot; 柳玉京见状眉头一拧,熔山君亦是如此,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感到惊怒。 “三妹,什么祸事了?” 熔山君心中惊奇,紧忙问询:“为兄与你二哥在此,什么祸事能轮得到你头上?” ,柳玉京稍作沉吟后问道:“可是祝由部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嗯——” 垚灵点点头,紧忙將方才自己所见所闻都复述一遍,著重强调了那瘟疫绝非寻常,而是有人暗中施法所致! 听闻祝由部种种,柳玉京与熔山君自是眉眼含煞—— 祝由部的巫医本就精於医术,等閒小病小疫他们部中巫医自己就解决了,根本来不及扩散,亦传不到垚灵的耳中。 可正是如此,但能扩散开,且传到垚灵耳中的瘟疫,也绝非寻常! 而且祝由部的巫医常被请去其他部落就诊,若是他们皆已染瘟得疫,那其他部落中的山民多半也会被传染! “哪来的妖邪行此丧尽天良之事?” 想到其中蕴藏的杀机,柳玉京与熔山君心中杀气更甚,当即与垚灵一同调转身形往祝由部而去。 刚至祝由部上空。 柳玉京的灵识便看到了有如丝如缕的绿色气机笼罩此间,想来也就是垚灵所言的瘟气了。 三人不敢怠慢,化作三道灵光落在了祝由部四周,探查有无贼人踪跡。 垚灵所化的银花婆婆拄著拐杖迈入庙中,冷脸看向庙中眾人,交代道:“娘娘让老身前来全权处理部中之事。” “见过婆婆。” 眾人见银花婆婆前来,纷纷行礼问候,隨即问道:“婆婆,不知此间之事该当何为?” 垚灵轻哼一声的交代道:“近来莫要再让部中巫医出部就诊了,即便有他部之人寻来,亦要与其道明缘由,不可再让其进来。” “是!” “凡病重者抬至庙中,由老身亲自救治;凡染疾者皆聚於一处,不可多走动;凡已身具症状者,需牢锁家中。” “是!” “部中囤粮尽数取出,派人管好他们吃喝拉撒,莫要过多与他人接触。” “是!” “6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amp;amp;quot; 待条条命令下达完毕,方才已被治好的周侯立马带人去部中执行起来—— 柳玉京走在祝由部的街头,因施以了隱蔽术法,即便有人与他擦肩而过,亦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灵识在祝由部中扫视,可除了那些绿色瘟气之外,却並没有找到什么可疑之人。 也就意味著对方並不在祝由部內部。 可这瘟疫又確確实实是在祝由部中爆发的,此为何故? 就在柳玉京怀疑此间瘟疫是不是妖邪施术所致之时,却惊疑一声的看到了一抹陌生的遁光没入此间———— 而那遁光入祝由部后,化作一个面容刚正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遁入祝由部后满脸急色的看向周边,仿佛也能看出此间被股无形瘟气笼罩一般。 “斗转瘟皇阵!祸事了!!” 角宿见此间已被瘟气笼罩,眉眼中带著急色的思量著要不要去此间堂仙庙告知一声此部堂仙—— 前些日子。 他从昴宿之口得知对方並非两妖,而是三头大妖后紧忙追上了斗宿。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想要劝诫斗宿他们放弃寻仇,而是以寻至宝找天人为主。 斗宿表面答应,实则趁其不备施法將他们一行人困在幻阵中,隨后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为族人復仇之路。 就在今日,角宿才堪堪破除幻阵。 他想去阻止斗宿等人,但根本找不到对方在哪,无奈之下只能兵分两路,让亢宿氐宿等人继续寻人,他则自己跑来祝由部。 因为他知道,斗法的主场一定在祝由部! 果如他所想的那般,如今的祝由部已被瘟气笼罩,得病者已不知凡几。 若是放任不管,待此间深秋的肃杀之风一刮,莫说祝由部了,便是附近一些部落都必將生灵涂炭! 角宿也知道,斗宿他们布此阵的目的並不在此间凡俗之人身上,只是想藉此逼那三妖出来斗法—— 但他不敢也不愿赌,毕竟那三妖若是迟迟不出面斗法,难不成真要让此间生灵涂炭吗? “糊涂!糊涂!!” 角宿暗骂几声斗宿,当即便决定去一趟此间堂仙庙,告知祝由部堂仙缘由。 结果他脚步还未来得及迈出,便看到周边环境已经退了色! 角宿见自己像是被人凭空拉进了一副水墨画中,周边只剩黑白,面色骤然一变,拧著眉头满脸戒备的看向四周。 在其身后街道的角落中,柳玉京漫步而出:“道友神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 ” ” 角宿闻言呼吸一滯,略显僵硬的转过身子,这才看到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个身著青底云纹衫的男子。 在周边的黑白环境中,只有他身上依旧光鲜亮丽! 见对方是人,角宿也是暗自鬆了口气,拱拱手道:“在下观星部角宿,欲救此间於水火,不知先生名讳。” “观星部————角宿?” 柳玉京闻言目光微凝,但听到他曾言欲救此间於水火”,便也没暴露出敌意与妖气,只道一句:“唤我玉京子便是。 “玉京子————” 角宿同样低声呢喃著他的名讳,显然也在琢磨这位玉京子是何方神圣,又为何会出现在祝由部。 他虽未听过此名,但光从周边显化的异象来看,也知对方的修为定然不在自己之下。 “道友適才说欲救此间於水火。” 柳玉京稍作沉吟后问道:“莫非道友知晓此间水火从何而来?” “確知一二。” 角宿面色有些难看,却也没急著说斗宿等人之事,而是试探性的问询:“不知先生与此间堂仙是何关係?” “嗯——” 柳玉京不知他此问何意,便模稜两可的应道:“我早年受过她恩惠,与她相识,也算是朋友。” “如此最好不过了。” 角宿听闻他与此间堂仙相识,不由面色一喜,说道:“先生能否为我引荐一二。” 见玉京子面色有些怪异,他紧忙正色解释道:“实不相瞒,因为一些矛盾,我部一些族人布了大阵欲与此间堂仙斗法,我阻之不及,特来化解水火。” “哦?” 柳玉京闻言心头一动,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祝由部瘟气瀰漫,乃是出自你观星部修士之手,你阻拦同伴不及,所以想来帮祝由部?” ” 角宿嘆了口气,说道:“中间是非曲折颇多,非三言两语所能解释,先生能否先为我引荐一二?” “不急。” 柳玉京未能確认他好恶来意,自然不愿放他离开,只道:“祝由部的堂仙已经坐镇此间了,你既三言两语解释不清,那长话短说便是,我有时间。” “这————” 角宿闻言心头一动,但听到祝由部的堂仙已经坐镇此间后,也是暗自鬆了口气。 他也能猜到,眼前这位玉京子多半是祝由部堂仙请来的帮手,与他说,和与祝由部堂仙说,倒也无甚差异。 於是便將斗宿等人慾为族人报仇的始末,以及自己来此的缘由悉数告知。 只是提及自己一行人聚此的目的时,稍加了些修饰,並未说是部中命令自己等人来此是为寻至宝,找天人。 柳玉京听得种种,面色多有怪异。 一是怪这此间瘟气瀰漫,竟是因斗宿等人要为之前死在熔山君手下的三人报仇所致。 二也是怪这角宿的性子,说其为人处世的是非观正的发邪都不为过。 认为牛宿等人死有余辜,不愿为其报仇。 得知三妖实力后,因不忍斗法导致生灵涂炭,再去劝阻族人,结果反被族人设阵困住多日,脱阵后第一时间赶来祝由部欲救水火。 这种人——这种人———— 柳玉京莫名失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人的品性,是正直?还是痴傻?又或者说是————纯粹? “.. ” 角宿眉头紧蹙的问道:“先生何故发笑?” “笑你痴,笑你傻,笑你正直。” 柳玉京挥袖一摆,周边褪色的景象瞬间归於寻常,喟然道:“也笑这人族最好多些你这种人。” amp;amp;quot; ” 角宿闻言眉头拧成一团,一时竟分辨不出对方究竟是在奚落自己,还是在称讚自己。 但见对方收了神通,且正往那堂仙庙的方向而去,他也没时间细想,紧忙跟过去边走边问:“先生所言究竟是奚落我,还是在夸我?” “都有——” ” amp;amp;quot; 熔山君在祝由部周边转了一圈,未寻得半分线索,本想来找结义兄弟匯合的,结果却看到他身旁还跟著一个修行之人。 “贤弟,他是谁?” “一个呆瓜——” 柳玉京笑著將角宿方才所言又复述了一遍,不出他所料,熔山君听了始末缘由后看角宿眼神也很怪异。 反倒是角宿的面色不是太好,却又偏偏等柳玉京说完后才出言纠正他对自己的误解:“先生,我可不是呆瓜。 心”呵————呵呵呵哈哈哈。” 熔山君闻言乐的咧著嘴笑,煞有其事的打趣一句:“这呆瓜可真招人稀罕。” ” ,见两人对自己的评价竟出奇的一致,角宿羞恼的冷哼一声,说道:“我好心来此,二位何以这般辱人?” “嗯?” 就在角宿欲拂袖而去之时,一左一右两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头。 在他的眼中,左右两人的身后骤然升起汹汹妖气,一人於身后匯聚出一条玉色蛟龙,一人於身后匯聚出一头浴火赤虎! 在那蛟视虎眈之下,角宿身体僵硬的仿佛忘记了呼吸,便是喉结都上下滚动了几下。 “我们说错了吗?” ,” amp;amp;gt; 第76章 攻心之计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6章 攻心之计 第76章 攻心之计 ” ” 角宿看著身旁两人,又感受到那股汹涌的妖气,这才惊觉身旁的哪是人? 分明是两只化做人形的大妖! 在那玉蛟赤虎的注视下,角宿的腿脚仿佛被灌了铅,额头也在不经意间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怪癖好,为什么会有大妖化形成人呢? “行了行了。” 柳玉京笑著將搭在角宿肩头的手挪开,身后妖气亦隨之收拢,说道:“莫要把人嚇坏了。” 熔山君同样也挪开手,收了妖气,只咧嘴咋舌一句:“贤弟,若是人族都似他这般,那你说的那一幕,估摸著还真不远了。” ” 1 就这短短的几息,角宿却觉得自己好似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心中暗道一句:苦也———— “走啊?” 柳玉京见他还呆呆地愣在原地,回眸唤道:“你不是要我帮你引荐此间堂仙吗?我们带你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角宿闻言也似回过神来。 见两妖都在看著自己,他面色一阵变幻的不知在思量什么,最终一咬牙关,迈著沉重的步伐跟了过去。 “恕在下眼拙,不知————不知二位与那祝由部的堂仙是何关係?” “她是我们的结义小妹。” 熔山君咧著嘴,目透凶光的说道:“那什么斗宿不是要和我们斗法吗,我这个结义大哥替弟妹做主应下了。” ” 角宿闻言神色恍,一时竟不知自己此行究竟是对是错—— 待到堂仙庙。 垚灵见两位兄长领著一个人而来,亦觉好奇,待从两位兄长之口得知角宿来此的目的后,眼神同样也很奇怪。 见角宿面色一阵青白,她也知其定被两位兄长嚇的不轻,当即正色道谢:“道友赤诚之心日月可鑑,垚灵在此谢过道友。” amp;amp;quot;.——amp;amp;quot; 听得垚灵所言,角宿面色稍霽。 “我这两位兄长皆非凶恶之辈。” 垚灵笑道:“道友能捨弃门户之见前来相帮,兄长言辞戏謔也只是打趣,还望道友莫放心上。” “嘿~” 熔山君挑著眉头说道:“若非听贤弟之言,觉得你行事还算敞亮,我才懒得逗你呢。” “因此前牛宿之事,三位对我观星部无甚好感,我亦能理解。” 角宿嘆了口气,自嘲道:“若非担心此间生灵涂炭,我亦不会来此,只是没想到垚灵道友已有两位兄长相助了,倒显得我不知所谓了。” “能辨是非易,能尊本心难。” 柳玉京看著角宿,正色道:“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 ” amp;amp;quot;1 角宿闻言微微一怔,回过神后却只笑笑,道一句:“尊本心又有何难?” 柳玉京没有在这问题上深聊,只问道:“你既为救水火来此,却不知要如何救?” ” ” 角宿並未急著回答,反而目光灼灼的问道:“若是我说了,道友贏下斗法后能放过斗宿他们吗?” “噫?” 熔山君闻言面色一沉,咧著嘴笑道:“就冲你是观星部之人这一点,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与我们谈条件?” “那我寧死不言。” 角宿神色淡然的说道:“我是为救此间水火而来,並非是想让此间水火再伤旁人,若是诸位不允,我亦不会做那坑害同族的小人。” 熔山君眼皮微眯的与角宿相视,而角宿明知其杀意,却同样不甘示弱的与之相视,仿佛生死在他那儿並不重要一般。 周边气氛也隨之凝至冰点。 “水火本有伤人意,空口岂能化爭歧?” 柳玉京感嘆一句,说道:“你既知是非对错,他们又那般对你,你又何必为他们著想?” “我知是非对错。” 角宿却依旧摇了摇头,正色道:“但我生在观星部,长在观星部,是绝不会做那吃里扒外之人的,还望见谅。” “还真是拧巴——” “amp;amp;quot; 柳玉京见这硬骨头也觉有趣,问道:“方才还佩服你能辨是非,能尊本心,现在你这般岂不违心?” 角宿沉默了许久,只应一句:“总有东西需放在心之上。” “说得好。” 柳玉京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的问道:“那你为何会觉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在斗法中胜得过他们呢?” “依你所言,你观星部二十八宿如今分为了两派,一派跟你,一派跟著斗宿躲在暗处与我们斗法。” “斗宿已罔顾此间山民的生死,我们若是在斗法中胜了,必然不会让他们安然离去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你————” “以及选择跟著你的那些人。” 柳玉京微微一笑,问道:“你说,我们若是不用你相助,斗法还贏了,那是杀他们好呢,还是放他们好呢?嗯?” “你!!!” 角宿闻言陡然色变。 “你不想说?那我告诉你。” 柳玉京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一般,自顾自的说道:“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斗法贏了后,他们必死无疑。”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好似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amp;amp;quot;..——amp;amp;quot; 角宿闻言面色一阵青白,说道:“没有我相助,莫说斗法了,便是眼下的斗转瘟皇阵你们都破不了!” “再者,即便你们真能破得了阵,也贏了斗法,將我们尽数杀绝。” “你以为那就完了吗?” 他怒视著柳玉京,斥责道:“我们二十八宿死绝,观星部的族老们与奎公必然亲自来此为我们报仇,以你们之能,挡得住那七八位三境大修士的联手吗?” “挡不住!” 柳玉京神色坦然的应道:“我们挡不住你所言的那七八位三境大修士的联手!” 他说著话锋一转,问道:“但此间人都死完了,你觉得我们还会留在这儿等他们来寻仇吗?” “嘖嘖嘖,还真是呆瓜。” 熔山君似乎也品出了自家兄弟的意思,咋舌几声后神色戏謔的插了一嘴:“青莽山这么大,要是此间山民都死完了,咱三隨便找个地方也能当洞府,傻子才在这儿乾等呢。” “————amp;amp;quot; 角宿闻言呼吸一滯,这才想到他们三个乃是此间三个部落的堂仙,是妖! 若是部落山民都死完了,他们三妖確实也没理由继续留在这了,而且以他们的修为,这青莽山確实隨处可去。 若是再细想他们三还都能化作人形了,似乎这五域四海都可去得—— “你的威胁於我们而言,毫无作用。” 柳玉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著嗓音说道:“就是可惜了那些选择跟你的人了,因为你的原因,我们知道了他们,所以我们贏了斗法后他们也得死。” 此刻的角宿气的浑身发抖,想要发作,却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我这兄长喜好与人赌斗,不若咱们就以此为注,赌上一把?” 柳玉京指了指熔山君,隨即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赌贏了,此地生灵涂炭,我们也死;” “我们赌贏了,此地依旧生灵涂炭,斗宿他们死,选择跟你的那些人也死。” “这个赌注公平吧?” 他说著语气顿了顿,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笑道:“对了,你放心,你来帮忙的这份好意我们都领著呢,所以无论谁输谁贏都让你活,如何?” 那句无论谁输谁贏让你活”像是把尖刀似的戳中了角宿內心中最恐惧的东西。 “.amp;amp;quot; 在那两股妖气的逼迫下,他踉蹌的退了几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其实柳玉京的话术中有很多破绽,但角宿已被两股妖气震慑住心魄,隨后又被柳玉京的话术有意引导思量著同伴生死与自己选择有关。 他本就是正直之人,同伴会因自己而死”的这个偽命题於他而言如戳肺腑,自然也难以理性的窥测到那些破绽—— “这赌斗我喜欢,甚合我心吶!” 此时的熔山君也看出自家兄弟的用意了,嘿嘿怪笑的在旁添柴加火:“给句痛快话,赌不赌?” 无论是熔山君,还是柳玉京,都不怕与人斗法,却担心祝由部的山民会因此而亡。 祝由部乃是垚灵的心血,若是这数千山民死完了,无论斗法是输是贏,於他们兄妹三而言,都是输了。 而角宿显然有破阵之法,但却因顾忌斗宿等人生死,不愿说出来。 他是个生性纯良的理想主义者,想要完美的化解矛盾,柳玉京也能感受到他的那份赤诚—— 但很可惜。 柳玉京不是理想主义者。 若是能用些手段保住祝由部数千山民的性命,他柳玉京也不介意当一回恶妖amp;amp;gt; 第77章 至宝现世?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7章 至宝现世? 第77章 至宝现世? 人在屋檐下。 角宿眼睁睁的看著两妖逼迫自己做出抉择,而自己还反抗不得,那股无力感如浪潮般席捲他的身心—— 此时他被那两股妖气夹中间,外迫內忧,便是眼珠中都冒出了些许血丝,脑袋中只剩自己的抉择会不会让同伴无辜丧命! “福祸相依。” 柳玉京见此刻的角宿心境有缺,於是继续攻心:“而输贏这种事又总是贯穿人的始终,说不定我们贏了是祸,你输了还是福呢。” “就像斗宿他们也是这般,虽然他们明辨不了是非,虽然他们死有余辜,但因为你,说不定他们还能活的很好。” 他语气顿了顿,口中好似传出摄人心魄的魔音:“往好处想想,不是吗?” “別说了!” 角宿见他言语处处为自己著想,可言辞中的却又步步相逼,本就有缺的心境也隨之崩溃,声嘶力竭的喊著:“別说了!!” ” ” 柳玉京微微頷首,问道:“可是做好抉择了?” “我不和你们赌!” 此刻角宿的眼珠中满是猩红的血丝,咬牙切齿的说道:“放了他们!放了他们!!” 那最后一句放了他们”几乎是他咆哮著喊出来的。 柳玉京见状凑过去小声问询:“放了谁?” “还能有谁?” 角宿见他明知故问,眸中几欲喷火,一声一顿的说道:“放了选择跟我的那些人。” “那我们得互帮互助才是。” 柳玉京见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宽慰道:“其实你不该恨我,而是应该遵从本心,於你而言。” 他语气顿了顿,正色道:“没有什么东西应该放在心之上。” 角宿闻言略显失神,失魂落魄的呢喃著:“於我而言,没有什么东西,应该放在心之上?” “是啊——” 柳玉京点点头,喟然道:“你须得明白,不论是人也好,妖也罢,真正处世时哪有那么多选择让你选?” “在一些岔路上,你选对了便是选对了,你选错了就得承受选错的后果。” “凭什么別人选错了,却要你来承担后果?” “你既没有选错,又为何执著要替別人承担错误的后果呢?” “就因为他们是你同部之人?” “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心性,不该如此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柳玉京颇为惋惜的摇摇头,说道:“非我自夸,今日於你而言是福非祸。” “嗤——真是块榆木。” “..amp;amp;quot; 一旁的熔山君亦是嗤笑一声,心中暗道:似这等悟性这等心性,是如何修行到今天的? 他目光微动的轻哼一句:“你若能理清这其中的深意,足以让你心境再上一层,日后再遇此况,不说妥善处理,起码应对起来也能从容的多。” ” ” 角宿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乱的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 “道友,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垚灵指尖蕴出一点灵光没入他体內,施法为他调解身体上的不適,说道: j 水火无情,但人有。” “.. amp;amp;quot; 角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似是平復下了情绪,说道:“斗宿他们布置的阵法唤作斗转瘟皇阵。” “此阵以天时变幻为基,以秋冬时节的肃杀之气为引,需最少七人施法招出瘟源,成阵后笼罩一方,非等閒术法可破。” “而且布阵的人数越多威能越强。” “阵法初时难引人注意,就像祝由部十天前定然也非现在这般。” “可一旦深秋之气刮过,染疫之人渐多,其威能便会大增。” “若是不加以制止,那些染病死去的人便会进一步增进瘟源威能,使其成为瘟皇,届时任你修为高绝,染疾后亦难逃身溃体烂的下场。” “如今瘟源应当还未成为瘟皇,但若是你们再拖下去,就说不准了——” amp;amp;quot;..——amp;amp;quot; 柳玉京微微頷首,问道:“那要如何破阵呢? “找出瘟源!” 角宿长长的舒缓一口气,说道:“瘟源喜风霜惧雷火,我观星部有术法能改天时以招风唤雷,只要你们合力助我施法,我可以將瘟源引出灭除!” “改天时————招风唤雷?” 熔山君原本摩挲络腮鬍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的看向自家贤弟。 而柳玉京的面色同样略显怪异,目光微动的问道:“是什么风霜雷火都行吗? ” “不是!” 角宿摇摇头,正色道:“术法所化的风雷与天时变幻引动的风雷不一样,此阵以天时为基,自然也需天时变幻引动的风雷才行。” “呵呵呵呵~” 柳玉京闻言顿时再难忍心中笑意,暗道一句:还真是巧了—— “你又何故发笑?” 角宿见他闻言后不仅没觉得棘手,反而还自顾自的失笑出声,像是受了侮辱一般:“我知你是龙属,可能有术法能呼风引雷,但这不一样!” “我知,我知。” 柳玉京忍下笑意后压了压手,问道:“是不是只要是天时变幻產生的风霜,都能引出那所谓的瘟源? “最好是春秋季风。” 角宿轻哼一声的说道:“春风绵软,秋风肃杀,此二者最易引出瘟源。” “那雷呢?” 柳玉京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懂了,又问道:“什么雷最易灭杀瘟源?” “夏雷最好,春雷次之。” 角宿也没藏著掖著,直言道:“夏雷最盛,等閒鬼邪见之如临天敌,春雷威能稍逊,却也足够灭杀瘟源。” ” ” 柳玉京闻言恍然的点点头。 而一旁的熔山君给垚灵打了个安心的眼色后情不自禁的咧嘴怪笑两声,只觉有趣的紧。 “与多说无益——” 角宿说著起身便要往庙外走,说道:“我一人想要引动天时需耗费大量法力,而且他们也会施法阻挠。” 他语气顿了顿,郑重交代:“你们先將法力渡送一些与我,好让我施法,等会他们若施法阻挠,你们再出手破法,由我对付瘟源,你们————” “不必了。” 柳玉京笑著伸手打断了他的话,示意不必如此麻烦。 “你!!!” 角宿闻言怒视著他,说道:“这瘟源的威能与时俱增,拖不得!难道你想坐视垚灵道友的祝由部生灵涂炭?” “道友別误会。” 柳玉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用劳烦你出手了,我有更快捷的方法让这天时变幻,引来风霜雷火。 “你————” 角宿闻言眉头紧锁的问道:“你这是何意?” “並无他意——” 柳玉京並未解释什么,只挥袖一摆,袖中青光便已冲天而起,高悬於天际。 角宿看到那抹青光时,不知为何竟觉自己心神都为之一颤,待看清那抹青光中的铜尺后,更是呼吸一滯。 量天尺周边显化出四时变幻的异象,可到天际时夏秋冬三时已经隱没,只剩那徐徐春风。 一阵无形的涟漪涤盪而过。 涟漪盪过,山中不仅温度变的更为舒適,阳光变的更为柔和,甚至连一些落地的草种都开始渐渐冒芽———— 春风拂面。 角宿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了脚下的青石板。 在那两块青石板的缝隙中,有一小坨鸟粪,而鸟粪中又夹杂一些还未消化掉的草种。 在角宿略显呆滯的眼神中,那草种就借著青石板缝隙中的泥土生了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芽。 这等手段———— 看到那转瞬之间便长至指长的野草,余光又看到旁边一截做木材的老树桩上竟抽出嫩芽。 角宿像是被抽空了气力似的,就连空荡荡的脑海也几乎被把能显化出四时异象的铜尺挤满了———— 至宝!! 合道天时的至宝!! 入青莽山前,奎公与族老们曾推测天象异动要么是至宝出世引起的,要么就是天人降生伴生的,只有很小概率和山中妖邪有关。 如今看来,奎公与族老们推测的不错,但好似又错的很厉害。 至宝是一把合道天时的宝尺。 可这至宝,却在一条蛟龙手里—— 第78章 虚空索敌!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8章 虚空索敌! 第78章 虚空索敌! 山林之中。 斗宿、虚宿、女宿等十余人围坐成一圈,他们的气机於冥冥之中连成一片,有条不紊的各自掐诀施法。 在那个圈中,有一堆由泥沙堆积而成的沙盘,沙盘內土堆与沟壑纵横,好似將某一处的山野环境缩小无数倍刻录在其中一般。 细看才能发现,沙盘中的那些土堆与沟壑分布竟与祝由部周边的山谷一般无二! 而沙盘的正中部分,赫然便是缩小了无数倍的祝由部面貌。 沙盘中的祝由部缩貌上,隱约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绿色气机。 而在祝由部”边上的几个土堆上,分別插了几杆旌旗,那些旌旗无风自动,在沙盘中招摇不定———— “最多再有两日,瘟皇必成!” 斗宿睁开双目,眸中凶光一闪而过:“我们已经给祝由部足够多的时日了,若是那三妖还不应战,届时可怨不得我们!” “不错。” 虚宿嘆了口气的说道:“若我所料不差,祝由部內早已瘟疫蔓延,其部落巫覡也早请仙处理了,可近日阵法內却一直没动静,如之奈何?” “其实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出面斗法的。” 看著沙盘中的祝由部,井宿眸中隱隱有些不忍,感慨道:“他们若是以为避而不战就可渡此难关,可就大错特错了!” “说明那三妖並未將祝由部放在心上。” 女宿轻哼一声,冷笑道:“早就听闻青莽山无论人妖都是矇昧无知之辈,想来那祝由部也不过是三妖豢养的口粮而已。 1 “是极是极。” 軫宿附和两声,说道:“我等施法布阵只是想逼出三妖斗法,本无意让此间生灵涂炭,但若是他们自家堂仙都不庇佑,那也怨不得咱们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神色轻鬆,口气戏謔,显然未將那三妖放在心上。 他们也確实有这底气。 观星部的攻伐术法大多依託星象,以天时为基,以合击为主,变幻莫测。 而二十八宿都是各自氏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们的修为或许不是最高,但术法神通肯定是最具辨识度的。 只要有多人凑在一起施法布阵,所展现出威能便是修为高一境界的修士都觉棘手。 若是二十八宿齐心协力布下几座杀阵,斩杀那些积年大妖亦如儿戏! 就在几人閒聊之时。 沙盘中旌旗飘摇的方向突然换了个方向,也就意味著祝由部的风向变了! “嗯?” 斗宿见状目光一凝,隨即带著几分笑意的说道:“方才还说他们能沉得住气,现在就来了!” 眾人也都发现了沙盘中的异象,同时也明白祝由部中定是有人施法了。 “呵————” 虚宿嗤笑一声,戏謔道:“那三妖施法是想用风吹走瘟气吗?倒也不算傻。”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何手段!” 女宿同为观星部北七氏的族人,且她的氏族与牛危室三氏交好,如今见对方露面斗法,眸中凶光一闪而过。 却见她指尖蕴出一抹灵光,对著沙盘中的祝由部”隔空一指,周边几杆旌旗顿时招摇不定! 此时的祝由部內。 量天尺悬於天际。 春风刚刮不久,笼罩在祝由部內的绿色瘟气便似受了某种牵引,竟化作一条巨蟒张口咬向了天际中的量天尺! 角宿见状心都在滴血,紧忙提醒道:“快將那宝尺收回,他们施了法!” “无妨。” 柳玉京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一旁的熔山君见状亦是咧嘴怪笑两声,咕噥道:“这区区小蛇,岂能与我贤弟这条蛟龙相提並论?” 祝由部上空。 瘟气所化的绿色巨蟒张口咬住了天际中量天尺,巨蟒本欲將其吞下的。 不曾想,那量天尺在其蟒口中只轻轻一搅动,顿时便涌出无数罡风,將那瘟气所化的绿色巨蟒撕的粉碎! 山林中。 正在施法的女宿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面色骤然一变的轻咳一声,隨即嘴角流出一抹殷红。 “我术法被破了!” ”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隨即脸上的戏謔之色渐消,显然多了几分郑重。 斗宿目光微凝的问道:“对方施了何种术法?” “不知。” 女宿抹了把唇角的殷红,神色有些难堪的说道:“但我能感应到,对方的术法应当与风相关,破我术法的亦是罡风。” “云从龙,风从虎。” 斗宿恍然的点点头,说道:“那三妖中有一妖虎,想来有些招风之术,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来试试他们手段!” 虚宿目光微凝的轻哼一声,隨即如方才的女宿一般,指尖蕴起灵光隔空点向了沙盘中的祝由部—— 旌旗再度招摇! 祝由部內。 被罡风撕碎的巨蟒重新化作瘟气,笼罩此间。 可那瘟气才消停不久,转眼便又化作一只挥舞螯肢的巨蝎,那巨蝎的两只螯肢极为壮硕,身后尾鉤更是摄人。 角宿见状,唇齿微动的想要提醒,但想到方才宝尺的表现以及玉京子等人的从容,瞬间便又按捺住心思了。 而柳玉京看到瘟气再度显化出手,也知那些人定然躲在暗处再施术法了。 他一如方才那般,只唇角噙著笑意的看著戏,似是想看看自己这把合道天时的宝尺与本土以天时为基的术法敦强敦弱! 祝由部上空。 瘟气所化的巨蟹挥舞螯肢盘旋而上,转眼便用螯肢钳住了量天尺,隨即尾鉤对其狠狠刺下! 绿色瘟气中,青光毅然。 巨蝎的尾鉤刺在青光上,可青光好似化作烈日一般,从中涌出一股热浪! 巨蝎的尾鉤在那股热浪之下消融,两只壮硕的螯肢好似霜雪遇见了明火,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只须臾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巨蟹便被热浪所噬,重新化作丝丝缕缕的瘟气。 山林中。 虚宿骤然双目圆瞪,隨即张口喷出一口血雾,若非旁人及时搀扶,只怕立马会跌坐在地。 眾人见状面色凝重。 无论是方才的女宿,还是眼下的虚宿,自施法起,都只片刻便被破除了术法,心神受损。 虚宿面如金纸的抹了把唇角血渍,神色阴翳的说道:“施法者修为极高,我方將其束缚,便觉有熊熊大火灼烧於我!” “熊熊大火?” 斗宿闻言眉头一拧,宽慰道:“那妖虎天生纯阳火属,乃是世间难得的异种,有此手段倒也不算稀奇。” 他推测的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就是没想过与女宿虚宿斗法的根本就不是人”此三妖修为高绝,非是等閒大妖。” 斗宿看了看周边眾人,问道:“若还有兄弟姐妹想探探他们虚实,我建议几人联手施法,否则术法被破,平白受伤。” ” ,,分属南七氏的张宿、翼宿、軫宿三人对视一眼,战意激昂的齐声道:“我们来试试!” 三人各自掐诀施法,隨即默契的蕴起灵光,齐齐指向沙盘中的祝由部。 祝由部內。 柳玉京见笼罩此间的瘟气好似沸水一般剧烈涌动,当即瞥了眼一旁的角宿,笑问道:“看这动静,是不是他们联手施法了?” amp;amp;quot;————amp;amp;quot; 角宿现在眼里只有那把宝尺,於是木然的点点头:“应当是三人施法。” “三人吶。” 柳玉京闻言恍然的点点头,笑著道一句:“看来他们是动真格的咯。” 角宿闻言麵皮一抽,心中是既后怕又庆幸。 后怕是因为合道天时的宝尺在这玉京子手中,而他们观星部的术法大多与天时有关。 斗起法来,且不提修为高深莫测的玉京子,光是这一把宝尺,就能將他们克制死死的。 而庆幸也同样是因此—— 若是此前自己没有做出那个抉择,他都不敢想这三妖斗完法后会怎么炮製选择跟隨自己那批族人。 就连角宿自己都没注意,在这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態已经从方才的愤懣转变到了眼下的庆幸。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事,眉眼低垂的默默为斗宿等人默哀———— 第79章 隔空斗法! 龙君! 作者:佚名 第79章 隔空斗法! 第79章 隔空斗法! 祝由部的上空。 青光高悬於天际。 在其下方,瘟气如沸腾一般汹涌,隨即显化出蜈蚣、蟾、硕鼠三样毒物! 瘟气所化的三种毒物死死的盯著天际中的青光,显然已將其认作是大敌! 忽地。 蟾蜍从瘟气中跃出,脖颈处的囊袋一鼓一缩,隨即张口伸舌缠住青光。 蜈蚣同样从瘟气中窜出,盘身而上,口中獠牙对著青光咬去。 硕鼠亦是飞跃而起,裹挟著绿色瘟气向青光啃去。 三种瘟气所化毒物各施手段,蟾绑,蜈蚣咬,毒鼠啃,好似要將那抹青光彻底撕成粉碎! 青光转瞬间便被三种毒物淹没。 青光中的量天尺微微颤颤,同样显化四时! 这边寒气涌动,那蟾绑在青光上的舌头瞬间便结上一层寒霜,由瘟气所化的绿色舌头都变成了白色。 蟾眼睛圆凸,似是想要收回舌头,可那寒气已將其舌尖彻底冻住,任其如何挣扎,始终难以收回舌头。 白色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著舌头往下蔓延,所过之处,尽结霜华! 那边热浪滚滚,蜈蚣因咬在青光上,口器大开,热浪如潮水般涌入其口。 那蜈蚣腹部凸起,將其绿惨惨的身形都涨大了数分,只片刻功夫,便已被腹中热浪灼的开肠破肚,瘟气溃散。 毒鼠最是悽惨。 春秋两时所化的罡风好似一把把阴阳钢刀,阳刀削肉,阴刀剔骨。 那毒鼠在罡风之中好似受了凌迟之刑,身上的瘟气被一点一点割下! 转眼之间,蟾蜍被寒霜覆盖冻为冰晶,蜈蚣破肚肠融悽厉嘶嚎,毒鼠在罡风中受凌迟之刑—— 量天尺所化的青光骤然暴涨。 只轻轻一搅动,青光上已被冻结的蟾舌便寸寸崩断,最终由舌头传至蟾,化作冰晶消融。 破肚肠融的蜈蚣被热浪席捲,好似被丟了烘炉,生生消融。 而在罡风中的毒鼠,亦被割的骨肉尽失,最终彻底溃散。 山林中。 因术法被破,心神受损,张宿、翼宿、軫宿三人皆是喷出一团血雾。 斗宿方才还在思量著三人依仗阵法合力施术,定能让那三妖焦头烂额,结果转眼便看到了张宿、翼宿、軫宿三人的惨状。 林中静的落针可闻———— “不对!!” 张宿最先回过神来,眸中血丝密布,带著几分惶恐的说道:“对方的术法同样能操控天时!” “不错!” 翼宿抹著唇角血渍,亦是面露惶恐难安之色的说道:“我的术法被冬时寒霜所破,张宿的术法被夏时热浪所灼,軫宿的术法坏於春秋两时的季风!” ,” 伤势最重的軫宿便是鼻窍下都涌出两行血污,晃了晃脑袋,只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那罡风搅碎了般。 “他们怎能调动天时的?” 斗宿与呢喃自语中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面如铁色的沉吟道:“莫不是角宿那廝带人投身到了祝由部?” amp;amp;quot;——amp;amp;quot; 张宿、翼宿、軫宿三人对视一眼,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定是那廝!” 毕竟调动天时乃是他们观星部的手段,莫说这山中妖邪了,便是寻常修士也难以復刻。 而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便只有角宿那行人有此手段! “若是真是他们。” 斗宿瞳孔一缩的看向沙盘正中,失声道:“那他们就不是在与我们斗法,而是想引出瘟源破阵!!” 他话音刚落,却见沙盘中旌旗阵阵,笼罩在祝由部中的瘟气几如沸腾,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一般。 “祸事了——” ” ” 祝由部中。 柔和的春风在街道中穿梭。 不知为何,眾多染病之人突然感觉身上一轻,似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脱离了一般,很是玄奇。 无数肉眼难见的瘟气向一处聚集,最终化作一只头生独角青面獠牙的小兽。 那小兽明明不大,可看起来却十分暴虐。 它打了个响鼻后摇头晃脑的舒缓身形,隨即乘风而行的在街头奔走,似乎在追逐著从街道中刮过的春风。 忽地。 小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天际中的青光,眉眼中带著渴望。 它踏风而行,往天上的青光扑去。 “瘟源出现了!” 看到那小兽的身形,角宿眼睛一亮的提醒道:“只要引雷击溃瘟源,斗转瘟皇阵便可化解!” “... —” 柳玉京微微頷首,当即用心神操控著量天尺,对著那小兽衝去。 瘟源所化的小兽本是往天空那引来春风的青光飞扑去的,如今见那青光不但没跑,反而衝著自己来了,亦是有些呆愣。 而就在它呆愣的瞬间,青光已经飞至了它的头顶—— 霎时雷光炸现,热浪喷涌! 小兽在雷光出现的瞬间便神情惶恐的想要掉头而逃,但它速度再快又如何能快得过雷光? 雷有震邪摄祟之能,火有驱癘避疫之效,两者同时出现,瘟源瞬间便於雷火中溃散! 一声雷鸣炸响,整个祝由部为之一静。 热浪涌向地面,如潮水般涤盪祝由部每一角落。 祝由部中。 眾多染病之人听到那突然炸响的雷鸣,还在惊愕是不是要下雨之时,便又突然感受到一股热浪自体表拂过。 那些如丝如缕的瘟气在雷鸣中离体而出,又如无根浮萍被热浪涤盪一净! 眾多病人只觉经那热浪拂过,身上竟又是一轻,就连原本体虚力乏的症状也似隨之消失了—— 面面相覷,喜上眉梢! 而隨著瘟源於雷火中消散,笼罩在祝由部上空的绿色瘟气也渐渐消弭。 ,” 垚灵见笼罩在祝由部中的瘟气消散,眉舒顏展,笑吟吟的问道:“二哥,依你之见,这是何场景?” “此为————” 柳玉京也知那什么斗转瘟皇阵必然是破阵了,笑应一句:“雷火盪瘟源!” 兄妹三人相视而笑。 角宿在旁神情复杂,嘴唇囁嚅的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化作了一声长嘆。 柳玉京也发现了他的异样,甚至能猜到他欲言又止是想说些什么,却並未戳破。 “瘟源已除,现在————” 柳玉京伸手一招,量天尺所化的青光便飞入了其手中,他脸上笑容渐渐隱没,只道一句:“该轮到那些宵小了。” 就在方才阵法被破,瘟气消散之际,他的灵识便隱隱察觉到了些异样。 他抬眸看了看祝由部周边的山头,隨即身形化作云雾消散—— 角宿见状满脸痛苦的闭上双目,直到耳畔传来一句:“你该庆幸才是。” 他才苦笑著点点头———— 另一边的山林中。 井宿等人看到沙盘突然崩塌成一滩泥胚,是既惊又怒,显然没料到斗转瘟皇阵竟这般就被破了。 只有斗宿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事,眼神空洞的看著天际,就像周身气力都被抽走了似的。 几人搀扶著受了內伤的虚宿女宿等人,见斗宿没有动作,蹙眉问询:“斗兄,何不速速离开再做打算?” —” 斗宿看著树梢上的一片落叶在空中渐渐变为了黑白两色,只失神的呢喃一句:“迟了。” “迟了?” 井宿眉头紧锁,而其他几人则面面相覷:“什么迟了?” 话音刚落,他们一行人便看到周边草木竟诡异的褪了顏色,像是置身水墨画中似的,目中只剩黑白。 温和的声音自冥冥中响起:“他的意思是说,现在想走,迟了————” 第80章 由心及物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0章 由心及物 第80章 由心及物 天空中。 太阳逐渐变暗,不知何时,竟又有一轮灰白的月亮高悬天际。 井宿等人看到周边的异象,又听到那突如其来的声音,面色顿时一僵。 斗宿也渐渐回了过神,眉眼中战意激昂,对著周边的眾人说道:“联手布阵! ” “想联手布阵?” 那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仿佛还夹著些许冷冽:“能从我这神通中走出来再说吧。 ,” 斗宿想要提醒身旁眾人,可张口后却发现自己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竟都比寻常慢了无数倍。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锋芒尽失,仿佛连想法都变慢了,也变钝了—— 在这一刻,他感觉天上的日月已经渐渐失去了光彩,而自己的五感好似被剥离出身体了—— 他眸中场景渐渐暗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在这一刻,他感觉所有的东西都离开了自己,就连自己好似也成了虚无。 幻术? 他不知道什么幻术能剥离自己五感,甚至能让自己都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 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妖术。 林中。 有一片枯叶从树梢上晃晃悠悠脱落。 斗宿等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茫然的站在原地。 明明同伴就在边上,明明同伴触手可及,可是他们的魂魄却似坠入了无尽虚空,不在此间了。 柳玉京没有急著逐个击破,甚至都没有急著现身。 自参悟出《日月新天观想法》后,他对天地失色”感悟颇深,但对日月无光”的威能並没有一个准確的认知。 唯一想验证其强度的时候,碰到的还是个树精,日月无光的剥离五感之效对其无用。 眼下有这么多的二境修士当实验品,他也想看看这些人能在自己的日月无光中坚持多久———— 柳玉京在灵识世界中让四时变幻,模擬出一种时间流逝的感觉。 总归这些人的五感已经被剥离,大脑多半也已经分辨不出虚实真假了。 试试也无妨—— 斗宿的眼前一片黑暗。 他越是急著想要说话,想要呼朋唤友,便发现自己越说不出话来。 他越是想听听周边有无他人也在此幻术中,便发现自己越听不到东西。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在这里,什么四肢百骸,什么五臟六腑,什么修为术法,尽数感应不到,似乎只剩一团思维。 刚开始,斗宿为了让自己从这幻术”中清醒过来,甚至不惜给了自己一巴掌,结果却像是打了空气,竟连自己都摸不著自己。 第一天,他还在判断著时间,以期找出这幻术”的破绽,走出妖术。 第一个月,他开始变的有些浑噩,摸不清对方这般折磨自己是何用意。 第五个月,他的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混乱了,也难以凭藉数数这种方式计算自己在这幻术”中过了多久。 第一年,他思维彻底混乱,记忆也开始模糊,不知天,不知地,不知己。 第二年,他已经疯了,他想寻死以求解脱,却发现自己连寻死都做不到。 第三年———— 他歇斯底里的想要质问施术之人,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痛快,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此时的柳玉京像是位冷眼俯视眾生的神明,静静地看著他们求死不得。 直到第一个人心境彻底崩塌,由心及物,气绝而亡—— 他才在心中感慨一句:不愧是修行有成之人吶,这都能坚持三年。 林中,方才那片从树梢上脱落的枯叶在空中飘荡,才堪堪落地———— 外界。 亢宿、氐宿、昴宿、奎宿等人顺著术法寻至山林,明明眼前场景无异,可他们的遁光刚经过一处时,却似无意间闯入了另外一片只有黑白的天地。 山林还是同样的山林。 景色还是同样的景色。 唯一不同的点就是这边没有顏色。 他们的到来,像是懵懵懂懂的闯入了一副画中,又像是一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盪起涟漪。 昴宿看到眼前场景陡然变幻,厉声叫呵道:“別动!!” 都不用她说,亢宿氐宿奎宿等人便已经发现了此间异象,几人停滯在原地,便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我们误入別人术法中了!” 昴宿慢慢的回眸看了一眼,待看到身后依旧是一片黑白后,说道:“慢慢退,看能不能退出去。”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 可他们一连退了多步,明显已经远远退过入画”时的分界线了,周边却依旧如故。 就在他们一行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角宿、熔山君、垚灵三人先后赶来。 昴宿还未来得及提醒,便见他们同样闯入了术法之中。 熔山君看著周边异象,像是逛自家后山似的口中嘖嘖称奇; 垚灵知道这是自家二哥的手段,倒是没显得如何意外,只好奇斗宿等人现在如何了。 而角宿刚入祝由部时也见识过这等异象,知道这是玉京子的手段,便紧忙招呼昴宿奎宿等人:“你们別乱动!” [” ” 昴宿与身旁眾人对视一眼,不再乱动后转而看向熔山君与垚灵,问道:“角兄,这二位是?” “. ,角宿唇齿微动的与几人传音,告知他们自己入祝由部后的所见所闻,著重强调他们千万不要心生敌意,做无谓牺牲。 熔山君都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自顾自的往术法中心而去,途中隨口问道:“三妹,你觉得你二哥需得多久能解决掉那些鼠辈?” “不好说。” 垚灵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我至今也未见过二哥用过全力,说不准那行人已经被二哥解决了——” “这么快吗?我不信——” 两人的閒聊声渐渐远去。 角宿见自己等人被无视,麵皮都为之一抽。 他本想趁机带著族人逃离此间的,但一想自己一行人还都在人家术法中,顿时又嘆了口气。 “走吧,跟去看看——” 角宿迈著沉重的步伐往熔山君与垚灵所去的方向追去。 昴宿奎宿娄宿等人显然还处在震惊之中,回过神后面面相覷,最终也默然不言的跟了过去。 “噫~” 熔山君看到斗宿等人好似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有一人气绝,当即压著嗓音与垚灵说道:“三妹你看,我就说没那么快吧?” “... 灵微微頷首,心中反而更加好奇。 饶是以她的修为,都看不出这些人如今身处什么状態,只能隱约感应到他们好像还活著,但其內生机迅速流逝,似乎又已经死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油尽灯枯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身躯腐朽。 那种介於生死间的状態,很是玄奇。 而熔山君嘴上虽言语轻佻,可眸中同样透著凝重之色,显然以他的修为也看不出自己这位结义兄弟施展的是何术法,威能竟这般怪异。 那些人体內生机流逝的速度让他都觉得胆寒,仿佛只要吹口气,都能將这些人体內的生机吹散。 看似生,实已死! 角宿隨行而来,见斗宿井宿等人如一尊雕像似的呆愣在原地,眼中无神,身上也无气机,心头猛地一抽。 隨后赶来的昴宿、奎宿、亢宿、氐宿等人见状不由面色骤变。 奎宿少年心性,以为他们中了幻术,下意识的便想喊一声,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昴宿一把捂住了嘴。 林中。 一阵微风拂过,吹的地上落叶飞舞。 而斗宿等人身上所剩不多的生机也似那风中残烛般被微风吹灭。 有人倒地再无生息,有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只剩一把骸骨,甚至有人身躯在秋风中直接化作了齏粉! 没人知道他们死前受过什么样的苦楚—— 林中的黑白异象如潮水般褪去,显露出原本的顏色。 待黑白异象彻底褪去时,柳玉京的身形也隨之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没在意眾人是何想法,只蹙眉思量著:看来这二境修士是破不了日月无光的,也不知那有化虚之能的三境修士又当如何———— amp;amp;gt; 第81章 天人柳玉京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1章 天人柳玉京 第81章 天人柳玉京 “前辈!!” 眼见那玉京子的目光落在了昴宿等人身上,角宿紧忙挡在他们身前,声嘶力竭的喊道:“你说过饶他们一命的!” 亢宿等人见状亦是心中发寒,昴宿更是直接把年岁最小的奎宿拉在了身后。 见他们一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熔山君摩挲著络腮鬍嘿嘿怪笑出声,眼神闪烁的不知在思量著什么—— “放心。” 柳玉京见状哑然,打趣道:“我若想杀他们的话,方才他们闯进我术法中时便已经死了。” “你————” 角宿闻言心中既惊又恐。 “你们不必紧张。” “amp;amp;quot; 垚灵轻笑著说道:“我家二哥最重诚信,既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 奎宿看著那些生机断绝的族人,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死在地上的那些人他还能理解; 可那些像是被抽空生机的骸骨,以他的阅歷已很难理解,只觉他们定是中了某种恶毒无比的妖术; 更別提他还目睹到有人被风一吹直接化作齏粉的场景,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怖嚇的他脸都白了几分—— 他甚至不敢想,若非之前昴宿这位族姐拉住了自己,那自己现在究竟是躺在地上,还是化作斎粉———— “我知前辈乃是信人。” 此时的角宿根本没有心思为那些死去的族人哀悼,只沉声道:“还望前辈念及方才约定,放我等离去。” “放你等离去?” 熔山君咧嘴一笑,挑著眉头说道:“放你们回观星部,然后你们再领著观星部的那些老傢伙来寻仇?” ,” 角宿闻言呼吸一滯,紧忙说道:“前辈无需多虑,我角宿以性命担保,回去后我自会向部族请罪,万般罪孽,皆在我身,与诸位前辈无关!” “嘿嘿,这呆瓜还当真了。” 熔山君和结义弟妹挤眉弄眼,神情戏謔:“我们三部山民还不足两万,但我可是听说观星部之民足有十数万计呢。” 他说著语气一顿,咋舌道:“贤弟三妹,咱们这一把老骨头久居山中,有机会也得出去转转不是?” “————amp;amp;quot; 角宿闻言默然不语,显然也知道熔山君看似是与结义弟妹打趣,实则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既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 柳玉京的目光在角宿等人身上徘徊,说道:“但若想我就此放你们离去,你还需回答我几个问题。” “前辈有何疑惑尽可问询——” 角宿闻言也是暗自鬆了口气,正色应道:“角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观星部远在万里之遥。”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说出心中疑惑:“为何你部的奎公和族老们会大费周章的遣你等二十八宿来这青莽山?” ,,角宿闻言面色有些纠结。 寻至宝,找天人,乃是奎公与族老们亲传之事,他身为执行命令的人,本不该和旁人提及此事。 但方才为脱身险境,又说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是纠结。 熔山君见他这般模样,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当即提醒道:“真是呆瓜一个,你就当是我们逼你说的不就行了?” “欸。” 角宿也知若是自己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今日只怕难以善了了。 他嘆了口气,隨即將半年前部中族老与奎公观测到青莽山有天象异动,並派遣自己等人入山之事一併道明。 当然,他將部中族老与奎公对至宝出世和天人降生的猜测也都一一说明了。 说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柳玉京,感慨道:“只是没想到,那合道天时的至宝竟被前辈所得。” “” 柳玉京闻言面色很是怪异,取出量天尺后说道:“你所言的至宝,是指我这把量天尺?” “自然便是此宝尺。” 角宿正色点点头,说道:“我观星部修行之法多依天时,而这把宝尺之能想来前辈也深有体会,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何至宝能引得天象异动。 “噗————哈哈哈哈哈~” 柳玉京还未说话,一旁的熔山君便已经绷不住面庞失笑出声来,戏謔道:“都说这山外修行之人见多识广,依我看,也不过是群井底之蛙。” i 角宿闻言眉头紧蹙的问道:“前辈所言何意?” “这量天尺乃是前不久我与兄弟一同炼製出的法宝,出世时確实引的天象异动,还有雷劫伴生。” 熔山君咋舌两声,隨即话锋一转的戏謔道:“可量天尺出世至今也不过才三五十日,又是如何在半年前就引动天象的呢?” ” 角宿闻言瞬间瞪大双目,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玉京子手中的宝尺。 他知道对方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更显茫然。 这把宝尺竟是他们炼製出的法宝? 半年前的天象异动不是这把宝尺引动的? 时间就对不上! 角宿眉头紧蹙的梳理著入山前后的始末,思绪像是钻进了死胡同里。 其身后的昴宿、低宿等人听闻熔山君所言后亦是眉头紧锁,只用余光偷偷打量那位被唤作是玉京子”的大妖,似是有想法,但又不好问询—— 垚灵想到自家兄长此前修为精进,乃是参悟出《周天引导术》之功,算算时间,似乎能对应得上。 她眼神怪异的看向柳玉京,没好明说。 而熔山君也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思量一番后也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身旁的结义兄弟,试探性的问询:“贤弟,莫不是————” “————amp;amp;quot; 柳玉京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自家结义兄妹的猜测。 半年前,他刚从混元图中参悟出《周天引导术》,曾引得天象异动。 只是常人对这等天象异动无甚感触,而观星部的修行之法又多与此有关,所以能在万里之外便观测到。 而角宿也曾说他们在青莽山寻找多日,直到三五十日前天象又有异动,才顺著指引聚集在一带的。 三五十日前的天象异动,与当时铸造量天尺时引起的异象也能对应得上。 这般说来,观星部这二十八宿聚集於此,还是自己引来的? 想通缘由后,柳玉京面露几分恍然之色。 而亢宿、氐宿、昴宿等人本就有了猜测,如今又见那位玉京子面露恍然,对视一眼后皆是心头一动。 “. 昴宿沉吟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询:“熔山君前辈曾言这宝尺乃是二位前辈不久前新炼製出的法宝,能否冒昧问一下当初前辈是如何炼製出此宝尺的?” “不必试探於我了。” 见他们已经猜到那异象与自己有关了,柳玉京也没藏著掖著的意思,神色淡然的说道:“半年前,我曾夜观天象参悟出了一门可证混元的修行之法,你部所见异象,应当就是由此而来。” ” ,昴宿、亢宿、氐宿等人木然呆愣。 角宿的喉结则是上下滚动,满脸不可置信。 半年前的天象异动不是至宝出世,也不是天人降生,而是————而是这玉京子夜观天象参悟玄功引起的? 什么样的修行之法能引得天象异动? 柳玉京没在意他们所想,继续问道:“听说你观星部之人喜好在外游歷,可曾有老一辈的修士来过此间,留下传承?” ” 角宿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见眾人皆是茫然的蹙眉摇头,这才应答:“前辈有所不知,观星部之人確实喜好在外游歷,尤其是修行有成的老一辈。” “但是他们在外游歷多是去的其他部族,为其他部族编纂历法,指导农时。” “有些老人辈分极高,又常年在外未归,莫说是我们了,便是族老们和奎公可能都不尽知。” “至於有没有老一辈的修士来过此间,留下传承,我们实难知晓。” 柳玉京本想藉此问一下那位老神仙”的,结果见他们一脸茫然,顿时便意兴阑珊的没了兴致。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撑人似的说道:“你们从哪来的便回哪去吧,回去后也告诉你部奎公和那些族老,若想寻仇,我兄妹隨时奉陪。” “前辈,我等断无此意——前辈!” 角宿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柳玉京三人已化作三道灵光而去,显然没了多与他们閒聊的兴致。 角宿追了几步,见对方並未停留,面容上不免露出几分急色。 那玉京子参悟出的玄功既能引动天象,必然与天时有关,或者说他就是奎公与族老们所言的天人! 这等天人若是任其离去,下次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他自然心急如焚。 亢宿、氐宿、昴宿等人见他那般,也知他是因何而急,似是想劝又不好多“amp;amp;quot; 言———— 第82章 点子王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2章 点子王 第82章 点子王 “角兄稍安。” 昴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他们既能守信愿放我等离去,足见他们並非是那种滥杀无辜豢养人族的孽妖,或许还有的谈。” “我又如何不知?” 角宿面色一阵变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交代道:“你们將斗宿他们安葬於此,我再去说以利弊。” 说罢,他也不顾同伴欲言,当即化作遁光追了过去,边追还边喊著:“前辈留步!前辈留步!” “————amp;amp;quot; 前方三抹灵光中。 熔山君见角宿竟还敢追来,当即冷哼一声的说道:“这小子竟还敢追来,当真不知死活。” ,” 垚灵抿著唇角失笑:“毕竟二哥就是他们要找的天人,现在天人要走了,他们能不急吗?” “三妹勿要戏言。” 柳玉京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亦不知当初参悟《周天引导术》竟能引得他们观星部注意,早知如此,当初我说什么也得施法遮住天象异动。” “嘿。” 熔山君回眸瞥了一眼,见角宿在后紧追不捨,打趣道:“三妹,你看那傻小子还在追呢,他莫不是想把你二哥掳回去不成?” 垚灵闻言亦是忍俊不禁。” ,面对结义兄妹的揶揄,柳玉京也是倍感无奈,於是停下身形,冷眼看向了身后追来的角宿。 “前辈,前辈————” 角宿见他停滯遁术,赶至时本还一脸欣喜的,但见柳玉京面色不虞,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住。 “我对你们观星部的印象並不好。” 柳玉京蹙眉直言:“放你等离去只是我不愿失信於人,你这般主动追来,莫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 角宿闻言訕訕的说道:“因此前种种,我知前辈对我部多有偏见。 “这並非偏见。” 柳玉京打断了他的说辞,直言道:“有事说事,无事別再来烦我。” “有事!!” 角宿深深地舒缓一口气,问道:“斗宿等人施法作践此间,我身为同部族人却未能及时制止,我亦难辞其咎!”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柳玉京:“敢问先生,我角宿需做何事才能將功折过?” 柳玉京目有异色的看著他。 “amp;amp;quot; 他本以为角宿追来,是为说什么至宝天人之论,或是为借《周天引导术》一观的,结果他所言的有事竟是將族人罪责归於自己,意欲將功折过。 “有过之人已经死了,无需你这般。” “他们之过是他们之过,我之过是我之过,岂能混为一谈?” 角宿乾巴巴的咽了口口水,这才说道:“想来正是有此两过,才会让先生这般不耐的,还望先生给我一个將功折过的机会。” “.. 柳玉京闻言只觉这人的心思真是实诚,便隨口问道:“你观星部中有没有人说你活著生厌,死了可惜的?” “有!” 角宿不知他此问何意,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应答:“奎公也曾这么说过我。” ,柳玉京被他那憨厚之態逗笑了,隨即话锋一转的说道:“你不是想要將功折过吗,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角宿闻言面色一喜:“还请先生明言!” “我结义三妹曾在祝由部中传下武道。” 柳玉京静静地看他,说道:“她欲將此道传给周边山民以强健体魄,但传道极难,你若想將功折过,就去帮祝由部里的那些巫医传道。” “武道?” 角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传?” “那是你的事。” 柳玉京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一带大小部落数十,若是你能协助祝由部的巫医们將武道传播开,我便算你折了过,听你嘮叨嘮叨,如何?” ” 角宿闻言目露精光:“先生此言当真?” “隨你怎么想。” 柳玉京说完便没再搭理他,再度化作灵光而去,只留一句:“那些部落中都有堂仙庇佑,你若协助传道,最好不要暴露山外之人的身份,省的麻烦。” 青莽山的人族部落中都有堂仙坐镇,而传播武道,必然会引起一些妖邪的注意。 毕竟有些妖邪当堂仙的目的就是为了豢养储备粮,倘若粮食变的硌牙了,也非他们所愿—— 这也是垚灵当初得知祝由部有人失踪和染瘟后,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其他部落堂仙从中作梗的原因———— ” amp;amp;quot; 角宿看著三道遁光远去,没有再追,只目光微凝的呢喃著:“武道——” 不多时。 亢宿、昴宿、奎宿等人亦驾遁光追来。 见角宿一人在那蹙眉沉思,昴宿问道:“角兄,那玉京子可曾听你所言?” “算是有眉目了。” 角宿回过神来,眸中满是坚定的点点头,隨即郑重的与一眾同伴拱手:“但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 ” 亢宿、昴宿、奎宿等人面面相覷,纷纷问询:“怎么助?” “去祝由部!!” ” 1 柳玉京与兄妹二人同行。 方才,垚灵也听到他与角宿的对话了,问道:“二哥,你真要他们帮忙传道?” “如你当初所言。” 柳玉京微微頷首,说道:“这一带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各部落还都有堂仙坐镇,想要传道困难重重。” 他语气顿了顿,又道:“那角宿既这般想將功折过,不若找点事给他做做。” ” ” 垚灵轻笑著提醒道:“他哪是想將功折过,分明想与你谋些东西。 “我又岂会看不出他心思?” 柳玉京闻言失笑,打趣道:“总归是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倘若他真能做的好,我与他嘮叨嘮叨又何妨?” “欸?” 熔山君听他们討论著传道之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一伸的化身为点子王。 见结义弟妹都看向自己,他眼睛发亮的提议道:“咱们眼下无事,不若去把周边小妖都揍一遍,以便传那武道?” “这————” 听到自家兄长要收拾周边小妖以便祝由部传道,灵抿著唇角说道:“不好吧?” “事关证实功德的大计,有何不好的?” 熔山君也知祝由部传道是意欲证实功德是否存在,当即挤眉弄眼的说道:“咱们又不是要杀了他们,只是想让他们老实点而已,三妹无需多虑。” “” 柳玉京闻言同样心头一动,问道:“三妹,祝由部的传道应该也到那一步了吧?” 武道乃是从无到有诞生的,即便祝由部的巫医本就对人体有些研究,想一下弄懂经脉穴窍这些人体秘藏也得费心费力。 故而当初才有老巫医不愿出远门就诊,只想在家研究娘娘所传妙法的趣事。 如今过了数月。 如周绍原那种对武道悟性极佳的,早已参悟出了武道气机,修炼的有模有样o 即便是那些资质駑钝的,这么些时日也该有所得了—— 眼下又值深秋,过冬在即。 祝由部最忙的便是这个季节。 毕竟为抵御冬寒,平日里有些小病小灾的山民也多会选择在过冬前请祝由部巫医就诊,以便熬过这个冬天。 否则一旦小病小灾成为大病大灾,在那大雪封山的严冬基本也就和死无异了。 当初溪山部灭了黑山部,有人受伤,溪长峰请庄老巫医带著一眾徒弟来部中集中就诊,便是这般。 此不正是天赐的传道良机? 垚灵点点头,说道:“祝由部的巫医们大多都懂些人体秘藏的皮毛了,传道也確实到那一步了。” “那今年过后也该能证实有无功德了。” 柳玉京闻言会心一笑,当即便与熔山君说道:“总归眼下无事,咱们不如顺路去拜访一下附近的邻居?” “哈哈哈哈~” 熔山君闻言乐的面红耳赤,兴致勃勃的拍著胸膛说道:“贤弟,三妹,这种糙活不適合你们,交给我好了。” 他对去邻居家串门之事可谓是轻车熟路。 当初他刚成大妖,建虎跃岭这个门庭时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包括当初去蛇山抓黄皮子,也是这般—— 是夜。 青莽山鬼哭狼嚎,熊奔猪突———— 第83章 又是一年冬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3章 又是一年冬 第83章 又是一年冬 柳玉京、熔山君、垚灵三人原本是打算趁著无事去南疆逛逛的,既为探探祝千秋所言的那方洞天,也是为领略一下异域风情。 但祝由部生瘟之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斗宿等作乱之人如今虽死,但角宿等人却还活跃在此间。 而且他们也从角宿等人之口得知了观星部正在派人寻至宝找天人之事,自然也就不好再去南疆了。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观星部的那些族老会不会发失心疯,罔顾双方部落来犯。 不过柳玉京也真不惧观星部来犯。 且不提量天尺能破他们观星部一脉的阵法,单是术法他亦不惧围攻。 蛇妖早年被仇家追撑数百年,练就了一身遁逃手段,可他至今都没用过那些术法。 细细想来,这也不失为一桩憾事。 柳玉京自问即便对方真敢来犯,自己也能与结义兄妹从容而退。 若是对方敢以溪山胡山祝由三部相逼,那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不了就换家! 以三部的两万人兑他观星部十数万,看看究竟谁心疼! 兄妹三人商议一番,敲定但凡遇见不对劲的事第一时间通知彼此,定期互通有无报平安,这才各自散去。 不用奔波劳碌,柳玉京暗道一句:总算又能睡个好觉了。 他生性本就怠惰,当初只是机缘巧合参悟出了《周天引导术》,炼製量天尺也只是为了增点手段,属实没想过会引发这后续的种种琐事。 眼下琐事告一段落,结义兄妹也不急著去南疆了,他无需作陪,自然满心都是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篱笆小院中。 柳玉京合上门窗后打了个哈欠,隨即往床上一倒,美美的睡了去———— 另一边。 角宿、昴宿、亢宿等人换了个身份来到祝由部,只言自己是附近部落的山民,听闻祝由部的垚灵娘娘传下妙法,特来求道。 垚灵也知他们何意,於是让周侯给他们几间房,让一些老巫医教他们武道。 但有外部之人来祝由部请巫医回部集中就诊,他们便以学徒的身份跟去学习,协助传道—— 他们二十八宿本就是观星部各氏族中千挑万选出的天才,而武道那几篇初始功法又是由《周天引导术》精简过数次所得,他们参悟起来自然极快。 周边部落的堂仙都被熔山君提前打过招呼了,又有角宿他们这种刚修行不久便有显著成效”的人亲身说法,祝由部的传道极为顺利———— 转眼三秋过。 天空下起了些许小雪。 溪山部的整地屯田已告一段落,小半块山头都被改成了台阶式的田基,只等来年开春试试成效了。 经近来两月的武道修行。 此时的角宿已看不出半点外来人”的风采,穿著兽皮粗麻,背著药箱,儼然一副祝由部巫医的装扮。 巧的是,他在祝由部学武时跟的也是庄老巫医,阴差阳错的和周绍原成为了师兄弟—— 更巧的是,他们此番来的还是溪山部。 溪长明在前领路,与庄老巫医閒聊近来溪山部的变化,尤为强调他们溪山部近年欲將荒山改为良田,福泽部民。 庄老巫医年轻时也曾种过地,对农耕之事也有研究,两人就將荒山改为良田”之事好一番爭辩。 而在他们身后。 角宿挎著药箱默默紧隨,眉眼低垂的不知在思量什么事。 周绍原同样背著药箱,走路时都比划著名脚步与身法,时不时还正色挥出一掌,压著嗓音道一句:“破云掌!” 儼然一副小武痴的模样—— 因小雪覆盖山道有些湿滑,周绍原比划身法时一脚踩在因雪覆盖的乾苔上,顿时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之下哎哟哎哟”便要摔倒—— 其他几个同行的师兄弟见状纷纷暗笑,等著看他出丑,好奚落他整日犯痴。 只有角宿眉眼微抬,伸手一把拽住他胳膊,將他重新拽回,稳住了身子。 “呼。 amp;amp;quot; 周绍原长长的舒缓一口气,对著身旁沉默寡言的角宿道谢:“多谢角大哥! ” 角宿只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却並未多言。 他的年纪比周绍原的父亲都大,但在这儿被个少年唤作角大哥”,也没有纠正什么,或者说他早习惯了这种身份上的转变—— 周绍原也知道这位角大哥看似沉默寡言,实则是个非常好的人。 而且不仅人很好,习武的天资也极为高绝,那些晦涩难懂的武道术语,他一点就通,可比自己聪明多了。 於是平日里的相处,周绍原也极为亲近这位角大哥,时常与之探討武道。 每每师兄弟奚落他练成武痴,说他那什么破云掌是小孩子的把戏时,角宿也总归鼓励他认真修行。 “庄老,您都多少年没种过地了?” 溪长明还在与庄老巫医辩论:“我们溪山部那些农户们现在改荒山为良田,那叫精耕细作,与你们那会儿的耕种方式可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庄老巫医被人说老后气的吹鬍子瞪眼:“山上种一茬就荒了,就你溪山部有本事能把荒山改为良田?其他部落都是蠢蛋?” 老先生撇撇嘴,不屑的道一句:“还精耕细作呢,你就是八耕细作也没用。” “跟你说不通。” 溪长明同样撇撇嘴,说道:“那等精耕细作之法乃是柳先生部落的耕种方法,是山外传来我部的,和你说的那些能一样吗?” “哦,山外的人都是神仙吶?” 庄老巫医依旧不服,咕噥著:“还產量翻几倍呢,老夫这辈子就还没见过谁家耕作能亩產过百五十斤的。” “嗨呀,和你说不通。” ” ” 溪长明与庄老巫医在前拌著嘴。 后面的角宿听到他们所言,眼神微微一动,转头看向一旁的周绍原,问道:“之前听你说过,垚灵娘娘是不是有位朋友就姓柳?” “昂?” 周绍原点点头,眉眼飞扬的说道:“当初就是柳先生教得我破云掌,你是没看到,柳先生只一掌就震散了天上的阴云!” 他见角大哥面色有异,还当是其不信,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亲眼所见!” 角宿微微頷首,压著嗓音问道:“这溪山部是不是也有一位柳先生?” ” ” “amp;amp;quot; 经他这么一问,周绍原愣了一下,也似反应了过来,拧著眉头说道:“听溪山部的人说,他们部的柳先生是个有大本事的山外之人。” “两个柳先生?不对————” 少年伸手比划了一下,隨即才后知后觉的瞪大眼睛问道:“莫不是同一人?” “.—— ” 角宿见他这幅反应迟钝的模样也是暗自失笑,眸光微动的思量著:看来那柳先生应当就是玉京子前辈了。” 他在祝由部待了两月,也从旁人之口得知祝由、胡山、溪山三部结盟的事。 此前他也隨庄老巫医去过胡山部就诊传道,得知了胡山部供奉的乃是山君,便也猜到了胡山部供奉的堂仙就是那位熔山君前辈。 由此也可推断出玉京子多半就是溪山部的堂仙。 只是他此前並未想到,这么一只蛟龙竟会化形成人,而且就住在溪山部这等小部落里———— “喏喏喏。” 隨著眾人接近溪山部,周绍原满脸亢奋的用手肘抵了一下身旁的角宿。 见其看来,他指著远处的一座小院,压著嗓音解释道:“听溪山部的人说,柳先生就住在那。” 小院的篱笆已经长成了墙,明明已是冬季,也下了小雪,可天空飘落的小雪却不落其庭院,不沾其屋檐。 就连小院周边的篱笆都依旧翠绿,仿佛周边已入冬,那方小院仍留在春季。 角宿见状目光微动,断定了那位玉京子前辈就住在此间,心中暗自思量著。 化形成人就是为了住在自己庇护的部落中吗? 那位前辈还真是好兴致啊—— 角宿心中暗嘆,本想寻过去问询一二的,但想到自己眼下所做之事,顿时便又熄了心思。 人多眼杂,等晚些再去不迟—— 第84章 少年不知相思苦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4章 少年不知相思苦 第84章 少年不知相思苦 周绍原少年心性,路过篱笆小院时,本想去敲门和柳先生问声好的,结果却被溪长明制止。 “不可!” 溪长明拦下他去路,正色告诫:“先生家门户半掩时证明在家,亦可拜访; 门户合拢时要么没在家,要么就在小憩,便是我部之人都不得惊扰。” “邵原,不可无礼。” 庄老巫医深知这一带部落风俗各异,即便如今祝由部和溪山部交好,也不该擅自坏人部落风俗,当即便瞪了周绍原一眼。 少年訕訕的回到师父身后—— 角宿见状亦是目光微动,思量著那位玉京子前辈看来是久居此间了,竟让此间山民都摸索出了规律。 不过他对溪长明所言的小憩”之论不敢苟同,暗想那位都成蛟龙了,哪还需要什么小憩? 多半是在修行———— 也不知见不见我———— 角宿收拢思绪,隨庄老巫医等人一同进了溪山部。 因是一部山民过冬前的集中就诊,一般都要为期数日。 若是部落中有空置的房屋还好,若是没有空置的房屋,一般都会將就诊之地选在堂仙庙旁的偏房中。 堂仙庙旁的偏房乃是部中巫现的住所,一般都会空置出几间以力不从心时培养下一代巫现所用。 巫医们暂住此地既能当遮风避雨的落脚地,也能显露部落对巫医的重视。 溪伯得知庄老巫医带人来此就诊,亲自接待,將其领去庙旁偏房。 祝家兄妹平日里就住於此,自然也来搭手帮忙。 都说女大十八变。 祝千寒本就处於豆蔻年华,加之此前食用过柳玉京为他们兄妹准备的梨子,又日夜不怠的修行《二十四节气养生功》,明显比之一年前长开了许多许多。 此刻的她已不似去年那般还是个未长开的丫头,而是蜕变成了气度渺渺,身材婀娜的少女。 周绍原看到她时,便是脑袋都空白了一剎那,恍惚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祝千寒为他整理好床铺,见他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由抿唇轻笑:“这位族兄何故发呆?” “啊————” 周绍原闻言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顿时脸红到了脖颈,訥訥难言:“劳——劳烦族妹了。” 一旁的角宿瞥了祝千寒一眼,察觉到她身上隱隱约约透著股气机,本还惊疑这小姑娘是如何修行的,但转念一想她的身份,顿时恍然。 她是溪山部的巫覡,也就相当於是那位玉京子前辈的弟子,懂得修行倒也寻常。 待看到身旁周绍原那副窘迫的模样,角宿眉头一挑的似是也看出了些门道,顿觉好笑。 少年吶,你这相思註定无终。 角宿笑著摇摇头,没戳破少年心中的幻想,只將隨身携带的药箱取下,准备在此小住几日。 而祝千寒也礼貌与之点点头,隨即出门去了別处房屋帮忙。 溪伯与祝家兄妹收拾出三间偏房给庄老巫医与眾弟子暂住。 待忙完后,溪伯看了看天色说道:“庄老,我观这今日天色也不早了,等会我让人送来吃食,咱们明日再诊,如何?” “都行都行。” 庄老巫医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请来溪山部就诊了,当即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在意自己。 晚上。 溪伯、洪百旭等人亲自送来吃食作陪。 庄老巫医则取出周家所酿的酒水,只言此为御寒之物,唤作酒水,乃是他们祝由部指定的贡品。 溪伯等人自是忍不住好奇,尝了尝,结果喝美了,打定主意等来年一定去祝由部和周侯討要酿造之法。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是夜。 周绍原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张巧笑嫣然的俏容,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这些,甚至不知这种念想意味著什么———— 周绍原啊周绍原,你到底怎么了?” 少年恼的直拍自己脑壳,想不出个所以然后索性起床点上油灯,开始练功,想要以此祛除心中杂念。 他动作阳刚,身法矫健,每每变幻桩功时,都能引得如豆般的灯火摇曳。 而同一小院的另外一个房间中。 祝千寒同样也在昏暗的灯光下练功,只是她的动作极为轻柔,仿佛只是在舒展身形,便是灯火下的投影都十分优美。 在灯火的映照下。 两个房间中的影子相互交错,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在冥冥之中好似交织成了同一副画。 角宿与周绍原同住一屋。 他本还想著周小子能早点睡,自己也好去拜访一下那位玉京子前辈的。 结果那小子深更半夜犯了相思病,不睡觉反倒练起功来了,让他很是无奈。 偏偏角宿还不好说什么,於是轻轻的嘆了口气,將希望寄托在这小子练累后能早点睡著,少折腾—— 深更半夜。 周绍原练功练的气喘吁吁,抬手对著那灯火挥出一掌,心中暗呵一声:破云掌!” 掌风吹的灯火摇曳。 少年见自己苦练多日的破云掌竟连个豆大的灯火都吹不灭,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呼气將灯火吹灭,隨即爬上床塌深深地睡了去。 与此同时。 祝千寒的《二十四节气养生功》也运转了一周天,同样吹灭灯火,入床而眠。 小院中灯火几乎同一时间熄灭。 就在周绍原累的睡出鼾声时,同房间的角宿神色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合衣,隨即推门而去。 深更半夜,四野无人。 只有小雪稀稀落落的撒向人间。 角宿来到篱笆小院前,还未靠近门户,便心神一动的被院前的圭表所吸引。 竹竿依旧矗立,而青石上则覆盖一层薄雪。 他伸手轻轻擦拭掉青石上的雪,仔细端详一番那青石板上的一个个刻度,隨即又看了看那根竹竿,不由眉头紧蹙。 这青石和竹竿组成的圭表明明非常简陋,可不知为何,他竟隱隱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好像这东西与自己有关似的。 可他一时半会又想不出这种感觉源自哪里。 很是奇怪。 角宿半蹲在雪地中端详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找出有何规矩可循,只能將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归结於那位先生。 他再不多想,起身寻至门前。 本想敲门的,可手抬起后他却又似想到了什么,最终想要敲门的手放了下去,只默默地站在门前,看著门户。 小院中的梨树上。 两只小翠鸟正站在枝头悠閒的打著盹。 它们好似突然察觉到了院外有人,先是伸著脑袋看了看院外,又看了看院中门户已被合上的房间—— 两只小翠鸟看了看彼此,皆是觉得这会儿还是不打搅老爷的好,於是就像没事发生一般梳理了一下羽毛,继续打盹。 小院外。 角宿静静地站在门前,像是一尊雕像似的任由风雪吹拂。 他也想过要不要敲门,但转念一想,以那位玉京子前辈的修为,除非真的睡著了,不然肯定知道自己来了。 人家愿见,肯定就见自己了。 人家若是不愿见,自己深更半夜敲门反而会让人不快—— 天寒地冻,风雪飘摇。 角宿就站在门外等候,直到一夜过去,天色已有些泛白,若是再等下去必然会被早起的部中山民发现,他才嘆了口气的折身而去。 既不愿见,想必我还没做到位。” 角宿伸手拂掉身上的雪花,眼神愈发坚定:那位先生定是在考验我,决计不可半途而废。” 在他回到庙旁偏房后,沿途的脚印也被落下的雪花渐渐覆盖,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院中。 柳玉京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 amp;amp;gt; 第85章 演武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5章 演武 第85章 演武 翌日。 天色放晴,小雪渐停。 溪山部眾人在溪伯的动员下,身上有点小毛病的山民或拎米粮,或拎肉脯来到庙旁偏房就诊。 他们手中的米粮和肉脯就是诊金。 庄老巫医为他们诊治小疾,顺便给他们灌输一些人体秘藏的学识,传播武道。 “武道?” 祝浩川拧著眉头问询:“武道是什么?” 有人饶有兴致:“能吃吗?” 也有人神色不耐:“我就有点腿疼的小毛病,您老给我点治腿疼的丹丸得了,还要学甚武道八道的?” “武道乃是我部垚灵娘娘传下的妙法,它不是什么东西,也不能吃!” 庄老巫医见惯了这种场面,摇头晃脑的显摆道:“但能让你身强体壮,力拽九牛,似你们身上的这些小病小灾啊,习武后都不必我来就诊,只自可痊癒。” “噫~还有这能耐吶?” “老先生,你给咱演示一下唄?” “庄老,你教我,我必然每天都练!” ” 眾人听得习武的好处后,各个眼睛冒光的要庄老巫医演示一二,有些心急的则已经叫嚷著要习武了。 “不急不急。” 庄老巫医抚须唤道:“天青呀,你来演示一二。 amp;amp;quot; ” amp;amp;quot; 角宿点点头,隨即去院外单手拎进一块大石头,像是那卖艺人似的让眾人摸摸石头真假,试试石头分量。 待眾人確信石头真偽后,他做运功状,单手一掌便將那硕大石头拍成了碎渣—— 现场顿时静的落针可闻。 角宿见状也是无奈的暗自嘆息。 放以前,他便是做梦都不会梦到自己堂堂二十八宿,观星部公位候选人之一,会在一群凡俗之人面前卖弄气力。 他不知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知道自己这样演示一二,能很大程度的勾起那些山民的习武之心! 所以他做了。 而且他不仅做了,还把这种简单粗暴的传道方式交给了昴宿、亢宿、奎宿等人,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做。 以至於青莽山一带的很多部落都在上演著相似的一幕———— ” amp;amp;quot; 溪伯瞪著眼睛看向那滩碎石,便是喉结都上下滚动的一番。 刚才那石块他亲手摸过,也攒足力气推搡过,那石头少说三五百斤重了,被那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单手拎起来也就罢了,怎会被一掌拍碎的呢? 不只是他,看到这一幕的山民都有此惑。 他们有的是老猎人,有的事庄稼汉,对这种一掌碎石的感受最为深刻。 有不信邪的人甚至上前捻起了地上的石头碎渣,想亲眼看看那石头的真假。 这一刻,凡是心中对气力有些念想的,都被角宿的这番卖弄惊住了,同时也在心中种下了一枚唤作习武”的种子。 “这武道啊,乃我家垚灵娘娘所传。” 庄老巫医见目的达到,適时出面讲解:“只要你能懂体內经络,周身穴窍,知道怎么练,就能让你內练出一口真气来。” “只要你能將这口真气练好,力拽九牛好似喝水,搏杀虎豹形同儿戏。” “喏~” “如你们所见,这是老夫的新入门的弟子角天青,习武不过六七十日,这一口真气练的已经能掌碎青石。” “诸位不妨想想,就他这般体魄,还有什么小病小灾能出现在他身上呢?” 庄老巫医显摆一番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紧忙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们也不必学他,他乃世间罕见的武道奇才,你们想要练至这般,还是需要些时日滴~” “还请老先生教我!” “庄老你先教我!教我!” “我也要习武!!” 溪山部一眾山民目睹武道神异,早已羡慕的面红耳赤,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纷纷叫嚷著让庄老巫医传授武道。 而庄老巫医亦是牢记使命,讲解武道时也让周绍原这个少年显露几手,以此示范吐纳、桩功等武道基本—— 院子外。 祝家兄妹正在清扫庙宇,听到声音后兄妹二人亦觉好奇,於是偷偷在院外打量起了讲武现场—— “大兄。” 祝千寒踮著脚尖看向那个正在演示桩功技巧的少年,说道:“他们讲的武道和我们练的《二十四节气养生功》不同欸。” “他们这算什么?” 祝千易不屑的撇撇嘴,虽止不住好奇的往里瞥,但还是倨傲的道了句:“咱们修行的可是仙尊亲传的功法,岂是他们这什么武道能比的?” “不过那个人气力好足。” 祝千寒偷偷地指了指角宿,说道:“而且这个人的身上有股子难以言说的感觉,好像和我们有点像呢。” “气力足有什么用,又不是挑大粪。” 祝千易依旧不屑的撇撇嘴,说道:“当初仙尊说了,咱们修行的《二十四节气养生功》只是基础,若是咱们能参悟得透,仙尊还要教我们更深的呢。” “————amp;amp;quot; 祝千寒闻言噗嗤一笑,显然也被自家兄长的好胜心逗乐了。 而此时的小院中。 正在演练桩功的周绍原突然心头所感的往院外方向瞥了眼,正巧看到在院外偷看的祝家兄妹。 特別是他看到祝千寒的笑容时,更是神情一呆,当即就乱了桩功的吐纳节奏。 吐纳与桩功本就为表里关係,吐纳一乱,气机不稳,他身形亦不稳。 角宿显然也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顺著少年的目光看去,顿时瞭然。 却见那少年脚下一滑的摔倒在地,在自家老师责备的眼神中挠了挠头,却又没忍住偷偷用余光瞥了眼院外。 而院外的祝千寒见他摔的狼狈,挠头时也透著憨厚,竟还偷偷看向自己这边,亦是忍俊不禁掩唇失笑—— 周绍原看到少女那绝美的笑顏,顿时面红耳赤的爬起身子,掸了掸身上积雪,再度演练起桩功来。 和方才相比。 这次他演练的更为卖力,也更为小心,似是生怕又在那少女前闹了笑话。 在那股莫名情感的加持下,他好似陷入了某种玄奇的状態,不仅桩功演练的分毫不差,吐纳时的每一丝每一毫变化也都像是印刻在脑海中一般—— “嗯?” 角宿见这小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一脸正经,身上的气机亦为之一正,也是暗自惊疑了一声。 “这小子竟有此悟性?” 院外。 祝千寒也能明显感到到那少年身上的气机一正,同样也有些好奇他为何方才不这般演练。 “大兄。” 少女好奇的问道:“你发现没有,那位族兄摔了一跤后就连身上的气机都变了耶。” ,,祝千易显然也察觉到了,微微頷首咕噥一句:“这傢伙方才故意露个丑干吗?是想寻谁开心吗?” “不知道呢。” 祝千寒抿唇失笑。 “.. ” 祝千易打量著那个在院中演练武道的少年,见其竟也也在偷偷的看自己这边,顿时眉头微蹙。 忽地,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扭头瞥了眼自家胞妹的表情。 心中隱隱有些不妙的预感—— 第86章 功德之门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6章 功德之门 第86章 功德之门 庄老巫医在溪山部整整待了七日,为人治病的同时也整整传道了七日。 他们知道,这些想要习武的山民不需要精通药理,不需知道周身各大经脉对应哪些穴窍,也不需要知道这些经脉与穴窍对应哪些臟腑,究竟有什么用。 所以他们所传的都是些浅显易懂的道理,都是些能强健体魄的粗把戏。 武道並不一定就適合所有人,但只要切身体会过武道玄妙的,便自然而然会主动去深挖人体秘藏—— 有些东西,光凭教是教不会的。 在这七日里。 角宿每晚都会趁周绍原睡著偷偷出门,到篱笆小院前一站就是一宿。 每晚都在等待。 每晚都没得召见。 直到离去前的那一晚,他犹犹豫豫的將手抬了几次想要敲门,才听到一声不耐的:“开春时来见我,现在別来烦我。” 角宿这才面露喜色,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而去—— 第七天。 庄老巫医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周绍原那颗恋恋不捨且躁动难安的心。 而得到明確指示的角宿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祝由部中每有巫医被其他部落之人请去就诊,他就跟著去卖艺。 而且他不仅自己去,还软磨硬泡的拉著亢宿、昴宿、奎宿等人一起去。 在他们一行人不懈的努力下,附近的诸多部落中都掀起了习武潮。 旁的不说,光是强健体魄”和增进气力”这两点,便精確的戳中了部中山民的点。 加之天寒地冻无法外出狩猎耕种,而习武又能激体內阳气,让人周身热气腾腾不觉冷,更是在无形中將这股习武潮推到了顶峰。 祝由部在武道的传播上可以说是集合了天时、地利、人和———— 转眼冬季过。 隨著山中积雪消融,料峭的寒风渐渐变的温柔,山中的草种渐渐生根,蛰伏的虫豸也在那春雷中渐渐甦醒—— 此时。 某处山谷的洞府之中。 垚灵闭目盘膝,看似在修行她的《万寿仙书》,实则已陷入了某种玄奇的状態。 天空阴云笼罩,氤氳著雷霆。 可在那阴云之上,又有无数肉眼难觉的气机於冥冥中显现,透过阴云而下。 阴云仿佛被那些气机戳的千疮百孔,便是其中氤氳的雷霆都难以显化。 那些色呈淡黄的无名气机自冥冥而下,縈绕在垚灵周边,將她体表映衬的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是草木成精,不仅没怎么杀过生,早年为结善缘还常行扶危济困之举。 这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受过祝由部的关照,亦不知有多少人在她帮助下由死脱身。 也正是因此,她身上的妖气本就不重,更多的还是属於草木独有的清新。 如今在那股无形气机的笼罩下,她体內本就不多的妖气也隨之渐渐淡化,渐渐消弭—— 她就坐在那,那些无形的气机仿佛在其脑后呈现出了一轮金光,照的她神采奕奕,映的她几如仙神! 垚灵睁开双目,眉眼中似乎透著股神性。 她起身走出洞府之外,山谷中微风轻拂,在温柔的微风中,她身上仅存的那一缕妖气也被涤盪一空。 天空阴云渐散,露出一道缝隙。 被遮蔽多时的阳光自缝隙中洒落山谷,同样也洒在垚灵身上,映照出的彩霞將其衬下宛若九天临下的神女,让人观之难起褻瀆之心! “这便是————功德?” 垚灵看了看自己双手,只觉这数月中精进的修为竟比之以往苦修百年还要多的多! 最为关键的是她如今身上妖气尽失,转而被一股温和的淡黄气机替代。 她不知那股气机具体有何用,但却能隱隱感觉得到,在其加持下自己的各种术法已都发生质变! 垚灵抬眸看了眼天空渐消的阴云,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扇经久未开的大门正对著自己缓缓打开—— 门內,是一条通天大道! “二哥。” 垚灵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知是喜是忧的笑容,呢喃自语:“这条路我走的惶恐呀。” 她捻起两片树叶轻轻一拋,隨即便又折身回了洞府,准备闭关些时日,以消化此次修行所得。 而那两片树叶,却如两只蝴蝶般飘向远处—— 熔火洞中。 正在挥锤熔山君的熔山君似是心有所感,挥锤的动作微微一顿,看了眼洞口,伸手摄来那片树叶,得知其內消息后脸上不由露出抹笑容—— 篱笆小院中。 大梨树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梢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粒粒粉白花苞。 而树梢上的两只小翠鸟也似看出了变化,顾目四盼的张望著,口中亦唱出悦耳的欢快啼鸣。 柳玉京打了个哈欠起床,舒爽的伸了个懒腰,顿感这一觉睡的分外舒服。 他推开房门,看到一片如蝴蝶般的树叶自远方飞来,於是伸手轻轻一招,那蝴蝶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那只翠绿的蝴蝶只带来一句话:“二哥,功德之门已开,我闭关些时日。”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听得自家三妹传音不由畅怀的笑出声来,口中轻吟:“功德之门既叩开,化龙之机当自来~”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不仅这一觉睡美了,睡醒还听到了这等喜事,自是爽上加爽。 两只小翠鸟久不见他,扑腾著翅膀飞落在他肩头,嘰嘰喳喳的欢快个不停。 “好好好~” 柳玉京也知这两只小傢伙是在是在和自己道喜,於是笑著挥袖一摆,在院中撒出一大团混元气,笑道:“今儿老爷心情好,都有赏!” 两只小翠鸟见状微微一呆,待反应过来后当即扑腾著翅膀飞去爭夺。 原本正努力开花的大梨树同样枝叶一静,隨即花也不开了,枝叶簌簌作响。 池塘中,一根刚冒尖的小荷探出水面,明明院中无风,池面却盪起阵阵涟漪。 就连蜂巢中正在產卵的蜂后动作都是一滯,蜂首的触角微微一动,顿时巢中嗡嗡作响,飞出一片野蜂。 原本静謐的小院瞬间便被几股气机席捲,嚇得篱笆上的花花草草收缩蛰伏—— 那团混元气被几股气机牵引的在院中飞窜,去这边被那股气机拉扯,去那边被这股气机拖拽。 最终一大团混元气被那几股气机扯的撕裂成五团。 两只小翠鸟眼疾翅膀快,也不抢大,也不爭多,各衔其一飞回柳玉京肩头。 工蜂数量眾多,本想围住那团最大的,结果被两股气机一盪,蜂群东倒西歪o 待蜂群重新匯合后,不曾想那团最大的混元气已经被气机牵引的没入了池塘中。 就连第二大的那团混元气也被气机牵引的没入梨树中消失不见—— 那群工蜂们愣在原地足足数息,才分出一群工蜂围住了那团最小的混元气。 而另外一部分工蜂则飞到柳玉京面前嗡嗡作响,不知是在诉说著苦楚,还是在状告它们欺小——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见状被逗的开怀大笑,又弹了一小缕混元气给蜂群开个小灶,这才笑著宽慰:“好了好了,下次可別太贪心了。” 工蜂们得了小灶,这才心满意足的带著那团最小的混元气回到蜂巢。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就在柳玉京欣赏著自己这小院中的欢乐时,却似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当即伸手逗了逗肩头的两只小翠鸟:“行了行了,吃美了就去给老爷寻些浆果去。 两只小翠鸟扑腾著翅膀飞去。 柳玉京百无聊赖的坐在院中,伸懒腰时心道一句:希望你莫要坏我兴致———— amp;amp;gt; 第87章 与小儿辩天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7章 与小儿辩天 第87章 与小儿辩天 溪山部的山道上。 祝千秋偷偷溜出家门,跑去福地修行,途中正巧碰到往溪山部而去的角宿。 两人擦肩而过。 祝千秋心想:这不是那个庄老巫医的弟子吗,他来溪山部作甚?也没听说近来部里又有什么人受伤呀。 算了算了,修行要紧—— 角宿虽不知她所想,但因此前来过此间传道,对她同样印象极深。 他余光瞥了眼,亦是心中暗道:我记得这小姑娘武道天资极高,一点就通,若非知她才年仅十一岁,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也如我这般藏著修为在身了。” 两人各想各的,擦肩而过—— 篱笆小院外。 角宿还是第一次白天来此。 他本想去敲门应约的,但看到院外有个半大少年蹲在那块青石板前,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於是鬼使神差的便凑了过去,问道:“我记得你姓洪吧?” ” 1 洪宇泽抬眸看了眼来人,问道:“你是谁啊?” “我?我啊。” 角宿指了指自己,又比划一下今天未带的药箱,以此示意他与自己以前见过的。” “” 洪宇泽的心情本就低落,如今又见对方像个傻子似的伸手比划著名什么,当即眉头紧蹙的嘀咕一句:“莫名其妙。” 他说完便又转身守在了青石板前,仿佛身后的大傻子远没这块青石板有趣一般。” 角宿见状麵皮一僵,也知对方是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当即提醒道:“去年入冬前我还来过溪山部和庄老一起传授武道呢,你忘了吗?” “是你!?” 洪宇泽闻言瞬间记起来了,瞪著眼睛愤愤的斥责道:“都怪你!都怪你们传授什么武道!现在都没人和我一起来守日影了!” 他神色愤懣,好似角宿抢走了自己的玩伴。 数日影是个枯燥且漫长的过程,而孩童心思不定,少有能长久专注的做一件事。 当初那一大群天真烂漫的孩童终是抵不过枯燥与漫长,以至於数日影的孩童越来越少。 当初熔山君来时便只剩几个人坚守每日数日影了。 洪宇泽这个半大少年將那些还在坚守的孩童视为了最好的玩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自武道传开后,那群孩子们接触到了新东西,仅剩那几个坚守的孩子也渐渐將数日影拋在了脑后,转而投入到了更为新奇有趣的武道门下。 洪宇泽愤愤的说他们背信弃义,为此还难过了许久。 如今还未过一年,当初约定每日都要来数日影的孩童们只剩下他一个了———— ” 角宿听得眉头紧蹙,確信这孩子是真的愤恨自己后,不免有些茫然。 传授武道不是好事吗? 这孩子为何这般愤恨我? 角宿不想被人误会,便问道:“传授武道乃是好事,这怎么能怪我呢?” ” 洪宇泽闻言垂了垂眼睫,並未作答。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玩伴的背信弃义”其实怪不得这个人,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信念不坚。 ,,角宿见他神情那低落,像是安慰他似的也半蹲在青石板旁,问道:“你在这数日影又是为何?” 洪宇泽撇撇嘴:“说了你也不懂。” 角宿见状也是倍感好笑,反问道:“你不说我怎么懂呢?” “当初有个姓胡的就不懂装懂,烦人——” “可我又不是那姓胡的,你怎么就知道你说了我不懂呢?” “你————” 洪宇泽见自己说不过他,便轻哼一声的说道:“我在算一年有多少天,而数日影能算出来,懂了吗?” 角宿闻言眨了眨眼睛,顿觉好笑。 这五域四海,谁不知道他们观星部最擅长的便是计算天时? 谈及自家领域,角宿笑著摇摇头,问道:“那你算出一年有多少天了吗?” “你傻呀?” 洪宇泽眉头紧蹙的瞥了他一眼:“要是算出来了,我还在这数干嘛?” “amp;amp;quot; ” ,角宿脸上的笑容一僵,只觉这洪家的少年脾气大的很。 他决定不与小孩儿一般见识,而是运用自己的学识將其折服———— “数日影如何能算出一年有多少天呢?” 角宿轻笑一声,言辞凿凿教他如何正確的计算:“真要想算出一年有多少天,你得学会观测天上的星象,那些星象都是会变的,只有寻出星象变化的规律,你才能能算出一年有多少天——” “你少胡说八道!!” 洪宇泽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怒斥道:“先生教我的方法,比你说的什么星象要厉害的多!” ,角宿神情一滯,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教导竟能让这孩子有这么大反应。 “你是说先生教你的方法?” 角宿非常敏锐的抓到了洪宇泽话中的关键,瞥了眼身后的小院,正色问询:“可是住后面那个小院里的先生?” “自然是柳先生。” 洪宇泽轻哼一声的说道:“我爹说过,柳先生是有大本领的人,你说的什么方法未必就有先生教的管用。” “.. ” 角宿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当即目光微动问道:“那你能不能教教我,也好让我比一下这两种方法孰优孰劣?”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洪宇泽咕噥一句,本不欲搭理的。 但他毕竟还是少年心性,此番又被人怀疑坚持了近一年的方法,心中也很不服气,起了比较之心。 洪宇泽隨手从旁边捡了根树枝,也如当初柳玉京教他那般画了个圆,然后细细的道明四时之分,圭表之理—— “6 ,角宿听完他所言,再看那块由青石板和竹竿组成的简陋物件,只觉脑袋嗡鸣作响,失神的呢喃著:“四时——圭表————” “喏!” 洪宇泽指了指青石板上一个最短的刻度,趾高气昂的说道:“这天影子最短,就是夏至,我已经標出来了。” 他说著轻哼一声,显摆似的又道:“等今年再有影子落在这儿,我便能算出一年有多少天了!” “... amp;amp;quot; 角宿闻言呼吸一滯,眼神慌乱,眉头紧锁的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amp;amp;quot; 若是这般简单的就能测算出一年有多少天,那他们观星部经无数前辈总结出的观星法又算什么? 可那位先生曾夜观星象参悟出一门修行之法,还曾引得星象异动,显然对天时一道也极为了解。 这立杆测影的方法既出自他口,想来也是有些依据的—— 那——那———— 角宿看著圭表,只觉自己口乾舌燥,似是连脑袋都不灵光了。 “先生教的方法多简单?” 洪宇泽见他神情大变,顿觉自己胜了一筹,当即咕噥一句:“你教的星象谁能听懂?” l6 ,,角宿默然不语。 隨著日上三竿,竹竿投下的影子也渐渐挪移到青石板上。 洪宇泽显然也没了和他閒聊的兴致了,当即认真观测起了日影,记录时日。 待一切事了后,他又瞥了眼篱笆小院中的那棵大梨树,暗自咽了咽口水,心道: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吃到那么甜的梨子。 洪宇泽高高兴兴的回了家去。 只留角宿在那失神良久,也不知思量著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长舒一口的回过神来,隨即重重的看了眼圭表的构造与刻度,似乎是想將这看似简陋的物件印刻在脑子里。 角宿略显踌躇的寻至门前,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敲了敲门:“先生,角宿奉约而来。” “进——” : 第88章 谋划赚功德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8章 谋划赚功德 第88章 谋划赚功德 角宿行至院中。 而柳玉京此刻正在悠閒的煮茶,眉眼低垂的似乎是在盘算著什么事。 角宿恭恭敬敬的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先生。” “坐。” 柳玉京今日心情大好,而且近几月因角宿传道之事对其也有所改观,加之盘算的事也有了眉目,当即招招手示意他不必拘束———— 因那老神仙”和斗宿等人之事,柳玉京对观星部的感官並不好。 甚至一度想过等自己化龙后就去观星部把那什么老神仙给揪出来,问问其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不可否认,角宿这个人很不错。 无论是品性还是做事的態度,都不错。 眼下垚灵那边已经验证出功德的存在了,柳玉京心中也盘算出了一条能够快速赚取功德的捷径————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 如果功德真的存在,自己要把精耕细作的农耕思想和稻穀这等神物传遍整个青莽山,少说也得要十余年。 毕竟稻穀在这山里一年只有两熟,而且还得需精耕细作才行。 想要传播不仅要有稻穀做种子,还需整地屯田,还得有正確的培育方法,传播它们可比传播武道难多了。 不过只要在青莽山传播成功,通过青莽山辐射传至五域就方便多了。 但考虑到五域的疆域,可能还需要十余年,甚至更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加起来最少最少也需三五十年。 而得知观星部之人喜好游歷四方,为其他部落编订历法,指导农时后,柳玉京就蹦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观星部在五域之中是出了名的会指导农时,那若是由他们替自己传播思想推广稻穀,又当如何? 以观星部的体量,若能运用得当,说不准只需短短几年便能让稻穀这等神物彻底传遍五域! 赚取功德的效率只怕要比自己在青莽山慢慢传播思想、慢慢推广稻穀要快上十倍不止! 捷径是有了,但还有一个问题真真切切的就摆在柳玉京面前—— 观星部凭什么帮他传播思想,推广水稻? 柳玉京把观星部培养的二十八宿杀的只剩十人了,又想让观星部替自己赚取功德,光这一点就不可能绕的过去。 所以,他把目光放在角宿身上。 他想通过角宿撬动观星部这尊庞然大物,藉此看看那观星部的奎公与族老等人是什么品性,究竟是如斗宿那般,还是似角宿这等—— 如果观星部的奎公与族老都似前者那般难辨是非,那基本就可以熄这心思了; 如果观星部的奎公与族老中还有一些如后者这般,那说不得还真能各求所需,来一出“你博名,我得利”的戏码!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是怠惰生性,不想事事亲为。 若是能睡著觉就蹭蹭涨功德,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 角宿略显侷促的坐在桌旁,问道:“先生,角宿是否算是將功折过了?” “做的不错。” 柳玉京知道他是真在认真的做事,自然也没吝嗇自己的称讚:“若没有你们几人,此间武道也不会传播的这般顺利。” “先生谬讚了。” 角宿想到这几个月自己所作所为,苦笑道:“武道本就有强筋健骨增进气力之效,即便没有我等,亦能传播开。” “总归没那么快。” 柳玉京没在这种客套话久聊,直言道:“我知你將功折过是假,有事相求是真,现在你可以说了。” “先生——” 角宿闻言面色微变的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见对方態度淡然的看著自己,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瞒不过先生法眼。” 他也知道,自己將功折过確实是有事相求,人家既看出来了,自己再行辩解反而会引人不快,只能苦笑著应下。 “冒昧一问——” 角宿沉吟了一会后问道:“先生曾言一年前的异象是先生夜观星象参悟玄功引起的,却不知先生参悟的是何玄功?” 柳玉京也没藏著掖著,直言道:“周天引导术。” “周天引导术。” 角宿轻声呢喃著所闻,尤其是在周天”一词上反覆咀嚼。 因为他们观星部的观星法中也有周天”这个概念,而且运用颇多,只是观星法中的周天”是指星象变化的一个周期。 而前不久他为了將功折过,习武时意外得知武道蕴养的那一口真气与经脉中的运行同样也称周天。 眼下又听到了一个周天,他也不知此周天与哪个周天同意—— 角宿不敢妄自揣测,便小心翼翼的问询:“先生这玄功可是和星象有关?” 柳玉京点点头:“有关。” ” ” 角宿虽早有心里准备,但真真切切听到他承认此周天与观星法中的周天同意,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观星法一直是他们观星部的立身之本,如今有一条蛟龙同样参悟出了此法,这叫他如何能不心慌意乱? “你既学过武道。” 柳玉京见他那般,似是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於是隨口问道:“那依你之见,武道蕴养的那一口真气如何?” “简单、易懂、阳刚!” 角宿虽不知他所问何意,还是將自己近月习武的感悟道出:“武道修行依託人体秘藏,內养一口真气,我等修行最为直观的感受便是简单易懂,至刚至阳!” “此道与人体的经脉穴窍之见,不亚於我部与星象天时之见。” “如今武道之法虽还简陋,但我相信,此道传播开以后,那些有才情之人绝不会止步於此,多半会深入研究人体秘藏以创出更多武道之法。” “至於武道蕴养的那一口真气。” “依我之见,修行至大成后应当可匹敌仙道中的二境!” 角宿说著沉吟了一会儿,满是真情实意的又补充了一句:“创出此道者,称得上是当世大德,大才!” “呵” amp;amp;quot;6~ 柳玉京也被他这拐弯抹角的恭维逗乐了,只笑著道一句:“你既学过武道,应当也知武道那一口真气的运行亦称周天。” ” 角宿闻言先是眉头微蹙的细细思量著他所言,隨即似是反应了过来,瞳孔一缩的惊呼道:“莫非————” “以周天映周天,以人道合天道。” 柳玉京见他反应过来,笑道:“武道便是我自周天引导术中剥出的一脉。” amp;amp;quot;————amp;amp;quot; 角宿闻言呼吸一滯。 因近几个月的传道,他对武道已有了些理解,方才所言也句句出自肺腑。 如今听得武道竟只是出自《周天引导术》中的一脉,顿时便觉口乾舌燥,心中对那《周天引导术》更为嚮往。 可他也知道法不轻传的道理,平白无故,谁会愿意让你观阅此等妙法? ” amp;amp;quot;,柳玉京见他那般,也似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却並未急著挑明,而是话锋一转的问道:“方才观你在院外与孩童辩天,可有收穫?” 第89章 茶尽人走心留 龙君! 作者:佚名 第89章 茶尽人走心留 第89章 茶尽人走心留 “有。” 角宿不知他此问何意,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先生的立杆测影,比我部的观星法要简便易懂的多。” “莫要恭维。” 柳玉京闻言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说道:“你都未曾亲测过,又怎知立杆测影是不是空谈呢?” “何需亲测?” 角宿摇了摇头,苦笑道:“以先生的品性和对於天时的理解,想来也不会逗弄一个稚童近年时光,我又何须亲测?” “事不亲为岂能知?” 柳玉京瞥了他一眼,似有所指的问道:“你观星部千百年的传承,当真就抵不过一根竹竿一块青石?” ” 角宿默然,还以为他是在奚落观星部。 他有心反驳,可一想到观星部传承多年的观星法竟和一根竹竿一块青石比较高低,不免心中悲愴,有口难言。 “糊涂!” 柳玉京见他心境动盪,显然是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当即训斥道:“身处同一片星空下,你我所见的星象相同,参悟出的东西只是因人而异,哪来的高下之別?” “你观星部有你观星部的道途,我周天引导术亦有我自己的道途,两者只是相似,又岂能混为一谈?岂能一概而论?” “我本以为你角宿还算是个人杰,怎地连这点迷障也看破不透?” ” ” 角宿听得训斥,只觉自己脑海中嗡嗡作响,似醍醐灌顶,如当头棒喝! “先生。” 角宿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也知方才自己的心境出现了问题,当即心有余悸的起身行礼道谢:“多谢先生教诲。” amp;amp;quot; ,柳玉京却只是轻哼一声,显然对他方才的心境变化多有不满。 观星部的观星法与他的周天引导术就像同一种方程的两种解法,解方程的过程可能不同,甚至答案可能也有些出入,但归根结底,追求大道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在这条路上,可以有先后之分,但不该有高下之別—— 而似角宿这等修行之人,若是心生一种万般不如人”的念想,那基本就废了。 这辈子也別想在修行上有所精进。 这也是角宿心有余悸的原因—— 柳玉京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面色稍霽,於是斟了一杯蜜茶拨到他面前:“喝茶。” “6 ” 角宿也是深深地舒缓了一口气,当即双手接过杯盏一饮而尽。 “我修行多年,竟险些误入歧途。” 他饮完蜜茶后只觉满口回甘,动盪的心境也慢慢平復,於是再次道谢:“多谢先生指点迷津。” “人族有句话。” 柳玉京自顾自的抿了口茶水,说道:“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若是那种糊涂虫,我亦懒得与你说这些。” “呵呵呵~” 角宿苦笑几声,感慨道:“恕晚辈冒昧,先生虽为蛟龙得道,却比我这等愚夫更悉人心,更通人情。” “恭维的话不必多言。” 柳玉京神色淡然的问道:“你是不是想从我这儿借阅周天引导术?” “这————” 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角宿面色顿时一怔,回过神后紧忙道:“先生莫要误会,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柳玉京打断他的话,直戳其內心的问道:“连直面自己心思都做不到,你是如何修行到今天的?” “. ” 角宿被说的面红耳赤:“先生所言极是。” 柳玉京放下手中杯盏,直言道:“周天引导术可以借阅与你看,但並非是现在。” “还请先生明言!” 角宿闻言便是眼睛都亮了几分,目光灼灼的问询:“不知晚辈还需做些什么,才能借阅先生妙法。” ” 1 柳玉京依旧没有直面回答他,只问道:“你观星部的奎公与诸位族老的品性比之你如何?” 见角宿迫不及待的张口欲言,他又补充了一句:“由心而言。” 角宿原本话都到嘴边了,但在听到那句由心而言”后却又思量了片刻,才將诸多表述缩成一句:“能辨是非!” 柳玉京也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回答,挑著眉头笑问道:“仅此而已?” 角宿正色的点点头:“仅此而已!” “呵呵呵呵呵~” 柳玉京见他应答时面色郑重,不由失笑出声,打趣道:“若是你部奎公与诸位族老知晓他们的品性在你眼里只是能辨是非,也不知会是何感想。” “amp;amp;quot; ” ,角宿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正色道:“观星部人口十数万之眾,每日琐事不知凡几,能真正做到能辨是非已属不易,还望先生明察。” “不错。” 柳玉京闻言微微頷首,称讚一句:“很不错。” 若是角宿带著主观长篇大论的说他部中奎公与诸位族老如何如何好,柳玉京多半只会笑笑不做过多评价。 但角宿只用一句能辨是非”形容部中奎公与诸位族老的品性,足以说明他评价的非常客观了。 称得上是由心之言—— 角宿不知他此问何意,还当他是在担心斗宿等人身死此间会引来己部奎公族老的报復。 “先生无需担心。 “6 他正色道:“等回部后我自会和奎公族老们言明此间之事,斗宿等人身死全因我之过,怪不得先生。” ” “,柳玉京见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没急著纠正,反倒饶有兴致的问道:“倘若你部奎公与族老们非要来此为斗宿等人寻仇呢?” “那我会阻止,若是阻止不了我就来告知先生。” 角宿那张刚正的面容上带著几分决绝,说道:“倘若奎公和族老们执意欲害此间山民为斗宿等人报仇,我亦替此间山民先死!” ,见他正色以对,又想到他的品性,柳玉京不怀疑他所言,只是有些喟然。 不管什么时代都有角宿这种人,可以说他们傻,也可以说他们蠢,可也正是因为有他们这种淡生死重信念的傻蠢劲,人族才会崛起的那般迅猛—— “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大抵如此——” 柳玉京突然想到前世偶然看到的一句话,悵然的抬眸看了眼天空,说道:“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还请先生明言。” 角宿虽不明他所言的什么殉身殉道,却知自己又有事做了,当即正色应道:“凡角宿力所能及之事,绝无二话。” “你回观星部,將此间之事尽数告知你部奎公与当家做主的那几位族老。” 柳玉京稍作沉吟后交代道:“包括我今日与你所言的周天引导术种种,你也一併告知,他们若愿来,便劳烦你为他们领路。” “先生!” 角宿闻言骤然色变:“这是何意?” “怎么?”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问道:“方才你不还说你部奎公与族老们能辨是非吗,既能辨是非,他们愿来便来,又有何妨?” “可是————” 角宿拧著眉头,似是还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好可是的。” 柳玉京打断了他的话,直言道:“你只需將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他们即可,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说著他又为角宿斟了杯茶水:“喝完这杯茶,你就可以回去了。” ” ,,角宿虽不知他交代之事是何意图,但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撑人之意,於是也没好再问,只接过杯盏將蜜茶饮尽。 “角宿定將先生所言一字不差的带回!” 他神情坚定的行了一礼,隨即转身而去,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思量著:虽不解先生之意,但我决计不能让奎公和族老们来此寻仇!决计不能! 待角宿离去后不久—— 两只小翠鸟衔著两片蜷起的芭蕉叶而回。 芭蕉叶中,青红皆有。 那些浆果俱是山中新长的野果,酸甜不一,极为可口,最適合久睡初醒后让嘴里生味了—— 柳玉京一边品尝著浆果,一边思量著功德以及观星部之事。 待吃完浆果,他舒爽的伸了个懒腰,心道一句:角宿啊角宿,能不能让我睡著都涨功德,就看你咯————” amp;amp;gt; 第90章 来者不善 龙君! 作者:佚名 第90章 来者不善 第90章 来者不善 隨后的时日中。 柳玉京去了一趟垚灵那里,知垚灵正在闭关消化功德,便只简单的问询了一下有关功德之事。 得知功德加身需涤盪自身妖气后才会显化,也是庆幸当初选择让垚灵去传播武道。 毕竟垚灵和祝由部积善行德多年,本身就攒了不少功德,而且她身上的妖气本就不多,涤盪妖气应当也耗费不了多少功德。 若是由柳玉京或熔山君传播武道,虽也能得到功德,但以他们本身的功德和身上的妖气,只怕赚的功德都不一定够涤盪妖气的。 更別提功德加身了—— 由此,柳玉京也推断出功德的加身与显化多半就是一个简单的加减法和閾值问题。 譬如,功德需要100点才能显化加身。 而柳玉京这种掠食者身上的妖气极重,算是—50点,想要功德显化加身,需得再要150 点功德才行。 而灵因常年积善行德,已有50点了,功德虽依旧未显化加身,但只需再得50点即可让功德显化加身。 此消彼长,非易於之事。 最让柳玉京感到欣慰的还是功德加身会精进修为,这点他虽早有预料,但预料归预料,与得到证实后心境自是不同。 这也就意味著他寻觅的化龙之机是可行的! 柳玉京刚化蛟不久,虽说上次参悟出《周天引导术》修为精进一截,但离化龙仍有一段距离。 眼下他有获取大量功德的手段,离化龙还会远吗? 因功德刚加身不久,垚灵对其运用的极为有限,还处於摸索阶段,自然也无法给柳玉京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而柳玉京確定了功德的两种关键特性后对其他特性也就没多在意了,让垚灵安心闭关消化所得后便回了家—— 春风送暖。 溪伯但有閒暇,便会亲领部里的农户与妇人们上山整地屯田。 而柳玉京再度拜访溪伯,秘商了些农事。 溪伯听的两眼放光,当天便集结了部中农户商议农事,眾人听完后一致同意將去年整地屯好的田基让与柳玉京。 不仅如此,部中农户还自发取出部分沤肥,帮忙撒至田中掩上新土以填充地气。 一场春雨后。 去年溪山部整地所得的三两百亩梯田,儼然成了嗷嗷待种的良田。 而柳玉京为自己的化龙大计,也像老农似的忙碌起来,手把手教农户们醒稻种、耕秧地、造筒车等等,恨不得把自己生平所学都塞进他们脑子里。 去年黄皮子收了那一亩多的稻田,所得稻穀足有几百斤,筛去那些无法做种的,仍种出了五亩多的秧田。 而一亩秧田所出的秧苗,又足以移栽四五十亩大田。 换而言之,柳玉京去年种的一亩多稻穀,今年做种,便足以能把溪山部去年整地屯出的三两百亩梯田种满还有余! 这等精耕细作之法,这等神物,这等產量,听得溪山部那些农户们眼珠都隱隱发红,恨不得立马再整出千百顷梯田。 待秧苗们长大。 柳玉京又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拔稻秧,插秧苗,解释稻秧移栽的种种好处。 前后整整忙了月余,他才领著那些农户与妇人將去年整出的梯田种完。 而溪伯与那些农户妇人则是热情高涨的再度投身到整地屯田的大业之中。 他们不敢想,去年一亩多的稻田收穫做种后今年就种了两三百亩,那今年这一季收完,下一季得需要多少田地。 溪伯猛然惊觉,溪山部的人口好像太少了———— 溪山部如火如荼的整地屯田,而那些秧苗也在泥水里扎根,茁壮生长。 就连大梨树上的蜂后都在日夜不歇的產卵,让工蜂们养育新蜂后,然后再让新蜂后带著部分工蜂雄峰外出去山中构建新巢穴,使蜂群分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篱笆小院中。 柳玉京在院中小憩,却惊异的发现有两股妖气如流星般自天空飞掠而过,径直往祝由部的方向而去—— 那妖气之雄浑,便是他都为之侧目。 “哪来的积年大妖,行事竟这般张狂?” 柳玉京抬眸看向那两股妖气,支起身子后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在他的灵识之中,那两股妖气一股刚猛如烈日,一股锐利显锋芒,而且没有丝毫藏匿妖气的意思,极为张狂。 最为关键的是,那两股妖气所去之处似乎正是灵闭关之地! 柳玉京起身伸手自梨树上捻下一片树叶甩出,隨即身形化作一团云雾往垚灵闭关之地赶去。 此二妖,不似善类—— 山谷中。 正在闭关中的垚灵忽然秀眉微蹙,似乎於冥冥之中察觉到了什么变故,当即施法通传两位兄长。 天空中。 两团妖气从天而降。 一妖身覆金红相间的鬃毛,人身犬首丈高,双眸透出的火光摄人心魄; 一妖形状像赤豹,身后却长著三条尾巴,头上也生有一只独角。 两妖落入山谷。 却见那犬首妖方一落地,身旁的草木便似被烘乾了水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其脚下原本湿润的泥土亦隨之乾枯,龟裂。 而那豹首妖则是惊异一声,只伸手一招,便將两片飞叶捻入了手中,隨即摇尾怪笑:“吼兄,看来人家並不欢迎我们呢。” 他那怪笑与发出的声音如同敲击金石一般刺耳,让人听之难受。 “欢不欢迎不要紧。” 被称作吼兄的犬首妖只淡然的瞥了眼那两片飞叶,隨即往山谷中的洞府而去:“把尊主的事做好。” ” 豹首妖闻言失笑,指尖只轻轻一捻,那两片飞叶便化作了齏粉消散。 “如今的妖族后辈也真是的,全然不把我们这些老东西放在眼里。” “呵,也就是妖庭失格了,若是妖庭盛时,就以这些山中后辈的跟脚,见著我们都得伏在地上。” “今时不同往日咯~” ” 两妖閒庭信步,言语戏謔,好似自己屈尊来此给此间主人涨了多大顏面一般。 “嗯? ” 就在两妖已经看到山谷中的那处洞府时,却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皆是驻足惊疑一声。 周边的色彩渐渐消退,好似有人强行將他们拉进了一副水墨画之中。 在那幅水墨画中,日月同悬於空,周边只剩黑白两色。 犬首妖看了看周边,眸中闪耀的火光好似能刺破虚妄一般,轻声咕噥著:“有趣的神通。” “难怪说今时不同往日了。” 豹首妖亦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周边,口中发出金石相交的錚鸣:“这山中小辈竟也敢仗著几分神通对咱俩出手。” “二位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何时,那副水墨画中飘来了一团云雾,云雾化作人形,挡在了两妖去往垚灵洞府的路上。 “人族?” 犬首妖见状面色一沉,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满脸嫌恶的咕噥道:“不对,是化成人形的————蛟?” “龙属?” 豹首妖亦是目光微凝,瞥了眼身旁的同伴,略显惊疑的传音道:“尊主不是说这支气运他族感应不到吗,为何会有龙族的小辈在这儿?” “谁知道呢。” 犬首妖的眸中透著凶光,亦是与之传音:“好久没吃龙脑了,若此间就这小辈一蛟,说不得能尝尝鲜。” ” ” 两妖相视,皆是会心一笑。 第91章 全盛姿態 龙君! 作者:佚名 第91章 全盛姿態 第91章 全盛姿態 两妖打量著柳玉京。 而柳玉京此刻同样也在打量著对面的两妖。 这二妖身上的妖气极为雄浑,单从妖气而言,只怕比自己与熔山君都有过之,足见其修为之高。 相比修为的高低,柳玉京更为好奇这么两只积年大妖为何会来此寻找垚灵。 他们是哪来的? 找垚灵又有何目的? “二哥!” 洞府中,垚灵匆匆而来,见自家二哥正与两妖对峙,当即唇齿微动的与之传音:“此二妖多半是上古妖庭那三族中的某一族血脉。” “妖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玉京闻言心头一动,似是明白了什么。 上古妖庭乃是由龙、凤、麒麟三族构成,其中飞禽以凤凰为长,走兽以麒麟为首,鳞甲则以神龙为尊。 后来三族內斗,硬生生把妖庭斗崩了。 而熔山君曾言,如今妖庭虽崩,正统不存,威望不復,但並不是妖庭之后都死绝了。 仍有一些三族之后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妄图復辟祖辈荣光。 柳玉京恍然的点点头,心道:原来是妖庭的遗老遗少啊,难怪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见垚灵与柳玉京传音,犬首妖与身旁的豹首妖对视一眼,皆是目光微动。 “周边似乎只有他一条龙属。” 豹首妖施法探了探周边,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传音道:“这妖蛟也不知是哪条老泥鰍的后辈,竟敢只身来此夺我等气运。” “这样岂不更好?” 犬首妖活动活动脖颈,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獠牙:“带著气运回去前还能饱餐一顿。” ” 柳玉京见对面两妖看自己的眼神有异,也知衝突在所难免,当即交代身旁垚灵:“三妹,你先回洞府。” “二哥,可是————” “回去继续修行。” 垚灵张口欲言的话被自家兄长传音打断,隨即也似看出端倪,抿著唇角点点头,转身回了洞府之中—— “嘖嘖嘖,也好。” “倒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两妖见垚灵重回洞府,也没阻拦,只神情戏謔的打趣两句。 “二位的话倒是挺密。” 柳玉京神色无喜无悲的看著两妖,只笑著道一句:“就是不知手段如何。” “嘿嘿嘿嘿~” 豹首妖皮笑肉不笑的摆动著身后三尾,戏謔一句:“好个无礼后辈。” “好好的妖不当,化作人形?” 犬首妖则是冷笑著舔了舔唇角,一声一顿的说道:“今日我便替那几条老泥鰍教训教训你这无礼后辈。” 话音刚落,他张口便喷出一团白炽火光,却见那火光飞掠,將周边草木尽数掀飞,地面也被型出一条深深地的沟壑! 柳玉京的身形瞬间便被淹没在了那团白炽火光之中—— 他身旁真火盘旋,像是一圈火罩縈绕在身体之外,与那白炽火光抗衡。 见自己的真火似乎奈何不了这白炽火光,柳玉京手中青光浮现,体內的混元气亦喷薄而出在身后匯聚出了一个黑白交织的阴阳图—— 灰白天际中。 日月同辉,星光浮现。 一抹青光自那白炽火光中掠出,两妖皆是侧身一躲,回眸才发现方才那抹青光竟已將白炽火光生生劈成了两半! 分为两半的火光中,一道人影走出。 柳玉京眸如日月,手持量天尺,脑后还悬浮一轮由混元气显化而来的阴阳图,身上气机直通冥冥! 两妖见他那副模样,皆是有些触动。 “说来也不怕二位笑话。” 柳玉京自分开的白炽火光中慢慢走出,自顾自的说道:“柳某修行至今,鲜少与人交手,以至於至今不知自己有几分能耐。” 他悵然的语气渐消,隨即一声一顿的说道:“还望二位,莫要让我失望。” “小辈猖狂!!” “狂妄!” 柳玉京所言似乎在无形之中刺激到了两妖的某根神经,两妖脸上的戏謔之色瞬间便变恼怒替代—— 在那怒斥声中,山谷震盪,草木迸裂,两妖亦隨之显露真身。 妖气衝天而起,犬首妖化作一头体型数十丈浑身浴火的金毛吼: 而豹首妖则化作一头生有三尾,头生独角且满面恶容的恶狰。 两妖裹挟滔天妖气,对著柳玉京欺压而去。 见他们显现妖身,柳玉京手中青光大盛,横尺於身前显化四时异象,挡住那两股汹涌而至的妖气。 汹涌的妖气与四时异象交接,震盪的气机引得山中无数鸟兽惊飞,便是其脚下的土石都被刮去数丈之深———— “哦~” 看著汹汹而来的两妖,柳玉京非但没有露出惧怕,还面露恍然的道一句:“我当二位是什么得道呢,原来都是血脉不纯的杂种。” 两妖中喷火,涌出的妖气更为汹涌。 金毛吼纵身飞跃,好似烈日临空般直接撞碎了四时异象,隨即张开血盆大口,欲將柳玉京一口闷入腹中! 巨口中传出的腥臭之气熏的柳玉京频频蹙眉,而且那巨口好似有吞日食月之能一般,咬下时便是周边光景都被扭曲成团,显然夹带著某种神通。 柳玉京不愿被其吞入腹中,身影看似留在原地,实则早已用蜕生之法挪移到了別处。 留著的只是一具空壳—— 金毛吼见自己一口得势,本还目露喜色,可咬下才发现嘴里无甚滋味,这才惊觉对方已经逃了。 好精妙的逃遁之法———— 不待惊疑,它眼眸中的场景都在慢慢暗淡,仿佛这世间失去了光彩,只剩虚无。 不仅是它,恶狰同样也是如此。 金毛吼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正在被剥离,心中惊疑这术法诡异的同时也多有不屑。 它有一门本命神通,能看破虚妄,最不惧这类幻术。 却见那无尽的黑暗中显化出两只冒火的眸子,目之所及,虚无尽消! 一切重新回到了林中—— 金毛吼目光灼灼的看著远处的柳玉京。 它虽破了术法,但余光瞥见一旁的恶狰还呆愣在原地,神色中已不复方才戏謔,反而多了几分郑重:“你就这点手段?” “对付你们足够了——” 柳玉京一步踏出,身形明明都已经消失不见,可他方才所站之地才堪堪显化出云雾的动盪。 “好快的遁术——” 金毛吼定睛一看,待看到那微不足道的身影已持青光出现在自己上空,妖瞳骤然一缩。 “这一尺————” 柳玉京秉指在尺身上一抹,却见灰白天际中的日月星光尽数印照在量天尺上! 他手中量天尺骤然化作百丈青光,周边四时异象变幻,其內雷光闪烁,对著那金毛吼的脑袋倾了下去! “叫你知这天高地厚!” 搅动天际的青光宛若匹练般自星河中倾下,在这一瞬间好似天地都为之倾斜,乾坤都为之震颤! 金毛吼看到那青光砸下,有意想躲,却发现周边的天好似倒的,地好似斜的,五感被扭曲的竟是连站立都难! 青光当头砸下,形如棒打狗头! 金毛吼都不知自己五感什么时候被扭曲的,便被那一击砸的七窍喷红,身陷地底! 就连风景秀美的山谷被那倾倒的青光生生分成了两半! 恶狰的五感被剥,原本还在思量如何破法,结果转眼便被那汹涌的气机惊醒—— 待目睹同伴被砸的七窍喷红,身陷地底,它瞳孔都为之一缩,心中暗自惊疑:如今的妖族后辈怎会这般凶悍? 这妖蛟的手段为何这般诡异? 法力何以如此雄浑? 不待他深思,便又看到远处一团火光自远处硬生生闯入画”中,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那声怒喝:“是哪方宵小来此討打的!?” 想到之前截获的两片树叶,又看那妖蛟已经看向了自己,恶狰心头一突,已然萌生了去意———— “道友,我等皆是妖族,切莫行那同族相残之事,让他族耻笑啊。” 恶狰喊完本想拉著同伴一同开溜的,结果气机一扫,却发现方才被砸进地底的金毛吼此刻已经没了踪跡。 再细看—— 才发现那廝被砸进地底时就用遁术逃到了山谷外,此刻已化作遁光跑了! amp;amp;gt; 第92章 妖庭余孽 龙君! 作者:佚名 第92章 妖庭余孽 第92章 妖庭余孽 此刻的金毛犼七窍流红,就连眼神也清澈了许多,驾著遁光狼狈而逃,头也不敢多回0 若非它血脉特异,若非它妖躯皮粗肉糙,若非它用了替死术法,只怕脑袋都能被方才那一尺打烂! 只有切身体会过,才能知晓方才那一下有多恐怖! 恶狰见状心中暗骂那金毛吼不是东西,隨即化作遁光便逃—— 方才那玉蛟只身就敢应对自己俩妖,还伤了金毛吼,眼下对方又来了个光是听声音也不像是善茬的帮手,不逃等死吗? “想逃?” 柳玉京见其想逃,冷哼一声的与熔山君传音:“山君,与我围杀此獠!” 恶狰刚驾遁光逃行不远,便感觉自己身陷泥潭,不仅遁光,好似连动作与思维都变钝了! 它敏锐的察觉到是周边的黑白异象之故,待发现自己眼眸中的光景再度变暗,心中顿时惶恐。 方才他就是一时不查,被这诡异的神通剥了五感,像个傻子一样在那呆愣。 如今又见此异象,自然警铃大作。 眼见自己身陷术法,而那妖蛟手持玉尺与一持刀的虬髯壮汉直衝著自己杀来,恶狰张口运起本命神通。 如同金石交击般的刺耳锐鸣骤然响起。 熔山君见状虎目一瞪,同样张口咆哮出声,刚猛的虎啸声与那刺耳锐鸣在空中交接,两股声浪荡漾,將周边草木都震成了齏粉—— 他的虎啸同样也是声音类的本命神通,自是不惧那恶狰的锐鸣。 而柳玉京一时不查,被那刺耳的锐鸣搅的眉头紧蹙,几欲作呕,脑袋亦是阵阵发昏,便是维持天地失色与日月无光的气机都为之一滯—— 也就是这一滯,让恶狰看到了希望。 它只觉身上一松,周边再无钝感,就连眼中所见的场景也没有暗淡的跡象,隨即转身便逃—— 恶狰本就是血脉不俗的积年大妖,此刻又敏锐的抓住了柳玉京气机一滯的间隙,当即施以妖术,须臾之间便从天地失色中挣脱了出去。 “哪里走!!” 熔山君不惧他神通,怒喝追撑,手中金光暴涨对著那恶狰的脑袋便砍了过去。 恶狰此时一门心思遁逃,看到那金光袭来也只侧身欲躲,不曾想那金光太快太利,直接將它脑袋上的独角削下了半根。 头角被断,它疼的痛呼出声,便是眼珠中都充斥著一层细密的血丝。 恶狰满脸凶厉的折身扑向熔山君,口里高喊道:“吼兄,那妖蛟已被我神通所伤,咱们何不回头斩了这叛逆妖虎!?” 此刻的金毛吼七窍流红,模样甚是骇人,已然受了重创。 不知是觉得自己方才不告而逃有些对不住同伴,还是觉得同伴所言有些道理,又或是觉得自己这般逃窜太过狼狈,他听到声音后回眸看了眼,確定那妖蛟还未追来后也同样目露凶光的回头扑去—— 熔山君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结义兄弟还没赶到,自己是一人追撑来的。 见两妖满面恶容的对著自己扑来,他心头一凛,张口喷出漫天真火阻挡两妖。 在那两妖被真火遮蔽视线的剎那,熔山君同样显化出妖躯—— 面对两妖联袂杀至,那赤虎迎风长至吼狰大小,身形不退反进的扑了过去。 三只体型庞硕的大妖瞬间扑至一团,汹涌的妖气直衝云霄! “amp;amp;quot; 金毛吼已被重创,恶狰头角被断,两妖既想拿下这只追来的妖虎,又忌惮那妖蛟赶来,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以至於熔山君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山谷中。 柳玉京持量天尺而来,还未赶到战场,手中青光便已再度暴涨百丈,喊道:“山君且退!” ” ” 熔山君闻言抽身而退。 而金毛吼与恶狰看到那抹青光,眼珠瞪大的驾起遁光就跑,丝毫不做停留。 方才柳玉京的那一尺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不仅以体內混元气引了天象,用了雷劫道蕴,还夹杂著天地失色与日月无光的神通。 可以说对方只要在天地失色”的神通內,基本上不可能避开那一击! 而眼下他还未来得及布置天地失色与日月无光,百丈青光还是百丈青光,却少了束缚住两妖的手段。 青光携带四时异象倾下,好似天被撕开一截,倾下漫天星光! 金毛吼此前刚受过此击,深知其威力,也知自己虽皮糙肉厚,但若再挨一下,只怕多年道行尽毁於此。 於是看到柳玉京携青光赶来的瞬间便跑了—————— 而恶狰见其又一次丟下自己而逃,也是暗骂对方不讲义气,因此驾驭遁光时稍慢一步。 也就是慢著一步。 他虽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倾下的青光,可身后的一条尾巴却被青光碰著,从妖躯脱落后被生生砸成了肉泥—— 眼见两妖驾驭遁光仓皇而逃,熔山君当即便要再追。 “穷寇莫追。” 柳玉京拦住熔山君,眉头紧蹙的看著那两妖驾驭遁光逃走—— “贤弟!” 熔山君不明所以,问道:“这二妖明显已经负了重伤,我们何不一鼓作气撑过去,摘了他们的脑袋?” “此二妖来歷非凡,修为不在你我之下,非是一时半会就能撑上的。” 柳玉京摇了摇头,正色道:“而且此二妖明显是冲三妹来了,我们若是深追过去,再有其他大妖来此骚扰三妹,必然首尾难顾。 “.. “” 熔山君细想了一下,似乎也认同了他的观点,只愤愤的对著两妖遁逃的方向啐了口唾沫:“算他们运气好!” 隨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要事,问道:“对了贤弟,你可知此二妖身份?” “方才三妹与我说,此二妖极有可能是上古妖庭的余孽。” 柳玉京眉头微蹙的说道:“我观此二妖血脉非常,不似寻常妖族,而且言行中对我这等龙属多有蔑视,想来与三妹所言无异。” “妖庭————” 熔山君闻言从牙缝里嘬了口凉气,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真有来头—— 他紧拧眉头思量著上古妖庭的遗老遗少来此是何目的,嘴里还忿忿地唾骂一句:“什么鸟妖庭,合该破败!” “他们的目標是三妹。” 柳玉京稍作沉吟后说道:“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应当是与前不久三妹功德加身有关。” “多半如此。” 熔山君附和的点点头,说道:“三妹既说他们极有可能是上古妖庭的余孽,必有缘由,咱们回去问问便知。”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灵光飞回垚灵闭关洞府—— “大兄,二哥!” 垚灵见他们平安归来,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紧忙上前查看两位兄长身上有无伤势。 “无妨无妨,我与你二哥无碍。” 熔山君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咧嘴怪笑:“反倒是他们,一个重伤,一个断尾折角,少说也得坏他们百年道行。” 柳玉京同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隨即问道:“三妹,你方才说他们可能是上古妖庭的余孽,何以有此直觉?” “是功德提醒我的。” 见两位兄长神色不解,垚灵解释道:“他们来此间寻我时,我身上的功德便给出了预警,我也施法给了两位兄长,结果传音的术法被他们拦住了。” “7 柳玉京与熔山君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到这功德竟还有这等妙用。 柳玉京似是想到了什么事,问道:“这功德的预警之效是你遇见危险就提醒,还是说只针对妖庭的余孽?” “应该是只针对妖庭余孽。” 垚灵稍作沉吟后解释道:“功德似乎並不喜欢妖庭的余孽,而且给我的提醒也是让我瞬间就联想到了妖庭。” amp;amp;quot;————amp;amp;quot; 柳玉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按理来说,功德这东西曾经肯定依附过妖庭的,毕竟当初妖庭平八荒六合,定五域四海,確確实实一统过寰宇。 这些可都是大功大德! 那会儿妖庭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气运也好,功德也罢,必然都会依附於此。 但就如柳玉京之前和熔山君说过的,同为妖族的他们对妖庭都没什么归属,似气运功德这等天地玄机,它们又怎会久伴妖庭呢? 若以此推断的话,妖庭失格,气运散,功德消,完全在情理之中。 再大胆一些推测,妖庭的那些遗老遗少还未死绝,有龙凤麒麟三族的后辈想復辟妖庭荣光。 而功德又依附过妖庭,所以他们有手段可以感知到功德的出现,似乎也合情合理。 那两妖来此欲寻垚灵又是何用意? 莫非他们是想重新为妖庭聚拢功德? 可功德这东西承自天道,生於冥冥,他们即便把垚灵杀了,或者把垚灵带走,功德也不会跟著他们走的。 那他们此行何意? 柳玉京推算了许久,也想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头绪,便將自己的猜测道与结义兄妹,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熔山君摩挲著鬍鬚沉思。 垚灵亦是秀眉微蹙的思量著,显然也不明白对方此行何意,偏偏功德这东西只给她预警,並不会说话。 一时间,兄妹三人的思绪仿佛进了死胡同—— “欸————” 熔山君似是有了个离奇且怪诞的想法,略显茫然的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妖庭的那些余孽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功德?” 5 ” 柳玉京与垚灵面面相覷。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