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第一章 道人骑牛来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章 道人骑牛来 阴云蔽空,隆隆雷声踩著鼓点由远及近,嘶啦一声,紫红电光耀彻天穹,將天幕划作两半。 哗啦啦,雨珠呈线垂落大地,宛若铺就数不清的珠帘。 窄小山道,一头断了角的老青牛在泥水中跋涉。 牛背上侧坐著一位道人。 其人戴竹冠,著素衣,此时正津津有味地读一卷道书。 奇的是,如此雨夜,道人周身竟风吹不入雨刮不进,端的是一位异人。 卫鸿闔上书册,举目望天,但见阴云蔽空,不见星月。 挪回视线,感受著料峭冷意,他不禁摇头,嘆息一声。 雨夜行路,终究不如窝在室內红袖添香夜读书来得快活啊。纵然他是炼气士,有道法修行在身,也想著快点完事儿。 不过呢,夜雨泼洒在山间,亦有趣味,也不可辜负,忙里偷閒嘛。 想到此处,他敞开双臂舒展身体,眼帘微垂,长吸一口气,轻嗅雨水、泥土、绿植混杂在一处的芬芳。 呼~~难得有一丝閒暇光阴。 “咔吧咔吧”,周身筋骨弹跳响动,令他久坐而僵硬的身躯鬆快不少。 享受著些许愜意,他霎时间神清气爽, “老丈,贼巢尚有多远?” 前边穿蓑衣戴斗笠的老叟闻言驻步,躬下身子,声音有些木訥乏力。 “回道爷话,以此行脚力,再有二刻便可行至山寨大门。” 电光闪过,映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呆滯麻木,惨白得不似活人。 二刻吗?倒也快,得做些准备了。 剿贼虽是手到擒来的事,但提前沟通法器,抹去一些意外因素岂不更好? 点头示意老者继续行进,卫鸿將手上的《三生清经》塞入行囊,转而自袖中取出一桿黑幡。 这杆人魂幡可是他吃饭的傢伙,可御阴风鬼神,杀伐驱物无往而不利。 法器胚胎得自安素道人,经他数月间辛苦奔忙祭炼,才炼得五重地煞法禁。 此夜一行,就是要找些好心施主帮个小忙,供奉肉身魂魄以祭炼宝幡。 举目望去,黑幡有成人小臂长短,模样颇为精巧,说是件小工艺品也没差。 宝幡幡面黑红,材质如同上等的丝绸,绣著密密匝匝的经文,上头有灰气窜动,隱隱能见到一二张人脸。 初看有几分瘮人,但见得久了卫鸿反而还觉得很是亲切,甚至大致能辨別出这些面目生前属於何人。 往下看,幡杆粗约二指,色泽黄白,真若一根被盘出包浆的骨棒,握著十分舒適。 卫鸿运气行功,调动精气渡入人魂幡,直至呼吸微喘、汗液渗出才断开气机勾连。 直至一身內气耗去小半,才勉强餵饱掌中这头“饕餮”。 感受著身体的空乏,卫鸿心中忖度, “老鬼遣我出来祭炼这杆人魂幡,却不是一件好差事。非只耽搁修行时间,还怪耗费精气的。虽杀伐强盛,实则却是一件耽搁道行的法器,靡费时日。” 他將心神渡入幡中,察知生魂数额,其中仍有缺损。 “这一路行来,我屠了两窝采生割折的老乞儿,剿去一处水匪,一处山寇,仍缺二十三条生魂,慢得可怜。倒不如学那畜生师弟,寻一座庄子屠掉来得快。” “希望诸位山大王爭点气,多出几条好魂,不要枉费我雨夜行路这番辛苦。” 卫鸿携宿慧降生此世,虽父母早亡,却也受同宗给养,得以活命。 缺衣少食地过了几载,因著天资聪颖,他崭露头角,渐而被族人视作读书种子。 科举兴家,族人都等著他一朝科举,光耀门楣呢,卫鸿的生活自然也隨之好起来,不乏有人提前押宝,送些肉蛋米粮来结交。 那时作为族中麒麟儿,只管读书,吃喝不愁,在这常人辛勤劳作却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称得上生活乐无边。 毕竟他是真过过几年苦日子,知晓飢肠轆轆的痛楚。 生活无忧,思绪就开始放飞。他在读书之余曾畅想:此世究竟有无成仙了道之辈? 再世为人这等奇事可有,仙道果真无乎? 奈何为现实羈縻,被族人牵绊,卫鸿尚且做不到心安理得拋却养恩,去追寻縹緲的道途。 於是只好潜心苦读,预备举业。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十三岁那年,道缘来了.....可惜,是魔道。 时至今日,侍魔已有三年矣。 思绪闪回,卫鸿並指揉揉眉心,远望前方,依稀看得一点灯火,雨声之中似也夹杂人声,大概是要寻到正主了。 果不其然,下一息,引路人出声示意。 “道爷,山寨到了。” 老叟的言语带著颤音,苍白失血的面色竟久违地泛红。 他跪伏於地,在泥水中重重叩头,恳求道:“请上师报我全村血债,我便是做鬼,也愿为上师鞍前马后!” 此人是卫鸿自尸堆中捡出,当时他只剩半口气,尤自紧握著一柄柴刀。 山匪劫掠,反抗者杀。 他老而弥坚,骨头硬,於是被贼人砍倒,和其他尤有反抗意志的村人尸首堆在一处,用作杀鸡儆猴。 卫鸿行到此地,见一片狼藉,找了一圈才找著这么半个活人。 他取出丹丸餵此人服下,又以符籙止血布匹包扎,总算吊住这人一条命。 老叟的家被烧成白地,家人也都没了,他只有一个想法,復仇。 恰巧,卫鸿要找些人材,几个不嫌少,百十不嫌多,二者一拍即合。 听闻老者言语,卫鸿颇为动容。 你便是剩这半口气,也要报全村血债吗? 是了,血债是该血偿! 此时此刻,卫鸿方才享受夜雨月色的情致被毁弃得一乾二净。 他忽而生出些不悦。 不,不只是有些,而是非常。 沉默一会儿,他斩钉截铁地回了老者一个字, “善!” 卫鸿决定好好炮製一番今夜的贼眾。 只是简单屠掉,未免过於仁善,对地下的亡灵不公啊! 卫鸿做事很公平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乡人见了他都直呼青天大老爷。 手指摩挲著莹润如玉的骨杆,他心头一口恶气挥之不去,只对著幡中生魂感慨著,小宝贝们,你们有福了! 不远的山寨里可有好些好心人爭著抢著要来餵你们啊! 他心念转动之间,人魂幡似也感受到器主的意念,霎时阴风鼓盪,幡面扬起,传出重重叠叠的尖啸,摄人心魄。 第二章 列位请上幡!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列位请上幡! 山寨內,灯火通明。 博戏声、杯盏碰撞声、粗言秽语等等不绝於耳。 坐於上首的黑粗大汉袒胸露乳,一手执海碗畅饮,另一只也不能閒著。 手劲甚大,捏出红痕,而那妇女尤自强笑,不敢显露怒容。 若是孑然一身,大不了一死,至不济也要啐这畜生满脸血。 可,她一对儿女还活著,活在寨里。她若鱼死网破,儿女便不得活了。 酒至酣处,兴致上头。 黑胖贼首啪的摔碎陶碗,一手托起妇人臀儿,平放到桌上,就要当眾行那污秽之事。 “今儿个老大我尝个头汤,等会儿弟兄们人人有份!” 说完这番调动气氛的话,下边果是传来阵阵鬼哭狼嚎。 有了伴奏,又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粗汉越发感到刺激。 正要解下衣物,好好与这美娇娘耍子,大门轰然洞开。 淒风冷雨侵入大厅,嚇得这畜生一个激灵,差点没痿掉。 “什么鬼东西,也敢扰老子兴致!死来!” 这黑廝筋肉垒起,提著大刀厉喝。 望去颇有几分武人雄壮,少说也是个十人敌。 门外,一道人执小幡,携风雨叩门。 就是这道人扣门的力使大了,忒不知礼数,唐突了正要办事的主人家。 “诸位居士有礼,贫道算到眾位有一桩长生仙缘,特来渡列位入道。” 卫鸿脸上掛著假笑,装模作样作了一揖,礼多人不怪,全当给將死之人上香。 等会儿人家命都要给你,多点礼数怎么了? “你这鸟道毛没长齐,跑来胡说什么大话,莫非嫌命长? 糙皮黑汉鬚髮皆张,肥厚如熊掌的大手蛮横往木桌上一劈,当即打塌桌案。 借著拍案的声势,他瞪著铜铃也似的眼睛怒吼。 “再敢胡言,老子剖你的心肝下酒!” 贼首明面没把道人放在眼里,口气大得惊人,实则心中慌乱。 他熬炼筋骨多年,武艺颇高,打杀乡人、商户那真是如宰鸡杀鸭一般简单,可在神鬼之事前,也有点畏惧。 在贼首看来,这道人脑子好像有泡,深更半夜打上门来,说些莫名奇妙的东西,莫不是山君座下一只倀鬼? 他心中思索著:妖鬼之事,近来时有听闻,莫非今日便轮著老子了? 外边雨泼如洗,这细皮嫩肉的小道士却不沾滴水,气质又森森冷冷的,实在叫人不敢细想。 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是道左相逢,他未必敢得罪这道人。 但眼看著人家是找上门来的,避也避不开,缩卵指定是不好使了。 他心头髮狠,以目光示意手下人,心里怒吼,管你是人是鬼,也得先挨老子一波箭雨再说话! 若是个装神弄鬼的,哼哼,叫你求死不得! 几个机灵的贼眾心领神会,壮著胆子悄悄拿起长弓箭矢,瞄准那道人。 仿佛丝毫未觉,卫鸿接著笑眯眯说那没人信的鬼话。 “吾有一桩异宝,唤作人皇幡。此宝来歷非常,乃是仙真炼就,上幡者可享万寿,正要请诸位......” 话未说完,精锐贼眾霍然起身,拈弓搭箭,矢如雨落。 见著被他视作砧板鱼肉的贼寇如此果决,卫鸿不免有些错愕,紧接著便是失笑。 好好好,人家能长篇大论,到我这是话也不给说完嘍? 扫兴啊! 反正礼数已全,接下来就是送行。 他望著几乎临身的如雨箭矢,余光瞥见山匪几乎笑出声的面目,冷哼一声,旋即不慌不忙挥动幡旗。 只见一股灰风平地涌起,缠绕在他身侧,透著声声嘶鸣。 灰风看著轻飘飘的,力道却甚大,裹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妖异气息。 它交缠似蟒,灵动如活物,一个扫尾就將来袭劲矢轻易打落在地。 见著手下人动作迅捷,贼首还咧嘴开怀,露出满口大黄牙。他正要笑那小杂毛少智,敢在爷爷面前拿大。 谁料局势变得这般快,这小道士,真箇是妖人啊!! 他两股颤颤,牙齿还打著哆嗦,“道道道......道爷,小人跟您说笑呢!您......您请上座!” 傻大黑粗的贼人笑得比哭还难看,活像个做错了事的胖孩子,做著最后一点可笑尝试,企图觅得一线生机。 “把那几个衝撞道爷的蠢材给我绑了,来向道爷请罪!还有,速速把寨里的诸多好物都寻来,供奉於道爷。” 可谓前倨后恭已极。 卫鸿咧开嘴肆意笑了一阵,又咳了两声,这才戏謔嘲讽, “看来诸位是迫不及待了,罢了罢了,快些也好,早登极乐嘛,请诸位上幡!” 语罢,他一手掐诀,口头诵咒,浑然不將贼眾放在心中。 有著法器护体,任凭这些凡夫如何使力,也万没有破开屏障的道理,只管诵经念咒便是。 隨著令人晕眩欲吐的诡异诵咒声传开,百余道黑灰烟气骤然衝出幡面,真箇似恶狗脱笼,在厅堂中肆虐不休! 淒风苦雨,百鬼夜行,真箇是阴间鬼蜮重临阳世,诸多妖鬼在此肆意餐食捕猎,好不快活! 毛皮撕烂,臂膀扯落,头颅做杯,脑浆为酒...... 在乡人面前夸耀武力与残虐的山匪,此刻竟如同鹰隼注视下的鵪鶉,气机被摄,瑟缩著脑袋,等待死亡命运的驾临。 咒骂、求饶、哭泣、磕头......各类情態俱全,很是丑陋不堪。 半刻,终於安息了。 贼眾躺尸一地,俱是被抽乾精气而亡,形若骷髏。 唯贼首与几个精壮的骨干贼人尚存一息。 他们,留有后用。 收回群魔乱舞漫天飘飞的生魂,卫鸿细细清点数目。 此番共得了二十七条生魂,总算超了百五十之数,又能喘息一段时日矣。 此寨贼人尚算爭气,出魂率可以,为道爷修持献了一份力,善哉。 须知,非是杀一人便能得一合用生魂,此事看缘、看运,体坚神壮只是出魂概率更高罢了。 养炼法器,不是易事,既要炼材,又需道法。 想他被老魔掳去的第一个年头,不慎炼废一串骸骨念珠器胚,被安素老鬼拎著脖子丟进血牢,廝杀了三日才侥倖逃得一死...... 忆起昔日苦楚,他汗毛乍起,却是应激了。 压下心中忧惧,卫鸿吩咐道, “老丈,去把被掳掠来的人都聚过来,收拾贼窟財物。” 不一会儿,眾人皆是颤颤巍巍走来,携著金银器皿,各色值钱物什。 卫鸿上前两步,翻找取来的財物,但果无甚珍品,顿时意兴阑珊,只隨意取些金银。 乡野村人的搜刮能力有限,卫某人还得亲自走一遭。 毕竟,多少也是战利品,若有遗漏,岂非憾事? 这一看,倒真找著件合用的东西。 第三章 心光铜炉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心光铜炉 这件寻来的合用物事,却是一张羊皮卷。 此物录述一门武道炼劲的技艺——《陈氏钓蟾劲》。 方接触此物,卫鸿的心口便涌起暖流,这暖流翻滚涌动渐成沸水,烫的他好似火燎,有种强烈的灼烧感。 遭此折磨,他却不惊反喜,恨不得拍腿大笑。 这是又得了件薪柴,妙啊! 卫鸿乃身怀宿慧之人,携神异心炉而生,而这薪柴,正是心炉所需的资粮! 想到此,他於心中默念:心炉。 一时间,藏於心窍的八卦铜炉顶盖微开,焰光流泻而出,如瀑垂落,铺满卫鸿视界。 仅有一人能见的光幕中,焰火翻滚不休,渐而凝成云籙书就的几行大字。 【获取薪柴——《陈氏钓蟾劲》】 【评语:呼喝涤筋骨,行功如蟾鸣。此为陈氏炼劲秘传,歷代以来有所增刪,属炼劲妙法,大成可得一牛之力。】 【法主:卫鸿】 【年岁:16】 【功行:炼气法第一境,『涤垢身』(涤身道童)】 【薪柴:《陈氏钓蟾劲》、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阴鬼录》、《法华真人说云籙千言通论》、《卫鸿杂记》】 【炼化进度:0%】 【法火积蓄进度:98%】 【根本法门:《三生清经》——lv2登堂入室(756/1000),《阴鬼录》——lv3融会贯通(368/1000),《混元一气诀》lv4炉火纯青(12/1000)】 【杂册:《法华真人说云籙千言通论》——lv3融会贯通(231/1000)】 【稟赋:“生而宿慧”】 这心炉虽是与生俱来之物,可也未曾早早彰显神异。 他修道炼法两个年头,此物才显露端倪。 自老魔藏书中辛苦翻阅,他才知晓何为神异,又是几番探索尝试,终將这股异力以適应自身认知的方式规束呈现! 入安素老魔麾下,儘管有千般万般不好,甚至性命垂危,但有一点卫鸿得承认,他確是从此獠指缝间捡拾得入道机缘。 並且,老魔对修行典籍不甚吝惜,还有功必赏。 因而卫鸿常能翻阅那些珍贵之处胜过金山银山的道书秘册,了解此界秘辛。 这方天地唤作灵赤天。 故老相传,大神媧皇仿设先天道体摶土造人,炼入诸多神魔血脉。 因此,人来歷广大,为万物灵长。 后世繁衍生息的人族虽不如初祖那般各个神力天授,有移山填海之能,但广大的基数下,仍有少数幸运儿觉醒神异。 卫鸿,正是这个少数。 血脉肉壳的潜质,撞上天外真灵跨界而来的奇蹟,共同铸就了神异——心炉! “可惜,此等神异去岁才隨身体的发育而显露端倪,並至今未得一用。” 卫鸿暗暗忖道, “人之所以超绝於诸物,就在于思想。 ”而心炉之神能,正在於汲取遗物上残存的前人修行炼法的体悟。这等站在巨人肩头,登高而望远的研习,足以对道途起到不可思议的助力! “残存前人思感的遗物,称为薪柴。待得法火积蓄完满,我便可高歌猛进。 “届时,道业长进,方有余力自保,乃至於......回报老魔这些年的『厚赐』。” 按捺住回馈恩师的纯孝之心,卫鸿开始翻阅《陈氏钓蟾劲》。 这是篇讲解明劲、暗劲的武道秘法,配有图谱、药浴,於凡俗而言,是足以传家的秘术。 可对於卫鸿而言,其珍贵之处仅在於承载的前人思感,或者换个词形容,性光余辉。 承接性光余辉的物事,卫鸿称其为薪柴,正是取炉中薪柴之意。 一刻光阴疏忽而过。 【阅读《陈氏钓蟾劲》,入门,经验+57】 【《陈氏钓蟾劲》——lv1初窥门径(1/1000)→lv1初窥门径(58/1000)】 法火乃是精气渡入心炉燃起的炉火,当其积蓄足够,便能炼化薪柴。 而即使不以法火炼化薪柴,心炉神异也能显示修持的进境,弥足珍贵。 可惜卫鸿法火不曾蓄满,还未领教心炉真正的妙处,但单是这修行进益的量化,可也是份量不轻啊! 进度条悬在眼前,不消说,自有催人奋进的功用。 天道酬勤,是以,他今岁修行进境还要超出前两年一截,势如破竹入得涤身境第二关,眼见著第三关也在眼前。 在卫鸿参详武经之际,数十个逃得一命的乡人缓过神来,互相低声交流。 不一会儿,一著劲装的英武男子率眾而出,侍立在旁。 见卫鸿阅毕,其人伺机上前,恭谨问道:“上师安好,请问这余下贼眾,又要如何安排?” 卫鸿瞥了此人一眼,见其身形矫健,显然有武艺在身,心知这便是乡人推举出的代言人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等有半个时辰,且去。” “是!”男子抱拳鞠躬,难掩激动。 原本惶惧不安的乡人得了仙师首肯,眸子陡然变得绿油油。 他们一瞬间完成了羔羊到狼群的转变,向几个特意被留下一命的精锐贼眾围拢过去。 不多时,惨叫迭起,那场面,叫人不忍看,不忍言。 乡人也不晓得什么刑讯手段,只懂把刀挫钝再细细割肉,尤以几个受辱的女子下手最狠。 但是叫声惨归惨,这些狗东西也根本不值得同情,听来反而使眾乡人心旷神怡,下手愈发细致,生怕漏去一刀。 敢走上这条路,敢做下这等孽事,后果就得认,不是么? 伴著悦耳的哀嚎,卫鸿甚至还起兴习练《陈氏钓蟾劲》中的拳术,揣摩其中精义。他打起拳来拳架严整,松沉有度,別有一番宗师气象,倒让一二个歇息的乡人看得入了迷。 【习练《陈氏钓蟾劲》,经验+26】 二刻不到,几个贼头便没了气息。 卫鸿见得贼子毙命,便驱策黑幡,转瞬间又收走三条生魂。此时幡內魂魄共计一百五十七条,可谓大丰收。 “此间事了,我该走了。老丈,你就留在此处,与乡邻说说话吧。” 眼看仙师要把他们拋下,劲装男子顿时面带焦急,他使劲推搡身侧一个二八芳龄的少女,令她往仙师那儿去。 青年將她推向卫鸿,显然是心存几分幻想。若能留得仙师在侧,富贵荣华唾手可得,甚至可以图谋大业,奉上亲妹又算得什么?这是她的荣幸! 女子犹疑一瞬,终是顺从了兄长的意思。 她莲步轻移,怯生生拽住道人大袖边沿。 “道长何不留在此处,我等受道长大恩,愿垦田植桑以奉养道长。届时亦可收拢山民,建一方桃源。待天时有变,或能成就一番大业。” 感到袖上传来拉力,卫鸿回看,稍一愣神。 此女面若桃花,身材裊娜,眸光清纯灵动,好似溪涧小鹿。 她轻语时似有几分羞怯,低下蛾眉,霞飞双颊,分外动人。 然而,卫鸿面色並不好,甚至有几分怒色。 在旁仔细观瞧卫鸿神色的青年顿感不妙,快走几步上前,先大礼参拜,而后解释。 “舍妹年幼,不通世情,衝撞了道长,万望道长恕罪! “她被山贼擒来,藏在私宅中。贼首说要將她献予郡中大员,不曾动她。虽是逃得此劫,舍妹却也受到莫大惊嚇,出於仰慕,故出此言。” 青年余光打量著卫鸿神色,慎之又慎,斟酌措辞,总算憋出一套话,著重点出家妹的清白之身,唯恐恼了仙师。 可卫鸿又哪里看不明白此人心中筹谋? 无非是意欲献女投靠,攀附上修道人,搏一个富贵罢了。 放在以往,卫鸿或也半推半就戏耍一二。但自他入了魔窟,每日如头悬利剑,性情都变去不少,哪有这心思? 他嗤笑一声,甩袖挥开女子。 “哼,我救尔等一次,已是汝辈天幸。自助者,天助之,贫道可不是你等父母,还要事事操劳,管一辈子不成?” 扑通扑通,眾人跪倒一片,连声说不敢,更有那嚇破了胆的不住磕头,敲得邦邦响,额角渗出一丝血跡。 “山寨险要,又有武备、屯粮、田亩,据守此地,也不难活。只盼尔等別摇身一变也成匪类就好,何苦来求我?” 说到此,卫鸿心念一转,不禁生出些许忧虑。山民屠了匪类,便是开了杀戒,祛除畏惧之心。要是转而也走上打家劫舍的路子,那他可真是夭了寿了。总不能回来再杀一次吧? 得嚇他们一嚇。 心意已决,卫鸿立刻付诸行动。 他先是画下一道糊弄人的假符籙,口中念念有词,而后烧符作灰,命乡人排成队列,心中道, “都说世人愚昧,篤信神佛,我今日也来用一用这迷信,此是导人向善,莫怪莫怪。” 想罢,他手沾符灰,在每个人眉心都点了一道印子,並恫嚇他们说,若是行善,这符灰印记便是赐福,若是为恶,那自然是诅咒了。 这举动嚇得乡人面如土色,连连赌咒发誓才肯罢休。 见得有些作用,卫鸿心中舒畅。 他自知这唬人的功夫未必能起效多久,可他也只是个小小的涤身道童,身微力薄,何德何能背负这许多人的前程? 做完能做的,自詡问心无愧即可,他心中安然。 於是乎,道人骑牛,飘然远去。 若不是先前厉鬼呼啸的画风太令人印象深刻,还真有神仙中人的味道。 第四章 匍匐在道人脚下的王朝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匍匐在道人脚下的王朝 行了一路,天蒙蒙亮。 青牛缓行,道人侧坐,老者跟隨。 道人面向东方大日,面庞镀上霞光,声音悠然飘至。 “老人家,我初见你时,你已伤重,算是半个死人。贫道强吊你一口气,借你引路斩却这伙山贼,了你心愿,是各得其所,缘何还跟著贫道呢? “贫道修行尚浅,救不得你。若是怀著续命的想法,却是要叫你失望了。” 言语之间,老牛並不停蹄,道人吞吐一口清灵气,正纯化道行。 【习练《三生清经》,经验+5】 面对卫鸿的詰问,老人气若游丝,强打起精神回答。 “我李文纪是命如野草,但也守信义。家小大仇已报,我於人世无甚指望。 “今不求延年,只待何时身死,上师好取我肉身魂魄,炼作鬼仆也罢,別的什么也好,全上师恩情!” 世间之人,贪得无厌者甚多,知恩图报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莫非今次便遇著一人? 乡人的观念中,落叶要归根,尸身可得完好入土,哪能轻易糟践! 这老叟甘愿供奉身与魂,以全恩义,有此心,殊为不易。 听闻此言,卫鸿神色动容,直起身子以示郑重。 他下牛,施了一礼,长揖到地。 “是我小人之心了,下面的路,您继续跟著吧。” 接下来,一行人继续行路,只是卫鸿常拍牛背,叫老牛缓一缓步伐。 光阴不待人。 风中残烛,渐渐息去。 日中,瘦小乾枯的身影,倒在青草上、阳光下。 一道散发金辉、眉目清晰的老叟魂魄缓缓飘入人魂幡,幡中诸多呼啸作乱的生魂为之一寂。 心念坚定者,连魂魄也非同俗流。 此魂入主人魂幡,给卫鸿留下一道反製法器的后手。 或许,能有大用。 这般想著,卫鸿敛去李文纪生魂的气机,叫其与眾魂同。 不仅如此,他还搅散四道源自山匪的生魂,以散溢的阴气滋养李文纪。 只见魂魄眉目变化,復归中年。 这下真是难以辨认了。 魔道法器,威能足够的前提下,自是纯澈些好。这等收穫,卫鸿此前都没料想过。 真是机缘巧合,种善因,得善果。 如斯感悟,令卫鸿对道法的修持都生出新了解。 【领略生灭法意,《三生清经》经验+127,《阴鬼录》经验+84,《法华真人说云籙千言通论》经验+12】 福至心灵,卫鸿將精气往心炉一运。 【法火积蓄进度:98%→99%】 好!很好! 再有几日,时机便至,届时便可一观心炉风采。 卫鸿壮志满怀,为老牛餵下一粒丹丸,加快了脚程。 前途虽光明,路上坎也多得很。 跨不过去,再是千里马驹,都得乖乖駢死槽櫪之间。 他现在要去应付那个老鬼了,望顺遂。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灵明道,天德府。 老牛在官道踱步。 晚霞好似火烧。 极目望去,大都这座千年古城,如虎臥岗,匍匐在天光与厚土的交际。 这便是他此行的终点,李氏王朝的都城。 这,也是曾经那个小卫鸿所遐想过的仕途终点。 依稀还能回忆起厚道长者的耳提面命啊,可斯人已逝。 抬袖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泪光,卫鸿面色淡漠地前行,只是嘴唇紧紧抿著。 又行了数刻,以修道人的目力,已然能望见城楼模样。 只见古都门楼下,卫士披坚执锐,把守在旁,庄严肃穆。 正门大道铺出一条红毯,纤尘不染,卫士列成两行,与旁侧小民入城的小门可谓天壤之別。 卫鸿方至,一个品级颇高的官僚忙带著侍从迎上来。 其人峨冠博带,年四十许,面貌方正。 “仙师请从此门入,国师与另一位仙师已然在庆宫等候您。” 大臣弯腰引路,姿態极低。 先前山匪攀附的郡中显要,在这位面前,不说和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也差不离。 而此刻,这位主政一方的大员,在卫鸿面前,又是如此低眉顺目。 真是参差的世界。 修行人若无对等约束,对俗世权贵那真是肆意拿捏,就像在逗弄笼中鸟雀。 这个居於一隅,人口千万而又传承古远的岛国,轻易沦为一尊炼气法第三境蜕凡道人的玩物。 整个过程大抵如此: 外海的妖人在荒滩登陆, 浴血的魔道进入灵明州, 道人安素占据天德府 威灵显圣至真高妙大国师回到他忠诚的大都。 无比顺滑,整个王朝的统治阶级滑跪在安素道人脚下,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前后的时日,或有一旬? 品味著如此荒诞的感触,卫鸿抬手招来侍从,命其人把老青牛牵去好生照料。 而后,他整理衣冠,换上质地上佳的道袍,被引到庆宫外听候。 一丝不苟地站了一个时辰,他才被宣进殿內。 殿中,一位挺拔英武的中年道人在端详著一幅大地图。 道人眉目並不如何出色,可组合到一起,却有种慑人的魅力。 其人周身气机鼓盪,如高山耸立,又如海浪翻卷,压得卫鸿浑身內气静若死水,分毫也催动不得。 这便是安素道人,在炼气法第三步蜕凡躯走到极境的修行人,他驾临此间,是为著谋求破开障关晋入炼煞的机缘。 旁侧又有一人,专注介绍著各个地標的地气走向,风水枢纽。 此人著大红道袍,比安素道人皮相要好得多,看去年约二十,俊美非凡,正是卫鸿的师弟,沐德。 讲解很快结束,安素不置可否,拂袖一招,地图即自然拢起,落到一侧的金丝木架。 沐德见卫鸿躬身侍立,眼眸一转,挑衅地对卫鸿扬了扬下巴,阴阳怪气地说, “卫师兄,你可真够慢的。此行足有三月,我等所做不过勘测地气,祭炼法器器胚而已。 “你卡著期限回来又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把师尊的旨意放在心上?” 沐德唇舌鼓弄间,一顶不尊师长的大帽子迎头扣向卫鸿。 场中一时间鸦雀无声。 卫鸿只当他是空气,目光转向安素道人。 安素道人覷了沐德一眼,亦不理会,转而对卫鸿言语。 “说说你的所得。” “是,师尊。” 卫鸿取出厚厚的手书,自北向南细细讲解地脉走势、风水衍化,不时还指著手绘的实景图示意,由点连线,由线成网,如同剖鱼刮鳞,讲解得行云流水。 听著听著,沐德的脸黑了,而那位大国师则是微微頷首,听到妙处,甚至轻轻抚掌。 二者的差距,如同珍珠之於瓦砾。 “你的修行又有精进,该是到了伏念见我的关隘了吧,不错。若能早日突破,我倒要给你一桩机缘。” 安素收下卫鸿的记述书册,放入沉香木匣,对他笑了笑。 灵赤天修行法脉多如繁星,炼气法是当之无愧的主流。 炼气法分九境,下三境为涤身、开脉、蜕凡。 涤身境,又唤作涤垢身,旨在涤盪诸身晦气杂气,为下一步炼就法力扎实根基。 而此境又有三个关隘,也作三伏:伏身见气,伏气见神,伏念见我。 伏念见我,正是开脉前的最后一个门槛。 第五章 气如耀光,盈满內室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气如耀光,盈满內室 信手画了个又香又圆的大饼,安素转又吩咐道:“沐德,呈上器胚,让我一观。” 到这一步,沐德信心十足,他除去师尊圈给他的几个庄子人牲,又屠戮不少,几乎是达到自身极限。 以师兄那个古板不知变通的性子,岂能比得过他? 何况,师兄却还有一处疏漏啊。 他连师尊赐下的庄子都未曾屠戮,非我道中人,必不为师尊所喜。 且待我告他一黑状,此局必胜! 想到能狠狠压下一直高高在上,视他如无物的师兄,得到师尊的讚许嘉奖,沐德激盪的心绪就难以平復。 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木匣。 “此为太阴白骨剑,请师尊雅鉴。” 揭开盖子,丝绸內衬之上躺著一柄森森白骨铸就的长剑,剑气耀如白光,盈满內室。 好一柄太阴白骨剑! 卫鸿观之蹙眉,《阴鬼录》中提到过这门法器的祭炼之法,可不容易啊。 倘若取凡民为材,汲骨髓之精,千人恐怕才能成就这一柄。 沐德这畜生东西。 玉白的手掌握住此剑,唰,耀白剑气斩出。 一位宫人霎时间被斩切做两段。 而后是血流成泊,哀嚎挣扎。 安素与沐德神態自若,分毫不把这当回事,就好像斩落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根路边苇草而已。 见得此景,卫鸿眉梢跳动,低下头去。 “六道地煞禁制,看来你私下里还有『用功』啊。” 安素道人面上有几分惊异,沐德仅是初入涤身,伏身见气也未得圆满,竟能把法器祭炼得如此层数。 道法修持不足,那么该是海量堆人材了。 他微微摇头,略有不满。 法器祭炼禁制分清浊,清者为天罡法禁,浊者为地煞法禁。 地煞法禁依循八九七十二之数,每祭炼八道,则相当於对应级数的修道人。 八道地煞法禁对应涤身层级修道人,一十六对应开脉层级,以此类推。 安素收剑,拋给沐德,未有赞言。 “得师尊所传妙法,实属无上机缘,敢不尽心竭力耶? “除开白骨剑,徒儿还炼有一口化血钵盂。” 语罢,沐德又奉上一口紫铜炼就,饰以金丝,嵌以玛瑙的华美钵盂。 钵盂中盛有一捧剔透血钻,阳光打去绽放炫目火彩。 “另有血钻七十三颗,为人血之精,可补益法力滋养血气,特献予师尊。祝师尊万寿长青,仙福永享!” 沐德极阿諛之能事,势要压过卫鸿一头。 安素听得这些话,並无多少反应。他接过钵盂一催动,七彩光霞幻化,笼罩被斩作两段的宫人,顷刻化出一滩污血。 “六道地煞法禁,也到你极限了。” “师尊......” 沐德还有话,却被挥手制止。 见状,卫鸿十分灵醒地献上人魂幡。 这件法器器胚里的生魂恰有一百五十四条,將將满足底线。有沐德这小子『珠玉在前』,真不知这老魔有如何看法。 一炷香熄灭,安素仍旧在琢磨这件器胚的法禁。 “五道法禁,与你修为不符。” 此言一出,沐德喜上眉梢,刚要应声呵斥卫鸿两句,没曾想又被泼冷水。 “然此幡气机纯澈,里外协调如一,可谓上乘之作。却又不是方才那两件只懂堆料的拙作能比。 “炼器如修行,这人魂幡也是好运道,魔道法器倒是祭炼出玄门正宗的意味了,不得了啊!” 意味深长赞了一声,安素脸色骤变。 “可是我这些法门不合你意,却要去修行其他法门?” 他伸手抓摄出一道气机,乃是卫鸿修行《三生清经》残存的清灵气。 “不敢!只是修行到了瓶颈,未得上境道法参详,只能学一学这法门,作触类旁通之用。” 卫鸿冷汗涔涔,打湿了衣襟,声线却不见起伏。 气氛凝滯到极点,忽而被一道爽朗笑声打破。 宛若日辉刺破阴云,气氛骤然又鬆快了。 “我岂在意道魔之別?修行,只求顺心遂意罢了,由得你。 “既然你有上进之心,我赐下法门又如何。说,你有何欲求。” 安素坐到龙椅之上,单手支著下巴,用漆黑的眼眸凝视卫鸿,等待著他的抉择。 卫鸿思绪闪动,意识到这是个极难得的机会。 心炉可汲取性光余辉,体悟他人修行。如果能取得安素老鬼修持道法,岂不是能揭他老底? 千载难逢之机,断然不可犹豫啊! “弟子斗胆,不求其他,只愿求师尊道法手书一册,也好日日体悟,用心揣摩,不墮师尊名號。” 卫鸿说此话时,形容诚挚,好似吐露的全是心底之言,半分不虚。 在旁的沐德眼珠几欲喷火。 好你个卫鸿,原以为你有几分方正,现在看来,溜须拍马的本事把我甩的没影! 沐德是以自己之心揣度他人之心,殊不知卫鸿大半是真心想法。 欲要逆行伐上,怎么能不用心揣摩安素的道法手段? 安素道人不置一词,沉凝半晌,叫卫鸿等得心焦。 忽而,他面上闪过一丝笑意,直起身来道, “准了!” “既然事毕,你二人就退下吧。三日后来庆宫,取回重新祭炼的器胚,並且,我另有一要事吩咐。” 宫殿外,卫鸿与沐德面面相覷。 沐德訕笑著说:“卫师兄,我等改日再见。” 说完就要开溜。 “不要急嘛,你,好像对师兄我有许多误解。我们师兄弟间就应当感情和睦,些许误会,找个地方说开就好了。 “何必闹到师尊座下?” 沐德还在抗拒,却被一只大手提起脖颈,抖散关节,浑身內气也被辖制。 他轻飘飘的,像一件衣服似的被卫鸿拎走,顏面尽失。 假山下,砰砰砰砰...... “师兄,你也不想被师尊知道那几个庄子的人牲被你给放过了吧?” 沐德嘴硬,爆卫鸿黑料。 “哟,看来误会还在呢!” 安素既说修行但凭心意,那他做的这点事完全无妨啊,怕甚! 卫鸿饶有兴致,饱以老拳。 假山继续震动,眼看著垮塌了一半。 好一番友好交流,山石都被二人的热情感动得四散滚落。 真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 完事后,卫鸿轻轻拍著沐德肿如猪头的脸庞,轻声细语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摇尾乞怜的一头小犬,一个玩物罢了。 “师尊座下大弟子是我,不是你!我行事,容得你置喙?!” 他掐著沐德的脖子,把他头掰正,与其对视,目光狰狞凶狠,逼得沐德眼神游移,半点不敢正视卫鸿,显然是心气都被打散了。 “这几日你且好好修养。你也不想被师尊看到这幅尊容吧?” 言语回敬后,卫鸿抖落道袍上的粉尘,扬长而去。 深夜,一处偏殿。 卫鸿挥退左右服侍的侍女,继续习练吐纳术,打磨功行,斩去杂气。 有诀赞曰:“身如玉兮体无尘,万千杂气难自生。” 这正是指的仙道第一境,涤垢身。 道途之始乃是吐纳术,不论凡民还是大教嫡传,都是以《混元一气诀》这门动静结合的呼吸吐纳术打下基础。 大道源流是一家,这法门极上乘,却又人人可练,哪怕是偏居一隅的岛国也有传习。 但,这等法门即便练得再深湛,也只是身轻体健,无病到老。 不得上境道诀引渡,再深厚的土壤也开不出花来。 唯有得了道书宝册,涤盪诸身杂气,褪去垢身,才算入了仙道门墙。 安素道人传於卫鸿的《阴鬼录》,正是这般珍贵程度胜过黄金玉璧的道诀。 这之后,道人可以打熬內气,从而坚骨生髓,生千钧大力。 此关卫鸿轻易越过,並未觉察到他人哀嘆的种种难处。 安老魔屠尽卫鸿闔族,独留他一人,不是没有原因。 卫鸿的修行根骨,说一句良才美玉並不为过。 而后,修道人又要连过三关,伏身、伏气、伏念。 伏身见意者,降服诸身意识,洞见入微。 伏气见神者,內气如臂使指,匯入神闕大穴,壮得一丝先天元真。 伏念见我者,伏心猿而降意马。打坐调息时,彼辈心思空明澄澈,可抚平杂念,得视己心。 如此才有资格盪彻邪秽,返归自然,称得上涤垢身三个字。 这一个个的坎都趟平了,方有资格站到炼气第二步——开仙脉门前。 三年间,卫鸿连破伏身、伏气,只卡在最后一关,伏念见我。 这段时日的残酷见闻,对卫鸿终究不是毫无影响,他的心念中,尤有不平。 是以此关未过。 修行是水滴石穿的功夫,卫鸿不疾不徐,缓步推进。 三炷香燃尽。 【法火积蓄进度:99%→100%!】 暗室中,卫鸿睁眼,神色中透出掩盖不住的喜意。 第六章 炼化《三生清经》!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章 炼化《三生清经》! 法火终於是蓄足了! 一年的辛苦总算是见得光明,也该我尝一尝这果实。 卫鸿难以抑制胸中激盪,来来回回在静室踱步,直至心意平息才驻足。 他漫步到紫铜兽首灯盏旁侧,亲手点燃三根香烛。 嗅著如兰似麝的烛火香气,卫鸿铺纸研墨,在纸上写满大小错落的静字。 太过急躁,於修行有妨碍,他做此种种杂事,正是为了去燥取静,如今才到火候。 又一刻,他终是取出两册道书,余者暂不足道。 这二册书,一册是《阴鬼录》,另一册是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 前者干繫著人魂幡的祭炼法门,並且是安素道人嘱咐卫鸿主修的道书,於修行助益同样不小。 后者为难得的上乘道书,於涤身一道见解精微,滋味醇厚,长远看对修行大大有益。 二者作何取捨呢? 卫鸿思虑良久,把手覆在《阴鬼录》之上,而后乾脆地將之移开。 道与法,我自择道! 即便是没有心炉,他依旧想著再走新路,这才又修行了一门《三生清经》。 魔道走得快是快,走到后头多是死路,如若不寻变通,只求一时快意,追逐那杀伐至盛的道法,那是在一点点扼杀未来的可能,智者不取。 何况,安素的嘱咐未必没有埋下深切的隱患,怎能不早做准备呢? 想罢,他將神意往心炉一运。 轰隆一声,恍若天地开闢,一尊古朴庄严的青铜八卦铜炉撞开混沌映入眼帘。 八卦炉中,先是燃起一点火星,而后像是炸开寰宇,绚烂光焰以视线难以企及的极速灼烧至四极八荒,无处不至。 天地皆赤,独我一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鸿细细体悟著那种仿佛直面天地开闢的震撼,久久不能忘怀。 不旋踵,光幕如瀑垂落,方才硕大无朋的八卦铜炉化作一旋转的铜炉虚影,缀在面板上卫鸿的姓名之后,显得袖珍可爱,浑然没有先前的伟岸气机。 遮天的灿烂光焰亦是凝就一道红莲焰纹,烙刻在法火积蓄这一栏。 【法主:卫鸿】 【年岁:16】 【功行:炼气法第一境,『涤垢身』(涤身道童)】 【锚定薪柴——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 【炼化进度:0%】 【法火:100%】 【是否开始炼化?】 毫无疑问,自然是开始炼化! 当他心意定下的那一刻,光幕上好似被砸落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波纹荡漾几圈,骤然一收,造化出一枚中心幽深黑暗的漩涡,將卫鸿的心神摄入其中。 恍惚间天地一喑,他似是被挪至一处上下四方空空荡荡的所在,天地间全无他物,唯有一道不知其来处也不知其去处的悠悠长河流淌而过。 湍急水流中,数十点萤光载浮载沉。其中有一点萤光最盛,內里传出若隱若现的诵经声。 卫鸿心知这便是关乎《三生清经》修持体悟的性光余辉,顿时就往里投去。 天地骤然一黯,转而又回復光亮。 哗啦啦的水声迴荡在耳畔,奔腾如水龙的瀑布自断崖上俯衝而下,撞入深潭之中,迸溅出万千银珠。日光熹微,隱现虹彩,实在是瑰丽曼妙的景致。 潭边青石,一老道盘坐其上,青石被水润泽,光滑非常,老道却是坐得稳稳噹噹。 无疑,老道即是孤雁道人。 而卫鸿呢? 他的神意盘踞在老道躯壳中,体悟著蜕凡道人体內的法力搬运,气机流转。 这便是心炉的神异吗? 著实不凡! 卫鸿在心中感慨几声,便投入到忘我的修持中。 道人的五感俱被他接管,连对天地灵机的掌控也能被他所把握,这是別样的新奇体验。 须知,即便是涤垢身的修行人,身躯也与凡俗有质的区別。彼辈力有千钧,目力之强盛上可观天星,下可彻幽潭,听觉之敏锐可察知虫鸣鸟语。 况乎蜕得凡躯的修道人? 涤身到开脉的差距按下不表。 开脉到蜕凡,要跨三关。 道人要先採得乾天清气,又炼得坤地浊气,而后运炼坤地浊气结为玄龟,运炼乾天清气结为天蛇,最后龟蛇相盘生圣胎才算完满。 及得突破还有一重碍难,卫鸿了解得不甚透彻,只在古书中见得一句口诀。 有诀赞曰:“玉槌击法鼓,点醒大圣胎。凡躯由此蜕,高歌破天关。” 圣胎一醒,道人才算是蜕凡,成就极难! 涤垢身的修道人在凡俗全无敌手,可以为所欲为。以卫鸿的本事,即使不催动人魂幡,以游击之术且战且退,袭杀万军也不难。 而这般差距,较之涤身与蜕凡的区別,又是不值一提,可以说有若云泥之別。 孤雁道人看著枯瘦,一身气血磅礴如海,这还是次要,炼气士不以躯体之强横夸耀,重中之重是胸中炼就的那一口真炁。 卫鸿凝神內观,清亮纯澈的真炁匯聚成一汪炁海,华光瀲灩而又波澜不惊,透著刺人的锋芒。 他起了心思要一观蜕凡道人之力,稍一吞吐,一丝莹亮真炁从口鼻涌出,白光忽闪,眨眼间射入潭中。 轰~ 水流倒卷山石崩裂,四面白茫茫一片净是雾气水珠,抬眼瞧去,潭底显出一幽深大坑,难见其底。 呼,这简直是涤身道人难以想像的威能。 他心中思忖:我要面对的安素道人,也是这样的怪物吗? 这仅仅是一点真炁啊,道术法器皆未运使......真要是全力以赴,又该是如何场景? 卫鸿毛骨悚然,蹙眉凝思。 以涤身道童层次的神意驱动蜕凡道人的法体,还是太过为难,不多时,他收束心神,將躯壳交还给幻景。 幻景中,孤雁道人不厌其烦地运使《三生清经》,调息气机,斩落杂气晦气,技艺之精湛如同行云流水,已然近道矣。 一时间,孤雁道人关於《三生清经》的修持一点点从心湖泛起,为卫鸿所咀嚼吸收。 这比什么名师都要来得强,言传身教很厉害?比得上亲自体会吗?这是真真正正的“身”教啊! 越过言语载体的知识扭曲,补足文字传递的信息缺失,跨过个人认知造成的根基差异,这就是把道剖开了餵你嘴里。 何其离谱的修持方式。 不客气说,哪怕是下愚之人,有这等修行妙境也能取得高远成就。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生清经》由道入法,由简入繁,实为以篤行阐述高邈道法的真籍宝录。 “大道在寻常,而从寻常中归结出道的存在,又是不易之事。古之大贤见世人求道艰难,故而录述此书,遍传天下,实有教化之功!” 第七章 握道业於掌中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握道业於掌中 清晨,金乌自群山中攀起,探头探脑,挥洒亿万金光。 大都中央连绵的宫殿群落也仿佛甦醒过来,出现了些微炊烟薄雾。 静室中,卫鸿端坐,只余呼吸起伏。 忽而,他脸上浮起笑意。 【消耗法火积蓄67%】 【薪柴——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炼化进度+9%,经验+332】 【根本法门:《三生清经》——lv2登堂入室(893/1000)→lv3融会贯通(220/1000)】 【取得稟赋“无垢身”线索】 无垢身.....修持至妙境可得无垢身,妙用无穷...... 这是什么神通妙法吗? 卫鸿自薪柴中捕捉得只言片语,却又戛然而止,叫人极不爽快。 由於神意不足,他只得无奈结束此次炼化,虽有些许疑惑暂且搁置,但收穫已然是巨大。 他感觉自身从未如此清醒过,那种道法妙諦往脑子里疯狂灌输的奇妙滋味,真是难以言喻的舒爽! 《三生清经》的修持又破开一个关键节点,伏念见我的关隘离突破很近了。 修行路上道道坎,此非虚言。 破开这些关隘,又各有独门诀窍,仅藏於世家高门中,外界绝少流传。 顺遂心意,便是破开伏念见我的要诀。 当元真积蓄完满、淬炼纯澈之后,修道人便可著手降服杂念。若是道行差些,便有一捷径,做些使自身心意顺遂的事,消解心中杂念,此为一法。 可话又说回来,道行够高,便是心有掛碍又如何,照样能勘破啊! 来多少杂念都尽皆斩去,又何惧哉?! 世间行事,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的。 卫鸿忽而有所领悟,他取来那册《卫鸿杂记》,將自身的修行体会一字字书写上去。 道业修持是实证,绝非空谈务虚。 讲求心意顺畅並不错,因为心意能影响一个人的思与行,情绪好坏也確然能决定一个人的身体是否安泰。 然而,影响道业的因由眾多,不可偏执一端,当择其善者而从之。 便如凡人养病,服药可,锻炼体魄可,调节饮食、规律作息等等都是有益的,哪怕养花逗鸟来博个好心情也不是不行。 重点在於,分析自己长於何处,哪种方式又对症下药。找到合乎当下症状,而自己又能够实现的方式去践行,此为大善。 他人遇到修行关隘,有炼丹服药者,有游山玩水者,有纵情诗画者...... 其人所求,不外乎於世事流转中得一丝灵光,从而勘破关隘。 但我不一样啊,我只要按部就班修行,灵光自然会往头脑里钻,可以说贏得太多。 只要有一个稳定安全的修道环境,再去千方百计取得上乘的道法典籍,再去搜寻足够的修道资粮,再...... 呃,差得好像还有点远,但是不管了,我的潜质不输於那些高门大户,大教嫡传! 长此以往,成仙了道不是梦啊。 想到妙处,卫鸿嘴角又不自禁翘起。 难以遏制、恍若重锤砸击的剧烈头疼將卫鸿从编织的美妙幻想中打落。 嘶~头好疼! 他刚起身走了两步,想去取丹丸,却又没站稳,一个踉蹌跌坐在地。 缓了一会儿,气力重又涌起。 他取来铜镜一看,镜中之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汗液不住流淌,一滴滴打在镜面上,模糊了面容。 这还是我吗?这是哪个被妖精抽乾精气的文弱书生吧! 看来心炉用起来得节制啊,过度使用有伤精元。 卫鸿心神警惕,暗暗皱眉。 不,正常运使心炉不至於此,当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取来清水混著纯元益气丸服下,又调息二刻,卫鸿才有精力思索起初次运用心炉的得失。 他一点点回顾心神浸入心炉的体会,发觉当自身用心体会孤雁道人修持之时,负担不算大。 但当不满足於旁观,而要亲身一试蜕凡道人道行之时,承负骤然间就大上许多。 彼时他有感受,可是蜕凡道人宝躯蓬勃的生机压抑住此般种种不適,叫人一时迷醉。 现在回过神来,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这等行径於炼化进度其实有著折损,等閒不可多用呢。 心炉虽是他自身一部分,运炼亦要审慎,便如同不可纵慾过度一般。 铭记此次教训,卫鸿吩咐宫娥取来食盒,吃了一只八珍鸭,三碗鱸鱼蓴菜羹,又把半只烤羊羔剔了个乾净吃下,如此才酒足饭饱。 常人在虚弱时如此饮食不可取,要折寿的。 然而,修道人五臟六腑机能强盛,如此饮食並无大碍,反而能快速摄取营养,好处多多。 硬要说来,这等饕餮胃口卫鸿前世可是想要极了,又能满足口腹之慾,对身体还有好处,谁能不馋? 当然,他此举主要是为了快速恢復,至少在两日后面见安素道人时不可出了差错。 想到安素道人,卫鸿心绪一时间幽暗下来。 他心中忖道:“此人,真是我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大坎。 “不逃出他麾下,但凡他有丁点怀疑我深藏大秘,便可把我捉去抽筋拔骨,细细切做臊子。” 说句不好听的,魔门修行,弟子便是师长的资粮。不论是用以抽魂炼魄祭炼法器,还是生吞活剥修持道法,都是好材料! 尤以道法相通的弟子用著最顺畅,越成器越好。 有个前提,弟子手段不可太强,否则就是一场逆伐弒师的大戏。 所以弟子太过出类拔萃,也是会被宰杀的,不可心存幻想。 在安素眼皮子底下成长到能反杀他,几乎是妄想。 他时刻把握弟子的修行进境,扼住修行资粮,卡住破境的道法妙诀,並以杂物分散弟子心力。 手段多不胜数,即便是卫鸿也被压得死死的,丝毫翻不了身。 就是这祭炼法器的活,都是少有的放风时刻,给了他埋下小后手的空隙。 平日里这等机会並不多。 说来好笑,魔道修行,师长弟子间的相爱相杀真是不要太多,积年老魔翻车的事跡也著实有一些,被传为笑谈。 卫鸿在安素手下活了三年已是不易,要是一直待下去,指不定哪天也去“人皇幡”里占个好位子了。 还是得溜啊,这是当务之急。 仰躺在软榻上,卫鸿边摸著浑圆的肚皮,边思索著未来的退路。 要自这岛国脱身,少不了横渡大海的法器抑或是道法。 並且,还要拔除安素道人遗留在他身上的手段。 毋庸置疑,精擅於血海道法与九幽道法的安素道人,在他两个“亲爱”弟子的身上留下不止一重手段。 有的手段卫鸿已然察觉,但未敢尝试拔除,还有的手段卫鸿只是隱隱感到一丝异样,並不能找寻到根本。 就算上述两个难关均是跨过,他在破解安素手段之时,几乎必然会为安素所察觉。 如何缠住这位蜕凡极境的道人呢? 难上加难吶! 这些问题一定得思虑周全,若有丁点差池,便是身死。 走是一定要走的,尽我全力,真要不幸被捉拿,死便死了! 卫鸿坚定心念,取来道书研读。 第八章 白骨生灵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八章 白骨生灵 二日时光倏忽而过,卫鸿损耗的精元养回泰半,在明面上瞧不出什么异样。 这二日的摸索,他总算是把心炉的功用稍微弄清楚了些。 首先,心炉的法火积蓄不再像最初积累时那般艰难。 初时,纯靠卫鸿內气供应,须得一年功夫才可积蓄完满,得一道火莲焰纹。 而现如今法火已经燃起,每日可汲取日升月落搅动的轮迴真意,得到一缕莫测灵机,约莫能恢復25%的积蓄进度。 法火积蓄进度与薪柴《三生清经》的炼化进度稍作换算,7.5%的法火积蓄大约对应1%该薪柴的炼化进度。 这即是说,对於高出自己两个大境界的蜕凡道人遗物而言,大体需要750%的法火积蓄才可炼化完全。 七百五十除以二十五,为三十。 换算成光阴,要三十个日升月落,即一月时日。 至於其他的蜕凡层级的薪柴炼化要多少时日,仍待实践。 卫鸿打坐搬运內气,此刻他却不是在积累元真,也不是在斩去杂气,而是在拂拭心镜上的杂念尘埃。 每每修行,都离伏念见我那等心如明镜的境界更进一步! 原本的他丝毫找寻不到前路,或许需要以年计算的苦功才可勘破障关。 现在么,《三生清经》进境大跨步前进,等若他的道行修持已然到位。 接下的事情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摸爬滚打去寻求前路那般渺茫,他只需一点点磨合神与身,把精进来的道业落到实处即可。 头脑已经明白了,接下来就是叫身体熟悉熟悉。 快则十七八日,慢则二十余日,伏念一关必破,届时便可筹谋开脉的路了。 这样极速的进境,不知把多少修道人远远甩在身后,由此可见心炉之神异! 时光飞逝,他今日修持已然到位。 卫鸿暂歇修行,唤来宫娥,命其取来面盆、清水等洗漱之物。 在等待之际,他思索起开脉事宜。 开脉全称为开气脉,也作开仙脉。 此为厘定修行根基的关键一步,重之又重! 开脉所得的脉象有上中下之法,脉象奠定道人的修行根基,断然不可轻忽。 而这脉象既与个人的道业修持干係甚大,也要考虑开脉所用的法门、灵胎石穴,缺了一物都到不得上品。 世家中人,大教子弟只要道业这关破了,余者皆不足道。 卫鸿就不同,他无需担忧道业的精进,反而是法门和开脉外物需要绸繆。 “这事,还得落在安素道人身上啊。欲取之,必予之。安素道人要我等出力,必然会开出些条件,兴许这是一条路子。” 卫鸿掬一捧清水泼在脸上,缓解修持道法带来的疲惫。这二日,他的修行又有了长足进步,虽乏累些,但是千值万值。 他默念心炉,光幕如瀑垂落。 【法主:卫鸿】 【年岁:16】 【功行:炼气法第一境,『涤垢身』(涤身道童)】 【锚定薪柴——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 【炼化进度:9%+11%=20%】 【法火:0%】 【根本法门:《三生清经》——lv3融会贯通(220/1000)→lv3融会贯通(626/1000)】 正当他欣赏著自己的点滴进益,门外传来清脆女声。 “卫仙师,国师大人请您赴宴。” “我已知之,片刻便至。” 卫鸿对著铜镜打理衣物,又著重看了看自己面庞。镜中人目如点漆、神完气足,是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不差。 嗯,没什么问题,和前两日那个病癆鬼判若两人,当不会出差错。 见无不妥,他拍了拍道袍,即刻赶赴大宴。 殿堂之上,数十大臣分列大殿两侧,每人面前皆放置一木案,上有瓜果酒水,而安素坐於上首。 “诸位臣工,今天下乱起,各州府不听大都號令,兴兵作乱,吾欲討贼,诸位意下如何?” 他取来一串葡萄,边吃边和群臣商议兵事,轻慢已极。 下方群臣左右顾盼,无人敢做出头者。 “既无异议,便由我这两位徒儿持符节调兵,诸公当好生配合。” 这些臣属於安素而言,不过是做杂事的奴僕罢了,留著仅仅是为了方便自身,並非除不掉。 所以,这次的宴会也並不是商议,而是通知,让这些掌握了世俗资源的傢伙和卫鸿、沐德认个脸熟,方便此后配合,仅此而已。 给出决议后,安素道人就要离席,忽有一中年长髯的臣子起身高呼, “兵者大事也,安能交於如此稚子之手,请国师三思啊!” 群臣皆是诧异,如此勇士却是何人? 细瞧才明了,此人为苏不群,乃是考学出身,並无家乡渊源,为今上拔擢,方可居此高位。 其人深受皇恩,满脑子忠君,不过一愚夫尔。 今次作此妄语,且看一看此人下场吧。 卫鸿侍立安素左侧,默不作声,静静看著事態发展。 安素道人占据朝堂尊位,先前他不以为意,觉著道人贪图世俗富贵不是不可理解。 可自心炉中体会到蜕凡道人的神异,他又推翻了浅薄的见解。 安素道人的欲求,区区一个俗世王朝如何满足? 真要人魂骨血,他放开手屠戮,一日宰杀数万数十万也不难,比之凡俗大军来得还便捷,要这政权何用? 王朝、乱世、地气风水、兴兵除乱......一个个因素串联於一处,答案隱约显露。 这是某种仪轨? 是了,平时他素来不把凡人放在眼中,视之如牛羊,但,大型的法道仪轨他一个人纵有千头万绪,也难以处理周全,须得一二助力,引导凡民去做他想做的事。 安素道人以李氏王朝为棋盘,图谋的究竟是何物? 兴许这就是机会啊! 卫鸿心里振奋,面上平静若水。 这般说来,甚么王朝兴衰,於安素而言全无干係,他要的只是一切事务按他所想的推进。 即使是我,也只是一颗作用大些的棋子罢了。 思绪贯通后,卫鸿忽而想明白许多事。 就比如,安素来此穷乡僻壤灵机不盛的所在一呆就是三年,期间勘测地脉风水,还收下两个弟子。 以他这位正值壮年的蜕凡道人的时间之宝贵,如何有这许多光阴空耗? 他怕是在筹谋晋升炼煞法师所需之物啊! 而我与沐德,名为弟子,或许只是打下手的杂役,甚至,是破境所需的材料。 想通这些,卫鸿观这苏不群如看一死人,挡在安素的道途之前,又力量微薄,还敢跳出来做绊脚石。 其结果,除却被一脚踢开外也不做他想了。 果不其然,安素道人挑眉冷笑,並不与这人辩解什么兵事。 他只把食指放在唇前,轻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打著旋儿飘落到苏不群顶门,散作无形。 苏不群突然就怔住了,仿佛被定格在安素吹气的那个时刻。 接下来,骇人的一幕发生了,他的皮肉毛髮像融化的蜡一般向下流淌,几息,只剩下一具白生生的骸骨还立在那儿。 “收拾乾净,找个地方埋了吧!” 在场並无侍者,安素也未指定做事的人,沐德左瞧右瞧,正要来表现表现,却见那骸骨咯吱一声,竟自个儿动作起来。 它用脱落的衣物做包袱皮,把血肉打扫乾净,扛著小包裹就往外走。 不知走了多远,只知道是走到一处花园。 白骨吭哧吭哧刨了个坑,自己在里边乖乖躺好,还不忘把双手交叠著放在肚脐上。哦,现在没肚脐了,那个位置空空荡荡,下边只有一截脊椎。 这样露在外边受风吹雨淋还怪不好的,卫鸿受累,跟去把土堆推平,並立了一块石碑,上书“苏不群之墓”。 他的一生就这样终结,终结在安素的手上,与安素手上沾染的千千万万血债並无不同。 甚么身前功绩,利益谋划都化作尘埃,不足道也。 唯一传奇的,就是他这死法了,卫鸿觉著要是写个杂记,此人之死法或能流传后世。 “如果我要死,也该挑个这般有趣的死法啊。” 卫鸿喃喃。 安素如何施展道法,他是一点没看懂。 和他翻脸的压力,大得很吶。 没准他哪日被安素制住,也就这般轻描淡写地抹掉了。到那时,可未必有人收敛他的遗骸。 第九章《善恶血神经》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九章《善恶血神经》 苏不群一死,群臣得了准许,皆是战战兢兢退场。 即至卫鸿收敛骸骨回返,殿中只余二人。 “稟师尊,那苏不群之遗骸已葬在西花园。” 卫鸿低垂眼帘,向安素道人答覆。 “区区枯骨,理他作甚?此番我却有要事吩咐你二人。” 安素说完一拂袖,光滑木板之上兀的多出四只大小不一的匣子,雕饰精美而香气縈绕,可惜也只是凡物。 不过重要的当然不是匣子,而是那匣子里边的物事。 卫鸿暗自揣测:其中一只当是装著老鬼重新祭炼后的法器胚胎,另一只,或许就是下赐的道书了。 不论是什么道书,只要是安素道人亲手书成,便有机会一窥其隱秘! 现在就看这道书是否是薪柴了! 心中虽是迫切非常,卫鸿也不敢上手就去揭开那木匣,他只好屏息凝视,等待安素的准许。 好在安素並未卖关子,他食指一点,一股不知打哪儿来的清风轻轻掀开了四只木匣子。 卫鸿身前的两只装了四样事物,分別是一桿等身高的长幡,一个巴掌大的玉傀儡,一本皮质血色道书,一面刻有云籙的木符牌。 他霎时泛起犹疑,道书、长幡好说,早有猜测,这玉傀又是何物,细一瞧,长得竟与我一般面容! 心中一时间警铃大作,有种种不妙联想,听闻有些旁门邪道的法器以傀儡系命,操纵人的生死,莫非便是此物? 沐德与卫鸿的表现差不离,他討好安素可是为了自身修行炼法,不是生来就这么低贱的! 要他为安素道人去死,他是万万不愿的。 二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安素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冷哼一声,大殿中便似有阴风呼啸而过,骤然冷了许多。 棕黄地板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二人的眉梢乌髮之上也显出点点霜色。 安素看著脸上惊疑交加的二人,似笑非笑,眉宇间有些冷冽。 凝重压迫感如同山峦倾倒,叫二人喘不过气来。 “瞧你们这胆子,怕甚?不过是一件血魄玉傀罢了,你等把指尖血滴在上边,涂满整个玉傀,不要叫我多等!”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安素麵前,哪有他二人选择的余地? 卫鸿思如电闪,果断掐破十指指尖,忍著疼痛往玉傀儡身上涂抹血渍。 他是动作快些,逃过一劫,沐德就没这好运。 沐德神情扭捏,抗拒之意颇为明显。 安素见他磨磨蹭蹭,神色顿时不耐,伸手猛然凌空抓摄一把。 顷刻间,密密麻麻的血珠自沐德全身上下渗出,漂浮著匯成一团碗大的血球“啪”地浇在玉傀身上,血淋淋的十分瘮人。 弄得这肃穆大殿一片血污,倒似甚么凶杀现场。 见得沐德面如纸色,浑身滴答滴答淌落鲜血,卫鸿只能庆幸自己动作快,同时又有几分难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与那沐德、苏不群,其实境地相仿。 安素的吩咐敢不照做?不体面就帮你体面! 血渍涂抹完全,安素才接著冷冰冰言语。 “我在各地布置了六十七个涤身道童,两个开脉道士。他们已然掌控各道豪强,有充足人力物力。这玉傀中有彼辈的精血,持之可驱使这些散人为你等效力。” 他踱步走到卫鸿前,拾起木匣中的符牌按在卫鸿手上,语態森森, “卫鸿徒儿,我要你去安顺道、琼华道、玉崖道......等十一道兴兵,以符籙煞牌收集凡人爭杀的煞气。煞牌每次盈满,就灌入你先前勘测过的地气节点。时序不可有分毫差错,若有差错,杀你祭天。” 接著,安素又走到沐德身侧,把符牌也交予他,低声吩咐, “沐德,你去零陵道、库山道、翁巴道......等六道,所做之事与卫鸿同。 “记著,別卖弄你那小聪明,我要的是凡人在兵灾下酝酿出的煞气,不要你去多做什么手脚!如果在你这儿出了什么差池,我拿你当灯盏,三魂七魄都抽出来点天灯!” 狠话说过,安素的神態又有缓和,大棒和胡萝卜一起用效果才佳。 他又温声安抚, “当然,我最看重赏罚之公正。前些日尔等上交的法器胚胎我已重新祭炼,禁制层数增益不少,尔等可取之护身。 “人魂幡质地好,根基扎实,我祭炼到一十五重地煞禁制。化血钵盂和太阴白骨剑差些,经受不起大力拔擢,不过也有九重禁制。 “另外,卫鸿你求的道书我先行赐下,此为我多年前手抄的一册残卷,唤作《善恶血神经》,这本道书可是大有来头啊!若是办得不错,一应开脉所需,也全由我做主。 “沐德么,你卡在伏气见神的门槛之前迟迟不动弹,此事如若办成,我便炼一炉冲虚明神丹,推也把你推上去,可好?” 安素乐得作戏,二人焉敢不配合?於是二人感激涕零地接过法器,赌咒发誓绝不敢误了师尊大事。 至於这感激之中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不好说了。 接下来又详谈了一个时辰,把诸事都交代清楚,卫鸿二人才得以脱身。 回到居所,卫鸿收拾完东西马不停蹄往安顺道赶,坐骑自然还是那头老牛。 这是一头异种青牛,卫鸿在大集上把它救下,又服之以丹丸,调之以內气,驱使起来很是得力,比驴、马都强些。 一路上,卫鸿积蓄法火併未炼化,毕竟舟车劳顿,未有安稳的所在,不便於静心修持。 所幸,李氏王朝立身之地不过一岛国,据安素所言,似是唤作金鰲岛,名头不小,地方不大,这样在四月內走遍十一道才不是天方夜谭。 这小小金鰲岛,真能养活千万人口还是多亏了灵赤天灵机昌盛,不光是灵根仙种得以在此界扎根,凡俗作物也能得不小好处,產量颇多。 两日,他抵达了安顺道,崇和府。 早有地方豪强在此接风洗尘,恭候大驾,可惜未能得偿所愿,丟了麵皮。此等人物在当地自是呼风唤雨的青天,可在大都来的强龙面前么,倒也不值一提。 这面子,卫鸿想给就给,不想给也就不给了,又能如何? 卫鸿不愿把时间耗费在这些琐事上,他仅接见了安素指派到此地的两个涤身散修,把要事吩咐下去隨后便闭关修行。 一座占地颇大的庄园中,数百兵士肃穆把守,一只苍蝇也不放进去。 卫鸿正下榻於此地。 他踏步进入庭院,四下观赏,颇为诧异,在心中暗自感嘆, “此地豪强是有用心啊,这处庭院移步换景,有假山、水榭、花圃、树园......不知耗去多少人力物力。 “不过这与我干係不大,当务之还是读一读安素老鬼给予的《善恶血神经》,真是好大名头!” 卫鸿看了四面的守卫,虽然足够森严,但对修行人却是不设防的,他还是得做些防备。 於是,卫鸿自袖口中取出人魂幡,单手一晃,黑幡便涨到一人高,顶端尖刺熠熠生光。 这长幡舞动起来威风凛凛,既似一桿大旗,又像一柄长枪,用来近战搏杀也使得。 不得不说,安素道人是有手段的,短短三日將人魂幡祭炼至一十五重禁制,不仅多了大小如意的妙用,还可驱使一十五道盪魂法光,有镇魂摄魄、封天锁地的威能。 真要说来,这杆法器比卫鸿能打,持之匹敌开脉道人也不落下风。 打量四周的宽窄步长,卫鸿大致琢磨出要运使法器到何种程度才可遮蔽此地。 思虑已定,他双手把住长杆,猛力一挥,九道黝黑光柱冲天而起,冲了十余丈又化作黑雾流泻下来,远看去好似一口倒扣的黑灰海碗,將整个庭院都罩在里边。 数息后,这口“海碗”色泽渐淡,化作透明之物,但封锁一地的禁制力量可丝毫未减。 把守外围的军士看了內里的黑雾,尽皆骇然,盪魂摄魄的法光虽然不是针对他们,但仅是散出的一丝余波就叫这些平日里堪称精锐的兵卒浑身筋骨酥软,勉强站立都是竭尽力气。 这不是有无勇气的问题,法光一照,未入修行门墙的肉体凡胎魂魄都被动摇,仿佛是被鬼怪魘住了,可以思考却动弹不得。 这是真实不虚的力量,也是修道人视凡俗若无物的因由。 静室中,卫鸿在桌案上摸索摆弄著那本血染皮书,定了定神,翻开封面。 第一十章 福祸安知?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章 福祸安知? 【获得薪柴——安素道人手书《善恶血神经》残篇】 【评语:血海滔滔,盪尽天下。位列血海道三经五典,善恶两册互为表里,修持完满,可证长生!惜为残篇,仅有涤身法门。】 血海道?!这可是天地间一十七个大教之一,有元神真人坐镇的真正大势力啊! 便是卫鸿这等困居一隅的小道童也听闻过血海道的偌大声名,这是与九幽大教並列魔门顶点的大教派。 如若刨除与之对等的十六个大教派,只血海道出手,便能把所谓三百旁门、三千杂传全数屠戮乾净。 此乃遮天蔽日级数的巨擘教派,天罡羽士如云,炼煞法师如雨,所谓蜕凡简直不值一哂。 安素道人登临炼气法第三步蜕凡躯,此等道业修持,已然能操纵一国,將百姓视作棋子。 只为著自身的修行进益,便是波及数百万凡民他也丝毫不眨眼。 他所苦苦追寻的炼煞仅为炼气法第四步,而天罡则为炼气法第五步,往上的门槛关隘还茫茫多。 直至炼气法第九步,再跨过由人至仙的绝大阻碍,才是元神。 到得那等境地,彼辈长生久视,道业已至不可思议境地,举手投足可崩碎天星,一道符詔催发,逆死为生也不过寻常事。 安素他又是何德何能,有如此传承? 卫鸿手指轻叩桌案,噠噠声不绝於耳,如同雨落。 繁杂的叩击声,透露出他搅成乱麻的心绪。 他平视前方,瞳孔涣散,目光似是越过千山万水见著了安素道人。 真想知道这老魔是作何考虑,竟敢泄露此等真经! 三经五典,这名头一听便知来头极大,在血海道也决然是真传,恐是元神级数的传承。 他敢轻易交付於我? 得了这等珍宝,卫鸿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喜,而是又惊又惧,不知该如何做是好。 这东西看著是天降馅饼,实则是个好看不好吃的烫手山芋。卫鸿身具心炉神异,以他的潜质,无需此经典也大有可为。 他最好的路子就该是龙蛇潜渊,於无声无息间壮大至可以影响天地局势的地步,然后再出来动作。 现今己身未壮,骤得真传,怕是要德不配位,如同夜行钢丝,稍有差池便是身陨。 须知,如若他將安素手头有此等大教传承透露出去,十个百个安素也会被赶来的上境修士轻轻碾死。 那他手中有此宝的消息传出去了呢?能求个速死都是运道好了。 修行愈是往上走,神妙愈多,大修士中精於卜算的可不少。哪天某个上真心血来潮算他一卦,给卫鸿算出来了,那不就玩完了 关键是他还亏得慌,这东西对於寻常涤身道童而言,真是干係道业前程的大宝贝,拿命去搏都是赚,卫鸿按部就班也能走得高,要被此物害去性命,下了地府也要喊冤。 就在诸般杂念纷至沓来,要蒙昧他心中明镜,误他道业之际,他霎时间醒转过来,盘膝坐下,默诵《三生清经》。 良久,他自调息中退出,幽幽嘆息,“修行路上每一步,果然都重之又重!若不是伏念见我这一境界將要证就,我恐要陷入魔障了。” 万事必有因由,安素道人不是蠢材,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也有其缘故。 卫鸿真正要做的是去揣测其人想法,寻找应对之术,而不是在困境面前惶惧哀怨,不知所终。 毕竟,你再是哀嘆自身不幸,砍在你脖颈上的刀也不会慢一分。 倒不如把时间花在求变上,哪怕终究不敌天数,也不枉来这人世一遭。 卫鸿抚平杂念,开始捋顺自己的所知。 灵赤天为一处广大天宇,下分五域,东南西北中。 东海仙山福地,南部密林大泽,西面净坛佛土,北境莽荒天原,中央赤县神州。 详述一番便是: 东为东海,多仙山福地,物华天宝,修道资源极盛,为卫鸿所在;南面是密林大泽,奇虫异兽无数,残存蛮巫,蛊术神异;西部是净坛佛土,为沙门所据;北为莽荒天原,神魔炼体之士搏杀天地自然,以证道途;中央是道人修行最盛之所在,炼气一道蓬勃发展,元神真人最多。 东海的大教派並无血海道,即是说,安素道人要么是机缘巧合得了血海道传承,要么便是血海道的一枚钉子,钉在东海留有后用。 考虑到此人並不吝惜《善恶血神经》真传的播散,后者的可能性大些。或许他受血海道委派,正要发展一些东海奸细? 以安素的本事,够格做这个血海道暗子吗? 卫鸿稍一回忆,安素道人正值壮年已然修至蜕凡顶点,寻求突破,这在散修中是绝少的天才人物,如果说有血海道的暗中支持,那就不足为奇。 並且此人虽是魔性深重,但不得不说,確有一种气度。 他抚摸著这册极上乘的真经,沉凝片刻,唤出了心炉。 就瞧一瞧,此物能透出安素多少根底吧! 三个时辰恍惚而逝,卫鸿自炼化中甦醒,尤自沉浸在方才的收穫中。 【消耗法火积蓄32%】 【薪柴——安素道人手书《善恶血神经》残篇炼化进度+2.5%,经验+75】 【根本法门:《善恶血神经》——lv1初窥门径(75/1000)】 【取得稟赋“清净血”线索】 此次炼化,卫鸿有意切换了多个片段体悟安素道人对此经典的修行。 其中有一片段,卫鸿印象极深。 安素道人在一紫袍老者的带领下,在一处地底血泉中面见了《善恶血神经》的正本,从中摘录部分至如今的血色皮书,以此作为自身修持的凭依。 此后多年该书皆是伴他身侧,若有诸般感受领会,他也都在其上如实记述。 安素少年时便以《善恶血神经》为根本法门修行,直至此时,依然勤修不輟。 这几乎是佐证了安素与血海道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至少,安素的根本法门已是泄了底,其他秘密的揭开,想来也不远。 可惜,法火积蓄毕竟差些,卫鸿的神意也有限,难以支撑长时间的探索炼化。 关於安素的讯息只到此步,余下都是涤垢身层次修行相关的体悟。 说起来,《善恶血神经》不愧为血海道直指元神的真经,在涤垢身一境的讲解深入浅出,別出机杼,给予卫鸿许多启发。 此经阐述,血为人之精,为生机之根本,为载道之源流......以人身之血液承载诸身之垢,纳而化之,可臻上境。 此为神异,“清净血”。 若得“清净血”,不论开脉外物如何劣等,至少也能抵达上下品脉象。 这等秘传,顛覆卫鸿以往的所知! 曾经他自典籍中苦寻,好不容易才得了一册对开脉之境该如何突破描述详尽的道书。 那书册之中分明写就法门、外物、修持缺一不可,才可得上品脉象,今次却被《善恶血神经》所载述的妙法所顛覆。 好似电光掠过身躯,卫鸿周身肌肤霎时一紧,汗毛尽皆耸立。 这种战慄感......久违了。 古书中说是闻道则喜,他今日方可体会一二。 开气脉一关跨过,便是以脉象品评根基高低。 开脉脉象分上中下三品,每品又分上中下三等。 其中成就最高者,唤作上上品脉象,次之者为上中品,再次为上下品,诸如此类,还有中上、中中、中下...... 上品脉象多以阴阳五行之相呈现,诸般道书尽可修行,前程广大。 中品脉象多以五行之相呈现,此等根基依然证就不易,道人甚少得之。 下品脉象极杂,风花雪月、飞禽走兽皆有,所修道书须严格贴合属相,诸多上乘道法几乎难以研习,根基薄弱,前程黯淡许多。 然而,多数化外散修正是这下品脉象,中品都不敢遐想。 等閒法门仅靠道人修持、开脉外物、天运来拔擢脉象根基,而上乘的道法却不同,其別有窍门。 上乘道法修持精深可得法体雏形,即相当於补足一分先天稟赋,此於修行人大大有益,可谓铺就坦途。 若在开脉之前修得此境,於脉象根基好处无穷,但这只在传说中有听闻,此等成就者若不早夭,日后皆是声名赫赫。 即便是在蜕凡修持到此境,亦算是颇有天资,为道人中的佼佼者,大教子弟有此成就也不多。 卫鸿炼化《三生清经》曾得稟赋“无垢身”的只言片语,当时所知极为含糊,只说修持至妙境可得无垢之身,妙用无穷。 今日再观这《善恶血神经》,讲得就分外明了,不愧为长生真经。 卫鸿的思绪飘飞到前几日,彼时他有一疑惑,现在得到了解释。 那就是,为何蜕凡层级的孤雁道人要对《三生清经》如此重视。那时卫鸿以为,这本书再是古时大贤编纂传播,也只是一本涤身道书,对蜕得凡躯的修道人又有何用? 现在看来,这位孤雁道人却是个志向远大的人物。他敢向著手头仅有的一本上乘道书下重注,只为追逐渺茫的希望,不可小视啊。 此人的追求有无成功暂不得而知,但卫鸿却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薪柴主人越是道法精深,卫鸿炼化的所得也就越多,若是此辈与卫鸿所差无几,那要进境极速就是妄想。 似是《陈氏钓蟾劲》,卫鸿就不大重视。 而且,薪柴主人的境界越高深,承载的道法体悟越深厚,卫鸿炼化起来就越是艰难。 卫鸿稍一心算可知,同比例的法火消耗,在《善恶血神经》上得到的炼化进度只有《三生清经》的五成八左右。 这就像一座宝矿,愈是积蓄深厚,挖掘所需时日便愈长。 现今的卫鸿遇上了幸福的烦恼,那就是如何安排《三生清经》与《善恶血神经》的炼化顺序。 二者都是对道行有所增益的根本法门,具是上乘道法。 《三生清经》为玄门正宗的上乘道法,根脉极正,修行此法可拿定根基,不至於走入邪路,为魔门道法所侵染。 《善恶血神经》堂皇无比,层次还要更高,可惜此物怕是鱼饵,血海道或有辖制之法。便是没有后患,卫鸿修行此法,路子恐怕在不知不觉间也会走歪,偏向於魔道了。 思忖二刻,卫鸿终於下了决断。 他要先从《善恶血神经》中摸索安素道人的根底,待到摸清状况,便全力炼化《三生清经》,扎下道法根基。 有了根底,继而又去炼化《善恶血神经》。 三月之內,这两样薪柴当可全数炼化。 彼时若有机缘,或可携势衝击上品脉象。 待得开脉成就,对於安素的差事如何处置再做思考。 就如此了! 炼化《善恶血神经》的进益还是较为明显,再有十二三日,伏念见我必破。 第一十一章 散人余化及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一章 散人余化及 翌日清晨,薄薄雾气还未散尽,一干人等已经到堂前听候。 卫鸿和一位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坐於上首,二人品著香茗热切交谈,下边跪了十余个士绅,俱是执掌本地话语权的大族之长。 这中年男子形容方正,正是安素道人安排在此地的涤身境修行人,余化及。 余化及一手捋著长须,一手轻摇羽扇,颇有风度。 他神色和煦,在言谈中对著卫鸿不住夸讚吹捧。 “卫道长不愧是安道人的高徒,年纪轻轻便修至涤身伏气的境界,实在叫我等老人汗顏吶! “我痴长你一甲子寿数,也不过与你一般境界,真是不能比。” 卫鸿摆手,笑意浅浅, “我都是仰仗师尊他老人家提携,与余兄你一人打拼却是全然不同,哪里敢自矜呢?”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揭过先前话题。 一番寒暄后,卫鸿开始询问正事。 “此地甲士有多少人数,统兵者何人?粮餉、兵械可是备足了?贼眾占据地势,要採取何等方略......” 卫鸿的问话很多,余化及不厌其烦一一解答,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夫。 “听闻此地有两位同道,怎的今日只见著道兄,不知另一位同道有甚要事?” 余化及听得此言,忙不迭解释:“另一人乃是我胞弟,唤作余化元,他此刻正在校场点验兵卒,断然不敢误安道人大事。” 卫鸿点头,旋即將目光转向下方跪听的士绅。 这些傢伙平日里都是土皇帝,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罪,一个二个都煞是煎熬。 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卫鸿才慢悠悠与下面人说话。 “你等家资雄厚,我正要你等出些力。这里有十三家,你们分摊著备好米粮、棉布、药材等各类物资,出人出力,救助伤者,掩埋死者,为流离失所的百姓提供粮食和住所,三个月军管戒严,可有难处?” 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届时还要抽一部人马作督战之用,並且,还要防范兵灾。我不论你们以前如何,在我这里,如若是战后兵卒有甚奸淫掳掠之举,皆杀之。” 有一麵皮白净肥硕如蛆虫的士绅欲要言语,转眼就被同伴按下,下边彼此对过眼神,统一答覆。 “愿尊仙师法旨!” 见无人敢於炸刺,卫鸿頷首。 凡俗士绅虽是坐地虎,与修道人还是有著天堑,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违拗,於是卫鸿拍板定下此事。 “好,那就这般定了,明日出兵,” 诸人退散,准备各自的事项。 卫鸿送走士绅,目光幽幽看向远方,嘆了口气。 他也是赶鸭子上架,不懂兵事,也无精力把控物资调度,其实是个容易被糊弄的上司。 真要做点事,还要弹压大族,驱使他们出力。 卫鸿拥有左右局势的力量,但是分身乏术,只得如此了。 他闭门修持,静待明日总攻。 实话说,对安素道人的布置,卫鸿其实颇有疑虑。 这將全国十数万士兵,均等分布到十七道,而后加苛捐杂税挑动民乱,接著再大肆镇压,看著实在像亡国之兆,真是毫无军事上的理解。 不过安素道人有他自己的考量,这里也不是纯粹的凡俗,卫鸿妄加评论未必对。 並且,卫鸿虽是调度朝廷兵力,可也未必站在道义上,叫人不爽利。 安素道人指示如下,兵、匪只需交战,战爭打到一定烈度,待到煞气盈满,卫鸿便可抽身。军事上的胜败不是卫鸿需要考虑的,胜败具是无妨。 哪怕当地府衙被涤盪一空,大户皆被吊死,卫鸿也能拍拍屁股走掉。 唯二的禁令便是时间与道人的参战。 为了在恰当的天时为诸多地气节点注入煞气,战爭的时间有其局限性。 另外,在凡兵交战之际,道人不可大肆参与,以免污了煞气。 舍此之外,卫鸿的自由度极高,高到在这地方,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横行无忌。 他回到静室中盘坐调息,心中思虑不断。 “煞气,炼气法第四步是炼煞,全称唤作炼地煞。这凡俗兵甲的交战最多生出一些人煞,与地煞几无干係,如何能支持他破境呢?想不透啊! “而余化及此人也有点意思,他为化外散修,对金鰲岛之外的境况比我清楚许多,有机会得套套他的话。若是时机更好,逃亡之事或许他也能出力。” 远处一间古色古香的楼阁,几个方才还跪在卫鸿膝下的士绅在此高谈阔论。 一白胖如蛆的士绅开了口:“宴台老哥,適才你为何要制止我?与其割肉放血餵贱民,不若我等分一份给那位卫上师。我正要与他商议一二呢!” 清癯老者笑一声,与他分说:“卫仙师看著少年模样,想来还有几分少年意气,我等怎敢在明面上忤逆他意思。更不用说你这浑身铜臭之人,张嘴也只有金钱美人,平白开罪人家。” 老年士绅卖了个关子,见眾人尽皆瞩目於他,方才自信言语, “对於这等年轻而位高权重的人物,他说什么我等只管点头,客客气气地捧著。之后出多少力还不是我等说了算?他对当地情况能知晓多少? “我等態度到位,再向其哭诉一番,说不得他还得为我等表功呢!” 白胖士绅若有所思,“你我联手,借这大国师高徒的虎皮收拾掉本地不开眼的东西,等他走后,我等的势力还能再扩张数倍啊,此千载难逢之机!” “然也!” 他们未曾注意到,隱蔽角落中,有数道符籙闪烁微光。 次日,数千兵卒云集,合力攻向城外敌营。 卫鸿与余化元、余化及两兄弟佇立一旁,看著血肉磨盘绞杀著两方的兵卒,一边收集煞气。 许久,卫鸿手中的煞牌亮起萤光,煞气已然收集到位! 好,还是很顺利的。 他侧头对落后一个身位的余化及说道:“收兵吧,目的既然已经达成,就不多造无谓杀孽了。” 待得两方鸣金收兵,卫鸿抖落一桿小黑幡,黑幡迎风渐长,一会儿便长至一人多高。 余化及二人陡然见著这样遮奢的法器,汗毛炸起,有一种速速远逃的衝动。 黑幡摇动,百余条裹挟黑灰烟气的生魂骤然衝出,扫荡著整个战场。 不一会儿,十倍於生魂的战死兵卒魂魄被带至卫鸿头顶。 可谓乌云滚滚,遮天蔽日。 远远望得此景的兵卒將士也都酸软著腿,再无战意。 莫说是凡人,便是修道人也为此景震慑。 余化元在暗感侥倖,还好哥哥令我態度端正,唯命是从,若是换了我先前的想法,试试这卫道人的本事,怕是坟头草已有三丈高了。 这完全不是涤身级数修道人的手段啊!这杆妖幡,恐怕不是我等散修用的破烂符器,而是一桩真正炼就地煞禁制的法器。 或许,这件法器已然祭炼到九重地煞禁制,甚至於十重地煞禁制的级数! 余化元以为自己已经充分高估卫鸿手头这件宝贝,却不想还是差了点眼力,此物却是有一十五重禁制,眼下威能只是一部分。 吩咐打扫战场,卫鸿便领著两人到万华山一处地气枢纽,將煞牌內的煞气尽数灌入其中,一切都很顺利。 卫鸿真正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收尾,只是他自己想要尽一点心意。 第一十二章 顛倒五行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二章 顛倒五行 卫鸿驱策青牛前行,与驾著马的余氏二兄弟交谈。 此二人先前的尊重还有表演的成分,今时的佩服却是实打实的,道行、力量是修行人贏得同道尊重的不二法门。 走著走著,余化元讲到一事杂闻。 “道长可知这金鰲岛为何千百年不见修行人,唯这几年才有我等造访呢?” 卫鸿感到诧异的同时也很有兴趣,这確实是他想知道的。 於是他温言发问,“烦请余兄指点一二,也好开解我的困惑。” 余化及抖擞精神讲起此事,“贫道也是道听途说,若有不实,还请卫上使见谅。 “传闻两千五百载之前,东海老龙君办了一场选婿大宴,宴中有一散人拔了头筹,却未得龙女,只得一贝女下赐。 “这位散人也是心高气傲,深感被辱,辞而不受。 “一千二百载前,此人修得一身无量道法,趁著老龙君为元神真人召去听用,给东海龙宫来了一记顛倒五行大神通,肢解龙宫下辖洲陆为诸多岛屿,镇压灵机藏於隱秘处,叫老龙王丟了好大麵皮。 “时移世易,那位散人的神通伟力渐而平息,不少岛屿显露踪跡。金鰲岛,便是其中一座啊!” 肢解洲陆为岛屿,金鰲岛仅是其中一点边角? 上境修行人的道法神通简直难以揣度,难怪此地千余年前的史书中常有道人异士,后来就渐渐传为杂谈流言,竟是如此! 大修士的一道神通,就能改易一地千万人数十代的命运,真是令人神往啊。 等卫鸿回过神来,余化及接上了胞弟的话头。 “上使可知我等为何在此凡俗辛勤耕耘?” 卫鸿望他一眼,哈哈一笑,“莫不是摄於安素道人神威,被哄来此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余化及尷尬地摸了摸额角,回道:“上使法眼无差,我等受大国师差遣,避无可避,確是其中一因。但此地也是有著大机缘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为佐证自身所言非虚,余化及取出一块细腻光滑的羊脂白玉,献予卫鸿,言称此物为阳和暖玉,於开脉道人的修行大有益处。 先前两人客气是客气,可那都是不涉及自己利益分毫的表面功夫,礼多人不怪。若非是卫鸿彰显本事,他们二人是断然不会献上如此宝贝討好。 卫鸿初时不大在意,涤身之辈所在意的宝贝,於他而言未必有大用。 但当他握住白玉的一剎那,脸色骤然变得精彩。 【阳和暖玉,含一缕灵机,汲取可得法火进度243%】 卫鸿嘴唇哆嗦著问道:“敢问余兄自何处得来此物,易得否?”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不过在场没这么没眼力见的人,还真敢笑你卫老爷?怕他手中长刀不利? 见卫鸿对自己搜刮到的宝贝如此动容,余化及也是感觉自己颇有脸面,神色有一二分自得。 “金鰲岛灵机被镇压,修行人渐而销声匿跡。但灵机只是不活跃而已,低境修行人用不得,困死此地。可终有少许异宝能得好处,成了气候。 “此地多年未曾有道人搜刮,诸多天材地宝孕育,能自凡俗中找寻到一些宝贝也不足为奇啊!” 別的宝贝我倒不一定奢求,这关乎心炉运使的阳和暖玉,却是不得不取之。 有此一物,炼化薪柴的效率可大大增加,道行涨一分,面对安素道人便更有底气。 卫鸿不復先前的轻鬆愜意,神情专注起来。 “若是將此地尽数搜刮,以余道兄看,可得此物几何?” 余化及本想著卖弄一二博取卫鸿的重视,没曾想东西太过重要,卫鸿远比他想的还要重视此物。 他不得不也肃然著答覆道:“玉石得了天机,日久生灵,便能生出这阳和暖玉。 “在外界,能得此物全凭运数,因为总有道人在凡俗留有触手,此物稍显端倪,便被诸人求取而去。而在这金鰲岛,我想应当有著相当的存量。” 思索许久,卫鸿缓缓开口:“二位道兄有何所求,尽可说来,在下若能帮衬一二,绝不吝惜力气。” 闻琴弦而知雅意,礼下於人则必有所求。 卫鸿非是黄口小儿,认为他人捧著自己、献上宝贝都是应该之事。 有来有往才是正道。 余化及见卫鸿语態认真,显然不是在说客套话,於是也省去一番拉扯,直抒胸臆。 “一年多来,我等领受国师法旨在此扎根,培植势力,把握军队,算是小有成就,对於本地的奇珍异宝,我二人辛苦找寻,亦有所得。 “然我辈得以至此宝地,全是仰赖国师恩典,岂可將诸多宝物据为己有?故而我希望將宝物全数上供於国师,求得一丝心安,仅此而已啊。“ 这话不难理解,无非是觉著一个小小涤身修士拿著宝贝太过烫手,要上供保护费罢了。 修道资粮不过明路,用起来如何省心?真要贪图富贵,意欲把所有的所得都收拢到自己手下,不说安素道人,就是卫鸿起了贪念,他二人能承受的住吗? 一桿子打下来,余氏两兄弟就鸿飞冥冥,宝物自然也落入卫鸿的手中。 小儿持金过闹市的问题,自古而有之。与其人財两失,倒不如把大头交上去,留下自己能够持有的资粮,此不失为明智之举。 再说了,若是得了卫鸿之准许,以他全权督管诸事的权柄,搜刮修道资粮之事再也不用小打小闹,生怕被人知道自己手头藏了好东西。 余氏两兄弟完全可大张旗鼓,制度性地获取修道宝材。比起现在的境地,岂不又是一天一地? 听得余化及的诉求並不过分,卫鸿深深看了他一眼,爽朗一笑, “谈什么全数上供呢?这本是你二人辛苦所得,岂有丝毫不留的道理。依我看,取一二珍材献予师尊便罢了,余者还得你等自己留著。 “不过恰巧,这阳和暖玉我確然有需求。这样吧,我以修行破关之窍门换取此物,你二人可有异议?” 余化及还要推拒,却被卫鸿一把按住手臂。 “不仅如此,我看你二人颇有才干,还得担当重任才好!我有要事,数日之后又將动身,此地的军务政务还得交到你二人手中,届时可要好生寻找宝材。” “遵上使之命!” 见卫鸿不似在开玩笑,余化及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旋即大礼参拜,以示领受命令。 要事谈过,卫鸿嘱咐二人仔细收拢兵卒,先行一步,往城中去。 他此行是要查验一番此地各大族有没有把吩咐的事情办好。时代的一粒沙尘,落到个人身上便是一座山,兵乱、人祸可不是玩笑。 卫鸿固然不是什么捨己为人的圣人,若事有不协,他只能顾著自己。 但是,若是有机会把事情做好些,卫鸿並不会吝惜自己的力量,去推著局势往好的方向走。 不说积什么德,如此行事心里舒爽,仅此而已。 第一十三章 媚上欺下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三章 媚上欺下 卫鸿一路疾行,路上毙杀数个意图乘机作乱的匪类,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各大族的应对,好像不如何得当啊。 他一路行去,亲眼看遍留置流民的场所、施粥之地、简易治伤的窝棚...... 卫鸿察看周遭境况的时候,余氏兄弟还在收拢散落的兵卒。 见著兄长对这些凡俗事务如此尽心尽力,余化元心生疑惑。 他满脸虬髯,身著戎装,与兄长完全是两幅模样,根本不像个修道人,心思也比兄长直许多,直接开口提问。 “哥哥,这卫道长纵然天资纵横,与我等又有何干係。只需办好安素道人交代的事,如何需要去奉承他? “再说,阳和暖玉这般宝贝,即便我等用不上,那也可传家嘛!实在不行,变卖作其他资粮,不也是易事?不透露给那位卫上使,不是更好,何苦送他!” 余化及嘆一口气,看一眼没心没肺的弟弟,用力拍著他肩膀。 “你呀你,不长进。 “你我困顿於涤身境第二关伏气见神多年,所需何物?不是符器,不是那用不上的宝材,而是破关的机缘! “这样的机缘把握在谁人手上?” 余化元若有所思,嘴唇翕动著刚要接茬,又被兄长打断。 “安素道人太高远,触摸不及,那二位散修中开脉的人物也不是易与之辈,我等非得卖身给他们才可能得到一二句关窍指点。 “而卫鸿道人不同,他为安素道人弟子,修行高深,所学道法亦是高妙。困顿我等的碍难於他而言,或许不过是查阅道书便可破解,再不济他还有师长。我辈的机缘,或许就落在他身上。” 余化元挠挠头,又问一句, “他怎地就可靠了,万一这傢伙收好处归收好处,实际上一毛不拔,转眼翻脸不认人,那如何是好?” 双手揉捏太阳穴缓解一二后,余化及有些心力交瘁。若不是眼前人乃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打死也不会这样照顾。 这点东西还得掰开揉碎和他说,真的是...... “成事在人!我等再有想法,也得看上边人是什么脾性。卫上使对凡俗黎庶有些关照,足见此人秉性並非冷漠之辈。我方才试探性要上交一应修道资粮,此人未曾答应,反倒是为我等也安排出路,分润好处,可见他处事较为公允,非是贪得无厌之辈,如此便可相交......”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此非虚言。 余化及看出卫鸿能回馈他的付出,投桃报李,这才有加注押宝的打算。 双方各有所需又可以互补,如果能够双贏,真是再好不过。 如果卫鸿一言不合便以身家性命威胁,余化及岂会尽心竭力为他做事? 须知,这位上使可不能在此长久逗留,余化元才是坐地虎!卫鸿没几日便要去往他处,此地资粮的搜刮,余化元虚以逶迤,他又如何有办法过问? 得人而不得心,不是正道。 说到此处,余化及摸了摸袖口中的符籙,捋捋长须自得道, “说来我还有礼物送与这位道长,可投其所好,博取他的欢心吶!” “是甚好物?” “你这蠢物,只知吃喝修行,全不知多用用头脑,等著看吧,风就要刮起来了。崇和府的这些地头蛇可没有那么安分,我啊,正要借他们头颅一用,聊表寸心!” ...... “诸公办事,真是尽心竭力,我煞是感动啊!” 这次卫鸿没有客气请来士绅,而是直接遣留置的兵卒把他们架过来。 依旧是温声细语,可卫鸿今日的言辞却叫那些原本还意图卖弄口舌的地方豪强胆寒。 “不知是我等出了什么差错,惹得上使您介怀呢?” 一正值大好年华的壮硕大汉大著胆子与卫鸿说话。他是此地士绅中少有的少壮派,掌控著上不得台面的灰色势力,在本地人口中能止小儿夜啼。 “什么差错?呵,哪有什么差错,做的都很好!” 卫鸿阴阳怪气的意思,聋子也该听出来了。 “我等已是万分尽力,实在是力量微薄。” 壮汉瑟缩著身子,希望自己看起来可怜些,可是这幅样子在卫鸿看来,不止是滑稽,还有可恨。 其实崇和府诸多豪强先前已经盘算过了,此次確实是要出力的,他们不曾刻意给卫鸿脸色看。 他们此次的处置措施,在李氏王朝任何一位大员来看,都是尽心了,挑不出错处来。表面功夫是使劲了,还特意请了些文人写诗文歌功颂德呢。 如果说作为政绩工程,那是漂亮的,有意见的刁民也都去不到各个留置点,老爷心善看不得这些,他们远远就被处理掉,闹不出事情。 粥也施了、人也救了,就是趁机搞一些地皮田亩嘛,已经十分收敛。再挑些漂亮、清秀的孩童收入府中做奴婢、小廝,给他们一条活路,那是老爷们多大的功德? 奈何,卫鸿想看到的可不是这些,他要的是符合他价值观的救灾。 以他的意思,栓条狗做事都比这些人妥帖,他们的作用,太负面了。 这些豪强动用的管事僕役真是烂泥一滩。给些猪狗都不接受的吃食糊弄草民,然后藉此机会强买强卖民財,不听就打死埋了,反正秩序不存,没人去追究他们。 有什么漂亮的小娘子,那肯定是直接掳走献予诸大人。他一路走来,真是按死不少脏东西。 “再烂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强,这话我深以为然。所以虽然看尔等不爽利,但想著终究是要用上你们的力气,你们才能活到现在。 “现在看来,你们作为本地的豪强,起到的秩序作用是少到几乎看不见啊,权责实在不对等,那留你们做什么呢,留著噁心我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显然已是怒极。 几个士绅领袖眼看著情况越来越不对,也是慌张起来,他们叩首唾骂手下人不干人事,误解了上面的意思,悔恨自己识人不明,没有做好卫上使吩咐的大事,纷纷大力抽打自己的麵皮,好叫卫鸿出一口气。 卫鸿看他们七嘴八舌还是在推脱责任,演大戏给自己看,丑態尽出,顿时失了兴致。 他不想和他们再浪费时间言语,只想挥起屠刀,杀杀杀杀杀! 这些人,说起来都是当地精英,没曾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到了这样的地步。 当地豪强办事不成,人口是真的多,嫡系、旁系、家生子、管家、护院......零零总总有数千人,快赶上卫鸿掌握兵卒的人数了。 並且,他们的渗透能力著实有一些,在军队驻扎此地时,腐化拉拢部分中层武官,用以通风报信。 如果这些人四散奔逃,卫鸿同样无法將他们连根拔起。 好在,为防止意外状况的出现,他来此地之时已然寻了藉口把当地豪强的亲眷都“保护”起来,毕竟乱兵是不长眼睛的,局势不安稳,拳头攥起来才有力量。 为避免卫鸿这位上使怀疑自己的忠心,大族也都很乖顺,除了极少数留存血脉的暗子未动,其余人等確实都迁移到內城,省却卫鸿好大力气 令百余兵卒把这些人统统驱赶到一处看守,卫鸿转头去寻余化元两兄弟,他想看看在此地扎根许久的两位道人是否做了些准备,有无得力麾下。 现在的情况是,物资足够,就差合用人手把一切都组织起来,诸般杂务千头万绪,总是需要人去做的,而凡俗中人多数没条件识字读书,能力上確实有些欠缺。 有能力的腐朽了,多数人有待培养,不能提起来就用,卫鸿面对的正是这类问题。 第一十四章 九蒸九炼,芜杂尽消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四章 九蒸九炼,芜杂尽消 卫鸿要寻余氏兄弟做事,余氏兄弟同样要找他来表功,可谓双向奔赴。 他出门一刻不到,便撞见了余化及二人。 “两位道兄,今次又有事要烦请二位费心啊。” 卫鸿开门见山,“先前师尊晓喻朝中诸公,传下令去,令各地长官配合我行事。未曾想有人欺我面善,倒给了我好大的下马威啊。 “崇和府豪强如此乖张暴戾,行那媚上欺下之事,我看是留不得,可贫道又著实没有可用人手,时间亦是不足,不知你二位可有准备?” 余氏二兄弟对视一眼,眼睛发亮,这正是他二人表现的好时机! 卫鸿要將当地之事託付他们,正是给了他们扩张影响的好机会,不仅如此,还可卖卫道人一个人情,一箭双鵰。 “在下观这些士绅豪强也不是什么好物,故而確实培植了一些身家清白,老实忠厚的人士听用,他们定能为上使出一份力!” 余化及声音斩钉截铁,在卫鸿跟前表决心。 卫鸿听得此言,对余化及更是刮目相看,心中忖道:此人真善於抓时机,还能未雨绸繆,是个人才。世间英才如过江之鯽,不可小视。 最开始,卫鸿对诸多散修的看法是能用则用,不能用也要收拢在身侧,完事后带走。毕竟习练道术之辈有本事在身,多少能出一份力,他断然不会將修道人留在地方閒置。 在安顺道收集完煞气,把两个道人带到下一个地方,不多时就似滚雪球一般,卫鸿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方便做事。 现在看来,这二人倒是凭本事说动了卫鸿。 先以修道资粮诱之以利,后因凡尘琐事眾多,不可脱身,这两个理由足够充分,能让他们留在此地坐镇。 “既然如此,我要儘快安置好灾民,对那些做事叫人噁心的东西,也要叫他们速速去见鬼。本地大族尽数为我圈禁,士卒损伤不多,仍有三千余。你列个章程,给我答覆。” 卫鸿出了一道考题。 余化及作了一揖,不假思索地回道:“此地豪强虽然触手颇多,但终有不得志之人为其所排挤,我收拢此辈之人心,以財养之,以书教之,一年多来得一百七十三人。 “另外,豪强族人虽眾,但其间藏污纳垢,罅隙颇多,並非铁板一块。我等可分而化之,检举揭发,彼此口供互相映照,寻出一些愿意配合又甚少作孽之辈驱使。届时杀一批,拉一批,同时儘快在民眾中寻出一些心思正而又思维活络之辈,教之以诸如算术等实用学识,人教人,儘快拉起一批队伍,扩充基层的控制力量......” 卫鸿点点头,此言颇合他心意。 修道人五感敏锐,在察知凡俗中人言语间是否有所隱瞒欺诈方面极擅长,而这余化及机敏精干,阅歷更非常人能比。 若他二兄弟尽心竭力,加之诸多懂些俗务之人帮衬,事情应当是能做好的。 卫鸿在这里起个头,后续数月,安顺道確实离不开他们。 余化及又献上一枚藏音符,其中记述诸多豪强的狂妄言语和阴私打算。 听得他们在言语中要將自己当刀使,打击敌对力量,扩张势力,卫鸿骨节捏得泛白,气笑了。 “我先前说这些人是蠢材,看来是走眼了。他们啊,真是懂得怎么发展壮大自己,有想法的。 “余道兄,你去把这些言语也给大伙儿听一听,叫他们死得明白,也让我等师出有名。 “顺带著,他们的私库也都抄了。再如何搜刮民眾,我看也不如直接搜刮豪强。且看看他们能藏多少宝贝,其中又有多少可以用於修行的资粮!” 光是指使二人做事还不太妥当,卫鸿又给两人画了张大饼。 “我观二位道兄內气充盈,但始终有一缕元真不纯,故而无法破境。此处却有一密不外传的关窍,我说与你二人听。” 卫鸿示意二人附耳过来,此二人激动得麵皮涨红,就差当场给卫鸿跪下了。 千方百计谋求的机缘,这般轻易就得到了,如何能不欣喜?若不是场合不对,怕恼了卫上使,饶是以余化及的心性,也想著大叫大跳,长啸吟诗,以抒发胸中逸气。 无有家学传承的散人修道,步步皆是难关。 就说这伏气见神这一步,既要將內气运炼得如指臂使,还要培炼元真,使之纯之又纯。 此二者均具备,方可斩落杂念,入得伏念见我一境。 这培炼元真一步,若是要靠火候去磨,数十年都未见得够。但有著师长教诲或是上乘道书指引的道人却不会如此磋磨。 真传一句话,此境有著“九蒸九炼,芜杂尽消”一说,仅此一句,便可破关。 元真为內气之精,人身本源,等閒难以触摸,非得以內气引之方可起一二作用。 此句口诀乃是说,道人当养炼內气又消耗一空,多次反覆,不可停歇,直至空空冥冥的境地,元真自然流转,会溢散部分至空荡荡的躯壳。 这部分,就是久久炼化不去的芜杂! 去了芜杂,再炼化的元真就真是极纯粹的人身之精,可堪大用。 此言中,九为虚数,並非实指,但道人少也要来个七八轮迴。 须知,如此耗气养气之事甚是伤身,寻常道人哪里敢如此作死。若无人护持,被仇家找上门来,那只能一死。 而若是行功断断续续並不一气呵成,那点芜杂是不会溢散出去的,全是白用功。 就这一句口诀,让余氏兄弟蹉跎了几十年! 多么荒唐。 而在安素道人门下,这点诀窍查阅道书便轻易可得,不甚珍贵。 即使是卫鸿也不得不承认,在修行路上,安素道人確实为他铺就了坚实基础,即使此人並不一定是出於好意。 回过神来,卫鸿只见余氏二兄弟如醍醐灌顶,脸上满是大彻大悟的神色。 他们二人干劲十足,冲得比卫鸿还前,怕不是想快快了结诸多杂务好去修行,爭取再上一层境界,更靠近开脉一分! 这样的热忱,让卫鸿都有些惊讶。 只能说,在把握主动的前提下,给足手下人好处,手下人真是能迸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活力生机。 祸福相生,安顺道的豪强,却是拿著自身血肉为余氏两位道人铸就了通往上境的道路。 第一十五章 天光破云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五章 天光破云 卫鸿与余氏兄弟赶回內城时,天色已暗。调回的兵卒將內城把守的更加森严,几无可能逃离。 这几个道人並不休息,精神头好极了,他们连夜支起烛火,调集人马开始审讯口供。 被余化及收拢的那一百来號人虽没有道人这等强健体魄,但也是斗志昂扬,毕竟,拉下去的人越多,他们的位子就越多。 几代人未必有这样一次跨越阶级的机会,因而这些原本的落魄失意者皆是容光焕发而斗志昂扬。 一夜过去,几百个重要人物的口供和罪状都呈递在三位道人案前,其中有十数状诬告被道人察觉,处置极严厉,公之於眾。 人心如此,余化及所挑选的所谓身家清白、老实忠厚的人里也有傢伙动了歪心思,有的收了好处意图包庇,也有的为博取上层目光进行构陷,同样被拿下处置。 整个临时管理机构在高速运转,不多时就出了结果,並且是颇有可信度的结果。 第二日清晨,空大的场地上聚了许多衣衫襤褸的灾民,这些人中有的是受了战乱侵害,还有不少却是被趁火打劫失了家业田宅。 他们神情麻木,眼底却压抑著愤怒的火焰。 昨日官老爷之间好似发生了斗爭,今日一早便有兵卒驱使乱民来到此地,说是要施粥,並公审作乱者的罪行,通晓眾人。 要灾民们说,官府的信誉早已破產,前些日所谓施粥也只是清汤中漏了几粒米,哪能缓解飢饿。 可驱赶他们的是带刀著甲、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卒,他们是无力反抗的。 因此也只好如同被牧羊犬驱赶分割的羊群,渐渐归拢到一处空大的场地。 由於兵卒太多,秩序得以勉力维持,偶有骚乱也是很快平息。 不过叫他们惊喜的是,还真有吃食可以领。 一车车的米麵被运到各个临时搭起的粥棚中,现场便开始熬煮起来,那股似有似无的香气勾动著诸人的馋虫,一时间腹中飢鸣此起彼伏。 什么公审不公审的无关紧要,吃饭才是第一大事,眾人只眼巴巴看著,期待何时能领粥。 粥棚前自觉排出了长队。 什么,乱民不一定都是良民,为什么此处无人哄抢? 你看看几个被吊死在杆上的傢伙,这些就是想闹事的刺头了。 前车之鑑尤在眼前,大伙儿倒也没必要那么衝动,等一会儿又不是不行! 衝击粥棚那不是早赶著投胎吗。 仓促搭起的木台上,卫鸿居中而坐,余化元、余化及分列左右,旁侧有许多人来来往往,搬著文书罪状。 这些人正是昨夜出了大力的做事者。 眼看著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再过一会儿太阳大了就不好,诸多灾民可能熬不住日头,於是卫鸿便示意大家开始。 “带犯人周立成上来!”有一声音洪亮的壮汉扯著嗓子嘶吼。 白猪一样肥壮的周立成被两个人压到上面,此人就是一开始想和卫鸿討价还价被同伴压下来的那个士绅,安顺道內的米粮生意,他是背后主家。 “卫公,卫公!我冤枉吶!” 他挣扎著甩开左右大汉,跪倒在地上。 “我等確实是贪图財物田地,但真是没有一丝一毫要害您的意思啊!您下榻的宅院,还是我献出来的呢,我辈对大国师也是一片忠心啊,您何必和这些贱民走一条道呢!” 他涕泪俱下,仿佛受了莫大冤屈。 押解他的汉子本就是受他管家坑害而破家的,被余化及的手下特意寻了出来查办周立成。 他听得此人无耻之言,眼珠瞪得猩红,一时间仇恨上头,猛力抽了周某人一巴掌。 这巴掌著实有力,牙齿都给人打掉两颗。 卫鸿抬手虚按,却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他扭头吩咐文书记下此刻的对话,对下面说道。 “让他说吧,理不辩不明,我看看此人究竟有什么冤屈。” 眼见著局势似有一些变化,周立成眼底生出一丝希冀,绞尽脑汁想了一套说辞。 “我对草民是不仁善,可对您和另外两位道长可是侍奉周到,但有所求无有不应,卫道长您今日若杀我,岂非恩將仇报乎?” 来了来了,道德绑架起手。 “恩將仇报,说起来好像真是这样啊。”卫鸿环视左右,眾人皆是低首,不敢与他对视。 有几人听了此言,確实对卫鸿產生一些看法。虽然卫鸿有著大义,但这样翻脸杀人,全不记以往情面的人,其实是不为大家所喜的。 说透彻点,恐怕不少人还是希望身边亲近者如果有权柄,可以多照顾自己一二,而不是铁面无私,点滴好处不分润。 大家都是凡人,这才是多数人的观念。 “这般说来,你为我提供住宅吃食,你对我有大恩啊。可,那些为你建造豪宅,为你烹飪餐食的人呢,他们也对你有大恩吗?” 这有何难以破解的,周立成感觉自己占著道义的上风,言语越说越顺。 “大恩绝不敢说,但说是一分情谊,总该有的。那些人为我做工,我给他们银钱,他们对我哪儿来的恩?他们该谢我才是!毕竟,没了我,他们哪儿来的生计。而我可不曾要过您一分一厘。” 卫鸿整理思绪,隨口答覆。 “你对我是赠予,故而有情谊,为你辛劳者与你是僱佣关係,此乃等价交换,所以这其中谈不上恩义。是这个道理吗?” 周立成细细思索,没觉察出什么问题,点头应是。 “你我此前不曾相识,为何你对这些短褐穿结之人就不似对我这般友善奉承,是因为我道德高尚,你等心悦诚服吗?不要自欺欺人了。” “这,这。” 汗液一滴滴淌落,周立成难於解释。 “你对我奉承,敬畏的是我的武力与背景,可不是甚么情谊。或者说,你对如我一般的大都来人的供奉,只是出自於自保的念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卫鸿的语速越来越急,压迫感层层递增。 “你所谓的馈赠,其实也是在做著交换。只不过交换之物不是金钱,而是大都对尔等的网开一面,而是自家势力的扩张。以有形之物易无形之物,真是好买卖。你们很贪啊,付出这一点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想换得更多,只是我並不认可这样的交换。 “更何况,你所供奉之物,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这些良田美宅的真正產出者可不是你们,是那些早被埋到土里去的可怜人,你又有何顏面叫我因此而网开一面。” 周立成瘫坐在地上,嘴唇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许是知晓言语的无力,他忽而歇斯底里,大声咒骂。 “你卫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天下的乱象,大都要负大半责任,现在派了你这么个黄口小儿来此地搅事,我看你们全部要完,等死吧,哈哈哈...呜” 两侧的汉子把这个依然疯癲的米粮铺大掌柜的嘴捂上,带下去处置了。 卫鸿一向崇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一刀砍杀未免也太过痛快,自是让与此人有大仇的傢伙出出气,算是废物利用了。 接下来是一批一批地杀人,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可眾人的心情却是愈发雀跃,卫老爷来了,青天就来了。 人要杀,舆论宣传也要重视,以免一些遗老死灰復燃,在日后胡乱攀咬,在此事上传谣。 於是卫鸿命一批嘴皮子利索的人去向大眾传达审判的过程与结果,毕竟人群太过广大,离得远了难免听不清也看不清,他们有知道此事的权力。 笼罩在崇和府不知多少年的阴云,被天光刺破了。 第一十六章 珍珠如土金如铁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六章 珍珠如土金如铁 大族私库之中,一行人缓慢踱步。 此间景致富贵逼人,儘是珠光宝气。 真是珍珠如土金如铁,玳瑁珊瑚、瓔珞玛瑙、青瓷美玉......诸多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叫人应接不暇。 “这样富贵,这样吝嗇,这些人吶。” 卫鸿嘆息一声,寻起阳和暖玉来。 不多时,余化及走到卫鸿跟前,奉上一大一小两块暖玉,这是寻遍当地十余个大族才得到的物什,分外珍惜。 【阳和暖玉,含一缕灵机,汲取可得法火进度212%】 【阳和暖玉,含一缕灵机,汲取可得法火进度113%】 见著这暖玉所含灵机有不同,卫鸿侧首与余化及言语, “余道兄,此等宝玉可有品第之分?” 余化及轻摇羽扇,声音清亮, “上使有所不知,这阳和暖玉,有残玉与真玉之分。前者所承接的天机不全,虽然玉形完整,但意韵残缺,不能算上流,多为开脉道人所追捧。残玉之中,所蕴藏的灵机亦有不同,像这第一块,就与我献予上使的那份差不离,第二块却是远不如。 “而后者不同,真玉留存道韵灵机,可增益道法修持,连蜕凡道人亦会为此等珍物心折。” 这三块残玉便可省去我二十三日光阴,真不知真玉又有何等神效。 卫鸿遐想一会儿,被余化及的声音打断。 余化及弯著腰查看数箱据说是大匠打造的名器,全数看过,遗憾摇摇头。 “可惜,除却阳和暖玉、紫云芝、玉圭沙等修道资粮,却无缘得见器种啊!” 余化及修道年岁不浅,少说也有一甲子,比之卫鸿的三年修道长了太多,故而他知晓许多卫鸿也不曾得知之事。 这也是他的价值所在。 卫鸿虚心提问,“敢问余兄,这器种又是何物?” 眼见上使有所疑惑,余化及又岂敢托大? 他也是十分客气地答覆道:“所谓器种,乃是凡俗兵器中极少数得了灵韵的名器。大匠在铸造此类器物之时暗合天地运转,採得一丝神华,遂成此物。 “放於凡世,这便是质地通透的宝兵,坚韧锋锐,往往为权贵、大將珍藏。而落到修行人手中,稍加祭炼便可得一件法器胚胎,极富灵性,並且潜质极高,真可算得上伴生护道之器。若是器主得力,此物甚至有微末可能证就法宝。” 法宝?! 此界的法宝可是有数之物,神威无量。一件法器,祭炼得三十六重天罡禁制、七十二重地煞禁制,方有一线机会成就法宝,位格与元神真人等同。 这器种真有这等潜质,倒確实无愧於奇珍之称谓。 缘法不到,此物哪里能够得见,卫鸿並不为此失望。 对此地豪强的府库做了大致筛查,卫鸿的时间也快到了,他行到城外,拜別两位同道。 他此行,取了阳和暖玉与三支紫云芝,一捧玉圭沙,此等法物与他有不小功用,余下之物留与余氏两兄弟分润,叫这二人好一番感激。 至於为何不尽取法物资粮,那是自是因为这两位同道的价值较这些修道资粮更大,眼光要放长远。 尤其是金鰲岛仍在安素道人的魔威笼罩之下,莫看卫鸿眼下威风,其仍处於生死危机之中,不可得意忘形。 在这等孤立的境况,一二奥援弥足珍贵,不是些许暂且用不上的法物能够比擬的。 行到城外十里,卫鸿驻足,向二人作了一揖。 “此行却是到头了,大国师之命重於山峦,我却是要赶赴下一地,望余兄好生打理此地。来日再见,想来二位已是伏念见我境地的修道人了,二位珍重!” “山高路远,卫上使珍重!” 二人郑重还礼,目送卫鸿道人。 青牛踏蹄,携著道人远去。 ...... “驾,驾!” 数骑探马在官道上捲起滚滚烟尘,像几支箭矢直直朝著泰顺府插去。 在沿途驛站之间,几位骑士也仅是胡乱饮些茶水,就著乾粮吞咽几口,换了新马就匆匆上路。 “伍长,究竟是何等密报如此迫切?” 面容青涩的少年骑卒好奇发问,却惹来了领头汉子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神。 为首的魁梧骑士狠狠剜了少年一眼,冷声道 “你有几颗头可砍的,来探看这情报?赵仙师统御琼华府数年,脑子不好使的都快被杀绝种了,没曾想竟是漏了你?” 若非眼前这人是他子侄,朱什早大嘴巴子糊过去了。 他口风极严,自然不会將这些要命的东西说与身侧诸人听。 但,作为此行的首脑,朱什確实知晓些许端倪。 唉,还能有何事?坐镇琼华道泰顺府的赵极仙师要他们刺探崇和府那位新来道人的消息啊! 神仙打架,真是苦了凡人。 一想到遥遥望见的黑光与乱舞的鬼魂,朱什就双腿酸软,险些站不住。 若不是赵极道长手段极为强势,早早將琼华道旧有的豪强势力犁了一遍,杀得尸山血海,威望实在深入人心,朱什哪里愿意接下这差事。 他踹一脚侄子,翻身上马。 策马奔驰的过程中,他说了些不涉密的事宜。 “算上我们,已经回去三波骑卒,几乎是一日一报。可见此事分量不轻。” 挥鞭抽打马臀,朱什提了提速,在迎面而来的狂风中,他大声嘶吼著, “你们这些崽子都听好了,拿了上边的赏钱,就立刻备好食水,这段时日乖乖缩在家里,老子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粗豪的声音在风中变了形,但眾人还是能听清。 “诺!” ...... 崇和府通往泰顺府的官道上,卫鸿也在急行。 他座下青牛脚力比寻常骏马稍强,但卫鸿倒没有不眠不休地赶路的意愿。 他留出的时间较为宽裕,一路行来张弛有度,並不疲惫。 因此,这伙早了数个时辰出发,连连改换驛马的骑卒竟是早早赶在卫鸿前边。 远处的骑士在忧心卫鸿可能会带来的风波,而卫鸿又何尝不在思索著如何面对那一位赵极仙师呢? 此人正是此间散修中唯二的开脉道士,不一定好应付啊。 与余氏兄弟交流过后的卫鸿知晓,即便是在东海灵机昌盛的地界,能踏上修行路的人也是千里挑一,並不容易。 而这些修行人,多数也止步涤身,此生道途尽矣。 数十涤身道童之中,仅有那么一二个幸运儿,能一窥开脉的奥妙。 彼辈在修道人中亦是佼佼者,可离地飞行驱策云雾,养得乾天清气在身,力量远非涤身可以比擬。 不过,开脉么,不远矣! 卫鸿眼中闪过流火,灿灿篆文如瀑垂落,铺满视界。 【法主:卫鸿】 【年岁:16】 【功行:炼气法第一境,『涤垢身』(涤身道童)】 【法火:661%】 【根本法门:《三生清经》——lv3融会贯通(626/1000)→lv3融会贯通(633/1000)】 心炉界面之上,七道火莲焰纹赫然在目,其中六道是完满的焰纹,另一道约莫亮了五分之三。 这正是卫鸿汲取阳和暖玉蕴藏的奇异灵机后抵达的法火积蓄进度。 须知,一道焰纹便是四日自然积蓄。 这般的积累,已然不可小视。 若是用於炼化《善恶血神经》,都可炼化过半! 这三块阳和暖玉来得真是妙极了,大大增加了卫鸿的腾挪空间! 只是卫鸿的精气流逝尚未完全补回,不好行事如此仓促。贸然以大量的法火炼化薪柴,身体还是有些遭不住。 还是等到泰顺府安顿后再做筹谋。 说起来,这几日间,他在做事之余也有研读道书。 一番辛勤修持下,颇有所获。 这收穫么,就是面板上加的六点熟练度了。 別嫌少,算下来一日也能涨个两点左右。 真要算下来,若是如此的进境能够保持,纯以自身修持,再有半年便可將破入这门上乘道法的下一层境界,算是很快了。 只是,时不我待啊... 想起安素道人,卫鸿心头蒙上阴霾。 这傢伙,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呢? 卫鸿这些时日抽出空来琢磨心炉,颇有几分收穫。 他可剥离数分心念浸入心炉中,来到那无上无下的心炉天地间,观览长河流过,辨析其中载浮载沉的灵光。 不將心神投入灵光中,炼化便不会开始,可省下法火。 而若观摩长久,终能凭著偶尔溢散出的一点讯息,猜测出部分灵光承载著安素道人的何等心念。 须知,薪柴中所承载的性灵余辉多是道人修行炼法的体悟,但也有稍许例外。 那便是,对於道人极为重要的事,由于思虑过多,薪柴也可承载一二。 这即是说,炼化薪柴,不仅可以增益道行,还有读心、窥秘之能! 纵然这全看运数,不是所念即必得,但也弥足珍贵。 卫鸿相信,与突破相关的秘事,必是安素心心念念之事,性光余辉中承载了此等讯息是大有可能之事。 於是,在一路之中,青牛任劳任怨驮著卫鸿前行,而卫鸿呢,就心分二用,一部分心神放在外边警戒,一部分在观摩灵光,並做分类之举。 此法成效肉眼可见,能將赶路的时间也利用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淌过,卫鸿心神忙碌,渐渐看著些曙光。 第一十七章 饵食洒落,孰为猎手?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七章 饵食洒落,孰为猎手? 日升月落,又是新的一天。 几个骑手纵马奔驰於官道,远远挥动令旗高呼。 沉浸在睡梦中的泰顺府被远行而来的骑手唤醒。 城门把守的军士不敢怠慢,即便是天色未曾大亮,不到开门的时间,他们也得速速打开大门。 仙师的吩咐重过一切,稍有怠慢的都被送到地下去歇息了,再也不用经受尘世间的劳苦。 赵极道长还是心善吶。 朱什带著数个手下丝毫不停歇,直直穿过城门,马不停蹄往杏春园奔去。 赵极道长喜好食色,对园林美景尤其钟情。 是以他並未待在官署,而是居住在挑了一处占地广阔、景致最美的士族园林。 朱什赶到新春园,叩动朱门上的铜环,不一会儿便被门子引进去。 过了数道关卡,走过几处迴廊,他终於来到一处湖景庄园。 此为园中之园,亦是赵极最喜爱的居所。 朱什跪在青石板上,垂下头,双手奉上封蜡的密信,屏息以待。 不多时,有一美髯道人走到他身侧,取了信件。 而后,他就被侍从引出去,得金银之赏,加一级官职,升了待遇。 此人几经风波取得的情报,被长髯道人昂让呈递到赵极眼前。 而朱什本人? 区区一个探子罢了,哪能入得赵极这等开脉道士之眼,连见一面的机缘都不会有。 澄澈水池前,一位鹤髮童顏的老人取来饵料餵食。 池边,花白橘红的锦鲤攒簇成一团,爭抢著天上掉下来的美味。 这位老道虽然年迈,可相貌奇异,肌肤细嫩如婴孩,天庭饱满,如寿桃一般隆起。 再定睛一瞧,道人身侧清气縈绕,恍惚间似是能见著云霞腾卷的景象,又可听闻哗啦啦的水声,煞为神异。 昂让在一旁静静等待,待得老人餵食完饵料,方才覷得时机上前。 他挥挥手,示意跪捧饵料盘的妍丽女婢退下,这才恭谨上前,侧下身子在老人耳畔言语。 “师父,您前些日子派去崇和府刺探情报的兵卒又至一人。密信在此,请师尊查阅。” 老人转过身子,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光华湛湛。 他瞧一眼身前姿態做足的小徒弟,嘆息一声。 “你呀,要是把侍奉我的这份心思放到修行中,该有多好。修行中人,何必做此世俗之人的姿態!” 赵极一生修行,眼见著道途將要迎来尽头。 可以说,唯二放不下的,就是他的两个徒弟。 大弟子赛飞修行至涤身第三重伏念见我的境地,算是让他满意了。 若是能为他谋得一份开脉的机缘,赵极死也能瞑目。 这个二弟子昂让么,心性不定,幼时便是紈絝公子,成年后心性也未成熟多少。 別看在他面前乖顺纯孝,在其他人眼里可是跋扈张扬得很。 对他的道途,赵极不作奢求,只希望脱离自身的羽翼,昂让能善终罢了。 老人探出手去,昂让便矮下身来。 乾瘦手掌碰了碰昂让花白的鬢角,顿了一下,旋即取走信件。 细细看过后,赵极面色肃然。 他將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手掌中碾动,不一会儿,手掌摊开,纸屑似雪片般纷纷落下。 “我先前也探听过卫鸿道人的消息,以为此人不过是安素道人在胡乱收下的一个侍奉童子,只是冠以弟子的称谓罢了。修道三年,不足为惧。 “现在看来,他虽是年轻,倒有几分手段。” 赵极派去探察消息的探子十分谨慎,知晓道人手段之莫测,故而全然未曾与卫鸿照面,只可旁敲侧击得些消息。 书信中言说,这卫鸿道人至崇和府,未几日便將当地豪强杀了个乾净,只笼络道人做事,当地风气为之一肃。 並且,他似有拘役鬼神的本事,驱使一桿长幡,摇动间万魂齐出遮天蔽日,委实骇人。 “长幡...这是哪件符器不成?安素还真是出手阔绰,这修道几年的小童儿也能有这等物事下赐。” 赵极心中思忖卫鸿手段,斟酌著该下多少力气才能压住此人。 什么万魂齐出必是凡人夸大之语,不可全信,但这也能透露出卫鸿的一二手段。 其人当是以阴魂为攻杀之法,若是提早准备,在正午之时与他相斗,倒不难破之。 仅仅三年时间,此人再是如何天资了得,当也只是涤身一重,加上安素道人下赐的符器,也难匹敌开脉道士。 优势在我。 “若是前些日里未曾发掘那座遗府,我本也不欲与此人为敌。他再是年岁短浅、道行孱弱,终究有安素道人背书,不可杀,不可辱,难於应付。” 琼华道的风水节点在雁湖,此地非同凡响。 前些时日在湖中小岛,地气节点的边上发掘出一遗址,为千余年前的修道人所留,颇有不少合用物事。 其中符器、宝材、道法,赵极早已收入囊中,获益匪浅。 可有一物他也是搬之不动。 那便是,一座用於涤身道人突破的石穴灵胎! 这座灵穴等第不俗,怕是入了中三品,比赵极早年机缘所得的石穴灵胎品质还要好上不少。 他的大徒弟如若以此开脉,平添三分把握,绝不可错过。 “风水节点涉及安素道人的谋划,这卫鸿道人不敢不去。而这一去就要误事! “那座石穴灵胎灵光沛然,藏是绝然藏不住,若此人见得遗址起了贪心,仗著身份硬要夺取,抑或是將消息传扬出去,都很是难办。” 赵极踱步到石案边,抓取一把饵料,又来湖边投喂,心念流转万千,並不在锦鲤上。 “做事不可心存侥倖,定要有所决断,为了赛飞徒儿的道途,这番爭端是免不了了” 坚定心念后,赵极不由感慨,这位安素道人首徒的到来真不是时候。 若早数月,这遗蹟尚未发掘,赵极定会敬他如上宾,好生配合卫鸿做事。 若再晚上月余,想来他的大徒儿也早已將这石穴中的灵韵耗用乾净,木已成舟,其余人等纵然发现端倪又如何? 分润一二好处,就可压下这事。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间窗口,平白生了事端,可恨! 第一十八章 扣杀大蟒,熬炼残矛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八章 扣杀大蟒,熬炼残矛 拋弃不应有的幻想,赵极自怀中取出三张符籙,交予昂让,吩咐道, “你师兄在雁湖做一件大事,若是成了或可破入开脉,我百年之后,你还得受他照拂。 “这等时机,断不可叫这卫鸿道人过去打搅。 “你即刻启程,调骑兵数百把守入琼华道的必经之路,务必截住卫鸿道人。截住之后,你持我拜帖,请他来赴宴,言语客气些。如若此人不来,却非要先去那雁湖探看风水节点,勿要犹疑,將他就地拿下!但万不可伤他性命。” 见著徒儿俯首低眉,唯唯诺诺听著,赵极思绪忽又一转,改了口风。 “此行再带上钟明旭、柴榆这二人。他们一个涤身二重,一个涤身一重,权且做个助力。” “倘若还拿不下此人,你便向他低头服个软,叫他来见我,一切自有为师来分说。可如果打出火气来留不住手,卫鸿道人执意要杀你,那你就动用这三道真符,不可惜力。要是此人经受不住符籙威能,那杀也就杀了,你的性命是第一。” 讲到此处,赵极眉目一冷,语调中有著秋风般的肃杀。 散修求道,关键就在爭,不爭,什么都没有。 有些时候见著一些机缘,拿命去搏都值。 赵极无师承,一个人自风浪中拼杀出来,修行到如此境地,靠的就是爭杀。 也许这番心思都是作了无用功,赵极枉做小人,卫鸿道人乃是九天鸿鵠,根本看不上这一点蝇头小利。 又或是卫鸿品性极高,不愿夺他人所好。 但赵极寧愿作最坏的设想,把他人都当成是与他一般的鴟鸟,贪求於腐鼠。 他做好一切廝杀的准备。 错判便错判,至少这口肉是一定要吃到嘴里的! 真错手杀了卫鸿,不过是亡命天涯。 蜕凡道人固然不可匹敌,但安素道人坐镇中央不知谋划著名什么东西,还要让徒弟和散修代为行事,未必就能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主动权,还是握在自己手中为好。 若非那件得自遗府的墨矛这几日炼化到关键时候,脱不开身,赵极便亲自去迎那卫鸿了。 以强欺弱就是要倾尽全力! 昂让得了命令即刻去叫另外几个散修,隨后调兵去截卫鸿。 老道人依旧站在池边,居高临下看著池面。 水池之中,各类花色的鲤鱼爭夺不休,为著浮在水面上的虫饵而彼此间撞击拍打。 殊不知,池底的一条黑蟒已然睁开竖瞳,盯上了它们。 黑影一闪,水面翻滚不休,浪花白沫四溅。 俄而,水面平静下来,残存的鱼身碎块漂浮在水中,鲜血晕开,黑蟒却不见踪影。 赵极蹲坐下去,用手掌拨了拨赤水。 大蟒或是受不住这番挑逗,猛然一口咬来,快得几乎只能见著残影。 可修道人和那些被撕碎的锦鲤又怎会是一个级数的生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道不慌不忙,反手便拿住蛇颈,起身一抖一拽,整条大蟒便被拽出水面。 再一看,又哪里有什么大蟒,老道手中握著的分明是一根蛇矛! 此矛长有丈余,通体黝黑,矛身遍布细密鳞纹,在赵极手中还是挣扎不休,嗡鸣阵阵,几要脱出手去。 二者角力好一会儿,墨矛才暂时安息。 “这法物,好生烈性!” 赵极端著这柄半残的法器,煞为感怀。 莫看他是开脉道士,平日里也只用用符器,法器的毛都见不著一根。 若不是遗府中残存此物,他恐怕毕生也难於触摸一件法器。 修道人见著护道之器,自是见猎心喜。 他这些时日都在琢磨著如何熬炼这根还剩著一十二重地煞禁制的法器,被牵绊住,暂且脱不开身。 法器之流的修道外物,如果不是亲手祭炼,用起来难免生涩,甚至乍一上手根本就用不得。 这亦是赵极不认为卫鸿手中能有法器的缘故。 便是安素道人真如此大方,卫鸿区区一个涤身道人,拿什么资本去运炼法器? 法器稍有反噬便反將道人打杀了,这不是不可能。 而如果真能驾驭好一件合用法器,这对修道人斗法之能的提升是极高的。 若是赵极压服这杆墨矛,打两个先前的自己亦不是难事。 无外乎诸多修士趋之若鶩,实在是此物甚好。 他就地盘坐,神意一运便勾连上墨矛。 赵极此行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以自身意念压服墨矛灵性。 这是一场心神层面的廝杀,一战便战到日头当空。 ...... 官道上一处驛站,昂让一行人匆匆赶至。 他问此地小吏,得知今日確然无人从此处过,鬆了口气。 於是便好整以暇等待起来。 半个时辰疏忽而过。 远方,卫鸿侧骑青牛行进著,沐浴日光翻阅道书。 日光晃眼的很,与他却是无碍,他只一页页读著,甚是用心。 这本书册乃是开脉道士周混元註解的《涤身运炼图录》。 讲的却是涤身境界的种种表现与神异,它与根本法门不同,只是一本开拓见识的杂书,卫鸿看得津津有味。 以自身体悟与前人见解相互映证,颇有所得。 涤身一重唤作伏身见气,旨在降服周身意念,洞彻入微,得以炼出內气。 此境界的修行是搬运內气,茁壮体魄,以內气炼化周身筋骨皮肉。 及至內气抵达周身末梢,一蝇不可落,一羽不能加。 此境界的起始是开始炼精化气,熟练运使动功、静功,炼化五穀之精,生出內气。 而后的过程是以內气炼化皮、肉、筋、骨,再换骨髓,有如铅汞生发。 最后力达发梢,周身混一如坚刚,內气通达诸身,活泼如游鱼。 这一关,卫鸿耗费了两年时光,都是苦功夫,极其磨人。 行功之时痛、痒交加的感觉,他记忆犹新,若非意志坚韧之辈,第一个门槛就能將之拦下。 而修行到最后,他確实是感觉到周身內气通达,无所不至,畅快非常,这册道书讲得贴切。 此境界修道人可坚骨生髓,力有千钧,目力之盛上可见天星,下可彻幽潭,耳聪目明,能闻虫鸣鸟语,辨细微之声。 第一十九章 一人敌军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一十九章 一人敌军 卫鸿將《涤身运炼图录》翻到第二篇,映入眼眸的是涤身二重修持的讲解。 此境唤作伏气见神,旨在以內气培炼元真,再以元真滋养內气,强化身躯本质,增益体魄精神。 降服待得元真培炼足够,只差一丝芜杂未能祛除,可以九蒸九炼,使其纯之又纯。 余氏二兄弟修道数十年,就停留在此步。 而卫鸿早已將元真蒸炼纯粹,只差斩却杂念、照见元灵这最后一点关窍尚未勘破。 此境的修行起始又有不同,乃是以內气丈量诸身,定住神闕大穴。 须知,人与人皆存在些微差別,这神窍大穴的位置亦是不尽相同。 而修持道法是精微细致的活,半点差错不可有。 故而要用炼化得如意顺心的內气在体內游走变化,依著特定的法诀拿定神闕大穴的位置。 这一关,卫鸿如鱼得水,两日便定住神闕大穴的位置,入了修行门墙,甚至叫安素道人都惊诧其迅捷。 釐清神闕所在后,修道人需不断將內气渡入神闕大穴中,培炼其中一丝元真,使其茁壮成长,同时藉助元真之力蕴养体魄精神。 待得元真的量足够,还要打磨其质地,直至神闕大穴中蕴养的元真纯质如一,半点不见芜杂。 伏气见神一关修行到最后,道人诸身元真纯粹,心湖如镜,神意茁壮,心中杂念如尘埃般可时时拂拭,意念之盛可照见己身元灵。 涤身二重的修道人,周身內气流转变化迅捷,体量数倍於涤身一重之多,並且更为精纯。 道行达至此等境地修道人,內气质地通透灵醒,足以画出拥有些许异力的符籙。 这些符籙可止血、祛病、除尘、生水......但是力量微薄,不足以用来斗法,只能算是假符,此境道人斗法还是纯粹靠肉身,尚未得见道法玄奇。 此外,修至涤身二重还有一桩特异,那便是此境道人定力增长,心念通达。 此辈居於闹市而修持不乱,行走坐臥皆是修行,內气搬运无休止,回气极快。 通常而言,一位涤身二重的修道人,匹敌六七位涤身一重的修道人都不在话下。 卫鸿那日殴打沐德便是如此,犹如老父打稚子,轻鬆写意,畅快无比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道行抵达涤身三重,那又是一重新天地! 涤身三重又称伏念见我,此境道人降服心猿意马,得见真我,神意茁壮,可念动驱物,约有千斤力道。 更不用说其人內气再度增长数倍,质地更佳,可以凭藉內气加持五感,临时增长气力,更可以祭炼符器! 卫鸿杂念渐消,隱约能以神意观瞧己身元灵之魂魄,破境就在这几日。 届时,手中这杆人魂幡威能还能上涨,斗法之能与现下不可同日而语。 总的来看,他一直处於高速的增长期,道行一路狂飆猛进。 唯一遗憾的,就是不曾腾出多少时间习练一些护身技艺,未有练得一二门小术。 这不能怪罪他,实在是精力不足,只可捡著重要之事来,道行始终是第一位。 以力压人最是舒心。 不过,有著心炉在身,只要他取得相应薪柴,护身之术迟早也会追上来,无需著急。 什么,没有薪柴? 金鰲岛散修数十,说这些人没有收纳多年的道法遗册,卫鸿是不相信的。 更不用说,此地別有来歷,为龙宫下辖洲陆之残片。 千年前还有不少修道人的事跡,只是彼辈皆是被殃及池鱼,为大修士一道神通波及而亡。 此地土著修行人的残余之物,想来该是不少。 搜山检海之下,未必不可得些惊喜啊! 他卫鸿卫老爷早早將这些都看作是囊中之物,只是要一步步来取罢了。 卫鸿正要继续往下翻阅,忽而听得远方有骚乱之声。 他抬首看去,数百兵卒列阵而待,气势森森。 莫非是冲我来的? 卫鸿握住袖中的骨质幡杆,將小巧的人魂幡取出,精神集中於一端。 恰此时,对面道行最高之人也瞧见了卫鸿。 二人目光相错,知晓彼此之间乃是同道。 凡俗中人不会有这等目力,能察觉者,必是修道人。 而论及五感的敏锐,涤身二重是显著超越涤身一重的。 驛站前,一身青衣身骑宝马的钟明旭面色忽而变化。 “昂道长,赵极上师吩咐我等截取的那位道人,似乎来了。他,看见我了。” 修行到涤身二重的道人中蠢物不多,钟明旭並不是那稀少之辈。 那卫鸿道人隔著极远能望见他,如若不是有道法、符器的助益,便是此人境界,同样抵达了涤身二重! 钟明旭心中顿感不妙,说好的只是对付一位涤身一重的修道人,怎地对面突然就二重了? 昂让正吃著瓜果,听他一言,把手中的瓜皮一拋,面容严肃了许多。 “果真?” 钟明旭给了肯定的答覆。 昂让大为震撼,下巴微微张开,仿佛是听到了甚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难道师尊也想岔了?此人年纪据说未过二十,便有了这等修为? 不可能,绝不可能! 数十年修道,他连涤身一重都未圆满,皮、肉、筋、骨四个层次只勉强到炼肉。 这人若真如此天纵奇才,那我岂不是废物?! 便是玉清无上灵宝真宗这等纵横东海的元神大教派,其弟子在涤身三关也要耗费十年之久啊。 此人资质竟可与大教门人相匹敌? 昂让有些战慄,將腾云、破邪、烛照三道真符牢牢攥在手心,似乎这样能带来一些安全感。 身后那位涤身一重散修同道似也感受到他的惶惧,躁动不安起来。 在他们震惊之际,卫鸿一路向前,已是抵达军阵前端。 瞧见眼前这倦怠的军容,像是急行军后还未修整的模样,前面又有几个修道人坐镇。 卫鸿不禁有了猜测,来者不善。 若是眼前皆是来迎接他的队伍,此地该是早早该备好仪仗酒水,断不会只有些大头兵。 何况,这几个道人也没甚好脸色,对他卫道爷一脸戒备,似敌非友。 不过,打眼望去,此地也仅有那位青衣白面的骑马道人是涤身二重修为,余下二人不过涤身一重的杂鱼。 形势倒不甚严峻。 那几百兵卒卫鸿视若无物,浑然没將他们考虑在內。 涤身一重有千钧之力,这是真真切切称量过的,並不是虚数。 何谓千钧?三万斤是也。 而涤身二重的道人体魄还要强健,与凡俗兵卒拉开了天渊一般的差距。 卫鸿一人,杀入千军之中都算是虎入羊群,不消片刻便可打穿。 局势有些僵持,卫鸿一人之气盛压过对面所有。 场面颇为古怪,看著是以少对多,人多的那方反倒胆气不足。 他进一步,军阵便退后一步,阵势错乱间竟有一二骑兵被受惊的马儿陷落,闹得好一阵骚乱。 “不知诸位是何来由,敢截本座去路?吾奉大国师之命,兴兵討乱而来,谁人敢挡我!” 卫鸿厉声呵斥,言语间中气十足,骇得对面久久无声。 第二十章 彼其娘之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彼其娘之 听到卫鸿的厉声呵骂,昂让麵皮发赤,心中怒火汹涌。 什么东西,黄口小儿不过仗著背后的蜕凡道人,便如此张狂吗? 此处修道人皆由他率领,卫鸿此言,不正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心绪激盪之时,浑然没有想到,自己也是背靠师长才有此地位。 看著眼前神色冷冽的少年道人,昂让缩在袖中的五指颤动著,几要將那道破邪真符打出,杀一杀这道人气焰。 可是,老师的吩咐犹在耳边。 於是昂让强笑著对卫鸿施了一礼,矮下头颅,极不情愿地言道, “上使安好,我等奉开脉仙师赵极道人之命,请您一晤。这班卒伍之人不识礼数,若有衝撞了上使的地方,还望海涵。” 他低头归低头,言语中著重点出此行是开脉级数修道人的邀约,还是想著扳回一城。 孰料卫鸿却没给他丝毫脸面,答覆生硬至极。 “我才出崇和,行踪便被你等把握得清清楚楚,真是好啊! “带足兵甲来邀人赴会,这样的礼节我倒从没听说过,这赴的是什么宴,赵极安得又是什么心?” 局势僵硬到这个程度,卫鸿也没必要客气。 他的行踪被人刺探,转眼间就被人阻路,实在是蹊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对面的態度极为异常,几乎不见丁点善意,恐怕对他有不好的谋划。 至於什么赴约,呵,谁信谁傻,场面话而已。 倒不如把他们统统打翻,再行敘话。 一位涤身二重,两位涤身一重的修道人,若是舍了人魂幡,他说不定真敌不过,还要虚与委蛇一番。 可现实哪里有如果? 他的人魂幡乃是安素祭炼拔擢过后的法器,足有一十五重地煞禁制,持之可敌开脉,按死这几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再不济,还有血魄玉傀在手,稳稳拿捏! 拿定主意后,卫鸿不再与这些人废话。 他自袖中取出幡旗,用力挥舞。 幡旗迎风涨至一人多高,如绸缎般光滑的幡面上嘶吼尖叫声不绝,黑灰之气转眼间铺开数十丈,好一幅阴气冲天的景象! 溢散的阴翳气息有若活物,朝著周遭生灵缠绕过去,好似铺天盖地的蛇潮。 修道人还好说,內气一震便將这些杂气盪开。 可那些靠得近的兵卒就不同了,他们如同一茬茬被收割的稻子,转瞬倒下百余人。 受气机波及的凡民人叠人瘫倒在一处,尽数昏厥。 修道人亦是有些茫然错愕,不知形势如何急转直下到了这般地步。 此旗一展,魔道法器的威风尽显! 对面的几位道人立时傻眼。 “这,这...你管这叫符器?” 头髮糟乱的瘦小道人柴榆不禁失声,咬得牙齦痒痒,气愤难抑。 他大清早被昂让从香软被窝中拉出来,含恨告別美姬,本就是一肚子气。 而且,说好的只是来此压压阵,左右不过面对一个涤身一重的少年修士,无甚大事。 结果是这样的涤身一重吗? 你他娘的师徒三人吃得满脑肥肠的时候,我半点好处不得分润。 现在送死的时候到了,就一定要拉上我不可? “昂让,我艹你妈!” 他破防了,歇斯底里吼出这几个字,额角青筋暴起。 这一出卫鸿真是没料到,看戏不嫌事大,他差点笑出了声,好悬给收住了。 可此地也唯有他一人心態如此轻鬆,余者吃得这等大瓜也依旧面色肃然,只有少数人余光向此人瞟了一眼。 柴榆吼完这句话,胆气一下子泄乾净了。 心累了,想投降...... 而那位青衣白面的钟道人则出挑些,他毕竟是抵达涤身二重的道人,此时还能手握剑柄面色不改,在卫鸿看来是唯一一个稍有看头的角色。 只是,旁人也不知他同样压力极大,掌心渗出的汗液已然打湿缠绕剑柄的白布条。 他细细打量卫鸿的一举一动,掌中长剑出鞘半截,绽放寒光,像是要窥见敌手之破绽而一举建功。 昂让作为三人之首,倒与心底发虚的其余人等不同。 他手中捏著三道真符,这是遗址得来的宝贝,多少能让他有几分底气,故而还能站得住。 破邪、烛照二符,尽皆是针对阴鬼道法的符籙。 而那道腾云真符更可让他飞腾遁逃,保命之能一流。 此等物事,开脉道人自身是难以绘製的,赵极手中也不过搜刮来十数张。 一下子便捨去三张予昂让,可见对其厚爱。 眼前三位道人的表现卫鸿尽收眼底,一瞧便知眼前三人並非同心,至少有一人,他开口便能劝其倒戈相向。 抵抗意志最为坚决者,便是那长髯道人,此人道行不高却可代表另外两位同道发话,怕是与那赵极干係甚是密切,才可有此地位。 不过他此时拳头最大,倒是无暇再分化眾人。 卫鸿搬运內气渡入人魂幡,隨后將手一招,一股阴风吹盪而来,打得幡面飘扬,猎猎作响。 霎时间,九道黝黑法光从少年道人背后升腾而起,携排山倒海之势射向这三人。 九道法光之中,五道射向为首的长髯道人,余者三道分与那涤身二重的青衣道人,剩下一道落在可怜兮兮的涤身一重道人身上。 光芒先耀过,而后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无形的空气都被抽打出层层涟漪,可见这杆法器杀伐之盛。 法光掠过之处,烟尘滚滚,地陷三尺。 另外两位道人毫无疑问被轻易打翻,一切的抵抗都有若螳臂当车,是那样脆弱可笑。 而为首的昂让则叫卫鸿有些意外,此人似是早有准备,两道符籙电射般打出。 一道符籙当空崩解,梵音飘飘如高僧禪唱,片片天花飘落如雨,携著灿金色光华削去法光之上的浓重阴气。 另一道符籙疾似流星,划出一道炎痕直奔卫鸿而来,夭矫如龙的赤光灼热耀目,滚滚热力止不住地辐散出来,竟是將那五道被削的法光彻底炼散。 不只如此,赤辉的大小亦是在一路扩张著,起始时渺小如豆,及至卫鸿面前之时,已然大如房屋! 耀眼夺目的白炽光辉涤盪一切杂气秽气,將那片土地灼烧出杂色琉璃。 至於那卫鸿道人的踪影,却是半点也看不见,想来是被炼作飞灰了吧! 瞧见师尊所留的破邪、烛照两道真符竟有如斯力量,昂让扯起嘴角笑得有些扭曲。 他的心中半是畅快,半是遗憾。 杀了这卫鸿道人,固然长出一口气,极是舒爽。 可这口气出了之后,他们师徒三人也只得即刻亡命奔逃,再不能发掘此地机缘了。 惜哉! 一个天资横溢的年轻道人就这样轻易死在自己手上,这滋味,嘿,还真不错。 有蜕凡师尊如何,身怀法器又如何? 还不是轻易折在我的手上! 昂让一时间心气暴涨,竟是自矜自傲起来。 第二十一章 死关破境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死关破境 高天之上,大日挥洒亿万光辉,先前诸般阴气森森的景象似乎都是幻觉。 在昂让仰天大笑之际,一道灰气凝结的锁链自穷天垂落,好似蟾蜍吐舌捕捉蝇虫一般快,眨眼间锁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他颈骨折断,声音清脆。 这还不够,数道生魂显出行跡,將其四肢如拧毛巾似的绞成麻花,又自其口鼻处涌入,蒙昧昂让灵识。 被百十生魂托举的卫鸿缓缓降下,脸色煞是难看。 被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阴沟里翻船了,晦气! 尘埃未曾落定之时,不可有半分懈怠。哪怕是以强击弱也要倾力而出,否则,谁能知晓他人有无底牌后手? 方才卫鸿驱使人魂幡,其实留了几分力,他想著需要活口问话,於是没有下杀手。 正是这点留力,差点令他被翻盘。 这是个教训,得好生记住。 他再没半点狸猫戏鼠的兴致,面色阴沉沉的。 先是自昂让道袍扯下一块布料裁成五份,又以指甲划开其肌肤,鲜血滴滴淌落。 布为纸,血为墨。 写下五封信。 而后,卫鸿信手点了十来个尚未昏厥的魁梧骑士,命其將信封送至崇和府,交予辖制该地的道人手中。 五封信儘是同一內容,但由不同的人分批次送出。 赵极来此不过年许,想来不可能人人都衷心於赵极,卫鸿才展露手段,如此晃眼的威慑之下,信封该是能够送达。 琼华道的道人依然不可信,他不得不调动余氏二兄弟,以作后手。 说来也巧,送信之人恰恰有那朱什。 此人像是一把刀,握在哪位修道人手中,便为谁做事,全然没有自主的余地。 他前几日还在刺探卫鸿行踪,加官进爵,今日反倒要为其送信,令人唏嘘。 另外两个道人不曾有手段,受此法光一击,皆是深受重创,如死尸般躺伏在地。 对他们,卫鸿虽没有折断四肢,却也用生魂蒙昧灵识封了五感。 “你们將此地收拾好,向赵极復命,就说我卫鸿领教了他的本事,来日自有相见的时候,届时可好好向他討教討教!” 扫一眼身前畏怯的士卒,他继续说道。 “此外,还有一句话你等也务必带到——你赵极对我有什么谋划,我暂不追究,大国师的諭令在此,若是在正事上你还敢搬弄手段,且看看自己有几颗脑袋!” 清亮的声音传开极远,多数人都能够听到。 言罢,卫鸿甩袖就走,背后以阴浊之气將三个道人串成串拖行著。 此地的兵卒完全是些摆设,既无与卫鸿作对的能力,也未有付出行动,因而卫鸿没有屠戮他们,只叫他们带话罢了。 那些为人魂幡杂气所摄的卒伍汉子,过两个时辰便也醒转了,无性命之危。 须臾间,卫鸿骑上青牛,离开了这些人的视线。 卫鸿往崇和府行了几里路,转而折往西北,在苍茫山脉中寻了一处矮山落座。 扫视一圈,卫鸿挑了一座黑黢黢的山洞,踱步走入。 片刻,一头黑熊鼻青脸肿,嗷呜著跑了出来。 在黑熊眼中,一只怪异的无毛猴蛮横闯进来,逮住它砰砰就是两拳,力道简直大得离谱。 它两只爪子捂著熊脸,哼哼唧唧逃得老远,一点也不明白怎么就飞来横祸了。 这个老窝指定是没法要了...... 洞穴里,卫鸿捂著鼻子,皱眉扇了扇空气。 这里边的味道,真是刺鼻啊。 他打眼一瞧就看著好些腌臢之物,显然是黑熊吃剩的残渣与排泄物的混合。 黑灰法光腾起,在洞穴间来回扫荡,连石粉都刮下一层,这才將杂物异味都祛除乾净。 瞧著焕然一新的石穴,卫鸿满意点点头 洞內,他特意留了一些食水乾柴,准备闭关所用。 食水是原本老青牛背上包裹中的,是些麵饼、肉脯、甜酒,便於储存。 而柴火则是方才卫鸿隨意在山间斩落枯枝,捡拾所得。 一番忙碌,篝火燃起。 火光映照在卫鸿脸上,照得他面色明灭不定。 角落里,三个手下败將躺在冰凉凉的石板上。 忽然间,有人呼吸节奏细微变化了一点,隨后立刻正常,似乎刚刚只是错觉。 而卫鸿不这么认为,他淡淡问了一句 “醒了?” 虽是问句,可他心中篤定,那位涤身二重的同道必是醒转了过来。 毕竟,魘镇之术已经为他所撤去,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差不多了。 “不知这位道友姓甚名谁,缘何要为难於我呀?” 卫鸿转过脸去,声音温润无害,像是在与友人閒谈。 可钟明旭哪里敢小视这位安素道人的首徒——卫鸿道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死生都操於人手,他怎敢托大。 於是,卫鸿有问,他皆是一一答覆,恨不得把自身所知全数倾吐出来,好换回一条性命。 赛飞、昂让是赵极的弟子,他钟明旭可不是! 硬要说起来,钟明旭受命於安素,应当与卫鸿更亲近才是,此前不过是权且从贼而已。 是了,就是这样。 他自我洗脑,竭力表现出向卫鸿投诚的意思,配合得不能再配合了。 掏空钟明旭所知,卫鸿借取人魂幡的威能,再次將他魘住。 而后依次唤醒柴榆、昂让,依此前之法施为,几人口述映证之下,大致了解了事情始末。 说来说去,还是利益二字。 “一处遗址,符器、道法、真符......还有那足以供涤身道人突破开脉的石穴灵胎么?这一行人倒是好运道啊! “不过,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卫鸿心中思索著,渐渐釐清了接下来的计划。 他把柴火熄灭,隨后驱使法光將洞口打塌,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仅仅留了十数个空隙透气。 直接去找赵极麻烦还是有风险,纵然他手中有血魄玉傀,此物出自安素道人之手,足以极大程度上压制这些奉上精血的散修。 赵极,当然也不例外。 照理说,卫鸿手持人魂幡,又有血魄玉傀,正面压服赵极完全不在话下。 安素道人想来也是如此认为的。 如果不给予卫鸿足够弹压不服的力量,他拿什么去执行安素道人的諭令? 可,世间之事从来不会尽数按著一人的设想展开。 安素的计划也有著变数。 这变数,就是前古修道人的遗藏! 知晓了这一点,卫鸿喜忧参半。 忧的是赵极得了传承,恐怕不是那么好应付。 那又喜什么呢? 他为安素道人的算计不精而欣喜。 卫鸿未尝不可以转害为利,利用岛上修道人的遗藏反过来扎安素一刀。 当务之急,乃是速速往涤身三重突破。 若是去得涤身第三关,那他的实力与今时又不可同日而语。 彼时当可拿住这赵极! 至於操纵凡间兵戈杀伐,收集煞气的事情,卫鸿只能先搁置。 此事虽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但並不是精准到某一天某一刻,而是在相应的时间区间中將煞气贯入地气节点即可。 先前卫鸿匆匆赶来,是为了后续的各道之事留下时间余量。 而今,这时间的余裕就要用在刀刃上了。 他今日便要在此坐死关,不破涤身三重誓不出关! 思量一会儿,他將三个道人挪到洞穴一处小角,再次打塌洞窟,將原有的空间一分为二,青牛同样在另一处所在。 这般处置,便是那几人真从魘胜之术中脱离出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充足的力量跨过屏障,从而对卫鸿造成影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卫鸿今日却是怕了这些意外之事了。 一切准备妥当,卫鸿席地盘坐,將心神浸入修行之中。 第二十二章 心如铜镜,光可鑑人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心如铜镜,光可鑑人 从涤身二重到涤身三重,对於卫鸿而言,唯有一重阻碍,那便是照见元灵。 元灵的另一称谓,卫鸿也很是熟悉,魂魄。 人有三魂七魄,唯有照见自身元灵,方可进行下一步的修持,为三魂七魄各自点燃一盏阳火灯,从而识得本性真如。 黑暗幽深的洞穴中,卫鸿依著三生清经的法诀一点一滴搬运內气,滋养神意。 他不断地返照己观,可始终只见著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三日。 卫鸿每日坐定八个时辰,进行枯燥而乏味的观照。 余下四个时辰则是进些食水,休憩一会儿,稍作调整。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卫鸿还是明白的。 他的修行,就像是在一点点打磨著一面铜镜。 镜面磨的愈是光滑,铜鉴中的人影就愈是清晰。 这里说著是磨铜镜,实则,却是在雕琢修道人的神意。 人贵在自知,这个照见自我的过程,便是一种自知。 卫鸿的道行已至,这道关隘於他而言无甚么迷雾。 与其余坐困在涤身三重前的修道人不同,卫鸿不需要顿悟,不需要弄险,只是按部就班做下去,就一定能摘得功果。 又过一日,卫鸿这日却未曾从打坐中醒转去进食休息,而是依然如青松一般牢牢扎在石台之上。 破关的关键时刻,到来了! 他的心田沉寂良久,本像是一汪死水,诸般杂念皆是沉静到池底,而此刻,似有一根擎天玉柱直直从天穹坠落,狠狠撞入心田之中,將底部那些淤泥浊水尽数搅起。 无数的回忆如走马灯一般从他心中掠过,有前世,有今生。 这等奇异景象叫人十分错乱,他似乎是坠落到记忆的某个片段中,不停地经歷著往日之事。 日復一日,好像身处於永不止歇的梦境,生生世世难以逃离。 若是心中为此而焦虑,迫切想要打破困境跳出去,那修道人就要入了歧途。 此为心幻旧忆之关,往昔种种皆重现於眼前,倘如能映照於心,则此关自破。 卫鸿只是静静看著,超脱於识忆之外,以局外人的姿態看著往昔的识忆碎片一点点流淌而过。 心景之中,不讲日月升落、春去东来,时间以跳脱的方式错乱流淌著。 不知多久,那面铜镜打磨得光可鑑人,往里瞧去,镜中之人岂不正是卫鸿? 咔,光滑的铜镜中出现一道细如髮丝的黑色裂纹,这似乎只是预兆,几息之间,道道裂痕交错瀰漫,如同蛛网般罩住整面铜镜。 镜中之人,似也被这裂隙所伤,面容身躯皆是龟裂之痕跡,忽而,镜中人张牙舞爪,似要挣扎著爬出来,举动与镜外之人全然不同,透出浓浓的不详与诡异。 对於这等恍若自我崩灭、外魔入侵的景象,卫鸿依然镇静。 他只是默默看著,像是在欣赏一场小丑的马戏。 嘭,镜面炸得粉碎,细如微尘的晶莹碎粒先是往外溢散,而后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外力的揉捏,转眼间又被摶炼作一个人形。 “这,就是『我』了。” 卫鸿忽有所觉,这关已是渡过! 凡我尽逝,元灵显照。 恍惚间,他前世今生的所有识忆一齐涌上来,清晰分明、歷歷可数。 自此日起,他所经歷的一切事物,都將烙刻在元灵之中,他往昔的所有识忆,皆如同书页一般可隨意翻阅回想,纤毫毕现,再也不会忘却。 元灵显,慧根现,此言诚不虚也。 过得此关,道人的悟性皆有显著增长,往日苦看不解的道书,今时再回忆起来,容易了不知多少,稍稍思索,灵感便如泉喷涌。 此中滋味,似是將下愚之人的智识忽而改易为上智之人的慧根,前后的差异仿佛是由猿到人,极是曼妙。 涤身三重前后,真实悟性差距当然不会有那般大。 这只是突如其来的进益搅乱了道人感受,令其观感放大许多,就如同某些凡俗力士吃下药物,觉著自身力大无比,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一般。 这亦是一重道障,此等迷醉之感终会消失,若沉浸於此,终日若有所失,那又是落到邪路去了。 但悟性的进益,终是实实在在的,並非虚妄,只是未有那般天堑之別罢了。 卫鸿静静等待余韵的散去,这一等,又是一日。 熹微晨光穿过透气空隙,直直照入洞穴之中,留下几道细碎金斑,光影摇曳下,散碎的金辉如同水中游鱼,互相捉弄嬉戏,颇有几分意趣。 受外景一激,卫鸿猛然睁开双眼,湛湛精光有若实质,射出一尺有余。 此时神意茁壮到足以干涉外界物质的表象! 吱呀一声,一块嵌在石缝中的碎石被一股无形力道拔出,举在空中。 此为涤身三重修道人意念驱物的本事,初始时只可搬动数十斤的重物,等修持再有进益,这般无形力道足可涨至千斤! 伏心猿意马,得见真我;神意茁壮,可念动驱物;对於凡人面目表情洞彻入微,能揣测他人心理,有些许读心之能;生平记忆纤毫毕现,点滴不失...... 涤身三重的修道人,有种种异於常人之处,与前两个境界分外不同。 卫鸿再將心神浸入人身躯壳之中,冥冥间以五感之外的另一种新奇观感察知到身躯中內气的存在。 这內气本是半实半虚的气机,捉不透摸不著,眼不见耳不闻。 此刻,在神异的观照下,卫鸿一身內气竟是有若实物,清澈如流水,沉凝似水银。 搬运流泻之机古拙厚重,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显然也是有了非同一般的变化。 古书有云:“蝉蜕龙变,弃俗登仙。” 修行人对大道孜孜以求,为的不就是这人身蜕变的绝妙滋味吗? 善! 卫鸿將手一招,人魂幡自然跃出,落入他手中,长成一桿人高的大幡。 他手腕一抖,长幡赫然展开,一十二道法光腾跃如龙,须臾间將岩壁整个掀翻。 天光照落,映出道人如神似魔的身影。 “赵极啊赵极,你可得耐打些。好好等著,莫要让我失望!” 卫鸿低语一声,甩袖招来青牛与三个俘虏,旗帜再挥,黑云漫捲,携著他一行人飞向雁湖。 第二十三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 晴朗澄澈的碧空中,一道黑云突兀划过。 云中之人,自是卫鸿。 他抵达涤身三重,手中的人魂幡又发掘出新的妙用,这驾云载人就是其一。 若是纯凭道行,开脉一重——天光初绽层次的修道人才可御风而行。 他依仗法器威能,提前领受更高境界的滋味。 甚是令人开怀。 放眼望去,天地皆小,山川河流如同一幅微缩画卷,在卫鸿眼前徐徐展开,其间点缀以良田农庄,又多了些人味,看得卫鸿嘖嘖称奇。 这便是天上人的视角吗? 凡人生存的空间,仅是贴著地面的那一片所在,高山阻路,大河截途,他们出行的拘束颇多,称不上自在。 而可驾云腾飞的修道人就不同,彼辈纵横来往的空间从平面升华为立体,可在空中自由翱翔,如鸟儿一样,有种说不尽的大自在。 一路行过数十里,卫鸿见著看遍沿途山水,还路过一座水龙旗飘扬的军营,若无看错,那处当是李泉县,扼守泰顺府的南边关口。 为防內气耗用太过,他適时按下云头,落到一处平地。 “以涤身境界催动法器,似是小马拉大车,终究有几分勉强啊。” 卫鸿感受著已然耗去四分之一的內气,嘆息一声。 幡旗挥舞,黑灰雾气驀地一收,三个俘虏如同滚地葫芦在泥土地上翻滚数圈。 如若不是修道人生机实在旺盛,这些傢伙早被卫鸿糟蹋死了。 毕竟他们深受重创,又有七八日未进食水,伤势维持平衡,人还能活著,就已经不容易。 哞~,从灰暗中解脱,重见天日,老青牛长叫了一声,透著欣然畅快。 卫鸿摸了摸牛角,放它去一边吃草。 这傢伙,要不是服下多枚丹丸,又经內气滋养洗炼,並且自身还是异种,早也没了性命。 青牛在咀嚼草料,卫鸿则是走到树荫下,抚著粗糙树皮,思索接下来的修行路。 “涤身三重的修行,是要在三魂七魄中点燃十盏阳火定灯。涉及元灵魂魄的修持,须得徐步缓进。 “故而,道人多在此关耗时良久。难吶!” 卫鸿对外界情况所知不多,可余氏二兄弟不同。 他们修道年岁长久,对於许多閒杂之事,了解的远比卫鸿要广。 据这二人所说,哪怕是大教门人,也须在此关驻足六年,方可修持圆满。 东海元神级数的玄门正宗有二指之数,一曰太始,二曰玉清无上灵宝真宗。 前者行的是神魔炼体的路数,与卫鸿所走的炼气法尤有不同,难以比擬,而后者却是正正经经的气道法统,於炼气一道尤其精擅。 据传,此辈门人极早便接触道学,行的是循序渐进的坦途大道。 这些道童年岁尚早之时,並不急於修行炼法,而是要日日做功课,通读道经法册,明道悟理,涵养道性,学习青文云籙...... 诸般课业不一而足,极是繁重。 攻读课业之际,道童还需洗炼动静吐纳之术,又不时以大药养炼体魄,清净人身躯壳,扎下深厚根基。 及至十六岁,道童根骨初定,方可开始炼精化气,打熬皮囊肉壳,进行涤身一重的修行。 由於本源实在雄浑,这些待遇优厚的大教门人破涤身一重,往往只需一年,少有差错。 而涤身二重就不同,定住神闕,熬炼內气,蒸煮元真,一步步都是不易。 这一关,他们要用三年。 涤身三重就更是不同,照见元灵,点燃阳火,蕴养三魂七魄。 步步是坎,步步是关。 即便以他们的深厚积累,能以六年趟过此关,也已不易。 伏身见气,伏气见神,伏念见我。 这三重境界,不知困死多少修行人。 身至气,气至神,神至我。 一步一步有如登山,越往高处去,越是疲乏。 对於修行进境,卫鸿还是颇有几分自傲的。 除却安素道人舍下的道书,他一路行来並未用去多少修行资粮,便是如此,还能维持相当的进境。 甚至可以比擬大教门人,实属不易! 无怪乎赵极此人也错判了他的境界。 便是这一重误解,赵极採取了错误举措,致使二者衝突加重,令事情朝著无法挽回的地步一路狂奔。 造化弄人矣! 在涤身一重,卫鸿肉身根底不如大教门人雄浑,是以,此境修行他落后一步,花了两年。 及至涤身二重,卫鸿两世为人、生而宿慧的优势逐步显露。 他先天神意根源之深湛超迈他人,竟是依此逆势而行,在伏气见神这一重境界越修越快,一年功夫就几近完满。 而时过境迁,他更是规束异力,塑就神异心炉。 有心炉相助,卫鸿一路行来道行狂飆猛进,丝毫不减衰弱的势头,势如破竹踏破涤身三重的阻碍。 对自身之成就稍作品味之后,卫鸿动念斩去自矜自满的心绪,继续琢磨前路。 他俯身摘下一朵小黄花,放在鼻尖轻嗅,淡雅的花香弥散开来,令其心旷神怡。 他边走边想, “涤身三重的修行,甚为艰深。我倒不惧读不懂道书秘册,无有行差踏错之忧,但养炼胎息,凝就真阳一事,实在是慢功夫,急不得。 “越急便越是容易出错,到头来杂气侵害神魂,反而得不偿失啊。” 原本他满以为涤身三重虽难,也可速成,亲至此境才知修行不易。 往日是想岔了。 摆在卫鸿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是依著《三生清经》的路数走,这是玄门道法,最是中正平和。 以卫鸿对此法的嫻熟程度,按部就班,大约三年即可修持完满。 这已然是令人咋舌的进境了,若是卫鸿將自身的估计说与他人听,恐怕会惹人耻笑。 年岁这般短浅,又无大教世家在背后援手,也敢做这等登天之梦? 可是,卫鸿有心炉啊! 心炉神异,却非旁人能够肖想。 心炉幻化出的籙文面板,能够显照卫鸿对於诸多法门的见解领会。 对於道法的领会深浅,目前归结了三个层次。 第一层级初窥门径,第二层级登堂入室,第三层级融会贯通。 於涤身法诀之上,其实第二层级——登堂入室级数的道法修持便足以跨过涤身三重。 第二十四章 柿子要挑软的捏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柿子要挑软的捏 即便在融会贯通层级,卫鸿对《三生清经》的修持都跨过半数进度。 在《三生清经》这门法诀的见地上,他早已远远超越寻常涤身道人。 哪怕在开脉道士中,有此领会者怕也不多。 毕竟,卫鸿可是汲取了孤雁道人的心得体会,这才能有此进境。 此等蜕凡级数修行人的道法修持见解,纵然支离破碎,高屋建瓴下,他得到的滋养也不是同辈可以比擬。 於道法修持一道上,卫鸿遥遥领先,將其余人等甩得尾气都见不著! 只是,理论的道法领会落到实处,还需实修。 这心炉虽是神异万千,却也没有茁壮到能够將他一身修为境界也一併提升至薪柴主人境界的地步。 修行实证这一步,卫鸿还得自己走。 修行人求道,既要道法上的见解领会,也要实证,缺一不可。 他的道行境界虽高,但也不敢在实证中马虎。 人的身与神均有其承载极限,前人摸索出的客观规律,他依旧要遵循。 若是胆敢超越红线,哪怕一时见不著害处,隱患也会悄无声息地埋下,终有一日会暴雷。 其实,卫鸿还真有一门可加快涤身三重修持的秘法。 那是另一条路,源自《善恶血神经》中所载述的一桩秘法,唤作“剥皮易血”。 此法魔性慎重,不愧为元神级数大教的传承之一,有不可思议之能。 只是,此法有隱忧,卫鸿难於决断。 思虑再三,卫鸿还是不曾下定决心,见著青牛已然嚼吃完草料,翻身坐上去,催促老牛前行。 道法修持的路线之爭暂且押后,还是先收拾掉赵极师徒为好。 算算他突破耗去的日子,已是比预定灌注煞气的时间延缓七日。 每过一日,地煞便重一分,再拖久了,卫鸿也担待不起。 他此行便要翻山越岭,去捉那赛飞。 是的,去捉赛飞,而不是直面赵极。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卫鸿还是晓得的。 他从那三个可怜俘虏中反覆问话,可不是毫无所得。 赵极此人心性坚定,下手尤其狠辣,但此人有一薄弱之处,那便是,他极重师徒之情。 对於不成器的弟子昂让也好,对看作衣钵传人的赛飞也好,赵极都是厚爱得无以復加。 卫鸿已是捉了一人,若是再拿下赛飞,看这赵极该如何抉择! 此外,据他所知,赛飞正在筹谋自涤身晋入开脉的事宜,他如是赶上好时候,不仅能打此人一个措手不及,还可护下那一座难得的灵胎石穴。 灵胎石穴可是开脉必要的外物之一,卫鸿知晓此物的存在,自是不会错过。 这一点,赵极倒是有先见之明。 卫鸿若是欲要自安素道人的手中脱逃,开脉级数的道行自然比涤身层次的道行要强得多,机会不知大出多少。 这般难得一见的机缘,他是不会放过的。 卫鸿的道德感可谈不上太高,这等关係性命的破境外物,他怎可拱手让人? 孰胜孰败,全看个人手段吧! ...... 北雁南归之际,有诸多大雁群落经此歇脚,这即是雁湖之名的由来。 三日前,雁湖之上。 微风徐徐,吹动层层涟漪,不知名的水鸟在其中嬉戏。 远望去,水天相接,模糊了天地的分野。 视界之中,有一小小黑点,凑到近处看,原是一座小岛。 自高天俯瞰,这座小岛呈十字走向,中间矗立一座小峰。 海风吹盪,几根孤零零斜插在崖边的枯竹不住摇摆,像是在对来人招手。 岛屿中央的山峰脚下,搭了一座简陋至极的竹屋,屋內坐著一农户模样的耄耋老人。 唳~~ 一只翼展丈许的白羽水鸟长鸣一声,盘悬著降下,正正落到老农面前。 赛飞睁眼,嚯地起身。 他一双眸子透出湛湛神光,將原本的老农气质撕扯得粉碎。 神意微动间,一卷绑在水鸟爪上的竹筒便被摘下,摆置此人面前。 有此神意驱物之能,不问可知,这位乃是涤身三重境界的修道人! “师尊有何要事,竟然遣这铁羽鸥来传讯?” 赛飞心中不解,打开竹筒,取出书信观览。 竹筒中不只有书信,还有一只玄龟形制的玉佩,其上灵光縈绕,非同凡俗。 他细细看过信件,越看脸色越差,眉头紧锁,皱得能夹死蝇虫。 “师弟奉命去请大都来客——卫鸿道人,却失手被擒?师尊这是来警醒我,叫我小心啊!” 赛飞攥紧信件,內气流转间焰光耀过,白纸顿时化作灰烬。 寸寸崩解,隨风而逝。 信件被毁弃,可赵极的叮嘱,他已然牢记在心。 师尊来此书信,知我脱不开身,故而予我两个选择。 一者乃是抓住时间空档速速晋升,若是功成,则师徒二人齐心去拿那卫鸿。 二来便是,如果破境开脉的时间不足,条件不完备,那就即刻远离湖心岛。 他来回踱步,心中越想越急,怒火升腾到不可遏止之时,抬手便打出一团火光,將棲身竹屋烧成残颓黑炭。 “我修身养性这许久,竟要遇此人劫?实在可恨!” 石穴灵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而开脉却不是如此简单。 道人临近晋升之际,无不是沐浴焚香,清心修行一段时日,保证自己处在最佳的状態。 赛飞久驻此地,就是为了寻摸一抹灵光。 他意欲在身心俱佳的时机迈出一步,洞开天人分野。 未曾想,突破的时机未至,祸事倒是到了。 卫鸿此人,据说修道不过数年,乃是安素道人在金鰲岛收下的土著侍从。 区区一小儿,何德何能有此神通? 对於师尊劝他离去一事,赛飞分外不认同。 想他修道九十余年,也只是涤身三重境界。 就这,已经是散修中难得的杰出人物。 多少人见他还得称一声赛道兄,哪能向这等毛头小子避让! 他自幼便有师尊相护,修行以来没遇著什么大挫折,向来有傲气。 莫看他面容和蔼,实则是个暴躁性子。 连师尊赵极的话,赛飞有时也不听。 第二十五章 捏土成人,真幻谁知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捏土成人,真幻谁知 此时此刻,一股逆反驀然涌上赛飞心间。 他冷哼一声,仰天大笑,惊得鸟雀振翅飞起。 许久,笑声渐歇,赛飞在心中忖道:“我的手上,符器有之,真符有之,那小儿有何能耐杀我? “金鰲岛不过一蜕凡,二开脉,余者皆是碌碌。 “我看师尊也是老糊涂了,竟是为此等杂毛小儿所摄! “且看我略施小计,擒杀此人,也好向师尊邀功!” 赛飞胸中豪气冲天,自信有九分把握。 法器之流,在赛飞的认知中,涤身道童根本不可能拥有,即使是有,也驱策不得,不过是一摆设罢了。 而他手头的物事又极好,莫说与涤身层次的修道人放对,就算在开脉道士跟前,他也未必不能保命。 可怜的他哪里能想到,出身高远的安素有怎样超乎其想像的能耐。 元神大教的底蕴,与凡俗散修根本是一天一地。 在小宗小派、旁门散人眼中,修行一途步履艰难,有无数的门槛不可跨越。 然而,他们眼中的金科玉律,於那等传承有序的上境修行人眼中,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就比如说那安素道人。 他先让徒儿亲自祭炼法器胚胎,亲力亲为,奔波劳苦。 在此过程中,祭器者与法器共鸣互通,形成水乳交融的关係,等若打上烙印。 而待得法器架构初成,可堪一观,这位得了血海道传承的高道便揠苗助长,强行將法器拔擢至八重以上的地煞禁制。 此举虽是坏去法器根基,不利於后续的祭炼,於前途大为有碍。 但,確然可以令涤身道童也越境用一用法器,即战力得到飞跃! 赵极、昂让这二人的失手,並非是他们如何愚蠢,实在是於修行诸事的见解上,他们天然差出太多,以至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方隔著迷雾排兵布將,另一方则是天眼大开,这还能贏,那真是天纵奇才! 浑不知自身揣测犯了坐井观天的毛病,赛飞对可能迎来的斗法,不仅不畏怯,甚至还有些亢奋。 心意已决,他也不再犹疑,先是刻意留下些行跡,做出一副仓皇外逃的景象,准备予来人以干扰,而后,小心藏伏在地宫遗址的一角,用上匿跡敛息真符,如同一条潜藏毒蛇般耐心等待。 同时,他又以周身內气养炼符器,做好准备,隨时可发出雷霆一击。 万事俱备,只待卫鸿踏入陷阱! 赛飞已是下定决断,此次伏击就等六日。 若是六日时间过去,卫鸿仍是不至,那说明师尊或许错判了卫鸿行跡,此处並非他的首要目標。 他忖道, “我师不能亲自来此,乃是受了墨矛的牵绊,脱不得身。 “行百里者半於九十。 “师尊他老人家好不容易压服墨矛,几近功成,这要是鬆懈一口气,以那法器的凶性,得了喘息之机,定然愈是猖獗。 “彼时再想降服,不知又要耗去多少力气。” 对於师尊赵极的选择,赛飞很是理解,一桿法器啊,哪怕是多年以前留下的、禁制崩解小半的残缺法器,那也是法器! 诱惑不可谓不大。 据书信中诉说,约莫再过五日,师尊便能降服墨矛。 他等这六日时光,想来绰绰有余。 如若师尊已然功成,定会赶至此处与他匯合,为他护法。 届时,他也不用惧怕那卫鸿搅了他的突破机缘。 光阴荏苒,赛飞这一等,就是三日。 三日间,他的耐心依旧十足,不曾露出丁点破绽。 这一日,一朵乌云飘过雁湖,在湖心岛周遭鬼鬼祟祟来回飘荡,绕了几匝才落下。 云雾散去,这人不是卫鸿却又是谁? “我本已做好空手的准备,没曾想这赵极的大徒胆气颇佳,还真敢留在这儿啊!” 卫鸿一手摩挲莹润的血魄玉傀,一面在心里暗笑。 安素赐下的血魄玉傀有辖制道人的本事,而欲要遥遥牵动道人气血,此物必要有摄定气机的能耐。 因而,这件符器还有一妙效,便是查验周遭是否存在被收录精血的修道人。 这个探看的范围,约莫有百丈。 愈是近,血魄玉傀的感应便愈是精准,镇压效果亦会更佳。 方才卫鸿来回飘荡之举,就是在小心翼翼查看这岛屿中是否有埋伏。 可结果却是,玉傀中仅有一道分属涤身三重修道人的精血被引动,这与钟明旭口中赛飞的修为境界完全相符,当是无疑! 卫鸿锁定其人的位置,正要打上门去。 忽而,一个想法涌上心间。 他眼珠一转,思索道, “赵极这些日来不知发掘出甚么东西,连昂让这等废物都有上好法符下赐,更不用说这赛飞。 “其人手头不定就有什么威能极大的宝贝,不可不察。 “且让我捏个小人儿诈他一诈!” 心意一至,他便立刻付诸行动。 卫鸿先是掘出土块,掺上水,捏成与他大小相仿的泥人。 而后往泥人里放入一束髮丝,又滴入数滴血液,披上他的备用道袍,使之沾染自身气息。 这还远远不够,卫鸿不过初学乍练,这泥人仅是信手而为,凡间偶师的儿戏之作都要比这心血来潮的丑娃娃强上无数。 光凭这,哪能瞒住修道人敏锐至极的灵觉? 故而还有这最后一步,为泥人请入生魂! 鬼打墙、画皮等等妖鬼誌异,坊间向来有流传,於灵赤天中,这並非是虚妄。 阴晦杂气匯聚,渐而生妖鬼。 妖鬼之流往往有幻法,摄人心魄,令凡夫辨不出真假。 而人魂幡以魂为名,在此道的造诣上可比鬼怪还鬼怪,可以说,那是能冒牌打死本尊的。 真正的大鬼见了人魂幡种种诡异莫名的威能,都要汗顏,心疑自己和对面的幡主哪个才是鬼类。 十余道生魂携著滚滚黑烟涌入泥人中,不多时,泥人便动作起来。 初时,这泥人手脚还有些僵硬,看著不类真人,倒是瘮得慌。 一刻功夫,它已是像模像样了。 惑心异力辐散而出,卫鸿未做抵抗,而是任由这诡秘力量侵入心神。 第二十六章 玩弄於股掌之中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玩弄於股掌之中 不多时,卫鸿一个恍惚,眼中好像换过一重天地。 再一看,周遭景物没什么不同,让人疑心方才只是错觉。 走动体会一番,他並无察觉异常 於是,他面朝泥人方向。 放眼一瞧,卫鸿大惊,只见对面也有一人转身,朝著他笑,姿容举动与他无不一致。 对面这东西哪里是泥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恍若一道惊雷劈过,霎时间,他冷汗岑岑,毛骨悚然。 他前生胆子可不甚大,怕黑怕鬼,为人审慎。 这世虽有歷练,可此物的恐怖谷效应实在太强。 “还是不要自己嚇自己的好,得亏我是幡主,若非有意,此物也惑不住我。” 卫鸿拍了拍胸口,长出一气,引动人魂幡收摄异力,护住心神。 这回再看,眼前就仅有一个滑稽可笑的泥娃娃了。 他暗自点头,心道,有此物,可替道爷我先趟个雷,也好看看那赵极的大徒儿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准备完全,他便往一处灵光冲天的山坳走去。 石穴灵胎破封而出,其积蓄多年的灵韵实在晃眼,修道人很难看不见。 循著灵光的指示,卫鸿一路行到一处满是残垣断壁的遗址前,遗址中央破开大洞,內里透出灵韵,甚为诱人。 及至此处,他微微一笑,放出泥质人偶探路,自己则是拍了张轻身符,缀在后边。 他似是一位操偶师,以人魂幡为凭依,借著无形的丝线勾连控制人偶的行动。 只见这人偶做出一副谨慎探险的模样,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不过,他好像个经验不足的毛头小子,不慎踩碎脚下的青瓦残片,发出偌大声响。 遗蹟是地宫形制,內里空空荡荡,这点杂音来回传递,刺耳极了。 入目所见,乃是极尽妍丽、一眼望不到边的彩绘壁画,画中讲述了墓主人的生平。 卫鸿手下的人偶为两侧壁画所吸引,全神贯注,似是震慑於此情此景的宏大瑰丽,有种见证歷史的肃穆感。 与此同时,隱蔽至极的慑人异力不知不觉扩散开来,扰动生灵心绪。 观览画中故事可知,这墓主人乃是一位外来修道人,来此洲陆採擷灵芝仙草。 一日。 天崩裂,血雨落,群龙坠。 这偌大洲陆裂解为十余片形状各异的岛屿,捲入乱流之中,不知所终。 接下来的壁画,敘述风格黯淡悲戚。 塑造壁画的匠师技艺登峰造极,將那种悲凉绝望的情绪透过细腻笔触,投射到观画者的心中。 墓主人侥倖自大灾中存活,却惊愕发现,此地灵机虽然尚存,但性质渐渐惰化。 以他的能耐,越来越难以调动灵机,想要修行更是几如无稽之谈。 於是此人遍寻同道,希望解心中之惑。 可惜的是,倖存的修行人並不多,並且其境界皆在某条界限之下。 这些倖存下来的道人聚拢到一处,坐而论道才知,道行更为高远的修道人,便似网中大鱼,早早死在天崩之中! 而道行微末之辈,倒似被有意漏过的小鱼儿,逃得一条性命。 画卷继续展开,一路往前延伸。 人偶亦是一点点前进,凝神观览壁画的细节。 后边的壁画,讲的是这群流落此地的苦难者群策群力,欲要造船出海,离开这片被莫名伟力镇压的灵禁之地的故事。 只可惜,这片岛屿似是被割裂到世外的桃源,其通往外界的海路,儘是连天接地的风暴海啸,宛如天灾末日之景。 这些造了大船的修道人无奈折返,回到岛屿中。 有道人心性坚韧,在往后年岁中无止歇地向海外探索。 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尝试,最后寿终。 有道人趁著灵机尚未全然惰化,以残存的力量整合岛上残存的野人部族,建立起王朝。 他们將血脉传下,把脱离苦海的希望寄托在后人身上。 这些可歌可泣的抗爭、尝试,尽数被载述到石壁之上,供后来人了解。 不知不觉,人偶走得深了。 此处的顶壁嵌著密如繁星的夜明珠,以微光指引路线。 如水银辉之中,亦潜藏黑暗。 赛飞倒伏在地宫顶部,四肢牢牢扒住岩石。 什么地方最易藏污纳垢呢? 赛飞认为,光辉的脚下最易藏匿阴影。 近了,近了! 眼见著那位年轻道人即將走到他身下的位置,赛飞的心就砰砰直跳。 他觉著自己头脑异常清楚,身体极为活泼,已是达至巔峰状態。 就是此刻! 细如牛毫的亮银飞针融入皎洁白辉之中,顺著夜明珠的光华流泻而下。 一切都是那样自然,那样恰到好处! 赛飞只觉平生从未有过如此妙至毫巔的发挥。 这一击,得天时,顺地理,拥人和,简直没有不中的道理。 果不其然,飞针直直扎入少年道人的皮囊。 这一击中了,任他再有手段也难逃一死。 接下来,侵入卫鸿道人体內的飞针就会分化出细微至不可察的银丝,顺著血液流动游走到身体各处,將他的皮囊戳得千疮百孔。 赛飞的眼睛极明亮,闪烁著光辉。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得胜的未来,看到了那个携胜势破入开脉的自己,看到了...... 嗯?! 胸前灼热刺痛的感觉拉回他的思绪,这个位置是......定命玄龟佩? 他听到蛋壳破碎的声音,一层光罩將將升起,又如流星般破碎。 这件难得的护身符器以残损的代价,护下他一条性命。 他再打眼看去,方才所击中的那个“卫鸿”,不过是一具形容怪异的泥偶。 那,卫鸿呢? 赛飞心下一凉,亡魂大冒。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拋出了一张真符——百雀鸣。 灼灼炎光霎时耀起,照得地宫亮如白昼。 百多只炎雀浴火而生,朝著火光下那处晕开人影杀去。 鸟鸣啾啾,清脆婉转。 这些炎雀全然不似道法造物,倒更像火中精灵。 羽翅喙爪,无一不精美,栩栩如生! 来不及看这道真符的威能,赛飞耗费点滴时间回气,又捏住二张真符,要一口气拋出。 只是,来不及了...... 大有数丈的黑灰手印突兀自他身下浮现,又往上轻轻一托。 只一击,赛飞便被轻易摁入岩壁之中。 轻巧的就像,成人挥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哦,赛飞还没死呢,只是昏厥罢了。 这比蚊子还是要强些的! 大手印按住赛飞后还未消散,反倒是猛抓一把,將岩石如豆腐一般挖下一块。 而后,大手揉搓捏动,將道人肉身与岩石碎块团成石球,轻轻放在卫鸿的跟前。 至於那些炎雀么,根本摸不到卫鸿的边。 第二十七章 玄龟碎,天蛇裂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玄龟碎,天蛇裂 失去锁定目標的炎雀群鸣叫不息,一阵盘旋无果,最后悍然冲泥偶杀去。 百余只炎雀一同殉爆,猛烈的衝击波將空气搅成一团肆意外扩的白浪。 隆隆声响中,狂风吹拂而过,卫鸿黑丝狂舞,將人魂幡杵在地上紧握,这才不至於被掀飞。 恰此时,千万枚晶莹符文自壁画中跃出,结成层层拦网,消弭爆炸余波,这才没让记载歷史的壁画被毁去。 “哦?这个法禁的力量......是以地下的石穴灵胎为根基啊。” 卫鸿识得云籙,在其上颇有造诣,能够自其中看出端倪 千年以降,灵机一点点惰化。 这道法禁在那段时日里恐怕是毫无作用的。 只是前人道法甚是高妙,法阵的构思也精巧。 彼辈先设石穴作灵池,若是哪日灵机重归於活泼,则可匯入石穴中。 而这护佑石穴的法禁,就是以石穴为核心枢纽,蔓延密布的一道阵法。 卫鸿解读法阵力量传输的脉络,一步步前行,拐过不知多少个岔路口,才终於见著那座石穴,以及石穴中蕴养千年的灵胎。 这石穴虽以石为名,实则却是以白玉垒砌,壁面穹顶嵌满金丝银线织就的符籙,点缀以七宝。 华光熠熠,耀彩夺目! 卫鸿推开拦路的厚重石门,一时也为眼前夺目之景致震慑。 石穴之中,其余珍宝虽是美轮美奐,卫鸿也不太吃惊。 驱使一国之力,劳役数十万民夫,建出什么奇观卫鸿都不甚奇怪,何况这只是財物的垒砌。 最吸引他视线的,是那呈环形排列的九座白玉池。 九座池中皆立著一柱,柱上盘坐镇兽。 卫鸿一一辨认,左手起第一尊像是长出龙角的豺狼,这...睚眥? 他刚有点不確定,下一瞬又转为篤定了。 因为,顺时针排列的下一座玉池之中,立著的镇兽形象是负碑石龟,这无疑是贔屓! 而后依次看去,又有螭吻、蒲牢、狻猊、囚牛...... 这些镇兽,尽为龙之九子。 狴犴池中,澄澈如水的灵液已然蓄满,贔屓池中,灵液仅满三分之二,余者皆是空空荡荡。 卫鸿一看便知,一份玉池所藏的灵液,恰够一人破入开脉。 难怪这赵极师徒非要与他相爭,实在是机缘有限,分不得! 这些镇物,便是灵胎。 修道人若要突破开脉,须封锁石穴。 而后借灵胎,行仪轨,濯灵液,明天机...... 诸般俱是功成,方可破入开脉。 单单灵液,並无那等助益开脉的神效,故而挪移不得。 这是前人仿设天地真穴塑就的一处假穴,最开始求道的人,並无此等秘法机要,只能撞大运去寻天地真穴,取其中灵韵以且求晋升。 后有大德穷究天地之理,这才创出石穴灵胎之法,行可续之道,为仙道昌盛奠定基石。 扯回跑远的思绪,卫鸿再看向九座玉池中心,此处有一座雕刻精细的石台,像是在供奉著什么,此刻却是空空荡荡。 他蹙眉冥思,这是何等物事,莫非是被赵极搜刮去了? ...... 琼华道,泰顺府,新春园。 盘坐蒲团之上,心神与墨矛搏杀的赵极驀然睁眼。 他心中有一丝绞痛突兀闪过,扰得他不安寧。 怎么回事? 修道人辨元气,悟天理,偶有心血来潮之兆不足为奇。 近日之事,赛飞?! “咔嚓~” 他怀中传出一道清脆的玉碎之音。 听得这声响,赵极脸色大变,一手按住挣扎不休尤要反抗的墨矛,一手往怀里掏去。 他的手中,放著一枚莹润玉佩,为衔尾之蛇。 这玉佩线条简洁古拙,寥寥数刀就將天蛇的灵动凿刻而出。 美中不足的是,原本无暇的美玉,此刻却出现细密如蛛网的裂痕。 此为天蛇佩,与玄龟佩本是一对,唤作同心佩,二者息息相关,生死与共,有昭示祸福之能。 玄龟碎,天蛇裂。 赛飞徒儿,想来是遭遇不测了。 赵极心若死灰,闭上双眸,两行清泪忽而划过脸颊,淌落至木板。 许久,他抬手擦拭泪水,目光森冷至极。 他看一眼手中的墨矛,恨恨说一声, “你这孽物,害我两个爱徒!” 言罢,他起身,將这原本视若珍宝的法器猛然掷落在地。 这尤不能解恨,他周身云霞卷舒,携万钧之力一拳砸落。 这含恨一击,竟是將墨矛打得弯折,发出阵阵哀鸣。 法器终究只是法器,无有物主,在同境修道人眼中也不是不可损毁。 他先前在此磋磨,乃是想要驯服此物,从而尽掌其威能,增长战力,而不是动不得。 今时二徒皆遭不测,想来,这卫鸿道人已然在杀来的路上。 余下的时日已不足以掌握这件法器,不若早作决断,免得被此物拖死。 就是此物牵扯,才使他手下羽翼尽数被剪除,他实在是恨。 按住狂躁的怒火,赵极迈步而出,迅速召集所有高级將领,以赐下宝药的名义在所有士卒的饮水中掺入药粉。 而后,他大步踏入静室,解开法禁,取出一尊玉净瓶。 这件玉净瓶,即是那处地宫遗址中最为珍奇的重宝,內里承载著满满一瓶蛟龙血! 这金鰲岛曾为龙宫下辖洲陆残片,此地的主宰者,自然不是修道人,而是自詡超乎走兽飞禽之上的霸主族类——真龙! 任何一条纯血真龙,生来就能媲美炼气法第四境的炼煞法师。 待得年岁增长,真龙一步步发掘血脉潜能,渐而可匹敌天罡羽士、龙虎高功。 直至道丹天堑之前,这等天赋异稟到令人嫉妒的种群,才会停下脚步,为此而困扰。 真龙天生强横无匹,却有一桩缺陷,那便是繁衍生息极度困难。 纯血真龙少之又少,不过真龙与其余族类却无生殖隔离。 龙族有著独特的审美,说好听点,他们普遍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於是,此辈多与各族生灵中相貌妍丽者媾和,诞下许多龙嗣。 这些龙嗣,可唤作蛟龙、杂龙...... 这瓶蛟龙血,便是此地先辈道人在天崩之中收集到的珍物! 第二十八章 剖心栽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剖心栽血 赵极双手捧著玉净瓶,凝视良久,长长嘆息一声。 他將盛放蛟龙血的玉净瓶放在梨花木桌之上,又取来一柄闪烁冷光的锋锐短匕。 瓷质瓶塞揭开,妖异血光蓬勃而出,映照得室內红彤彤一片。 无比诱人的馨香散开,被赵极以法力束缚在室內。 若有凡物闻到这香味,便会失去一切理智衝上来爭夺此物,为此可以杀父、杀母、杀妻、杀子。 这不是食物的香味,而是一种铭刻在血脉中的,追逐完满与进化的本能! 生灵之大欲,莫过於繁衍与进化。 此物便是能引动生灵蜕变的奇珍,得之可染龙脉,有蜕变升龙之机缘。 只是,这瓶蛟龙血似乎並无那般澄净,沁人香气之下,潜藏丝丝缕缕的腐朽恶臭。 这样的腐臭虽然细微,却绵绵若存,挥之不去。 “天崩而龙陨,这瓶龙血之主虽是一条杂龙,可论及境界,亦是炼煞往上。那尊大蛟死前的怨与恨,未想能遗留至千年之后啊!” 赵极握住瓶身,心中有抗拒之意 是矣,此等珍奇,为何前古道人得手之后无一使用,反而是置入石穴之中呢? 自是此物有隱患,极深的隱患。 深到在血滴初落之时,开脉道人亦沾之必死,遑论纳入体內用其效力! 千年过去,蛟龙血置於石穴中受九尊灵胎洗炼,其中怨煞已微薄,可生机亦是隨时间而流逝,又平白多出许多腐旧颓败的意韵。 倘如道人未有高明丹道技艺,將这龙血佐以天材地宝调和成一味大药。 那冒失服下,不亚於吞入一颗毒丸,甚至足以斩断道途! 赵极不是高明丹师,手头也並无甚么上品宝材。 是以,他今次用此物,已然做好道业崩解的觉悟。 闭合木门,赵极坐定桌前,褪下上衣。 他双手握住短匕,使匕尖朝著左胸,闔上双目,眼皮颤了颤。 旋即,刀锋入肉,血液飞溅。 此人赫然是在左胸剜了一处硕大血口。 对自己狠辣到如此地步的修道人,也是少有。 以手背拭去额上滴落的豆大汗珠,赵极深吸一口气,吐出一缕清光。 光芒绕著他转了一周,闭锁血管,止住血流。 这还未完,赵极又將右手探入胸膛,截断相连的肌肉经络,掏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心!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的他已面如纸色,肌肤苍白得不似活人。 望著这颗在掌中微微蠕动的人心,赵极並指如剑,在心臟上裁出一道细口,而后倒入三分之一的蛟龙血。 这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份额,再多就要暴毙。 说来也奇,这蛟龙血倒出之时,与寻常水液截然不同,其一滴滴自然团成一球,混元如血色珍珠。 待得蛟龙血滴入人心后,不仅创口自然弥合,心臟竟是大力搏动起来。 它甚至还往外探出一根根细腻的血色触手,如同欲要借体重生的妖魔在张牙舞爪! 赵极见得心臟有这等异状而面色不改,反而將其一把捏住,狠狠塞入胸膛。 不多时,隨著心臟的脉动,他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庞忽又红润起来。 又一刻,他心口的粉色疤痕蠕动抚平,復原如初。 赵极体会身躯中前所未有的茁壮与强大,心情却是黯然。 他走出静室,漫步到墨矛边上,俯下身,一把捞起这长丈余的墨矛。 墨矛方要炸刺,赵极的全身便浮起一层肉鳞,蛟龙的气息透体而出,瞬间慑服这杆桀驁法器。 这杆法器的原主,亦是龙裔,血脉之精纯不如赵极身上的蛟龙血源头。 而龙族之中等第森严,上位者对於下位者的压迫极强。 故而,这杆法器见著赵极便立刻臣服。 持矛而出,赵极吩咐下人运来鸡鸭牛羊,速速煮熟送与他吃,味道如何不论,要快! 很快,一头头牛羊被拆解蒸煮,送入赵极院中。 他持著沉甸甸的羊腿,张开血盆大口,內里利齿如刀。 一口咬下,再甩头,大块羊肉霎时间被赵极从腿骨上撕扯下来,汁水四溅。 羊腿上还带著不少血丝,混杂著肉汁滴滴淌落。 现在的赵极觉著,生食,似乎味道更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再看去,他的身边已然堆积起一座骨山。 而今的他种下蛟龙血,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 另一边,苦苦思索不得的卫鸿暂且將石台供奉何物之事搁置,转而思量起如何利用这石穴灵胎。 兜兜转转好几圈,卫鸿终是把灼灼目光落在贔屓玉池之上。 对於这座池中的灵液,他早已眼热许久。 “这灵液灵韵极佳,閒著也是閒著,不若先给我用了,不打紧吧?” 他搓搓手,弯腰掬了一捧池水,轻嗅一口,神色颇有几分陶醉。 “九九成,稀罕物啊!” 脑中闪过些不著调的念头,卫鸿冷静下来,开始思虑得失。 对於这座石穴,首要之事乃是保证开脉所需。 前古道人设计一座灵池渡一人,其本身早已考虑了相当大的余量,几乎不可能出现灵液不足之事。 而他再是保守,在这座贔屓池中留下一半灵液,也足以应付意外。 那么,就耗用六分之一吧! 他前些时日在辨析灵光之际颇有所得。 虽未锁定与安素谋划相关的那枚灵光,可他却寻到一枚涉及一门少见杀伐秘法的灵光。 炼法的过程需要磅礴灵机供给,这池水汪汪的灵液,细想倒是极合用的物事。 就是,有那么点浪费。 涤身境界,放眼炼气九步,仅是打基础的阶段。 此境合用的道法极少,更不用说杀伐秘法。 这门秘法唤作血蚀,分属化血一系,往上攀沿,更是能牵扯到一门极为遮奢的神通,潜力颇大。 “习练血蚀秘术,不仅能拔擢战力,更可触类旁通,极大增加对血魄玉傀的掌控。这在面对赵极之时,分外重要!” 卫鸿在心中忖度数息,已然定下心念。 他迴转洞外,搜刮奄奄一息的赛飞。 此人是质子,用以威胁赵极,再不济能乱其心智,故而暂且不杀,只是种下种种手段。 这一搜刮不得了,赛飞打起来孱弱似鸡仔,身上的好物倒是真不少! 第二十九章 碧波之上,独立船头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碧波之上,独立船头 仔细点验过后,卫鸿寻得三件符器,分別是登云靴、白须针以及龙雀紫霓环。 白须针不消说,这是赛飞用以刺杀卫鸿的飞针符器,细若牛毫,阴毒非常。 登云靴虽只作轻身之用,能削减重力,便於提纵之术的施展,可用到妙处也是极好。 譬如那赛飞能在岩壁顶端潜伏,除却指力强劲外,还要仰仗此物神效。 另有一件龙雀紫霓环,使其来紫霞漫天,甚为瑰丽,也不知是哪位坤道炼就。 只是赛飞还未来得及运炼此宝便为卫鸿所制,一身积蓄自然也付诸东流。 此外,卫鸿还得了三件真符——雷亟、止水、天风。 算上自昂让手中缴获的腾云,他便有四件符宝! 真符一物,可是非同寻常。 便是昂让这等道行微薄的傢伙手持此物,卫鸿也要小心。 此物乃是开脉三重道士损道行,化元真而绘就的符宝,杀伐炽盛,妙用不俗。 这等宝物卫鸿原本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若非这二位送宝童子,他怕是难以得见真貌。 非是金鰲岛这类特殊境况,寻常修道人哪里捨得损伤道行来绘製此物? 故而此物在外界更难得见,唯有衰朽將死的修道人为护佑门人子嗣,才会传下此物。 符宝之威,本可与开脉三重修道人执法器而发的倾力一击相媲美。 奈何千年流逝,此物之威能十不存一,仅仅相当於开脉一重级数的力量。 不过卫鸿也不嫌弃。 毕竟这宝贝若真维持原有的效用,卫鸿能不能得到还真不好说,说不准就被昂让一符打杀了。 他安顿好赛飞,种下重重手段,旋即迴转石穴之中。 “这座石穴灵胎,即是供道人闭关突破所用,那定然有闭锁洞府的禁制,否则岂不是容易为人所趁?且让我来寻一寻。” 卫鸿心思流转,十分篤定。 他在石穴內走动一圈,细细分辨四壁穹顶以金丝银线织就的符籙,寻找阵禁枢纽。 这三年间,他虽深陷贼窟,亦是十分用功。 忙里偷閒时,他常常抽空观阅道书。 天长日久,他居然能通读《法华真人说云籙千言通论》,在云籙之上颇有造诣。 因而短短两刻钟,他便找到了枢机。 这阵法枢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这立在九座玉池中央的石台! 卫鸿走上前去,將手掌按在石台中央。 他將心神拿定,搬运內气勾动阵法。 霎时间,以卫鸿手掌为中心,密密匝匝的光籙次第亮起,朝著石台、地面次第辐散,俄而笼罩整个石穴。 洞口的石门无风自动,闭合得严严实实。 旋即,无以计量的符文攒簇一处,將石穴封锁得固若金汤。 如此阵禁,其守御之力沛然莫当,即便有开脉道人来攻打,一时半会儿也击不破。 有这动静,卫鸿早已醒转过来,不虞有失。 要不怎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狗还大,任意一个大教门人,自幼便通读青文云籙,明悟道理。 到了此处石穴,自然晓得如何开启阵禁,从而护住己身,从容突破。 哪里像这赛飞,不知此间玄妙,不敢贸然突破,终为他人所制。 许多散修,在大教弟子跟前,与文盲也没差,各个方面的差距是显著的,而不仅仅是道法、神通...... 卫鸿虽然也出身寻常,谈不上大教门人,但是安素可不是。 他是越来越感到安素道人的不凡,此人绝非一般散修! 法器祭炼法门,讲解云籙的秘册......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散修可以触及。 卫鸿在他麾下做事,所见所学与这些散修浑然不同,高出数个层次。 开启阵禁之后,他並没有直接开始炼化,而是以神意摄出人魂幡,引动一十二重法光又构筑了一层防御。 最后,他又將四枚真符全数攥在手中,脑中对各类突发情况做了设想。 遇到不同意外,该按著怎样的顺序打出符籙,哪种举措最佳。 止水定心破幻,天风扰敌,雷亟攻杀,腾云遁逃...... 直至自觉思虑周全,这才盘坐调息,唤出心炉。 灿灿籙文繚绕流焰,跃至卫鸿眼前。 【法主:卫鸿】 【年岁:16】 【功行:炼气法第一境,『涤垢身』(涤身道童)】 【薪柴——安素道人手书《善恶血神经》】 【炼化进度:2.5%】 【法火:861%】 【根本法门:《善恶血神经》——lv1初窥门径(103/1000)】 见著《善恶血神经》的熟练度较之十日前涨了28点,卫鸿微微頷首,颇为满意。 这本道书研读起来分外艰深,修持进境每日几乎仅有一点。 之所以又多出些,还得归功於破入涤身三重时的福泽。 看过道法进境后,他心念一转,將神意浸入心炉,又一次来到那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空虚所在。 都来过不少次了,卫鸿自是轻车熟路。 他很快锁定一枚渗著殷红的灵光,將心神投注进去。 ...... 青天白日下,碧波之上,一叶扁舟乘风破浪,在汪汪大洋上远行。 扁舟前头,立著一位英挺道人。 此人著大红色道袍,五官不甚出奇,合起来看却似是发生了奇妙的反应,有种慑人魅力。 这,就是安素道人了。 他站立船首,眺望远方,左手提著一只鏤空鸟笼。 卫鸿的神意盘踞在安素道人体內,正试图接掌此身。 先前他也体会过孤雁道人一身本事,这回便看看安素又如何了得。 “我已步入涤身三重,比起上次催动孤雁道人身躯,可是强出太多!只要小心点,想来难出差错。” 在卫鸿看来,都是蜕凡层级的修道人,孤雁道人他动得,安素就动不得? 没这回事儿! 他卯足力气將神意延展到四肢百骸,正要驱动这幅身躯。 嘿,还別说,这真是和搬山一般累,沉甸甸的压力几要將卫鸿压塌。 可是,他还是快搬起来了! 得亏是神意在使劲,若是换到肉身,此刻的卫鸿早已青筋暴起,汗流浹背了。 就在他將將成功之际,一道弘若碧水的灩灩流光忽而自安素天灵冒出,一下子把卫鸿的神意压个粉碎! 许久,卫鸿重又聚拢神意,望著那碧色玄光,安安静静地做个旁观者。 回顾方才的举动,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猴子,上躥下跳闹得正欢,转眼被一座五指山给死死镇压,躁得慌。 得亏这事仅有天知、地知、我知。 这回,他真老实了! 心炉本就是领受他人道法见解的一重神异嘛,平白无辜非要操使他人身躯作甚? 充分发扬乐观精神,卫鸿这般安慰自己。 第三十章 祷请上真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祷请上真 卫鸿暂且认命,將精力放在观察四周之上。 他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安素手中提著的木质鸟笼。 说著此物是鸟笼,可实际上,这里却密密麻麻装进七十多个修道人! 纳须弥为芥子,所涉道法之精深,令人喟嘆。 这该是那批安素带上金鰲岛的散修了。 卫鸿心中瞭然。 盖因他在里边看到了余氏兄弟、昂让、赵极等人。 只是,为何数量上多出那么一些? 鸟笼中,修道人交头接耳,声音嘈嘈切切。 不论平日里在外界是怎样呼风唤雨,此刻,他们都是砧板鱼肉,无助且淒凉。 略过这些倒霉玩意儿,卫鸿又將注意力集中在安素身上。 安素此时双眉紧锁,不住在空旷的海域中扫视,仿佛要寻找些什么。 搜寻无果,他迫不得已掏出一只绘有河山之景的青铜罗盘,將其祭起,神色颇为肉疼。 未几,罗盘当空而立,指向一处,发出嗡嗡声响。 仅仅作用这一次,此物就崩碎,再不能用。 安素当即將船驶向该方向,不多时,小舟撞破一层透明薄暮,泛起阵阵涟漪。 而后,他们便去到另一重天地。 这块地界与方才清朗的天地截然不同。 天空为沉重浓密的阴云所笼罩,海面上风起浪卷,几乎要將小舟拍倒。 如若单单是些自然景观,虽能令凡人惊惧拜倒,祈求苍天怜悯,但对於修道人,不过是微风拂面。 可是,此地有种莫名的压抑,镇压著修道人的法力与神意。 越往里去,安素受到的压力就越大。 先前他还愜意自在,驱使小舟戏风弄浪,而行过百十里后,他已是面目狰狞全力以赴。 得亏小舟亦是一件精心祭炼过的法器,否则早也被打成舢板,那时大伙就一块儿玩荒野漂流去吧! 再行数十里,安素挨雷劈了...... 第一道雷来得猝不及防,劈得他毛髮扎起面目焦黑,活像个流浪汉。 此情此景被卫鸿纳入眼中,不由暗爽。 而接下来安素就有防备。 天雷络绎不绝,一道碧色玄光自其囟门冒出,与雷霆廝杀搏斗。 肉眼可见的,雷霆愈发密集,而安素已经需要靠丹丸才能支撑。 又一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细小黑点。 安素精神一震,容光焕发。 这便是目的地,金鰲岛! 俗语有云:望山跑死马。 他虽是见著岛屿,可中间究竟是隔了许多海路,险阻还要更大。 卫鸿还想瞧瞧安素又要施展何等道法来抗雷破劫。 没曾想,这人看著坚毅刚强,浓眉大眼,最大的手段竟是请后台?! 只见他拭去面上黑灰,打理衣物头髮,而后郑重自袖中取出一张青文云籙书就的紫符。 他规规矩矩一礼,而后鬆开双手。 紫符忽而飘入上空,没入云层之中。 “请上真援手,助末学后进一臂之力!” 安素言语鏗鏘。 此言一发,周遭海浪雷霆皆被定住一瞬。 尔后,天穹飘来一声宏大道音。 “允。” 俄而,云海席捲翻腾,有若龙吸水,形成一道自天垂落的龙捲,形如漏斗,连天接地探入海底。 云层摩擦挤压,紫红雷光跃动不休,轰鸣声响震耳欲聋...... 宛如天崩末日之景再现人间。 一道血色符詔自天穹驀然落下,打散云层,震平海浪,就要將此地的灾劫抚平。 其无匹之势展露未有几刻,一股逆乱五行的力量似是自沉睡中醒来,携五彩光辉狠狠截住符詔。 两方天象级数的伟力邀斗之时,一抹血色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安素。 灵光折跃飘逸,绕开道道阻碍,顺利將安素与小舟一同裹住,撕裂大气遁向金鰲岛。 当安素真箇落到金鰲岛之时,两方的角力才休止。 符詔崩解,五色光华亦销声匿跡。 这场死斗逃生尤为刺激,上边大能相斗,下面安素狂飆。 唯有卫鸿老神在在,欣赏了一场身临其境的大片。 將方才诸般景象印入脑海后,他不禁感慨。 “在我眼中如大山一般难以翻越的安素,其实,也不过是更上层修道人的一枚棋子吗?” 他的心中复杂莫名,生出一点渴盼。 大丈夫当如是! 何时我也可纵横青冥,屹立於这天地之间? 此情此景,在卫鸿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下一瞬,天地改换,这个场景已然过去。 卫鸿再有意识之时,已是全新的地方。 此处山清水秀,天高云淡。 而安素则被土埋在一个大坑中。 细瞧之下,这个大坑,看著像是他生生砸出来的,想想就疼啊。 此时的安素如同一件被摔碎的瓷器,浑身都是裂口,血流不止,是那样脆弱。 未几,他悠悠醒转,神色晦暗。 这般脆弱的安素,总可以掌控了吧? 卫鸿蠢蠢欲动,意图再次接掌此人躯壳。 只是色作纯碧的玄光尤剩一丝,如同天堑,阻隔著卫鸿的神意。 懨懨放弃尝试,卫鸿继续体会安素周身的感官。 渴、累、酸,以及,如潮水拍打礁石那般一波波涌来的疼痛。 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卫鸿心头髮狠,咬牙忍住这等苦痛,点滴体会安素体內的真炁流转,企图学到一些什么。 在这片天地下,方才封禁的力量犹在。 虽不如外海强横,可已然不可小视。 受创极重的安素此刻还要受这力量镇压,噁心得想吐。 不远处,撞得扭曲的鏤空鸟笼滚落在地,其上一丝玄光明灭不定,似乎下一瞬就要被天地异力所镇压抹杀。 见著此景,安素脸色突变。 他赶紧收拾起自身,试图强撑出一副无甚大碍的模样。 不多时,玄光磨灭,鸟笼涨破,七十余位如狼似虎的修道人跃出囚牢,俱是目光幽幽。 这些人同样有创口,法力亦是被镇压。 只是,这二者的程度远远不同。 此地似有潜在规则,境界越高,受缚越重。 安素道人承载的压力,远不是他们能比。 换句话说,双方力量差距最小的时刻,来临了! 卫鸿静静等待事態发展,他知道后续。 安素活得好好的,而麾下的修道人,仅剩下六十余人。 第三十一章 淬血成符,秘术始成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淬血成符,秘术始成 今时之修道人七十有余,而那日殿中敘话,安素说出的散修人数,合计为六十九。 那些少掉的人,估摸著便是折在此处。 果不其然,一独眼驼背的中年道人率眾而出,咬牙切齿说道, “安素啊安素,你也有今日,总算是见著你虎落平阳。 “你权且宽心,我等会好好照料你,保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素背脊挺直,全当那人在犬吠,只是嗤笑著斜睨他一眼。 虽无只言片语,却透著道不尽的嘲讽。 正当那道人还要嘴炮,安素调动余下的一丝玄光,悍然扑杀上去。 碧色光华杀至这开脉道人面前,只是一剖,便將此人从中间片成两半。 此人愕然摔落,內臟哗啦啦流淌在地,显然是不活了。 他扫视余下之人,淡淡言道, “还有谁?莫慌啊,我確实油尽灯枯,这位道友说的全然没错。 “你等轻贱如苇草,换我这副万金之躯,太值了,不如一起杀上来吧。” 安素此时的余力,仅能杀去此地三分之一的人数,若眾人皆反,他只能坐蜡。 然而,人性如此。 大家都很聪明,只看著別人出头,不想自己送死。 於是乎,几个有著反意的修道人被他屠戮,其余人等眼睁睁坐视。 而安素杀一人,取其精血,道行便恢復一分。 几息过去,眾人唯一一丝机会也就从手头溜走。 安素得了此次教训,生怕再有不慎,为这些弱小的道人翻盘 他於是尽取诸修精血,参详《善恶血神经》中的血蚀秘术,造设了一门符器的炼就之法。 这件符器,就是血魄玉傀。 真是惊人的巧合! 血魄玉傀与血蚀秘术的关联如此之深,比卫鸿设想的还要好许多。 若不是此时没手,仅有一股神意盘旋,卫鸿恨不得抚掌高歌。 尔后,为了彻底恢復伤势,安素血洗多地,掠杀数万人...... 正是在此过程中,他先后收下卫鸿、沐德。 此为伤心事,不必多提。 卫鸿压著一股火气,只是反反覆覆回顾安素参详血蚀秘法的那一段歷程,汲取其中精义。 不知多久,他渐而悟透了这门秘法的修行方式。 ...... 石穴之中,盘坐的道人忽而睁眼。 携著灿然光焰的籙文如瀑垂落。 【消耗法火积蓄78%】 【薪柴——安素道人手书《善恶血神经》残篇炼化进度+6%,经验+161】 【根本法门:《善恶血神经》——lv1初窥门径(103/1000)→(264/1000)】 【习得秘术“血蚀”】 卫鸿凭藉自己的惊人悟性、不懈努力,以及心炉的小小帮助,轻而易举便將血蚀秘法学透! 他起身活络筋骨,隨后以指甲割开手腕。 鲜血汩汩流淌,被卫鸿以神意托举在空中,直至其有一拳大小,他才止住伤口。 尔后,他又托起一团灵液。 血球中分出一滴指甲盖大小的血液,逐步抽拉成丝絛,渐而扭曲盘结成一道繁复的立体符籙。 卫鸿初试此法小心翼翼,神意操控十分精微,总算是功成。 接下来,他如法炮製,自灵液中亦分出一小团液滴,以此为墨凭空书就另一道形制不同的符籙。 二者在外力驱使下渐而靠拢,嵌合至一处,天衣无缝。 卫鸿朝其中打入內气,重叠嵌合的符籙骤然坍缩,显露出一枚刻有籙文的血晶石。 这仅是秘法所需之一,接下来,他要炼出百来枚血晶石,这是个浩大的工程。 好在隨著次数递增,卫鸿更为諳熟此道,后续快上不少。 两日后,他身前摆著一颗圆滚滚的红艷丹丸,细瞧去,內里刻了无数纹路,看一眼就头晕眼花。 “耗时良久,秘法终將成矣!” 卫鸿开怀大笑,仰头將丹丸服下。 霎时间,滚滚热力自丹田升起,散入四肢百骸。 卫鸿只觉自身在温泉中泡了一遭,通体舒泰,真是好极了! 他俯下身去,看著灵池中倒映的身影,只觉这皮肤仿佛被蒸过的大虾,简直红的嚇人。 半个时辰,肌肤回归本色,卫鸿的这道秘术,已是彻底成就。 他伸出手掌,平平摊开,掌心忽而窜出一道血光,在五指间轻盈跃动。 血蚀之术,一体两面。 便如《善恶血神经》中的善恶两字一般。 用之为善,血蚀符种可蚀灭外侵异力、体內杂气。 用之为恶,则其可掠夺生灵精血,解析特质,衍生出针对性极强的异力。 卫鸿既然功成,接下来之事,即是千里奔袭,拿下赵极! 他此法修成,预计耗用的六分之一玉池灵液竟还剩下些许。 卫鸿將之用葫芦装了带走,此物有益於调息回气,如若战至酣处难分难解,这或能作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苇草。 紧接著,他依来路回返,出地宫,去得湖心岛中央的小峰。 见了一眼地气节点。 也不知安素道人究竟做了什么,以望气法探看,此处地煞搏动,宛如被压抑许久的火山,不知哪个时候便会愤然爆发。 感受著此地紊乱灵机,周遭瀰漫的呛人煞雾,卫鸿只觉呼吸之间都有细微灼烧感。 这是四溢的微薄煞气在伤人肺腑。 卫鸿站定,体会著莫测天威,心有戚戚。 无怪乎安素在地各地安插道人,除却调兵遣將,其实本职应当是梳理地煞,记述地气的脉动。 余氏兄弟统管万华山地气,还未见得有多么凶险,卫鸿处置起来轻鬆愜意。 而这处雁湖则格外不同,由仅有的二位开脉道士之一坐镇,另有四位涤身道人辅佐,可见任务之重。 而此时,赵极两手一摊诸事不管,別的修道人都为卫鸿擒捉。 这烂摊子烂的愈发厉害了,叫卫鸿有些头疼。 不过当务之急,是处置赵极。 双方结仇已深,若放纵,他必会坏事。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卫鸿早就探得此人消息,知其底细。 赵极得一件残破法器墨矛,一直为此物牵绊,困锁在新春园等閒不得出。 若无意外,他当在府城,並不难找。 至於消息的来源,无疑是他的好徒儿昂让了。 第三十二章 拳似山倾人如龙!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拳似山倾人如龙! 昂让可是赵极的亲徒儿,许多事都不避著他,因而知晓许多秘事。 他向来矜骄,自比英杰,可其人心性衰烂,哪里称得上铁骨头、硬汉子? 不过志大才疏之辈尔! 稍稍用刑,此人恨不得把底裤什么顏色都透露给卫鸿。 待得消息足够,卫鸿撤下手段,昂让却又悔恨万分,恨自己的不爭气。 他对赵极,是有真心的,奈何意志薄弱,轻易为人击穿,真心也无用。 师徒情深,真令人艷羡呵。 可,与我什么干係! 为他人可歌可泣的师徒情所感化,英雄惜英雄,放下杀手饶人一命,然后化敌为友,解开干戈......这种戏台上出演的戏码,不会出现卫鸿身上。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立场不同,再是英豪,那也是敌人。 只有胜者才能高高在上,给出所谓的感慨与欣赏。 卫鸿想做胜者。 所以彼辈的师徒情深,是他很好的一份筹码,得用起来。 卫鸿架起乌云携著赵极的两个宝贝徒儿向泰顺府飞遁,老青牛被他放走了。 青牛带著就是个累赘,他已然能够飞遁,要其无大用。 並且,真要带著他,万一卫鸿遭遇不测,岂不平白多害一条性命? 乌云一路飘飞,过得李泉县时,卫鸿压低云头,驱动法光斩了一记,將迎风飘扬的水龙旗斩落一桿。 又飞遁许久,快到泰顺府府城之际,他落下乌云调息回气,保障状態完满,顺带藏好赛飞、昂让。 尔后,卫鸿再次飞至高天,远远俯瞰府城布局。 此时却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寻摸新春园的位置。 赵极麾下散修柴榆投诚极快,献上新春园图景,其中便绘有外墙的轮廓,形似一朵海棠。 他依著外墙轮廓的形状去找,很快便找到正主。 这时,卫鸿的警惕已提到最高。 他用去天风符,唤来一阵听凭使唤的奇风,而后以此消弭驾云的些微风声,悄无声息逼近新春园。 卫鸿紧接著驾云逼近,小心在上边兜转几个来回。 確实感受到了其中血魄玉傀中一道开脉道人的精血有异动之后,他终是放下心来,暗暗忖道:“看来赵极確然被羈縻此处,正该我杀他个措手不及!” 就是这道精血的反应极微弱,叫卫鸿有些不明白。 但他也才第二次运用此物,只觉可能是寻常事,毕竟人不同、境界不同,稍有差异不是不能理解。 很快,卫鸿备好符器、真符、人魂幡。 一切周全,他悄咪咪摸进园中,无一人发现。 行动之中,卫鸿的响动俱为奇风所遮盖,不虞赵极听声辨位,发现端倪。 庭院之中,卫鸿驾云行空,瞧见一宽额似寿桃般隆起的老者盘坐在不远处的假山下。 他此刻双腿盘坐,面容肃穆,膝上横放著一桿黝黑长矛,显然是在炼化中。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不想我卫某人也有这等运数!” 突袭之时正巧遇见赵极炼化法器,这简直是卫鸿设想到的最佳场景了。 由不得他不高兴。 就在他缩手入袖,拿住龙雀环与人魂幡之际, 赵极驀地睁眼,起身、掷矛一气呵成! 显然是早早发现了他的所在,以逸待劳良久了。 长矛穿空,如一条墨鳞大蛇嘶吼著向卫鸿扑来。 嘭~ 卫鸿肩侧炸开一处血洞,血洒碧空。 这杆墨矛迅捷之处有如电闪,卫鸿只觉亡魂大冒,根本躲闪不及。 他只是本能调动法光阻了一阻,又用神意御物之力侧面击打矛杆,使之偏移些许。 恰是这番举动救了他一命,否则长矛便把他头颅打穿了! 卫鸿心有余悸,拉高云头就要走脱。 只见赵极左近光气浮动,御气行空,携著陨星坠地的磅礴气势朝他直直撞来。 太快太快! 卫鸿使出吃奶的力气调动十二层法光结成壁障,脸上还是狠狠挨了一拳,被从天上打落在地,砸出一个大坑。 痛,极痛,几乎令人丧失神智的痛楚霎时瀰漫卫鸿全身,令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好悬这一拳只属钝击,未像之前的墨矛法器一般击穿法光屏障。 饶是如此,卫鸿也觉浑身散架,口鼻之中血腥气瀰漫。 他强忍不適,凝聚心神,在地上翻滚起身,立时挥动人魂幡。 顷刻间,生魂倾巢而出,凝成恶浊黑雾,笼罩方圆十数丈。 卫鸿钻入雾气中,总算有几分安全感。 这黑雾乃法器造就,即便以修道人的目力也看之不穿。 若赵极胆敢追杀入內,那就是攻守易形了! 想到此处,卫鸿易形换位,以天风符催动的奇风鼓盪另一处地界,营造他真身在此的假象。 可没曾想赵极丝毫不为黑雾所动,一脚踩爆脚下土石,向著卫鸿电射而来。 砰~ 又是重若山峦的一拳! 这回卫鸿力从地起,全力驱动法光,总算格开此击。 然而,赵极的拳是格住了,这股大力他却没化去。 於是乎,他整个人似是被成木桩,双腿被夯入土中一尺。 灰头土脸,极其狼狈! 这一挡,赵极也被反震之力阻住一瞬,减缓连绵的攻势。 终於覷得罅隙,卫鸿狠狠催动血魄玉傀。 他就不信,这齣自安素之手的符器还拿不下你赵极? 此物果有神效,但见赵极诸身血气逆流,身体僵住不动。 在他皮囊下仿佛有无数只大老鼠在窜动,让人疑心他立刻要炸开。 卫鸿加倍贯入內气,同时调用了血蚀符种,想著一次便压死此人。 然而,赵极周身血气一个变化,透出种种腥膻气息,陡然变得陌生无比。 就好似,血魄玉傀中从未收录过此人精血! 未能锁定目標,此法空空落落,无处著手,竟是无功而返。 下一瞬,赵极狞笑,浑身肌肉奔发,生生拔高数尺,露出齿缝间的鲜红肉丝。 他身形模糊,俄而闪现到卫鸿跟前,一肘顶爆气流,嘶鸣著將卫鸿再次击飞。 现在的他,周身流的可是蛟龙血! 原本孱弱的人血,早在被卫鸿借符器镇压之际,为蛟龙血吞噬一空。 这真是要谢谢他啊。 若无血魄玉傀的助力,这次蜕变想来还没这般顺利。 隨著时间的推移,赵极周身气势再度狂涨,宛如一尊大蛟披上人皮,来这人世间廝混。 这尊大妖魔正磨牙吮血,择人慾噬! 感受著体內的崩坏与强大,赵极几欲癲狂。 他咧嘴大笑,涎水滴落在泥壤上,嗤嗤作响。 拜卫鸿所赐,他正在一步步走向巔峰,同时,也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第三十三章 云从龙,风从虎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云从龙,风从虎 空中,卫鸿顺势狂退,极力拉开与赵极的距离,同时心念高速流转。 “我前后两次都被其果断锁定位置,绝非巧合!” 两次如此,卫鸿疑心自身上下被种了什么手段,果断以法光来回冲盪周身。 果不其然,扫出些极其细碎的晶莹光屑。 这般的流光...我擒捉赛飞之时,击破的那件护身符器?! 找寻到问题在哪,卫鸿稍稍缓过一气。 天蛇玄龟一体同心,赵极正是靠著此物的感知才能在近处瞭然卫鸿行踪,勘破种种迷障。 卫鸿经验短浅,未在战后查看自身上下,却有疏漏之处。 而这手段一但被破,他顿时从容许多。 卫鸿又是驱动恶浊黑雾,罩定自身,而后里间便传出重重叠叠难辨方位的声响 “你的两个徒弟,我只是擒捉,並未扼杀。” 此言一发,赵极果真定住脚步。 卫鸿心下一喜,刚要劝降。 “你肯退一步,我......” “聒噪!” 赵极长啸一声,又杀將过来。 而今他局势大优,哪能听信卫鸿的花言巧语! 现下退一步,一步又一步,还能退到哪处? 卫鸿口中之言不拘真假,赵极都不能在此时理会,擒下他再逼问才是上上法。 赵极大步迈进,踏颯如流星,直直衝向卫鸿。 身前阻路的园景、围墙、假山石...具是被他一撞而碎,尽显横行无忌的风采。 面对凡胎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的浊雾,赵极丝毫根本不惊慌。 他还有其他手段。 眼瞼一闭,再猛然睁开,他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已然变作琥珀色竖瞳。 此为龙裔之瞳,可穿破迷障。 但方才言语已是起到作用,爭得那一点宝贵时机! 卫鸿趁此机会调动內气奋力甩出龙雀紫霓环,此宝在空中滴溜溜乱转,放出紫霞漫天。 见著眼前小儿走投无路,慌乱下竟是用出龙雀环这等除却幻彩一无是处的孱弱符器。 赵极却是冷冷一笑。 这是他赐下的符器,哪里不知其威能? 蠢材! 他洞穿黑雾,紧紧盯著卫鸿,看也没看龙雀紫霓环一眼,信手一挥便將此宝击飞。 龙雀环被当空打飞,坠入鲤池中。 可隨之而来的漫天紫霞中却突兀窜出一道真符,径直贴在赵极小臂。 “嘶啦——” 滋滋电流声搅得人心里烦躁,一道白光耀过,当空有著惊雷炸响。 此为真符雷亟! 诸多杀伐道法中,雷法亦是能排得上號。 赵极受此一击,当即被电得皮开肉绽,头顶冒青烟。 “咳咳——“ 他俯下身子咳了几声,吐出焦黑的內臟碎片,显然是受创不轻。 如果是前些时日的他,区区开脉一重修道人,贴脸中一击同层级雷法,定然是十死无生。 可而今却是不同。 他捨弃一生道法根基,捨弃余生寿元,几乎是拋弃一切,换来至少开脉二重级数的实力,並且可比擬同境界中也相当难缠的龙脉妖魔。 此时的他,身如妖魔,血气旺盛到不可思议。 这道雷亟,他能吃下。 赵极呼喝一声,平地生出大团水雾。 云从龙,风从虎。 他一身水行根基的道法已然毁弃,然而种龙血、易血髓得来的天赋异力,还是可以驱策。 隨著水雾縈绕全身,一点点润泽伤口,赵极的伤势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迴转。 恢復伤势之时,他一身健硕肌肉消下去一些,看起来非是全无消耗。 这段时间,卫鸿也没閒著。 他先自血蚀符种中引出一丝血光,將残存在左肩的杂气一併驱逐,而后织补血肉,弥合创口。 先前斗法节奏极快,他抽不出一点时间来处置墨矛所洞穿的左肩。 赵极所掷之墨矛实为法器,虽有残损但本质颇高。 其所留伤口残存毒力,並且在往外不断蔓延,甚是碍事。 好在血蚀符种亦不是等閒,纵然卫鸿初学乍练,其引动的血光依然能轻易击溃墨矛杀力。 此法传自《善恶血神经》,果非俗流,稍一运使便起到莫大作用,令卫鸿十分满意。 伤势弥合后,卫鸿將人魂幡变作一丈长大,双手持握,挺身向赵极刺去。 与此同时,十二道黑黢黢法光呼啸穿梭,以奇诡角度朝赵极各个要害杀去。 眼、会阴、谷门、太阳穴......诸般要害皆是为法光笼罩,阴毒非常。 赵极见此,两腿一紧,亦是色变。 他忙挥手一召,百余丈外的墨矛打著旋飞回,狠狠他扎入脚下石板。 光凭神意驱物之力,决计无法相隔百丈还能召回这等沉重法器。 开战之前,赵极早早往墨矛上炼入一道真符——相思引。 此宝可在符主与锚定之物上隨心增减些许引力、斥力。 开始他突袭卫鸿的那一矛之所以快到如此地步,便是仰仗这件符宝的效力。 待得他拔出长矛迎向卫鸿之际,终是慢了半拍,失了先手。 赵极只可不断招架迎面而来的法光与长幡。 这长幡顶端有骨刺枪尖,幡面轻若绸缎,並无多大阻力,卫鸿以耍大枪的招式攻向赵极。 初时卫鸿还占据上风,点、崩、拦、戳,將一桿大枪用得好不快活。 未几时,赵极便凭著老辣纯熟的矛术扳回局面。 又是几个回合,赵极在场面上完全压著卫鸿打。 赵极寿数过百,一生自尸山血海中杀出,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廝杀经验全非卫鸿能够比擬。 涤身层次神异不多,爭斗只是多用兵器、肉身,佐以符籙、符器。 散修道人在此境磋磨良久,故而俱是兵击能手。 而卫鸿上来就是精进道行,在此道琢磨极少,少了磨礪,技巧落后於人太正常不过。 更不用说,他连力道都是远远不如赵极。 以至於一时间被打得极是狼狈,几要抱头鼠窜。 好在,卫鸿自身不大行,可手中这杆人魂幡终究不是吃素的。 他仗著纵横来往的一十二道法光,总算能在赵极手下勉力支撑,並且越打越精熟,越打越痛快。 兵器交击不断,溅射点点火星。 他在廝杀中以极快的速度学习进步,好像一块乾涸的海绵般孜孜以求,汲取著杀伐经验。 第三十四章 镇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镇杀 终於,卫鸿在千百次刺击中妙手偶得,第一次用幡杆顶端尖刺自赵极身上刮出一道血口。 他振奋非常,眸中闪过异色。 而赵极却全不在意,继续与卫鸿相斗。 他生机旺盛,身上刮去的这点血皮算甚,就让卫鸿放手刮痧,也得磨到海枯石烂。 双方所知不对等,赵极哪里知晓,卫鸿行险与赵极近身搏杀,正是为著他身上的血液! 纵然卫鸿不知赵极以何等手段改换精血肉身,居然躲过安素道人的手段。 但他卫鸿也不是个死人,血蚀秘术在侧,照样可解析其人精血讯息,从而再次纳入血魄玉傀中。 丝丝缕缕微不可查的血光沿著幡旗攀沿,將顶点沾染的微末血跡吞没。 卫鸿且战且退,二人一路相斗不知打塌多少亭台楼阁,直要將这座曼妙园林凌虐作废墟。 有了取胜希望,卫鸿极力支撑,暗中以血蚀符种解析赵极血脉。 又二刻,赵极浑身浴血却精神勃发,精力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而他对面的卫鸿已然显露颓势,眼看就要被斩。 及至避无可避,卫鸿忽而腾起云雾转身遁逃。 天风、腾云两相使力,脚下登云靴催动,又有人魂幡托举,诸般因素叠加,卫鸿速度之快超乎想像,赵极竟一时追之不及。 眼见著卫鸿將要逃出视线,赵极心头髮狠。 他猛捶胸口,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转而化作光焰熊熊燃烧,繚绕赵极周身。 有此加持,他速度再拔高数分,渐渐逼近卫鸿。 二者一追一逃,很快打出府城,转而往周遭矮山上去。 卫鸿一面遁逃,一面蓄势待发,准备杀个回马枪。 沿途中,他不时散出人魂幡的惑心异力,企图搅动赵极情绪。 及至卫鸿觉著足够,他忽而以法光拔起山石草木等杂物,一股脑甩向赵极。 对这些糟乱事物,赵极鼓动气劲全数撕碎,生怕里边又藏下何等阴招。 方才那张雷亟真符的滋味,可是真不好受。 受此一击,令人五臟欲焚。 他吃一堑长一智,再不让这些物事近前,统统凌空打爆! 见著事態照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卫鸿脸上笑意一闪而逝。 不旋踵,他在丟弃诸般杂物之时一齐引发惑心异力。 受此手段,赵极只觉头脑恍惚,他的眼中,砸向自己的不再是山石泥壤,而是他的两个徒儿! 不自觉地,他便收住力道,被杂物近了身。 咻咻,细若牛毛的白须针破开泥壤,无声无息刺入赵极肌肤。 只一个剎那,他便察觉到自己又被耍了。 赵极绷住肌肉,將细针死死锁在体表,周身血焰隨即燎过,须臾间就將这件符器烧软烧化,炼作废铁。 “小畜生,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这句话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字如铁。 卫鸿听了只是嘲讽, “老东西,你眼力还差点。 “我若是你,早去买块豆腐撞死了,哪里还好意思出来招摇!” 经此一激,赵极再也不理会种种幻象。 莫说是赛飞与昂让,纵使卫鸿能將他去世多年的老母给幻化出来,赵极也照轰不误! 眼见著卫鸿频频引动幻法,赵极颇有些亢奋,明知作无用功还要尝试,岂不正是他黔驴技穷的表徵? 他毫不吝惜寿元的燃烧,只一味催动血焰,將距离渐渐拉平。 忽而,卫鸿经过一处大树,又是驱策法光將树身连著下边一大块泥壤一起丟向赵极。 赵极模糊间觉察到一丝生人的气机,像是赛飞。 可他被卫鸿耍弄那许多次,哪里还信? 依著先前的处事惯性,他携著山峦沉坠之势又是一拳轰击过去,力道更增数分。 树木拋飞而至,迎面撞上汹涌如潮的狂飆气劲,一寸寸被打成木屑,接下来是泥壤,赵极的拳势霸道无匹,也是轻易將之洞穿,只是触感稍有异常。 这种感觉,像是击中鲜活血肉,有些潮湿软糯。 不好,他彻底醒悟过来,卫鸿玩得竟是虚实结合的套路! 可,为时已晚。 藏在泥壤中的赛飞受此一拳,直接炸成碎末,连拳头大的碎块也找寻不得! 亲眼见著自己的爱徒被自己亲手打死,赵极双目泣血,仰天长嚎。 “畜生,畜生啊~~” 他本就因融匯蛟龙血而半残的心神屏障彻底崩碎,全然失守,陷入到绝境与癲狂中。 藉此机会,人魂幡惑心乱神的力量终於彻底奏效,將赵极淹没至幻境深渊中。 此刻的赵极只管毫无顾忌地发泄力量,再不存半点理智。 轰杀,轰杀,轰杀,一切都要轰杀至渣! 真、幻、真......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赵极受幻境引导,肆意挥霍著气力。 整座小山头几是被他犁过一遍,矮下去数尺。 在他发泄之际,卫鸿只是游走在边缘,小心翼翼割出一道又一道伤口,自其中汲取血液。 半日过去,这傢伙简直像头永不停蹄的蛮牛,仍在发泄怒火,叫卫鸿暗暗咋舌。 “他究竟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如此狂放。” 诡异血光流窜在场地中,將赵极飞溅的血液全数吞没,点滴也不放过。 又过去半个时辰,血蚀符种总算从这些杂血中淬出一点精血,被卫鸿导入血魄玉傀中。 所有布局收拢,赵极已是被卫鸿牢牢攥在掌心,再不可能脱逃! 卫鸿一点点加深血魄玉傀对赵极的镇压之力,等到此力强盛到极处,他伸手朝下虚按。 扑通,在凶横锤击地面的赵极受此力一压,双膝坠在地上,沉沉砸出陷坑。 眼见他仍要挣扎,卫鸿催动血蚀符种,丝丝缕缕血光攀附在这具筋肉虬结的躯体上,吸血藤一般汲取血液精华。 饶是如此,卫鸿也整整抽了他一刻钟,这才熬得他油尽灯枯。 望著此人虽死尤立的骨架,卫鸿默然。 数息后,卫鸿突然挺幡直刺,洞穿其颅脑,在里边搅了搅。 这还未完,他又將这大敌躯干炼作污血,仅留下一颗头颅。 回返泰顺府的路上,他將另外三个俘虏自秘地一一掘出,並信手炼杀昂让,叫他们师徒三人黄泉路上不孤单。 “等等,此世没有黄泉与轮迴啊。” 卫鸿忽而恍惚。 没有便没有罢。 这方天宇有瑰丽浩大之处,凡人得了机缘,甚至能由俗登仙! 但,它也极残酷。 今天,卫鸿算是领受了。 说句不好听的,或许哪天卫鸿也败落身死,尸骨落入敌手,被炼作飞灰。 这也是寻常,不必过於怨懟。 上了棋局就不能心存侥倖。 卫鸿忽有所悟。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赵极等人,给他也上了一课。 第三十五章 公若不弃,某愿为卫公门下走狗!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公若不弃,某愿为卫公门下走狗! 卫鸿驾云腾飞,迴转到府城,找来一二管理俗务的官僚,意欲接管琼华道,行兴兵平乱之事。 没曾想,琼华道之中可用之兵全得了一种怪病,连將官亦是被波及。 “此事倒真是蹊蹺,我一来,尔等都是称病?莫不是给我点顏色看吗?” 卫鸿立在城头,双手背负在身后,眺望著远方。 他声音不徐不疾,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仿佛眼前境遇仅仅是小事一件。 而在他背后,著官袍的州府长官却是躬著身子,满脸的焦急。 仙师发作,他可不敢真就不当回事啊! 近段时日,城头变换大王旗多次上演。 上一位赵极仙师说一不二,但有不服,皆杀,他都是替补上来的,终日惶惶。 而这位年轻的仙师......他將那位赵极仙师都斗败了,首级还放在旁边呢,他哪敢轻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知府绞尽脑汁,思索著此事缘由。 他低下头去,心思转得飞快。 “集体疫病的突然发作,病因不外乎食水,而那位赵极仙师前些日曾赐下培元养身的药粉,晓喻全军尽数服用。莫不是此处出了问题?” 他回首招来一年轻小吏,皱著眉头吩咐,不一会儿,小吏取回一个黄油纸包,向著长官躬身奉上此物。 而这位知府得了纸包,以同样尊敬,甚至更为谦卑的姿態將此物献予卫鸿。 “两日前,赵仙师...赵极贼子命令军中將这药粉化入食水,全军共饮之,言其可强身健体。卫上使,或是此人弄鬼。” 两日前...... 卫鸿忽有所悟:这正是我擒下赛飞的日子,看起来,这师徒之间有某种独特的传讯方式啊。 他轻笑一声。 赵极啊赵极,你死后也要摆我一道么。 虽然兵將形势不妙,可卫鸿並不大担心此事会影响他收集煞气。 他吩咐知府派人將患病者集中照料,言称稍后他自会去探看。 而后,他就在此站定,静静看向远方。 数刻钟一晃而过,远处忽而烟尘滚滚,打著水龙旗的军队蜿蜒而至。 “卫上使,贫道来也~~” 魁梧將军模样的余化元一马当先,嗓门如雷震。 卫鸿頷首,下去迎接这位同道。 赵极自身有著弱点,卫鸿又何尝没有? 安素吩咐的差事就是他的死穴。 如若耽误了纵兵取煞一事,卫鸿被安素活剐亦非不可能! 赵极这一招尤其狠辣,杀绝城中兵將,卫鸿倘如一时手忙脚乱没处置好此事,那就性命堪忧了。 幸而他觉察此处修道人对他態度不对之时就早做准备,命人去调兵遣將,让弹压安顺道的兵卒来做此事,作为后手。 见援兵至此,诸多杂事已有著落,卫鸿又去看望生病兵卒。 只见军营中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这些兵卒皮肤红肿,身上起疹子,有些还在呕吐,都是一副病弱难堪的样子。 卫鸿对医药一道並不擅长,对此有些头疼。 血蚀秘术分善恶两面,用之为善可祛除体內异气,那么对於疫病,他是否有效呢? 灵光一闪,卫鸿忽而想到一种可能。 也许,他手中便握著解决此事的钥匙。 千想万想不如实践一回,他猛然扬手,射出数道妖冶血光。 这些血光流转在诸多病卒周身,势要將灰绿色疫气绞杀得乾乾净净。 眼见这门秘术生效,卫鸿颇有感触。 “不愧为道法显圣的一方天宇,这前人遗留的秘术,怕有许多妙处等待发掘,决然不只是用於攻杀。” 几个时辰后,此处的病情被控制,眾多兵卒病情不再加剧,只是身体的亏空犹在,一时间定然恢復不了。 纵是卫鸿处置及时,经此一事,此处兵將仍是被赵极留下的后手杀去十分之一,並且短时间內不堪使用。 若他先前无准备,此刻就要坐蜡。 接下来,卫鸿便直直朝新春园行去。 胜者得到一切,赵极败落,遗產自然不能保全。 想到赵极发掘遗址得到的珍藏將要落入自己手中,卫鸿心头就火辣辣的。 他步履匆忙,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身后,跟著余化元以及百十个兵卒,这些都是要隨他去查抄赵极遗產的人手。 到得新春园大门前,卫鸿忽而止步,心中思忖道:说起赵极的遗產究竟藏在何处,隨他做事的那二个散修岂不是更清楚些,何不唤醒他们问问? 先前他不敢用这二人,是怕赵极未死,这些人用起来尤有变数。 若有一二人被赵极往昔威望慑服,阳奉阴违,暗通曲款,反倒不如不用。 而今时不同,赵极亡於他手,料想这二人也不会看不清楚局面。 想罢,他命人把钟明旭与柴榆两人抬上来,撤去他们的五感封锁。 钟明旭道行更高一筹,先醒转过来。 他刚一醒,就將右手按到腰间,要去抽剑,只可惜摸了个空。 旋即,钟明旭抬头扫视左右,但见两个道人谈笑风生,身后百十个甲士站得笔直。 突然,他目光一凝,见著一个甲士手中托著木盘,木盘上放著一圆滚滚物事。 他心头突突跳动,口乾舌燥,张了张嘴却没能出声,仿佛喉咙被什么堵塞住了,震惊得无以復加。 又顿了几息,钟明旭终於缓过神来,他声音乾涩道, “赵极仙师的首级,这......他败了?!” 赵极何等人物,在一眾散修中极为出挑,將他们几人压得服服帖帖,叫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今日却...... 他心神乱得很。 將往昔赵极渊深难测的形象与眼前这个乱糟糟的头颅联繫到一处,这种衝突幻灭的感觉,实在叫他接受不能。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时,耳旁忽而传来温润和煦的声音。 “赵极此人倒行逆施,不遵大国师諭令,为我所斩。你可愿弃暗投明,归顺於我?” 见著这位年轻到无以復加的上使说出这番话,钟明旭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忖道:“此人这般年轻,修道年岁不及我的零头,竟然能杀败赵极,可见其不凡。我若甘附驥尾,日后未必没有一番前程。” 明了双方差距,钟明旭心中释然。 他隨即起身,理了理身上衣物,而后大礼参拜,高声道, “在下不识天数,冒犯上使神威。而今上使宽宏,愿予罪人一赎身之机,仆又岂能不感激涕零? “公若不弃,某愿为卫公门下走狗!” 他话音清朗,透著一股决心。 第三十六章 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啊!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啊! 见著钟明旭表露决心,卫鸿自然不会拂他的意,只是笑著弯下腰,將他搀起。 “我等俱是同道,哪有什么门下走狗之说,平白折辱了道人,日后休要再出此言。” 钟明旭一听,恭谨一礼,站到卫鸿身后。 虽然实为下属,即便上使言语客气,他也不敢有丝毫僭越。 可他的心中自有评判。 与赵极比起来,这位卫上使態度和悦,相处起来就要舒服许多。 不知日后相处起来,又是怎样的光景,他莫名有些期待。 而在他之后醒转的柴榆则是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前边谈话的二人。 他眼睁睁看著钟明旭投诚,心里急坏了,不由得腹誹: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啊! 儘管心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柴榆依旧不敢打断他们。 冒犯赵极他都不敢,遑论在此时恶了卫鸿道人。 等到这二人敘完话,他才急匆匆上去投诚。 当然,结果是好的,卫鸿欣然接受此人的投靠。 进园的路上,柴榆格外热情,像是要把先前错过的都给补上。 他走在最前头,弯腰伸手引路,语调热情到近乎諂媚的程度。 “上使这边走,那处是椒房,赵极养心打坐之所,藏有其人收纳的道书。” 卫鸿闻言,当即朝那处去。 道法是根基,最是重要,他亦想看看赵极究竟收录了些什么东西,有无薪柴。 一行人走了半刻钟,到得一座雅致的小殿前。 大门並没有关闭,正中放著一座紫铜香炉,上头插著数支香。 走到近处,隱隱有股异香透出,闻之心神舒泰。 卫鸿使了个眼色,柴榆便心领神会,带著十数个士卒入內,开始翻箱倒柜。 不多时,此处的道书尽数被搜检出来,共有三卷。 一卷唤作《云水千变诀》,主讲水行道法的修持,上面遍布赵极註解,乃是其人修持的根本法。 另一卷密密麻麻数千言,讲得乃是寻灵探宝之法,唤作《山海大要》。 这本道书出自地宫遗址。 前辈道人许是为了避免道书失传,故而乾脆將之刻录在石碑之上,以期存世长久,法统不失。 最后一卷道书讲的並不是修行之道,而是由俗入道的医药之术。 此书並未编纂完全,仅是草创,名字倒是有一个——《悬壶救世经》。 据柴榆所说,医药一道为赵极兴致所在。 他到琼华道的这段时日,召集当地成名医师,让这些人將药方、病例、医书统统献出,再由他来匯集总结。 修行之余,他常叫来几个名医,与之谈论医术,权且当做放鬆之事。 其虽为一卷,却分了一百七十三册,放了整整三个书架。 卫鸿本对这些无甚感觉,但听说是赵极所作,他又饶有兴致翻阅一二。 此书文风质朴,录述详细,先讲医理,后讲药方,最后总结真实病例,於凡俗而言颇有价值。 可见赵极在此一道的才情。 任何一个修道人,都不是废物与蠢材。 他们是广大凡人中脱颖而出的菁英,皆有一定的才情和长处。 看似赵极只是他手下一条亡魂,但他百余年修行人生,想来也很精彩。 可惜,可惜。 “人乃万物之灵长,世间多少人杰死於爭杀之中,其人之思想精华往往散佚,未免可惜。” 卫鸿嘆息一声,离开这椒房。 此处道书,唯有那捲《山海大要》入得他眼,寻灵探宝的道法正可填补他的空缺。 而赵极的《云水千变诀》,虽然是本不差的水行道书,足以修持到开脉境界。 但它和《三生清经》乃至於《善恶血神经》根本无法比擬,不可能作为根本道法。 除非他哪日意欲遍览群书,触类旁通,那倒可能翻阅一二。 其余时候,这种层级的道书,卫鸿看一眼都欠奉。 没见著薪柴,略有遗憾啊! 不过对卫鸿无用,未必对他人无用。 卫鸿在心底生出一浅浅想法, “我广揽道书,可与其余散人互通有无。这样多道人,总有人需要此物,那时,这几卷道书便是筹码。” 不过而今眾多道人散落在金鰲岛各处,並且互相之间信任基础薄弱,要將这个想法变作现实还需谋划。 卫鸿吩咐兵卒將这些道书都收录起来看守,在柴榆的引路下去了下一处地界。 “上使,我等现今所去的地方,乃是赵极老儿珍藏符器、宝材、符籙的地室。” 听到这话,卫鸿扬眉,很有几分兴趣。 他热情拍拍柴榆的肩膀,以示鼓励。 “此处可有什么珍物,能助益道人修行?” 原本柴榆受到鼓舞,还有些亢奋,卫鸿这一开口,他又不知怎么说了。 他只好无奈笑笑,对卫鸿言语。 “上使您修为精深,那处有无这等宝贝能助益涤身三重修道人修行,我等还没资格知晓。即便有,那也可能被赛飞支取走了,大概不会留在地库。不过对我等而言,库中著实有些好物。” 讲到此处,他眼神热切,小心翼翼看了卫鸿一眼。 “譬如,库房中有芙芝膏,可锤炼皮膜筋骨,对涤身一重的道人而言有助益修行之功,我前次为他办事,便得了此物半盒。” 钟明旭见了,腆著脸凑上来跟了一句, “此中还有一味元芝紫莲丹,能够滋养內气,对涤身二重的修行亦是颇有好处。” 卫鸿饶有深意看著他们,说道:“我不是一毛不拔之辈,两位暂且宽心。不久后,贫道还有事情要拜託两位同道,彼时自有下赐。” 这二人有所求便好,卫鸿有意让他们二人去收集兵戈煞气,至於他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 以些许修道外物做报酬,换得修道人出力,他並不吝惜。 能省些时间,就省些时间。 想想也好笑,安素將次要之事分与卫鸿与沐德。 而今日,卫鸿和他起了同样心思,有意图叫余化元与钟明旭等人做事。 这岂不是层层分包? 想罢,他笑著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大步走向地库。 这地库防备比椒房森严,有著獒犬巡视,符籙示警,甚至走到门口,还有一把符器铁锁。 当然,这只能防止盗窃。 对於凭藉硬实力扫平赵极的修行人来说,此处防备不过是虚设,脆弱得像泡沫。 卫鸿只一道法光便將铁质大门轰烂,轻鬆进到地库中去。 第三十七章 还阳玉液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还阳玉液 地库不小,进去是一条窄道,窄道两旁开闢了多个小隔间,各类物事都是分类放置。 窄道旁有铜座,座上插著蜡烛。 顶壁可见通风换气的口子,不虞缺氧窒息。 卫鸿先至,另外几人紧隨其后,还有一士卒携了火把进来。 卫鸿取过火把,將道旁铜座上的蜡烛点亮,便进入第一个房间——器房。 入眼有七件符器,品质不一,多为涤身三重修道人祭炼之物,唯有一柄拂尘乃是开脉道人祭炼的符器。 符器,乃是修道人將符文祭炼入凡器得到的修道器物,其符文不足以构成禁制,故而称做符器。 符器与法器的威能天差地別,但由於祭炼要求低,广泛流传於世,低境修道人尤其钟爱此物。 涤身三重的修道人神意精微细致,始有將符文雕琢入器物的能耐。 而许多开脉道人,他们也用符器,只是祭炼得高明些罢了。 法器之祭炼需要禁法、宝诀,实在稀少,此等法门向来为大宗高门秘传,流出极少。 莫说开脉,等閒蜕凡也不能得到法器,只能靠著一身道法搏杀。 卫鸿看了一眼,將拂尘取置手中把玩。 他將內气注入拂尘中隨意甩动,只见一阵清风拂过石板、木架、士卒甲冑、眾人衣物......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多时,这间器房被打扫的乾乾净净,兵士的甲冑亦是光洁如新。 眾人面面相覷,都见著彼此眼中的惊奇。 “不愧是仙家的宝贝,这清洗衣服的本事,比我婆娘还强哩。” 有个五大三粗的甲士不禁脱口而出,道出心中想法。 余化元见手下人这般不知分寸,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那人赶紧捂嘴。 卫鸿抬手制止余化元,笑著道了一句, “他说的不错嘛,这东西虽不能用於斗法,但在生活中用用还是极好的,省却一番力气。” 刚才他还奇怪,此地怎会藏著这样一件开脉符器,拿在手中增益战力岂不更好? 现在倒是明白了,此是附庸风雅之物,非斗法之器。 不过,附庸风雅,清经洒扫,这同样很不错啊! 卫鸿心底琢磨:“如果真是杀伐符器,还真未必用得上,毕竟我有了人魂幡。但这把拂尘形制好,品相过人,那就与我般配了。” 他再看一眼,拂尘柄上写著四个鎏金青文,曰“清净拂尘”。 甚好。 卫鸿当即將拂尘拿上,只觉自己平添几分道气。 就是少了白头髮白鬍子,还差点意思。 接下来,他又取来一件银鐲,交予余化元。 “余道友千里奔波,却是辛苦了,此物你定要收下,聊表谢意。” 余化元受宠若惊,推脱几次,面带无奈收下这件符器,心里却很高兴。 “我不过是带兵走一遭,哪里值一件符器啊,实在是受之有愧!谢道友厚赐!” 话虽如此,他嘴差点笑歪了,一看就是演技还差些,换他哥哥余化及来,表现估计好些。 而后,他又取出一柄连鞘长剑,上边嵌著玛瑙翡翠,光彩照人。 “你兄长替我坐镇安顺道,劳苦功高,这柄剑你且带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余化元又是一喜,眉眼都笑开了,往昔面目上的凶煞气息荡然无存。 他手下的兵卒看见上官这幅面目,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铁血凶厉的铁面凶神吗。 余化元近日带兵涤盪山贼土匪,扫平不臣,杀得人头滚滚,在军中威望极高,已是慑服一眾兵卒。 这样的铁血强人,如今却做出这种表现,唉,財帛动人心啊。 眾將士只觉人心不古,唉声嘆气。 而钟明旭与柴榆二人见余化元仅立寸功便有如此厚赏,亦是有几分渴盼。 他们也为卫鸿的慷慨所震撼。 卫鸿见得眾人反应,很是满意。 千金买马骨,要的就是这效果。 以利诱之,人心可用。 其实这些符器品质一般,不如赛飞所用的那三件。 於卫鸿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是,这几位道友境界並不高,往昔也甚少接触过这类符器,对他们而言那就极为珍贵了。 收下余下符器,卫鸿朝著丹房行去。 那处隔间说是丹房,其实名头上有些高攀。 一般涤身、开脉层级的道人,炼出之药,至多称作丸、散,还够不上丹的层次。 似是方才钟明旭提到的元芝紫莲丹,实则只是药膏,而后以手搓成丸状,镀上一层胎膜防止药性流失。 却不是那等自丹炉中炼出,灵韵天成、自成混元的宝丹。 几人步入丹房,一眼望去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著木盒、瓷瓶,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不仅如此,这里还放了许多药材,以及少许可以入药的矿物粉末,看得卫鸿目不暇接。 先前两位同道提到的芙芝膏与元芝紫莲丹,此处皆有不少存量。 另外,这里甚至还有三瓶还阳玉液,可助益涤身三重修道人点燃阳火! 这真是意外之喜,此行收益已经够本了。 还阳玉液乃承大日天光而聚,於养炼魂魄有大用。 欲要得此宝,须得造设一处承露盘,接应日光,並铺设阵禁,匯聚地脉灵机。 数十年功夫,方能得一瓶。 乃是靡费时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天材。 赵极在金鰲岛另一处遗址寻得此物,尽数拨给赛飞耗用。 赛飞涤身三重的修持原本差一些火候,有此宝助力,功行完满,这才敢肖想开脉境界。 而他耗去多数还阳玉液后,还余下三瓶,就还回此处封存。 遍看丹房,唯有此物入得卫鸿之眼,他欣然取之。 余下之药,俱是赵极兴致之作,於凡人而言是救命的神药。 对常见的伤病,堪称药到病除。 可对道人而言,价值不大。 就放在此处封存吧。 再往后走乃是一处杂物间,里边放著些奇奇怪怪、有待探究的物事,多是从世家大族中查抄而来。 当年金鰲岛受灾,诸多修道人身陨,部分道人留下遗物,传续血脉。 有一些家族流传至今日,还藏著祖上宝贝,值得挖掘。 赵极看著地宫遗址便想到这点,於是大肆查抄搜刮,得了不少东西。 如那些真符,就有两道是自这些大族中抄出。 能挖掘出用途的东西,赵极都拿去用了。 余下许多看不明白的事物,他同样不放过,囤到这里,想著日后可琢磨一二。 虽然,他没日后了,但卫鸿不是能帮著接收吗? 打开门,闻到扑面而来的古物气息,卫鸿振奋起来,眉梢舒展,心中跃跃欲试。 “此处,会不会有薪柴?” 他颇为期待。 第三十八章 《鲤变升龙法》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鲤变升龙法》 入得此室中,卫鸿见著诸多杂物覆了一层薄灰,於是甩动清净拂尘。 清风卷过诸物,使此间焕然一新,让人看了舒適许多。 他点点头,伸手招呼身后的眾人进来,言道。 “诸位同道也可看看此地有无什么遗宝,为我把把关。” 后边几人跟著进来,都是一副颇觉新奇的样子。 要说开脉境界的道士就是不一样,各色修行物事都多到可以堆杂物房了,有木雕、残甲、玉圭、石枕...... 若不是此处多数物件都有些古怪气质,乍一看还真有点像古董铺。 卫鸿上手一件遮盖上脸的青铜面具,没觉出什么用途,便递给下一人。 就这样一件件查看,他们整整花了两个时辰才筛出两件可用之物。 其一为残鉤,乃钓鯨法器之残片,实为鱼鉤,就是有点大得过分。 此物材质上佳,由奇金所炼,余化元察之。若得地火,可重炼此宝,得法器炼材。 另一件是皮质古卷,上无文字,另外三位道人不知其妙,而卫鸿则凭藉心炉將其筛出。 【获得薪柴——歷三皮书《鲤变升龙法》】 【评语:俗说鱼跃龙门,过而为龙,唯鲤或然。此为凡鲤升龙之法,字字珠璣,然行此法劫数甚重,多有不祥。】 “鲤妖溯源血脉,蜕变升龙的功法么。我非妖身,得之暂且无用,只可束之高阁啊。” 卫鸿心中喃喃。 这种法门一听便知不俗,將来出了金鰲岛与异族打交道,此宝或许能发挥应有价值。 抑或是,他若法火积蓄颇多,也可炼化此宝,增长见识,积蓄底蕴。 现在还用不上。 看来此行有些运道,只是运道亦不算极好。 收下这二物,卫鸿回返地上,打算去看看赵极住所。 这回就不必这许多人跟从,卫鸿一人想来足够。 他穿过一片狼藉的院落,顺道捡回那件被赵极打飞的龙雀紫霓环。 “你改易精血的秘密,是否就在此间呢?” 卫鸿目光幽幽,看向赵极居所。 那处屋舍並未被两人波及,形制完好。 方一入內,卫鸿就见著许多手稿,略略一看,知此乃赵极对於修行灵感的记述,颇为杂乱。 他以法光拨弄房內诸物,不见什么灵光,遂继续往前。 往里走一段,见著一间静室,上边贴了数张符籙。 卫鸿看一眼,揭开。 霎时间,符籙自燃,传出尖利鸣啸。 这起的是示警作用。 卫鸿推门而入,鼻翼翕动,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好似夹杂著些许血液的甜腥味,叫人有种发狂的衝动。 “呵,看来还真在此处啊!” 他见著静室中仅有一个蒲团,一张梨花木桌,一把椅子。 这样简洁,仿佛藏不了什么东西。 卫鸿撇撇嘴,並不相信此地真无藏物。 挥手召出人魂幡,百鬼盈室。 他打定主意,要先用生魂將此地一寸寸摸过,如果还没察觉异处,那就拆了整栋屋舍,把地皮都翻过来! 不论此地有什么玄机,他定要找出此物。 想到此处可能寻到易血换髓的宝物,卫鸿激动得有些颤抖。 他想要摆脱安素道人的控制,在血道方面必然要做防备。 换血未必不是一条路子。 如那赵极,想来也是有不臣之心的傢伙,暗地里寻觅易血的方法,还真让他功成了! 卫鸿拿血魄玉傀压他,镇压之力微乎其微。 可见其人法门卓有成效。 念动之间,数息时间过去。 生魂围堵在房梁一角,使劲往里冲,冲不进去。 卫鸿抬头瞧去,那处空间看似如常,实际上却有一层无形屏障,將一眾生魂具是阻隔在外。 看来就是此处了。 卫鸿一振长幡,十二道法光呼啸而出,绞缠住那处。 法光如黑鳞大蟒般盘旋碾磨,爆出点点火星,亮光耀过,卫鸿只听得一声琉璃破碎的声音,那处法禁便被破去。 破去禁制后,法光变得柔和细致,托住一只玉质长颈圆肚瓶,缓缓放到梨花木桌之上。 以微微颤抖的双手捧住玉净瓶,卫鸿只觉鼻端的香气更强烈了。 他仔细端详此物,稍稍晃动,听到哗啦声。 又看一阵,他忽然觉得此宝的形制似乎有些熟悉。 这样式与风格,和地宫很像啊。 他再看瓶底,这与地宫遗址中央那处石台的凹痕完全能对上。 这是供奉在石穴中央的重宝! 卫鸿揭开瓶塞,殷红血光有若活物,狂涌而出,照得静室红彤彤一片,宛如火烧。 那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与诱惑不知放大多少倍,令卫鸿有一瞬想將它直接饮下。 好在涤身三重的道人见得元灵,照见本性,等閒事物难乱其心。 故而这衝动方出现便被斩去。 “这是龙血?” 卫鸿有些游移,它与传闻中龙血那万灵见而爭相食之的特性符合。 但如果是真龙血,此物的异象恐怕又不会这般微渺。 况且,真有真龙血这等级数的宝材,赵极哪有资格消受。 莫说炼化真龙血,他被龙血反炼了才正常。 莫非是蛟龙血? 想了想,卫鸿倾斜瓶口,倒出一滴血,以神意托住。 血滴落在空中自然蜷缩成团,混元如一,似是一颗血红珍珠,颇为奇异。 卫鸿將血珠捏在指尖,反覆观瞧,心中下了决断, “此物怕真是蛟龙血,或是那些沦落此地的道人在天崩中收集而来。” 这论断一下,与赵极斗法时诸般异常就尽皆有了解释,前后得以贯通。 贸然將蛟龙血纳入体內,能得到近乎妖魔的体魄,旺盛可怖的生机,乃至於龙种拥有的诸般天赋异力...... 只是,有得便有失。 蛟龙血非是道人天生拥有,乃是身外异物。 纵然能得一时之强盛,亦是后患无穷。 至少,道业的精进就別想了。 甚至於,若运使不当,修道人一身道法根基俱被此物冲毁也不是不可能。 另外,此物的妖魔性情与道人本心不符,於身心纯粹大有害处。 所谓绝人性,养兽性,便是如此。 难怪赵极那时心神如此不堪,原来如此。 卫鸿前后一勾连,恍然大悟。 “现在想来,赵极那时全然没用一次道法,与开脉道人的修行层级不符。他该是坏去根基,伤了心神!” 以蛟龙血改易自身血脉,是可行的路,只是这根本不被那些有著广大前程的道人放在眼里。 唯有潜力已尽之辈才愿意种下此血。 不过这蛟龙血用途多多,卫鸿略一思索,便想到另一重用法。 第三十九章 地煞小术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地煞小术 血蚀秘法炼就的符种,並非威能恆定的杀伐道术。 而是可以通过勤勉修持来不断提高其层次。 如若道人的道法境界高,足以支持这门秘术的快速提升。那还有一条路,直接炼化各类生灵的精血,取其血脉精粹来提升符种。 又或是,你赌性重,去生死边缘试探,绝爭一线,於杀伐中祭炼符种,那亦是极为迅速的法子。 魔门道法,哪里会那么中正平和,剑走偏锋才是常態。 卫鸿以心炉炼化薪柴,得了安素道人的感悟,高屋建瓴下,自是諳熟这门道法的修持细节。 他可以选择第一条路来走。 定下心念,他调息养气一刻钟,待得心静神凝,方开始祭炼。 只见卫鸿结跏趺坐,闔上眼眸,將这滴蛟龙血捏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放在小腹前。 而后,他运炼內气於经脉中游走,缓缓引动血蚀符种,抽出一道凝练异常的血光。 血光似是一条血色蚯蚓,从卫鸿掌中探出,一头扎入这滴蛟龙血中,汲取其本质。 隨著时间流逝,卫鸿只觉股股热流不断自眼前这粒血色珍珠中被抽取而出,涌入自身体內,週游数个周天后匯入符种。 符种受此血脉精粹滋养,其上本就繁密的符籙不断滋长,演进得愈发精微。 时间推移,符种色泽亦凝实少许。 待得指尖的血色珍珠渐而乾瘪,卫鸿察觉到体內符种有了细微但真切的进益! 奇的是,血珠乾瘪后还留下些许粉末,令人见著便有种抗拒感。 卫鸿以指腹抿了抿粉末,凑到近前。 “噦~” 此物的气质实在太过独特,好像將一只老鼠腐尸放在日头下暴晒,油都晒出来了。 那酸爽,难以言语。 卫鸿恨死了上一刻伸手的自己。 他甩动清净拂尘,將粉末祛除的乾乾净净,又用清水洗了数次手指,这才止歇。 处置完毕后,他之前仅是隱隱觉著有些不对,现在看来,这瓶血珠已经有些微腐败。 卫鸿境界差著赵极一层,五感並无他那般敏锐。 是以在一开始,他並未察觉蛟龙血中的腐臭怨毒。 好在血蚀秘术传自元神法统,来歷不凡,血蚀符种根本不挑食,可谓来之不拒。 大不了,把精华吃下,糟粕排除。 “这瓶蛟龙血,並不正常啊。现在看来,与我对垒的赵极状態比想像中的还要差,服下这等蛟龙血,根本活不了多久! “无怪他全然不珍惜寿元,点燃血焰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隨意。想来那时,此人已然有身死的觉悟了。” 卫鸿在心中思忖。 既然蛟龙血的害处对自己无碍,他便舍了细究的心思,观摩起符种的变化,察知其提升。 所谓符种,乃是符籙种子的简称,亦可唤作法种。 它与开脉道士所研习的寻常道术还有不同,乃是第四境炼煞法师所用的地煞小术之简化。 符种的层次以几成几分的凝练程度来论。 涤身境界,符种最高祭炼至三成三分。 开脉境界为六成六分。 蜕凡境界为九成九分。 直至破入炼煞,此法才会返还本来,重归地煞小术的本质。 此术一但炼就,几如修道人与生俱来的稟赋异力,呼吸之间即可动用,与那传闻中的神通有一二分相似。 相较於低境道人修行的道法,乃是降维打击。 卫鸿刚炼就血蚀符种之时,由於技巧纯熟,又有玉池灵液这等层级的修道外物相助,是以初时便有一成三分的成色。 而后他將赵极一身精血取尽,符种凝练程度就涨到一成七分。 及至今时,炼去这一滴血液,成色再进,有一成八分之多。 已是省去他偌大力气! “有此宝,我在杀伐道术方面的缺憾想来能较快弥补,甚好。” 卫鸿感觉到自身修行之进益,又看了看余下约莫三分之二的蛟龙血,他只觉大为开怀,前程光明无比。 兴致上来,他甚至想吟诗一首。 只是他自知几无诗才,这才没出来献丑。 赵极,你乾的好啊! 贫道接下来的修行多半还得仰仗您老人家的遗留,惭愧惭愧。 珍而重之地收下此物,卫鸿找了面铜境。 左看右看,觉著自己形象没问题,不曾残留狂喜的余韵,这才走出大门。 几位道人等候在外,见卫鸿面色如常,皆猜不出他究竟有多少收穫。 又或是,毛都没捞著? 好奇归好奇,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跳出来问话。 要是卫上使確实找见好宝贝,你这精心刺探,安得是什么心,你也想分一杯羹? 如果上使两手空空出来,还刻意装得面色如常,那你去揭他老底,怕是想早点奋战在前线了! 几人噤若寒蝉,等候卫鸿指示。 恰好,卫鸿也早想好了如何安排这些人。 “余道友,你与这位钟道友一同去引动兵戈,以此符籙煞牌来收集兵戈血煞,待此宝盈满,便来雁湖湖心岛屿处见我。 “记住,你等只有二日时光,有何难处速速报来。若是误了期限,我自会来收拾残局,但你等可就......” 卫鸿的声音先是温润,而后渐渐肃穆,到最后甚至有几分厉色。 他难听的话没讲出来,但想来,这二位道人自是能听出话外之言。 几人点头称是,並不推脱。 卫上使慷慨大方,只叫他们去做些小事,並且还肯兜底,说话严肃点、难听点怎么了? 只要事后修行资粮给到位,那就是好上使! 卫鸿上次见那处地脉节点,自觉在三日內尚有把握镇住。 再久,他就要拼老命了。 收集煞气之事並不难,只是需要修道人在侧而已。 另外,他还吩咐二人广布探子,在短时间內建立起一张网络,探查各地有无异事发生。 地煞淤积良久,其诡秘杀力外溢,会寻些许合乎秉性的生灵依附。 那等生灵受了煞气,不久便会性情大变,沦为煞魔。 以地煞之爆裂,多数煞魔撑不过几日就会自我暴毙。 可如果真撑过重重劫数,成了气候,即便是修道人亦会为之头疼。 彼时安素曾嘱咐过他与沐德,言称若是发觉煞魔,务必剿灭。 在安顺道,那处地煞不曾淤积,故而卫鸿不曾作防备。 第四十章 硝制首级,阅遍群修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硝制首级,阅遍群修 对於柴榆,卫鸿另有安排。 “柴道友,你去將赵极首级硝制了,带此物遍访玉崖道、明和道等九道,传我諭令。” 卫鸿取来托著首级的木盘,交予柴榆, “令各地驻守的道人积极梳理煞气,找寻煞魔,並將当地大户都尽数搜刮一遍,所得具是封存。 而后,他止住言语,组织措辞,然后一字一顿说道, “安素大国师虽不可亲至,然我剑也未尝不利! “若有不从,且看此人下场!” 他言语的同时,並指如剑,朝赵极头颅点了点。 柴榆得此諭令,颇为惶恐,小心询问。 “大人,贫道法力低微,如若他们虽不敢违背您的言语,却又要拿我出气,该如何是好?” 卫上使此举固然霸气显露,可他柴榆身子骨弱,担不起这般大的威风啊! 要有哪个修为高深的同道见他不顺眼,给他苦头吃,那岂不是坐蜡。 卫鸿瞟了他一眼,復又言道:“你但凡伤著一寸一毫,我將亲至,届时雷霆一击,將不从者尽皆化为齏粉。” 他言语之间,透出点滴不满。 柴榆此前看著灵活阿諛,他这才给了份传令差事。 这时一看,此人胆气犹有不足,却非是一件好事。 若是胆魄不足,没敢说出上述这些严厉措辞,误传他的意思,那就甚为不美。 想罢,他命人取来纸笔,铺纸泼墨,亲自写了九封书信,对柴榆言语, “这样吧,你不必传话,诸般事务我已写在信中。你只需每到一地,便將信件递与当地主事的道人。若其人神色有异,那便取出赵极首级传阅,给他们个警醒,叫他们也精神精神。” 眼见上使已然有些不悦,柴榆这才恍然,眼前这尊大神还在,他连赵极都斩落,余者哪里还敌得过这位! 若是自己被欺侮,那打的分明就是卫上使的脸啊。 赵极尸骨未寒,有几人如此狂放,胆敢悖逆犯上? 他方才想岔了! 知晓自己先前失了分寸,他如今只好低下头去,称道, “诺。” 叫柴榆携著赵极首级去传阅诸道,卫鸿是有考量的。 各地方不服从中央,乃是常有之事。 道人桀驁,哪怕安素本人下諭令,他们未尝不敢阳奉阴违。 况乎他卫鸿? 今次他携斩杀赵极的威势凌压眾人,便是打打他们的气焰。 便是赵极都死了,余下哪个比得过他? 要让他们晓得,卫鸿也是会杀人的。 杀一人,卫鸿言语的分量就截然不同,彼时他的諭令即可通行无阻,省却不知多少时间。 打一棒子要给个甜枣。 方才他稍稍嚇了柴榆一番,此刻却要予些补偿。 他取出一盒芙芝膏,截了四分之一,赐予柴榆。 又略作鼓舞, “我知你此行路途奔波,怕要耽误修行,故而取了这一物出来。这些你权且用著,办完事回来,余下的芙芝膏尽数是你的!” 得了这一物,柴榆立刻就什么也不怕了,那些诸如怕吃苦头的念想,早不知被拋到哪个犄角旮旯。 连卫鸿的些微脸色,他也只当是上使的看重。 爱之深,责之切嘛! 修行资粮到手,柴榆做事的劲头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暗暗下决心:上使如此厚待於我,我怎可止歇於传信?待我到达各处,定要將当地情形、主事道人的资料都摸个清楚,交予卫上使! 事情都叮嘱完毕,卫鸿架起乌云飞往雁湖湖心岛。 那处澎湃压抑的地脉还等著他去处置。 不多时,他抵达湖心岛,按下云头直直朝中央小峰行去。 肉眼看去,此地倒无甚出奇,但加持望气术后观瞧,便能见得真顏色。 黑灰色淤煞逆冲天穹,煞灰纷纷扬扬落下来,如同鹅毛大雪,只不过是被浸染后的黑雪。 焦灼的气息弥散左近,叫人呼吸起来肺腑不適。 若是凡人长期居於此地,是要伤寿的。 “形势又严峻几分,罢了罢了,干活吧。” 他走遍小峰,寻摸地气淤积不畅的节点,而后驱动法光,化有形为无形,深入地下打散根结。 这是苦力活,卫鸿在此地劳作,宛如三伏天锄地的老农,汗如雨落。 两日时间分明不长,可此时的卫鸿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终於在第二日下午等到了復命的钟明旭与余化元。 见著这二人,他真是开心坏了,赶忙迎上去。 取来煞气灌注地脉节点后,他与二人把臂同游。 在这雁湖之上驾一叶扁舟,遨游山水之间。 卫鸿煮一壶茶,分与眾人饮,而后言道。 “大国师命我等在此劳苦,真不知是为何事,二位可有见地?” 金鰲岛之散修,儘是安素自外界带入,经歷了那一遭大逃杀,或知一二內情。 他饮茶是真,但更重要的,还是营造一处和煦谈话的氛围。 上使发话了,他们哪敢不给面子。 何况,又无甚隱瞒的必要。 於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事情娓娓道出。 听得两人言语,卫鸿心中不住思索,逐渐拼凑出些许轮廓。 金鰲岛的原身,乃是紫弥洲,为龙宫下辖洲陆。 紫弥洲幅员辽阔,物华天宝,乃是灵机昌盛之所在,为东海龙宫皇冠上的一颗明珠。 奈何龙宫得罪一位大修士,趁著老龙君为元神真人召去听用,以神通术一举打碎此洲,將之藏入乱流中,再也寻不回。 千余年过去,不知是那位大修伟力消弭,还是其人有意收手。 紫弥洲的残片渐而显露於东海各处,成了诸真爭相追逐的大缘法。 这金鰲岛,並不是第一座岛屿残片。 前边早已有数座洲陆碎片显露踪跡,为修道人夺取机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狂欢。 照理说,这位大修再如何了得,也不该如此猖狂。 他这一行,既得罪龙宫,更得罪了那位召去老龙君的元神真人! 可眾人讳莫如深,那位长生久视者並未追究此人行径。 更不知为何,元神大教中真真正正的大人物好像並不在意此处洲陆的机缘。 诸般种子嫡传俱是没有参与这场盛宴。 得机缘者,倒是散修多些。 第四十一章 合煞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合煞 然而纵是大教不愿直接介入,接管全场,等閒散修其实也无有得入此地的机缘。 紫弥洲残片之上盘旋著那位大修的神通伟力,儘管多年以来不知削弱多少,仍旧不可小视。 要入得宝地,第一关是找到残片的所在。 此时,神通伟力残存的遮掩之能所剩无几,即便如此,散修小道亦得用尽手段才能找著正主。 就这,还得碰运气。 第二步,残片被裹挟在伟力的余波中,周遭海况甚为复杂,寻常道人便入得正门,也只可望洋兴嘆。 一般而言,入得此地的道人多为开脉、涤身。 境界越是高深,入得此地之时便会遭受烈度更高的阻截。 这是伟力在此地划定的规矩,几乎无法逾越。 安素道人之所以能以蜕凡之身入得此间,靠的也不是他强横的道法修为,而是那深不可测的背景,靠的是那道符詔。 “你们说,安素大国师费这般大的力气入得金鰲岛,到底是何缘由,此处究竟是有什么值得这些人覬覦的东西呢?” 卫鸿隨手捞起一尾银鳞鱼儿,剃鳞去骨,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摆成一盘放在案几上。 “诸位请!” 钟明旭与余化元也不客气,將鱼片在陶锅中涮了涮,又沾了一点酱料,开始享用。 吃了几片,几人顿住。 “大国师命我等收集兵戈煞气,该是想炼人煞入地煞,天人相合,欲求得一更高品第的炼煞法体。” 余化元缓缓说道。 经歷前三境的奠基,在炼气法第四步,终会迎来开花结果之时。 道人成就炼煞境界,其中一层神异便是炼煞法体。 这是近几百年来外界新兴的炼煞法门,旨在调和诸煞而求取更上一层的煞气。 有了质地极佳的地煞,就可进而窥探更高明的法体! 更久之前,道人修行,往往讲究纯之又纯。 取天地自然生就的真煞为最佳,人为干预后培育而成的地煞,往往被视为下品。 可方今之世与时俱进,修行炼法的步骤偶尔有改易。 这以人煞激地煞的法子就是其中一种尝试。 “以人煞激地煞么,这法门乍一听离奇,细究起来还真有几分玄机。” 卫鸿先前观览的古书道册,还未曾看到如此前沿的修法探討。 是以,他未想著这一层。 当时只觉安素是不是有毛病,炼地煞非得去搞什么人煞。 现在看来,还是见识浅了。 卫鸿还想再问,却发现这二位道友肚子里的存货,差不多就这些了。 杂合人煞、地煞,求取高品煞气,这都是大教派在探究的难题,太过前沿。 散修中也偶有前辈尝试此道,只是多半结果不好。 总的来说,此法很不成熟。 故而不成书册,不成道法。 只是,在东海,此法的热度实在太高了。 诸多修道人哪个不想炼就上乘根基? 天地生养的上乘真煞,太过罕见。 大教中人都难以求取,况乎他人。 大家本是熄了心思,可现在出了新法,眾人岂能不热切。 东海诸岛各类论道法会上,此法都属於极为受人追捧的话题。 別管懂不懂,修道人都想听听此法的讲说。 若是稍微有一二见解,更可人前显圣,名利双收。 余化元这点见闻,也是蹭了一次法会才混到的。 当时他著急品味果品糕点,对这些前辈修道人才有资格探討的东西,他只听了个囫圇。 人煞分为多类,如男女媾和生出的桃花煞、军伍爭杀生出的兵戈血煞、连年遭遇苦厄之人生成的命衰煞...... 就这点东西了。 恰好,安素收集兵戈血煞,又是炼煞境界。 这不是全对上了嘛。 他们看得倒很是分明,安素此人必是在追求上品煞气。 只是,耗费大修士符詔,仅仅换一次炼煞机缘? 不划算的。 联想到老龙君、元神教派的沉默与默许,紫弥洲的残破,背后恐怕还有秘辛。 甚至於,安素此来修行炼法,那都可能是偷摸著干私活。 或许其人身负使命,另有其他正事。 那位不知名的大人物废偌大力气送安素入此间,真箇就是为了助他步步登高? 未然。 涉及到高位修道人的事机,卫鸿与另外二人都不敢妄言。 那等境界的修道人,冥冥中自有感应。 说得多了被他们扯著因果勾连窥见,那就大大不妙。 现如今,卫鸿只是想打探安素底细和意图,可不是活腻歪了去窥探上修。 游完雁湖,卫鸿去到地库,取了些元芝紫莲丹给这两位道友。 两人得了修行资粮,俱是欣喜。 见两人这幅表情,卫鸿笑了笑,轻声说道, “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二位帮衬一二。” 钟明旭与余化元对视一眼。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二人方接过卫鸿的赏物,这时如何说得出拒绝的话? 哪怕那件事不容易,他们还是只能硬著头皮顶上啊。 见二人有些惴惴不安,卫鸿解释一句。 “我要此地的修行人遗宝、道法、遗址,还要烦请你们二人去找寻,我却是抽不开身。” 卫鸿处置了这许多事,这回总算是腾出相当的空閒时间。 他早已计划好,这段时间得拿来炼化《善恶血神经》,儘早搞明白安素的谋划,如此才能有的放矢。 安素收下他与沐德,绝不是做个使唤的童子那么简单。 道书、宝诀、法器、元神法统残篇...... 这样多的给予,太古怪。 卫鸿心里很是担忧啊。 不过这些东西,却是不可能与这二人讲,只能藏到肚子里。 对外界,一句闭关修行就可交代。 钟明旭与余化元本来还担心摊上什么难事,一听就这,当即拍著胸脯允诺。 卫鸿等了等,又復加了一句。 “如果能找著阳和暖玉,那是再好不过。彼时,我有更丰厚的物事赐下。” 他顿住,旋即加重语气。 “哪怕是开脉的法门,也未尝不可,全看你们的表现了!” 能给出的开脉道法,卫鸿手中有恰有一份——赵极的《云水千变决》。 卫鸿自身不大看得上此物,但对於其余散修道人,此法的诱惑极大,不可小视。 饵料已经撒下,能钓得多大的鱼,就要看这二位了。 第四十二章 星斗真煞,灾劫血身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星斗真煞,灾劫血身 诸般事机尽数分发乾净,卫鸿总算腾出时间来。 他入到官署中,布置兵力守卫四周,同时以人魂幡设下屏障,开始炼化《善恶血神经》。 盘坐蒲团之上,他闭目思忖, “今时之条件改易,原本是法火积蓄不足,故而要节俭,將时间花在锁定灵光之上。 “现今看来,时间还是要更珍贵些,倒不如直接炼化可疑灵光,寻摸安素根底。” 此念一落,卫鸿將心神往心炉中运去,专心致志炼化薪柴。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卫鸿睁眼,起身。 他默然不语,在室內来回走动,一刻乃止。 【消耗法火积蓄169%】 【薪柴——安素道人手书《善恶血神经》残篇炼化进度+13%,经验+349】 【根本法门:《善恶血神经》——lv1初窥门径(268/1000)→(617/1000)】 【获得“清净血”相关领悟】 道法上的进益並没有令他开怀,卫鸿脸上蒙了一层阴翳。 “我辈,只不过是大药么?” 卫鸿心中喃喃。 他这番炼化,很是顺利,耗费不多的法火,窥得安素谋划。 只是这番谋划对卫鸿而言,却是天大的坏消息。 不出意外,再过四五个月,他便要死了,死在安素手中。 那位蜕凡极境的道人,欲要以金鰲岛为棋盘,眾散修道人为棋子,千余万凡民为资粮。 勾天人杀机,引星斗真煞,炼灾劫血身。 真是好大气魄,好大手笔! 为防底力不足,此人还备了两枚大药。 一者是卫鸿,天姿灵秀,卓尔不群。 一者是沐德,上应天星,命格殊然。 卫鸿气得笑了出来,笑著笑著,甚至出现点滴泪光。 “也好,斩却我最后一丝侥倖。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了。” 知晓大秘,卫鸿原本的计划都要改易,他要行更急更险,却也更快的路。 安素於大都调教地煞,难於抽出閒暇。 拋开他, 放眼望去,在这个时间窗口中,卫鸿便是金鰲岛中至为强权的一人。 “按部就班,稳扎稳打,这是我希望的。可这种安生日子怕是与我无缘。既然如此,那就把金鰲岛搅个天翻地覆吧。” 卫鸿定下心念。 哪怕是死,那也要给安素狠狠咬上一口,死得精彩些,不是吗? 既然他是大药,那就说明,他在安素晋升前的这段时间里,不会死在安素手上。 先前种种威胁,俱是笑谈。 而其他人,也难对他造成威胁。 这是安素预备的口粮,哪能叫他人隨意宰杀了? 事实上,此次炼化后,他才知自身与沐德的身上,皆藏著安素数道后手。 其中有一道,唤作血魄。 乃是安素老鬼合血精、人魂而炼就的魔影,无形无质,隱秘至极。 即便敌手將这二人打成濒死,摧垮他们的道基,附在他们身上的血魄魔影也会跳將出来,护住他二人性命。 大药,需药力不失,命得保住。 放出去活动,那是为了让他们肉质鲜甜些,肉鸡总是比不上走地鸡。 先散养一会儿,隨意做点事也好。 人长进些,药性也有进益。 安素有意差遣他们做事,並给予他们道书、法诀,便是此因。 血魄既是束缚,亦是保护。 此物无神志,只按照安素预先的设置做事,暂时无需担心。 卫鸿推开大门,望见耀目的日光,心中却无半分暖意。 他紧急召回钟明旭、余化元,甚至坐镇崇和府的余化及也寄去一封书信。 他要先压服所有散修,接著以散修为兵刃,砍向盘踞在金鰲岛凡民身上吸血的所有食利阶级。 大刀阔斧处理金鰲岛上的旧有统治阶级后,將会释放出天量的凡俗利益。 卫鸿欲要以此改换新天,发动千万凡民开掘此岛一切关乎神异、道法、灵物、遗址等等物事的踪跡,以厚赏鼓舞勇夫。 將金鰲岛中所有的力量紧紧攥成一团,尽取其间资粮! 至於安素原先吩咐的事,尽数交予其余道人处置。 去他妈的安素。 卫鸿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他要把全部精力放在晋升上! 在眾人尚未到来的空隙,卫鸿打坐入静,开始涤身三重的修行。 他闭锁门户,取出一瓶还阳玉液,以內气催发此宝。 霎时间,灵韵盎然的气雾裊裊升起。 卫鸿略略呼吸,玉液化生的气雾便似活物一般找准口鼻位置,一拥而入。 在这等法物的加持下,他心安神寧,洞见魂魄。 三魂者,胎光、爽灵、幽精也。 七魄者,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也。 三魂映照人身之精气神,而七魄则连七情,与肺腑臟器息息相关。 涤身三重之修行,是为制御七魄,彻见三魂。 而若要证就此等境界,便需修道人长养胎息,以元真滋养神意,凝就真阳,炼出十朵阳火。 直至三魂七魄各点一盏华灯,此境便修至大成。 还阳玉液之功用,正在於外引天阳,灼道人之魂魄,从而加速修道人身內真阳的凝练。 卫鸿沉浸胎息之境,借法物凝就真阳,以內火烧灼尸狗魄。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卫鸿炼去些微浊质,停止行功。 “这样的增长,固然不慢,可还是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啊。” 卫鸿嘆息一声,心有忧虑。 原本要將此境修满,他大抵要三年时日。 而今得还阳玉液之功,能省去他一年功夫,要耗费两年。 还得想其余法子。 想罢,他去到外侧一殿堂。 在那处,余化元与钟明旭已然等候良久了。 见卫鸿步入此间,这二人赶忙起身相迎。 卫鸿伸手虚按,示意他们坐下,而后开门见山问道, “诸位可有所得?” 听了这话,余化元期期艾艾,粗豪面容上竟出现扭捏的表情。 “这......时日尚短,我二人仅是得了些消息,还在寻访,並无实质收穫。” 听得这话,卫鸿不惊不怒。 他心知,此地被赵极师徒搜刮过一遍,即便真藏了什么好东西,短短三日怕也寻不出来,非是他们不够用功。 於是他深思片刻,说了一句。 “我辈修道人,不过六十余人,撒在这偌大的金鰲岛上,不过沧海之一粟。与其凡事亲力亲为,不如找一些得力助手,诸位以为如何?” 见二人还有疑惑,他细细与二人讲述自己的考量,大致讲如何斩除大户、分割利益、鼓动民夫、团结同道、滚动雪球...... 第四十三章 星星之火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星星之火 此言一出,眾皆讶然。 钟明旭不禁忧心道:“大国师会准许我们做出这般大动静吗?” 卫鸿见他有所顾虑,宽慰道, “大国师日理万机,有著要事,哪有功夫理会我们。我们此举,正是为他分忧啊!” 卫鸿兀自胡扯,见他听得半信半疑,又给二人餵了一粒定心丸。 “此行若招致反噬,我自担之,诸位勿虑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卫鸿的心意如此坚决,这二人顿时不敢违拗,只好点头应是。 卫鸿让他们充分学习余化及的经验。 自安顺道借调一些人才,而后快速发展身家清白、又能做事的凡民。 以这些人为骨干,搭建一个框架,迅速壮大队伍。 直至队伍初步建立,还要严明赏罚,把越来越多的人拉进来。 以土地、金银、粮食、屋舍等等为封赏,让万眾一同去发掘埋藏在这片土地上的先辈道人遗泽。 而他自己,则是先行去下一处地气节点所在——明和道。 “不知柴榆办事办的如何,我且去会会彼处主事的散修。” 卫鸿心中嘀咕著,操云弄雾往明和道飞去。 此一行,他径直往明和道首府六阳府而去。 道人驻扎一地,多数先控遏其首脑,即府城所在,卫鸿相信明和道也不例外。 谁知,他这一去却扑了个空。 及至按下云雾,他招来当地长官问询,才知此地道人昨晚便启程去鸣谷。 星夜赶路啊,那还真是兢兢业业呢。 卫鸿略有感慨,此地道人可比赵极他们师徒態度端正许多。 於是他也驾云往鸣谷去。 鸣谷为一处窄小山谷,其上怪石嶙峋,多有孔隙。 山风吹过此间,能发鸣啸,似鬼神嚎哭,故得此名。 卫鸿按下云头,远远便瞧见四个道人在吭哧吭哧梳理地气,累得汗出如浆,把身上道袍都打湿浸透。 见得此景,他噗嗤一笑,心头鬱结霎时散去几分。 他几日前可也是这般埋头苦干的,现在看著他人亦要如此劳作,莫名就生出几分舒爽。 远处几个道人边丈量山间地气,边交头接耳。 一个袒胸露腹的微胖道人拂去面上汗液,一把甩在地上,对著另一位精壮道人叫道, “大兄,昨日柴道友从此处过,传达了那什么上使的意思,你便叫我们连夜过来干苦活,至於吗?”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讲什么形象。 精壮道人埋头在纸上写写算算,寻摸地气淤积所在。 他头也没抬,没好气回了一声。 “我倒是想硬气,问题是,硬的起来么?” 似是算到关键步骤,他止住言语,又埋头干了一会儿。 待得推演出结果,精壮道人长出一气,又接上话茬。 “兄弟啊,要是你是开脉,那不消说,咱必须得硬气一回。嘿,到时候卫上使过来,老子就两手一摊,说老子干个......干得痛痛快快,一定把地气梳理到位!” 精壮汉子一眼发觉不对,浑身一激灵,赶忙改口。 而那位敞开胸怀的豪放道人仍在嘟嘟囔囔。 卫鸿匿去声息,悄悄站在那位袒胸露腹的道人身后,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我便是你口中的『那什么上使』,不知道友有何见教?” 卫鸿捏住胖道人本能打来的拳头,对著他笑眯眯说了一声。 眼见说人坏话被正主逮个正著,他先是一惊,继而訕笑挠头,訥訥不敢言。 对於正经干活的道人,卫鸿当然不会苛责,仅是与他们开个玩笑,就开始谈起正事。 在六阳府,安素排布了四位道人,两位涤身二重,两位涤身一重,修为俱是不高。 面对驾临的卫鸿,这几位也很顺服。 昨日柴榆送信而来,还带著开脉道人的六阳魁首,骇得他们六神无主。 此时,这位不及弱冠的少年道人真正来到他们面前,他们倒感觉有几分不真实。 这位卫道人,似是没有他们脑中构想出来的那等桀驁与强势,反而看著爽朗可亲。 几位道人与攀谈良久,只觉兴致高昂,不经意间被卫鸿套出许多讯息。 诸如自身所擅之道法,近来渴盼之物...... 言笑之间,卫鸿召出一十二道法光,在鸣谷穿梭来回,轻易便將残存的地气淤积之处涤盪乾净。 这举重若轻的手段,叫数位同道连连夸耀,而卫鸿只笑而不语,静静体会著眾人的奉承。 没人注意到,他缩入大袖中的手在微微抽搐。 这是內气在短时间內驱策过度,对经脉造成负荷。 为了人前显圣一次,他可是下了真功夫的。 当然,还好此地地气淤积与雁湖无法比擬,否则他便要露丑了。 眼见卫上使不惜亲自出手承担他们的劳苦,几人言辞不禁真切许多,与卫鸿更是热络。 这既是感怀其援手,亦是敬服其力量。 后者的分量要更重。 一番交谈后,卫鸿將符籙煞牌交予四人,叮嘱这几人要在期限內蓄足兵戈血煞。 同时,卫鸿还捏了四个泥人,嘱咐四位道人带上。 泥人中各藏著一丝人魂幡的气机,虽然力量微薄,但足以示警。 若四人遇著难事,捏碎此物,卫鸿在百十里內可有感应。 同时,此物在相当范围內可与人魂幡勾连,令卫鸿能察知眾人方位。 这道气机一落,不过数个时辰便会在道人身上侵染出些微阴鬼杂气,虽无碍修行,却可为卫鸿遥遥感应。 这是一道防人也护人的手段,卫鸿將其中利害坦坦荡荡与眾人分说,眾人並无反对。 这当然与卫鸿道人斩杀开脉的战绩无关,同时也与他以修行资粮开道的小事无关。 仅仅是大家投缘,想著互相信任而已。 嗯,是这样的,无人反对。 將事情交代得差不多,卫鸿最后附上一句。 “少则数日,多则十余日,琼华道方向会有来人。此辈乃是俗务嫻熟的能手,可助几位道友执掌此地,烦请诸位届时接应一二。” 这几位道友很是憨厚老实,能动性不大强烈,没有在当地培植下属,仅是安分修行。 先前此地的官僚士绅,俱是照常生活,未曾受这几位道人打杀盘剥。 让他们去处置此地大户,卫鸿怕有疏漏,故而还要唤来数骑精兵,命其去往琼华道要人。 第四十四章 一气清光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一气清光 琼华道未搜检出阳和暖玉,卫鸿当时颇有些难受,思来想去可能是赵极这廝拿去耗用了。 毕竟这老小子境界抵达开脉,恰能用得上此宝,卫鸿吃的不过是他留下的残羹冷炙,价值已而削减许多。 相较起来,明和道却是一处未被开发的处女地,他很是期待此间能有什么好物啊! 把明和道的煞气收集之事安排妥当,卫鸿又有宽裕。 他在鸣谷往北的七十余里处找了个小山坳安顿,准备炼化《三生清经》。 这本道书分属玄门正宗,又牵扯无垢身之秘,干係到开脉后的脉象根基,很是紧要。 他早先便有决意,先炼化《善恶血神经》,察知安素之秘。 而后的全副精力,须得尽数倾入《三生清经》中,只求扎实根基。 卫鸿唤出心炉,流火也似的籙文垂落於眼前。 【法主:卫鸿】 【锚定薪柴——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 【炼化进度:20%】 【法火:714%】 【根本法门:《三生清经》——v3融会贯通(642/1000)】 “这件薪柴余下80%的炼化进度。从往日炼化的推算来看,全数炼化还需要约莫600%的法火积蓄。以我现如今的囤积,已是绰绰有余!” 卫鸿服下食水,又含了数枚参丸在口中。 前次炼化对精元颇有亏损,他是记在心中。 这回即將进行全面的炼化,他提前做好准备,只希望一口气炼化得越多越好! 诸事皆毕,他闔目凝神,心神往炉中一撞,倏然间又来到那条无始无终的长河前。 卫鸿这次就不挑挑拣拣,去分辨什么灵光的讯息,隨意选了一处便往里投去。 无他,这些灵光俱是要炼化的,不过是早些晚些的分別罢了。 卫鸿坐定穴中,不闻外界之变化。 时光悠悠,夜幕吞没白昼,金乌驱逐玉兔,这番交替轮转已有四次。 这日,岩穴之中,盘坐於蒲团之上的道人陡然睁眼,眸中神采熠熠。 与之相对,他面庞清减了些,肌肤亦是暗淡下去。 “想著一口气炼化孤雁道人手书,果然还是力有未逮。” 卫鸿感受著体內的虚弱,搀著岩壁起身,走动几步,又服了数粒大补之药炼製而成的药丸。 及至搬运內气將药丸化开,暖融融药力润泽著乾涸的躯壳內,他这才缓过来。 【消耗法火积蓄353%】 【薪柴——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炼化进度+47%,经验+1018】 【根本法门:《三生清经》——lv3融会贯通(642/1000)→lv4炉火纯青(660/1000)】 【获得“无垢身”相关领悟】 【习得秘术“一气清光”】 “一气清光这门秘术竟能补足道人根基?真是玄之又玄,不愧为上乘道法。” 卫鸿体会著心中流淌而过的修法体悟,不由嘖嘖讚嘆。 他按著法诀运炼內气,自元真中淬出一缕澄澈明净的清光。 这缕清光灵动空明,望之便有一种难言的喜悦在心中勃发。 卫鸿稍稍念动,清光即刻在血肉骨骼间穿梭流转,织补著躯体中的些微暗伤,令他不禁精神一振。 他本以为过早步入涤身一重造成的隱患不可消弭,不想今日却见著曙光了。 大教门人受灵药滋补本源,都要在十六岁根骨初定之后再行修道,熬炼筋骨皮肉。 而卫鸿在十三岁便早早修行,哪能不受影响呢? 今得一气清光,他甚为欢欣。 此乃《三生清经》修持到极高明境界衍生出的秘术,將之修炼精深,再以此光照耀道躯,便可得无垢身! 不仅如此,它还能守御神意,增益修行,乃至於潜移默化提升修行资质,端的是玄奇非常。 早早习得这门秘术,诸般好处日后受用不尽。 不过,哪怕是入得门槛,再往上攀沿,依旧要苦功夫。 眼下的修持进境,他尤不满足。 道书中提到,这门秘术的修行分三个层次——清光如缕,清光成溪,奔涌若河。 卫鸿只得第一境尔。 內视观瞧艰难调养道躯的一气清光,卫鸿心中暗暗思忖, “这道秘术若要儘快修成,少不得各类修道资粮的填补,看来从崇和府得来的那一捧玉圭沙与三支紫云芝终於能派上用场。” 他翻动行囊,將这些法物取出,席地炼化起来。 半个时辰不到,玉圭沙与紫云芝中的灵韵尽数被榨取乾净,仅仅余下些残渣。 卫鸿看著十七缕如流萤飞舞的一气清光,微微皱眉。 这却是个吃资源的大户。 要炼成清光成溪,至少要一百零八缕,而若是渴求奔涌若河的境界,更是要三千六百五十缕。 没有势力的支撑,这哪里凑得出? 散修求道之艰难,可见一斑。 即便是得了道法,又能修持至高深境界,如何筹措到资源又是一个坎。 纵使日久天长迈过这关,青葱岁月也早已蹉跎,谈何奢求上境。 卫鸿长出一口气,只好將希望寄予余化元他们,希望此辈行事能顺遂。 ...... 琼华道,崇和府。 城门前,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往昔面有菜色的劳苦大眾,今时看来竟红润许多。 一个二个的走在道上也不似以前那样麻木,而是洋溢著一种勃勃生机。 细细观瞧,队伍中运入城的物事,多是些奇石、水沙之类的怪异之物。 这些东西,不能吃也不能用,看著似乎也无甚美感,令人不禁十分疑惑。 城门上头,余化及慢悠悠挥著羽扇,与旁侧按著剑、站得笔直的钟明旭说著话。 “杀士绅地主,分田粮屋舍,效果真是令人惊愕啊。” 钟明旭不由慨嘆,目光在送来的物事上不断流转,寻找著可能的灵物。 “凡民的热情,很高涨。” 余化及闻言,点点头,朗声道。 “我等別的先不说,分出少许田亩屋舍以安其心,取信於人。再分粮,可使其无后顾之忧。 “这二件事做了,再令其开掘灵材,奉上古物,阻碍可就很小了。” 钟明旭见状,还补上一句。 “再挑一二个运道好的小子,在眾人面前重重封赏,想来更能令人热血沸腾。” 说罢,他侧首朝余化及看去,正巧撞上对方的目光。 双方相视一笑,余化及应了一声。 “然也!” 源源不断的灵材在匯聚,数目之大,超乎寻常道人的想像。 第四十五章 硕鼠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硕鼠 有心攫取资粮的卫鸿往明和道走了一遭,发觉当地协办此事的人手只是初至,未能建功。 於是,卫鸿当即迴转安顺道,在他想来,余化及在此地盘踞良久,该是能有些收穫。 云雾当空飞腾,他不多时便能见著安顺道的府城。 ...... 崇和府,小巷。 三十余岁却面目早衰的汉子带著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亡命奔逃,他们身后,几个差役正在追索。 二人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暂时甩开身后的索命恶鬼。 老父依靠在墙角,大口喘气。 稍稍缓过来后,他对儿子哀嘆说, “你这块玉可是害苦了我们啊!” 少年紧紧抿著嘴唇,神色却是刚毅。 余仙师张贴榜文,所求之物甚多,赏赐丰厚,在榜首的是一块玉。 说是叫什么,阳和暖玉。 他不懂文字,好在旁边有人负责大声讲解榜文。 他这才知道宝贝的特性,起了去寻此物的念头。 没曾想,这惊天的好运真落到了他头上! 那日,他自溪涧中胡乱摸著。 一不留神,便摸到这块白玉,捞出一看,只觉触手生温,如人之肌肤,绝不一般。 正应上榜文! 只是在上交途中,办差的人心生贪念,要据有这物,同时斩草除根。 他们二人这才遭劫。 “这件宝贝是能改命的,怎能让那些狗差役抢了去!” 老父想让儿子放下宝玉,东西没了便没了,命重要。 可少年不同意。 凭什么他找来的宝贝,这些官差动动手指就勾去了? 他不服! 纵然这些差役蛇鼠一窝,但他相信那日公审的仙师。 士绅能杀,差役就杀不得? 何况,仙师对他父子二人有活命之恩。 若不是当日的粥,他们早早便饿死了。 哪怕此行不测,也要偿仙师恩德。 听著渐近的脚步声,少年將白玉塞入老父怀中,自己夺路而出,吸引来人的注意。 ...... 官署中,卫鸿已然落座,享用著精致菜餚。 余化及侍立在一旁,诉说著这些时日的进展。 “进来,诸多凡民在江河大山中寻找灵材,而后俱是匯聚到此,数量不菲......” 余化及娓娓道来,將千头万绪的事情讲的条理清晰,而卫鸿只管吃菜,不时点点头。 待他把该匯报的事都匯报完全后,卫鸿加快了进食速度。 他不讲究什么形象,风捲残云把桌上的美味佳肴一扫而空,起身便去库房,准备调用那批灵材。 开门一看,玉圭沙满满装了一鼎,有先前分量的十余倍之多。 此外,还有水华青藕十余节。 大宗的法物,就这两件,余下散碎的灵材亦是不少。 见著都是些水属的宝材,卫鸿问了一嘴。 “这许多资粮,都是自哪处江河取来?” 玉圭沙往往產自水气灵韵丰沛的江河,而水华青藕亦是如此。 一下出现这许多,必是有一片灵机昌盛的水域被发现。 余化及听罢,回应道, “澜江有一道支流恰巧流过安顺道,叫落木河,正是此处出產颇多灵材。” 卫鸿听了此言,心念转过,轻声念道, “澜江支流么?看来金鰲岛灵机回归活跃的日子,不远了。” 大修残存神通伟力,不仅镇压道人,还压服此地灵机,使之归於惰化。 故而金鰲岛千年之间修行一道不盛,被传为偽道,世俗权力为王朝所执掌。 但隨著伟力渐而平抑,灵机又重归於活跃。 诸多灵材、遗址这才显露端倪。 金鰲岛十六道,澜江流经十三道,可谓名副其实的母亲河,地位殊然,堪称李氏王朝的大动脉。 此河的灵机活跃,金鰲岛復归旧观就不远了。 而金鰲岛一但復归旧观,那就意味著伟力塑造的屏障不存,此地便彻彻底底落入整个东海的视线中。 那时,又將是一番新局面。 按下诸多思索,卫鸿挥退眾人,再次榨取法物灵韵,以期擢升一气清光层次。 一个时辰过去,室內盘旋著三十六缕恍若流萤飞星的清光,昭示著他的进境。 卫鸿止歇炼化,见著还余下许多的法物,心中暗自盘算:有这些法物在,一气清光这道秘术距离清光成溪的境地不远矣! 他站起身,拂袖將清光收走,又去观读道书。 炼化灵材蕴养一气清光,不是轻鬆之事,他得稍作歇息。 观览道书,就是休息了。 未几,外侧忽而传来嚎叫声,似是有人在喊冤。 卫鸿再一细听,听得暖玉二字! 他先是蹙眉,继而打开大门,大步往官署前门走去。 待他走到门口,正瞧见一个吏员正指示著差役捂著一衰朽男子口鼻,还有几人在不住殴打。 卫鸿当即呼出法光定住几人,正要问询来龙去脉,余化及同样急匆匆赶到。 他见著几个差役按住一村夫模样的汉子,顿觉不妙。 联想到方才听得的只言片语,冤、玉...... 余化及只觉有一口大黑锅遥遥飞来,正正往他身上扣! “方才还听得万眾一心的话,不想转瞬就见著此景。” 卫鸿顏色颇为难堪,叫余化及看了心中咯噔一跳。 “来啊,把这几人一体锁拿,即刻问话!” 余化及吩咐一声,立刻有七八个甲士一拥而上,把被卫鸿定住的几人捆束起来。 卫鸿撤去法光,便要听此人言说。 “仙师,救救我儿子吧!他为给您送来宝贝,引开了那些狗当差的,求求您......” 汉子见官署来人,涕泪俱下,呜咽著讲来龙去脉。 吏员与差役们也不爭辩,只是面如死灰。 他们是见识过仙师审讯手段的老人,知晓再怎么辩解都是无用。 只要事情闹到二位仙师之前,他们就玩完了,区別只是早死晚死。 卫鸿刚听个开头,问了方位,立刻驾云去救人。 不过片刻,他便提了一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少年回来,还有几个拿人的差役,被他用法光吊起拖行身后。 他归来之时,汉子已是把事情翻来覆去讲过好几遍,余化及知晓全貌,面目铁青。 卫鸿又听了一遍,心里也不大好受。 事情很简单,余化及给阳和暖玉定下的赏格极高,有个在其中办事的小吏,动心了。 第四十六章 澜江学宫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澜江学宫 在那小吏看来,阳和暖玉是何等珍物?那是卫仙师开金口,指名道姓要的物事! 在此地与天老爷一般大的余仙师,也不过是卫仙师一个下属罢了。 这样一物,如果是由他呈递上去,入了仙师法眼,登时就可前途无量。 想到此,这小吏一时间猪油蒙了心,铸下大错。 在他想来,只要把事情遥遥控制住了,仙师根本不会知晓这块宝玉来自於一个少年郎。 只是,事情的结果不尽如他意。 卫鸿接过汉子递来的白玉,籙文自眼前一闪而逝。 【阳和暖玉,含一缕灵机,汲取可得法火进度212%】 此物可抵他八日半的法火积蓄,不少了。 他用食指和拇指將白玉捏起,对著日光看了看,分明是洁白无瑕的一块羊脂白玉,在他眼中却好似闪过一丝血色。 回看先前他耗用的诸多玉圭沙、水华青藕,又有多少是染著血的呢? 收束髮散的思绪,卫鸿郑重许诺, “你和你的儿子想要什么,尽可说来。” 此时,已而有些许人路过此处,为动静所吸引,远远在旁探看。 那位老父声音哽咽,断断续续说道, “我儿曾说过,他这回要是能活著將宝玉呈上,没有其他的心愿,只愿做仙师身畔一个童子,学些道法。” 卫鸿听他一言,隱隱受到些启发,他认真琢磨一会儿,回復道, “他渴慕修行么......这样吧,过些时日我便开一所学宫,里面会讲授些道法,届时他將是第一个学生。” 卫鸿与他说完,便让侍卫將汉子和受伤严重的少年都请进官署,进行医治。 此外,他还派人去延请城中名医,以作防备。 先前他以符籙吊住少年一条命,现在还得缓缓调养才能真正救过来。 进到內室,卫鸿屏退他人,只留下余化及。 他坐在椅子上,余化及站著。 他定定看著余化及,沉默了数息,问道, “这人是上次肃清安顺道的残余?” 余化及摇摇头,嘆息一声, “他是我一年多里收拢的一百七十三人之一,是骨干,上次肃清,他也做了不少事。” 卫鸿起身,走到余化及旁边,与他並肩而立。 “此人变质得还真是快啊。若今日未曾拿住此人,这些傢伙岂不是在一点点掘我等的根?” 他声音中带著点冷意。 哪怕不讲情谊,单讲利益,此事的恶劣影响也极大。 如果官署不能保证承诺的兑现,反而做些巧取豪夺之事,一时来看影响不大。 似乎这块玉最后兜兜转转还会落到卫鸿手上。 他並不会在法物上有所损失。 但试问此事传出后,闻之者谁还敢尽心竭力去荒山野岭、大江大河中去找寻稀少的灵材? 靠卫鸿自己么,靠那几个寥寥的小吏么? 都不行。 如果没有处置好这件事。 腐化蜕变会飞速蔓延,快得令人难以想像! 不用过去多久,卫鸿能取得的资粮就会大大减少。 这是可以预见的,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资粮减少,进境就会延缓。 而这,便会削弱卫鸿在数个月之后的生机。 可以说,这真真切切伤到了他的根本利益,是在动他的命啊! “我提几点意见。” 卫鸿思索片刻,缓慢言说, “一、吏员、差役本人及其亲朋好友不可参与灵物的进献一事。 “二、对於赏格极高的物事,加一关摄心问神,务必追溯此物来由。一应赏赐只能落到第一个得手此物的人手中,余者或骗或抢或买,都不作数。 “三、建立起对献宝之人的文书归档工作,定期了解他们的安危与生活现状。 “四、告知眾人,澜江学宫不日即成,若有珍物进献,可得入学修道之名额。 “五、若有人行阴私鬼蜮之事,在此间伸手,尽杀之。” 讲完这些话,卫鸿將处置小吏和差役的事情交付给余化及,而后去看那位濒死的少年郎。 ...... 卫鸿离开后,余化及命人把那几个小吏与差役押过来,开始详审。 不多时,便把牵连在其中的人都弄得一清二楚。 这之中,自然用了些道人的本事,有些手段较为残忍。 连根带泥把渣滓拔出来后,余化及走到那小吏身边,居高临下俯视此人。 他淡淡言道, “你自己体面吧,不必让我动手。” 那小吏趴在地上,面庞被涕泪糊满, 他吃力问了句, “罪人自知必死,也不敢贪求宽恕,只是我那老母长居乡下,也並未得我多少好处,她......” 小吏说到此处就不再言语。 他哀求地看向这位曾经將他自泥涂中拔擢的贵人,现在冷漠而森然的仙师。 余化及微微点头,示意已然知晓。 那人得了授意,心中顿时释然。 他向余化及道了声谢,挣扎著爬起,將外衣拋过房梁,系一个结,而后就吊死在此地。 ...... 卫鸿行到安置少年的屋舍,推门一看,里面有数人在忙活,俱是被请来的医者。 他人的老父呆滯坐在床边,似乎魂飞天外,与俗世隔绝。 这人伤得很重,幸而此地调拨了些赵极炼製的好药,又有少许灵药能给此人用上,这才救回来。 耗用些许灵材之事,卫鸿並不吝惜。 信义的建立是难事,破坏起来却简单。 卫鸿前些时日积攒下的些许信誉,可不想尽数倾覆在此事之中。 救得这一人,此次事件的人心损失就可挽回不少,乃是千值万值的一笔买卖。 耗费个把时辰,少年的命总算稳住,接下来要养回来就无甚难处了。 於是卫鸿离开这里,叫来余化及问询。 “那人及其党羽怎么处置的。” 余化及低下头,回应道, “罪魁祸首自尽,从者皆杀。” 卫鸿闻言点头,余化及並无因著些许情分包庇此人,处置还算得体。 他嘱咐一句, “斩其首,悬之城门。张榜诉其罪状,以此惩前毖后。” “是!” 处置了这件事,卫鸿踱步到存放灵材的房间,静心养气,继续观览道书。 做事与修行一般,同样有种种未曾遇见的碍难,今日之事亦是一教训。 閒暇之余,他思忖著今日得失, “人性之中的善与恶,处事时都应该纳入考虑,须得做一些预备以遏制糟糕情况的发生。” 他不禁问自己一句:人都有贪慾,凡民的贪慾他处理起来不难,可修道人呢? 第四十七章 《止心格物》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止心格物》 要是修道人从中截留法物、道书,他能发觉吗? 思来想去,卫鸿给出的答案还是不能。 將要事仅仅寄托在他人品行之上,纵是一时不出问题,日久天长也难说。 不过,此世有道法,或可从此处寻觅解题之机! 他思绪流转,已而有了些想法 那日与明和道几位道人的谈话中,他探得有一位道人惯爱寻幽探密,有一法门能看法物灵光。 此外,柴榆曾差遣驛卒寄回数封信,其中讲到各道局势与道人的一些情况。 其中有一位小有名气的莫道人,善於察知细微的气机残留,於寻踪锁跡方面极为精擅。 “待我抽出空来这二位学了道法,即使是修道人要从中伸手,我当也能察觉与处置。” 卫鸿明悟接下来要做的事,继续炼化灵材。 光阴似白驹过隙,倏忽而逝。 翌日,卫鸿结束炼化。 他挥动清净拂尘,將灵材残渣卷到一处。 此刻,他周身飞舞的清光已而有二百一十九缕,叫人看得眼花繚乱。 卫鸿伸出手,探入飞舞盘旋的清光中,让清光穿过他的掌心,体会丝丝清凉。 旋即,他念动之间將清光凝练为两道潺潺水带,縈绕在身侧。 这,就是清光成溪的境界了。 清气隱现的两条水带环绕数匝,引入卫鸿体內,抚平提前修行带来的些微隱患。 发育不佳的神经、血肉、骨骼在清光的滋养涤盪下,一点点向著自然生长所能抵达的最佳状態迈进。 便是他的肌肤五官,都在微微调整,隱隱长回先天最佳的状態,抹去了后天的磨损与劣化。 卫鸿闭著眼睛舒展身体,感受著宛如有百十只小手在全身按般的曼妙感受,快活极了! “凡民生於天地间,或是营养不良,或是早日开始艰苦劳作,伤害筋骨,或是受风吹日晒,其实本身远远不能长成理论上最好的状態。” 富贵之家多美人,一来是遗传,二来也有后天养护的缘故。 更不用说大教门人,自幼大药灌注,当然能很好长成。 而今卫鸿也补上这份后天缺漏,假以时日,体魄乃至內气的再上一层皆是可以预料之事。 “以当前一气清光层级,再过一月,这份缺漏便可补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卫鸿稍稍估算时日,心中振奋。 他在余下的灵材中挑挑拣拣,取了一瓶濯目清泉,一个莲蓬,向余化及之处去。 书房中,余化及连著一夜处理当地政事,案牘文书垒得很高。 卫鸿打眼一看,便知他颇为疲累。 “做事还要一点点来,不可急於一时。” 卫鸿拍拍他肩膀,递给他一份自己记述的修行心得,里边讲述了涤身二重朝涤身三重突破过程中的一些可能碍难与应对举措,又送出元芝紫莲丹。 接下来,他与余化及谈了澜江学宫的筹建事宜,而后便往明和道去。 建设澜江学宫一事,卫鸿是经过思索的。 人的欲望,有財、色、权、名...... 有这些做勾引,可以牵动大多数人的心绪,令他们为我所用。 但还有几种欲望,追求力量、长生、天地运行之道...... 这些欲望,凌驾財色之上,甚至可囊括之。 而这些,在修道这条路上,都可一一满足。 故而,修行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欲。 即便有人杰不为財色所动,又有多少人能抵挡住修行的诱惑? 在此处落下一子,金鰲岛之英才,则尽入彀中! 何况,长远来看,金鰲岛必会融入东海。 彼时以此地的人口基数,定然会出现为数不少的修道人。 日后,他们未必不会成气候。 若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建立学宫,可结下善缘。 一举数得,善之善者也。 “澜江学宫的名额,部分留给天资灵秀、悟性超绝之人,部分留给进献重宝者。 “此辈初入修行,无需我本人亲自教导,只需供给灵材、道书、心得,而后隔个月余露面一次,其余之事尽可託付他人。这事想来还是划算的。” 卫鸿拿定心念,旋即按落云头,去寻那原先袒胸露乳的胖道人。 不多时,他就见到了那位胖道人。 此人还是一般服饰,敞胸开怀甚是洒脱。 卫鸿见到他时,他还在啃著一张芝麻饼,酥脆的饼渣落在大肚皮上,格外显眼。 “李道友,我此来想向你求取一门探看法物灵光的道法,以此濯目清泉为礼。” 听了卫鸿一言,李姓道人眼睛忽而一亮,大踏步向卫鸿走来。 “濯目清泉,道友果真有此物?!” 卫鸿笑著取出一个小瓷瓶,按到李道人手中。 李道人验看好一会儿,终於確定这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法物,一时间喜上眉梢。 “先前不过是与上使隨意谈到此物,上使便记在心中,我何德何能啊!” 他来回走动,抒发心中的欢悦。 步履之轻快和他那沉重的身形全然不符。 “区区一门小术,卫上使既然开口,便是没有这濯目清泉,我也要双手奉上啊。” 他迴转臥房,取出一册泛黄的道书。 卫鸿目光落在封面上,见著几个大字——《止心格物》。 此物一落入手中,卫鸿心口骤然涌起暖流。 这又是一件薪柴! 卫鸿恨不得大笑三声。 可惜场合不对,这股衝动又给他压了下去。 他本想著花些功夫精熟这道术法,如此看来,这修行炼法的时间,又可省下许多。 这一番交易,二人俱是得偿所愿。 寒暄数句之后,两人拜別。 此行所得,已然超出预期。 虽是如此,华阳道那处,卫鸿依然要去。 据柴榆所说,那位莫凡道人的道法另有蹊蹺,乃是寻踪察跡、分辨气机的感知法门。 这二人均擅长寻物探宝,可具体来看,两人的道法又各有所长,能够互补。 卫鸿如若是把莫凡的手段也学了,那等閒涤身道人想要在他跟前上下其手,怕是很艰难了。 而今好说,卫鸿拿住安顺、琼华、明和三处的道人,情形还在掌握之中。 不久后,他的势力范围要扩充到十一道。 甚至,沐德巡视的那几道,他亦要插手。 彼时他手下道人眾多,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出一些胆大包天之辈。 那时便需要明察秋毫的手段。 此为未雨绸繆。 第四十八章 《圆光显照》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圆光显照》 依著柴榆书行信中的提示,卫鸿行至华阳道首府的一处庄园,欲要拜访居於此处的六位道人。 谁知走到庄园门口,他却看出些异常。 大门和高墙都有重新修葺的跡象,此地驻扎不少甲士,有些许带伤巡视。 地上血跡残留,还有些巨物爬行过的刮擦痕跡。 卫鸿上门,叫门口的卫士向內通稟。 他並未仗著修为强闯此地,而是耐心等了片刻。 未多久,里边有四位道人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涤身二重的老道,他面目憔悴,残存著浓重的疲惫神色。 他小步走来,见著卫鸿更是越走越快,衣袂飘动间带出风声。 “贫道俞涇,见过上使。” 他打了个稽首,卫鸿亦是回礼。 “上使此行可有甚要事?” 老道在前引著路,边与卫鸿敘话。 “我来此,是为向莫凡道友换一门道法,不知其人为何不与道友一同出来?” 柴榆寄回的书信中各用寥寥几笔描绘了此处六位道人的形貌。 其表述精准,卫鸿见了断难认错。 而且,这座庄园仅出来四人迎卫鸿,门前又有斗法的跡象。 著实不大对。 老道听得卫鸿问话,捋了捋白须,嘆息一声, “莫凡小友伤势颇重,难於动身,上使进来一看便知。” 说话之间,另三人也走了过来,与卫鸿一一见礼。 这三人俱是涤身一重的道人,其中有两人格外引人瞩目,卫鸿不禁多看了几眼。 “上使是有什么事吗,为何盯著我与姐姐看?” 一个十八九岁的银甲青年向前跨一步,阻住卫鸿视线。 青年皱著眉头,好像觉著卫鸿此举太过失礼。 卫鸿笑了一声,与他们解释, “道友勿怪,此行以来,我所见之同道多数修道几十年,年岁颇长。像二位道友这般年轻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因而多看了几眼。” 这二人,有少许异常。 气质不对,年岁不对,不似散修。 而且,在一个能主宰他们生死的上境修士面前,这银甲青年竟似全无恭谨之意,言语之间还有些火气与不满。 卫鸿觉著这两位同道怕是有些背景。 “黎闻,怎么和上使说话的,还不快赔礼!” 那位明眸善睞的坤道走上前来,呵斥一声,旋即向卫鸿告罪。 青年似有不服,还要张嘴,却被女子瞪了一眼,於是只好瓮声瓮气地道歉。 坤道为黎月,是个相貌明艷大气的女修。 两人交谈数句,便往里边走去。 这一路上,眾人谈论了近日之事。 卫鸿这才知晓,此地竟折损了一位修道人! 不知何处来的一头无形妖魔趁几位道人宴饮享乐之际悍然杀出,以电闪之势叼走一位同道。 可怜那道友也是涤身一重境界,半点不能反抗,只是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 另外几人慾上前阻截,也被打伤一人。 而后莫凡与老道、黎闻、黎月寻踪觅跡追了上去。 莫凡施展道法追索,刚发现端倪,一条肉舌穿空而来,打穿其胸膛。 老道立刻援手,好悬才留下他这条小命。 几位道人吃够了冒进的苦头,连忙迴转庄园,困守不出。 谁知这妖魔好生记仇,来回袭杀数次,道人倒是没伤著,凡俗甲士死了一地。 难怪初见之时,这几位道友的神色都不大好。 卫鸿进去见了莫凡,舍下些灵物予他治伤。 刚一见此人,只觉他相貌阴翳,让人看起来颇有些警惕。 然而,两人仅仅是言谈几句,卫鸿便放下先前之成见。 这位道友乃是少见的热心肠道人。 听卫鸿想要换取他那一门秘传道术,犹豫了一会儿就允诺。 只是他还提了个要求,要卫鸿先答应。 “莫道友有何事相托,说来便是。若是我能做到,定然尽心竭力相助道友!” 能得一门道术固然是好事,但卫鸿可不敢胡乱应承。 “我与宗天逸道友相交十数载,情深义重,今次他为邪魔所害,我断不能容忍。” 说著说著,原本还神色坦然的莫凡脸色红润起来,显然是怒火攻心。 他又恨恨道, “可惜我境界低微,杀不得这孽畜,还落得个重伤的下场。若上使愿为我杀得此僚,莫说一门道术,就是要我修行的根本法门,也可一併拿去!” 他这一言掷地有声,叫卫鸿甚是惊诧。 这样讲情义、轻利益的修道人,真是不多见。 只是擒杀一妖魔,对卫鸿而言不算难事。 若这妖魔真是得力,哪里会让这几位道人还活著。 譬如,卫鸿如要出手针对此地的几位修道人,一道法光落下就尽数打杀了,根本不可能打得有来有回。 觉著此事不过小事一桩,卫鸿便应允下来。 听到卫鸿答应他,莫凡大喜过望,强撑著要坐起。 卫鸿见他重伤之身还敢如此强为,扶额嘆息,挥出一道法光托著这位道友 “道友这一手道法真高明啊,哪里像是涤身修行人的手段。” 见著幽深难度的法光,莫凡不由惊嘆,对卫鸿的信心又增了几分。 他取来书册强塞给卫鸿,言辞恳切道:“以道友之能,杀那孽物必是手到擒来,我就不藏著掖著,枉做小人了。此书鄙陋,道友若看得上眼,现在就拿去罢!” 素来是卫鸿把法物送与他人,今天这倒反天罡,倒令他感觉煞是奇特。 卫鸿假意推脱几次,无奈收下这册道书。 这还没完,卫鸿刚要走,他又扯著卫鸿袖子让他留步。 然后絮絮叨叨把这门道书的修行诀窍尽数说与卫鸿听,半点不作保留。 眼见这位道友如此热忱,卫鸿也只好又留了会儿,將他的修法体悟记述在脑海中。 此事完毕,卫鸿就在这处庄园住下,看看那头所谓的邪魔敢不敢来夜袭。 如若恰巧碰上,那就顺手杀了。 要是不来,卫鸿就安生修道炼法。 “可惜,莫凡道友这门《圆光显照》道术不是薪柴,还得靠自己修行啊。” 卫鸿在心中感慨一下,便开始观读道书。 今夜很漫长,他课业繁多。 卫鸿得先完成每日的道行打磨,佐以还阳玉液,以內火烧灼尸狗魄的浊质。 而后,他还要炼化《止心格物》。 庄园之中,各人有各人的事,涇渭分明。 老道在熬炼元真,莫凡苦苦养伤。 而那对姐弟却是闭锁门户,又以符籙封禁声响,进行不可告人的密谈。 第四十九章 黑白中的那一抹彩色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黑白中的那一抹彩色 星月漫天,银辉似水。 庭院中,冷冷月色与橘红烛光相融。 夜已深,一间屋舍仍点著蜡烛 烛火摇曳,將一男一女的身影投射到纸窗上。 自外处往里看,只能见著两道影子似乎在爭辩什么,却不曾有一丝声响透出。 “阿姐,我不明白我们有什么可忍让的。” 黎闻卸下银甲,著一身白袍。 他紧捏著拳头和对面女子爭辩。 “父亲赐下的剑符在手,任他什么涤身道人也一剑杀了。还有那劳什子妖魔,一併一剑斩杀,何苦在此苦苦忍耐,装那龟孙子!” 黎闻梗著脖子叫道。 他对面的黎月著水色袖裙,面如寒霜。 “那卫鸿道人不过与你说了一二句话,有点不对付,你就要一剑杀了? “你的气量就如此狭小?” 黎闻拗不过姐姐,砰地坐在凳子上,愤愤言道, “那卫鸿不过仗著有安素道人手段,杀灭一开脉,便敢遣柴榆那等卑下小修来给我脸色看,我实在受不住!” 柴榆此人前些时日来华阳道,言辞犀利,提著赵极的首级来此恫嚇诸修。 眾人咸服,唯他不甚理会。 柴榆见他似有不服,言语间狠狠刺痛了他。 什么卫上使年不过十六,已而开脉在望。 不像有的人,十八九了还在涤身一重晃悠,修行的本事没有,嘴皮子也说不过別人。 话里话外把黎闻阴阳了一通,气得他险些没起出剑符斩了此人。 可惜,他那时被姐姐按住,最终也没翻成脸。 这一口气没顺出去,他把柴榆连带著卫鸿都给恨上了。 听了弟弟的话,黎月忽而一笑,把脸上的寒霜都化开了。 她微微摇头,似是不屑说什么。 见著亲姐仿佛半点不认同他的看法。 他气不过,又补了一句。 “听闻他修道仅三年,便修至涤身三重。这样快,想来也不过是贪图魔道法门迅捷,喜好急功近利的货色。论及日后前程,他怕连我也比不过,有什么可招摇的!” 听到这里,黎月终於忍不住了。 她捂著嘴笑了好一阵,声音如银铃般悠然悦耳,好一会儿才止歇。 见著弟弟茫然而不知所措的样子,她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笑著说道, “你平日不学无术,丁点也看不出別人的厉害,只晓得妄自尊大,真是一头井底下的癩蛤蟆。 “卫鸿此人气度清正,根基扎实的不能再扎实,门中的师兄在涤身时都没有哪个能及得上他,你哪里够资格和他比!” 讲完这一句,黎月眼睛一眯,好似狡狐般魅惑,又透著些微锋锐。 “父亲耗去绝大人脉,託了玉清一位天罡羽士的关係,这才让你我能乘著安素道人的东风来这金鰲岛,可不是让你来过家家的。” 她目光幽深,看向外侧,仿佛洞穿了什么。 “而且,这里可不是止水剑阁,你也不是那个受门中万般宠爱的长老幼子。 “我们只是一颗棋子,查看此间有无血海跡象,安素动静是否异常,以及......拿命赌在这里!在必要时刻,给玉清以插手的藉口。” 黎月的声音中渐渐带上厉色,嚇得黎闻噤若寒蝉。 “如若事成,你我乃至止水剑阁,都能得到好处。要是你这傢伙坏了事,那我少不得要清理门户” 这小小的金鰲岛,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 室內,卫鸿调息养气过后,取出自李道人手中得来的道书。 他摩挲著书册封面,暗自忖度, “这门道书所载之术,既非根本法,亦不是护道术,就其功效而言,怕是仅能列入杂册。以这件薪柴的底子,我无需耗费多少法火,想来便能炼化乾净。” 他决意在今晚彻底炼化此宝,一窥《止心格物》之究竟。 籙文如瀑垂落,呈现在卫鸿视界中。 【法主:卫鸿】 【年岁:16】 【功行:炼气法第一境,『涤垢身』(涤身道童)】 【锚定薪柴——青岩道士手书《止心格物》】 【炼化进度:0%】 【法火:486%】 那件阳和暖玉他尚未汲取,故而法火仅有486%。 好在,这些法火炼化区区一门涤身层级的道术,该是绰绰有余! 阳和暖玉他要留著分辨气机,做个范本,是以暂且不动。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天蒙蒙亮,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卫鸿將心神自心炉中挪回,悠悠起身。 【消耗法火积蓄87%】 【薪柴——青岩道士手书《止心格物》炼化进度+100%,经验+3231】 【杂册:《止心格物》——lv4炉火纯青(231/1000)】 【习得道术“心观格物法”】 古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 心观格物法之要旨,一在正心,二在格物。 用浅显的话说,这门道术的修行要先让心思清正,摈弃杂欲,而后再以心去体悟他物的性质。 最后將对诸事诸物的理解化作各色灵光,以灵光之区分来辨识诸物。 细细探究可知,这是一门很有味道的道术,韵味悠长。 如果有人前仆后继去钻探,未必不能成为一道显赫传承。 当然,现在此法颇粗浅,立意高,但只起了个头,仅有涤身层次。 不过对卫鸿而言,也够用了。 现下,卫鸿要格一物,正是那阳和暖玉。 他取出一块洁白无瑕、质感丝滑的暖玉,定下心神,开始探究其性质。 法诀运炼之间,卫鸿的双目似是渐渐蒙上一层雾气,把別的物事都遮盖住,独留这暖玉愈发清晰。 他的目力如同箭矢,穿透玉皮,一点点深入內里结构,解析其性质。 时间点滴淌过,眼前这块具体的玉似是被拆解成许多抽象的信息,如同无数飞舞的籙文一般在卫鸿眼前飘飞。 卫鸿越看越乱,渐而起了燥念。 恰此时,一捧清光当头泼洒下来,宛若纷纷扬扬的雨丝,叫卫鸿心神霎时一清。 借著一气清光的妙效,他將诸般籙文映照在心,而后使劲一捏合。 轰~~一道携著紫烟的绚烂灵光陡然冲天而起。 他这一法,已是成了! 这道灵光他人不可见,仅是卫鸿自身对阳和暖玉理解的聚合。 如果说,先前他以神意去辨识诸般物事,诸色诸像俱是黑白,还要凝神观心去探看形质。 那么现在,阳和暖玉的灵光,就如黑白中的一抹彩色,显眼得无以復加。 有此一法,日后查验灵材,寻找藏匿之物,都是再方便不过! 第五十章 断尾替命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断尾替命 这一夜安然度过,並无什么妖魔来打搅。 卫鸿见无事,於是闭门不出,参悟《圆光显照》这门道术。 这门道术有沙门教统的意韵,杂糅道佛,颇为精巧。 不过,这等道术並不艰深,卫鸿道法修持甚高,可俯瞰此法。 勤修道法之下,时间过得飞快。 太阳东升西落,於苦苦修持的卫鸿而言,竟然只是一个恍惚。 这日晚,庄园外侧滚滚黑煞捲来,內里立著一尊四足兽类,大如象,看不分明。 此兽往庄园去,眼中闪烁血光。 只是刚往前走了十来丈,它便似嗅探到什么危机。 驻足,转身,而后逃窜。 一连串动作丝滑流畅,风一刮,此处就好似从来没有来过什么不速之客。 屋舍中,卫鸿在修法,立在他身侧的人魂幡微微一震,旋即平息。 时间倏忽而逝,卫鸿的进境也飞快。 高屋建瓴下,不过二日,此法已是登堂入室。 卫鸿唤出心炉籙文,观览这门道术的进境。 【杂册:《圆光显照》——lv2登堂入室(178/1000)】 “进境尚可,这等层级的道术已而可堪一用,短时间就不必投注精力到此术上了。” 他微微頷首,起身活络筋骨,而后取来餐食享用。 未几,卫鸿结束修整,去见此处的几位同道。 待得眾人齐聚一处,卫鸿言道, “这二日,那妖魔未敢来此,或是瞧出些端倪。前日夜里,我这杆宝幡隱隱有些动静,而后又止歇,怕是它察觉到了什么。” 卫鸿扫视一眼眾人,復又道, “一直等待也不是个事,不如我等主动出击?” 余涇老道点头称是,全然支持上使的意见,余下的人同样不见反对。 於是一行人走在一处,去探看妖魔的踪跡。 就连伤势好些的莫凡也被几个甲士用轿子被抬了过来。 毕竟要是留在庄园被杀了个回马枪,那委实憋屈。 据莫凡所说,那妖魔虽是来去如风,有隱匿身形之能。 可其痕跡並没有掩盖的很好,事后追索,总能在砂石、草地上发现一抹焦黑的灼伤。 莫凡那天带著眾人一路追上去,已而快要找到其老巢,可惜,被反埋伏了一回。 这次卫鸿带队,妖魔敢於露面就要挨锤,几位同道的安全感非常充足,与前些日不可同日而语。 很快,卫鸿便找到前日晚妖魔驻足的地方,自地上捏起砂石草屑,一碾而碎。 “莫道友,你看此处的痕跡,是否是妖魔最近经行过所留下的。” 莫凡让甲士將他抬过去,掐动法诀吃力唤出一面嫩黄光轮。 圆光內里纹饰以简单的火焰纹为主体,卷草纹为陪衬,表现光明寓意。 淡淡光华洒落,地上隱隱多出一条痕跡,通向极远方。 眾人方要沿著痕跡追索,光轮却散去了。 只见莫凡拱手告罪一声,苦笑道, “在下伤势未復,实在是力量微薄,惭愧!要不等我养伤几日,再来此处寻?” 在莫凡看来,此地善於寻跡追踪的修行人只他一个。 既然他不行,別人也只能无功而返。 “唉,我心太急,高估了自身的状態,耽误几位道友的时间了,抱歉。” 莫凡面有愧色。 他先前对主动出击不提出反对意见,就是想著能儘快杀灭这妖魔,他愿意撑一撑,尽力催动这圆光显照道术。 谁知这身体著实不爭气,顶不住啊。 谁知此时,卫鸿却是洒然一笑。 “诸位道友莫慌,且看这是何物?” 他攥住拳,缓缓绽开五指,只见一轮皎皎玉盘自他掌中升起,亦是散发著嫩黄光华。 此物赫然是道术唤出的圆光,与莫凡此前施法一般无二。 其余道人只是震惊与欣喜,而莫凡就是震撼了。 他苦修这门道术多年,最知其中艰深。 一看自身毕生修持的道术不过是他人一二日就可得的功果,他心头有一口气堵著,连话都说不大明白。 “这,这......”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大笑三声,透著莫名的苍凉。 “无怪乎安素大国师收卫上使为弟子,这样的才情,实在令人惊羡。” 见莫凡颇受打击,卫鸿心中不忍,出言宽慰道, “我这门道术虽成,境界却不精深,与莫道友全然无法比擬。” 莫凡摆摆手,不想再与卫鸿说话。 確实,卫鸿在圆光显照上的道术造诣离他还有一定距离,可他修行得太快,太打击人了。 莫凡短时间內不愿意再理他,这得好好抚平心绪。 黎闻见此景,亦是惊嘆。 他再是不愿意接受卫鸿比自己强,这门道术的修持进境可是实打实能看见的。 能这般快修成一门道术,那只有一个可能,此人根基太深,道法领会太高。 是以,他没有跳出来当小丑,而是默默把身形缩到姐姐后边,生怕旁人提出柴榆前些日的言论,拿他和卫鸿打趣。 见莫凡扭过头去,卫鸿訕訕止住言语。 他將光轮升至一丈高,循著踪跡渐渐走深。 两个多时辰过去,卫鸿察觉到煞气的味道愈发浓重。 不禁自忖道, “这妖魔,莫非是煞魔?可別真是哪处地界出了紕漏。” 他有些忧心,继续朝前走。 这里是一处荒僻的石山,地面上有几处深不见底的裂隙。 卫鸿疑心这便是妖魔的巢穴。 他循著痕跡就要往一处裂隙探去,忽而察觉到宝幡一震。 原先空无一物的左手侧泛起阵阵涟漪,一团恶煞携著黑风猛然朝莫凡扑杀过来。 哦? 此兽竟深諳吃软怕硬之道? 卫鸿一惊,数道黝黑法光便如同墨鳞大蟒一般绞杀上去。 只一个甩尾,卫鸿便觉著煞雾中的妖魔已而被抽杀,这样的触感,像是直接將此物打成肉泥了。 风声再动,一小如猎犬的身影御风扑入裂隙。 卫鸿锁定此物,又是一道法光轰杀过去。 再一看,一团小如成人臂膀的爬行生物已而借力滚入裂隙中。 好傢伙,还真叫此物暂且逃得一命! “可是,你的气机已然被摄定,逃得了吗?” 卫鸿心中自语,走到那处地缝旁。 他挥动幡旗將煞雾搅散,只见地上留了两条断尾。 此物每每受卫鸿一击,便被打去一条命,这断尾替命之法,或是其天赋之能。 卫鸿瞧一眼地缝,只觉虽有些煞气,但是无碍,內里其实有落足之处,不过一处地穴罢了。 何况他可飞腾,追一遭又何妨? 於是他驱动人魂幡追杀下去。 第五十一章 地窟兽苑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地窟兽苑 地窟极深,折转极多。 卫鸿一路追逐,却被这小兽借著极狭的缝隙中不断逃出。 他追了二刻,大力开道,终於杀至底部。 这处地穴长著些莹莹发光的青苔,提供些微光亮。 洞中,一条不过三尺宽的血色小溪潺潺流过。 那头四足小兽伏在血溪旁舔舐,不一会儿又似充了气那般膨胀起来。 卫鸿一到此地,见了那条血色溪流便隱隱悸动。 他身中的血蚀符种蠢蠢欲动,似是要飞跃而出扎根在血溪中狠狠汲取吸食,来提升其境界。 “这里究竟是什么所在,这溪流与血海道又有何关联?” 卫鸿心中有颇多不解。 至於眼前这小兽的根底,他现在已而看得分明。 仅是一条长著角的蜥蜴罢了。 体內有些蛟龙血,本身是异种。 而后,此兽以强横之体魄承载煞气,成了半个煞魔,处置起来並不算棘手。 这不是那等险死还生无数次,被煞气炼入骨的可怖煞魔。 只是个雏形而已。 真要说,它仅仅是太能逃,不好杀,如此而已。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卫鸿呼出长幡,唤出百十生魂,就要將这蜥蜴擒捉,可偏生是出了意外。 地穴中有法禁! 灿金云籙珠帘般垂落,將生魂俱是隔绝在外。 纵是生魂百般衝击,一时间也只能稍稍动摇法禁,而不可摧垮之。 那小兽似是本就出生在此,全然不受法禁影响,可自由穿梭。 它受此一惊,一头扎进溪流中,转眼不知所踪。 卫鸿心神一凝,收回诸多生魂。 转而以法光轰击,可法禁的根基似是连在四面穴避之中,要再动大力,怕是连洞穴都打塌了。 届时被埋在地下,还要费偌大功夫开掘出去,殊为不智。 卫鸿琢磨一会儿,勾动血蚀符种,扯出一缕妖艷血光。 经过对蛟龙血的一番炼化,血蚀符种已而达到两成一分的凝练程度,威能又有增益。 卫鸿试探性將血光往灿金珠帘上按去,只听得嗤嗤声响起。 不多时,便侵蚀出一个洞口。 血蚀秘术不愧为大教传承,屡试不爽。 这团血光有污秽法禁、符器的能耐,很是厉害。 卫鸿如愿以偿化开禁制,身形一纵便跃到血溪边上。 他將血光浸入溪水中,一点点淬炼溪水之中的精粹。 过了一会儿,卫鸿收回血光,体会著符种的变化。 “这条血溪虽然確实含有一些高品质的血液,但並不多啊。真要取得长足进步,所耗时间不会短,並不值得。” 卫鸿心中思索,亦是下了决断。 他將人魂幡往血溪扎去,模糊间感受到一处空洞。 再探,里边有种吸摄的力量,像是挪移法阵。 这儿的灵机能承载挪转空间的法阵吗? 卫鸿不禁生疑。 他以法光垂钓了一粒碎石,浸入溪水中,只觉一阵拉扯,碎石好似去到他处。 但卫鸿一抽法光,又將此物完完整整带回了。 他顿时心下瞭然。 不是挪移法阵,这仅仅是一层遮掩,下方別有洞天! 他用法光裹紧自身,又以一气清光守御心神,直直往下一扎。 幻景被揭开,他脚下踩的是石质阶梯,质地粗糙,像是匠人粗暴开凿出来的建筑。 卫鸿再一抬头,头顶有一层血色河流蜿蜒流过,被一股无形力量承托在穹顶,看去似是黑夜裂出血痕,为天之伤,煞是震撼人心。 左右瞟一眼,此处缀了明珠,种著些泛微光的植被,颇有一种异域感受。 卫鸿一路走去,见著一洞口高高掛著石刻牌匾,以云籙刻出两个苍劲大字——兽苑。 他继续前行,看到周边开了许多小室,可惜都被封锁著。 唯有一处小室的室门被从里间洞开,那处小室写著——幽影蜥。 这便是那煞魔的老巢吗? 卫鸿已经感受到了,被锁定气机的妖魔便在此处! 他不愿亲身进去,忧心內有埋伏。 不过法光便是他的触手,用著也很灵便。 於是,卫鸿当即以法光贯入此地,拽出那头大蜥,手起刀落就將之斩首。 “这回你再逃给我看看!” 想来这头大蜥蜴诸多手段都已耗用乾净,一时间无法恢復,这回总算死得透透的。 卫鸿见著这头几次三番逃得性命的幽影蜥终於被斩,心情倒是好了些。 斩却这头幽影蜥,卫鸿才肯往里间走去。 方一进入,他只见著许多个蛋壳散碎一地,还有一具偌大狐尸。 狐尸皮毛大体是白色,可美中不足的是还长著些杂毛。 卫鸿扫了一眼,翻动一下这只死狐狸,觉著它也像是头异种,只是不敌那头大蜥蜴,被宰杀了,拖到此处。 看著此地还有一些其他动物腐败的残骸。 卫鸿觉著这头蜥蜴受煞气侵袭,可能多了个食腐的特性,是以未將此狐兽吞吃。 而是在此放著,静静等待食物的变化。 卫鸿心念一动,血光扑出,將蜥蜴的身躯顷刻炼化。 待它迴转,血蚀符种上籙文的繁复程度再增,达到两成两分的境地。 那狐狸死去多时,不新鲜,炼化起来效用怕也不佳,都不如嘬几口血溪。 卫鸿懒得花时间炼化它,转身就要走。 就在卫鸿即將离去之际,他忽而听到极细微的搏动声。 卫鸿定住脚步,寻摸声音的来由,最后锁定了那只躺尸的大狐狸。 他缓步走过去,有些戒备。 直到走到狐狸身前,才能確定声响来自於狐狸腹中。 卫鸿剖开狐腹,见著五只狐狸幼崽。 四只幼崽早已死去,它们全身黑灰色,无毛,只有鼻尖是粉红色。 还有一只狐崽子与另外四只截然不同。 它在腹中苟活至今,还长了一层浅浅毛髮,发色纯白。 “这是返祖的异种狐?” 卫鸿有些不大確定。 不过,这傢伙气数属实不错,在必死的绝境中还能靠运气趟出一条活路。 简直是洪福齐天。 方才那细微的响动,就是这小崽子的心臟脉搏之声,细微而坚韧。 卫鸿想著这狐崽子或许有些来头,揪起它脖子后的皮毛就將之拎走。 小狐崽不哭不闹,很安静,眼睛闭著,身体蜷缩成一团。 就这般,卫鸿一手拎著硕大的蜥蜴头,一手揪著小小一团的狐狸崽子,走出了地穴。 此地细究起来,当是还有秘密。 不过兽苑之中的禁制较外围那圈障眼法更为强力,仓促间磨不破,因此卫鸿决定先上去。 第五十二章 剑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剑诀 返程比来时路快了许多,卫鸿走著石梯跨过血溪之时,发现此地的珠帘般的籙文禁制竟然恢復了大半。 洞口小得卫鸿都钻不出去。 他只得又唤出血光,再次磨开禁制。 “这处法禁有自愈之能,还是一件好事,真有別人发现此处异常,也可阻他一阻。” 这般想著,卫鸿信手在此地散布了些人魂幡气机,十分微渺。 若是有人自此处过又未曾涤盪周身,他在一定范围內便能察觉此人。 卫鸿借著微光上行,不多时,光明渐而强盛,他总算要快来到地缝的开口了! ...... 在卫鸿將返之际,上边等候的道人不由得生出些焦灼之意。 余涇道人几次往地隙看去,都不见动静,他带著几分烦躁与忧虑,开口道, “这妖魔在卫上使手下不堪一击,照理说轻易便可打杀了,可为何上使迟迟未归,怪哉。” 他在自言自语,未曾指望有人回应。 此时其余道人同样有此忧虑。 莫凡双手撑住担架坐起,面目间亦有忧色。 “上使此去已然一个多时辰,著实有些长久了。不若哪位道友前去探看一番?” 这话一出,莫凡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如果这里是卫鸿上使都要陷落的陷地,那让道友去探看,不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吗,谁肯接这话茬? 果不其然,眾人只是互相看了几眼,並不出声。 大家修道炼法,为的就是长生逍遥,哪个肯隨意豁出性命去探路。 这些人啊,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莫凡息了声响,只是静静等待。 不想此时还真有人不长眼,跳出来拿住莫凡言语中的错处。 这人还是黎闻,年纪轻轻又养尊处优,城府忒浅。 他笑著讥讽莫凡, “上使虽是少年俊彦,才情过人。但我观他行事冒进,还欠些歷练啊!” 卫鸿的稟赋与实力明明白白摆在这儿,他是反驳不了。可这傢伙年纪小啊,行事未尝不会有疏漏。 吐出上边那句话,小小出一口气后,黎闻只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好似要飞升云端,再舒坦不过。 眼见莫凡还想反驳,他又调转枪口,语调揶揄, “倒是莫道友,你躺在担架上老神在在,凭什么开开口就要我等出力,上使冒进的后果还要我们来弥补啊?” 话音未落,洞里纵出一人,正是卫鸿。 他遥遥听见上头似要爭吵,加快一步赶来,幸而没能错过。 “不知贫道犯了什么错处,要被道友如此攻訐!” 卫鸿落到地上,漫步向几位同道走去,故作诧异地问道。 他一手蜥蜴头,一手幼狐,虽然看著是有点怪怪的,但也算得胜而归了。 既然功成,那什么冒进衝动就都是笑谈。 黎闻囁嚅几声,还未反驳,莫凡就笑著道贺。 “恭喜道友阵斩此獠,得胜而归。宗道友在天之灵,想来也可宽慰。” 这时余老道亦是上前一步,不甘落后。 “是极,是极。上使为我等散人仗义出手,实在是高风亮节,吾辈楷模!” 一时间奉承之声不绝於耳,眾人都捡好听的话说,连黎月也贺了几句。 卫鸿对几位同道拱拱手,说一声:“幸不辱命!” 一行人言笑晏晏,气氛和畅。 唯有黎闻一人孤零零站在那儿,悻悻然脚趾扣地。 若不是还顾惜小命,他恨不得一头跳下旁边黑黢黢的地洞,再也不出来见人。 待到几人回返,他默默缀在眾人后头,往庄园行去。 去时路与来时路不同,诸位修行人去除隱患,兴致都很高昂,一路上谈天说地,言语滔滔不绝。 这时,黎月有意凑到卫鸿边上。 这位相貌妍丽的坤修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似贴近卫鸿,实则注意力始终在那蜥蜴头上。 她暗里瞧了许久,心中忖道, “这头妖魔不算什么,可其躯壳沾染了一缕血海的气韵,或能藉此找到些许秘辛。” 黎月下定主意要拿下此物,霎时间眼波流转,向卫鸿款款走去。 “上使,您手上的妖魔首级可否舍予在下?我近来修行一门术法,恰能用上此物。” 卫鸿斜睨她一眼,並不搭理。 他觉著此人空口白话就想要取修行资粮,真是不知所谓。 连卫鸿自己去求道法、灵材,那都是和人换的! 她凭什么,凭脸大吗? 见著卫鸿並无什么反应。 黎月觉著方才言语或许唐突了些,又想了想,决定动之以利。 她连连取出数门法诀,加上些灵材符器作为添头。 可卫鸿仍是岿然不动 思来想去,黎月一咬银牙,决心掏出好宝贝。 她素手取出一枚玉简,清声道, “小女子这里有一门道术,唤作《斩雨剑诀》,为一门御剑法诀,殊为贵重,不知可否与道友换得此物?” 御剑法诀? 卫鸿听此一言,不由侧目,连左右同道听了也是讶然。 剑诀可不是一般道法,乃是纵横青冥、杀伐无双的法诀。 散修之中甚少听闻剑诀的流传,此等法诀多为教派、宗门的禁臠。 竟然愿意捨出这等物事来换幽影蜥的头颅,莫非此物还有甚我不知晓的秘密...... 卫鸿一时间难於决断,瞧了一眼黎月。 黎月渴盼之情溢於言表,叫卫鸿看得分明。 “罢了,我现在也无剑器,剑诀更非必须之物。且让我吊一吊她,看看这幽影蜥首级究竟有多大分量。” 心思流转间,卫鸿微微一笑, “黎道友可真是大方,可我亦是需要此物炼法,让道友失望了。” 看著卫鸿推拒,黎月还要再加码。 然而,她思绪忽而迴转过来,暗自懊恼:我一时间出价太高,叫卫鸿这人瞧出不对了。 眼见卫鸿坐地起价,黎月也不惯著他。 她敛去笑意,转瞬间又变回一个清冷美人。 “这既是道友所需,我怎能好夺人所爱?以法诀易物之事休要再提!” 地窟就在那里,大不了去巡查一番,未必就找不到妖魔巢穴。 黎月决定今夜便去探一回地窟,把它翻个个儿也要找出血海的踪跡。 这该死的卫鸿道人竟这般贪心,就让他吃土去吧! 她是半分不会再增加筹码了! 第五十三章 血海漫捲鬼神哭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血海漫捲鬼神哭 卫鸿见自己没钓著东西,倒也不甚挫败。 剑诀看似贵重,实则是可有可无之物,不足以让他掛怀。 现如今,制约卫鸿的只有修行进境。 余者皆不足道。 而与修行境界相关的,则是无垢身的修持。 无垢身的修持与巨量灵材的搜集脱不开干係,是以卫鸿近来忙於俗务,东奔西跑没个消停。 但等各地处置得当,资源滚滚而来,修行便会步入快车道,他等得起。 交易告吹,双方都还冷静,可围观群眾却儘是长吁短嘆。 “上使啊,这剑诀可是难寻之物,一旦错过又哪里去寻,和黎道友换了又如何呢!” 莫凡拍著大腿痛惜。 “世间万物自有缘法,可能是我的缘分还不到吧。” 卫鸿拍拍莫凡的臂膀,语调轻快地道了一句, “倒是莫道友你还得好好养伤,过些时日,我还需要道友援手一二,届时可不能再拖著病体出征啊。” 莫凡听得自己还能回报一二,拍著胸脯应承。 不多时,几人便回到庄园。 卫鸿吩咐人备好一些牛乳、稀粥、肉糊,放在小碟子里供狐崽取食,自己回房中炼化魂魄浊质。 他盘坐蒲团之上,心神浸入体內,开始今日之修行。 行功间,上有一气清光洒落,下有內火熬煮,两重夹击,浊质如遇暖阳,化得快了些。 浊质一炼就是数个时辰,转眼已是入夜。 卫鸿自静坐行功中脱出,止歇例行课业,踱步到窗边。 他伸手推开木窗,抬头看著乌云托月的景致。 感受徐徐吹入的凉爽夜风,卫鸿心中思绪万千, “一气清光对涤身三重的修持助益显著,以这般进益,再修行一年多七八个月,此境可稳稳修成。” 嚶~,小狐狸挪到卫鸿脚边,在蹭他鞋面。 卫鸿把好动的小傢伙揪起,放到旧衣物堆成的巢穴中,而后继续思索。 “只是这进境,还是不够快。待一气清光修至奔涌若河的境界,我便可著手修行无垢身。而无垢身成,我当以此为根基开始清净血的炼就。 “一环扣著一环,要和老天抢时间吶!” 赏了夜景,卫鸿稍稍舒缓心中压力,又看向那团在衣物中蠕动的狐崽。 这傢伙,在行走之间有丝丝缕缕的白雾绕足,该不会是纯狐吧? 卫鸿曾在一杂册中看到过纯狐的描述——发如冰雪,足踏云霞。 著书者称其为异兽,与道人相伴,可纯澈其杂气,助益修行。 甚至还有一些传言,此狐乃祥瑞之兽,得之可增益气数。 不过这不为人所印证,仅是只言片语。 卫鸿看了看这小傢伙,低声言语一句:“你最好是纯狐!” 如果这傢伙真是那等狐中异种,卫鸿日后在魔道上的修行能平添一层保障,也不枉救它一命。 话说回来,金鰲岛灵机重归活跃,什么妖魔鬼怪好像都渐渐出来了。 先前那头异种老青牛,卫鸿嫌弃它脚力慢,还放养在山野间呢。 这里又来了一只颇显奇异的小狐崽,真是奇也怪哉。 將种种遐思拋下,卫鸿取出《三生清经》,准备彻底炼化这件薪柴。 距离上次大举炼化又过去数日,这回他的精元亏空又养回些,想来是够用的。 流焰织就的籙文跃动至卫鸿视界,一如既往般绚烂。 【法主:卫鸿】 【年岁:16】 【功行:炼气法第一境,『涤垢身』(涤身道童)】 【锚定薪柴——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 【炼化进度:67%】 【法火:661%】 【根本法门:《三生清经》——lv4炉火纯青(662/1000)】 卫鸿唤出心炉,將心神浸入孤雁道人的修行体悟。 ...... 深夜,黎氏姐弟聚於一处。 二人各披上一件纱衣,身形似是被一点点擦去,声、光、温俱隱,再不见其行跡。 他们悄无声息离开庄园,走了好一段路,这才卸下遮掩。 “阿姐,只是离开庄园而已,有必要如此谨慎么?” 黎闻有些抱怨,这件纱衣样式的符器虽然是敛去行跡的好宝贝,可就是太娘了,而且还很耗费內气。 他平日里不大愿意用此物。 “我说穿就穿,废什么话!” 黎月冷著脸斥责黎闻一句,旋即递给他一瓶药丸。 “快些將宝药服下,补足状態,接下来我们要探今早卫鸿道人去过的地窟,时间可不多!” 不敢违背黎月的意志,黎闻只好止住碎碎念,休整了一会儿。 及至状態回復,二人行到地窟处,开始往下探索。 如果说卫鸿白日里在地窟中的追杀速度是常人在行路,那黎氏姐弟的探索过程就像是乌龟爬。 磕磕绊绊慢的要死。 “这里又黑又难行路,还有煞气侵入心神,真是烦死了!” 黎闻没走多远,就固態萌发,又开始抱怨。 这回黎月倒没说什么,如此行路著实太慢,天亮都探不出什么东西。 先前觉著卫鸿斩魔耽搁太久,身体力行才知道人家这速度是多离谱。 “罢了,那件飞羽玉珏取出来用了吧!” 黎月已有决断,打算將阁中带来飞腾符器给用上。 飞羽玉珏是一次性的符器,用后便会碎裂,很有些价值。 他们带的也不多。 不过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正当时。 玉珏催动后骤然碎裂,化作片片飞羽盘旋在二人周身,將两人托举在空中。 黎月动念间,飞羽便带著他们向下飞去,比之一开始快出不知多少。 来回折转多次,他们终是落到了地底血溪之畔。 “阿姐,是这儿吗?” 黎闻挠了挠头,问了一句。 只是黎月却无心思回应他。 “血海滔滔,盪尽天下,此言竟真实不虚!” 亲眼见得这道血溪,黎月如遭雷击,陷入到极大的惊骇中。 万余年来,灵赤天一直流传著这样一句讖言。 “血海漫捲鬼神哭,恰为魔涨道消时。” 此语相传为高人竭尽心力推算所得,映证天时变化,道魔消长。 只是此言刚出之时还有几分威力,诸修惧怖魔道再兴。 甚至还有少许玄门骄子改易道途,主动入魔,试图乘风而起,证就元神之尊。 然而隨著时日渐渐过去,魔道兴来兴去还是那个鸟样。 一时之间,那些改易道途的傢伙都沦为笑谈。 玄门正宗依然压著魔门打,一如既往。 第五十四章 炽烈野心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炽烈野心 对於那讖言,眾修只道是魔门给自己脸上贴金,平白坑害了蠢人。 黎月也是这般认为。 但,这东海之地竟真出现了一道血溪,这是极不寻常的徵兆。 须知,血海这等天地异兆乃是不可追溯的古远年代才有之奇景。 而今之世,未有血海,仅有血河。 而纵然是血河,灵赤天亦仅有一条。 此为血海道元神真人积无数年苦功炼就,居於赤县神州秘地。 哪怕是一条微薄的血溪,其本质也非是低境修道人能造设之景。 要么,便是血海道大举入侵东海,列位上真潜入,已而有诸多布局落下。 要么,此处血溪並非人为炼製,而是天地生就的血海支流。 后者的意义更为骇人,这预示著天地將变。 那讖言,可能真实不虚! 黎月怔住许久,直至被弟弟推搡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黎闻平日真是不学无术,这回跟著姐姐只是打打下手顺便扛点符器、符籙之类的杂物,他不大用脑子的。 望见血溪的確存在,他此刻眉飞色舞,兴奋非常, “阿姐,那我们是不是已经完成那位大人的指示,可以回返阁中了!” 他在这里真是呆够了,极想回去见见阔別已久的几位跟班,享受一番前呼后拥的感受。 黎月摆摆手,无情打碎黎闻幻想,心中神思翻涌。 玉清那位羽士令我等查探血海跡象,看来並非空穴来风。 愈是上层修行人,知道的愈多,仅仅给出这样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那位会满意吗? 何况,这处的血溪太过平和,且无邪魔的存在跡象,必然离著源头极远,真的有参考价值? 她在心中斗爭片刻,野心压倒了苟且。 如果只是追求中规中矩,何必冒著风险来此金鰲岛一搏。 既然压上性命,索性就赌的大一点! 想到此,黎月心意已决。 她取出剑符捏在手中,斩钉截铁道, “走吧,我们再探。看看这道血溪的源头是何处,发展怎样,有无魔、孽、妖等血海生灵滋生......待记述周全,也好向那位大人表功。” 止水剑阁,终究只是三千旁门中的下门。 门中上限不过地煞,一眼望得到边。 在这样的小泥塘中打滚,岂是她的追求? 她要立大功,入玉清! 而后炼就天罡,证得龙虎,甚至,窥视可望而不可及的道丹境界。 炽烈的野心之火在黎月胸膛中熊熊燃烧,催使著她步步往前,绝不退后! 她往前走了数步,珠帘状禁制垂落,將她阻隔在外。 黎月手腕一抖,剑符化作锋锐森然的白芒电射而出,裂帛之音大作,屏障瞬间被裁切得不成样子。 此时,一缕微不可查却又幽深难度的气机落在了二人身上。 地穴中,血溪乃是自岩壁中流出,又流入另一处极狭空隙,根本不能容人经过。 她眉头蹙起,剑光飈射,顷刻间將两处石壁削下数尺,仍未见得去路。 莫非,要潜入这血溪中顺水而流? 她削石为碗,盛了些许血水,此中污浊秽煞不绝。 以涤身一重的功行贸然入水,恐会污了道体,斩断修行之路。 这不值得。 黎月踟躕片刻,迴转上游,向一路上眾多崎嶇支路探索,依旧一事无成,未曾见得其余血海痕跡。 眼见飞羽玉珏的时效將过,而且天色距清晨也不远了。 黎月只好携著弟弟回返庄园。 路途中,她依旧放不下此事,沉思有无破局之法。 好不容易雄心壮志一次,却是以无功而返收场,真是命数不由人。 端坐在床榻上休憩时,她长长嘆息一声。 为今之计,只有低下头去向那卫鸿道人求取蜥蜴头颅,此物之上的血海气韵较血溪更深一筹。 若有该物做引子,施展手段还有些许希望! 想罢,她垂下眼帘,想著该用何物来收买卫鸿。 ...... 【消耗法火积蓄248%】 【薪柴——孤雁道人手书《三生清经》炼化进度+33%,经验+715】 【根本法门:《三生清经》——lv4炉火纯青(662/1000)→lv5返璞归真(337/1000)】 【获得“无垢身”相关领悟】 【习得秘术“清光濯身”】 屋舍之中,卫鸿已而结束炼化。 今次的炼化出乎意料的快,克竟全功不过耗时一夜! 望著流焰籙文,卫鸿遐思万千, “孤雁道人之领会我已得十之八九,而这薪柴炼化完全后,终是把最后一块拼图补齐全了!” 此次彻底炼化《三生清经》后,他对心炉能力的边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就是,即便薪柴全数炼化,他亦不可全然復刻孤雁道人的修行领会。 如果说道人的毕生修持是一本书,那薪柴截取的性光余辉不过是书中的数页。 若是侥倖,这数页中能包含一门完整的道法,卫鸿便可化此法为己用。 但如果这数页纸中有些领会需要前文的铺陈,那这部分领会,卫鸿就不可尽数得之,而是会有所缺失。 好在,《三生清经》这门法诀在孤雁道人的心中地位实在太深,他生前不知翻来覆去读过此书多少次。 以至於其人手书截取的性光余辉將绝大多数必要之体悟都承载下来。 一气清光到无垢身的最后一层关隘——清光濯身秘法,已然为他所採擷! 依卫鸿所知,孤雁道人最后並未证就无垢身。 只因蜕凡道人道躯太过强横,清光濯身步履维艰。 而他不同,他仅是涤身,还处於修行伊始。 宛如一颗幼苗,最易修剪塑形。 在根基未定之时以上法改易,这是天大的优势。 故而,他必能超迈前人,成就此法! 这一成就,纵然是大教中也不多见。 彼辈纵有传承,多数亦是错过在炼煞前成就此等秘术的机缘。 原因便是他们在涤身时欠缺道法体悟。 而在蜕凡时,道法体悟已而足够,可根基太沉太稳,又难以撼动,以至於陷入两难。 多少人嘆息二者不可得兼。 卫鸿若非有心炉神异,便是以他的资质,也难以逾越天堑。 不过,谁能说心炉不是他的天赋?! 他这一路行来还是全靠自己啊。 这等无上资质,这等惊世智慧,俗人是难以想像的。 收回些许厚顏无耻的思绪,卫鸿重归正经,认真规划接下来数日的行程。 “此地诸事皆毕,明日我踏平地窟兽苑,看看有无收穫。不论收穫如何,后日必须回返,尽取安顺、明和、琼华三道近日积蓄之资粮,就这般定了。” 第五十五章 黄雀在后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黄雀在后 午时,卫鸿正与余涇、莫凡二人谈论查抄大户搜刮资粮的细节,忽有叩门声响起,紧隨而来的是一阵悦耳女音。 “打搅诸位了,还请莫怪。敢问卫上使可有閒暇,在下想与上使说些要紧事。” 房內眾人相视一眼,还是莫凡打破了僵住的氛围。 “上使您先去忙,我们正好领会领会方才所讲之事。” 莫凡笑著向门口伸手,让他先处理要事,自己这里可以先搁置。 余老道也反应过来,“是极,我与莫道友可先探討一二,上使您请便。” 见二者善解人意,卫鸿当即起身,向二人拱拱手便离开。 卫鸿出门,瞧见穿紫藤襦裙的黎月。 顷刻间,卫鸿眼神一凝,神思定住。 她身上,有人魂幡的气机,是散布在地窟血溪中的气机! 惊异之色惊鸿一现,转瞬间,卫鸿重归波澜不惊。 他与黎月漫步到一处僻静所在,直言相问:“道友有何事,说来便是,不必兜兜转转转。” 黎月经过数次的短暂接触,稍稍知晓卫鸿性情。 她开口爽快, “我所求者还是道友斩获的邪魔首级,若此物尚在,我不但愿赠以剑诀,还另有符器、灵材奉上!” 瞧见黎月的態度转变,卫鸿几是可以肯定黎月对地窟血溪有所知。 並且,她似乎能將幽影蜥首级加以利用,取得不少好处。 於是他笑著揶揄道, “『以法诀易物之事休要再提,』这是道友亲口所言,在下哪里敢冒犯。” 昨日一时气急说出口的话被卫鸿转述,黎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躁得慌。 但脸面比之前程並不紧要,她可以捨弃! “小女子当时是气话,冒犯道友,还请宽恕。” 她低著头向卫鸿赔礼道歉,又说了好些话才揭过这一遭。 其实卫鸿知晓黎月对血溪有所知,已是起了坐收渔利的心思。 他想著先將首级换予黎月,而后缀在其人身后看看情况。 故而,即便黎月出价不高,態度改易不大,卫鸿在拉扯后还是会同意。 只是,黎月哪里知道卫鸿的心思,她可不是卫鸿肚子里的蛔虫! 生怕再出变数,影响自己的大教之路。 黎月咬著牙伏低做小,而后被卫鸿狠狠宰了一刀,这才易得邪魔首级。 交易之后二人分別,此次各取所需,勉强能算双贏。 只是卫鸿的双贏属於贏两次,还是要稍胜一筹。 静室之中,卫鸿手掌摩挲一块莹润玉简,脸上笑意浅浅,心绪万千, “黎氏姐弟还真是肥羊,来头怕是不小。《斩雨剑诀》只是其人手中一门粗浅剑诀,稍稍一榨,竟能骗出《通明剑观》这等上乘奠基剑道法诀。” 他端详著万金不易的珍宝,一时间颇有感触。 终究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这等年纪轻轻復又家境优渥的修道人,资粮、法诀得来太易,捨出也不甚心疼,端的好骗。 卫鸿现今放在手头摩挲玩弄之物,乃是薪柴! 初时黎月取出的不过是一门拓印过后的剑诀,虽也是《通明剑观》,但年岁太浅,尚不及承载道人性光余辉。 卫鸿找个藉口,言称此物太新,怕是內容有篡改,不要。 要只要年代久远的原版剑诀,给黎月气得银牙都要咬碎。 好说歹说卫鸿皆是不允,她无奈,將记述有诸多前人修行体悟的玉简取出,交予卫鸿。 卫鸿接过之时此人还不鬆手,还得他费力再拽一下。 可见其不舍。 古语有云:“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这《通明剑观》即是一门观剑养意的法诀。 它高就高在不拘泥於一招一式,而是观千百剑,养一口剑气,炼一股剑意,生一颗剑心。 实在是上乘的奠基剑诀。 卫鸿不知,止水剑阁这等位列旁门的宗门也无有此等高上法诀。 这还是传自玉清的一门奠基剑诀,黎氏二人卖命,天罡羽士赐下此法以示恩赏。 夜晚,黎月与黎闻再次披上纱衣,轻车熟路离开庄园。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后面缀著一只黄雀。 卫鸿手执人魂幡,跟著气机锁定遥遥跟在二人后面。 他谨慎小心走在后边,不发出丁点声响,暗暗忖道, “这二人手段还真不少,那件隱匿行跡的符器確有几分玄机,若非有人魂幡追索气机,还真就拿他们不住!” 卫鸿心中隱隱吃惊,他高出二人两个小境界,都难以察觉其人踪跡,可见二人匿跡之法是真高明。 很快,两拨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地穴血溪之畔,卫鸿隱在远处,探看二人所作所为。 地穴中,黎月在血溪旁站定,命黎闻取出一只铜司南。 司南可指方向,用道法祭炼过的符器亦是这等功效。 在白日里,他便取司南之上的铜勺炼去一丝血海气韵,到了此处,拨弄一下铜勺,即可见分晓! 黎月心中正忐忑著,成败在此一举,她为了这机会,人也丟了,血也出了,可以说付出了无数。 若再次无功而返,她真要吐血三升。 卫鸿隱在暗处,也期待著他们能功成。 被捡漏的人难受得要死,捡漏者那可太舒坦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卫鸿想试试做黄雀的滋味。 铜勺须臾间转过十数圈。 渐渐的,它止息转动,勺柄牢牢指向血溪方向。 黎月刚有些失望,又见铜勺勺柄下压。 嗯?! 源头正在血溪之下! 她骤然醒悟,这血溪之下竟然別有洞天。 將铜盘稍稍倾斜些许角度,勺柄仍是定定指向血溪之下,这回没跑了。 黎月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迫不及待抖手甩出剑符。 白芒脱手而出,穿破血溪直直向下,未几,剑符化光而返。 依著驾驭剑符的感受,黎月断定下边確实有空洞。 “你去探一探情况!” 为黎闻贴了一层护身符籙后,她示意黎闻下去。 黎闻虽是话多,牢骚,又有些看不清自己。 但对於这个亲姐,他还是甚为信任。 仗著符籙的短暂加持,黎闻深吸一口气,对著血色溪流一跃而下。 扑通一声,人果然不知去了何处。 不多时,黎闻归返,他噌一下跃出溪流, “姐!!下边有一处遗址,无甚危险!”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黎月喜形於色,笑靨如牡丹绽开,映得整个地穴都多了一缕春色。 血溪的腐蚀性不弱,就是这短短的一进一出,一张护身符籙便灵光黯淡。 黎月为自己贴上一张符籙,又再予黎闻一张,二人一同浸入血溪。 卫鸿等待片刻,觉著他们二人应当往里处去了,远离这进出之所。 这才以法光护身,悄悄潜入下方空洞。 第五十六章 血泉炼蛟骨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血泉炼蛟骨 卫鸿下得兽苑所在之时,黎氏二人果然不在此处,听著动静,他们已然杀至前方了。 原先卫鸿为此地禁制所阻,加之时间仓促,並未探索完全。 这二人手持重宝,砍杀起来无所顾忌,凡有拦路之阵禁皆是以剑光斩碎戳烂。 周遭一片狼藉的情况,令卫鸿看了眼皮一跳。 “好生厉害的剑光,不过,其威势虽重,然折转之间颇多滯涩,这却是御剑者的不足了。” 他眼珠一转,想起了对付赛飞时的法子。 对付这些手握重宝的低境道人,需蒙昧其灵识,错乱其感知。 再强的杀伐手段,打不著人也是无有半点用处。 除非......用那类杀伤半径大於投射范围的大杀器,如雷珠一类的法物。 否则卫鸿断然不惧。 恰巧,剑光威能最是凝练,执剑之人目盲耳聋,再厉害的剑器也无甚威胁。 於是卫鸿又捏出数个泥人假身,隨他一同而进。 同时,无形无影的惑心异力已而辐散出去,遍布整个地穴。 他正往前走著,只听一声直要將人耳膜震碎的巨响传来,前方驀然塌出一个大洞。 洞中血光瀲灩,煞力滚滚,显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被发掘出来了。 卫鸿悄声贴近,见著异象源头。 一汪涣涣血泊沉坠在地穴中,万千血影挣扎著要爬出,却又被血泊一点点倒拽回去。 咕嚕咕嚕的血泡在血泊表面翻滚不休,时不时卷出一根根森然白骨。 观其形制,人骨兽骨皆有,兽骨居多,多为长蛇状骸骨。 卫鸿屏息凝神,隔著老远暗暗观瞧。 而黎氏姐弟就要大胆得多,他们凑在血湖边上,认认真真地记述著血湖景象,不时喃喃自语。 “血湖中已有血影生出,但此等血影还不是真魔头,只是怨煞之具象。” 记著记著,黎月驱动剑光,卷出数截白骨。 “此处血湖之生长壮大,少不了群蛇的献身。或许开始此地为一蛇窟,牧养了万千异蛇,而后血泉汩汩冒出,侵吞所有,渐而壮大。” 约莫半个时辰,黎月多次自血湖中掠出些许物事,记述血湖的特性。 黎闻则是在周遭走走看看,既是打发时间,也希望能找点不一样的乐子。 忽而,他掰下一块岩壁,发现岩壁下层藏著一块弧形白骨,其看似是蛇骨的一部分,可实在太过硕大,几要有一人高了。 “阿姐,这儿好像有不对。” 黎闻的声音將黎月自沉浸状態中打断,她蹙起黛眉道, “什么事情一惊一乍的?速速说与我听!” 黎闻又斩落几块碎岩,手指著样貌初显的白骨大声言语, “这血泊,好像是被一头大蛇环绕,我们脚下便是大蛇尸骨!” 黎月悚然一惊,拉著黎闻退后十余丈,而后纵起剑光犁地。 不过片刻,还真叫她刨出一具长二十余丈的蛇类白骨。 不,这尸骨有四足,它不是蛇,而是蛟! 这头大蛟尸骨盘旋,环绕著血泊,是个巨物。 卫鸿將此等大妖的残骸收在眼底,再回想前头的兽苑、蛟血蜥蜴,心中有了些联想。 那些先辈道人將兽苑建立在血湖和蛟龙尸骸之上,恐怕是意欲牵引二者之威能,为诸多兽类嫁接蛟龙血脉。 至於还有没有其余谋算,暂时还不得而知。 不过,这具蛟骨,卫鸿见了真是心头一热,非常之动心啊! 他握著袖中的人魂幡,暗自沉吟道, “我手上最大的依仗——人魂幡,安素过了一手,其中当有隱患。若能得这蛟龙脊柱重炼幡杆,彼时以李文纪生魂为枢机,或可腾笼换鸟,重铸此幡!” 如果说,安素將人魂幡禁制拔升之前,这杆法器在卫鸿手中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即便他是魔道法器,照理而言有反噬的风险。 可卫鸿以高深的造诣稳扎稳打祭炼此宝,並无半分贪功冒进。 那时的人魂幡气度儼然,几无后患。 然而,人魂幡经安素之手后,卫鸿能明显察觉,此宝虽然威能大盛,远远超过先前,可法器的根基几乎是尽毁。 卫鸿儘管还能正常驱策,可这宝贝已经从亲儿子变成了乾儿子了。 安素在此宝中留下的烙印,已而压倒卫鸿,成了事实上的第一器主。 甚至於,卫鸿都不大敢以生魂祭炼此宝,怕此宝脱出自己掌控。 前次杀道人、歷战场,卫鸿都未曾吸纳新的生魂,便是此因。 按捺住出手截取蛟龙尸骸的念头,卫鸿继续看著事態发展。 黎月见了蛟龙尸骸,亦是思索了数息,她得出的结论与卫鸿相似。 “大蛟尸骸是件好宝贝啊,哪怕无有鳞甲血肉,此物依旧有不菲价值。” 黎月慨嘆一句,隨即挪开视线。 此物虽好,若无身怀芥子须弥之能的储物符器,取之並非易事。 纵是取了,养炼此物的法力也不是她区区一个涤身一重的小修士能有的。 眾人都未注意到,黎月以剑光刨去覆压蛟龙尸骸的岩土时,有些碎石溅入血泊,激起点点血花。 其中有少许的血泊之血,浸到蛟龙骸骨上,为其吸收得一乾二净。 咔嚓咔嚓~,异样的声音在空旷地穴中来回传递,引起在场几人的不安。 扑通~,扑通,大块大块的土石簌簌抖落,滑入血泊之中,这具蛟龙尸骨,它在动!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白骨尸骸四足撑地而起,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 丝丝缕缕的红线从血泊中逆流至岸边的蛟龙尸骨,黏连骨骼空隙,似是要填充其血肉。 两点猩红焰火自蛟尸眼眶中亮起,骨骼咔吧响动,这尊死去多年的尸骸,將要以另一种姿態再临人世! 本能之间,黎月身形暴退,驱动剑光不断斩击这具蛟龙尸骸。 她要阻遏其復甦过程。 奈何,蛟龙的骸骨太坚实,又太庞大。 剑符化作的剑光斩落在蛟龙尸骸之上,可以斩出深深痕跡,但切不断此物。 这是至少炼煞级数的妖魔残骸,剑光有此成效,已是不易。 怪只能怪黎月修为太低,如小儿舞大刀,局限太大。 而斩切血线,又復归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无奈,血线是自血泉逆卷而来的液体,根本斩之不绝。 远处,卫鸿孤立在外,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烁,把当前形势看得分明。 他是回过味来了, 这些作古的修道人,简直是在埋大雷,作大死啊! 以血泉魔染蛟尸,化蛟尸而养血泉。 又铺陈仪轨引渡血泉侵蚀蛟尸的异力,藉此浸染兽苑诸多兽类,企图使其改易血脉,生出些奇诡变化。 这远比方才想像的要激进太多,他娘的就是个疯子! 无怪乎蛟尸点滴血肉的痕跡也无,那都被血泊吃乾净了。 这千余年的祭炼中,蛟尸与血泉就好似两块天长日久互相吸引的磁石。 若无那一层岩壁阻隔,怕是转瞬间就黏合到一处,生出不可思议的变化来。 恰巧,这层最后的阻隔被黎月轻飘飘斩开了! 卫鸿现在稍微有点小慌张,这蛟尸再不处置,待其尽取血泉,或许会有一点棘手。 就这一会儿功夫,黎闻、黎月二人已经用去多件一次性符器,符籙,这才与那蛟尸杀得难分难解。 卫鸿简短判断局势过后,意识到时机稍纵即逝。 要是再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他们怕是都得被甦醒过来的尸魔捶打得怀疑人生。 於是乎,十二道法光腾跃如龙,骤然从多方袭杀向蜕变中的蛟尸。 第五十七章 雁过拔毛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雁过拔毛 蛟尸此刻最为强烈的渴求,就是冲入血湖之中,取回一身“血肉”,从而得到苏生。 它根本不愿搭理卫鸿与黎氏二人! 奈何,几位修行人不是傻的,若不將白骨尸骸阻住,待它投入血湖回归全盛,那眾人只好作鸟兽散。 是以黎闻、黎月二人驱策剑光织成白网,不求杀伤,只求拦其去路。 正是此时,一十二道黝黑法光轰然射来,死死缠住蛟尸,奋力將它往外拽。 见著这等標誌性的法光,黎家姐弟俱是毛骨悚然。 卫鸿道人悄悄缀在他们身后,他们竟是全然无知? 若是无这大蛟作祟,卫鸿在关键时刻杀出,他们的下场几可预见! 好在法光並非打向他们,而是齐心协力阻住蛟龙,这就有了余地。 双方保持默契,一方御双剑而斩切白骨尸骸缝隙间的血线牵连,以削弱其反抗之能。 另一方则是大力驱动法光將蛟尸往外处扯。 二者配合之下,即是这具復甦中的尸魔力量磅礴,搅得周遭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它依旧只能看著自己离血泊越来越遥远,恢復旧观的希望变渺茫。 再是嘶吼挣扎,也仅是无能狂怒。 角力数刻,蛟尸离血泉的距离从十余丈增长到了百来丈,血线补给愈发艰难。 黎月覷得罅隙伸手一扬,一道纸符落在血湖表面,將蛟尸与血湖的微薄联繫隔绝了一瞬。 趁此良机,卫鸿驀然祭出血蚀符种。 血光瀲灩化作千百道血线,与缠绕在蛟骨上的近源血线进行惨烈廝杀。 有卫鸿作为源泉,他这一方的血线越杀越勇,不多时打得蛟骨上的残存血线溃不成军。 而后,胜者將败者吃干抹净,尽显魔道爭杀的残酷。 眼眶中的猩红焰火熄灭,蛟骨重又伏倒在地,变得人畜无害。 只不过,无有外敌,几位道人又不復亲密。 此刻,方才配合默契的两拨修道人之间,气氛浓重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眼见著局势不妙可能擦枪走火,卫鸿打了个哈哈, “二位道友,別来无恙啊!今晚真是巧啊,我们竟然赶到一块儿了。” 黎月面带霜色,黎闻脸上残存著些许惊骇。 二人哪里敢把卫鸿此时的言语当真。 他们紧握剑符,目光凝重地盯住卫鸿,稍有动静便会出手。 “我知你等来歷不凡,或有后手,我未必能杀你们。而贫道身上,亦有安素大国师手段,你们动手可也要掂量掂量。” 卫鸿此言既出,一触即发的局势就缓和些许。 实力是合作的前提。 双方潜在水面下的实力,对於对方而言俱是未知数。 但大抵相差不多。 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加之三人面前没有足以撕破麵皮的利益,任何一方皆是无有必胜之把握。 是以,这一战没能打起来。 卫鸿明面上神色不见丝毫异样,暗地里却是心思翻涌, “此次尾行若能把握得当,可有三得。一者为蛟骨,二者为血泉,三者便是这黎氏姐弟。” 蛟骨不必说,可重炼人魂幡,另起炉灶。 血泉对於《善恶血神经》而言,是难得的炼法资源,是少有的宝地。 卫鸿改日炼清净血,说不得便能用上此处。 而黎氏姐弟么,他们当是另一方势力插足金鰲岛的触手。 如果卫鸿能摸清根底,借用到这股力量,日后脱逃安素魔掌可平添数分把握。 混乱是阶梯,是机会。 金鰲岛的水搅得越浑浊,卫鸿便越能把握到机会。 他们存在的价值,远比卫鸿杀他们取宝来得大。 想到此,卫鸿爽朗一笑,率先拋出橄欖枝, “不论怎么说,我等先前还是並肩作战的道友,何必如此生分。 “刨除大都,在这金鰲岛,贫道还是有些分量,你我未尝没有协作的可能,何必在此空耗。” 协作? 这让黎月稍有意动。 安素与背后的血海道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得了东道主玉清无上灵宝真宗与太始宗的默许,得以占据首入金鰲岛的机缘。 黎月背后的玉清羽士纵有千般能耐,也只能敲敲边鼓,送一二暗子入內,不可动摇安素与血海道的主导权。 並且,为免於引动上境道人的天机感应,他们二人身上的手段固然不凡,但有限制,须在蜕凡之下。 总而言之,他们必须弱小到不可威胁安素,这才能得到入內的准许。 配置好蜕凡之下的护道外物,又借著天罡羽士的和光同尘之术,他们总算得以入岛。 但是,再怎么说,黎氏两姐弟依旧属於见光死的范畴。 真落到安素眼中被打杀,那就是白死。 所以他们往日不敢轻动,只在华阳道一片驻扎,以免太过跳脱引来安素注意。 “先前我等束缚重重,在安素諭令下,只可困守此地。但如果能披上卫鸿道人的虎皮,那我等就可得自由!” 黎月看似依旧在戒备,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实则心底在考量得失。 “卫鸿得安素授权,节制十一道,调动我等也只是分內寻常事。有他的助力,去各处探索血海痕跡就成为可能。那样一来,我离著玉清,就会更进一步!” 想到此,黎月收起剑符,拱手一礼,浅笑道, “道友见谅,小女子只是一时应激,非是要与道友为敌。” 二人言笑数句,先前的不协如冰雪消融,再不见丝毫踪影。 几经试探交锋,在卫鸿有意引导下,黎月知他心怀悖逆,与安素绝非一条心。 这让黎月放心了许多,於是稍稍透露了一些秘密。 而卫鸿也大致了解了黎氏二人身负的责任——探查血海踪跡。 “甚好,这二人一不要资粮,二不要道法,还能帮我找血道资源点,岂不是免费的苦力?“ 卫鸿大体摸清形势后,便允诺了这二人调动的请求。 同时,他以方才援手的理由,又从黎月手头要去数件稀罕物事。 这坤修属实富裕,不宰一刀卫鸿心里过意不去。 而黎月受此一刀反而还安心了些,法物她有不少。 出去后,金鰲岛的诸般耗用尽可补全,可不需要她辛辛苦苦积累。 涤身、开脉级数的法物,她向上边伸伸手就是了。 黎月不怕卫鸿贪图法物,只担心他要得不够多。 两方牵扯越深,卫鸿就越难摘出去。 如果卫鸿莫名其妙来帮他们,分毫不取,那黎月反倒会疑心至极,不敢妄动。 目送黎月、黎闻的离去,卫鸿立在此处,將血蚀符种放出,汲取血泊之精粹。 与此同时,他又取出刚刚讹来的法符,將二十来丈的蛟龙骨封入法符之中。 这是件一次性的储物符籙,容量不小,足以装走蛟骨。 嗯,蛟骨也归卫鸿了。 雁过拔毛,不外乎如是。 第五十八章 滚雪球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滚雪球 蛟龙骨打包带走后,卫鸿將血蚀符种祭炼到两成五分的境地。 由於时间所限,他舍下此处血湖,回去查看兽苑的情况。 只可惜,此前兽苑中的诸多小室虽有禁制封禁,看似好像有珍藏遗宝。 但卫鸿一一破开后,发现內中仅有兽类残骸,都成乾尸了,无甚大用。 也不知挖出地窟的道人是不是遇著什么变故,好像是在仓促间离去。 这才导致此地荒废,群兽被困死,仅有幽影蜥得了渺茫生机。 此地价值几乎被尽数榨乾,血泊带不走,先留著。 倒是其禁制云籙很有些参考价值,只是卫鸿不精擅於御兽,没这功夫去细究。 迴转庄园后,卫鸿与此地数位道人拜別,带走了黎氏姐弟,將此地重担尽数託付与余涇与莫凡。 天穹之上,一朵乌云倏忽飘过,惊走数只飞鸟 云头之上,卫鸿双手背负,髮丝在微风吹拂下飘荡,俯瞰著地面诸景 “二位道友,你两人想去何处勘探血海踪跡?” 他的身后,立著黎闻与黎月二人。 这二人此刻裹了裹大衣,手中紧紧捏住飞羽玉珏。 黎月神色从容不迫,轻笑道, “听闻上使在安顺道耕耘良久,得了民心,消息极为灵醒。我二人希望在此处落脚,借卫上使的消息渠道一用。” 竟要与他一同去到安顺道吗,卫鸿稍稍一惊,而后也理解他们的想法。 不多时,安顺道已至,卫鸿按落云头去见余化及。 至於这两人,他唤来俗世官僚,由他们接待。 安顺道的地形地貌,奇闻异事,乃至诸多地方志,都有文书记述。 他们愿意翻找,找个官员陪从便是。 官署中,卫鸿见著余化及,二人寒暄几句就步入正题。 “这三四日间,安顺道情况如何,灵材的搜集可还顺利?” 卫鸿最关心此事,故而在第一个问。 余化及知晓卫鸿的习惯,自是早做准备。 他胸有腹稿,讲起来行云流水,既讲成绩,也谈问题。 “小吏窃功之事,处置严苛,对民眾广而告之,將余波基本压下。诸多灵材的搜集並无耽搁,大致的量与上使您上次所见差不离......” 边走边讲,过了约两刻钟,卫鸿便知大概。 他此刻真有些感慨自己的运道,在起步就碰上余化及这样一个处理俗事的能手,真是省却他不知多少力气! “现如今的主要问题,是凡民不知灵材的特徵与常见產地,精力有许多空耗,效率不高,容我想一想应对举措。” 卫鸿坐在木椅上,品一口香茗,细细思索。 一杯茶喝完,他有了思绪。 “我等会儿向各道的修道人各去一封书信,以法物、资粮、道法为悬赏,令其人总结其寻灵探宝的经验,遣送过来。” 这点小事,不涉及根本道法,他相信眾多修行人不至於违拗。 集思广益之下,总结出些许常见灵物的特徵,以及其採擷和保存手段,可能出现的环境......当不是难事. “另外,诸多凡民採擷灵物的经验,官署也要派专人进行甄別、学习和总结。依然是以厚赏激励分享,將这些东西匯成书册,教授给勇於挖掘灵材的人。“ 此后,卫鸿看了些文书档案,又补充一点。 “不只是上交灵物才有赏赐,如果发现灵物踪跡,並且上报,同样给予一定好处。事后调用军队,对於部分由个人发现却难以採集的灵材,进行集中採掘。 “如果军队都无法胜任,那就往上报备。如果灵物价值足够,我辈修道人可抽空处置。” 將这些杂事简要处置以后,卫鸿迫不及待走到封存灵物的所在,开始一气清光的提升。 卫鸿出行的四日间,累积的灵物不少。 细细算来,与第一回堆积的法物在数量上相仿。 卫鸿花去半日时间炼化,一气清光已然从二百一十九缕攀升到四百六十三缕,数量翻番还不止。 止歇行功,卫鸿看著身侧密如繁星的清光,心中升起淡淡的满足感。 一点一滴的进步,让人感到很踏实。 便是一气清光再无进益,再过二十日,他的修行根基也可补足,彼时底蕴又可增进。 炼化完此地收藏,卫鸿取来数封信件。 这是柴榆遣驛卒乘快马日夜兼程送回的消息,上有暗记。 卫鸿启封后读完信件,不禁抚掌而嘆。 “莫看柴道友平日有些畏怯,做起事来还是得力的。” 柴榆携卫鸿之威势出访各道,拋开最初的安顺与琼华道,短短十余日间,他竟然一连拜访了六道,可谓是极其用心。 书信中说,六道的驻扎道人无人不服上使天威,俱是同意清洗大族,攫取资粮,並等待上使耗用。 如若各地完成资粮搜集之事,依著约定,该是要往安顺与明和二道寄去信件,知会卫鸿一声。 卫鸿见有此收穫,精神振奋,高声呼道, “来人,將十日间各道驛马传来的信件都带到此处。” 一个在门口等候的青年小吏躬声应是,小跑著去取书信。 不多时,果有三封书信被带到。 据信中所述,多兰道、铁昌道、丰河道三地已而备好资粮、法物,只待卫鸿大驾。 卫鸿备好自身修行心得,刊印多册,又取来助益涤身一重、二重修行的法物,欣然赴往这三地。 卫鸿准备去交友,而不是蛮横夺取。 有来有往才是正途。 是以,他带了一些对於散修涤身道人极为重要的修行诀窍与心得,准备施恩於眾人。 他的道法修持在涤身而言,已然如同一座高山。 隨意抖落些许碎屑,都足以叫这些散修大有所得。 以此为礼,也算是补偿诸位道人的心力损耗。 普通法物,对於涤身境界的修道人而言其实价值不大。 尤其是金鰲岛目前出產的多数灵材层级並不高 就像是眼前堆著数百万斤米谷,以一人之能,再能吃又如何? 只好放著发霉。 而卫鸿有上乘道法,这才能將诸般资粮都利用上。 等閒涤身道人,吃吃不下,带带不走,平日里倒也无心搜刮。 他与这些道人之间,利益的衝突並不大。 这一去便是四日,旅途顺利,並无半点不妥。 再回安顺道之时,卫鸿周身一气清光之数已而抵达九百一十七缕! 离无垢身又近了一步! 第五十九章 千阳山,古战场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千阳山,古战场 恰此时,明和道资粮也已备齐。 採取新措施后,安顺道同样筹措出一批比之先前还要稍多的法物。 另外,乌溪道、长凤道亦有捷报传来,言称资粮尽数备好,只待上使法驾。 卫鸿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腿都快跑细了。 雪球一但滚起来,其势头极为可怖,根本不可阻遏。 眼见著这等卫鸿坐拥一气清光这等耗用资粮的大户,都要赶不上法物的积蓄速度了。 卫鸿在奔波时常常感慨分身乏术,这都是幸福的烦恼啊。 凡民的力量如山如海,虽然在杀伐上不足以抗衡道人,但在搜检灵物这方面,低境界道人很难与之比擬。 有他们的加持,看似如天堑般不可逾越的三千六百五十缕一气清光,忽然间变成了脚下一跨即过的小坎,全然不值一提。 这样的顺遂,卫鸿在起初也没有料想到。 在官署中,余化及应卫鸿諭令,匆匆而来。 这抬眼一看,他霎时间怔住,有些不敢相信。 仅仅相隔数日,这位年轻至极的修道人不知又得了什么进益。 其人周身清气繚绕,面容隱现玉光,好似天宫中落下的神人侍者,好一派出尘之气! “没曾想一別数日,道友便踏步登高,气象拔俗。或许真有一日,卫上使可名录天籍,位比仙真。” 余化及口中之语,半是恭维半是真心。 看著先前道行相若的同道超过自己,他可能会心生妒忌。 但对於这等后发先至,將他甩得连影子都见不著的修道种子,他唯有嘆服。 原本推脱修行时间来办卫鸿吩咐的俗事,他虽然办得妥当,其实心中未尝没有一丝极细微的不满。 他也想腾出时间来九蒸九炼,衝击涤身三重的境地。 奈何卫鸿吩咐的俗务太重,他全然抽不出空来。 修道人做俗务,实在是屈尊。 余化及明面上和蔼,心中终究有著修行人的傲气。 只是平日里懒得在凡俗中人前显露,在凡人中耍威风,意义不大,他不屑为之。 今日一见卫鸿进境,他心中微不可查的一点燥气也被浇灭了。 道人的修持,既看行功勤勉,悟性高低,也看缘法。 若得上真提携,鱼跃龙门並非不能想像。 余化及自忖便是日日苦修,真去冲境还是不易。 莫不如用苦功换取卫鸿之信任,日后得他提携,进境还更快些。 將一切想通,他姿態再低三分。 “上使唤我来可有甚要事?” 卫鸿见余化及语態拘束,顿时猜著些缘故。 他搀住余化及臂膀,將其请到座位上,这才说话。 “前些日,我所求者为蕴藏灵机的修行资粮,不拘品类。可现今又生出变数,寻常灵材可先放一放,我要百战余生剑客的剑器,要耀岩......” 矛盾处於变化之中,人的应变同样要適时调整。 对於炼化灵材的需求,卫鸿基本已经满足。 灵材积蓄的速度已而超过他耗用的速度,再一味提速,意义不大。 此时,就不得不调转车头,从量的需求,挪移到质的需求。 以一气清光炼就无垢身,还有数样稀少法物可以起到加速的作用,如那耀岩。 先前不追逐此物,那是因为一气清光的修持是第一位,而今腾出余力,此物的重要性就要提上一提。 此外,歷经杀伐的剑器於卫鸿而言也颇有价值。 虽然卫鸿而今只可搜得凡俗剑器,无法用於斗法。 但剑器中的意,对他来说可供参悟。 《通明剑观》这门上乘奠基剑诀,若卫鸿抽出閒暇,也是要练一练的。 纵无飞剑可使,养一口剑气,纯化剑意,磨礪心神杀伐术,都极好。 甚至,如若叨天之幸,得一柄器种级数的剑器,那就再好不过! 讲完这番话后,卫鸿又要动身,却见余化及脸上闪过迟疑之色。 卫鸿站定细瞧,觉著余化及或有些事不好直说,於是出言相问, “余道友可有他事相告?” 见卫鸿相问,余化及放下心中的抉择,坦言道, “方才上使讲述的耀岩,还真有踪跡显露。只是那处地界有异,凡民、军队都不能久入,因而只在边缘捡拾得一些碎屑。 “如若深入其间,或能採掘到更多。” 听得紧要的灵材有了消息,卫鸿眉梢微挑,颇有诧异。 金鰲岛近年来灵机缓缓兴盛,可远不及巔峰。 怎生又有异地...... 余化及的言语令他止步,卫鸿对此確有几分兴致,决定將原定行程往后延一延。 “是何异状,有道人去过吗?” 余化及取来地图,指著其中一处对卫鸿言语。 “此处为千阳山,三百七十五年前,前魏大將李忠恕在此阻击叛军。鏖战月余,十数万兵卒伏尸於此,白骨露於野。” 十数万人伏尸,不祥啊,莫非是冤魂、行尸? 卫鸿做了些猜测,继续问询。 余化及作答, “而后数百年间,此地又常作乱葬岗之用,又不知藏尸多少。年许前,千阳山山脚已有阴风吹盪,冤魂嚎哭。今时更为严重,还有些腐朽尸骸会在夜间游荡。” 讲到这里,他嘆息一声,捋了捋长须道, “胞弟化元前日曾去此地一探,进得太深,受了阴煞侵染,未有斩获。” 卫鸿点点头,若有所思。 能阻住涤身二重的修道人,那这等险地,靠安顺道的力量,短时间根本处置不得。 耀岩分布零星,並不是一锄头下去就能开採出一大块。 要取此物,须得像筛泥沙得宝石矿一般,做许多细致工作。 考虑到即便除去此地冤魂、行尸,还是需要大量的凡民进入此地进行开掘的。 千阳山的隱患,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 决断已下,卫鸿不再耽搁。 “这样吧,你派个嚮导给我,我抽一日去千阳山看看。 “如果可以,我便將此地平了,事后你安排人手进入。如若我也力有未逮,那就暂且搁置千阳山耀岩的开发。” 二人定好主意,找来一个熟悉位置的青年猎户,与卫鸿一同出发。 这猎户便是发现耀岩碎屑的幸运儿,余化及特意將他留住,就是为著不时之需。 现在看来,做得很是妥帖。 驾云腾飞之间,山川草木似浮光掠影。 很快,千阳山已而遥遥在望。 第六十章 强运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强运 千阳山脚下,卫鸿与猎户缓步而行。 一眼望去,此处黄土无垠,稀稀落落的白骨半埋半露,植被稀疏枯黄,坟堆若隱若现。 荒凉悲愴之感油然而生,让人觉著確是古战场的样貌。 此时大日半落西山,最为炙热的正午早已过去,正是阴气渐生的时候。 卫鸿行了百余丈,並未见得何等阴魂、行尸。 他稍有不解,侧首问一句, “你来此地是何时,在何处见著阴魂与行尸,一一道来。” 那猎户低著头,大气不敢出,磕磕绊绊回应道, “回仙师,我来这里的时候,日头......日头和现在差不多,也是傍晚时节......不,那时候好像更晚,已经快天黑了。我只是稍稍接近这片乱葬岗,就见到几条黑洞洞的影子飘飞过来......” 青年猎户绞尽脑汁回想,越结巴越慌,急得汗都出来了。 卫鸿见状也不催,缓声宽慰道, “不急於一时,你慢慢想,慢慢讲。” 而后,卫鸿就到处走走,不时用掘开黄土、碎石,试图翻找耀岩。 奈何他的运气没那样好,儘是白忙活。 那青年猎户见仙师真没有怪罪的意思,注意力没怎么放在他身上,只觉浑身轻鬆了不少,话讲得越来越通畅。 他跟在卫鸿身旁,想到什么讲什么,支离破碎一通说,卫鸿心中越来越明晰。 “看见黑影子,我心里也慌,但走两步一脚踢出个块亮晶晶的石头。当时我一咬牙,弯腰捡了石头就跑,一路上感觉后背冰冰凉凉的,不敢回头......跑了十几里,直到感觉后边又暖和了,我才停下,这时候黑色影子也不见了。” 不多的东西,猎户零零散散讲了一刻钟有余,思绪比较混乱,记忆也很模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卫鸿心知,未曾受过系统的教育,凡民有这样的表现,已然算得上不错了,是以並无不耐烦。 他边走边催使法光翻动泥石,心中思绪流转。 “能在日光下显露,却又杀性不重,连一身无法物的凡夫都能躲过,这绝不是什么怨魂恶煞。 “但是,这样的东西又能伤到涤身二重的修道人...... “莫非是地脉煞气混著残余恶念滋生出的魂光照影?” 魂光照影为阴浊之气感召生灵杂念而显化出的阴物,杀之不尽,越聚越多。 只要阴脉还深埋地下,这些幽阴造物就杀不绝。 如果道人头铁,硬是要顶下去,那哪怕是涤身二重的境地,也不是不可能受伤。 此方天地轮迴不存,凡人死后,魂魄散落在天地之间,多半溃散的极快。 仅有少数魂魄能在特殊地势与元气的滋养下,维持形体而长久存活,成了所谓的鬼魂。 但这样的產物不仅少,而且业已非我。 可以说,这是在生前那人的躯壳上孕育出的另类存在,不能看作生前之人。 若要以魂魄状態保持真我,非得是修道炼法之辈不可。 想到这里,卫鸿对自己的推断又多出几分把握 “余化及记述,千阳山脚下的这一片土地,年许之前生出异变,夜间可谓鬼影重重。 “如果真有这样多鬼魂,此地绝不至於如此平和。” 依卫鸿所见,此地非是那等极为特殊的地势,足以在灵机惰化的年头长久滋养大量魂魄。 恐怕作祟之物,应当就是伏在千阳山下的阴脉! 结合著地形地势推断良久后,卫鸿不知不觉间来到猎户捡拾到耀岩碎屑的地方。 耀岩得天光之精,以秘法炼之,能绽出显耀虹彩。 卫鸿以之为秘法佐材,可加持清光涤盪的功效,甚为珍视此物。 而那些遮拦的高道、上修则不然,彼辈常將此物炼作明灯,无火而常亮,华彩熠熠,是颇涨顏面的饰物。 此物受天时感召而生,藏纳日月华光,一经发现就是一片,断无独粒出现的道理。 到了地方,卫鸿大力开挖,两刻钟过去,倒还真挖出点东西——朽骨、烂草蓆、破木。 挖著挖著他脸就黑了,真晦气啊。 如果这里就一人,那还无所谓。 但有一幸运儿旁观他竹篮打水,多少还是有些尷尬。 “此行来得急,没以止心格物这门道术解析出耀岩的灵光,不然我怎可能空手而归。” 卫鸿波澜不惊地將土推平,好似无事发生。 圆光显照是辨识细微痕跡、摄定气机的法门,在此处並不合用。 耀岩深埋地下不知多少年,若不曾翻卷到表面上,哪有多少痕跡与气机,又不是什么人挖开土埋进去的! 而《山海大要》这门寻灵探宝的道术亦不適用。 那是结合山形水势来推算灵药、宝矿位置所在的道法,对这受天光滋养的法物也不好用啊。 忽而,一道灵光浮上卫鸿心头——我身边站著的,不就是发现耀岩的人嘛! 这傢伙运气似乎可以,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想罢,他问来猎户名字,得知此人姓丁名千马。 而后卫鸿有意让此人来指定挖哪一片土。 猎户没想到仙师有如此癖好,挖土还要让別人来定地方吗? 但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只好隨意指了一丛枯萎灌木。 这回卫鸿只觉如有神助,仅是稍稍翻动,就见著两三颗指甲盖大小的耀岩。 见著差距如此悬殊,卫鸿不禁扶额嘆息。 这人怕不是体质有异,或许是个人才。 “丁兄弟,这次回去,你就留在官署学些文字,不用再去討生活了。到时候澜江学宫开办,你去做个学生,学学道法,到时候,没准也能成个仙师。” 卫鸿拍了拍他的肩膀,鼓舞几句。 强运之人,哪怕资质差些,抑或是贡献不够,卫鸿都愿意给个机会。 更不用说丁千马发觉耀岩的贡献巨大,值一个名额。 听了卫鸿的许诺,丁千马喜极而泣,跪下连连叩头,血丝撞出来了。 修行学道谁人不想,这比做大官、做皇帝都要来得快活,他丁千马简直是日盼夜盼,都要想死了! 在好运猎户的指点下,卫鸿一直挖土,直到天黑,挖出一小捧耀岩来。 合计十四颗,大小从绿豆到黄豆不等。 这时候,外围隱隱约约飘来了十数道黑灰影子,它们在周遭兜圈子,可始终没敢闯进来。 卫鸿之所以耗费时间亲自挖土,其实就是在等这些傢伙,弄耀岩还是其次。 现在正主来了,正可好好会会! 第六十一章 炼阴质,得魂丝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炼阴质,得魂丝 卫鸿抱臂而立,等候著魂影的扑杀。 只是等了一会儿,这些傢伙徘徊来徘徊去,就是没敢上。 卫鸿皱眉打量全身上下,见一气清光盈满躯壳,甚至於透射到体外,弄得他周身清气繚绕。 他顿时恍然。 天地分清浊,灵机亦如是。 一气清光乃是清灵气,对这些幽阴浊煞造化出的魂光照影显然有威慑与排斥。 尤其是,卫鸿的一气清光是压倒性地胜过这些初生魂影,可以说再克制不过。 於是乎,他收摄周身气机,想让那些魂影自己聚拢过来,好一次性杀个乾净。 免得卫鸿追,魂影逃,还要兜兜转转,多费事! 这些魂影无甚灵智,只有本能。 果不其然,卫鸿一收清气,这些浑浑噩噩的黑影就慢慢飘来。 这速度,大抵就和凡人快跑差不离,在卫鸿眼中就慢得可怜。 及至魂影飘至面目,卫鸿看著他们空洞无神的面目,屈指微弹,赏了慢跑头名的魂影一个脑瓜崩。 丝缕清光流转,魂影的头整个炸开,连带著上半截身子都化为乌有。 破去构造,这傢伙在剎那间便溃散作阴气,不復凶厉之相。 在其溃散之际,卫鸿探出手虚抓一把,拘束住一点阴浊之质。 “这东西,魂丝?” 卫鸿將黝黑阴质延展拉长,竟是出现一条丝线。 见著躺在手中飘荡的黑丝,卫鸿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心底涌出喜意, “这样质地纯粹的阴质,可以用来织就人魂幡的幡面!” 人魂幡的幡面可以用诸多种类的材质,比如把怨魂炼成丝线,將蚕丝以阴冥类灵水浸染,抽取地脉浊煞凝练成魂丝...... 种种手段获取的幡面不同,效用也各异。 卫鸿手头人魂幡的幡面,就是安素抽取生魂祭炼出魂丝,而后由卫鸿一点点织成。 这样的东西威能更盛,但太凶厉,种祸不浅。 而这魂影留下的阴质就分外不同。 眼前重重叠叠的魂影看似是阴鬼、幽魂,实则只是阴浊煞气杂合此地亡人残念而生出的魂光照影。 虽然看著是人形,有的还著残甲,持刀剑。 但它们本质只是阴冥之气的化生,硬要说来,也更贴合於阴兽。 带著些微人魂特徵的阴浊之质,真是再好不过的幡面材料。 既得纯粹,又不失灵动,有潜质而不凶厉,是上等品类。 “这炼製魔道法器,哪哪都是器材,別说还真挺方便。” 人魂幡重铸的材料又补足一块,卫鸿很有兴致。 他將清光拘束成丝絛,临空抽爆一只又一只的魂影,发出噼里啪啦放爆竹的声响,又似在抽陀螺。 暗夜、荒郊、坟头,道人执鞭抽影,阵阵爆响传得极远。 诡异莫名,还夹杂著一丝喜庆。 这场廝杀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卫鸿初始时用一气清光,而后用血蚀符种,舞动长幡作枪,直將这些蜂拥而来的尸骸、魂影当做沙包,演示一身道法。 初时还好,幽阴造物肉眼能辨清个数,隨著时间过去,围拢过来的魂影愈来愈多。 它们熙熙攘攘挤在一块儿,张嘴尖啸,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 卫鸿也不惯著,一批批將之碾死,不知杀灭几百几千只,搅得四面一片狼藉。 不远处,被清光罩著的丁千马两股战战,面目惶然。 仙师大动干戈,他只能远远看著。 好在他身上有光带盘旋,遮掩住生人血气,否则怕是早早被撕成碎片了! 卫鸿起初龙精虎猛,屠杀一个多时辰后,略微感觉到乏累,他神思浮动,心道, “这些东西死而復生,杀之不尽。阴脉不绝,魂影不息,实在没有耗在这里的必要了,取了阴质抽成魂丝便离去吧。” 一念落定,千百缕晶莹如星子的清光骤而飈射,弥散四野,泼洒在密密麻麻的魂影之上。 清光照耀之下,如汤沃雪,魂影消融泰半。 卫鸿趁此间隙一把抓过浮沉在半空、缓缓蠕动的黝黑阴质,腾卷乌云飞上天穹。 当然,丁千马也被捎上了。 半空之中,他盘坐云端,打坐调息。 不知打灭多少波魂影、行尸的浪潮后,卫鸿確定这確实不是而今可以解决的险地。 不论是道人还是凡俗,在此地久待,身上溢散的灵机与血气会自然吸摄这些幽阴造物。 而幽阴起初时脆弱如鸡卵,挥掌就能碾碎一大片,可隨著数量的递增,它们彼此之间即可相互勾连,难缠程度翻著倍往上涨。 无怪乎余化元在此地阴沟翻船,实在是开始的弱小魂影让人误解太深! 白日,千阳山脚受阳和之气的压制,魂影出现得极少。 可如果大量的凡民在此聚集,沛然血气的引诱下,恐怕魂影、尸骸又会成群结队出来,酿成惨剧。 开掘耀岩之事,只能是暂且押后,卫鸿眼下並无辖制手段。 不过此一行是好消息更多些,卫鸿心道, “千阳山一行收穫不小,不仅確认有耀岩分布,人魂幡幡面也有著落了。待我將一气清光擢升至奔涌若河的境地,到时候坐镇此地,便可採掘资粮!” 等到他回返安顺道官署之时,天光大亮。 卫鸿只把丁千马放到官署,留下一道安置他的手諭。 而后就起出品相一般的耗材级灵物,继续苦苦炼化,积蓄一气清光。 隨著秘术精进,卫鸿炼化的速度其实有所增长,日薄西山之时,一气清光的数量达到一千两百二十八缕。 便是將他们凝练成溪流也似的莹莹光带,亦有十一道之多。 有此法加持,卫鸿神清气朗,根基每时每刻都在夯实中,体魄、內气,皆在蜕变前夕。 卫鸿將行之际,余化及叩门拜访,郑重言语, “这三柄剑器乃是百战余生的剑客所配,虽为凡剑,亦颇有气韵,上使可取之!” 卫鸿的话,余化及向来放在心中,位次排得很高。 昨日知卫鸿要剑器,他连夜就去寻来,挑挑拣拣一番,这才献上三柄卓尔不群的剑器。 卫鸿收下这三柄连鞘长剑,用长绳綑扎在一处。 见这些剑器形制殊然,意韵独特,卫鸿好奇发问, “它们的名字分別是什么呢?” 余化及指示剑器,一一道出。 这三柄剑器,唤作照胆、玉柄龙、墨阳,俱是名剑。 第六十二章 补足根基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补足根基 卫鸿接过剑器,便继续遍访诸道的旅程,这一去,就是八日。 华阳道,天净丘。 卫鸿从余涇道人手中接过煞牌,將里间煞气贯入地气节点,结束此次的任务。 “辛苦道友了!” 卫鸿向余涇道人拱手一礼,聊表谢意。 前些时日,明和道的符籙煞牌交回,按著次序,下一个就是华阳道。 他在遍访诸道后恰有空閒,便来此地坐镇。 正好也能看一看莫凡的伤势恢復的怎么样了。 不过此地做事者还是余涇老道,莫凡並未跟隨,或是伤势还有些妨碍。 听得卫鸿言语,余涇老道摆摆手,一副何足掛齿的样子, “区区小事,哪里谈得上什么劳累,上使奔波各道才是真辛苦。我已备下宴席,还请卫上使赏脸。” “哈哈哈,好说,道友请!” 二人谈笑间回到那处庄园,边吃席面边谈事。 酒过三巡,卫鸿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我访遍各地,见邪祟、魂影......乱象纷呈,不知华阳道如何?” 前几日,卫鸿驾云在诸道间奔走,忙得厉害。 这金鰲岛各道,隨著灵机重归於兴盛,冒出许多异事,令他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余涇老道本是自饮自酌,颇有意趣,听了这话,不禁愁眉苦脸起来。 “不瞒上使,確实有些不对。这几日频繁有百姓死伤,我去查明原因之时斩了数只血蝠。另外,还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邪祟出来招摇,也被我驱散了,不知上使可知其中原因?” 面对余涇道人的困惑,卫鸿无法解答,他无奈答了一句 “我也想知道啊,这般乱象要是继续发展,我等未必能安然抽身。” 得知华阳道情况也如此,卫鸿心中神思翻滚,有种种猜测, “眾多乱象看似混乱,但深究其根源,还是与两类浊气有关,一者为血煞,另一者为幽阴浊煞。 “这金鰲岛怎么看怎么不对,就似坐落在火山口一般,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升天。” 道人对天地变化的感知很敏锐,金鰲岛上诸多形势的演化,人为痕跡太浓重,叫卫鸿生出些许不安。 如若能稳稳待到四五个月之后,卫鸿相信自身能积攒出不少手段,或有脱逃的机会。 怕就怕在连这些时间都没有,那情况可就更不容易了。 气氛不再和乐后,各色菜餚吃著也味道不佳,毕竟心思不在此处,菜做得再好也没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拜別余涇后,卫鸿回到房內,准备开始一气清光秘术的突破。 別管外界如何风波席捲,自身本事磨礪好,抗风险能力总归能强一些。 卫鸿刚开房门,一团白影就冲他腾空扑了过来,尾巴快摇出残影来了! 卫鸿眼疾手快揪住小狐崽的脖颈,任它四足乱抓,搅起一缕缕白雾。 看著这只样貌变化的狐崽,卫鸿边揉捏边在心中讚嘆 “十余日不见,这小东西长大了些,看著肉乎乎的,摸起来很有手感! “並且,它奔行之间白雾似乎更浓了些。” 前段时间卫鸿將狐崽寄养此处,看起来养得还不错。 卫鸿擼了一会儿狐狸,心情不由好了些。 他进到內室,以人魂幡封禁周遭,而后打坐调息。 这八日之间,卫鸿奔波劳碌,那可不是白忙的。 此时此刻,他体內的一气清光足有三千六百四十九缕,只差最后一丝便可跨入奔涌若河的境地。 只是,这门秘术的修持不全是量的累积,更为关键的,还是最后那一点质的跨越。 卫鸿沉淀了一些时间,直至此时,火候才终於足了! 他结跏趺坐,垂下眼帘。 一息、二息、三息...... 渐渐地,卫鸿沉浸到一种似睡非睡的神妙境地中,呼吸若婴儿。 隨著心意的鬆弛,加诸一气清光之上的拘束缓缓鬆开。 原本收摄在体內的缕缕清光像是脱开枷锁的幼兽,自卫鸿四肢百骸逃逸出来,好奇地探索著外界。 千百流萤在道人周遭嬉戏打闹,灵动活泼。 在不知不觉间,他从坐姿变为睡姿,面上还掛著一抹满足笑意,仿佛睡得十分香甜。 不知多久,密如繁星的清光像是玩累了,不大飞空窜动,而是静静织成丝茧,將卫鸿裹在其中。 咚、咚、咚,沉稳而有节奏的心臟跳动声带著光茧一同搏动,一胀一缩,像是有著生命。 心臟搏动似擂鼓,鼓敲了百余声,终有止歇之时。 搏动终止,光茧的胀缩亦突兀停住。 而后,一缕澄澈的清光自卫鸿囟门跃出,匯入到光茧之中。 霎时间,光茧溃散作千百星子,飞腾直上,好似一道静謐星河悬掛天际...... 卫鸿一睁眼,感受著周身焕然一新的变化,不由长嘆一声。 “辛苦奔波这许久,此法终是成了!” 恰此性灵活跃之时,他体悟周身变化,觉著时机已至。 於是卫鸿悍然引动內火,在强盛不知多少的一气清光辉耀下,烧灼起尸狗魄浊质。 往日怎么炼化都见效颇缓的浊质在此刻脆弱不堪,一点点被剥落清扫,掀不起多少波澜。 数个时辰过去,笼罩尸狗魄的浊质只剩最后一点残渣牢牢定住,不肯退却。 眼见著性灵跃动的感受將要退去,卫鸿决心毕其功於一役。 他以內气催发还阳玉液,吸摄裊裊升起的气雾,终是彻底驱逐最后一点浊质,炼出一盏灼灼明灯,常驻於尸狗魄。 此火一落,尸狗魄长明。 尸狗魄掌睡眠,主警觉,將这一魄点亮后,道人感应危机的能耐会有所增长。 便是在睡梦中有威胁袭来,擦亮尸狗魄道人照样能感应如常。 不仅如此,卫鸿神念驱物的力量也涨了些,从最初的数十斤到而今的百余斤,也有不小变化。 卫鸿站起,扯落人魂幡的封禁,只伸手一招,便见著悬掛顶门的星河自上垂落,贯入他体內。 这道澎湃汹涌的一气清光涤盪而过,他早年提早修行带来的些微隱患不断被拔除。 骨节响动之间,卫鸿筋骨皮肉重又生长,將那一点不协给彻底抹掉,復归先天最佳之姿態。 这样的迅速,比他此前预想要快得多。 感受著体魄蜕变,內气茁壮,卫鸿只觉从未如此好过! 第六十三章 说学宫,戮血蝠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说学宫,戮血蝠 清晨,卫鸿神完气足,在院子里像遛狗一样逗狐狸。 旁边的莫凡道人对著初阳吞吐灵机,在纯化道行。 待莫凡行功完毕,卫鸿提了个木箱朝他走去。 “道友今日可还安泰?” 卫鸿一边言语,一边揭开木盒,取出里间的清粥、小菜。 这是他命人特意做的早食,粥里边放了些养身补气的稀罕灵药,给这莫道人也补一补。 莫凡也不客气,坐在石凳上就大口喝粥,滚烫冒热气的粥水入他口中只如温水般无害,全然不能烫伤他一点。 “上使可有什么吩咐,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卫鸿瞧了他一眼,摇摇头, “本想著请莫道友出山,料理澜江学宫的事机。但道友伤势未愈,倒不好拖著病体做事,此事就作罢了。” “澜江学宫?”莫凡有些摸不著头脑。 卫鸿摸了摸腿上的狐崽,渡入些微一气清光,以涤盪其根骨,小狐狸眼睛都舒服得眯起来了,在那里嚶嚶乱叫。 见莫凡不解,卫鸿又出声, “金鰲岛迟早要显露於外界,届时各方势力插手,此地资质拔俗的孩童想来会有入道的机会。” 此言一出,莫凡大抵了解了卫鸿的心思, “上使的意思是,广撒网?寻资质灵秀的孩童,帮扶他们一把,教授些吐纳术、云籙,也好结个善缘,日后或能起作用。” 卫鸿頷首, “然也!” 见莫凡作恍然大悟状,卫鸿又补充一句, “不仅是天资灵秀者,若是能掘出重宝,抑或是进献分量足够的道法、符器、消息,这些人也可入学宫学道。” 莫凡闻言点点头,此法一出,激励人心的效果想来极好。 他閒著也是閒著,虽伤势还有残存,但又不用斗法,刚好能偿卫鸿之恩。 更何况,若此间真出一二人杰,又有知恩图报的品性,那他日后自是受用不尽! 於外界,数千凡民中才可出一修道人,学道並不容易,更不用说取得什么大成就,那都是梦里之事。 可是,便是千人中才能出一人,这金鰲岛千万凡民也能出万余道人! 虽然这般算不大准,但也可做个参考。 散修之中,数十涤身得一开脉,近百开脉得一蜕凡。 纵然比例极为悬殊,但以金鰲岛偌大的人口基数,仍有机会出几个蜕凡道人。 如果运气不错,真赌到这样的骄子。 在他们修行的起步引引路,照顾其家人朋友,日后总能得些馈赠。 想到此,莫凡竟还有些心情激盪。 “上使,莫要再说了,这差事就由我接下吧。建个学宫,管些孩童,教些吐纳之术,这我都能胜任!” 莫凡昂首挺胸,一副自信自豪的模样。 见得此景,卫鸿失笑, “道友既有此心,那便託付给道友了。你明日便与我去安顺道,见一见余化及道友,交接一番。” 言罢,卫鸿给莫凡留了些收拾的时间,他可和同道聚一聚。 而后卫鸿便架起云光直奔地窟。 先前听余涇道人言说见著血蝠伤人,卫鸿就想著或是此地出了状况,便来收拾收拾首尾。 果不其然,卫鸿赶到地窟近处时,已然能隱隱闻到些腥甜气味。 空中偶有猫、犬一般大的黑翼蝙蝠来回,它们的翅膀上有著血色纹路,並非凡兽。 往地窟方向去的血蝠都叼著些兔、鼠等小型兽类,卫鸿甚至还看见了一头小野猪在空中嗷嗷叫唤。 半空中,卫鸿信手截了一只血蝠,当空拆解其身躯,查看其构造。 发现这等妖物並非天生,而是受异力后天侵染而成,痕跡明显。 这第一代估摸著寿数不长久,但若是长久繁衍下去,未必不能形成一支独特族裔。 地窟口,卫鸿步入幽深裂隙,同时引动血蚀符种放出一点红芒。 行路间但凡见著血蝠,红芒就扑杀上去,將妖物周身精血抽吸乾净,只余一具枯槁尸骸。 若遇著蝙蝠群,红芒还能分化出许多,化作如牛毫一般细的血针,进行残酷的屠戮。 这一路来没耗上多少时间,血蝠已而坠落数十只。 待到地穴处,此地倒掛著无以计数的血蝠,黑影幢幢,甚为阴森。 虽然这等妖物连涤身一重都不如,可数量上去了,也很瘮人。 不过卫鸿可不惧这些,他只一道法光刷过去,便將沿途蝠兽尽数碾作肉泥。 黝黑如墨蟒的法光在地穴间来去纵横,杀得血肉横飞,腥臊气浓重。 卫鸿只將一气清光化作淡淡胎膜,將各种异气都推挡出去。 有那么数只大蝠要朝洞外飞,也被腾跃如流星的血芒一一点杀,不留活口。 等到屠戮乾净,卫鸿往里跨入。 原本宽不过三尺的血溪,而今少说也有六七尺宽了。 这样的变化,令人不安。 卫鸿瞧一眼血溪,心中自忖, “安素老鬼,是你的手段吗,抑或是,天地自然的变化?” 他身上裹缠法光,直直往里撞,並无遇著什么阻碍。 原本似是珠帘垂落的法禁,儼然被数量极多的血蝠一点点磨去了。 卫鸿浸入血溪中,来到兽苑。 不出意料,此地也有一些血蝠。 相较於上边的同类,此处的血蝠大了不少,翅膀宽大獠牙外突,看著更有威势。 咻~,血芒飞舞穿梭,大蝠一头头落下,被抽乾精血。 死状一如它们的同类。 “呵,空架子罢了。” 收拾了这些傢伙,卫鸿来到血泊边上。 血泊中浮沉的白骨,较之先前要多了不少。 估计是那些血蝠的贡献。 方才与卫鸿有一面之缘的小野猪,此时已然酣睡在血泊中,皮肉化去大半。 在血泊边上站定,卫鸿唤出血蚀符种,將之浸入血泊。 卫鸿这一枚血蚀符种饮过蛟龙血、道人血、血溪、血泊、蝙蝠血,抵达了两成八分的境地。 可以说,这些血中,蛟龙血最为合用。 但此物珍奇,卫鸿发现血溪能代替蛟龙血之时,他便不再暴殄天物。 而余下之物中,以血泊的精粹含量最大,可汲取起来颇耗时间。 刚刚杀灭的那些血蝠倒是不错,提供了三分进益。 要让卫鸿来选,他倒希望豢养一窝血蝠来汲取血泊精华,然后他来杀血蝠,那修行起血蚀秘术可就太快了。 可惜,血蝠不可控,血泊也不可控,他尚无这等作死的胆量。 一日一夜后,血蚀符种抵至三成三分的境地,可谓这门秘术在涤身的极限。 比之最初,这门秘术又强出许多。 卫鸿拂袖一招,这粒红艷欲滴的符种便自血泊中一跃而起,落入他掌心。 血泊受此劫掠,隱隱有所衰退。 卫鸿走出地窟,將洞口打塌,封的严实,以阻遏外来生灵的进入,而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功告成,该动身回返了。 第六十四章 魔门酷烈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魔门酷烈 卫鸿到庄园接走莫凡与狐崽,掠过高天直往安顺道赶去。 驾云行空之时,卫鸿与莫凡早已轻车熟路,可那只出生未多久的小狐崽哪里见过这等世面。 它四足牢牢扒住卫鸿衣物,时而探头往地下看,似是好奇下边光景。 但这傢伙又恐高,往往看一眼又瑟缩著扭过身子,把卫鸿抱得紧紧的,恨不得把头给埋进去。 这又怕又要看的模样,叫两位修道人见了发笑。 算是路途中不多的一点乐子。 崇和府,官署。 卫鸿一如既往按下云头,见著仙师謫降的小吏立刻小跑著去通知余化及,一切已而形成一种流程,快捷自然。 没多久,余化及赶忙放下手头杂事,出来迎接卫鸿。 当他看见卫鸿还带了一人一狐时,面上不禁闪过一丝错愕之色,但很快又收住。 几人互相见礼后,卫鸿向余化及介绍莫凡, “余道友,你这些日子甚为繁忙,我去华阳道给你请来位帮手。这位是莫凡莫道友,等会儿叫他和你交接学宫相关的诸多事宜。” 有卫鸿引荐,两人之间关係自然和谐,言谈之间仿佛成了老友。 当然,明面上如此,心底的想法旁人可不知道。 但不论如何,卫鸿的面子他们是要给的。 讲完学宫之事,余化及又向卫鸿匯报灵材的收集事项。 “上使,您上次所说的剑器又收集了些,其余质地更佳的灵材所获不多......” 卫鸿耐心听完余化及言语,和缓道, “不急,一步一步来就可。今日我要扫平千阳山,你要调集万余民夫,准备好器具、帐篷、粮食......同时,让你胞弟调拨近处的兵卒前往千阳山脚,管理民夫,务必不使其出现骚乱。” 知晓卫鸿要对千阳山动手之后,余化及稍显惊异,前次还无功而返,不过八九日,就有此把握了吗? 快,太快了! 当然,这些话余化及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说是断然不可能说出来的。 对於这位上使的决定,他可不敢置喙。 即便卫上使折戟沉沙,只要他把工作做到位了,就不会被挑出错处。 想到此,余化及躬身低头,恳切言道 “调用民夫、兵卒皆无甚大碍,只是,这需要一定时间。” 讲到此,余化及伸手比了个数, “三日,给我三日,我一定把此事办好!” 动员万余民夫,调拨物资,军队拔营行军,这些都不是动动嘴皮就可以轻易做好的事情。 这需要时间,卫鸿能够理解。 这里的诸多事务都由余化及统管,可以说,他就是卫鸿的大管家,责任极重。 甚至於,他对各道事机细微处的了解,比卫鸿还要深。 秉著外行不指挥內行的原则,卫鸿便听从了余化及的意见,將时日放宽。 不过,开掘耀岩一事需要延后,但是荡平千阳山一事,却未必需要如此长久。 卫鸿沉思一会儿,侧首向余化及说话, “余道友,明日傍晚前调拨些鸡鸭猪羊送到千阳山脚宰杀,这事有无难处?” 见上使还有要求,余化及身子一正, “此事绝无问题,这鸡、鸭、猪、羊,不知上使各要多少数额?” 卫鸿笑著答道, “明日日落之前,能调多少调多少!调完后的补偿之事不要忽视,要分发到位,现在就去做吧。” “是!” 余化及起身一礼,便退出去做事。 隨著余化及接下任务,莫凡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与卫鸿道別就去看学宫筹建相关的文书资料了。 此事涉及学宫选址,物料调拨,天资灵秀儿童的找寻与运输,凡夫献宝功劳的评定...... 看似只是一句话,筹建学宫,其实要做好,那一点都不简单。 有莫凡接下此事,余化及也能稍稍喘口气,用人不能往死里用啊! 日日夙兴夜寐,殫精竭虑,修道人的体魄都难顶。 將各个杂事都分发下去,卫鸿腾出的空閒就极多了。 在莫凡、余化及都忙於俗务之时,卫鸿在观览剑器,演练通明剑观的法门。 这门薪柴,他尚未用法火炼化。 现在呢,就纯靠自身根底来领会法门。 不过別说,卫鸿修行炼法並不慢。 这门剑诀,他在奔波诸道的途中抽空研习,已是入门了。 籙文似流焰,如瀑垂落。 【护道法门:《通明剑观》——lv1初窥门径(70/1000)】 见著视界中呈现的修行进境,卫鸿颇为满意 这门剑诀的修行难度与《圆光显照》这等层级的道术不可同日而语。 后者两日便抵达第二个层级登堂入室,前者他閒暇时参阅,花了十余日也只如此。 若不將薪柴纳入考量,他估摸著要耗费半年到一年的时日才可修行至登堂入室的境地。 念动间散去籙文,卫鸿在蒲团上坐定,將剑器墨阳陈列於膝上,静静体会此剑气质。 他依著法诀將內气渡入剑中,勾动些微意韵,在平滑如镜的心湖中映照出剑器的样貌。 而后,心湖之中,这柄剑器无人而自起,挥舞破空,好像有个无形剑客在以此剑演练。 点、抹、刺...... 剑招一点点凌厉起来,其杀伐之意也渐渐荡漾出来,为卫鸿所感知...... 许久,卫鸿收摄心神,止歇观剑。 《通明剑观》有薪柴而不用,自然不是他傻,而是法火需要留给更重要的物事。 这门剑诀的薪柴层级不低,真要炼化起来,其耗用不小。 卫鸿的法火要留给那门大教嫡传的经典,关乎其生死破境的《善恶血神经》。 而对於《善恶血神经》这件薪柴,卫鸿之所以没有立时投入炼化之中,其中也有因由。 魔道法门太凶险癲狂,他决意先炼成无垢身,从而定住根基,增添一二保障。 魔道法门的残酷与诡秘,不是对敌手抽筋拔骨,扯出魂魄点天灯这样简单。 仅仅是对他人狠就是魔道了? 那岂不是跨过內心的障碍,人人都可入魔了,呵,哪有这样温柔! 哪怕是对於修行魔法的修道人而言,上乘的魔道法门亦是凶险狠绝的物事,甚至可扭曲道人之性情灵识。 以《善恶血神经》而言,在修行过程中扒皮刺籙那都是常识,更不必说其他血腥手段。 是的,扒自己的皮。 在炼化此等法门之时,要慎之又慎,不可贪多。 尤其是,心炉神异乃是以心印心的神异,卫鸿体悟魔道意韵太过清晰直白。 用得好是一柄利器,稍稍行差踏错,扛不住魔意浸染,那就直坠深渊。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著你 若准备不足之下贸然炼化,下场未必好。 甚至,这都不是意志够不够坚定的问题。 境界高深的大魔头,其周身魔意能浸染血肉,改易物质。 境界不足者沾染上一点,血肉便会顷刻崩解,而后重构成诸如三头独臂、人身猪头等诡异扭曲的生灵。 任你坚刚不可夺其志也无用,照样败下阵来。 最好,有著守御心神的秘术、法器。 又或者道人在玄门正道上的修持实在高绝,否则,就得赌命硬不硬了。 卫鸿思来想去,还是觉著得以炼成无垢身为先,之后再审慎炼化《善恶血神经》。 先前他炼化此物主要是为著窥安素之秘,而后学的亦是在魔道中称得上友善非常的秘术——血蚀符种。 这才没有受到大影响,未曾沦为魔道法门的奴僕。 第六十五章 神光一照如天赦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神光一照如天赦 翌日,隨著余化及一声令下,整个安顺道都在卫鸿的意志下动作起来。 一队队的车马从各个府县运出,將诸多物事朝著千阳山脚匯聚。 自天穹观览,数不尽的民夫宛如蚁行,排成密密麻麻的黑色人流往目標所在匯聚。 而此刻的卫鸿,也早早赶到千阳山脚下。 余化及站在卫鸿的身侧,余化元在不远处调拨先行赶到的军队,准备著安营扎寨。 见著热火朝天的景象,卫鸿神色满意, “余道友,到傍晚时,你趁大日將落未落之际,遣人將牲畜依次赶到这些位置,而后放血。” 他取来一纸质图册,在上边勾勾画画,指示著方位。 卫鸿此举旨在以牲畜血气按一定仪轨催发,將魂影聚拢到一处。 待得魂影数量多到临界之时,幽阴浊煞將生发出变化,显露其根底。 在此时,原本如水中捞月般不可捉摸的阴脉便会与此气机勾连,灭去魂影即可创伤阴脉,换得一些时日的安寧。 若是不如此行事,魂影稀稀拉拉地生灭,斩除不乾净,反倒是祸害。 毕竟,卫鸿杀魂影易,诸位道人亦不將之放在眼中。 但是,凡俗中人遇见这些幽阴造物,一个不慎还是会丧命。 扫荡就要扫个乾净。 眾人在驱赶牲畜,生火做饭,而卫鸿坐在一侧观剑,静静等待时机抵达。 大日从东边升到上空,又向西边坠去,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此时的阴气升腾,渐渐可看见些微黑影。 畜生被按部就班依次宰杀,凡民一波波撤出去,此地仅仅余下几个修道人。 见著天色昏暗,卫鸿瞧了身边的两位同道,轻声说一句, “两位不如也离远一些,若局势超出设想,届时可保全自身。” 瞧这话说的......余化及与余化元一时之间略感尷尬,但也知晓这是正理。 卫上使坐拥法器,道行还高,哪怕事出意外逃命总是没问题。 他们靠得太近,说不准真就成累赘了。 隨著大日余辉彻底黯灭,枯寂无声的荒野渐而热闹起来。 影影绰绰的魂影从地里兀地窜出,本能循著血气的轨跡聚拢。 隨著百只、千只魂影的匯聚,浓重的阴气还激起在地下安生躺平的腐朽尸骸、白骨。 这些脆弱不堪的枯朽骸骨在阴浊灵机的感召下艰难站起,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幽幽白焰。 大军越聚越多,自地底阴脉中抽吸出更多灵机。 不多时,这些骸骨、魂影姿態皆发生巨大变化。 黑灰如流质的气机缠绕著它们的身躯,原本缺胳膊少腿如溃兵流民一般的魂影渐而补足残甲,长回手足。 而骸骨亦然,他们吸附地上的土石作为血肉,身躯渐次长成,望去魁梧而高大。 这些本来弱小如虫蚁的傢伙,在卫鸿的有意放纵下,危险程度不断拔高。 对於此景,卫鸿面上波澜不惊,余氏两兄弟已然有点站不住了。 他们面有焦灼之色,不由放声高呼, “上使,再如此下去怕是会失去控制,莫不如及早动手!” 对於这两位同道的言语,卫鸿並未採纳。 他只摆手摇头,示意未到时候。 现在还未发生质变,阴域未生,尚不可毕其功於一役。 还可再等。 卫鸿之所以敢如此放纵,自是有著依仗。 一气清光抵至圆满境地,威能有不可思议的擢升。 虽然此法用在斗法廝杀上並不適合,但对於这些幽阴造物,踏入奔涌若河境地的一气清光太过克制,想来能大放光彩。 卫鸿很期待此法的表现,他静静等著。 眼前诸般景象继续演化。 浊煞蔽空,结成千层云靄,滚滚黑灰烟气鼓盪四方,將卫鸿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这一落,就似穿过现世与幽冥的间隙,不知落入哪方幽冥鬼国。 阴冥鬼蜮之中,方才还稍有人形的魂影尽数化作青面獠牙的大鬼,腥风吹拂,血雨摇落,不知多少冤魂在悽厉哀嚎。 远到天际,由黑岩垒砌的巍峨殿宇隱约浮现,內里將要显化出高耸如山的身影,那身影著龙袍,戴冕旒,將要一步跨出...... “够了,就是此时!“ 感应到灵觉示警的卫鸿果断祭出一气清光。 霎时间,静謐星河不知自何处起,蜿蜒淌过这片与世隔绝的鬼域,划破浓重阴云,斩开幽阴鬼国,將清湛光辉洒落大地。 大光充塞天地,万鬼万灵在清辉中尽然超生,腥风血雨皆是化作乌有。 真可谓是——神光一照如天赦,黑暗阴司处处明。 外界,余氏兄弟二人眼中,浓雾黑云將卫鸿拉扯入內,彻底吞没。 而后內里全无动静,似是这位年轻道人已而殞身其中。 他二人正犹豫著要不要逃窜,將此地的烂摊子报与安素,忽见清浅光华刺破乌云,將鬼域整个照化,隱有悽厉嚎哭传出,却又转瞬湮灭。 光华落尽,鬼域荡平。 月华照耀下,那地只站著一个道人。 他的脚下,匍匐著白骨尸骸,以及一滩流泻蠕动的黝黑阴质。 “此间事毕,千阳山脚下的阴脉受此一创,当要萎靡些时日。趁此空隙儘快开採耀岩吧!” 卫鸿施施然走出,收摄那团阴质,向余化及吩咐道。 余化及瞧见这等场面,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问询这位上使,为何区区一古战场会演化出这等阴冥景象,而他又是凭什么手段荡平此地...... 但思虑再三,话又被咽到肚子里。 知道太多,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他只是点头应是。 既然此地已无危险,余化及决定明早便派一些人先行开掘,整治这片荒野,早些动手总是好的。 卫鸿经此一役有些疲累,寻了一顶帐篷休憩。 明日便可开掘耀岩,彼时他可在此进行无垢身的修持,今晚就在此对付一日,不必来来往往靡费光阴。 大帐中,卫鸿將阴质摊平,开始抽取魂丝织就幡面。 他上次所得的魂丝,织完也不过手帕大小,远不足以充作幡面。 而今日所得就大大超出,莫说一块幡面,便是三块五块也绰绰有余。 炼製魂丝之时,卫鸿心绪飘飞,回忆起方才景致。 此地阴脉演化的景象不但超出余氏兄弟的预计,也在他意料之外。 这会的幽阴造物,显照的可不止是凡俗古战场的气象。 依卫鸿所见,这怕是勾连到那位魔门真君的幽冥洞天、掌中炼狱里去了! 区区金鰲岛一处偏僻阴脉,哪有这般气象,太古怪。 虽然由於力量不足,阴脉显化出的景象幻如虚影,脆似泡沫,但卫鸿仍感到些许惊骇。 方才他不让鬼国继续演进,让那鬼域帝王显照出来,便是有所忌惮。 好在,他做事前丈量过此地阴脉根底,篤定其体量有限,不足以闹出大乱子。 现在一看,纵然此处不知为何承託了一缕高邈气机,可力量底蕴不足,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不足为道。 一切並没有出岔子,卫鸿开始期待起明日的修持。 无垢身之妙,他渴慕许久了。 第六十六章 清光濯身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清光濯身 晨光熹微,裊裊炊烟在这片荒野上升起,麵食的香气勾动人肚子里的馋虫,一眾列队取食的民夫之间,不时有咕咕声响起。 “今天吃得可以啊,我看还有点小咸菜。” 一个袒露上身的精赤汉子揽著身前乡人的肩膀,期待地感嘆。 前边那人颇有些不適应这汉子的热情,把他手臂扒拉开,不耐烦回一句, “那是,给仙师干活,伙食能不好吗?现在可不是以前了,给官老爷做劳役咱们还要自带乾粮。” “也是,喏,你看,那座大帐中就住著仙师,卫仙师亲自在此地督办,哪有不长眼的小鬼敢在这里剋扣。” 前边乡人感慨一声,探头往前看,猛吸两口气,似是要把白面馒头的香气都吞到肚子里。 队伍外侧,卫鸿站在中央,余化及与余化元分列左右。 “粮食如此取食,够用吗?需不需要从其他各道调拨?” 见著余化及给民夫製备的伙食还可以,卫鸿隨口问了一声。 吃精粮倒无妨,卫鸿不是吝嗇这些。 只是他怕食物供应不足,如果先甜后苦,这些民夫反倒要难受。 “杀去大户后,粮食多得很,根本耗用不尽,上使无须忧虑。” 卫鸿听余化及这般言说,也就放心了。 在李氏王朝,上层占有的资源是极多的,稍稍释放一点,下边都不至於饥荒饿死。 毕竟灵赤天是一方灵机昌盛的大天,物阜民丰。 即便金鰲岛被镇住灵机,粮產依然丰厚。 这里是一片土地丰腴肥沃的地界,只要不剥削太过,让人吃个肚圆不是难事。 很快,民夫吃完饭,领取鹤嘴锄、铲子、竹编筛子......热火朝天干起活来。 卫鸿亲自挖掘耀岩,比民夫要容易无数。 他只需驱策法光掘土扬石,就能筛出一处土地有无耀岩。 而民夫要行此事,就艰难许多。 他们先是在几个可能有耀岩的地点掘土,遇见碎石要用鹤嘴锄撬开挖走。 就这样挖出的土石,还要放到竹筛中抖一抖,去掉颗粒太细的沙土,留下些大小合適的石子。 然后,又会有人来担车运输碎石,用牛马將碎石拉到近处的溪流、河道去冲洗。 而后,这些凡民还要一个个数出碎石,借著阳光看碎石能否透过些微萤光,以此来判断是否是耀岩。 耀岩多是岩石碎块得天光运化,缓慢转变过来的灵材。 这东西不全是通体亮晶晶的那类显眼物事,多数耀岩之上都覆著一层石肤。 以肉眼凡胎的能耐,需要仔细甄別。 当然,卫鸿作为修道人,目力强盛,灵觉敏锐,找寻起来会简单很多。 又或是,命运数不错的人亲自上手。 那些傢伙还真就能找著通体晶莹的耀岩,这等耀岩转化完全,品质好,还易於发觉,可以说全是优点。 就是找这种耀岩矿得看运气。 像是丁千马那样的人,他走在路上都能见著裸露在地表的晶莹耀岩,浑然没道理可说,只能嘆服其好运。 有时候,一片土地耀岩的產出颇高,民夫还要向下深挖,这时要搭架子防止垮塌,还要吊绳索,拉土石......总归是苦力活。 不过,凡夫一人之力固然远远比不得卫鸿,但数万、十数万人一齐使劲,卫鸿反倒要落入下风了。 毕竟他道行也有限,內气並非无穷无尽,长久驱策法光照样要疲劳。 有了他人代劳,他的时间可以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能腾出时间,这就足够了。 时间是生命。 回到大帐中,卫鸿取出前些日挖出的十四颗耀岩,又取来丁千马捡到的三块高品质耀岩,准备踏上清光濯身的旅途。 帐中,人魂幡牢牢插在土中,幡面无风而动,道道法光汹涌喷薄,將卫鸿护在中心。 卫鸿打坐入定,抚平心神,將內气搬运数个周天才把状態升至顶峰。 此时,他的手指鬆开,一粒细如绿豆的耀岩在神异托举下升浮而起,当空盘旋。 缕缕清光自卫鸿周身毛孔中游出,蜿蜒向耀岩流去,尽数没入其中。 而在此过程中,耀岩渐而亮起光华,这光华照破石皮,落到卫鸿身上。 光华洒落之处,卫鸿只觉有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不断升起,隨著时间流淌,这感触爬过肌肤,向別处肌体传递。 不多时,他全身汗毛乍起,鸡皮疙瘩肉眼可见。 清光越涌越多,不过百十缕,这粒耀岩便经受不住,霎时间爆散开来。 刺目白光骤然耀过,卫鸿所穿衣物竟全然不能阻挡此光,被光华照穿照透。 这点耀光如同燃起的火种,又宛如一颗小太阳。 清光不绝,耀光不息。 皮肤照透,光芒缓缓渗入肤下的黄色脂肪、狭长肌肉、网状经络......一时之间,卫鸿仿佛形骸褪去,再看不见皮相。 若有目力极佳者耐受耀光的刺眼,放眼去瞧他,那这人能看到的不是五官美丑、鬚髮眉眼,而是蠕动的臟器,坚白而修长的骨骼,流转周身的血液......。 这样强盛的光耀下,缕缕黑灰杂气、异气不断被照灭,湮没在白光中。 良久,清光仍在,但绿豆大小的耀岩已而消耗殆尽,是以那能照透肉身躯壳的白光如无源之水,散去不见。 於是,卫鸿止住秘术清光濯身的催发,审视周身的变化。 他起身一招,把人魂幡收入袖中,走到外界踱步。 望著遍地劳作的民夫,卫鸿復又將心思落到清光濯身的效果上, “这门秘术真是不凡,清光照耀之下,不仅仅能焚灭人身晦气,更可擢升人体本质,增益本源!” 方才卫鸿受清光照耀,只觉周身血肉尽皆在欢呼,它们无比渴求地將清光纳入体內,进行缓慢而坚定地蜕变。 可以说,这幅身躯在清光照耀下走向完满,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越过涤身界限,朝著开脉迈出的关键一步! 有耀岩加持,加之卫鸿的精微操纵,清光之盛宛如烈火烹油。 只是,破关依然需要时间。 依著他的估量,便是耀岩不绝,也要二十日上下才可尽全功。 “不可急躁,如此进境比旁人不知快出多少,已属不易,再要强求反而不美。” 卫鸿定了定心,这般告诫自己。 清光濯身的效果极佳,接下来稳住即可,不能操之过急。 修行炼法的度量一定要拿捏准,否则这炽盛清光,既可引发身躯的蜕变升华,也能照得道人骨髓焦枯、皮肉皴裂。 修行不可不慎,尤其是在走捷径之时。 第六十七章 虫卵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虫卵 稍作休息后,卫鸿觉著身体恢復一些,便转入大帐中,继续未竟之事。 於是乎,大帐內常有亮光射出,在漆黑静謐的星夜中,这道时亮时灭的光华尤其显眼。 只几日之间,此地劳役的民夫不知编纂出多少奇闻,眾人交头接耳,不亦乐乎。 有说这位仙师乃是天上派下来的仙官,歷练完要回返天上,可隨身的仙衣不知去向,再难飞到九重天之上。这位道人日夜辛劳,在帐中炼法射光,是在向天宫发信,希望长著千里眼的看门天將能看著他。 又有人说,仙师这是在炼宝。这些日他们开採出的晶亮碎石,在仙师手中会炼成一枚宝珠,宝光一照,便能杀去心术不正的人、鬼、邪祟...... 当余化及將这些传闻稟告卫鸿之时,他不禁笑出了声,隨即摆摆手,由他们去说。 不知这次劳役过后,这安顺道又会多出几多神话传说、仙人軼事,再过几十上百年,他或许也是故事里的人了。 舍开这等杂事,卫鸿昼夜行功,片刻不怠慢,一晃就是五日。 这五日间,卫鸿炼透皮肉,进境顺遂。 在他炼透皮肉之际,血魄终於是显露了端倪! 这股在血液肌肤之间流动不息的隱秘血影,在不断强盛的耀光中折射出丁点不协,被卫鸿所把握。 彼时他静心寧神运化清光濯体,突然发觉一道血色灵质不断在他筋骨血肉中流动穿梭,与血液几乎融为一体,极难分辨。 若非是血魄终究是外物,在周身血肉蜕变升华时它仍止步不动,维持旧態,恐怕卫鸿也难以察觉出这傢伙的存在。 血魄藏匿身形的本事確实高明,卫鸿都不得不认。 他早早知晓此物之存在,还是找不见它,直至此刻才揭示其面目。 卫鸿在心中忖道, “这道血魄本质终究高了些,至少是开脉到蜕凡级数的存在,我暂时拿它不动!” 他发现身上隱患的具体位置,开始很有几分欣喜,希望用一气清光匯入耀岩而迸发出的强盛耀光去照灭此物。 不多时,他便发现这是痴心妄想之事。 血魄並非不可被耀光损伤,只是在血魄被祛除前,他自己怕是先被杀崩了。 更不消说,血魄中还有安素的感应手段。 真要是提前杀灭此物,安素就可知晓卫鸿试图挣脱束缚,遁光即刻就从大都飈射过来,那是就很不妙了。 这里有两重难关,既要灭去血魄,又要维持气机的感应,不是易事。 卫鸿目光幽幽,取出血染皮书,开始参阅其上的剥皮易血法门。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他將秘法看得清楚,长出一口气。 “血魄与肉身融为一体,看似难处理,可如果把血魄导引到肌肤之上,再全数剥离,此害可解。更何况,剥皮易血之法可褪尽浊垢,再换新身,於修行也大大有益,看来此法得提上日程了。” 定下处置血魄的手段,卫鸿便叫来余化及,命他向各道传讯,要养身、养神,补益血气的灵材大药,让各道速去寻。 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觉冷热、阻外邪......用处多得数不清。 要行换肤之事,纵有道法吊命,依旧要元气大伤。 这时能有些对症的灵材宝药,就再好不过。 当然,如若有躯体再生的宝丹,那更是极佳。 只是金鰲岛除却安素老鬼,儘是蕞尔小修,哪里搞得到这等好物,卫鸿也不去做此妄想。 將事情吩咐下去后,他將血魄之事暂且拋之脑后,继续驱策清光以濯身。 日落月升,六日倏忽而逝。 这一日,卫鸿清光濯身的功夫,已而深入肺腑。 五臟六腑尽数被照透,纤毫变化皆可观览。 正是如此体察细微,卫鸿才又照见一道安素留下的手段。 在他的肺腑血肉中,数十点针尖大小的物事零星散布。 不算太多,但异常刺眼。 这些都是虫卵! 甚至於不止是躯干肺腑,连大脑中都能见著三个小点,简直令人不寒而慄。 虽然乍一看令人吃惊,但卫鸿总的来说还是喜大於惊。 能发现一道手段就是好事,讳疾忌医,把头埋在沙子里当鸵鸟,反无济於事。 遍布躯体內的虫卵,他匯聚清光攒成缕缕光束,一一点杀虫卵。 这些东西是异虫,生命极其旺盛,还有很好的隱匿本事,內气、神意俱不可见之。 但在耀光不计代价地杀灭下,绝大多数虫卵还是没挺过去。 他此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五臟六腑在清光之下都受了些伤势,需要养个数日。 只是,躯干的虫卵好动,脑中的虫卵,卫鸿还是很慎重,不敢轻易去照杀。 五臟六腑,筋骨血肉,这些以修道人手段都不难养回。 可如果把大脑给伤到了,多少还有些麻烦,可能会损伤他卫老爷的惊世智慧,还是不能太仓促。 方才杀灭诸多虫卵,受了些伤,短时间內不好再次行功,卫鸿便走出去和眾人打招呼,同时看看耀岩的採掘进程。 现在这片荒野上比之先前可热闹多了,地上到处深坑,光膀大汉来来往往,还有一些小摊贩瞧见商机,在此地卖起小食来。 数万人在此做事,他们又都有工钱可领,可以说是商机遍地。 千阳山脚人聚而成镇,先前荒凉阴森的氛围一盪而空。 只要人多,阳气旺,乱葬岗都能成市集! 卫鸿买了两串炸河虾,又要了一块油饼,在路上吃得满嘴油。 巡视各地后,他较为满意,不时点头,买些新小吃, “初始三日人力不足,开掘出的耀岩不够用,需要耗去先前囤积的耀岩。现在这十来日下来,这里已经步入正轨了,耀岩还有盈余,很不错!” 逛了一圈把肚子塞满,卫鸿叫来余化及。 “余道友,我向各道去信,要养身、养神、补益血气的灵材大药,结果怎么样了?” 余化及脸色不好,言语踟躕, “这......这还差了些,上使勿怪。” 听见情况不妙,卫鸿蹙眉不悦。 这不是对余化及,而是对各道驻守的道人。 先前大家一团和气,是因为没触及他们利益,现在要的灵材是这些修道人用得上的,就开始不好说话,阳奉阴违了? 见卫鸿神色不对,余化及赶忙补了一句, “安顺道、明和道、华阳道、琼华道这四处送来的补气养身大药数额差不离。 “只是...其余诸道,还是送那些极少人用得上的劣品灵材,似乎並不太理会上使您的意思。” 第六十八章 搅乱世界之贼——七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搅乱世界之贼——七杀 知晓自己不出面諭令就不通行之后,卫鸿冷静下来,將此事记在心上,並没有火急火燎赶去处置。 “余道友,把诸道的灵材清单都送与我看。” 他声音如常,復归平和。 不多时,余化及取来各道运输灵材的记录书册,双手呈递给卫鸿。 他接下后粗略扫一眼,看到尤为显眼的一个地名——祭苍道。 別处地界最多算是试探,缺漏不多,硬要说运气不好没寻著灵材,也很难拿捏住把柄。 此处的上品灵材欠缺尤其重,较之其余地界还要拔升一个层次。 不知此地道人何来的底气,真是奇了怪了。 祭苍道有澜江流经,是水运极为便利的一地,地理位置也好,接近金鰲岛的中央。 卫鸿还考虑过把此处作为学宫的建立之处,毕竟这方便各地灵秀孩童的往来。 只是后来將此事交给莫凡之后,他就没有再过问。 这里,有一位涤身三重的道人,还有两位涤身二重,四位涤身一重。 那位涤身三重之人,唤作陆明渊,不是个甘心居於人下的傢伙。 卫鸿思忖片刻,书写两封密信,让余化及嘱咐钟明旭送去。 收信者为两个涤身一重的道人,唤作杜先、养明远。 这二人在卫鸿访祭苍道时態度尤为热切,似是想要攀附他,不过卫鸿当时来去匆匆,未有时间加深联络。 这回,他就动一动閒子,看看那里是不是如铁桶般浑成一块! 交代完之后,卫鸿又让他敦促莫凡回稟学宫建立的事宜。 而后,他將心思落回修行之上。 灵材还是小事,当务之急仍是炼成无垢身,待他功成,自然会一个个回报。 ...... 卫鸿沉浸在修行之中,而千余里外,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一座绽放多彩灵光的大海船在对抗天灾。 大船內里坐镇好些道人,不时有各色符器飞出,导引雷电,斩碎风浪,护这海船周全。 “大哥,紫弥洲残片快到了吗?兄弟们有些撑不住了。” 出声者一脸凶厉,刀疤横过他左眼,平添一丝煞气。 为首的黑衣负剑道人任由雨水拍打在脸庞,一点点淌落到甲板上。 他冷冰冰地看著前方,音色粗糲, “不管能不能到,走到这一步已经退不回去了,只管往前冲就是,大不了一死,怕甚!” 每次紫弥洲残片的出现都是一次东海散修的狂欢,这块残片出现在附近的海域,並且周遭伟力已然衰落到一定程度。 这样的造化,值得拿命去赌。 不知苦熬多久,海船在天灾中崩解,只余些许残骸。 然而,剩下的路已经不远了,散落在海中的诸多修道人各显神通,泅渡到海岸线上。 他们,抵达金鰲岛了! 自天穹俯瞰,茫茫海域中不止这一处有道人在努力,其余方向,皆是有幸运儿纠集力量朝这处宝地衝锋。 有人实力不济,溃败在海潮中,但也有道人手段、运数俱佳,同样胜利在望。 在道人不可见的层云之中,一头硕大的魔怪漠然无情地俯瞰下方眾道人。 它受安素之命巡视金鰲岛,此回嗅探到灵机,却是发现了偷渡客。 魔怪仅有一头颅,大如屋舍,双眼如红灯笼般绽著猩红色彩。 头颅下承托著灰黑云雾,云雾中探出两只枯槁锐利的手,虚浮在外,与头颅並无连接。 不,与其说这是手,不如说这是如鹰隼一般的趾爪。 魔怪將此处道人的人数、去向、修为进境尽数扫入眼底,一个转身就隱没在云雾中。 它要向主人回稟偷渡客的动向了。 整个金鰲岛,远不止这一只魔怪。 金鰲岛的海岸线,每隔一定距离,都有一头魔怪在巡视。 这些原本閒散无事多时的傢伙,渐渐都忙碌起来了。 ...... 大都,庆宫。 粗长无比的天阴敕魔旗矗立在平地之上,绘製百千魔头的旗面迎风招展,放出道道霞光。 忽而,裂帛声大作,一道黑气滚滚的魔光撕裂大气,降落到庆宫。 定睛一瞧,正是那头巨颅魔怪。 “主上,如您所料,伟力日衰之时,就有外界道人要闯入金鰲岛中了。” 安素道人披了件大氅,走到天阴敕魔旗边上,微微仰视著魔怪, “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是要我仰著头看你吗?” 这言语很平淡,却嚇得魔怪一个哆嗦。 魔怪只一抖,烟雾弥散。 再一看,它便只到人腰处,谦卑地垂下目光,不敢直视这位道人。 “有没有蜕凡层级的修道人?” 安素问了紧要的事。 “无蜕凡,有几个开脉道士,涤身道童很多,是否要......” 魔鬼刚要问询接下来如何处置,就被安素径直打断。 “你回原处继续守著,未见蜕凡,就不必回返了。” 魔怪憋了一会儿,嗡嗡应了一声, “是!” 相比前些日,安素道人的神气削弱了不少,带著些疲乏。 他回到殿中继续镇压地煞,一个著破烂道袍的老叟从地里兀地躥出。 “尊主,这些流窜散修不处置,是否会影响兵戈血煞的收集?” 老叟躬著身子问道, “何况,您的两位弟子还在诸道做事,若被这些卑贱的散修伤著了,岂不是有损您之谋划!” 说到此,老叟喉头滚动一下,似是在吞咽口水。 “不如让我来处置这些外来的小老鼠,把他们捉来尽数杀了!” 老叟目中带著精光,並指成掌,猛然下砍,作劈杀之势。 这傢伙在此表忠心,没曾想遭了安素嗤笑。 安素只瞧他一眼,嘴角扯动,皮笑肉不笑, “你这老鬼,怕是口滑了,说甚为我谋划布局著想,只是想找藉口吃肉罢了。 “不准。你就留在此处与我一同做事,出去就不用想了。” 听此一言,老叟垂头丧气,嘴里还嘟嘟囔囔,有意说给安素听, “你两个徒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串联同道搜刮灵材,好不快活,另一个猪鼻子插葱,偷摸到师兄的地盘搅弄风雨。 “这般爱跳,撞上外来的狠角色,未必能活下来。 “还有啊,你的兵戈血煞还未收集完毕,受此一衝击,若不顺遂,岂不是会影响合煞!” 老道言语中毫无敬意,絮絮叨叨的想扭转安素想法,好让他出去吃个爽。 但安素却不恼,他轻笑一声,回道, “你倒是消息灵通,养的小鬼不少啊。” 他回到龙椅上坐下,將一身真炁贯入地下,狠狠镇压此地地煞,又与这老鬼说话, “没有蜕凡出手,他们两人就死不了。至於兵戈血煞,你怎知我先前所说便是真话?人言真真假假,实实虚虚,哪里可以尽信。现在的血煞,早够了!” 地煞勃发反击,安素又鼓盪狴犴镇狱炁强力压制,余力泄出,將整个大殿都晃了晃,些微粉尘簌簌而落。 直至真炁与地煞处於微妙的平衡,他才喘息著继续言语。 “加几条鲶鱼,这潭水会更活跃些。何况,我要七杀星斗煞,区区凡人的爭杀怎么够?修道人也是棋子,不超限,就愈多愈好。 “让他们去互相廝杀吧,局势越乱越好,凡人、道人死得越多越好,都是些很好的资粮啊。为我的道业奉献一切,我感激他们还来不及呢,怎么捨得亲自去杀,多浪费!” 第六十九章 五迷三道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五迷三道 祭苍道,府城。 陆明渊与一眾道人在殿中分润灵物。 他將一块细腻宝玉放在手中盘玩,讚嘆一声, “这块阳和暖玉真是好东西,触手生温,是开脉道人都合用的物事。卫鸿道人想要此类珍物,却又不肯分拨出好处来,真是想得太美!” 下方一涤身二重的紫衣道人神色愤愤,附和他一句, “是极,这等空手套白狼之辈,只管索要,也不知哪里来的口气。先前要些破烂灵材就罢了,我等看在安素大国师的面子上舍予他,如餵一犬尔。近日他竟然还不知足,打起上品灵材的主意。我看道兄所为极是,就不该给他,上次运去的都多了!” 此人名为汪尧,乃是陆明渊手下爪牙,在此为之张目。言语之污秽较陆明渊还要胜一筹。 另外几位道人中有人听不下去,不由反驳道, “卫鸿道人在时你等姿態卑微,极尽諂媚之色。这时在背后怎么胆气又壮了? “法物、灵材大家都想要,这不错。但他若是打过来,谁来顶住?卫鸿道人可不是泥捏的,赵极都被他打杀,以他的能耐,在座之人谁敢言胜。到时候別我等也被查抄屠戮,首级传阅眾人。” 说到此处,这道人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似是不愿於这些印堂发黑的傢伙共处一室。 “搅吧,你们就搅吧,看谁能有个好下场,恕我不掺和这事!” 过一会儿,又有二人忧心忡忡离开此地。 他们境界不敌陆明渊,无法反抗,故而灵材运送之事做不了主,只能以离席作无声之抗议。 方才还热闹的大殿中只余下四人,涤身三重的陆明渊,涤身二重的汪尧,以及另外两位涤身一重的道人,杜先,养明远。 见著此地留下之人比他预想的还多,陆明渊不禁惊诧。 在旁人看来,他挑衅卫鸿之事可谓是作死,已而时日无多,怕是得了失心疯。 除开与他休戚与共的汪尧,竟还有人敢淌这趟泥水,胆气是真雄壮。 只是,谁人又知他傍上一座大靠山呢! 区区卫鸿,诚不足虑也! 陆明渊见自己似是得道者多助,颇为欣喜,出声发问道, “你二人怎敢留在此地,就不怕那卫鸿道人打杀过来?” 杜先与养明远对视一眼,心中腹誹:我二人是卫鸿上使的內应,你死我们又不会死,怕个卵。 只是杜先嘴上说的很好听, “道兄境界高明,修道时日长久,又岂是贪图小利之人。我观陆道兄行事稳重,做此事必有因由,又怎会弃道友而去投那卫鸿道人!” 养明远张张嘴,刚想说些好听的表表忠心,谁知让杜先把话说得差不多了。 他只能无奈道, “我也一样。” 陆明渊大笑三声,极为豪放。 “你们倒是机灵,见得我真顏色。 “不错,我此举背后確实有著高人,正是有他支持,我才敢与卫鸿作对。” 戏肉来了! 这正是两人想打探到的消息。 杜先故作踟躕,问道 “不知这位高人是......” 见手下人热切的目光,陆明渊捋捋山羊须,自信言道, “正是那卫鸿道人的师兄,沐德上使!” 两人还来不及问,陆明渊接著诉说, “沐德上使人品贵重,道法精深,年岁也比卫鸿道人要长,正是管束卫鸿之人。 “我前些日偶遇这位上使,见其人风度翩翩,不由心折,便与他谈起卫鸿道人的所作所为。” 陆明渊同样想要与人分享这段经歷,杜先的问话正挠著他痒处,他於是滔滔不绝言说起来。 在他口中,沐德乃是卫鸿师兄,一身道法混混沌沌看不分明,境界令人捉摸不透,想来该是极高深的。 其人著大红道袍,风姿不俗,持握两件法器,一为血海钵盂,一为太阴白骨剑,比之卫鸿明显高出一筹。 据沐德所言,卫鸿道人平日里不服管束,总弄出些乱子来,亏得他沐德常常帮其擦屁股善后,这才没出大事。 前些日,沐德道人还在大都里將卫鸿道人拎起来捶打一顿,奉劝卫鸿不要鼓弄唇舌,做小人行径。 当时,沐德拎著卫鸿往假山撞,將山石都打得崩裂,本以为他能收敛些,没想到卫鸿还是习性不改。 回忆起这段事跡,陆明渊觉著当时的沐德道人说话时確实有些恨铁不成钢,神色很难看,失了风度。 卫鸿道人出了大都无人辖制,仗著恩师赐下的法器就开始胡天胡地盘剥同道,这是沐德不能忍受的。 两人相谈甚欢,沐德甚至讲到在他手底下,各类灵材、法物都是由道人任取。 哪里要做俗务杂事,要上交灵材、道法? 没有的事!这都是些迫害同道的胡乱之举,是卫鸿之乱为。 这等不正之风,需要狠狠遏制。 令陆明渊心嚮往之,恨不得自带乾粮投奔沐德。 奈何沐德作为安素大国师的首席大弟子,事务繁忙,要控遏最为关键紧要的六道,不能抽出手来收拾卫鸿。 於是他陆明渊便得了沐德授意,让他串联各道驻守道人,给卫鸿一个难堪。 让他知晓便是在大都之外,也不是他区区一个卫鸿能只手遮天的! 若是卫鸿来兴师问罪,儘管报上沐德的名號,好叫他来教训卫鸿。 沐德特意给了陆明渊一张木牌,言说见此物便如见沐德,卫鸿绝不敢造次。 另外,为了防止沐德不在时,灵材被卫鸿抢了去,沐德道人还建议陆明渊將诸般卫鸿所需之上品灵材尽数运往他坐镇之地。 他对炼丹製药之术也略通一二,保管送去灵材,还回宝丹,乃是双贏之举。 陆明渊回想起来,不知著了什么魔,只觉当时闻到一股血液馨香,然后就五迷三道听从了沐德建议。 细细想来,还有古怪,说好的不用上交灵材的呢,怎么绕来绕去还是交了? 但他投名状都纳了,再背弃沐德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再是对卫鸿道人不满,他也知这位可是实实在在打杀过开脉道人的。 无有人援手,他独自面对卫鸿只能落个被撕碎的下场。 於是乎,陆明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杜先、养明远听了陆明渊的言语,心底暗暗吃惊,准备將这些都记述成文字,报与上使知晓。 他们选择了阵营,同样无退路。 只能寄希望於卫鸿力量足够,別真被沐德道人给拿住,不然他们两个做暗子的就坐蜡了。 ...... 安顺道,千阳山山脚。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卫鸿修行炼法已然到了关键时刻。 无垢身之证就,就在眼前! 第七十章 证就无垢身!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证就无垢身! 卫鸿盘坐帐中,清光如长河贯入耀岩之中。 涵盖万彩的白光自一点微茫起始,倏尔扩张,占据视线中的一切,令人观感错乱,目眩头晕,不知上下四方。 在这般涣涣大光的映照下,卫鸿通体如琉璃,周身气机搏动,欲要破体而出。 恰此时,一声清越的钟磬鸣响在他耳边迴荡,转瞬间,华光內敛,一切都復归寻常,似乎毫无变化。 只是,卫鸿知晓,这一步他却是跨出去了。 无垢身,已而炼成! 值此通体明净之际,躯体琉璃之光返照魂魄,竟是显出一层轻薄纱衣。 纱衣虽轻薄无形,可在明净光华下却嗤嗤作响,腾起一股污秽云烟,隱隱有万千魂魄在哀嚎。 见著此物,卫鸿心知这是安素的又一重手段——魂魄怨煞。 他平静观览此物,並不急於一时。 平日里此物对他无妨碍,只要不去动这件魂怨纱衣,就不会有妨碍。 他刚刚证就无垢身,正是性灵跃动之时,乃是修行破境的良机。 此时炼化浊质,效率千百倍於寻常,不必与这魂怨纱衣作斗爭。 於是卫鸿取出还阳玉液催发,吸摄其化出的玉液,进行魂魄浊质的炼化。 清光照耀,內火灼烧,又有著琉璃明净意韵的加持,臭肺、除秽二魄的浊质顿时溃不成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浊质块块剥落,化作裊裊青烟飞去,卫鸿的道行进境也在一点一滴稳步推进。 一日过去,卫鸿再次內观,臭肺、除秽二魄已然长明! 臭肺,主宰呼吸,此魄长明,可绵延呼吸,增长耐力。 除秽,主宰消化,此魄长明,可增进消化,代谢废物。 三魄炼化后,卫鸿的身躯离著凡人也越来越远,眾多超尘拔俗之处已有显露。 许久,卫鸿长出一口气,起身打了一套拳。 久坐多日,纵是体魄强健,也需要稍微活络一番筋骨。 而后,他命人取来许多吃食,饱腹一顿,精元復归完满。 不得不说,除秽长明,肠胃相关机能得到强化,消化功能的增长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需要,卫鸿可以一直吃下去。 腹中食物化作养分的效率极高,留下的渣滓也微乎其微。 这一来,他都不大需要如厕了,確实符合俗世凡民对仙人的想像。 走到空旷所在,卫鸿取出人魂幡,猛力一挥动,一十三道法光汹涌杀出,將四面打得稀烂。 见此场景,卫鸿暗暗点头,感觉良好。 这件人魂幡的上限是放出一十五道盪魂法光,可摄魂夺魄。 卫鸿先前道行有限,勉勉强强能用十二道法光。 而十二到十三,不止是多了一道法光而已,更是登上一处新台阶。 每道法光的威力都要增益不少,慑神惑心的异力也要更强。 他將自己与已知的涤身道人比擬,觉著自己的根基已而大大超出寻常涤身圆满的道人。 哪怕是赛飞那般三魂七魄俱是华灯长明的修道人,论体魄、內气,都远不及他。 无垢身一成,是真真正正的脱胎换骨。 自此之后,只要不是境界太过高远的修道人向他施加暗手,什么毒、咒、蛊......统统能被映照出来,根本不虞阴沟翻船。 甚至,等閒有杂气、药毒的丹丸,他都可如常服用,得其利而去其弊,身体代谢的本事极强。 可以赞一声——琉璃明净无垢身。 適应了一会儿全新的体魄,卫鸿唤来余化及,让他向各地驻守的道人去信,学宫行將建成,让诸道都来一二代表去祭苍道观礼。 口授书信內容之时,卫鸿心底掠过些微杀意。 “道爷我还是太过仁善了,以至於什么东西都敢压到我的头上来。今次抽出空来,倒是想看看你们几人欢笑几人哭。” 赵极殷鑑在前,还有道人敢於挑事,卫鸿属实不大理解。 让他想三天三夜也想不透,这些人为何如此大胆。 俗世帝王高压治理之下,仍然有人敢冒著剥皮充草的危险去贪赃枉法,那是因为皇帝的权力有限,不可能伸到千里之外將所有贪腐者斩首。 同时,皇帝也离不开这些官吏,还要仰仗他们把握王朝巨轮的方向。 此外,被捉被杀的官吏相比於暗地吃饱的官吏,比例不大,这才有眾人行险贪腐之举,杀头也不能禁绝。 但是,卫鸿可不是那深宫中的帝王,他真想要杀人,清晨架起遁光,傍晚就可回返,顺带提著一串人头回来。 这金鰲岛不过六十余散修道人,在他眼里,如同禿头上的虱子一般显眼。 全然没有什么察觉不了的情况。 他的圆光显照与止心格物道术都等著呢,届时把证据明明白白摆在他们面前,杀也杀个堂堂正正。 当然,所谓证据只是为了不寒其余正经做事的道人之心。 真有人以为瞒得好,不露马脚,就能在卫鸿面前春风得意,卫鸿会顾忌潜在的规矩放过他们,那他们真是想太多,卫鸿只要有较大的把握,就会把这种人速速碾死。 没证据又如何?强权在手,说杀也就杀了。 真以为这地界是完全讲道理,那他死得也不冤。 卫鸿握有足以按死散修的暴力,故而遇事较为从容,但是为防止意外,他还是要稍稍了解一下情况。 毕竟,这些道人说到底不可能全是白痴,敢於反抗,那自然有他们的理由和依仗。 就是要看看,谁的拳头更强大,谁更有“道理”。 於是卫鸿唤来钟明旭,亲自问祭苍道两位涤身一重道人接下他密信后作何反应,有无消息。 钟明旭这几日对此事同样很上心,进来一直的祭苍道兜兜转转,確实寻觅机会取到了杜先、养明远交回的密信。 不止如此,他对於其他各道阳奉阴违的道人也作了初步调查,奉上一张名单。 这般行事颇合卫鸿心意,见此人主观能动性不错,能办事,卫鸿又是赐下半盒元芝紫莲丹。 这份赏赐叫钟明旭好生开怀,他兴致高昂又跑出去做事了。 此番他要与余化及商议名册,儘可能將心怀不轨的修道人都请来观礼。 到时候省得卫鸿上使还要到处奔波,去擒杀这等叛逆,直接给他们叫过来一锅烩了! 他们做事之时,卫鸿看著杜先、养明远传回来的密信。 这一看他是瞪大了眼,极为吃惊。 沐德师兄......將卫鸿摁在山石中捶打......深受安素大国师器重,將六处至关重要的地界託付......得赐两件法器,远超卫鸿的一件......卫鸿鼓弄唇舌,小人行径...... 这么熟悉的字眼,组合起来,那又陌生太多了。 卫鸿看完此信,是满腹言语无人倾诉。 好好好,倒反天罡是吧?! 一切彻底贯通,卫鸿放下了些许忧虑。 原来这些阳奉阴违的修道人背后,是沐德“大师兄”啊,我可真是太怕了! 他拳头紧握,指节青白,捏得嘎嘣响,脸上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这笑...有些狰狞。 第七十一章 打窝掛饵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打窝掛饵 在传讯和等待中,四日很快过去。 这些时日卫鸿並没有浪费,而是在尝试炼化《善恶血神经》。 此回,他是要真真切切体会修行这大教传承的感受,而不是旁敲侧击观览秘法。 静室中,卫鸿闔目打坐,心神沉浸在心炉中。 不知多久,他本是稳若泰山的坐姿忽而晃动起来,似是被什么外力摇散了架。 渐渐地,他的五官开始扭曲,仿佛在承受著某种难以言语的苦痛。 汗液涔涔流下,浸湿衣衫。 呼~,卫鸿猛然睁开眼,大口喘息著,咳嗽著,好像是险些溺水之人,又似是从深重的梦魘中脱逃而出。 流焰籙文如瀑垂落,灿金文字显现在他视界中。 【消耗法火积蓄182%】 【薪柴——安素道人手书《善恶血神经》残篇炼化进度+14%,经验+376】 【根本法门:《善恶血神经》——lv1初窥门径(709/1000)→lv2登堂入室(85/1000)】 【获得“清净血”相关领悟】 取来铜镜观览自己狼狈的模样,卫鸿笑得有些勉强,內里在疯狂唾骂, “魔道法门真不是人修行,我呸,狗都不练!” 他刚体会安素在《善恶血神经》这门道书上的修行,扒皮,刺籙、血浴、换骨......种种滋味尝了个遍。 这种修行,基本算是上大刑了,还是自己赶著上刑,亲自操刀眼睁睁看著自己受刑。 全程中,道人要保持清醒,清晰体会种种痛苦,在肉身苦痛的干扰下,咬牙体会气机流转的变化,內气性质的改易。 像是有人拿了烧红的铁签在你脑子里疯狂搅动,与此同时,旁边有个低语声在念题。 你要在受刑过程中坚持答题,还要思维敏捷保证又准又快。 否则一切白费,得从头再来。 从那等炼狱般的体悟中抽身而出,卫鸿只觉周身隱隱作痛,宛如真被扒皮抽骨一般。 这是幻痛,並非真实。 但是,依然不好受。 他现在的状態不是很好,有些嗜血、癲狂,並且头疼欲裂。 卫鸿掐了个法诀,內气微微运转。 一气清光涌出,如万千飞星流萤在顶门舞动,渐而织成一道星河。 静謐星河在头顶盘旋流动,泼洒下点点甘霖。 清光化雨淋到卫鸿头上,似是乾涸已久的皴裂土地迎来贵如油的雨水。 丝丝清凉的滋味从大脑里沁开,让他一时舒缓许多。 有这样一记助力,卫鸿终於是恢復过来,有足够的脑力进行思索, “此次炼化,情况在设想之中,还是可以忍受的。至少,在一气清光的隔绝下,魔染被阻住,性情大抵未被扭曲。只是一些痛楚罢了,慢慢来会习惯的。” 他幽幽嘆息,想著日后还要不断遭受这等痛楚,心中闪过一丝放弃的念头。 躺平一念起,剎那天地宽。 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在金鰲岛为所欲为,做一个暴君、昏君。 酒池肉林,三宫六院,这都是动念就能享受的东西。 只要他肯放弃,不再作无谓的斗爭。 但他依然不爽,成仙作祖的机缘就握在手中,多少修道人求之而不得的神异啊! 如此白白浪费,实在令人惋惜。 还有,他去死,安素好好活著,並且还能破境延寿。 这他断不能容忍! 与其他遭受酷刑的人相比,卫鸿始终还是有优势的。 希望,仍在他掌中。 卫鸿取出《卫鸿杂记》,將修行魔道的种种体悟与內心之变化记述到这本书册中。 当然,他隱去了心炉的存在。 这本书是他对心炉的一个探索。 性光余辉是人思感的残存,卫鸿自己的思感,那肯定也算啊! 他当时有著这等想法,便开始记述修行体悟,匯聚成这一本书册。 结果也確实如他所想,这本书,很容易就成了薪柴。 但不知这是不是因为他是法主的缘故,这件薪柴的成型很简单。 可將这套用到凡人身上,又很难起作用。 此外,他其实向一些修道人索取过修行中的一些记述,只可惜,它们都不是薪柴。 赵极的一些修行炼法体悟卫鸿当时也翻找过,亦不属於薪柴。 在他看来,薪柴的成型在於性光余辉,即思感的残存。 那么简要分析,这里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如何產生足够强盛的思感,另一个是如何让这些思感寄托在特定的物事上,形成凭依。 朴素地思考,思感的强弱一者受思感的主体影响,另一者受思感持续时间的影响。 若是上真大修,一念可使天地色变,彼辈的思索与感悟烙刻在天地中,传承起来定然容易。 而对於同样境界的修行人,一个只是捧著道书草草看一眼,另一位数十年如一日对著道书苦读,寄託的性光余辉想来也不同。 这里有太多可以探索的东西,卫鸿目前並未展开。 他有个小小的想法,想在学宫试验。 他准备以这些天资灵秀的儿童为试验样本,分组分类进行薪柴形成的探索。 第一步,就是让他们养成记日记的好习惯! 哦,不能说是日记,而是记述修行中的体悟。 灵感嘛,一闪即逝,不记下来怎么行? 写,都给我写! 另外,他对於日记的载体还要再进行分別,部分用普通纸浆做成的书册,另一部分用灵木做纸,宝矿研墨...... 哪日卫鸿回来收割.....失言了。 哪日卫鸿回来亲切回访这些孩童,或许就能得到一些可供参考的东西,甚至於,收穫一二件薪柴。 打窝放饵是大魔头的必修课业,卫鸿他只是利人利己而已,算不上有什么坏心思吧? 韭菜还是自己养成的好,生长与收割都有著预计,想要什么薪柴还可以特定培养,野韭菜割著割著就不见了,颇为不懂事。 將载述修行体悟的杂记收好,卫鸿动身去寻余化及。 这几日下来,修道人该来的基本都来了,舞台已经搭好,就等著他这位主演上场了。 卫鸿驾云飞遁,载著余化及与钟明旭一道前往祭苍道。 那处,学宫拔地而起,数十个嗷嗷待哺渴慕修行的学童正等著他这位祭酒去题字掛匾呢,不可耽误。 与此同时,那几位跳得厉害的修道人想来也全数到场了。 云头之上,卫鸿心思飘飞,想到一些密信中的言语。 “餵我如餵一犬尔......汪尧道友真是好气魄。” 卫鸿心善,现在在脑子里给这位同道编排著死法,顺带还可办个葬礼,只是他想来想去总觉著似乎差了些味道。 莫不如,拿他餵狗? 第七十二章 撕下和善的面纱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撕下和善的面纱 不多时,祭苍道府城已然遥遥在望,卫鸿行到官署上方,按下云头。 下面的大厅已铺好红毯,二十余位道人齐聚一处,等待卫鸿的驾到。 其中,陆明渊因为是东道主,境界也高,故而在前方率领著眾人。 卫鸿缓下云雾,双足落地之时,只听一声整齐问候,“恭候卫上使大驾!” 见著此景,卫鸿眼睛稍眯,这阵势......浑然不似修行人,倒像是迎接俗世上官。 不过隨他们去,细枝末节而已。 陆明渊躬著身子刚要凑上来说话,就被卫鸿挥手打断。 只见卫鸿正了正衣冠,回眾人一礼,清声言语道, “诸位都是同道,修道年岁也长於我不少,就不必如此拘礼了,请落座!” 他无喜无悲,直直走到摆在大厅中央的那处案几后落座,丁点不顾陆明渊闹了个没脸。 或者说,这就是有意为之。 陆明渊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收住,並不闹事。 他胆子再大,也只敢给卫鸿软钉子吃,不合作就是。 正面挑衅,他还欠些魄力。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插话,只能低著头纷纷入场,按著道行、名声依次落座,乱中有序。 显然各人都准確知道自己在群修中的位置,並无爭抢邀斗之事。 或者说,在这样不妙的氛围下,纵然和敌对之人遇上,他们亦不敢生出什么事端,生怕被当了典型处置。 主宾尽数落座,陆明渊给了个眼神,便有侍者下去传话。 很快,一行著藕色衣裙的二八女侍端著盘子鱼贯而入,將一样样精致美味的菜品放到每一位道人身前的案几上。 这些侍婢各个肤白貌美,神色嫻静端庄,连摆菜斟酒的动作都是那样赏心悦目。 她们行走时有如蝶舞,香风飘摇,半遮半露的衣裙不时显露出一抹白腻。 显然这些都是经过大户人家精心培训过的侍女,媚而不俗,並非隨意招来的侍婢。 不过,在场之人皆是修行道法之辈,早早经受过许多这样的考验,因而几乎都无甚感觉。 唯有那么一二人目光油腻,不知在想些什么。 宴席开始,卫鸿开了个头,说了些趣事,化开原本僵硬诡异的氛围。 趣事好笑不好笑,卫鸿不知道,但看在场的人没一个敢不笑的,合理推断,他的话想来確实有趣吧! 上使都打样了,眾位道人也就都出来讲些有的没的,聊天说笑著,演得都不错。 案几上的菜餚换过两三轮,厅堂前的舞女姿態裊娜、清丽动人,眾人观舞饮酒,面上都有了些醉意。 这些酒是用灵材炮製出的药酒,是散修中精於杂道的能人所献,较之凡酒更为醉人。 卫鸿自斟自饮,眼神朦朧。 忽而,他举杯朝陆明渊遥遥一敬,朗声道, “久闻陆道友胸有韜略,行事妥善周到,今日一见確实名不虚传,这宴席我看就办得很好。” 听到卫鸿如此言语,陆明渊心中咯噔一下,暗感不妙。 夸讚修行人向来都从道法、境界来说,夸他宴席办得好,这分明是折辱。 但卫鸿居於上位,沐德上使又不在此处为他撑腰,陆明渊只能勉强笑了笑,举杯饮尽,將空杯示与眾人。 不止如此,他还连饮三杯,以示对卫上使的尊敬。 可惜,即便做出这样的姿態,卫鸿亦不会放过他。 杀鸡儆猴,这只鸡,不杀不足以震慑眾人。 眾人不震怖,日后麻烦事就还要多,明里暗里的试探恐怕会源源不断。 毕竟,陆明渊这般损害卫鸿利益,卫鸿都忍了,那其他有什么不可忍的。 纵然卫鸿有战绩在先,此刻他一但退步,別人难免会猜测他先的事跡前是否有水分,抑或是卫鸿杀赵极是动用了某些一次性的手段,不可再现。 否则利刃在手,杀心自起,卫鸿道人哪里会如此忍让呢? 卫鸿如今这番做派,才符合眾人对他的设想。 他不发火才是怪事,只是,这把火能烧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卫鸿的手段。 卫鸿是否会慑服於沐德道人的威望,而把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这是眾位道人想要知道的。 刻意压下上品灵材之事范围极广,波及八道,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大家都心知肚明。 卫鸿继续出言,声色低沉下去, “这场酒宴安排得如此之好,令人不得不慨嘆陆道友行事之周到。只是,不知我那批被压下的灵材是否也藏匿得这般好,不露半分破绽呢?” 听闻此言,陆明渊勃然色变,拍案而起,厉声反驳道, “上使怎可血口喷人,我兢兢业业为大国师,为上使做事,只是运道不佳了些,没能找寻到足够的灵材、法物给你送去,便要受此侮辱吗?恕在下不能接受这等污衊!” 他冷哼一声,取出沐德给他的腰牌朝卫鸿晃了晃,確保他能够看清。 见木牌如见沐德,有此物在,以沐德的名位来压制这位上使。 谅他也不敢贸然行事! 而那批灵材,陆明渊確实藏得不错,用了手段封禁,等閒查不出来。 卫鸿起身朝他走去,並不搭理什么木牌。 陆明渊有些急了,刚要开口,转瞬被数十道生魂按倒在地。 生魂接掌陆明渊五感,他不能言,不能动,仅仅保留著思想。 这种生死不能自主的感受,令人战慄! 就像是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被困在棺木中,棺材板牢牢钉死,上面覆了一层厚厚的土。 他只能无力地用指甲刨著棺木,死命踢打推搡,可除了几道血痕外,並无半点作用。 很快,棺木中的氧气一点点减少,他的手脚变得无力,踢打和丝毫也衰减下去,奄奄一息...... 这是活生生见著自己被困死的绝望! 陆明渊拼命驱动著身体,想著动起来,想说出他背后有沐德,兴许卫鸿只是一时没认出那块木牌呢? 他还有希望,汪尧! 汪尧你快说话啊! 陆明渊在心底嘶吼著,咆哮著。 根根青筋凸起,像是扭曲蠕动的蚯蚓,从脖子长到面颊、额头。 很难形容这幅画面。 只能用两个字,悽惨。 卫鸿开了止心格物,便见著一道携著紫烟的绚烂灵光,灵光明灭不定,似是被一股力量遮蔽著,但仍能顽强透出一丝痕跡。 他找著方位,从陆明渊身上取下那块阳和暖玉。 此物前些时日还在陆明渊手中被盘玩,听著主人笑骂卫鸿,今时便改易了物主。 卫鸿將这块洁白细腻的暖玉握在手中,高高举起,让眾位道人见个分明。 清朗的声音遍传大厅,叫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这,就是运数不好吗?我看他运数是很不错!贫道三令五申要此物,寻不得,他这里怎地就凭空冒出一块来,真奇怪。” 卫鸿说完就放下此物,收入囊中。 汪尧见著形势忽然间急转直下,一时间都懵了。 他头脑高速转动,就快转出火星子了。 好不容易整理好思绪,他半弯著腰,姿態极其谦卑地向卫鸿走去,边走边说道, “上使误会了,陆兄恰得此物,未赶著上次献礼的时机,想著今日给您送来呢,只是一时之间匆忙,未曾开口......” 啪——,嘭~! 卫鸿没耐性听他说完,反手给了这位汪道人一耳光。 这一记耳光力道那叫一个巧啊,自左下方抽来,叫汪尧道人凌空转了数周才落地。 打得他满嘴是血,一口好牙都飞溅出去,不剩半个。 连带著光可鑑人的木质地板都弄脏了,等会儿还要麻烦侍者打扫。 “餵他如餵一犬尔......这话真好听,只是以后恐怕听不得了,甚憾!” 卫鸿轻声自语,可眾位道人耳聪目明,俱是听得清楚。 此话一出,就意味著眾人之间有卫鸿的內应,汪尧以言获罪,下场惨至於此。 大家说了些什么,恐怕卫鸿道人都有法探知。 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先前失言,在背后说了些什么被传扬出去,也落得个这般下场。 汪道人从地上爬起,摇了摇浑浑噩噩的脑袋,开口含糊说著话。 由於满嘴是血,加之缺了牙齿,声音一时间听不大清楚. 只能大致听得几个字,沐德...约定... 卫鸿缓步走过去,揪著汪尧胸口衣物,將他拎起来,然后狠狠摜在地上。 又是一声巨响,摆放在厅堂中的案几隨之一震,上边菜餚都挪了些位置。 在此期间,汪尧使劲扒著卫鸿如同钢浇铁铸般有力的手臂,却动不得分毫。 就这一摔,看著没大事,实际上一缕血色异力已而躥入汪尧体內,將他一身內气尽数击溃,血光又撕烂其肌肉骨节,令其分毫不能反抗。 陆明渊仍在挣扎,他的头被生魂掰了过来,眼皮被撑开,目眥欲裂地看著卫鸿处置他的同党。 卫鸿侧过头,与陆明渊静静对视,右手伸出平摊,好像要拿什么东西。 数息之后,有侍婢揣测到这位大人的意思,大著胆子取了酒杯、酒壶,哆嗦著走上来,颤声问道, “大人,您......您可是要饮酒?” 卫鸿看她一眼,浅笑示意,道了一声, “多谢!” 接过斟满酒的酒杯,卫鸿向著陆明渊遥遥一敬,然后把酒水洒在地板上。 只闻酒香四溢,便知这是好酒,只是便宜了地板。 隨后,卫鸿慢悠悠走到汪尧身边,居高临下,冷漠瞥了他一眼,在吱呀声中踩碎他的四肢。 而后,他撤去捂著陆明渊嘴巴的生魂,让他可以言语。 陆明渊得了机会,只大声嚎叫, “我是你师兄沐德的麾下,一切事有他嘱意,你安敢放肆?! “木牌在此,见此物如见沐上使!!” 眼见陆明渊还將一丝希望寄託於这件什么都不是的木牌上,卫鸿不由失笑。 他摧垮其人根基,而后走上前,蹲著和他说话。 “不该放肆也放肆了,我怕甚?” 接著他嗤笑一声,取来木牌,捏得粉碎, “我那好师弟还真扯得一手弥天大谎,我是师兄,我把他打得跟狗一样,在他嘴里,倒都掉了个个儿,尽数翻转过来。 “这些话,都是专来哄你这等傻瓜的啊。” 卫鸿吐露出的真相有如尖刀利剑,直插陆明渊心口,让他鲜血淋漓。 陆明渊瞳孔骤缩,回想起与沐德说话时闻到的些微血液馨香,以及前后不一的话语,顿时惊醒过来,恨恨说道:“这小畜生!!!” 其人恨沐德入骨,还要超过对卫鸿的恨,倾尽三江五湖也洗刷不得。 要给他机会,卫鸿丝毫不怀疑他能將沐德生吃了。 只是他没这个机会了。 “沐德真有他吹的这本事,何不来此教训教训我?我的行跡可没有半分掩藏,连你等都尽数通报了,他若有心还能不知吗?” 卫鸿的反问振聋发聵,叫那些被迷惑的道人皆是醒转过来。 是啊,沐德再忙,也只负责六道事宜,卫鸿可是负责十一道之多。 並且,这些事宜无不可分摊於手下,何须以此为由! 怕是沐德的法器有异,影响了眾人神思。 一时之间,与其有勾连之人儘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卫鸿嘆息一声, “也就是这小子没来,真要来了,我让他回忆一下谁是爷爷!” 讲完这话,卫鸿问陆明渊一句, “给你个机会,说一说你与沐德见面的过程细节,说说灵材运往他处的路线,以及......与你有勾连的道人,如果如实诉说,我给你个痛快。” 对於与陆明渊勾连之人,钟明旭大致调查清楚了,只是怕有错漏,还是与陆明渊对一对口供为好。 等了几息,卫鸿只见陆明渊撇过头去,不愿言语。 是个硬汉子。 卫鸿封住他五感,放鬆了对生魂的压制,这些生魂顿时就在道人体內疯狂肆虐。 让余化及与钟明旭分別带著这两个瘫软的道人,卫鸿径直去搜陆明渊的居所。 其余道人,也都缀在卫鸿身后。 有著圆光显照与止心格物两门道术的加持,卫鸿轻易抄出长青养胎参、黑玉苔等灵物。 这些都是养身的上品灵材,虽然大宗物件被运往沐德处,可光这些也可確定他著实是在违拗卫鸿的意志。 在查抄过程中,有一半道人腿在发软,需要其余人搀著才能走路。 不问可知,这些人便是与陆明渊有所勾连的傢伙了。 卫鸿原先与他们交涉往来,可都是极为客气的,有著压倒性的暴力却不强为,还与他们分润修行体会,传授秘诀。 这样的好意一但被辜负,就再也得不到了。 眾位道人未曾想过,一位和和气气的少年道人,扯下和善的面纱后,能可怖到这种境地。 这位,確是能主宰他们生死的人物,先前皆以道友相称,倒让他们忽视了这份差距,以至於有所僭越,落到今日地步。 敬酒不吃,那就只剩下罚酒了。 既然好言好语听不得,卫鸿也练得些拳脚,有霹雳手段! 上架感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谢谢各位书友一个多月以来的支持。 谢谢书友的推荐票、月票、收藏、追读、评论、打赏...... 感谢大家肯花心思帮我指出错字和一些別的疏漏之处,我如果看到了都会儘量去改,如果没看到,大家愿意的话也可用下起点的纠错功能,这个比较显眼,评论的改错字可能被淹没。 简短的上架感言就到这里,再次感谢大家,明天见! 第74章 不在餐桌边,就在菜单上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不在餐桌边,就在菜单上 第74章 不在餐桌边,就在菜单上 半个时辰后,卫鸿查抄完毕,所获不少。 这时他解开对陆明渊的封禁,问他一句,“沐德相关的消息,灵材运输的渠道,与你勾连之人的身份......这些消息你现在想说吗?不说就进行下一轮,你自己抉择。” 卫鸿仔细打量著陆明渊,此人虽然骨头不软,但在生魂的折磨下依然是面色惨白,神情呆滯,与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修道人判若两人。 见他还不张嘴,卫鸿劝一声,“沐德戏耍於你,和你有大仇,另外几位和你勾连的道人,你不说,我也找得差不多了,何必爭这口气。你说是不是,陆道友。” 声音入耳,陆明渊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环视四周,与他有所勾连的傢伙几乎都在受邀者之列。 並且,这些人此刻惊惶之態显露,根本不难区分。 他仰天望了望,很无奈,手中筹码实在不够。 顿了几息,他向卫鸿磕磕绊绊言语道,”放汪道友一条生路,我便和你说。” 卫鸿见他还有希冀,企图与自己谈判,只是摇摇头否决,“汪道友嘴上不饶人,我不骗你,他一定会死。但他死得轻鬆些还是悽惨难堪,这个可以由你来定。” 听到这里,陆明渊已经动摇,修道人命力强盛,这是好事。 但落入敌手之后生死不由人,那么旺盛的生命力反倒会变成一种可怕的折磨,即使修道人都磨礪过心性,多数依然抗不过去。 刑讯手段之黑暗,眾人都有了解,凡人都將此玩出花了,况乎修道人? 为了他和汪尧能死得痛快些,陆明渊思量片刻,只好招出所知之事,一点不去掩藏。 再遮遮掩掩掺杂些半真半假的东西,没什么意义。 人生的最后关头,他算是体会到了,平白无故不要为难自己,更不要消耗他人为数不多的耐心。 於是他断断续续將自己所知尽数透露。 见他很配合,卫鸿主动把陆明渊扶起来放到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他边上倾听。 既然此人已有决断,周遭的道人也受到警醒,那他就没必要继续折辱陆明渊。 凶残的举措是手段,不是目的。对於修道人,给他一点最后的体面又如何? 在此陆明渊诉说期间,卫鸿比照各方面得来的信息,边听边想,不时问他一些话。 对於这位狠辣上使的疑问,陆明渊都毫无保留地答出。 二人交谈了二刻,陆明渊终於说完,卫鸿亦再无疑惑。 继续將他五感封禁,卫鸿点了几个腿软的道人,问了他们相应事宜,诸如叛逆名单、 灵材路线。 这些人很是畏惧,一五一十答了,与陆明渊所说可相互印证。 “若消息有不详实之处,诸位同道可以补充。如果確实有价值,罪责能酌情减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才还惶惶不可终日的道人听闻此言,都是目露精光。 他们凑上来七嘴八舌检举补充,弄得现场乱糟糟的。 卫鸿耐著性子听了一会儿,发觉眾人说法只是视角不同,没有什么本质的新东西。 他便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 诸位道人见此不再言语,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杀鸡做猴的功效,还是很明显的。 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卫鸿站起身,拨开眾人,看了陆明渊一眼。 此人並无在言语上弄鬼,算是配合的了。 送走他之前,卫鸿向其一礼,“道友请上路。” 旋即便一扬手。 但见盪魂法光卷过,陆明渊魂魄被轻易摄出,浑浑噩噩再无修道人的灵智。 卫鸿再挥袖,一条黑缎飞舞而出,捲走这道生魂。 这黑缎正是魂丝编织成的人魂幡幡面,是日后卫鸿重铸人魂幡要用的炼材。 捲走陆明渊生魂,是为著日后做准备。 新法器中给他留了个好位置,希望陆道友不要介怀。 处置完此人,卫鸿踱步到汪尧身边,嘆了一声,“本想给你个有意思的死法,谁叫陆道友为你求情了呢?道友请安息吧!” 汪尧的眼神黯淡无光,显然早已失去求生的希望。 卫鸿將手覆在他颅顶,抓摄出其人生魂,同样塞到那条黑缎之中。 两条修道人生魂到手,算上李文纪的魂魄,三个位置已经有了归属。 送走汪尧之后,卫鸿扫视场中修道人,那些参与剋扣灵材、结党叛逆的道人不由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卫鸿走到眾人中央,言辞恳切地说,“弱者看不清局势,站错了队,战死也无话可说。什么道义、忠诚都不必讲,我没兴致谈这些,也没资格拿这些束缚你们。你们能活下来,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活著的修道人,比死了的修道人更符合我的利益。你们......能带来更大的利益吗?” 这样的话极其露骨,不讲感情道德,只讲利益。 可就是这样直白的话,倒叫这些行差踏错的道人鬆了一口气。 別管之后要卖多少命,至少,他们可以活下来! 十来位道人知晓自己有了活命的希望,精气神突然就回来了。 有几人当即发毒誓保证,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会给卫上使带来更多的灵材、 法物。 其余人等都顺水推舟,亦是发下毒誓。 对这些人的表態,卫鸿不置可否,只是在他们身上都种下人魂幡的气机,免得他们日后脱逃。 见眾人顺服下来,卫鸿暗忖道,“各地探报匯总而来,可知金鰲岛渐渐多了不少险地,偏生这些地方灵机昌盛,机缘颇多,不可浪费。” 他其实不在乎这些人真不真心,只要有实利到手,他们心怀鬼胎又无妨,不影响卫鸿半分。 “如果仅有我一人,分身乏术之下难以取得多大结果。但是,有了这些苦力就不同,只要找人押著他们做事,分而治之,能省下我很大一笔力气!” 数十位道人之中,一小半被沐德与陆明渊裹挟,企图反抗卫鸿而又失败,以至於陷入不利境地。 既然他们没能成功坐上餐桌,那么,他们就得被端上餐桌。 这个道理,眾人应当都知晓。 哪怕真不明白,卫鸿会做个好老师,让他们明白。 amp;amp;gt; 第75章 学宫白话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75章 学宫白话 第75章 学宫白话 至於那些未曾同流合污的傢伙,他们没有站队沐德,其实就是站到卫鸿这边。 卫鸿自有东西与他们分润。 比如,这些反叛者的一身道法、符器,卫鸿便可取之。 对於站在自己这边的修道人,卫鸿可以视其功勋,赠予这些人想要的道法。 甚至,將这些犯错道人的管束权交付到其余道人手上,以人制人,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和激励。 不论怎么说,这一遭下来,仅对卫鸿而言,得大於失。 唯一噁心的一点,就是沐德確確实实从他手里撬走了一批上品灵材。 对於这个,卫鸿颇为不爽。 他决意派遣些道法特殊的修行人去沐德所在的六道,探明其位置。 只要沐德暴露,卫鸿便会即刻动身拿下此人。 届时吃进去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不过沐德也很鸡贼,一时之间仿佛销声匿跡,连运送灵材都很谨慎。 只出面一次,而后再不见行跡。 倒是有些头疼。 沉思一些时间,见眾人都望著他,卫鸿拋开杂思,对著诸位修行人道一声,“大家不要拉著个脸,都开心些!接下来我等要一同去澜江学宫。想来,诸位应当不会吝惜自身所学,为这座学宫留下些什么吧?比如,一些道法与杂艺的传承... 瞧见那些道人反抗的意思不坚决,卫鸿补充道,“陆道友名单上的人,该適当留下些东西,其余道友就不必。” 思索一会儿,卫鸿復又说出个不好的消息,“为了让戴罪立功的道友能更有动力,我觉著末位淘汰就不错。以灵材、所献道法评比贡献,位列最后的道友,可以去最为艰苦的地方砥礪自身,全看各位表现了。 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澜江学宫去,几人欢喜几人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澜江学宫建得並不大,毕竟第一批学生仅有数十人,无需多少占地。 莫凡更多的精力还是花费在找寻天资不错的孩童,以及,把他们送到这里。 学宫前一块平整的土地,眾人列队而行,静静站在阳光下,等待诸位仙师的蒞临。 有几位教授文字的老师规束著他们的行动,故而全场肃然。 数十人中,多数是六七岁至十四五岁的孩童到少年人。 成年者极少,寥寥几人都是那寻来重要灵材、法物的人,贡献颇大,须得表彰。 其中就有那丁千马,卫鸿见他还招了招手,让他好生激动。 学宫第一期,规模小,卫鸿也懒得搞什么长篇大论,讲大道理。 甚至他觉著,对这些识字不多的孩子,讲话文縐縐反而不美,要用简单清楚些的言语。 他站上台前,看一眼下边的孩童,只觉一片生机勃勃。 “你们这些孩子在同龄人中天资算得上不错。我想和你们结些善缘,因此把你们接到这里。” 讲到这里,卫鸿顿住言语。 他见下面的孩子脸都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显然是受到老师的叮嘱。 虽然有几分反差带来的可喜。 但卫鸿不大喜欢这样,他希望这些孩子活泼些。 於是卫鸿笑了一声,缓解气氛。 “大家不用拘束,站得这样端正。你们隨意,坐、躺都无所谓,彼此间说说话也好。” 见孩童、少年都將目光射向这段时日一直管束他们的老师,卫鸿瞭然。 “这几位教书先生想来也不会介意我的话吧?” 卫鸿侧过头,目光落在几位教授文字的老师身上,隱隱带些压迫。 他们不过是穷教书的,哪敢有什么意见,都匆匆摆手,让孩子自由活动。 一时间,下面热闹了不少。 毕竟多是孩童,顽皮捣蛋是天性,没了束缚自然奔放活泼。 下面在嘰嘰喳喳,卫鸿在上边讲话,“大家的缘分能持续多久,我不確定。但只要在这里一日,吃穿用度都不必担心,由学宫负担。另外,你们父母兄妹的活计,学宫也可一併安排了。” 他说的都是大白话,首先要解除眾人的后顾之忧。 上面讲到的条件看著不起眼,实际上,对於很多出身穷苦的孩子来说,太珍贵了。 他们这个年纪,平日里可能要割猪草,砍柴,照顾弟弟妹妹,烧饭,帮忙干一点农活而他们的父母,在沉重的劳役下,不少也早衰,身上有疾病,甚至有的已经快不行了,在病痛中煎熬。 卫鸿这位仙师伸出手,洒下一点点光芒,对他们而言,就是改变命运的希望。 眾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听著卫鸿的话语。 先前是规束,现在是自发。 “没学过文字的,这里有名师,大家抓紧学。能认识文字的,学宫会教授一些修道基础的学识,传授动静吐纳术,希望大家也不要小视。” 说到这里,卫鸿从身后神色僵硬的道人中隨意抓来一个,拍拍他肩膀,笑著对孩子说。 “会有修行人轮换著教你们,不用怕学不会,慢慢来就好。” 数十个孩子眼睛闪闪发光,紧紧盯著被卫鸿抓壮丁的傢伙,带著纯真的憧憬,让那人有些尷尬。 “还有啊,澜江学宫这里只能算是修道启蒙,不要指望能学到什么飞天遁地的妙法。 修行要一步步来,不要想一下子登天。总之,大家珍惜机会吧,我说完了。” 卫鸿刚要下去,忽而想著还有一点要嘱咐。 於是他霎时间悟得了上台讲话者的神髓,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又道,“我最后再说几点......修道炼法要勤记笔记,將日常所学所想都记述下来,以供日后翻看。记著,要多写多看,睡觉也把笔记抱在怀里!这里是会有考核要求的,到时候让你们老师来检查,一周一查。我真说完了。” 语罢,他跳下台去,拥抱了每一位有缘来此学习的人,问他们的姓名、家乡、憧憬之事,甚至还给他们表演了一些小道术,引起阵阵惊呼。 然后,他又弄来了很多好吃的小食、画册,跟眾人一起嬉戏玩闹、分享食物,行走在山野之间,吹风郊游,好不快活。 这样一幕落在被卫鸿牢牢压制的眾多修道人眼中,可谓观感崩碎,太难接受了。 卫鸿在嬉戏,分批带著孩子飞往天上,而这些道人在下边辛苦摘录道术、心得、修行诀窍......並和匠人配合著刻到石碑上,学宫之中,人人可看。 这些道人在学宫是不会待太久的,留下这些是卫鸿的威慑,便是无有道人传授,法门在此,聪慧者亦可自行领会。 算是不多的一点遗赠。 amp;amp;gt; 第76章 弱者的反抗,宛如猫咪在张牙舞爪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76章 弱者的反抗,宛如猫咪在张牙舞爪 第76章 弱者的反抗,宛如猫咪在张牙舞爪 半日时光很快过去,对於这些孩童而言,这是毕生难忘的一天,如梦似幻。 从佃户、僕人的儿子,一跃而成仙师的门人,而仙师又那样和蔼有趣,带他们体验种种新奇之事。 这是他们短短人生中最亮的色彩之一。 临走之前,卫鸿为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两箱书册,两箱墨,两套笔砚。 两箱书册,一箱是凡纸做成的空白册子,一箱是灵材製成的空白书册。 墨、笔、砚同样作如此区分。 卫鸿的嘱咐是,每人都要用同样的心力將所学所想中有价值者,一模一样地记述到这两类本子上,以作复习与回顾。 每位学子不仅要做笔记,还要將做笔记与复习的时间都记述在本子上,进行累加,以彰显其用功。 明面上卫鸿是鼓舞学习,倡导用功,实质上,他的想法只是做个实验。 分类对照,数年、十数年后再来回顾,收割果实。 於卫鸿而言,今天不差。 他离去之时,眼眸中华彩流转。 种一棵树,最好是在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十年前他还穿开襠裤,种不了什么,现在开始布局,已是上佳时机。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这两句话讲得都是一个道理,將目光放长远些,以未来的利益为指引规划现在,会有不错收穫的。 时间的伟力超乎常人想像,很多事情的结果,都只能在日后看。 再是设想,再是推测,没有实证也是空中楼阁。 卫鸿今日花了半天时间,一些可有可无的资源,洒下第一把种子。 不知以后,又能长出怎样的果实? 说实话,如果卫鸿活著,这些人多年之后未必够卫鸿一只手打。 他们再是前程似锦,也远比不上卫鸿本身。 但这不意味著他们没有价值。 力量能代表很多,可代表不了全部。 卫鸿拥有屠戮在场所有道人的实力,然而这些道人活著能发挥的作用,有一些,卫鸿亦是取代不得。 坐镇四方,追索沐德,炮製灵酒,在学宫中传授修道基础......这些事情他可不能一个人全乾了,没这能力。 所以那些道人能活著。 夜幕换下白昼,一日將尽。 卫鸿去到祭苍道官署住一晚,命一位修道人熬製药汤。 这位道人对于丹道和药理有些体会,有他在,卫鸿寻来的那些养身大药能发挥更好的功效。 此人是曾经的悖逆者,现在要开始还债了。 其余道人为了不落到末位,皆是匆忙回返,准备採掘一些有相当难度与价值的灵材。 先前这些硬骨头都被留著,没人赶著上去取,毕竟取了也要献上,何苦来哉? 现在这些东西隱隱和性命掛鉤,眾人是不上也得上! 有一名册上的道人被留在学宫,与柴榆一道教授修道基础,就是白日在台上被卫鸿抓出尷尬呆立的那个,此人算是得了个好活。 而这位炼药道人不同,他有手艺,可以在卫鸿身边做事,以此抵偿罪责。 今晚,卫鸿便要开始清净血的修持。 纵然《善恶血神经》並未炼化完全,但进行初步的习练还是绰绰有余。 他將高大浴桶搬到室內,望著里面翻滚涌动的黄绿色药液,表情有些不適,”这药汤,未免有些太不讲究形貌了,下次叫那崔甘道人再改改方子!” 嫌弃归嫌弃,卫鸿不得不用此物。 他褪下衣物,赤条条躥进药汤中,感受著全身肌肤传来的辛辣刺痛感。 为让药效发挥充分些,卫鸿捏住鼻子矮身一蹲,全身都浸入药汤中,与药汤中的养分进行亲密无间的连接交换。 稍稍適应药汤的感触后,他引动血蚀符种,唤出一缕血光来。 以此血光作笔,在身上蚀刻出一道道籙文。 刺籙是剥皮易血的第一步,唯有將全篇秘法中涉及的籙文一气呵成刺到身上,保其气韵不失,这才可以进行下一步修行。 等閒而言,这一步的刺籙都是由师长或同门来援手。 毕竟道人自身著手,观察方位与笔触姿势都不大好把握,平白增加许多难度,没这个必要。 但卫鸿就別无他法,金鰲岛上有这造诣的师长,那只有安素。 他总不可能跑到安素麵前,指著他鼻子道,“道爷我进境飞快,涤身三重都快走了一半了。 “並且本座在魔道法门的领悟上快到起飞,纵然是《善恶血神经》这等艰深奥妙的道法,到手仅仅两个月左右,血蚀秘术已经学成了,剥皮易血法门也在正轨上。 “你识相的就速速给我刺籙,好叫道爷破开此关,儘早晋升开脉,然后背刺你这老鬼。” 这样上去,会被打死的。 卫鸿的反意安素早早就知道,这並不是秘密之事。 他勤学苦练是为著什么,安素也明白得很。 涤身三重对凡人有察情之能,以安素的高深境界,他会读不懂那时卫鸿的恨意? 彼时卫鸿可还没修道呢,这股仇恨的味道嗅一嗅就发现了,全然不存在遮掩可能。 只是安素不在乎卫鸿的恨意,就像,卫鸿不在乎他手下一些散修道人的恨意一样。 弱小者的敌意与反抗,就像是一只狸奴幼崽在成人面前张牙舞爪,不仅不让人感到畏惧,反而叫人觉著可爱、可笑。 但如果这幼崽第二天长得和成年猫一样大,第三天体型有如大型犬类,眼看著第四天可能就变成老虎了。 这时候,人恐怕就不会那样淡然。 卫鸿脱离安素视野后,进境飞快,恰如这磕了药一般的幼猫,成长速度超乎常理。 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安素此时见著他,怕是会第一时间將其拿下,看看这小子究竟有什么秘密。 境界蹭蹭涨,著实有点嚇人。 拋开杂念,卫鸿平心静气继续蚀刻籙文。 隨著一个个指甲大小的籙文落到他皮肤上,卫鸿血液流淌得愈发迅速,如同怒涛激盪,隱约拍打出哗啦啦的声响。 辛辣、刺痛、暖融融,三种感受匯聚於一处,很是怪异,令卫鸿不觉有些难忍。 他咬著牙继续蚀刻,直至皮肤崩裂露出血肉才止歇。 黄绿色的药汤朝伤口涌动,很快將皴裂可怖的伤痕弥合成一道粉嫩的口子,又不久,伤口了无踪影。 有药汤之助,卫鸿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刺籙,而不是受一次伤就静养许久。 资源的意义,就在於此。 產 第77章 舒雄道人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77章 舒雄道人 第77章 舒雄道人 其实以血蚀符种烙刻籙文有一桩少为人知的好处,气韵牵连不断绝。 修道人不需要担心一笔落错,全盘重来,而是可以保留旧有的进度,一次次在此前的基础上尝试。 有血蚀符种在身,只要道人有刻录全篇籙文的本事,那刺籙一关就可越过,不必考虑运数、意外。 只是,血蚀符种得来不易,甚至多数涤身之辈根本不可能领会此法。 光是血蚀秘术其中涉及的籙文,就要经年累月之功去通读消化。 更不要提真正成就此法需要跨的符种炼製关隘。 没有心炉,便是天资横溢如卫鸿,拥有惊世智慧,也断然不能即刻领悟此法。 卫鸿唤出一气清光,抚平心神的同时继续绘製籙文。 每一次皮肤达到极限后的崩解,既是失败,亦是成就法门的垫脚石。 在周而復始的蚀刻、崩解、蚀刻中,些微苍茫清净又压抑著癲狂的意韵被揉捏到內气中、皮肤里,顺著血液在循环流淌,冲刷卫鸿躯壳。 变化,在缓慢而坚定地发生。 两个时辰疏忽而过,卫鸿起身,擦拭身上的药液,穿上道袍。 望著清澈许多的药液,感受魂魄浊质在受到籙文异力的消解,他在心底自语,“依著如此进境,开脉並不遥远。在余下三个月中,我定能破入开脉!” 隨著无垢身的证就,剥皮易血法门的开始,卫鸿的修行速度愈发快。 对於能否在预定时限之內突破一事,他再无担忧。 体会著丝丝缕缕的欣喜,卫鸿取出剑器以《通明剑观》之法观剑,希望能儘早炼就一口心剑。 寻常剑诀需要操使剑器,卫鸿手头无有这类珍宝,故不如何渴盼这等法诀。 但《通明剑观》不同。 此法观剑养意,可定根基,可养剑气,可铸心剑。 若有此法成就,卫鸿在心神守御方面有一气清光,心神攻杀方面有这门剑诀,能填补一处空缺。 此外,披在他魂魄上那一层魂怨纱衣的破解之道,或许也要落在此法上。 在卫鸿观剑之时,袖中人魂幡忽而微微一震,似是觉察到不速之客的来访。 他骤然警觉,將手缩入袖中,紧紧捏住人魂幡,往其中渡入大量內气。 十三道盪魂法光突兀刺出,直往屋舍外一处空荡荡所在杀去。 那处青砖之上,泛过阵阵涟漪,一位阔额隆鼻的道人迈步踏出。 乾天清气结成天蛇,坤地浊气结成玄龟,共同抵御住卫鸿法光。 卫鸿捏住隱有感应的血魄玉傀,催动此物猛力压制。 顺著精血的牵扯,山峦般的重压层层垒砌,加於来者之身。 受此袭杀,却见对面那位身形魁梧、狮虎般雄壮的汉子並未辣手反击,而是出声討饶,“卫鸿上使,贫道舒雄,切莫要打错好人啊!” 卫鸿定睛一看,此人確实是舒雄,是散修中唯二的开脉道人,道行较之赵极还要高一筹。 这位开脉二重的道人平素低调,辖制长凤道。 卫鸿那日去收摄灵材,祭炼一气清光,也只是见了他一面,未有太多了解。 怎地今次此人不告而来? 他一面思忖著缘由,另一面加大血魄玉傀的压制力度。 夜行而来,悄悄藏匿在院落中,极怪,哪能轻易放鬆警惕。 舒雄见卫鸿如此警醒,心中亦是暗道不妙,他此番前来,却是要与卫鸿互通有无,可不是要与其斗法。 至於潜藏在院落中么,也是他起了好奇之心,想一窥此人修行之谜。 没曾想隱匿之术不精,竟然被这位上使瞧见端倪,这才有今时的狼狈。 舒雄心思如电闪,打是不能打的,卫鸿与安素干係甚大,不好动。 而且这一动手,动静大到遮掩不住,后患很深。 罢了,且退一步,予他些信任。 舒雄无奈想著,一面低声解释是黎月介绍他来此处,他此来仅仅想互通有无,一面放开天蛇、 玄龟虚影的守御,任由粗壮坚实如黑蟒的法光缠绕周身。 他有著底牌,纵使失却先手,仅凭这件法器也杀不得他。 与其大打出手,倒不如散去手段,传递善意。 见舒雄言辞恳切真的束手就擒,卫鸿反而讶异,这般愿意送出主动权的道人,可不多。 於是卫鸿驱策法光里三层外三层將舒雄裹起来,又將血魄玉傀催发到极致。 见此人麵皮涨红犹不反抗,他才有些信了这人的言语。 卫鸿崩解一道法光化作黑雾,罩住两人,隔绝声响。 “舒雄道友,黎月与你说了什么,致使你来寻我?” 舒雄感受著身躯被血魄玉傀镇压的虚弱,回道,“我知你与安素不合,意欲摆脱其人掌控。我有些来头,可助你一臂之力,前提是,你也要向我提供大都相关信息。这笔买卖怎么样?” 卫鸿与舒雄对视数息,舒雄不让分毫。 “看来此人还有底气,並不是真被我拿捏住。” 见著舒雄不卑不亢的神色,他大抵知道此人不简单。 既然他背后有人,能在进入金鰲岛之际瞒过安素,那这位舒雄道人的手段就绝不止开脉二重那样简单。 黎月这小小的涤身一重道人,有诸多外物加持都可与开脉相斗,何况这位本身就是开脉二重的道人? 既然误会解除,卫鸿轻笑一声,鬆开法光的捆束。 与此同时,人还走远了些,与这位道人保持安全距离。 “道友想要知道什么,又愿意用什么来换取呢?” 舒雄感受著体內的压制还未撤去,就知道卫鸿道人只是表面上和气,实则对他还有戒备。 见卫鸿终於肯好好说话,他当即言道,“大都附近有无出现悖逆常理之事,诸如河水逆流,枯木逢春,死而復生等等异象。一切与寻常道理迥异的事物,都可讲给我听,我愿意用开脉层次的修行道书来换取!” 语罢,他取出两本道书,一曰《三阳命书》,一曰《搬山图录》。 前者乃是外界少见的修道宝册,依著此法,能分別祭炼出四十九口清浊灵气,於中品脉象的修道人而言都极是合用。 是足以传家的宝书! 修道人在开脉境地,根据修习道书层次的不同,能分別炼出一十六口灵气、二十五口灵...一直到根基最为深湛的八十一口灵气。 八十一为九九之数,是上善之道法,非上品脉象者不可企及。 amp;amp;gt; 第78章 神魔炼体法脉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78章 神魔炼体法脉 第78章 神魔炼体法脉 说完《三阳命书》的神妙,舒雄停住,笑吟吟看向卫鸿,举手往屋舍一指,慷慨道,“我在此讲得口於舌燥,卫道友何不请我进去饮一杯茶水。让人在这里干站著说话,可不是待客之道!” 舒雄此举却是有意將主动权扳回些许,要进到內室。 卫鸿见他执意要求,自觉无拦他必要。 於是卫鸿亦是朗笑一声,迈步而前。 盪魂法光剎那间散作淡淡烟罩,將整座院落尽数罩住,隔绝外界的探知。 卫鸿率先引路,把舒雄请进去,倒上一杯热茶。 “请饮之!” 按情理,方才还剑拔弩张,局势混沌不明,也许下一刻就又动起手来。 是以他人送来之物,轻易不可入口。 可舒雄果有些气度,又或是其人还有其余依仗。 他丝毫不迟疑,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虽无慢慢品茶的滋味,但別有一番豪情。 茶水饮过,舒雄把茶盏一放,不卖关子,径直说起《搬山图录》的妙处。 《搬山图录》顾名思义,乃是增长力道的法诀,炼就此法,道人能生出无穷大力。 此法若成,与蛮兽角力,和妖猿摔跤,都不在话下。 便是遇著符器、符籙,也能以力抗之,皮糙肉厚至极。 这门道法份属神魔炼体法脉,走的並不是炼气法的路子。 神魔炼体之道,源远流长。 此道阐述如何掘出道人血肉中的潜质,回溯先祖血脉,乃至上追亘古之时的先天神魔。 讲求溯游而上,觅得神魔之力,万寿而无疆。 人乃媧皇造设,体內血脉高远,尊贵非常。 这一道途,前程亦是远大,走到极处逆反先天神魔之躯,可与元神平辈而交甚至,得天之眷,地位还要尊崇。 只是此法尤其推崇先天稟赋,根器深厚之辈修行此法一日千里。 先天不足者纵然慧根不俗,也难在此道上前行。 有些生来就怀著神异之人,或是金睛火眼,或是二头三臂,总归形貌非同俗流,都是有潜质者。 自然,《搬山图录》层级有限,不可能將这神魔炼体法脉的精髓讲得清清楚楚。 其只涉猎些微精要,但也称得上坚体护道的妙术。 若有神魔炼体法门在身,道人体魄坚固,无论是斗法还是逃遁都极有益。 这等法门的修持与炼气法可並行无碍,是增益斗法之能的妙诀。 只是,神魔炼体道法亦是深邃的法脉。寻常修道人精力不足,炼气法都学不明白,根本无甚必要去习练神魔炼体法脉。 毕竟,你再是二法兼修,对头比你高上一层,那就能轻易將你打杀,浑然不讲其他道理。 卫鸿听闻舒雄道人的言语,心中微动。 这法门於他或许合用。 神魔炼体法门需要领会迥异之法脉,要经年累月之功,要重修道学,要前人引路... 但若此法载体为薪柴,卫鸿可轻易跨过重重关隘。 这些法门適合卫鸿,並不是卫鸿的运数好。实话说,依著心炉的神异,找到不適合他的法门才是难事。 这就是无上之天资,殊胜之智慧! 此外,这等炼体法还是靡费资源的大户,於穷困潦倒的散修而言,掏空师徒两代人也养不起一个。 但这等资源卫鸿坐拥万千,只怕用不尽,哪里怕不够用。 这又是另一桩优势了。 可惜,此法舒雄道人亦是珍而重之,恐不可轻得。 卫鸿目光灼灼,听得心热。 《三阳命书》干係到开脉境界的修持,卫鸿欠缺此等法诀,得之有益。 不论是《三生清经》还是《善恶血神经》,卫鸿所得仅有涤身部分。其中附有许多珍贵的秘术,但终究不曾讲述开脉境界的修持。 《搬山图录》的修行门槛对卫鸿而言,也不大高,他亦欲求之。 只不过,什么逆死为生、枯木逢春等悖逆常理之事,卫鸿他是真没见过啊! 他不介意修行这两门法诀,纵然此二法层级不算高绝,但灵赤天之修道法门並不讲求从一而终,反而是推崇兼收並蓄,走出自己的道。 再是推崇前人的路,人家是依著自己的根骨、秉性、经歷造设出的法门,哪里能和你一般无二的契合? 纵是寻常人,身高、骨骼、经络、属相都有极大不同,况乎修道人! 因著每一位修道人的根基都独一无二的,是以修行道法也要贴著自己来改易,而不是全然照搬。 这些道理,在修行的起始,都要去了解。 卫鸿在涤身境界修行《阴鬼录》、《三生清经》、《善恶血神经》,诸法杂糅却无阻碍,便是此因。 攫取眾多法门中有益的部分,调和衝突,取其精华,是求道者基础的课业。 只照著一样法门埋头苦修,不思只学,走著走著终会磕磕绊绊,再难前进。 有能照明前路的上乘道法固然好,但修行下法亦不是绝路。 即使一时修行寻常法门,只要根基未定,仍在此境之中,遇著更合適的法门也可改易道途。 就是要看相性,要多费些代价。 哪怕去得上境,要推倒重来,亦不是没有丝毫可能。 卫鸿不嫌弃这两门道法,只是,舒雄道人怕是会嫌弃卫鸿所知不多,不愿意捨出法诀。 卫鸿定定看著舒雄道人,“悖逆道理之事,我未曾见得,这两门法诀我还想要,道友说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舒雄当即色变,他向外跨出一步,身形元地拔高三寸,呼吸之间白雾翻卷,隱隱有雷震。 这一动,恍若一尊大兽自睡眠中甦醒,吐雷喷火,要血洗足下瑟瑟发抖的凡物。 舒雄乱发炸开,瞪著铜铃大小的血红双眸,沉声道,“你可要戏耍於我?!” 见舒雄作勃然大怒状,显露出真本事,卫鸿暗暗比较敌我之力。 觉著没有完全把握拿下此人。 他只得嘆息一声,缓声劝解道,”舒道友何须动怒,適才相戏尔,非是真心之言。” 这次试探,结果不佳。 就看这气势与体魄,舒雄只怕就是那炼体、炼气兼修之人,一身道法非同俗流,也不知图的什么。 难怪他先前敢托大,让法光裹缠身躯。 见卫鸿也不欲作斗爭,舒雄冷哼一声,收回法诀,转又坐了下去。 amp;amp;gt; 第79章 紫弥洲秘辛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79章 紫弥洲秘辛 第79章 紫弥洲秘辛 卫鸿坐下呷了一口茶水,等著气氛的缓和。 过了一会儿,卫鸿余光瞥见舒雄面目舒展,这才又与他言语,“道友是何处来人,又如何瞒过安素这老鬼,寻的是什么物件?如若能为我解惑,这寻觅逆理之事,我不是不能出一份力。” 舒雄见卫鸿讲话仍欠缺诚意,余怒未消,有些不想答覆此人。 他乃东海一散人,受一位龙虎高功点拨,以一枚遮蔽因果、蒙昧灵识的玉符蒙蔽了安素。 在安素寻觅僕役助手之时,导引他抓了自己来此,未被安素当即觉出异常。 只可惜金鰲岛有大修伟力盘旋,儘管只是余波,还是渐渐將玉符的效用消磨乾净。 有著玉符庇佑,他在安素跟前不过一寻常散修,不值得注意。 无此符,舒雄一身道法根基在安素麵前稍一露面,只怕就泄了个乾净,要被抓去拷问。 这才让舒雄有所忌惮,不敢去大都。 这些时日,舒雄將金鰲岛其余地界都翻找过,並未找著异常。 他內心焦灼,想著卫鸿是在大都待过的,故而死马当活马医,来问询他。 只是,这卫鸿道人好像也不大靠谱。 至於他身后人的来歷,那可高远得很。 那位点拨他的高人来自太始宗,身份尊贵,非是散修道人可比。 太始宗传承神魔炼体法脉,与玉清无上灵宝真宗分庭抗礼,俱是元神级数的大教派。 可称势力宽广,门人豪横。 照理说,有此教道人出面,金鰲岛未必归属那安素,夺而来即可。 只是,血海道不知付出何等代价,叫东海的两位霸主都要在此让步。 金鰲岛,有些微可能藏了一件神物。 据传,这物事可能与紫弥洲的破碎有偌大干系。 此物本在孕育之中,可有外人插手破碎了洲陆,神物亦隨著紫弥洲的动盪而不知去向。 先前外传的恩怨情仇之言语,兴许只是幌子。 那位太始宗的龙虎高功,就是意图染指此物。 虽然教派上层的授意是不要去理会,可口风不严,没把话说死。 加之,大教下辖疆域广大,內里派系眾多,千丝万缕,並非铁板一块。 有道人就动了小心思,想要来截胡一二。 但这样的竞爭是有限度的,不能驳了大人物麵皮。 嘴上说著相让,最后又让自己人直勾勾窃取果实,玉清与太始的大修都丟不起这个人。 故而,那位龙虎高功才需要隔一层,拿舒雄当手套。 紫弥洲残片未曾显露之时,早已被大教圈好地界。 得了准许,才能进场大快朵颐。 汤汤水水由得他人爭抢,等閒散修想分一杯羹亦无妨。 可主菜没人点头,谁都不能动一口! 安素相当於买票进场,故而大摇大摆。 若他有幸真找著主材,一口吞吃,两个大教也就捏著鼻子认了。 但他如果失手於微渺散修,而后神物又被大教之人夺回,那就不好意思了。 无能之辈哪能窃居神物,不中用就去死,票价作废。 上岛的修行人看似是安素抓来,当了附庸和苦力。 实际上,其中还有些心怀鬼胎的傢伙是佯装被抓,另有打算。 这里只是大教爭杀博弈的一角,绞缠在一处看不分明。 这些东西舒雄心里有数,但不想与卫鸿这人言说。 他只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我之来处不值一提,就不必细讲。至於怎样瞒过安素么,也只是侥倖,不值得称道。不过道友若真有消息,尽可传来,那时兴许我就回想起来了。” 此行无功而返,舒雄心底有几分失望,就这样离开,他多少有些难受。 想了想,舒雄从衣襟里掏了一把,抓出四块大小不一的阳和暖玉。 听闻卫鸿求取此物,遍索诸道,所得竟不多。 他来来回回却是巧取豪夺来不少,当可诱惑一番此人。 此物在开脉第一境天光初绽时用途不小,可助益乾天清气的凝练,但是有许多品质稍低的替代之物。 况且,他早已臻至开脉二重的顶点,只待把握时机將天蛇和玄龟的虚影凝实,便可破入开脉三重。 如若真有可靠消息,区区阳和暖玉,换给卫鸿也无妨。 想到开心处,舒雄有意將四块宝玉捏在手掌中盘玩,故意让卫鸿看得分明,嘴里嘆道,“唉,这些东西也不知怎地,总往我手里躥,隨隨便便都能从地里捡著。可我又用不大上此物,该如何是好啊......不知又有谁人能从我手中得到此物呢?” 卫鸿见了舒雄手中的宝玉,神色有细微变化,这被舒雄真切看在眼里,暗道此宝还是能吸引这位安素门人。 便是他不谈求两册道书,他手头也已拥有足以动摇此人的筹码,甚好。 舒雄言语中嘆气,嘴角却掛著笑意。 “此行既是无功,那便去也!” 话音刚落,三十六口坤地浊气聚拢成浓云,承托在舒雄脚下,又有乾天清气腾捲起大风。 风云动,霞光生,舒雄道人乘风而起,直直奔月而去。 这等仙家御风腾云的本事,又不是卫鸿能够比擬的了。 开脉第一重唤作天光初绽,只可御风而行,虽也能翱翔天际,但终有不便。 及至第二重举云飞霞的境界,脚下生云,宛若踏著实地,比之御风还要高明。 卫鸿驱云行空还得仰仗法器,舒雄道人就是纯凭自身道行,更显风采! 见著舒雄以自身灵气驾驭天地灵机,卫鸿眼神微凝。 开脉层级道士与涤身境界道童的不同便在於,前者可驱策外界元气、灵机,举手投足引动天地自然的力量,道术之瑰伟非后者能抗衡。 幸而麻杆打狼两头怕,舒雄对他也有所顾忌,不愿廝杀,否则卫鸿亦要头疼。 回顾其当日赵极的表现,再將之与舒雄相比较,卫鸿只觉那赵极在道术上的本事確实未曾发挥多少,只仗著肉身蛮横,而没有炼气法的驱策天地元气的宏伟气象,终是差了些。 走捷径要不得,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突破境界才是正理。 不过考虑到要避开血魄玉傀的压制,赵极那时似乎也別无选择。 第80章 心中剑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0章 心中剑 第80章 心中剑 结束与舒雄的密谈之后,卫鸿带上炼药的崔甘道人,当即回返安顺道。 两日之间,他闭门苦修不问外事,在刺籙之术上不断精进著。 进度相当可观,如今卫鸿再行刺籙,已而可以覆盖七分之一的肌肤,而不是零零星星不成样子。 只可惜,前次炼化《善恶血神经》的余韵还未平息,暂时不可轻动,否则他还可更快。 说实在的,《善恶血神经》涤身残篇的內容並不繁复。 在修行方面的讲述,无非就是挪转气机,运炼內气方面有许多精微幽深的机巧变化,效率比寻常道法高出许多,熬炼元真快捷纯粹,內气蛮荒暴虐,又能涵养万物..... 倒也谈不上惊天动地。 这本道书,奇就奇在秘术,层次不凡,令人喟嘆。 涤身残篇有善法修行,为缓途正道,也有恶法在后,崎嶇但进境神速。 法门中秘传两门秘术,血蚀代表血道对外的侵蚀与杀伐,剥皮易血则代表血道诡秘变化和剑走偏锋的一面。 若要证就清净血,其实有著正道,並不一定要走剥皮易血之路。 以道书中所载述的法诀搬运气机,调理內气,一点点唤出血液中的命力精粹,待到滴血有灵,清净血自成。 只是这太慢,慢到走这条道的人都被同门师兄弟斗败打杀,化作大药养料。 而且,此法对道行要求极高,等閒道人便是愿意耐著性子,大概率都是一事无成。 日久天长,遂没人再提此法。 为著活命,大家都用速成法门,而这,就与剥皮易血脱不开干係了。 剥皮易血分作三步,这第一步刺籙就以肌肤覆盖籙文的多少来衡量进境。 刺籙每每进益一分,道人的血液生机都会增长,血气涌动,精力旺盛。 但这是揠苗助长,如同烈火烹油,不可久持。 后两步剥皮、易血更是別有妙效,此刻的卫鸿还不大能体会明白。 哗啦~,卫鸿自翠绿的药液下浮出,结束今日的刺籙。 他边擦身子边感慨,人逼一逼,还是能发挥出潜力的。 那崔甘道人先前弄出的黄绿色药汤不堪入目,不过寥寥数日的钻研,今时就能调製出效力更为雄浑的翡翠浴汤,令人颇为满意。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此人长进,而是他不计代价耗用灵药宝材,半点不吝惜,这才堆叠出效用更佳的药液。 不过这事卫鸿就懒得管束,点滴耗费不算大事,只要灵材別不够用就行。 清理完周身,卫鸿套上宽鬆睡袍,將照胆剑横放在膝盖上观览。 他观著剑,神思微动,“这几日送来剑器实在不少,可论起品质,还是余化及道友送来的三柄剑最佳,难为他如此用心了。” 卫鸿擦拭寒光四溢的剑身,思索著接下来的路,他前日在心湖中观剑之时,发觉剑器舞动之际,魂魄上罩著的那件魂怨轻纱亦会微微浮动。 这叫他不由遐想,《通明剑观》炼至精深境地,究竟能否斩却这一重手段呢? 卫鸿试过针对这魂怨纱衣,唯有一气清光能奏效。 而一气清光对魂怨纱衣是有效,可见效不快,它是自外而內的透照,一时不慎容易出岔子,不可下猛力。 而剑诀中提到的心剑之法又有不同。 此为心神杀伐术,由魂魄內里激发,却能自內而外攻杀怨煞。 若得此法臂助,与一气清光里应外合,这重手段或可击溃。 卫鸿思来想去觉著此法可行,决意动用法火来炼化薪柴。 他今日之储蓄,已而颇为不少。 上次从陆明渊那夺来的阳和暖玉,可是化出足足281%的法火。 今时他法火积蓄非往昔可比。 念动之间,籙文垂落。 【法火:1662%】 望著囤积的法火抵达这等数量,卫鸿微微頷首。 炼化余下的《善恶血神经》,不过需要八九百的法火。 腾出来的空缺,可以挪转给《通明剑观》! 正当卫鸿要开始炼化,门外传来的叩门声將他打断。 “余某来访,不知上使可有空閒。” 余化及命隨从担著灵材、法物侍立在一旁,自己躬身出言。 他来此地其实也不是凑巧,而是见著罩住屋舍的盪魂法光散去,又刻意等了一会儿,这才来叩门。 细节还是要注意,如若总是在上使修行炼法之时叨扰,恐惹人厌烦。 卫鸿听出余化及的声音,放下手中道书迎了上去。 他在走动之际將道袍凌空摄来,往身上一套,稍稍打理,转眼间就衣冠严整o 走到门前,卫鸿甩动清净拂尘,细风卷过,木门自开。 入眼之人不仅有余化及,还有一些扛著一箱箱物事的僕役。 並且,隱隱能闻到灵材宝药的香气,卫鸿眼光一亮,顿时知晓余化及来意。 “可是那些勾结他人的道人將藏匿的灵材、法物都送回来了?” 卫鸿眉眼含笑,率先发问。 余化及俯身施礼,而后才回话。 “上使法眼无差,这些傢伙贪念蒙了心,受上回那事一激,却是各个回心转意,痛改前非。” 回心转意?只是怕死罢了,心从来是那颗心,哪里会变得这样快。 不过这就不必对外言说,卫鸿只笑著將余化及请进来,然后捏住人魂幡挥舞一下。 法光纵出,將木箱、铁匣都一併腾挪过来,不必再让那些僕役费劲。 待到箱子都堆叠好,卫鸿挥手让僕役撤下,此地就只剩他二人。 余化及见无有他人在场,將灵材清单都交予卫鸿。 卫鸿匆匆扫过一眼,见著参合土根、七星明月草、魍魎恶土、腐恶阴芝等等合用的上品灵材都有相当数目。 原本崔甘道人不计代价去炮製药汤,废去不少好药,今时又可补充完满,不错。 並且,他祭炼新法器一万魂幡的些许辅助灵材也填补不少,足以他练手多次了。 祭炼法器的宝诀虽有严格规制,但不是没有修道人自己发挥的余地。 卫鸿得授的那门魂幡类法器亦然。 起初他哪有什么本事袭杀修道人、异兽、妖鬼,故而挑著合乎人魂的偏向法门祭炼一桿人魂幡。 而今时就不同,卫鸿手下亡魂莫说凡民,连道人都有不少,还有血蝠、幽影蜥等异物。 人魂幡的局限还是太大了,不若炼一门万魂幡,不拘种属门类,一锅端之。 届时修行路上的诸多手下败將都可请进来献一份力,岂不妙哉? 见卫鸿点验过灵物,余化及又取出一封密信,上有手段封住內容。 “上使,这是黎道友遣人送来的书信,言称內有要事,需儘快交给您。” 他言罢,双手奉上信笺。 卫鸿接过此物,没有当著他的面拆开,而是又与他谈起其余诸道的事机。 兵戈血煞之事他虽托出,但仍遥遥关注,不使其脱离掌控。 现如今,地气节点的灌注已然到了第六道。 第81章 执妄魔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1章 执妄魔 第81章 执妄魔 接下来,余化及简明扼要说明其余情况。 据各道消息,部分险地和探明过的遗址有修道人出没的痕跡。 这些外来的道人,境界普遍不低。 他们並不与各地驻守道人为难,而是刻意避著驻守道人走,往往是惊鸿一现。 这消息一出,卫鸿心神撼动了些微,他沉吟著,“看来是金鰲岛外界的波澜平缓许多,致使散修道人足以跨过壁障进而登岛。” 外力的出现,必然会对金鰲岛现有的格局造成影响。 何况,据传来的消息,外来道人的普遍境界在涤身二、三重到开脉层级,较之驻守各地的道人往往要高出一筹,不可不谨慎对待。 安素高高在上,他在乎的事情很难被这些境界相对不足屏弱道人影响,可卫鸿就不一样。 他的灵材、法物若是被彼辈看上,半道劫了去,那就不大好追索。 思索片刻,卫鸿微微皱眉,与余化及言说:“道友还得去信给各道,让他们收缩力量,谨慎採擷重要的灵物。” 言罢,卫鸿思忖道。 “这些外来道人修为要更高,能跨过屏障杀至金鰲岛,想来在散修中亦是佼佼者。此辈不对各地驻守道人储蓄的灵材动手,当不是他们心善,而是有所顾虑。 “或者说,他们还在摸清状况的过程中,甚至是探听安素的事跡,怕这位道人会扫荡全岛,故而不敢对这位名义下的势力动手。” 修行人做事,既有大胆,也有慎重。如果这些修行人真是在適应环境,那现在反而是最安稳的时候。 等他们什么时候觉出,自己忧虑的高境道人困居大都不理外事之后,这些人的行为可能就开始放肆了。 毕竟,好不容易来宝地,哪里能空手而归。 而要论及利益,各道驱策民夫刮取灵材、法物,积蓄如山海。 虽然多数不经用,但是,从此处掠夺还是比自己去山野苦苦探寻要方便些! 卫鸿想著日后可能会出现的乱子,心意一定,“余道友,你让各地的道友取些重要物事亲自送来来,东西要少而精,就不用走大批车马运送的路子了。” 卫鸿的言语一出,余化及便领会了他的意思,確实,外来的道人偶尔出没,这大宗灵物的运输实在太显眼。 如果真有哪位道人动了心,这十一道,数十条线路的运输的灵物发发可危。 卫上使也只一人,纵然能对付,但又能护住多少? 余化及点点头,將这事放在心上。 此事过掉后,余化及话锋一转,到了各地的骚乱之事上。 这骚乱倒不是治理上有甚问题,而是,各道出现了魔头的踪跡。 这些魔头可不是先前千阳山那些魂魄照影,此回的魔头是真正起於九幽、地渊的魔头。 彼辈初时为地渊浊煞生出的精魄,遇著凡尘俗世蓄积的杂乱念头,浸染成魔头。 此辈大多弱小不堪,如那与涤身层次相同的执妄魔,只可动摇凡人意念,操纵七情,使人之情志受其左右,从而走向极端,引发种种乱事。 再往上走一步,还有阴嗔魔,这等魔头能耐大上不少,可以借七情动五臟,使人伤病缠身气机逆冲。 此辈动摇情志的本事也大大增加,变得有些难以对付。 嗔念为此魔惯爱运使的念头,常以阴火攻人心,杀伤道人,故而得名阴嗔魔。 魔头和道人比起来,粗顽不堪,同境的道人杀魔头如杀鸡。 但是这些傢伙如蝗虫一般,衍生多端,群起群落,往往隨浊潮生灭。 数量一多,就很不好对付。 更何况,魔头生灭隨意,彼此之间总是爭杀吞噬。 时日稍长,就会生出些境界不低的魔头来。 届时,彼辈以强凌弱,横击修道人,道人也要仓皇逃窜。 听得魔头丛生的念头,卫鸿第一反应就是安素在搞鬼。 怎么看怎么像他能干出的事。 前些时日都好好的,金鰲岛也无甚幽阴裂隙,怎么好端端就生出魔头来了? 他来回踱步,心中揣度安素的意图。 先前他要凡民乱,要的是兵戈血煞。 现在乱象衍生,波及到修道人身上了,此回他要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另一种煞气吗..... 卫鸿取来一张俯瞰全岛的地图,缓声道,“魔头都在哪些地方出没,道友能否为我指示一二。” 余化及对此是做了功课的,瞭然於胸,自然不露怯。 他依著印象,將魔头出现的地界圈画起来,並標註出数量和次数。 待到地图勾画完全,卫鸿把它拿起来端详。 “这......全是在地气节点的附近,而后往旁处蔓延,想来不是巧合。罢了,你让凡民和道人都躲开这些地方。免得以自身血肉把这些魔头餵得肥硕。我过段时日如能腾出空来,或能探寻些缘由。” 魔头一出,凡民的行动范围就被大大削减。 如若凡民死得多了,魔头能够以此为温床蕴养自身,通过裂解產生新的魔头,滚著滚著就成了魔灾,到时就真不可收拾了。 幸好,他现在已经不大需要大宗耗材灵物,否则这一波又一波的衝击,他先前维繫的灵物搜检体系被打塌,修行也成了问题。 现如今还能收缩,向著重点灵材使劲。 可惜,他未曾炼得九幽魔法,不然这些魔头其实都是甚好的炼法材料。 各形各类的魔头,在道法合適的修行人手上,可以拿来炼法、炼丹、炼器,浑身是宝。 只是,有这样手段的道人还是少数。 魔门大教中能见此辈身影。 寻常时候,道人见著魔灾还是会心中发,意欲遁逃。 在此事之后,还有一桩与卫鸿息息相关的事。 那便是,他师弟沐德的行踪,能初步圈定了! 余化及將信纸放在桌案上,与卫鸿说话,“上使,越代岛四凶依循著痕跡,追索到库山道,在那处寻摸到沐德道人的些微踪影,不知您可要动身?” 越代岛四凶乃是一个散修团伙,彼辈对涤身一重、二重的道人而言极凶横,喜劫掠,在寻跡追踪方面颇有建树。 只是,他们在强者手下又成了软脚虾,安素、卫鸿、持有法器的沐德,哪个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故而此辈发现了沐德可疑跡象也不敢妄动,生怕被打杀了,还是得把卫鸿摇过去才敢追拿。 第82章 炼化《通明剑观》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2章 炼化《通明剑观》 第82章 炼化《通明剑观》 將记述追索过程的纸页翻阅了一遍,卫鸿的手指在一行行文字上划过,他不禁感嘆,“他们动作著实不慢,不过还得继续盯著,把范围再框定得详细些。我暂且不过去,让他们小心著点,不要太过接近沐德,等候我的諭令。” 余化及眼珠子一转,把这事同样记下。 沐德实为上次风波的源头,搅风搅雨,卫上使虽是现下无有閒暇,但终究没打算放过这人。 这段时间的诸多杂事都一併处置清楚后,余化及就起身告辞,独留卫鸿一人在此。 卫鸿目送著他离开,心思落到了黎月送来的书信中,”此女好端端给我来信,不知是发觉了什么,且看看吧!” 卫鸿取来些茶水小食,坐在木椅上边吃边看。 信中內容不多,黎月二人发觉一处血道秘地,隔些时日会成熟,生出变化来。 届时或会有血海生灵诞生,稍有危险,他们希望卫鸿能一同前往。 “血道秘地、生灵......这些东西,我是能用上的,若是能完成刺籙,在剥皮这一步,血道的资粮就很是关键。” 叮~叮~ 他轻微叩击瓷杯薄胎,一时间在思虑得失。 罢了,全看天时,功行打磨还是在第一位。 血道秘地成熟的正是时候,那他会去一遭。 如果太早,只能看黎月二人的造化了。 类似血溪、血泊那等成形之中的血道秘地,对於修行人有著相当危险。 是以黎月二人为寻个保障,这才串联卫鸿。 他们只要消息,最好能保证安全,与卫鸿的利益干係不大,恰能信任。 方才想著魔头一事,卫鸿颇有些头疼,而这血海生灵与魔头一般,都是道人难以处置的秽恶造物。 只是,此回卫鸿却是有著针对的道法与秘术,可化废为宝。 此事先行搁置,卫鸿取出记述《通明剑观》的玉简,就要开始炼化此物了! 他焚香打坐,將心神拔至巔峰,遂沉浸到心炉之中。 【法火:1662%】 【锚定薪柴——《通明剑观》】 时光悠悠,这一炼化,就是一日时光。 翌日午时,盘坐在蒲团上的卫鸿陡然睁眼,目光明亮得不可思议,还透著丝丝缕缕难言的锋锐。 忽而,他张口微吐,一缕白气呼出,將身前的木桌割出一道深痕。 【消耗法火积蓄656%】 【薪柴——《通明剑观》炼化进度+57%,经验+1790】 【护道法门:《通明剑观》——lv1初窥门径(226/1000)→lv3融会贯通(1 6/1000)】 【习得秘术“肺金剑气”】 【习得秘术“心中剑”】 【获得剑光催发相关领悟】 好剑诀,正合我用! 卫鸿起身,拔出照胆剑演练一套剑招,只见狭小室內寒光耀过,在逼仄空间中不断滚动游走,剑势极锋锐凶横,但又不伤屋內陈设,分寸把握得很好。 用过照胆剑后,卫鸿再换玉柄龙,换墨阳。 这三柄剑器本来用著生疏,毕竟卫鸿分在练剑上的时日不多,但今时用起来,俱是如同手足之延伸。 舞剑时那股顺心遂意的畅快,令卫鸿恨不得长啸一声。 数刻后,他止歇剑招的演练,推开木门走到庭院中唤来僕役,命他们吩咐厨人多多整治菜餚,要多用养身药材,大鱼大肉。 吩咐完后,他静静在院落中缓步而行,不时赏一赏修剪精致的花、树,神思翻涌,回顾方才的所得。 《通明剑观》这门剑诀,自涤身到蜕凡境界的脉络完善,是不可多得的奠基剑诀。 涤身层次的修道人,说是御剑,其实所用者不过剑型符器而已,谈不上正经飞剑。 將驱策剑型符器往来劈杀,僵硬死板,来回不过百十丈,剑器御使越远,威能会显著下降。 並不能超出其余符器多少。 此境道人练剑,大多只是熟悉剑招,磨炼剑术基本功。 以手执剑是一类,剑器离体又是一类,不论哪一类,都不能显剑仙锋芒,宛如鸡肋尔。 及至开脉,可真正驾驭法器飞剑,发出剑光。 此辈炼就一手惊艷剑术,剑光纵横往来,稍有剑仙风范。 而抵至蜕凡又有不同,蜕凡层级的道人开闢元窍,化生出玄光。 那等人物將玄光附著在剑身之上,可纵起剑遁,彼辈之剑光灵动夭矫,弹指杀人,风采卓绝。 若是剑光击发不中,道人纵起剑光遁走,亦是难以捉摸。 此境精擅剑术的道人,是极难对付的,杀力炽盛,保命的能耐也强,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实在令人惧怖。 如今的卫鸿將这件薪柴炼化过半,一步跨过不知多远的距离。 剑器在手如臂使指,近身搏杀之能大大增加,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地方。 他跨过涤身层级磨合剑器的步骤,已而习得开脉层级催发剑光的技巧,已属上流。 但凡给他一柄真正飞剑,再將修为推至开脉境地,他卫老爷也能装得一手剑仙。 不多时,十来个下人提著食盒来到院中,把內里菜餚取出,一一摆好。 望著这些餐食,卫鸿上去大口嚼吃,牙齿切割碾磨食物,吞入腹中。 美食是不错,只是他现在没有细细品味的心思。 方才炼化薪柴,耗去不少精元,此时吞吃鱼肉,不过弥补损耗而已。 说起来,卫鸿已而比最初炼化薪柴之时要不知强健多少,那时稍稍炼化,便形容枯槁,像是被哪方妖女榨成药渣般不堪。 而今就要好上许多,神气虽有削减,但不日即可补回。 大块朵颐之际,卫鸿不由將心神分出些许,落到心剑之上。 心中剑乃是《通明剑观》修行至融会贯通境地才可开发的一桩秘术。 养心中剑,斩却外邪。 此法便是卫鸿先前欲求之物,今已得之。 不过这门秘术虽是种下种子,但要萌髮根芽,还得卫鸿继续用心。 练剑、观剑都是为这一柄心剑供给养分,断然不可就此拋下。 此外,当《通明剑观》抵达登堂入室境地之时,卫鸿还领悟一门秘术,唤作肺金剑气。 此法是萃取百剑真性,炼一口剑气,藏在肺中蕴养。 剑气自口中呼出,能洞穿金铁,可杀人。 但此法是开脉才可涉猎的秘术,涤身道童虽也可强为,但会伤及肺腑,殊为不值。 第83章 心剑斩怨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3章 心剑斩怨 第83章 心剑斩怨 卫鸿將餐食用尽,感受著耗去的精元在一点点恢復,心神愈发清明。 他索性席地而坐,催发心剑来斩魂怨纱衣。 这层纱衣平日里无阻碍,实则是安素刻意为卫鸿加上的涤身至开脉的一把锁。 三魂七魄华灯常驻之时,道人便有衝击开脉的资格。 彼时,修道人要以魂魄纳养外界灵机,来萌发气脉。 而若是不知晓这层手段,在道人行將破关、魂魄舒展之际,怨煞感应到气机变易,便会一拥而上捆束过去,登时伤魂冲魄,阻绝道途。 这重手段只是安素隨意施加,他並不以为卫鸿能突破开脉。 这仅是信手而为的小事。 静坐片刻,卫鸿心神沉静,一气清光在躯壳內盘旋,渐渐照透身躯。 道躯渐而反照出琉璃净光,映得魂魄一片通明。 在此时,本轻微透明如无物的魂怨立刻显露踪跡,隱有鬼神嚎哭之音,听得人心烦。 卫鸿並不为乱音所动,默默观想剑器。 隨著他神意构筑,魂魄之中,一缕微不足道的剑气在匯聚,如丝如缕,锋锐慑人。 待剑气运化至极,其骤然射而出,將魂怨织就的纱衣轻易刺出个大漏口。 纱衣不再完满,原本凝如一体的怨煞驀然间弥散出来,滚滚黑烟裹挟些恶念鼓盪起来,就要侵蚀魂魄。 如果一个处置不当,本来还引而不发的毒辣手段顷刻间就要毁弃他道途。 好在,顶门盘旋已久的一气清光早已等待许久,得了卫鸿驱策,其倒掛天河也似地冲刷下来,將泄出的怨煞尽数涤盪出去。 若有外人观览,卫鸿道人头顶盘悬著一汪莹亮的水泊,忽而水泊自顶门贯入,衝出一股携著悽厉嚎叫的秽恶薄烟。 薄烟缕缕散开,將木桌、地板腐蚀得嗤嗤作响,好似剎那间过去数十年,这些本是做功精良的用具霎时间朽坏,不復先前模样。 莹亮光河又冲盪一个来回,將诸般残余绞杀乾净,这才回到卫鸿体內。 见著魂怨纱衣之怨毒竟至於斯,卫鸿不由感到些惊异。 能在微不可查、隱匿无形的前提下仍旧保持著如此杀伤,实在不易。 更何况,方才泄出的怨煞只是纱衣所藏的千百分之一。 隨著魂怨纱衣的自我弥合,方才还偌大的漏口被填补起来,又回归浑然一体的状態。 只是,这股魂怨乃是无源之水,虽是別有神妙能自我织补。 但如若细细观之,便能发觉其气息削弱了些许。 这般削弱速度,比之纯粹以一气清光来照耀,效果要好得多! 一个是面对浑如一体的纱衣,防的滴水不漏,另一个是先戳出口子在冲盪,天然就显露出弱点。 效率自然不同。 甚至於,等到卫鸿將心剑磨炼得愈发锋锐,这等破解的速度还会更快。 此虑已解,不足道也! 之后的时日里,卫鸿反覆习练剑诀,將先前的领会都落到实处,观剑的速度与所得都有著飞跃。 刺籙、观剑、斩煞......他的一天就是如此枯燥、充实。 隨著心剑的培炼,魂魄中那一缕缕剑气匯聚起来,竟而显露出虚幻剑形。 將此剑拿在魂中,对於抹去《善恶血神经》带来的癲狂余韵亦有助力,可谓是一举多得。 在此过程中,诸位驻守诸道的修行人屡有斩获,亲自送来许多灵物、大药,这都是养身炼器极重要的资粮。 这些好物,他们先前总是推脱没有,拿著性命激一激,马上又都冒出来了,呵! 还有些许古物、残余、道法,这些也被眾多道人发掘出来。 卫鸿在行功炼法的间隙都抽空看过,颇有些道术和修行法门,只是层级不高,暂时不必习练。 但这些物事对卫鸿虽是用途不大,对余化及、余化元、钟明旭、柴榆等等追隨卫鸿已久的道人可就不同了。 彼辈劳苦功高,得了卫鸿准允,可以观览部分卫鸿收录的法门,好似老鼠掉进米缸,不晓得多么快活。 另外,还有些许存世久远的符器、法器残片,这些也都被找出来亲自送往卫鸿住所,將不大的院落堆得满满当当。 时间点滴流逝著,卫鸿在刺籙上的进境极快,不多时已而过半。 五日过去,卫鸿正与一涤身三重的修道人执剑拼杀,巩固著剑术。 此人乃是一犯错误的道人,被卫鸿唤来培炼,习练技击之术。 此前与赵极廝杀时,他深感自己在近身搏击之术方面的不足,便叫了此人来当沙包。 剑击廝杀之术,一人习练起来终归不是正途,非得有个敌手才妥帖而有了炼化《通明剑观》的余韵增益,他在廝杀邀斗方面的缺乏亦能很快补足,不可浪费此次机缘。 剑诀中道人的心得体会颇多,在涤身之时,廝杀的经验尤其丰富。 卫鸿观览吸收,也是得了不少领会。 然而脑子会了,不代表眼睛会、手会。 就像是抚琴、游泳、练字......在许多技艺中,身体的熟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要把技艺像本能一样烙刻在躯壳中,如此在运用之时才可不假思索用处,不至於眼高手低,犯下大毛病。 只见两团剑光滚在一处拼杀,不时有鏗鏘鸣越之音盪出。 剑音愈发急促,寒光亦是逐渐强盛。 鐺~~ 一截残剑拋飞而出,將一株合抱之树扎了个通透。 清癯老者收起残剑,面上显露无奈之色,他抱拳告饶道,“上使天威,我不及也!” 卫鸿哈哈一笑,归剑入鞘,动作瀟洒。 “莫不是道友放了水,不然我怎胜得如此轻易。” 他嘴角含笑,搬了个石凳坐下,与老者言语。 那老道只嘆一口气,“说来不怕上使笑话,贫道一开始確实作了留手的想法,打算先与道友斗,稍胜一筹,而后再斗平,再过几日,便败於道友之下。 “如此一来真实些,也可夸讚上使天资之惊人,令上使开怀,宽恕我的罪过。只是,想是这般想的,但出了些岔子,道友实在天资纵横。我纵是要斗平都求而不得,却是高估自己了,惭愧!” amp;amp;gt; 第84章 动身赴秘地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4章 动身赴秘地 第84章 动身赴秘地 卫鸿见老道服输,心知自身的搏杀技艺有不少提高,但此番战胜,仍不可全数归功於廝杀经验和技艺的提升。 他的內气、体魄俱是强出老道人不少,这是最为重要的因素。 儘管那老道七魄炼透六魄,道行比卫鸿要高些,但他的根底与卫鸿著实无法比擬,是以今日之胜尤不算技艺精熟。 还需继续习练。 卫鸿让老道退下,迴转房中修行。 他取出一匣膏药,將之涂抹全身各处,而后催动血光自內而外蚀刻籙文。 这药膏乃是崔甘参阅各地道人送来的遗留药方、丹经所制,效力之强再上一筹。 並且此物有一好处,那就是可以隨身携带,再无需配置药浴而后使用,用著自由许多,不再拘束。 有此物,外出做事也不惧耽误修行,极好。 血光盈室,卫鸿压抑著苦痛,喘息声重了些许。 血光漫过前胸后背,籙文沿著脖颈攀沿而上,几乎要覆盖头面。 许久,卫鸿止歇刺籙,血光与籙文一同隱没在肌肤下,一点儿痕跡也不显露。 先前膏状晶莹的药物效力被吸收殆尽,只余下些许灰色的粉垢。 他取来清净拂尘,轻甩了一下,微风就將残存药渣尽数剥离,卷出一个小团。 尔后,卫鸿擦去额角渗出的汗液,望著铜镜中面色惨白的人影,喃喃道,“刺籙已过八成,越往后越是艰难了。” 原先画布空白,可肆意泼墨,而等到空白处渐渐减少之时,余下的布局就愈发不易。 卫鸿此时的道法修持,不足以支持他继续先前的狂飆猛进,而是要稍作缓和。 他做了些修整,去官署中观览文书。 近些日不断有各地的信件、道法、灵材送至,余化及也无暇时时刻刻匯报。 因而他有时都会过来看一看,有无甚么合用物事,免得错过。 这一去道法、灵材倒未曾寻著些,反而是见著了黎月的又一封信。 卫鸿取过信件,破开潜藏的些微手段,然后读取其中內容。 信中所言之事,还是先前那桩血道秘地。 黎月言称再有三四日秘地便成熟,大概会有些动盪,极力邀请卫鸿过去。 不仅如此,她还称此地还有著些血道珍稀灵材,或许对卫鸿会有大用。 接下来,此人似是知晓卫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情,罗列了些许秘地的灵材。 三合白泥、万蛆绿苔..... 卫鸿一眼扫过,这些確是不错的灵材,但是不足以引动他。 忽而,他瞟见一物——红焕软石?! 这是生长在血泉中,受血液精粹浇灌而得的一方奇石,质地奇特而妙用极多o 对於他刺籙、剥皮乃至於易血,都有提速增效之功用。 若真有此物,那是决计不能错过。 卫鸿稍作决断,当即唤来崔甘,命他速速製备药膏,不计代价与损耗,只要数量和质量。 尔后,他抖落信纸,此物飘飞在地,骤然化作一道黄纸丹砂籙文。 卫鸿取来一点火星,点燃此符,不知多远外的黎月霎时有了感应。 血泉边,黎月与黎闻二人端坐。 黎月忽而起身,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她素手將一枚折成三角状的符籙自袖中捏成,符籙隱隱发热,而后突兀自燃,爆出点点火星。 “走吧,去见那卫鸿道人,他同意来此地了!” 黎闻侧著头,有些不解。 “阿姐,这人近日藏身安顺道龟缩不出,你是如何把他骗出来的?” 黎月白了他一眼,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哪里是骗,只是动之以情而已! “我挑了些此地的灵材写在信中,他见了想要,自然就来了,何须什么骗术。” 黎闻挠了挠脑袋,目光向汩汩喷涌的血泉看去。 灵材?此地哪里有什么稀罕灵材,不会是... “阿姐,这里有的那点珍奇灵材全嵌在那头血孽身上啊,若不杀之,哪里能取得!” 黎闻无语,瞥了一眼血泉深处吞吐灵机的巨物,有些忌惮。 若是那卫鸿道人来此地,发现说好的灵材没了踪影,还不知要怎样发疯,这一步走得真是不好。 但他拗不过姐姐,只能与之同行。 二人催动符器飞上云天,往安顺府行去,一路之上见著数道遁光仓皇逃窜,叫他二人有些惊奇。 黎月行在空中,伸手抓摄一下,捏住一缕微不可查的浊气。 她嗅了嗅,皱眉道:“魔头的味道。” 黎闻也学著他伸手,抓了个空。 他訕笑问道,“什么魔头,厉害吗?” 黎月碾碎这缕恶浊气机,回了一句,“仅仅是执妄魔被击溃后的气机残余,癣疥之疾罢了。但金鰲岛又无地渊入口,更无魔穴,哪来的什么魔头呢?” 她心头隱隱有些不安,加快了遁光催发,好在是有惊无险,一路赶至安顺府。 官署之中,两人从天而落,命人通稟卫鸿。 只是门子还未进去,里边的年轻道人便朗笑著大步踏出。 那人正是卫鸿,他拱手一礼道,“恭候两位道友许久了,我等这便出发吧。” 黎月见卫鸿身后以法光托举著好大的行囊包裹,不由说了声,“卫上使却是好大的排场,出个短门还需要带这么些物事么?” 卫鸿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身后,不由失笑,“些许修行炼法要用的物事,贫道无有纳须弥为芥子的宝贝,只好行此下策” o 这里装的大多数是药膏,卫鸿命崔甘道人一次性配足,携带在身侧。 免得去秘地耽搁许久,药膏提前用尽,那就很不好了。 三人简短说了几句话,卫鸿架起乌云將二人一同带走,在两人的指路下往血道秘地赶去。 “黎道友在书信中未曾提及秘地所在,不知是何等深幽之地?” 卫鸿一边驱策著云雾,一边与两人敘话。 “那处秘地在一不知名小山,说也说不清楚,免得你走错地方耽搁时间,不如直接带你过去。” 听得此言,卫鸿点点头。 忽而,他嗅到了些微不对的味道,驱动法光拘役来一缕浊气,將之捏碎辨析。 “道友,这些魔头怎生蔓延到此地了?!” amp;amp;gt; 第85章 空明绿瞳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5章 空明绿瞳雀 第85章 空明绿瞳雀 黎月亦是觉察到不妙,区区执妄魔不值一提,但联想到方才仓皇逃窜的遁光,以及现今蔓延的气机,她不得不做出一个猜测,附近许是生出了魔灾! 这不是说笑之事,黎月面色肃然,將来时一路上的情景说与卫鸿听,等待他的判断。 卫鸿听了黎月一行的遭遇,结合著余化及曾经勾画出的魔头出没之地,当机立断道,“你说的那座地界在哪一道,哪一县附近?我等须得绕行,你且把地方说出来,我到那处左近,你再细细指路!” 事有轻重缓急,黎月立刻言道,“多兰道,里屋县。” 卫鸿点点头,催动遁光避开地气节点的所在,觉察著天地间的浊气分布,儘量往稀薄处走,纵然多绕些路也在所不惜。 一日功夫倏忽而过,卫鸿与黎月斩却零星撞上的魔头,终於到了里屋县。 在黎月的指点下,卫鸿兜兜转转来到一处瀑流之前。 “黎道友,这血道秘地又在何处呢?” 卫鸿扫视周遭,一片静謐祥和,山水清秀,清气升腾,全然没有恶地的气象,让人不禁困惑哪来血道秘地。 黎月嘴角含笑,伸出葱指往瀑流一点。 顺著她指向的方向看去,卫鸿端详数息,並未觉著有什么异常。 他正要再问,募然灵光一闪。 幡旗飞出迎风长大,一道盪魂法光向著瀑流洞射而去。 轰~瀑流顺时被打出个空洞,显露出背后的景致了。 此地,別有洞天! 见卫鸿只是稍稍思忖便真觉出秘地所在,黎月也是有些吃惊。 她是依著符器之妙效才发觉此地,这卫鸿道人倒是有几分机敏。 “走吧,我等来回费了些时日,这秘地当是成熟在即,切不可错过。” 眼见自身没有卖弄成功,黎月失了兴致,与卫鸿、黎闻一同穿过水帘,抵达后面的空洞中。 这空洞中无甚生灵,仅有一条石道,延伸往里,看著幽深漆黑。 卫鸿放出一团莹莹清光,照亮著前路,与另外二人一同深入其前。 空洞小径曲折幽深,有著向下的趋势。 不知走了多久,卫鸿只觉一行人早已深入地下。 这时黎月把手一挥,一道四角金灯兀地显露,金光大放,將幽暗小径照得煌煌通明。 “黎道友真是浑身是宝,不是我等穷苦小修能够企及!” 听著卫鸿的感嘆,黎月啐了一口,“上使放出的清光清净深湛,来头不小,不比小女子一盏金灯要厉害许多? 何必在此胡乱吹嘘!” 卫鸿只浅浅一笑,黎闻却是回过头盯著那团一气清光猛看。 他是真眼拙,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得了他阿姐的示意,这才觉出这点光华的不凡。 清光照耀下,细细体会,能感受到些许祥和寧静,有助於修道炼法,確实是清心凝神的上乘秘术。 几人又走了一刻,腥甜恶浊的气息翻涌上来,令眾人都一阵不適。 黎闻正要將盪煞香取出来驱散这股恶浊,便见著身后的莹亮清光剎那间明亮了一瞬。 弥散的恶浊气息顿时冰雪消融,不復存在。 见著清光奏效,黎月在心中暗嘆一声,果真是不凡秘术,不仅能定心凝神,还可祛除恶浊气机,乃是魔道法门的克星。 这卫鸿道人,果是有一股叛道之心,身在安素麾下,还习练此等法门,確是心怀不轨。 就这般,两人一盏金灯一团清光,互相配合著前行,轻鬆抵达秘地。 地窟中,一道血泉朝上喷涌,气象不俗。 只是,卫鸿此刻的脸有些黑,他压抑著怒火问询,”你说的灵材,究竟在哪里,莫不是来戏耍於我?!” 黎月不慌不急道,“道友急什么,珍宝哪能像瓦砾一般遍地散布,我说有便有,又何须骗你。” 卫鸿收摄怒火,重归寧定,他看著黎月,等待著她的说法。 “这道血泉蕴养著一只雀鸟,此物尽得血泉精华。 “道友所求之物,俱在其身中!” 黎月的言语斩钉截铁,並不似虚构之言。 瞭然黎月心中的谋算后,卫鸿似笑非笑,轻轻抚掌,“道友真是好算计,看来不打杀了这头血泉中的孽物,灵材是真到不了手了,我还得为你做嫁衣。” 黎月只摆摆手,“你我利益一体,何必说什么算计,此次如若能斩杀那头空明绿瞳雀。诸般灵材你可尽取之,我只要点皮毛骨血,算不得什么。” 对於诸多血道灵材,黎月不放在心上,她要的是此地血灾演化的气机。 空明绿瞳雀乃是此处血泉演化之精华,杀之,得些残余,她背后的高人便能以此推算出血海演化的些微讯息,补足一些残片。 至於等閒的一些灵材,还真看不上眼。 黎月和黎闻均不修行魔道法门,要此灵材用途微乎其微,不如舍之。 知晓黎月並不会与他分润灵材后,卫鸿坐定调息,准备等这道血泉秘地彻底成熟。 以他的目力,长久探看下,能见著血泉的下方確然有一巨物在形成。 此物吞吐灵机的动静不小,血泉隨其呼吸涨落,时而能显出它的样貌。 而今的血泉处於一种奇异的状態,似是承合天命在运化生灵,此时若横击之,敌手便不只是一道血泉,还有这旺盛澎湃的浊煞灵机。 静下心来感知,能体会到灵机以深奥精微的节奏在律动,下边的鸟雀在诸般灵机灌注下渐渐成形,难於打断。 若是天资横溢,境界高远之辈,自此律动中恐怕还能领会一二血道法门。 或者说,血道灵材和那头成形中的血孽尽皆不算什么,真正珍贵的,还是这生灵诞生的过程中灵机的变化。 只是,卫鸿修行太浅,连开脉都不到,对於元气、灵机的变化也看不分明,只能是暴殄天物了。 数个时辰过去,卫鸿在血泉涨落之间见著这鸟雀数次。 其身大如海中鯨鱼,圆圆滚滚,长著两只小翅,喙尖而直,不知是什么奇金所铸。 它的眼瞳一片幽绿,唯有中心生著一点红。 见著那点红光,卫鸿心口砰砰跳动,这正是红焕软石! 这等血孽並非寻常生灵,以眼下这头空明绿瞳雀而言,其骨架是空明鸟遗骨,余下的羽、翅、喙、瞳,俱是灵材铸就。 血肉则由血泉衍生,至於那一点主宰全身的灵性,如今还在蕴养当中。 周遭灵机愈发汹涌澎湃,一触即发。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只雀鸟的眸子骨碌碌转了一下,它,活过来了! 暴动澎湃的灵机骤然一静,似是在庆贺这尊生灵的诞生。 岩洞在摇晃,似有坍塌的势头,血泉猛然下陷,这头雀鸟御使血泉直衝而上,將顶壁撞得裂纹密布。 哗啦啦血泉如雨泼洒,一道剑光游蛇也似的割裂血幕,伴著清啸躥向雀鸟。 7 第86章 浊潮生魔灾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6章 浊潮生魔灾 第86章 浊潮生魔灾 剑光烈烈,如电光掠过,朝著雀鸟首级一绕,就要將其斩首。 只是,雀鸟的脖颈仅溅起一点血花,而后就无甚动静。 剑光打在石壁后边,戳出深深空洞,但纵是锋锐如此,也难有建树。 黎月有些急切,大叫道,“卫鸿你还不快动手!” 话音刚落,一只黝黑大手好整以暇,驀地从下方探出,似是要一把擒捉拿不可一世的雀鸟。 爆鸣声响起,隨空明绿瞳雀飞腾的血泉突兀分出一道,將黝黑大手抵住。 嗤啦! 大手禁不住血泉的腐蚀,溃散作百来道生魂,钻回人魂幡中蕴养。 卫鸿目光凝重,望著这头俯瞰全场的雀鸟。 它淡漠的眼神扫过三人,像是掠过路边的蚂蚁。 这头初生的血孽对下边的道人並无杀意,有的只是无视。 充沛的血气与清灵气机似乎半点不能吸引它,方才的抵御也只是隨心而动,不费什么力气。 它振动短小滑稽的翅膀,携排山倒海之势撞开卫鸿以法光布下的封锁,霎时间卷席狂风飞出。 啾啾啾~ 清脆的鸟鸣声渐行渐远,只留下被血泉通体浇灌后狼狈至极的三位修道人。 卫鸿抖落身上的血珠,理了理仪容,默然看向黎月,似乎在无声质问,你要我杀的就是这东西? 黎月被血泉通体浇透,衣裙被腐蚀了些许,一时间玲瓏曲线展露无遗。 她驱动法符蒸乾血泉,重又披上一件道袍,与卫鸿面面相覷,哑口无言。 稍作整顿,她振作精神,言道,“此物初生时携秘地之异力,故而势不可挡。然而它不知为何却离开这处主场,去到外处。无有血泉助力,我等必可將之拿下!” 卫鸿並不反驳她,纵然她言语中过於乐观,但也不是丝毫没有道理。 以他之见,他雀鸟气势虽盛,然而也过不去开脉。 若不是它全然不与卫鸿爭杀,待得搏杀长久,血蚀秘术缓缓奏效,谁胜谁败犹未可知。 就是这头空明绿瞳雀动作实在太快了,若是不加以限制,真是难以杀它。 黎月取出一块玉珏,按在卫鸿手上。 “这枚飞羽玉珏道友拿著,此物可携人飞遁,便是道友能腾云驾雾,此宝亦能增速不少,事不宜迟,继续动身吧。” 卫鸿点了点头,渡入內气催发这件符器,只见玉珏破碎化作片片光羽,裹挟著三人飞起。 人魂幡飞入卫鸿手中,乌云在脚下匯聚,而后一行人以稍弱於空明绿瞳雀的遁光射而出。 卫鸿操纵著云雾在石道中不断折转变向,数次都是堪堪擦过石壁,差一点就要真撞上了。 这样刺激的飞遁过程嚇得黎闻有点腿软,黎月虽是强作镇定,面上亦是不大好看。 一行人沉闷追索著雀鸟留下的痕跡,远远缀在它身后。 说来也奇怪,这头血孽分明是初生,行动指向却如此明確,不知是何缘由。 它的目的地,又是哪里? 卫鸿心中略过些微思索,御使著云雾尾隨淡淡血痕。 那空明绿瞳雀快归快,但隱匿之法是丝毫没有,招摇极了。 一身血气远远传出,煊赫夺目,故而卫鸿追起来不至於吃力。 这一追就是一个多时辰,卫鸿一刻不停,此刻內气耗去不少。 瞧见卫鸿面色不佳,黎月自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温声问了一句,“卫道友,可要服些丹丸调息养气,这一路追著颇耗气力,可不能强撑。” 听著温声软语,卫鸿不为所动。 “不必,我自有回气之物!” 卫鸿炼成无垢身,照理说不惧等閒丹毒手段,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黎月背景身后,能不能拿出些害他的东西,他不敢肯定。 他取出一只葫芦,饮一口灵液含在口中。 隨著灵机运化开,卫鸿一身內气回復不少,精神重又一振。 这是他自地窟石穴中盛出的一葫芦灵液,有调息回气之功用。 本想著与赵极廝杀时用,没曾想竟用在此处。 见著卫鸿不理会自己,取了一只葫芦自顾自饮著。 黎月先是眉头竖起,而后又目光一亮,“道友这灵液何处来,不知可否分与我一些,我可用他物来换取。” 黎月的眼光不差,能看明白这灵液的宝贵。 用在回气上太过浪费,不如作为佐材,淬炼符器、法器,抑或是炼製丹丸。 “我只这一些,换不得。” 见卫鸿回绝,她不再开口,灵液虽贵重,但终究比不得上修的赏赐。 大事在前,既然卫鸿道人不愿,那就不可为难他。 这才是追索雀鸟的主力,不能得罪。 说起来,其实这雀鸟也不是非杀不可要是能斩下些皮毛骨血,那就足以交代。 先前之言乃是自视甚高,以为合三人之力杀一初出茅庐的血孽不过手到擒来。 现在遇著困难,底线就可灵活变动。 天穹之上,一头蜈蚣模样的魔怪隱匿在云层中,它身俱千足,背后长著一十八对蝙翼,眸中闪烁著凶残诡异的光芒。 它嗅著血气过来,没捉著正主,没曾想却见著几个骨血之间灵韵盎然的修道人。 这等好物,吞吃了也不亏。 想罢,蜈蚣状魔怪摆动身子钻入云层,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尖啸。 远处,千百头在地表肆虐的各类魔头、魔怪似是得了什么讯息,转而向卫鸿一行人围拢过去。 卫鸿催使遁光,只觉周身浊煞之气愈发浓重,他放出一气清光罩住乌云,一时之间有些警觉。 不远处,少许魔怪漂浮在云层之中,准备埋伏这道人。 它们百十头堆叠在一处,鳞甲相撞毛皮摩擦,腥臭恶气传出极远。 九幽魔头初时都是精魄之躯,与生魂鬼物相似,而魔头若是机缘巧合得了肉身,便是魔怪。 这些傢伙不知为何,俱是有此等缘法,却是奇也怪哉。 卫鸿驱使遁光穿过这片云层,这些魔怪摩拳擦掌,正要大块朵颐。 忽见那被它们视作猎物的修道人朝著云层露齿一笑,形容间有些狰狞。 千奇百怪的眾魔怪还未曾反应过来,只听得雷鸣炸响,白浊气浪猛然炸开。 三道携著排山倒海之势的粗壮法光如天柱摧折,以无匹力道向著它们碾压过来。 隆隆声盪开,肉糜碎骨如雨而落。 这伙受同类之邀意欲来饱餐一顿的魔怪顷刻间就骨肉成泥。 “空明雀我杀不得,你们也敢来拦路?真当道爷我是泥捏的啊!” 信手碾杀阻路的魔怪,卫鸿呼出些许鬱气。 只不过百十头魔怪而已,魔潮未曾成形,他却是不怕的。 只是这般念头刚出,前方就扑出一道黑线,黑线拉近,正是汹涌至极的魔潮o 魔潮前还有几道遁光在遁逃,忽而有一道遁光被前边打来的符器阻塞住,魔潮顷刻间就將其吞没。 遁光挣扎数息后,悽惨崩灭,魔潮又往前躥动,只是这一缓,又够前面的道人逃出一段距离了。 第87章 群修相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7章 群修相杀 第87章 群修相杀 瞧见前方有魔潮来袭,他自不可能一头撞下去。 上下四方都是空洞,另寻一处所在便是。 想罢,卫鸿驱动遁光往下落去。 但见浊气升腾,下边也浮出些魔头,不过这回不同的是,魔头中不仅有孱弱似虫蚁的执妄魔,还有十数头阴嗔魔窥伺在侧。 阴嗔魔虽然並不强横,但数目一多拖住卫鸿还是可行的。 更何况群魔成潮,浊气遮天蔽日结成云靄,魔头在此如鱼得水,实力还要高涨不少。 既然下方不是好去处,卫鸿转而往上行去,未曾想,上空中也有魔头来袭,亦是阴嗔魔混杂著执妄魔的局势。 这一尝试与耽搁,四面的网都收拢起来,便连后方也隱隱显露出恶浊污秽的气机。 脱逃已是事不可为,而今之计,便是寻一处薄弱点杀穿。 卫鸿神意略略感知,后方仅有七八头阴嗔魔,最为薄弱。 他眼神微凝,口中沉声道,“二位道友,有什么手段尽可使出,如若你们太过累赘,那就休要怪我丟下你们逃命去了。” 黎闻张口要骂,被黎月按住,她扫视周遭,见局势著实不佳,亦是面色肃然。 “劫难临头,你我当同舟共济才是,我等亦会出力!” 言罢,黎月翻出清心定神的符籙,一搓便成灰烬,裊裊青烟腾起,將三人俱是护住。 低境的魔头搏杀本事不强,最会乱人心神、情志。 有时候不知不觉就著道了,看似无形无影好似全无大碍,实则令人昏了脑袋做出措施,最有妨碍。 卫鸿有一气清光护住,无需烦恼这些,直接將魔头最大的本事废去,而他们二人还需小心谨慎。 在他们上下寻路之际,那四道被魔潮驱赶的遁光离卫鸿他们很近了! 为首的羽衣道人狼奔豕突,面色惶惧。 忽而,他心下一狠,咬破手指在掌中画一道籙文,而后虚空一按。 空气中水属元气登时暴动,隨著鸣啸声响彻,千百条透明长虫凭空生出,狂舞著抽打,撕咬周遭的一切。 包括魔头、卫鸿一行人、羽衣道人身后的三道遁光..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位羽衣道人真是贯彻了这一点。 琉璃水蛇鳞甲俱现,不是好相於的,有执妄魔被水蛇獠牙锁住,当即化作一滩污水。 卫鸿看著眼前游过的十数条水蛇,吐出血光將其腐蚀殆尽,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挥手射出一道黝黑法光,回敬那贸然出手的修行人,旋即头也不回地往后方飞遁。 法光掀起音浪,撕碎拦路长虫,直直穿到羽衣道人的眼前,轰烂其法衣生出的云气法罩,將这位开脉道人得翻了个跟头才止住身形。 正当这位羽衣道人要离开,他身后的三道遁光赶至了! 这些道人受了暗算,使尽手段才摆脱琉璃水蛇,不至於被魔潮赶上。 此时见这罪魁祸首也被人阻住,不由畅快一笑,亦唤出符器来打此人。 森白光华耀过,一枚皓白圆环当空飞出,滴溜溜乱转,微微一晃就化作数百个,层层叠叠向眾修打去,有禁锁之能。 一但道人被圆环困锁住,立时就要落入魔潮,下场不问可知。 镶嵌珠玉玛瑙的宝伞叮噹作响,霎时间升腾而起,焕发出七彩炫光。 一方黑沉沉的砚台势重如山,仿佛滚石自高山上剥落,跌跌撞撞坠下云层,势要打个天塌地陷...... 一团乱战一触即发,大家都想將其余人推入魔潮,延缓一下魔潮蔓延的势头,好叫自己多一分生机。 法器、道术远比遁光快,在此地的眾位道人一个也没有脱逃,尽皆被扯入烂泥塘中。 卫鸿唤出盪魂法光冲盪,呼吸之间將一眾圆环噼啪打碎,又呼出灿然光河將七彩炫光导引走,好叫这吸摄诸物的符器去祸害別人。 百余道殷红血线骤然弹出,割裂黑沉砚台的气机锁定,使之茫然无目標。 见这被驱赶来的道人都发了疯,卫鸿也心下一狠。 他舞动长幡,眾生魂呼啸涌出,伸出百十只小手抓向各个道人。 其中始作俑者,那位羽衣道人猝不及防被抓破周身清风,惨叫著跌落下去,下方的魔头看著这些食物在內乱,早已等待许久。 忽然间天降馅饼,它们都乐疯了,怪叫著扑杀上去。 那位道人纵然杀灭许多魔头,但却被十余头阴嗔魔团团围住,左衝右突撞不出去,其人眼见著没有逃生之机,面露绝望之色。 他长啸一声,吐出一十六口清灵气,这象徵著开脉道人根基的灵气如沸水般翻滚涌动,剎那间溃散作巨量灵机。 万条琉璃水蛇自灵机中生出,嘶鸣乱舞,將下方的阴嗔魔生生绞杀了四头,执妄魔更是死伤无数。 放出皓白圆环拘禁眾修的道人正手忙脚乱敌住生魂抓摄,好悬没被其攻破御风法术。 恰此时,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射而来,转瞬割下此人臂膀,血洒长空。 这是黎家姐弟在出手! 卫鸿朝他们点点头,瞧见另两人下场。 一位枯瘦黝黑的中年道人驱动宝伞转动,盪开生魂与剑光,不受外力滯涩。 另一位鹤髮老者抓回砚台,四下砸击,其挥动符器大巧若拙,看似迟缓笨重,实则未曾漏下一道剑光,一头生魂。 他们二人见那放出皓白圆环的道人被打杀,顿时心有灵犀共同杀去。 炫光定住道人,砚台如同击球一般將被定住的修道人轰飞极远,直直打入魔潮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就这十数息的功夫,这些在外界地位尊崇、有万民供养的开脉道人便被毁去二个,令人瞠目。 那势头最盛的一线魔潮中有阴嗔魔数十,落入其中的道人驱动符器死命抵抗,只可惜是徒劳。 待得灵气耗尽,他一身血肉骸骨俱被魔头蚕食殆尽,连一根血丝也没落下。 往前此景,眾位道人皆是背脊发寒,隱隱生出惧怖。 卫鸿一行人逃得最快,撞入后方的小魔潮中。 在滚滚浓烟与群魔环伺中,卫鸿双手持握幡杆以作长枪,在法光呼啸中衝杀起来。 第88章 幽冥侍者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8章 幽冥侍者 第88章 幽冥侍者 浊潮中,魔头形状各异,虚实皆存,它们流下发黄的涎水,目光贪婪,死死盯住闯入其中的道人。 卫鸿闯入魔潮之中,第一时间被八头阴嗔魔吸引,八头阴嗔魔中有三者气息尤胜,他心知这便是闯出魔潮的最大敌手了! 这三尊魔头,一者猪首人身,獠牙狰狞,手中持握著一根大棒骨,被他舔舐得乾净,上边还冒著黑气与嚎哭,不知是哪个苦命人残骸。 一者形如蜈蚣模样,它身俱千足,周遭白雾繚绕,背后长著一十八对蝙翼,眸中闪烁著凶残诡异的光芒。 最后那尊幽冥如魂鬼,不具备实形,口鼻吞吐间黑光隱现,宛若炼狱侍者,是正经的九幽魔头模样。 若要说修行层次,它们该是要对照著开脉三重的修道人去了,但是论及斗法的能耐,彼辈却又不足许多。 饶是如此,它们也能与开脉二重廝杀。 更何况,它们足足有三尊,还统帅著千百魔头,如同群狼环伺,极为瘮人。 卫鸿只看一眼,就锁定那头幽冥侍者状的魔头。 那玩意儿粗俱人形,下身是一道黑灰云烟,手中持握一柄弯刀骨镰。 对旁人而言,这魔头未曾掠取肉身,说明摄魂乱心之能最盛,是最需要防备的一类魔头,而於卫鸿则不然。 他有一气清光,可守御心神。 浊潮中魔头看似一体,实则隱隱分为三个团体,那三尊气息最盛的魔头各有拥躉,彼此隔著些许距离。 只要杀破一处,便可逃出生天! 隨意挥幡打杀扑上来的弱小魔头,卫鸿的注意力一直似有似无落在那三尊统御魔潮的魔首。 待得群魔涌动之间幽冥侍者模样的魔头与另外二尊拉开稍远,卫鸿反手打出龙雀紫霓环遥遥击向猪头人身的魔头,符器放出瑰紫霞光,意欲污其视线。 而卫鸿本身则是声东击西,霎时间催发云光直奔幽冥侍者杀去。 一时间法光排空而去,一十三条黝黑大蟒將其余魔头绞杀,在幽冥侍者旁处打出个魔头真空之所。 清光似长河冲盪,血线宛若蠕虫触手,当空腐蚀出刺啦声响,將幽冥侍者围了个结结实实。 二道剑光窥见时机,暗暗混杂在法光之间,潜藏在其阴影处,悄无声息近到幽冥侍者三丈之內。 杀局在一瞬之间形成,利用著群魔之间的防备与空隙,要置那魔首於死地! 这般杀局,来个开脉二重的道人,仓促间也就杀了,难有什么反抗余地。 但这尊魔头竟似个异数,其手腕翻卷挥动镰刀,动作古朴而自然,划过浑然天成的轨跡。 只一刀,泼墨般浓密的寒光似牡丹盛开,顷刻將刺来的血色蠕虫绞杀乾净。 此一击后,骨镰之上的白刃被腐蚀出些缺口。 而魔头丝毫不在意,呼出在他口鼻间跃动不定的黑光,丝缕秽恶气息弥散开来,化作一团滚滚浓烟裹住莹亮长河。 纵然黑光所化云烟在一气清光之下转瞬被衝破,但终是阻住这门秘术一个剎那。 幽冥侍者身形一晃,化出三道身影,两道挥舞长镰与法光拼杀,一道闪身之间越过偌大距离,与卫鸿近乎贴面而立。 卫鸿眉头一皱將长幡横过,同时催动法光尽数赶回。 远处,骤然暴起的剑光已而杀散两道身影,它们果然是幻身。 而卫鸿直面魔头原身,压力甚大。 骨镰自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斩杀过来,时而轻灵如剑,时而重若斧凿,轻重快慢变幻不定,节奏噁心得令人直欲吐血。 望著幽冥侍者那骷髏头颅,隱约间有靡靡之音自四面八方笼罩而来,要乱人之神志。 好在清光如甘霖泼洒,心剑亦在斩杀外邪,这重重手段並无碍著卫鸿。 长幡如枪,格住妖异刀光,而盪魂法光已而迫近,未有几息便可赶回。 所幸这魔头確无实形,力道不算大,而卫鸿的搏杀技艺也增长不少,不然只怕扛著这一会儿也不容易。 比之法光更快的,是两道剑光,二道剑光夭矫而来,割裂大气,將魔头逼得退散。 这幽冥侍者原本只將心神放在卫鸿身上,此辈魔头观人不观皮肉,而是感应其气机。 最为盛大者自是值得瞩目,比起卫鸿的道行,另外二人显然又不值一提了。 它空洞眼眶中魂火一亮,又分化出二道身影,其中迎向卫鸿的一道须臾间被打散成泡影。 “黎道友小心!” 卫鸿大喝一声,转身向另一道身影攻去,只是却迟了半步。 幽冥侍者主体刀光连动,飘荡的鬼哭混杂在金铁交击之音中,將两位年轻道人魂魄摄住,护住心神的青烟被一衝而散,全然不能阻住这等魔物。 层层刀光剥落符器、法符塑就的重重防备,如同大刀雕花,细致入微。 在二人行將遭受重创之际,法光携雷鸣之音轰杀而至,將毫无守御之意的幽冥侍者当空抽打成齏粉。 只是这一耽搁,丝缕刀光奇蹟般绕过重重防御,在黎闻、黎月身上各斩了一道小口。 创口看著细如髮丝,可仅在旋踵间便吸食去四面血肉,致使大片血肉皱缩枯萎,看著丑陋至极。 清光泼洒而下,將这等秽恶刀气驱逐,將黎家姐弟的心神俱是唤了回来。 好不容易打开一个窗口,卫鸿再不肯耽搁,就要衝杀出去。 可群魔又涌动肆虐上来,待卫鸿杀穿诸多执妄魔,將其中夹杂的少许阴嗔魔击飞,奋力赶了百余丈,只见前方横著两尊魔首。 猪首人身者扛著大骨棒立在云端,小小的猪眼中闪烁著戏謔的光。 千足飞蜈在空中盘旋,锋利的细足割裂空气,发出阵阵啸音,显示著此魔的兴奋。 是了,未在第一时间斩杀那尊魔头,这时间余裕便足以另外二者赶来。 现在看来,这两个傢伙怕是在看戏。 如果死得个同类,吃起肉来也少分一份。 吱吖一酸涩的啃食声传来,一头蜘蛛状的阴嗔魔被自內而外吃空了,隨著它的死亡,幽冥焰火开始聚拢,那尊幽冥侍者模样的魔头竟是重生回来! 方才的艰险搏杀,不过打去他一条命,无怪这傢伙寧可砍黎家姐弟一刀出出气,也不理会卫鸿碾杀而来的法光。 不过,就这一死,幽冥侍者的气机已而跌落许多,只与寻常阴嗔魔相若。 眼下它並不能掀起什么波澜。 见了这等局面,卫鸿长出一口气,嘆了一声,“黎月道友,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要向你要一物——剑符!” 此言一出,还在服药养伤的黎月黛眉微蹙。 “卫道友,我知你心焦,可剑诀未有长时间演练熟悉是不可能有什么成就的o “你自詡天资超绝,但不能病急乱投医呀!” 第89章 剑光乍起,盪尽群魔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89章 剑光乍起,盪尽群魔 第89章 剑光乍起,盪尽群魔 见黎月有些烦躁地拒绝他,卫鸿只是坚定地再次要求,“人魂幡的盪魂法光威势强猛,但终究难以攻其要害,有剑符,我就能杀出去。” 不到极限的境地,剑符这等物事,黎月根本不可能交出去。 是以卫鸿先前並未开口。 而直到此刻,这个要求终究有了实现可能。 黎月略作思索,定下心意,於是取出一柄小小木剑,拍在卫鸿掌心,狠狠道,“拿去!” 见著剑符入手,卫鸿肃然的面目上不禁多出几分笑意。 剑符入手就沉甸甸的,看著是木头,实则比同等体积的铁石都还要沉重,材质殊为不凡。 它有巴掌大,摸著有些油润,仿佛被盘得包了浆,看不出半点锋芒模样,就像是一个小孩玩具。 甚至於,在玩具中都算低端的,毕竟这东西太小了。 卫鸿不敢以貌取之,將內气渡入其中。 剑符內里別有玄机,內气进入之后,激活里间重重籙文,锋锐气机骤而腾起o 卫鸿將神意与之勾连,能感应到其中盘踞著一道法力。 正是这道法力,才是黎氏姐弟能以区区涤身境界催发出剑光的原因。 无有这等灵机源泉,区区內气哪有资格催动剑光?! 此宝在手,卫鸿心气大涨。 他的剑术得了传授,在开脉中都属上流,得此一宝如虎添翼,何愁杀不穿浊潮! 见著卫鸿摩掌剑符,黎月翘首以盼,期待他大杀四方。 別管合不合情理,多少是个希望。 卫鸿此人纵然錙铁必较,毫不优待坤修,但其人著实有些能耐,不是蠢人。 他既然如此言语,想来是有依仗的。 只见卫鸿將神意与剑符彻底勾连完毕,清越鸣啸悠然盪开。 这柄木剑在卫鸿手中震了震,漂浮在空中,陡然化作一道泓若秋水的灵动剑光。 望见这等景象,黎月眉目瞪大,这样的剑术层级,她苦苦习练许久也不敢说掌握。 平日里催发剑光,哪里敢將之握在手中盘旋游走,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割去手指的! 纵然能够接回,可没事谁愿意去受这个苦。 现如今卫鸿这表现......稳了! 群魔不断扑杀而来,俱是被人魂幡隔绝在外。 能动摇这件法器的阴嗔魔俱是不动,好整以暇等待这修道人內气耗尽。 能让炮灰上,何必亲自动手,越是等待,它们的好处越多。 眼前的美食可是长刺的,没见连他们之中的一位首领都被杀去一命了吗? 正是这些傢伙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让卫鸿有时间熟悉这柄剑器。 只是等著等著,群魔忽而感到一阵心悸,烟靄笼罩之中,这些修行人似乎是在搞什么不得了的名堂。 丝丝缕缕的锋锐气机盪出,几个弱小的魔头靠得近了,竟是直接被斩杀心神,跌落下去。 魔潮骚乱之中,一道煌煌剑光裂帛而来,其如一道匹练,威势刚猛无儔! 凡是挡在茫茫大光前的魔头,尽数被剑光照灭,形神俱损,半点活路也留不得。 那绿豆眼珠的猪头怪听闻剑啸,浑身一个激灵,自觉死期已至。 没曾想这道剑光似是准头不行,擦著它的头皮飞出去了! 好悬捡回一条小命,它抬起手摸了摸颅顶,只觉头皮清清凉凉,还带著一抹温热。 此僚凶光大盛喷吐黄雾,將群魔护至身前。 他能混到今日,靠得就是压抑凶性,熬死同类,此时退心已生。 正当他要潜入群魔之中时,一道清朗笑声传开。 “不好意思,贫道手生,此回却是打歪了些,只给兄台你理了理头皮,下回一定打准。” 卫鸿踏步而出,伸手召回剑光。 体会著在周身宛若游鱼般跃动不休的夭矫剑光,卫鸿只觉心头云开雨霽,诸般碍难俱可一剑而斩。 他將剑光停住,向上点了数滴鲜血,混杂著血蚀秘术生就的光华。 此法一落,原本通体亮白的剑光顿时就染上一抹血渍,妖异殷红。 原本堂皇大气的风格也骤而一变,走向诡秘与霸道。 卫鸿並指成剑,在剑符上轻轻一抹,呵道,“去休!” 剑符得了卫鸿全力加持,杀气更为森然,宛若一头褪去金锁的血鳞大龙,一个盘绕便向群魔杀去。 龙吟虎啸也似的剑鸣大作,將拦路群魔尽数斩杀成碎末,而后血光一闪,诸魔化作污血矣! 那夺路而逃的猪头怪此时半分戏謔也无,只是心焦欲死。 他竭力喷吐恶臭黄雾,企图遮蔽自己身形。 方才那道人猝然之间都能打歪,这剑器可不是好驾驭的物.... 剑光绕颈而过,头颅拋飞,血似泉涌。 这尊在开脉层次也走出极远的阴嗔魔就此殞身。 丝缕血光在其肉身之上蔓延腐蚀,无了抵抗,这一身血肉俱是被化作污血,增益血光之威能。 那头蜈蚣魔怪见著自己的老对手猝然身死,亦是压抑住汹涌的意念,奋力振翅逃遁。 那一十八对蝠翼挥动极快,简直要扇出残影来了。 缕缕白雾遮掩过来,盖住蜈蚣之躯,百十头魔怪都被它抓摄著拋向身后,以期阻住后边的杀神一瞬。 魔头可不是无情无欲只知杀生的怪胎,彼辈的情慾比之寻常生灵更为浓重,只是偏好不同罢了。 有的酷爱廝杀,在百战中身死亦是无妨。 有的贪噬灵机血肉,便是將肚皮涨破也浑然不觉。 还有的,就以性命为重了。 能升往上境的魔头,惜命的不在少数。 惜命者往往长命,活得久,晋升的概率也高些。 譬如那头猪怪便与他一般惜命,二者遇著难啃对手都会逃遁,不愿意拼死命。 这和那些懵懵懂懂的执妄魔又不同了,那些傢伙各个都是蠢物,只知被驱使著送死,旋生旋灭。 而正当它越飞越远,自以为逃出生天之际,一道酷烈剑光后发先至。 剑光吞吐锋芒,先是斩碎蜈足,而后破开甲壳,最后贯颅而入,呼吸间將此魔斩杀,化作污血洒落。 没了三个大敌,卫鸿索性催发剑光將这些碍眼的东西狠狠屠戮。 执妄魔太多,如臭虫一般碾杀不绝,並且此辈还在不断衍生。 而阴嗔魔就惨了,个头大,显眼,被卫鸿一个个点名,顷刻间杀了个乾乾净净。 望见那聚拢了数十阴嗔魔的浊潮將两个开脉道人残余灵机吞吃乾净,卫鸿目光闪烁。 他遥遥觉察著那魔潮里似乎还有更为幽深晦涩的气机,息了衝杀回去的心思,转而向远方遁逃。 洞开缺口之后,一时间天高海阔,些许零星魔头根本见不著他便被杀灭。 卫鸿有了剑符,对於擒杀空明绿瞳雀不禁又多出几分信心。 这剑符在黎氏二人手中与在卫鸿手中,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只可惜,此物乃是消耗性的物事,內里的法力用乾净,这剑符也就毁弃了。 不知这等剑符,黎氏姐弟又带了几枚呢? 第90章 杀鸟,得石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0章 杀鸟,得石 第90章 杀鸟,得石 衝破浊潮后,卫鸿收拢了残留浊质,封存在幡面中,为炼製新幡再添良材。 接下来,他顺著残存血痕追向空明绿瞳雀。 至於那枚剑符,自然还是握在手中,半点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途中他还抽空又饮下些灵泉水,补益內气、精神。 方才驱策剑光,於他內气的损耗並不太大,毕竟剑符中有法力盘亘,只是神意负担就要重许多。 剑符霸烈难驯,要將它盘玩得如同家犬,非得耗极大精力去压服。 路途中,黎月几次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卫鸿余光瞥见后,浅笑著问她,”道友有什么事吗,直言无妨。” 黎月用看妖怪的眼神瞧卫鸿,言道,“上使何时练得这般剑术,藏得真是严实,还有我那剑符,不知何时可归还?” 卫鸿摩挲著剑符,並不交还,只是慨嘆道,“这剑符確是好宝贝,只是敌手未曾除尽,我只好再用一用此物。 “至於剑术,贫道乃是天生剑仙种子,得黎道友剑诀后,习练起来如有天授,进境一日千里,並没有藏什么东西。” 早知卫鸿不会將剑符归还,黎月只试探性问一句。 她撇撇嘴,不去理会卫鸿的胡言。 什么如有天授,怕是在此前就苦练数年,却来哄我... 在她看来,卫鸿这人是属貌貅的,只进不出,入他之手的好物根本扣不出来。 但这枚剑符留有后手,毕竟是她二人父亲的手段,黎月自有办法让其失效。 故而她也不怕卫鸿拿了这枚剑符便敢欺人。 “卫道友如若能將空明绿瞳雀斩杀,令我能取其羽、骨、血、肉、精魄各少许,那枚剑符送你又何妨。” 反正是拿不回来的东西,黎月口头上也大方。 卫鸿只点点头,而后默默驱云。 受浊潮一衝,雀鸟不知又逃出多远,卫鸿追著追著唤出圆光显照,这才可继续下去。 三个时辰后,血气愈发浓郁,那雀鸟显然就在眼前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愈是近前,卫鸿越小心,他將层云落下,敛去声息缓缓接近。 黎月取出一枚新剑符,捏在手中意欲催发。 拨开葱蘢草木,卫鸿见著雀鸟本尊。 这血孽两爪按地,以尖喙凿击岩石,头摇摆得像啄木鸟一般,很快就將岩石削去一层。 隨著此鸟在奋力下行,打著岩洞,卫鸿静静等著,调息养气。 他催动一气清光润养魂魄,又打坐回復內气,状態一点点拔升。 黎氏二人也没閒著,他们继续处置乾枯血肉,吞服丹丸。 而雀鸟的气息却在一次次轰击中微不足道地降低。 此僚自秘地中带走的血泉已而散失不少,而今又只出不进,气机削弱是理所当然之事。 又等了一个时辰,卫鸿气机完满,状態好得不能再好,此消彼涨之下,雀鸟的气息更显低落。 只是,鸟雀越凿越深,身子都快埋到地下了,些微腥甜气味缓缓透出,令卫鸿有些觉察。 “这头空明绿瞳雀可能是在寻另一处血道秘地,该动手了!” 卫鸿眼神微暗,低声向黎月说话。 黎月、黎闻听得卫鸿言语,心中亦是一紧,好不容易等到这鸟雀虚弱之时,要是再拖下去,令其抵达新的血道秘地,届时胜负之事又將难言,確实该动手。 黎月思索数息,想著卫鸿之剑术,忽起一计。 她凑到卫鸿耳边言语,卫鸿听了点点头。 隨后,三道剑光击发,两道却合拢在一处。 初时还能觉出不同,飞出数十丈后,重叠剑光根本看不出区別。 剑光及至身前,空明绿瞳雀早有察觉。 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又是这两道无用的匹练吗。 寻常生灵被斩杀头颅往往死得不能再死,而血海中生出的生灵可不尽相同。 彼辈生机强横,致命之处不是脖颈、心臟、颅脑......而是几处游离不定的血气枢机,或者说,称之为血核也未尝不可。 由得这些虫子乱砍也是无功。 唳~ 它骄傲叫了一声,精准啄向一道剑光,那道剑光快些,位置极好,都落到它嘴下了,实在叫鸟忍不住。 金铁之音盪开,剑符如遭重击,显出原形来。 细小木剑晃晃悠悠飘了一阵,跌落在石坑中。 而另一道剑光覷得机会,骤然往雀鸟颅脑刺去。 啾啾啾~ 音波掀起气浪,迟滯剑光,空明绿瞳雀眸光发亮,低头朝这道剑光衔去。 对它这等巨物而言,这点剑光细如微末,都不及一片羽毛大,只是玩物而已。 这道毫无威胁的剑光离著雀鸟愈发近了... 嘶啦,割裂大气的鸣啸陡然响彻,泓若碧水的剑光自那道歪斜白芒中飞出,携著锐利无当的威势斩向它。 雀鸟一时有些怔住,碧绿的瞳孔煞是茫然,这怎么忽然又来一道剑光。 来不及反应,那道气象不俗的剑光一个弹跃,转而折回,便摘下两颗翡翠玉珠。 空明绿瞳雀疯狂振翅,万千红羽如箭云攒射,將卫鸿等人所在的地界全部囊括其中。 再看这血孽,它再也不必茫然视物,因为,两颗眼珠子被摘了。 见著剑光裹挟两颗珠子回来,卫鸿略有兴奋,红焕软石便在其中。 有此物,刺籙一关倏忽可破。 可以说,他此行的目的已而是彻底达成。 催动法光拨开打来的红羽,卫鸿裹著另外二人迅速遁向另一侧。 就差这毫釐,阴云蔽空,一双尖锐的双足猛然下坠,將身下的土石草木都抓得粉碎。 雀鸟眼眶滴血,全然不见方才的戏謔与傲慢,它有的只是愤怒与癲狂。 它要把那几只小虫子头颅拧掉,肠子扯出来打结! 望著体大如鯨的雀鸟,卫鸿不见惊慌,他再次催发剑光去剖那雀鸟翅根。 刀斩入水,只能溅起一点水花,並不影响什么,但我直接拿桶打水,拿管子抽水,你又作何解? 没有要害不要紧,肢解就完事了。 剑光斩过骨缝间隙,那硕大翅膀还未来得及弥合创口,就被法光扯走,丟得远远的,配合极好。 空明绿瞳雀体量大,如同横衝直撞的蛮象,但它杀伐之能並不强横,空有力量却打不准目標,在能破开他防御並造成实际杀伤的道人前,霎时间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它斗了几合欲要逃生,可翅、足皆被卸下,又如何能逃得了。 许久,一声哀鸣戛然而止,此鸟已陨。 第91章 刺籙成就,炼透三魄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1章 刺籙成就,炼透三魄 第91章 刺籙成就,炼透三魄 雀鸟死后,黎月取走所需之物,余下散布的尸骸俱是被收拢起来,用一张纳物法符收摄了交予卫鸿。 此外,这头血孽死后残存的精魄卫鸿也未曾放过,收入幡面中留待后用。 收集完所需之物后,黎月又动起了新血道秘地的心思。 空明绿瞳雀感应秘地气机飞至此处,不仅身死,连这宝地都要做嫁衣,拱手送与他人,实在可惜。 “卫上使,既然来都来了,何不將此处的血道秘地也掘开呢?” 她跃跃欲试,取出司南,意图以这件法器检索秘地入口。 雀鸟身形太大,故而要自己开闢一条路,修道人要找那秘地,动静就要小上许多。 对於她的意见,卫鸿亦是点头,既然初生血孽都对这些血道秘地有如此大兴致,此地怕不是真有些宝贝,探一探当然无妨。 於是几人顺著符器的指引,来回兜转几圈后终是找到一处薄弱点,掘开泥壤,洞穿岩壁,进入到那处血道秘地中。 此地同样是血泉,不同的是,此处未有生灵在蕴化,因而诸多灵材都尚有分布,浊煞也极是厉害。 黎月以一件符器將此地的特殊气机抓摄映照完毕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只留卫鸿一人在此。 望著红彤彤的地下石穴,卫鸿倒是喜悦不尽,此处於他人而言是恶地浊地,像那黎月、黎闻得了欲求之物都是匆匆离开,可对他而言,就是助益突破的上佳所在。 血泉在汩汩翻涌,卫鸿驱动法光將泉水边上镶嵌的灵材拔下来,又得了好些红焕软石。 接下来,就是在此地破开刺籙,而后顺势突破修行境界,將道行也往上推一推! 在修行之前,他还有一事要做,那便是以此地之血泉蕴养一番蛟龙骨。 这处血泉未曾蕴养生灵,灵韵可谓昌盛,不用难免浪费了。 卫鸿察其气机,觉著此地若是再过些时日,没准也能蕴养出些东西,不如將此机缘窃取,来成就万魂幡的炼材。 既是去了隱患,又能得好处,岂不妙哉? 想罢,卫鸿以法光將封住血道秘地的入口,將蛟骨自封禁的符籙中唤出,连著雀鸟的骸骨血肉也一併丟下去,好像在一口红汤大锅中熬煮食材。 接下来,他往里打入些许炼製法器的基础禁制,让这处宝地做炼师,以血泉为烘炉锤炼灵材。 做完这些,卫鸿不顾在血泉中翻滚的诸物,径直在身上涂抹药膏。 刺籙之前,卫鸿取了红焕软石来研磨成粉末,此物质地柔软,与水一和便成血墨,乃是上乘灵材,气韵不俗。 此地无有清水,卫鸿取来些血泉和之,又削石作瓦,將这血墨尽数承载在石瓦之上。 而后他闭目修持,刺籙之际,不时以血光作笔蘸一蘸血墨才开始绘製。 说来也奇怪,原本刺籙愈发艰难,与泥路推车无二,都是极耗力气的行功之举。 而那一点血墨看似无有多少分量,却如那润滑剂一般疏通各处关节,一时间卫鸿行功如鱼得水,这刺籙之行一改艰难滯涩,变得顺遂通畅起来。 只一日,刺籙便已而完满,卫鸿周身遍布血色符文,光华映照下,不似真人,倒像个刻满经文的玉人俑,其上俱是摄人心魄的神功秘典,如同一桩机缘布设在此处。 卫鸿收摄了血光,猛然扎入血池中。 这血泉本是险地一处,寻常生灵落入其中不足一时三刻便会化作污血,沦为其养分。 便是修道人在此地,能以身免,也要折损道行污了道体。 而卫鸿在法籙的护佑下,在血泉邀游竟是丝毫不受阻碍,反而能自其中汲取精气,容光焕发。 在血泉中来回游了数圈,又从里边取出些灵材,这才一跃而上。 在岩石上走了几步,滴落的血泉腐蚀出一个个脚印,步步留痕。 卫鸿抖落泉水,披上衣物盘膝坐下,体察身体各处的变化。 刺籙一成,卫鸿这层肌肤便有如法衣,刀剑劈砍而来都能卸去力道,分毫不入。 甚至於籙文受外力一激,还能放出光华来腐蚀法器,端的不凡。 在他体內,血气汹涌澎湃,筋肉骨骼俱是雄壮坚韧,內气性质愈发有莽荒苍凉之感,一缕內气足以抵偿他人三五缕。 感受著精力无限的身体,卫鸿面目红润,只觉灵光不断涌现,正是修行炼法的好时机。 “刺籙一成,性灵又在跃动。趁此良机,可炼七魄!” 卫鸿席地坐下,头顶静謐莹亮如星河的一气清光碟旋,內火在血气滋养下旺盛得几欲爆裂,连元灵都在欢呼跃动,似是要褪下浊质,得证长明。 还阳玉液在旁,气雾缓缓生出,將红彤彤的石穴掩映得一片朦朧过一日,一魄浊质剥落,华灯燃起。 此为吞贼,消除虚邪贼风,清除异己。 又过二日,伏矢魄长明,此魄增益反应,主掌意识。 再过二日,雀阴魄长明,此魄掌生殖涉及根基的秘术每每成就一分,都能给修行以助益,此次余波已尽,卫鸿七魄通达六魄,只余一魄还需些功夫。 又是三魄炼通,他的內气、体魄更有进益,日渐强盛。 卫鸿起身,將这石穴封好,留下蛟龙骨与雀鸟遗骸在此养炼。 接下来他要处理一桩小事,將那沐德擒捉而来! 这处血道秘地的位置却是很巧合,恰好在那库山道。 他抵达此地之际已而觉察到人魂幅的微微萌动,指示著此地左近有气机相应和。 若不出意料,越代岛四凶当就在这附近,至於那沐德么,想来也不远了。 卫鸿架起云光,感应著气机往那四人潜藏的地界飞驰而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卫鸿想像的还要近,卫鸿花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已经抵达。 山谷之中,四位面目普通的道人潜藏在林荫下。 他们耐心很足,做好掩盖工作,只静静等著。 一道乌云盘旋在山谷上,转了几圈,便按落下来。 卫鸿的目光顺著气机感应挪向一处大树,那里看著很是正常,浑然不似有人的样子。 非得细细观瞧,才能觉察出不和谐。 他双足落地,一步步向那处走去。 第92章 擒捉沐德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2章 擒捉沐德 第92章 擒捉沐德 山腰之上,一片小小院落立在其中,边上有一小片清幽的竹林,旁侧还有花圃、药园,是一处雅致所在。 这仿佛是贤人隱居之所,不染纤尘,仅有三五个美貌女婢穿梭其间,洒扫院落,为园圃浇灌清水。 木屋之中,沐德悠然自得居於其间。 他盘坐在床榻上品著茶,摇头晃脑观览道经。 兴致若起,则一把將娇羞的女子搂入怀中褻玩,你儂我儂。 若是真箇好心情,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要做些游戏,三五成群不知羞。 过得真是神仙日子啊。 “绿娟,將那册宫闈秘事拿来,道爷今个儿要好好学习此中秘辛,也向你等小娘子传授传授大道真秘,一起登仙极乐!” 那名为绿娟的婢子轻轻呸了一声,神色慾拒还迎,挑动著沐德心中的火气。 她作弄几下,转而摇曳著身姿离开,却是听沐德的吩咐,取书去了。 “这小妖精... ” 沐德暗嘆一声,取来三叶补肾参,片成片服下。 近日沐德老爷操劳过甚,肾水有些枯竭,正好將那自卫鸿麾下处誆来的大药用一用,也好养精蓄锐准备大战。 参片服下,沐德只觉腰后两侧暖融融的,十分舒適,不禁得意洋洋起来。 想这卫鸿小几还颇有一些歪才,懂得驱使那些卑微散修和凡夫去挖掘灵药,真搞来不少好处。 不过么,这些东西他沐德大爷动动脑筋就从卫鸿轻易弄来,这样一比较,他岂不是比之卫鸿还要强上许多? 精神胜利之后,沐德掏出化血钵盂,取出里间的数粒血钻吞服而下,一时之间,他的气血愈发充盈,直要將天都顶破了。 “待近日消遣过后,我还得去找一找那浊气匯聚,血雾蒸腾的所在,化血钵孟能否再涨一层禁制,就要看那处了。如若机缘巧合,或许我的道行还能再进一步呢!” 沐德借著法器的功用,发觉这库山道周遭许是藏著一处宝地,有助於血炼法器。 他不在府城快活,而是在此“结庐隱居”,便是有著这一份原因。 至於另外的因由么,自是为了躲避卫鸿。 这傢伙极粗俗无礼,全不知师兄弟间须得相亲相爱的道理,总来找他的麻烦。 这回他稍稍一藏,谅那小几也无甚办法! 各道兵戈血煞的收集,沐德学著卫鸿的法子,託付给各道散修,而后遥遥掌控。 一切都那样美好... “绿娟,你在作甚,让老爷我好等? 那婢子去取书已经好一会儿了,沐德服下两样好物,浑身血气如岩浆般沸腾翻滚,却是把他难受坏了。 他想了想,懒得再等,径直往书房走去。 丝丝缕缕的异力在屋舍间蔓延,沐德头脑昏花,全然没发现种种异常之处。 人魂幡惑心之能火力全开,將这仅有涤身一重的小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间。 远处,卫鸿与越代岛四凶中的其三站在一处,旁边瘫软著一个婢子,將沐德的丑態尽数收入眼中。 至於为什么是三凶,还有一人自告奋勇,愿意以身试险去拿下沐德身上的二件法器! 在惑心异力之下,沐德已而有些神志不清。 那位唤作寧邵的道人却是想要换上绿娟的衣物,去哄骗沐德的法器。 不知其人是何出身,虽为男子,佯装成女子的本事竟是惟妙惟肖,一举一动全然不输绿娟。 他只与火气上涌的沐德稍稍言语,便將那化血钵盂与太阴白骨剑轻巧取下。 见那沐德色授魂与双手被绳索缚的背后的不堪模样,卫鸿生怕污了自己的眼睛,一道法光按落,直將沐德平平碾在地上,一张脸都被压变形了。 沐德一个晃神,发现眼前的美人不见了,自己则身子朝下被按到地里,一时间疼得撕心裂肺。 嘶哈啊~~~ 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念动之间太阴白骨剑兀地飞起,直要將周遭活物斩杀殆尽,化血钵盂也绽放出红光,照著他身后的物事。 这两件法器受沐德驱使,威能不俗,连涤身三重的道人都要避让,一个不慎著了道,也要死在其下。 当然,此物脱手后不得內气持续加持,估计只有数击之力,不可长久。 但其稍稍发威都不是易於之物。 莹白剑气射而出,凡是射到卫鸿身前的都被盪魂法光隔开,越代岛四凶也被卫鸿护住。 其余方向卫鸿並未管束,任由其发威。 森白剑气掠过屋舍、竹林,俱是一划而过,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一阵微风吹过,屋舍霎时垮塌,烟尘滚滚。 竹林亦是被斩尽,瘫倒落地之声不绝,受这剑气一掠,青翠长竹顷刻间枯黄,残叶落尽,怕是连根系都被斩杀。 其生长的土壤,十数年都未必能恢復生机,就此被摧残殆尽。 见著胡乱用尽余气的法器颓然落下,卫鸿用盪魂法光將其捲来,放在手中端详。 他辨析內里禁制,轻嘆一声,“这般好的炼器法诀,跟了你这个废物,真是明珠暗投!” 被死死按住的沐德还在兀自挣扎,甚至想要掘开土地往下逃去。 別说,修行中人体魄强健,挖个土还真就不难。 正在掘地求生的沐德听了这声嘆息,眼珠子登时就红了。 “卫鸿!!!你他娘.... ” 一头生魂將他嘴巴堵住,不叫他有机会说出污言秽语。 沐德被五花大绑提拉到卫鸿身前,看著此人动作轻佻地把玩自己视若珍宝的两件法器。 他眼眸中血丝密布,几乎要泣血。 只是,那个可恶的傢伙未曾把他的怒容放在眼里,叫沐德愈发气急。 卫鸿看沐德无能而怒的样子,倒是颇有兴致。 他侧首对寧邵说道,”去,给他两巴掌,叫他认清现实。” 寧邵迟疑一会儿,在沐德恶狠狠的逼视下不敢有动作。 沐德是卫鸿的师弟,是安素道人的弟子。 別管他有多么不堪,只要没有安素道人首肯,其人就不会死。 而若是打蛇不死,反而还尽情侮辱,他实在是有些犹豫。 怕日后遭遇不测。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吗?” 听得身后波澜不惊的言语声,寧邵一咬牙,叫上三个兄弟一同对这位安素道人的爱徒开始手打脚踢起来。 如果是卫鸿痛殴他,沐德有些习惯,还没那样屈辱。 在他看来,卫鸿这般强者对他如此施为,虽让他痛恨已极,但不是不能理解o 强者为尊嘛,但这几个一剑就能斩死的宵小也来侮辱他,这叫沐德怒火喷涌,心若死灰。 仿佛被他人玷污过一般,气到简直要发了疯。 他不管四人如何击打他,只是一拱一拱地蠕动到卫鸿脚下,想要用头去撞这畜生。 第93章 荣命枯草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3章 荣命枯草 第93章 荣命枯草 沐德好不容易蠕动到卫鸿身前,抬起头刚要去撞击卫鸿小腿,便感觉到一股大力自天而降落在他的后脑勺处,將他踩到泥地里。 卫鸿跺脚將人头踩实,不再教训此人。 他封禁住沐德五感,在其屋舍中寻找有用物事。 这一找,祭炼两件法器的宝诀就轻鬆到手,令人开怀。 “太阴白骨剑、化血钵盂,都是不错的法器。只是,这里仅有二土四条禁制,还是未有全篇,与我这人魂幡一般。” 卫鸿心中忖度,有些微失望。 安素当时教授宝诀便並未全部传授,甚至於他自己有没有得到全篇都不好说o 炼器宝诀的残篇眼下就已经够用了,倒无需过分追求。 “上使,这是搜刮出的灵材、法物,请您查阅!” 一位黄脸道人將屋舍废墟掀开,从里间找到了诸多灵材,都是自卫鸿那里窃取过去的东西,现在自是要物归原主了。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沐德虽然名字里带个德字,可以眼下形势而言,卫鸿手上的德恐怕要更厚重些。 涤身三重、无垢身、人魂幡......这都是卫鸿德行的重要组成部分,强而有力。 另外此地还有几个婢女,先前被卫鸿等人弄晕,现在都还瘫软著。 卫鸿命人浇了她们一盆冷水,算是把人弄醒了。 见著这些傢伙,卫鸿只让她们传个话。 “沐德师弟修行遇著些困难,要向贫道请教些道法,我便携他去潜修了。尔等莫要惊慌,万事如常即可。兵戈血煞照样收集,各道的散修道人有什么疑问,尽可来找我。你们把上边言语的意思都转述给各地的仙师,便可自去。” 几女本就穿得轻薄,此时被冷水一浇,浑身瑟瑟发抖。 “是......谢仙师不杀之恩,我等一定如实转述仙师的意思,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们低著头用余光去瞟脑壳被埋到泥地里的沐德,对他去潜修一事深表怀疑o 这位更年轻些的仙师却是个胡乱说话的。 然而,她们只是传声筒罢了,哪里有资格去置喙? 清醒些,点头称是就好,捲走金银俗务换个富贵生活也无妨。 几位婢子只是战战兢兢点头,丝毫不敢有异议。 处理完这里的事,卫鸿携著其余几人催动乌云迴转安顺道。 沐德这傢伙,是安素之大药,若是能在他身体里埋些手段,或许就能影响安素。 卫鸿在云端上摸著下巴思索,想著怎么处置这人。 直接杀了他,卫鸿是不会做的。 惹恼安素那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平添变数。 但是,就这么隨便放掉,那更是不可能。 这傢伙本事不大,搅风搅雨的能耐也不小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卫鸿思来想去,还是觉著要把此人捏在手中。 只是怎么往他身上加手段么.... 目前有两条路,第一是衝著破坏他命格入手。 此人上应天星,命格殊然,要是有什么手段能坏了此人命格,那想必能叫安素头疼。 其二,对著此人下毒,安素要將他吃干抹净,若是在里边混入些不好的物事,对其亦有阻碍。 但其中的问题也很多。 什么样的隱蔽手段能瞒过安素,卫鸿没有把握。 若真要如此行事,得向黎月和舒雄问问。 他们身后水深,没准便有什么不一般的法子。 不多时,卫鸿迴转安顺道,继续一如既往的修行。 静室中,卫鸿体察周身状態,思忖著接下来的路。 “剥皮和易血是不可分割的步骤,须得置於一处考虑。而易血有数种方法,易兽血、易他人血、易己身血。我只可能取最后一条路。这就需要培炼血液的法物、灵材,还得再找一找。” 依著卫鸿修行的体悟,易血的不同选择代表著不同的方向。 改易奇珍异兽之血,可得其部分天赋异力,最能提升斗法之能,但是此法损伤根基,不是上上之选。 首先,异兽之血难得,各类古兽、异种难得一见,便是真有,也不是区区涤身能够擒捉的。 人血、兽血极难调和,如若没有上乘手段,轻易换血只有一个暴毙的下场。 便是有《善恶血神经》中所传的调和血脉的秘法,隱患依然会存在,对后续的道途不利。 改易其余修道人的血液还要好些,至少同为人身,隱患能够弥合。 但是,易血必然是要更进一步,取那有益之血来改换根基,倘若仅仅找个与自身境界相若的修道人,换血不如不换,何必废这苦功。 而若是挑著高境道人的血来换,蜕凡是起步,此辈褪去凡躯,血液亦有不凡。 可金鰲岛目前的蜕凡只有安素......此路不通。 改换己身之血这法最是神妙,此法乃是在剥皮之际將自身血液悉数抽离。 以灵机和大药吊著命,然后以法诀诱发血液的滋生变化,生出一点灵血来。 用这点灵血吞尽旧血,以足够的资粮培炼这点灵血的成长,使其足以支撑躯壳运转,而后將其重又吸摄入体內。 此法无有隱患,条件相对而言也不大苛刻。 只要道行修持足够,保命的大药能支撑,那就可功成。 此中虽有种种关隘,以卫鸿的根基不难跨过。 他有无垢身与一气清光,前者涵养根基,本身就蕴藏著旺盛生机,削减吊命的难度,后者可维持虚弱状態的神志清醒,支持法诀的施展。 现在缺乏的,唯有那等品级不凡的吊命大药。 道人境界越高,吊命越难,能给涤垢身吊命的大药珍贵程度尚可,卫鸿隨隨便便都能说出好几种,如荣命枯草、折肢菇、血壤绿苔等等。 这些东西,在金鰲岛上寻得的可能是不低的。 甚至於,这些大药中有一件的消息已经摆到了卫鸿桌案之上。 他站起身,去取来这份文书,细细看了一遍。 荣命枯草,形貌与凡草无异,然而此物歷经百岁枯荣而不死,遂得灵韵,有延寿之妙效。 二百六十三年前,铁昌王生重病,寻天下名医。 若有人能救他性命,不吝裂土封侯之赏。 amp;amp;gt; 第94章 外来劫修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4章 外来劫修 第94章 外来劫修 一位道人揭榜入宫,见了这位重病缠身的王,言称若能寻到歷经百个年头还不死的凡草,便可以此为引救得王命。 中间几多曲折略去不谈,在搜山检海、不计代价的寻找之下,这株大药却是被寻出。 老道以此得赏,以封地立一道观,传承至今日。 而那株大药並未服用,仅是借其清香,佐以其余药物,便治好大病。 老道称此物凡俗中人不可服用,效力太强,服之者若受不住机缘,便会身死。 铁昌王深信之,將其置於寢宫,感其气机,寿数九十有七。 他避过子女耳目,將此宝藏在墓葬之中,以期有一日能受此仙草点化,死而復生。 这株大药就此失去踪跡。 这个消息是结合道观与铁昌道的记述推断出的,一些道人出了不少力。 为著免死,他们可真是机智百出。 卫鸿读完,將纸攥在手中,心中神思翻涌。 “如若能將那一任铁昌王的墓葬寻出,真找著这件宝贝,那清净血之前就再无阻碍。更不必说,荣命枯草有避死延生之效,在开脉过程中也是弥足珍贵的外物。” 开脉需要法门、石穴灵胎以及些许续脉保命的外物。 荣命枯草、百脉薯根、骨肉金参等等俱是合用,任寻其一便可。 若是无有这等外物,倒也不是不能开脉。 只是风险大上许多,更仰仗道法和根基,乃至於开脉失败便会身死,大抵如此了。 他唤来余化及,吩咐其人让各道修行人著重寻找这几样物事,连可能的消息也不要放过。 而后他便闭门修行,准备炼化最后一魄。 卫鸿取出瓷瓶,望著里边浅浅一层还阳玉液,不由嘆息,”这东西用得也太快了,怎地赛飞就没有多留出些,可惜。” 依理而言,这等辅佐修行的资粮用著没有这般快,精打细算追求最大效力之下,便是支撑整个涤身三重也未必不可。 只是,这东西吧,多用些效力会更强。 用一份玉液,得一分效力,用十份玉液,得两分效力,边际效应严重。 卫鸿在几次性灵萌动之际往往都是不计代价地耗用此物。 效用好,突破快,就是东西快给用没了。 好在这件天材在承露玉盘中有所贮藏,根据乌溪道的来信,那处道人发现遗址,其中便有著承露玉盘的痕跡。 此宝每每上接天光之时,都有耀光舞动,行踪確然。 再等个十余日,等那几位道人將这处遗址的禁制磨开,便取了此物献予卫鸿o 卫鸿很是期待,看看那时到底能得多少瓶还阳玉液。 既然有了新来源,这点玉液没必要省著,一併用了便是! 想罢,卫鸿催动此宝,氤氳气雾腾起,將他淹没其中。 日復一日的修行重又开启,卫鸿只偶尔见一见各地来进献灵材的道人,按照其贡献赏赐些道法、符器、资粮,余下时光尽数沉浸在修行中,不舍昼夜。 在这段时日里,上回炼化善恶血神经的余韵已而褪去,卫鸿又炼化此物一次,进度已而抵达64%。 此次炼化之中,剥皮的诀窍他已而瞭然於胸,血道造诣亦是增长不少。 时间一点点淌过,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一日正午,卫鸿行功到了关键,此为七魄中最后一魄的突破,非毒魄。 內火、清光与浊质战数个时辰,终是让卫鸿再次取得胜利。 隨著全身窍穴气机一阵搏动,內火缓缓铸成华灯,將非毒魄中的阴影全部驱逐,长久驻留其中,此魄亦是长明! 此魄可將体內邪异恶气打散,不使其凝聚,与吞贼魄互为臂助。 道行增长,需要適应一番。 卫鸿还是唤来那位陪练的涤身三重老道,与其切磋剑术。 这段时日卫鸿的搏杀技艺日渐精熟,渐而可以受著力道与这人廝杀,並且还能战而胜之。 而今卫鸿的目標则是继续收摄力道,直到以小於此人的力量胜过他,做到彻彻底底的超越。 长剑相交,金铁之音盪开。 卫鸿止步,將目光投射向院落大门。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让卫鸿止歇搏杀。 这声音一听就是余化及,不知有何要事。 砰,大门被猛然推开,咿呀响动。 余化及面色憔悴带著些忧虑,直往卫鸿处奔来。 见著此景,卫鸿挥挥手,让那位陪练道人下去。 这清癯老道见此中有要事,大踏步奔行,没几息就消失在两人眼中。 “发生何事,道友如此慌乱?” 余化及定住脚步理了理仪容,对卫鸿肃然道,“那些外来的修道人,似是已然摸清楚状况,开始大肆袭击各道驻守道人贮藏灵材的仓库了。 “数位修道人被打伤,一时之间无人身死。可是如此放任下去,局势或会速速恶化,还请上使决断。 “仅是这些,道友可不会如此慌乱,还有何事呢。” 余化及盯著卫鸿看了一眼,苦笑一下,“我那胞弟修为不如人,还要强为,去护那灵材,也被打伤了,伤得不轻,是以我有些焦急。 “並且,那处正是乌溪道府库,些许灵材倒还罢了,但这些人如若发觉承露盘所在的遗址,怕会误了上使大事,故而来稟报。” 卫鸿踱步数个来回,抽出长剑隨意挥砍几下,目光寧静却又暗藏锋芒,”好物在此,爭杀是难免之事。且看看谁人手段更高明吧。” “袭击乌溪道的团伙有多少人,境界又如何呢?” 余化及躬身答覆,”据吾弟与其余道人的言说,有十余位道人,境界多在涤身二三重。” 这样的境界,並不出乎卫鸿预料。 能看得上那些品质普通的灵材的道人,境界不会太高。 涤身二重、三重,倒是符合印象。 此辈对承露盘下的还阳玉液有极大需求,与卫鸿一般,那就是敌手了。 卫鸿稍稍思虑,便沉声道“事已至此,我这就去乌溪道一回。如若那些劫修尚未离去,贫道便取他们的首级,给余化元道友一个交代。 “另外,你速速晓喻各地道人。非是我急需的灵材,不必去保护,由得这些人去抢。最好留些可供追踪的道法、物件,记录此辈的面目、气机,待我功行擢升,自会一一回报这些道友。” amp;amp;gt; 第95章 削敌首,取玉液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5章 削敌首,取玉液 第95章 削敌首,取玉液 取来圈画遗址所在的地图后,卫鸿將线路记在心中,驱策乌云行路。 他只希望那些散修不要动作太快,截了还阳玉液就跑得不见踪影,那他又得多花不少心力去捉老鼠。 乌云掠过长空,诸般景象在快速变化。 乌溪道,荔木丘。 十余个道人扛著成箱的灵材,將其中品质不佳的隨手丟弃,挑挑拣拣选了好一些装在包裹里。 为首之人绿袍赤眉,静静立在一边,等待著手下人分拣完毕。 他似是修有某种奇异道法,致使面容发生变化,不但眉毛赤红,鼻尖也是红彤彤的,好似涂了硃砂。 一赤足黄髮的道人脚踩砂石之上,向著绿袍道人走去。 “丁道兄,以我等之力,可轻易屠戮那些护住灵材的道人,你为何要阻止我等呢? 他裂开嘴,一脚踹飞头颅大的石块,似是有些不服。 绿袍道人丁朋兴是这伙劫修暂且推举的头领,炼得一手火法,颇为不俗。 故而眾人推举此人。 但他尹陀也不差,黄沙道术亦非寻常,却是不服此人。 现在,他是来故意找茬。 “那些修道人实力颓败,却占著偌大的宝地,驱使数十万民夫,这些好处,丁老大你动动嘴就舍掉了?这是把兄弟放在什么地方!” 伊陀嗓门不小,嚷嚷得眾位道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大家懒得理会,手头好处要紧,这两人本事高明,要爭斗就去爭吧。 反正老大也只是名义上的,又不能真箇让他们送死。 丁朋兴赤眉微微挑起,“我说过多少遍了,他们背后有人,不论是蜕凡境界的安素还是那持握法器的道人卫鸿,都不是我等能够匹敌。 “诸位开脉的前辈都没这样张狂,你偏要作怪?”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僵硬非常。 伊陀顿了顿,“安素道人吹得厉害,这会儿不是一面都没有见著吗? “还有那什么卫鸿道人,什么坐拥法器逆斩开脉,这话谁能信!也就你畏畏缩缩,搅了兄弟们的好处。不需你来动手,人我可以亲自杀,褫夺这些人的符器。可我要打杀那些人之时,你却为何来阻我!” 伊陀越说越生气,呼吸之间飞沙走石,黄沙漫捲而起,在他周身盘旋舞动。 见著此景,丁朋兴夷然不屑,冷哼一声,鼻腔喷出点点火星,化作团团焰花浮在半空。 “取物、伤人、杀人,这是截然不同的三个选择。若我等窃取些许灵材,即刻遁逃,他们坐拥无数灵物,未必会费这个劲来追究。要是伤人,那就结仇了,如若是杀人,便是为著维护顏面和秩序,这些驻守各地的道人也一定会选出其中强手来找麻烦,你是猪脑子吗?” 方才还一同行动的劫修忽然间就分成两个阵营,对立愈发严重。 “是极,这位道友看得分明,和我是一般想法。” 一道清朗声音忽而传来,打破了这几乎要碰擦出火星的局势。 这声音,不曾听过啊? 哪来的人竟然无声无息混入我等之中! 伊陀背脊一凉,本能从袖中甩出一柄飞刀,扎向声音来处。 锋锐到绽放寒芒的飞刀在空中旋转,滚滚黄沙亦是直扑过去,要將那人骨肉吹烂。 卫鸿手执墨阳,轻巧点在飞刀的薄弱处,將之磕飞,而迎面而来能销金蚀铁的黄沙飞石亦是被剑器径直搅散,丝毫显不出威力。 “这位道友真是好不友善,听刚才的言语,人,是你打伤的吧..” 卫鸿步步近前,將周遭十余位道人视若无物,所到之处,眾人俱是退散极远,留出一大片空处来。 伊陀见之前还並肩作战的道友分割得如此之快,不禁暗骂一声,“真他娘不是东西,老子可是为你们爭好处的!” 眼见来人轻慢从容,他那张大饼脸不由挤出一个笑容,“道友是哪方来人,可是要来入伙的?我等是来之不拒,很是欢迎道友啊。 言语之间,他缩在袖中的手悄悄拉开一根绳子,细密坚实的黑砂缓缓飘出,混入到滚滚黄沙中。 这些动作,卫鸿尽收眼底,人魂幡分出一层薄薄法光,早將他护住了,惑心异力也已经展开,对这些道人不断施加影响。 现在的局面就是猫捉老鼠,稳如泰山。 他很配合这位黄髮道人的表演,“入伙还真是个好事啊,不知道友上头还有没有道行更高的修行人。就我们几个涤身道人,会不会太过寒磣。” 卫鸿带著笑意敷衍此人,顺便套一套话。 若是能骗出一二消息,那也是不错的。 “开脉道人倒是没有,但我伊陀已而到达了开脉的门槛前,就差临门一脚。 话未说完,藏匿阴毒黑砂的黄沙再次捲来,只是扑到一半,黄沙散了。 伊陀见得此景,疑惑非常。 平日里建功无数的道术怎地今日不好使了? 嘶,头好痛他甩了甩脑袋,把脑袋甩掉了.. 待他的头颅在地上咕嚕嚕滚动时,此人还有些微意识。 他瞟了一眼地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滩污血、骨架,还有那熟悉的衣物。 “那好像,是我的衣服,对了...那骨架怎么少了颗头呢?” 又过去数息,头颅上的血肉也都化开,这伊陀道人算是死透了。 看一眼此人遗骸,卫鸿抓出他的魂魄,隨手塞入幡面之中。 “背后没有开脉道人就早说嘛,平白浪费我口水,你们说是不是。” 卫鸿看了眼匆匆遁逃的道人,放出法光將他们统统抓摄回来,与他们慢条斯理说著话。 这些修道人平日里虽是见惯生死,但对这个诡异的场景还是有些不適应,脸色有些发白。 看这些人心理防线被摧毁得差不多,卫鸿便要开口问询还有何人动手打伤了驻守道人,也好一一报復。 恰此时,那位赤眉道人开口更早一瞬。 “这位道兄年少而修为精深,想必便是驻守在乌溪道几位道友口中的卫鸿上使吧。在下丁朋兴,见过卫上使,愿为上使效犬马之劳!” amp;amp;gt; 第96章 融元焱丹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6章 融元焱丹 第96章 融元焱丹 这位赤眉绿袍的丁道人滑跪如此之快,还找准了卫鸿身份,倒让他起了兴致o “此前攻杀乌溪道之时,有谁人动手打伤了驻守道人,你能否一一点出?” 此言方落,有四人面色大变,其余人等也向他们看去。 卫鸿早有准备,就是要看他们的第一反应,现在答案不问可知。 这四个道人中二人是涤身三重,二人是涤身二重,他们瞬时向卫鸿打出符器、符籙,而后转身便遁逃。 只是都是徒劳。 咻~,一柄长剑穿胸而过,將一个长须白眉的老道钉在地上,这人动作最快,很是显目,自然首个遭殃。 瀲灩血华耀起,將投来的符籙当空照灭,而余下的几件符器打在卫鸿身上,也被肌肤上莹亮的籙文给抵御住,不曾造成半点伤害。 啪声响过,几件刀、斧、扇形制的符器蕴藏的籙文被腐蚀殆尽,失去效用。 那些遁逃的道人被血光照住时,身形俱是一动不动,仿佛被定格在那一瞬,然后,血肉化作流水,自森白骨骼上滑落。 眼前只余下四尊骨骼雕塑,看著分外奇诡。 卫鸿摩挲著镶嵌玛瑙的紫铜钵盂,微微頷首,讚嘆法器的威能。 不愧是血道法器,与卫鸿一身道法根基正是相合,用起来很是畅快。 有著此物加持,血蚀秘术的威能简直是暴涨,屠戮同境修行人,就像是杀鸡一样简单。 这样的好宝贝,落在沐德手中確实浪费。 可惜,化血钵孟是沐德亲手祭炼而成的,又有安素拔擢,气机颇为混杂,无甚前途,只可暂时用用。 並且,此宝对卫鸿而言还极为消耗內气,纵然他得了这门法器的祭炼宝诀,可终究不似手中那杆人魂幡,是亲手祭炼。 跨境运使他人祭炼的开脉层级法器,极是吃力。 有了四人做榜样,身下的八位道人噤若寒蝉,卫鸿伸出手指点了点这四尊骨骼雕塑,摇头言道“这几位道友还是急了些,跑就是死,不跑或许还有活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活著为我效力,不知你等是怎样想的?” 榜样都在眼前了,一瞬之间同道死了三分之一,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投了就是。 几人纳头便拜,以卫鸿马首是瞻。 卫鸿也不含糊,给每个人身上都种了一缕血蚀华光,另外还按上一道人魂幡气机。 甚至於,血魄玉傀都给他们用上了,取来精血加入其间。 把他们堵得严严实实,除了卖命別无他法。 稍稍试探刺籙后肌肤的防御与法器化血钵孟的功用,卫鸿心中瞭然,不至於在日后斗法之时仓促使用,不知其效能。 他点了点丁朋兴,道,“你们可知此处有承露盘与还阳玉液?” 那丁朋兴眼神亮了一下,而后黯灭,摆摆手回道,“在下来此仅是为著寻找折肢菇、春夏玉莲等续脉法物,为著开脉做准备。 “上使如若要求取还阳玉液这件法物,在下拼却性命也要为上使取来。” 丁朋兴抱拳拱手,深深作揖。 没办法,拼不拼命,不是由他说了算了,命捏在卫鸿手上,不如说些漂亮话,博取此人好感。 想了想,他將手缓缓伸入袖中,拿出一个小木匣,上面贴著一道封禁丹气的符籙。 单膝跪下,双手奉上这只木匣,丁朋兴只觉心中在滴血,这可是他出生入死多次才攒够积蓄购置的宝丹啊,希望能以此换命吧! “稟上使,此为融元焱丹,可催发內火,助益涤身三重的修持,与还阳玉液相比,此物效力还要胜出不少。卑下不配享用此物,愿將此物献予上使。” 融元焱丹,这可是蜕凡丹师才有资格开炉炼就的开脉层级宝丹,是自成丹形的好药,不是什么脸上贴金的元芝紫莲丹可比。 有此一枚丹药,三魂可炼去一魂,余韵悠长,对於另外二魂的炼化也有帮助。 有这样一枚宝丹,再取得份额足够的还阳玉液。 卫鸿篤定在炼成剥皮易血秘法之际,可搂草打兔子,一併把三魂都炼透,直直跨步到开脉门槛之前。 他接过木匣之时面露惊容。 卫鸿可是真没看出来,这位丁姓道人竟然如此富庶。 將此物收入袖中后,卫鸿不禁问道,“你有如此珍宝,何不速速用之,反而留到今时?哪怕是不用此物,变卖掉,也能换取不少资粮,何苦来此搏命。” 丁朋兴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在下本想再修持一二,待得仅剩最后一魂之时,便以此扣关。留些阳和之气,为开脉增添些微助力,因而未曾服用。而今看来,珍宝需得遇真主才可物尽其用。我无缘法,卫上使才是此物真主。” 融元焱丹在炼化最后一魂时使用,不仅可以越过最难的关卡,还可留些余气,为开脉增加一分保障,这是那位蜕凡丹师亲自和他说的小窍门。 那位丹师大人和他爷爷有旧,是以半卖半送舍了他一枚宝丹。 不然,便是他出生入死多次,也无资格窥见这等宝货。 卫鸿本是打算追索劫修,没曾想有这样一番收穫,真是心情大好。 既然外来人如此富裕,我何不也转做劫修,一併去劫道?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再不见踪影。 有这样收穫绝对是少数,不可生出妄念。 想罢,卫鸿拷问余下的修道人,將这些人携带的诸多外物全部查验了一遍,只可惜没见著什么好东西。 翻完了烂货,卫鸿心中尤有不甘,他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念叨道,”你们得多向丁道友学一学,做劫修还如此寒磣,平白丟了道人顏面。” 余下的道人明面上低下头,心里却大都在翻白眼,是是是,好好劫掠给你做嫁衣是吧? 看著沉默的眾人,卫鸿以法光將这些人尽数裹了去,飞向承露盘所在遗址。 来都来了,那就索性搞个双喜临门,那处遗址的禁制,卫鸿倒要看看有多么难搞,能否拦住他这位修道人呢。 “你们隨我一同去看看遗址,等会儿还有事情吩咐你们!” 第97章 承露玉盘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7章 承露玉盘 第97章 承露玉盘 承露盘所在之处是一处山壁。 此处有一十余丈高的石人被凿刻出来,双手托举著石盘,仿佛在承接天上仙露。 卫鸿立在石刻之间,细细观摩石人形貌。 而后举起云霞飞遁到其人手上,漫步没入石壁中,轻微涟漪闪过,人影却是丁点不见。 下边,被抓摄来的修道人小声嘀咕,无一人敢於逃窜。 石壁中,卫鸿踱步行路,两侧烛火通明,有著壁画。 这些烛火是余化元等修道人后加的,他们探寻到此处遗蹟,为了记述其中隱秘,请匠人来此將壁画都画下来,以供卫鸿日后查阅。 卫鸿走了百来丈,到山壁腹心。 这里有著刀砍斧凿,火烧水蚀的诸般景象,该是列位修道人尝试在此磨损禁制。 卫鸿往里望去,这山中竟有一座小湖,湖不大,中央立著个铜台,台上站立一位意欲飞天的铜製仙娥。 到此处,石壁顶部开一豁口,天光打入恰好映照飞天仙娥,光影摇曳下,似乎真有这样一位女仙在乘风飞舞。 仙娥手上托举一个玉盘,这玉盘中莹莹液滴才是正主! 卫鸿粗粗打量,玉盘中的还阳玉液少说能装个十来瓶,很够了! 他打量周遭蚀刻的云籙,体会其中阵禁的道理,不禁喟嘆一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位道人建立此等遗址秘地,便是希望何时灵机復甦,他的后裔能得此地之积蓄,占得先机,真是用心良苦。” 只是,时移世易,一切终究不能如同设想得那样发展。 据卫鸿所知,这位建立遗址的道人,其家族血裔早已没落。 在卫鸿极高的赏格下,这些破落户没有忍住,將祖先留下的秘地消息泄露给道人,换取荣华富贵,这才有驻守道人的发现。 將禁制看遍之后,卫鸿心知此地缺少了一面符牌。 若有符牌,阵禁自可受其操持,便是凡人也能无碍入內。 只可惜,符牌乃是象牙质地,在那户人家家境破落之时早已卖出,根本寻觅不得了。 卫鸿往仙娥的方向走,走到湖边,水流自湖中涌起,结成十数条锁链將卫鸿捆住,一步也不能再进。 他挣扎一下,水链便越捆越紧,退一步,禁制反倒收回。 这不是杀生的阵禁,仅是阻路。 依著力度而言,涤身道人硬要衝是冲不过去的,只可慢慢磨损阵禁积蓄的灵机,才可破去此阵。 卫鸿退步,隔了三丈远,而后举起化血钵盂,瀲灩血光化作水液,在哗啦作响。 他將碗中之水液一泼,滴滴血珠如飞石弹丸一般朝仙娥打去。 透明水链俄而生出,缠结成一道帘幕,將水液阻住。 只是血光化作的水液並不强为,其很快与水链融为一体,將之化作殷红之色。 不多时,未发觉外力侵袭,水链悄无声息缩回。 而血蚀异力隨著水链,缓缓侵袭到阵禁处,腐蚀其核心籙文。 卫鸿等了数息,再度泼水。 这时的阵禁动作不如先前顺畅,锁链拖行之间极为卡顿。 如此三次,阵禁失了效力,卫鸿从容入內。 那仙娥脚下有许多瓷瓶,仿佛早为来人做好准备。 只是瓷瓶积灰,尚需濯洗。 於卫鸿而言,事情更是简单,他只甩动清净拂尘,微风拂过,瓷瓶光洁如新o 他小心翼翼將玉液装入瓷瓶,半点不捨得浪费,一瓶、两瓶、三瓶.. 片刻后,卫鸿脚下放了二十三只装满还阳玉液的瓷瓶。 “这还阳玉液在涤身三重的修行人处可是硬通货,这一下子我就暴富,无怪乎修行人酷爱寻幽探秘,好处是真不少!” 他笑意满面飞出遗址,身后以神意托举了二十三只瓷瓶,看著怪模怪样。 下边的修道人见卫鸿有所斩获,都是鬆了一口气。 倒不是道人的忠诚来得这般快,一下子就变成利益共同体。 他们只是期望,这位手段狠辣的修道人心情能好些,少杀人,那就很满足了。 黝黑法光卷过,这八个道人被钓到云头之上,与卫鸿一同前往铁昌道。 那处之事最为紧要,事关荣命枯草,送些苦力牛马去干活,也好分摊压力。 如若实在需要人手,卫鸿甚至可能亲自擼起袖子干活,把修行之事先放一放。 目前已经到了一处瓶颈期,不是刻苦用功就能推进,真需要一些外物。 云端上,卫鸿向著这些人问话。 他们弱鸡归弱鸡,还是很有价值的。 別的不说,对於外海的伟力余波,这些人尽数是亲歷者,很有些经验。 卫鸿到时跑路,就用得上这些人的经验。 “你们来时,是凭自身之力渡海吗?” 丁朋兴俯身回话,“並非如此,我等一行有百余人,在一处海船之上,內有开脉道人若干,甚至有开脉三重的上修。眾人齐心协力,劈波斩浪,这才以灵舟毁损的代价入得金鰲岛。” 听了这话,卫鸿若有所思。 看来现在金鰲岛周遭海域还不是十分寧静,以他一人之力,或许不足以在伟力余波中倖存。 “既然是一道来的,为何诸位开脉道人未曾与尔等同行?” 听到卫鸿此问,丁朋兴在心中嘀咕,他是很想隨开脉道人一同,只是人家不要啊! “开脉道人可飞遁,比我等涤身修士不知快上多少。那些上修不愿带上我等累赘,平白误了先机。” 这只是一重因由,丁朋兴隱隱有一重猜测。 这些涤身道人怕是诸位开脉试探率先进入金鰲岛的安素一行人的棋子。 先放任这些涤身道人搞些乱子,他们早早做个切割。 如果涤身道人没引出大鱼来,行动无有后患,开脉之辈就可探出虚实,从容做事。 但要是安素道人反应激烈,如犁庭扫穴一般把作乱的涤身道人杀个一乾二净,他们要么藏得死死的,要么就去投靠。 这些话,丁朋兴仅是猜测,不敢贸然言说,他继续说道,“况且,开脉道人来此地,渴求清气盘结的天峰,渴求浊气盘结的地谷。他们各有手段,都奔著这些地方去了。我等所求不同,便不是一路人。” amp;amp;gt; 第98章 寿数苦短,与天爭命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8章 寿数苦短,与天爭命 第98章 寿数苦短,与天爭命 开脉道人的修行乃是辨析元气,根据道书所载法门,自天地间繁复芜杂的元气中抽取自身所需,而后凝练为一口乾天清气,一口坤地浊气。 法门不同,清气与浊气的性质也不同。 上法一口灵气,能轻易抵消下法数口乃至十数口灵气。 可以说,从此处开始,便是同一境界,道人之间的差距也会拉得极大。 散修道人所修行的法门,往往一十六口清气封顶。 而法门更为残缺者,甚至还有修得四口灵气、九口灵气就无以为继的。 实在令人唏嘘。 那等根基,便是修行至开脉三重龟蛇盘结,都未必敌得过人家玄门正宗的开脉二重举云飞霞,开脉一重天光初绽。 至於什么突破蜕凡,都是妄想,全然不用做考虑。 从这个角度看,舒雄拿来诱惑卫鸿的宝册道书——《三阳命书》,確实是了不得的机缘。 卫鸿俯瞰山川草木,心中思绪万千,“每个境界的道人,都有其烦恼,还得步步为营,道途才能续接,少有什么一劳永逸之事。” 他看一眼神色恭敬的丁朋兴,心思一转,“这些开脉道人中,可有你相识的?他们中境界与道法高明者,都有何手段,你且一一说来。” 丁朋兴点点头,將他所知俱是道出。 开脉层级以道术为先,原本仰仗的符器、符籙,都归为次要。 此时之修道人才真有伟力归於己身的一点意思。 当然,极少数有法器的开脉道士都是论外。 据他所知,执掌海船的领袖便是一位有著法器残片的开脉三重道人。 其人唤作仰文华,惯爱著黑衣,常背负法器残剑。 据说这位道人珍视法器残剑还要超过妻儿,日日夜夜与之不分离,剑术精湛,甚至能催发剑光对敌,决然不能小视。 另有一人面上有刀疤,狠厉非常,亦是证得龟蛇盘结的开脉三重道人。 此人名为干珠,持握手斧,虽非法器,但也是品质极高的符器,几可比擬法器残片,家中几代人祭炼方有此威。 这位副首领面目粗獷,却炼得一手好水法,曾以成名道术水龙吟以少敌眾,逼退三位同境道人。 这些都是散修中可能普升蜕凡的傢伙。 他们行险来此地,只为一物,蜕凡大药! 其余开脉道人目光没有这样远,只想找一二处无人用过的天峰、地谷,將道行往上推一推。 东海乃是灵机昌盛之地,诸多修道资粮数不胜数。 然而,此地道人也多,眾多上佳的修行福地都要去爭抢。 大教大派盘踞之所,皆是灵机如渊海的仙神洞天。 小门小户也能找著些灵脉、灵穴。 散人就惨了,像鬣狗一般兜兜转转,只能吃点剩的。 什么机会都不肯放过,要去参与一二。 非是他们不珍惜性命,而是性命和修行,必须有所取捨。 不拿命去博取资粮,那就等著老死,没什么可说的。 在卫鸿与丁朋兴言语之际,其余道人不时有著补充。 他们亦有消息来源,能在卫鸿面前表现的机会,不能轻易放过。 “照你等所说,天峰、地谷、煞气,东海各处俱是有之,这等寻常资粮,莫非金鰲岛上的就更好些吗?” 卫鸿盘算著时间,再过不久就能到铁昌道。 他有一嘴没一嘴地和眾人閒聊著,吸取他们的见解经验。 “上使有所不知,天峰、地谷乃至煞气都有品级,这不假。而金鰲岛被那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镇压,其上的这些灵地品质確然不会很高。” 一位山羊鬍的矮小修道人覷得机会,挤开眾人来到卫鸿面前表现,他笑著言语,“外界的天峰、地谷时时有人採擷,清气与浊气俱是微薄不堪,道人去得那等地界,得忍受污浊混杂的气机,与同道爭抢一点灵机,实在辛苦。炼个数年都未必能攒出一口灵气,有志者哪里肯如此浪费时日。 “而金鰲岛的天峰地谷清浊之气盘结,千余年未有人用过,纯澈充盈,堪称宝地。甚至於,此地可能会出数道高品质的煞气,若有那名列七十二地煞的上乘煞气,那才真真是大机缘!困在门槛前的蜕凡道人都要发疯,打破头也不足为奇!” 卫鸿听这话,不由点点头。 此界道人神通不弱,可寿数也不甚长。 似是涤身之辈,寿元不过两个半甲子,百五十载。 而开脉一境,寿元增长不多,也仅仅是四个甲子,二百四十载。 上述寿数仅是笼统大概,不是定死的大限。根据道人的根基、法门、暗伤、 天生体质......寿数皆有上下波动便是在这些时日中,都不是尽可用来修行突破。 修道人与凡人一般,也有青壮年、暮年之分。 年岁越浅,破境的可能性就越广,修行也快。 似是那等一百四五的涤身老道,破入开脉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道人的时间同样是很紧张的,要与天爭命。 拿出数年、十数年来磨苦功,熬炼一口灵气,简直是太过浪费,要遭天遣的o 依著卫鸿的想法,这些熬炼苦功的步骤要能省则省,道人真正长进的地方该是在道法的领会上。 苦苦搬砖,最多熟悉些技巧,而后就停滯不前。 这样的选择,智者不取。 只是很多时候道理大家都懂,没得选,如之奈何。 思绪转回,他只听这山羊鬍道人又说。 “上一处紫弥洲残片乃是牧庚岛,那里与金鰲岛形势相若,有不少同道挤破脑袋进入此地,皆是寻得诸多合用的天峰、地谷,节省数十年苦功。最为显赫之人得此地机缘,证得地煞,再非低境道人!几位蜕凡层级的散修在伟力余波散尽的最后关头行险入牧康道,强取煞气,一人得了功果,余者俱是此人刀下鬼。” 卫鸿点点头,越到后来,金鰲岛中出现的外来道人便会愈发强大,可惜,他不认为这些人有资格挑战安素。 安素此獠,身怀狴狂镇狱炁,品第为七阶上品,乃是大教门人的级数。 更不用提此人执掌天阴敕魔旗,炼就青天碧血玄光,一身魔功强横已极。 越是了解此人,卫鸿便明白,打是打不过的,最多只能坏一坏他的事,寻机遁逃。 第99章 神物踪跡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99章 神物踪跡 第99章 神物踪跡 乌云坠地,卫鸿携著几人来到铁昌道官署。 此地,柴榆、钟明旭等人早已抵达,他们是卫鸿分拨过来的外援,同时也是监查本地的触手。 另外,铁昌道原本的驻守道人洪豪、乐临等人俱是闻讯而出,迎接卫鸿的到来。 铁昌道现在的道人不少,有十余位,加上现在被捉来当援手的外人,合计二十一人。 有这样的力量,卫鸿对於此地的掌控力不弱。 他介绍眾人之后,走到人群中央,了解起现今的情况。 “墓葬寻找这件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一行人渡步到大厅中,寻了椅子围拢坐下。 涤身三重的洪豪道人与乐临道人没有回话,反而是將目光放到钟明旭的身上。 钟道人和卫鸿上使更熟悉些,匯报起来合適。 见眾人的眼神都往自己这边看,钟明旭心中明了,嘆息一声他越眾而出,躬身施了一礼,“稟上使,我们查过各地县誌、府衙文书,收穫很小。史书上记载的那位铁昌王设下许多偽墓,防盗墓贼防得很严实。我等无能,请上使责罚!” 卫鸿摸著光洁的木质扶手,略微有些失望,”各地乡民有无发现异常,这部分力量要动用。” 钟明旭还是低著头,不敢去看卫鸿的眼睛,“金鰲岛乱局还在扩张,魔灾越来越厉害,若不是及时牵制,在山野处的乡民怕是都死绝了。他们现在只能在有限的地方探看,许多地界有魔头盘亘,无力探寻。” 魔灾......卫鸿觉著事情不大简单,但他亦无能力肃清,收缩范围虽是下策,可別无他法。 他皱起眉头,轻轻叩击木质扶手,发出噠噠噠的响声。 在场的眾位修道人一时沉寂,不敢打搅其人思考。 同时,这些人也都绞尽脑汁在搜寻出路,被捉来和做过错事的道人尤其认真。 片刻,几人依然无声息。 卫鸿站起身,走到那八位被擒捉的道人身前。 “我来这铁昌道,就是要找荣命枯草,这物事在一座隱蔽墓葬中,不知你等可有想法?” 他来回走了几步,气氛渐而压抑,“除却荣命枯草,你等若有其余大药的消息,也可报上来,如折肢菇、血壤绿苔......如果真找到了,我不但放你们自由,还另有道法、符器相赠。” 眾人眉头紧锁,有位头髮漆黑浓密的坤修抬首道,”卫上使,我有相熟道人在这铁昌道搜寻过,他们或许能知晓些消息。” 这位女修长袖善舞,在海船上与不少道人都来往甚密,纵然在岛上分別,她的消息渠道也多一些。 见卫鸿眼睛一亮,叶寻雁受到鼓舞,以简短的言辞说明。 “我那位道友明山水,知地气,若由此人来探看山水,想来有一二指望。他先前与我说过,铁昌道崇山峻岭之间多凡兽,不知怎的,有些凡兽似是返祖,或有成妖之可能,他兴许还在此地寻合用之幼兽,我有手段联络此人.... ,她那双秋水翦瞳盯著卫鸿,微微咬住下嘴唇,似是有些犹豫。 卫鸿见她蜘,给她餵下粒定心丸。 “叶道友那位友人若能援手,我绝不吝惜报酬。我非是蛮狠弒杀之辈,若无仇怨,自不会胡乱抓杀道人,道友儘管放心。” 一番言说后,几人定好联络那位道人的事宜。 此外,风水一事点醒了卫鸿,其实有时候,风水玄学能勘定大墓,是有来由的。 这风水未必准,未必有用,但是那些王侯显贵信这个,他们就是按著风水来建设墓葬的。 自然,后人根据这等风水传承,也能找著这些大墓,一脉相承嘛。 想到这里,卫鸿又吩咐眾人搜寻当地扬名的风水师父,那等传承数百年的更是都要请来。 说不准当年的铁昌王就问询过这些人的意见。 依著铁昌王將荣命枯草藏在坟墓中,寄希望於得道成仙一事,这人相信风水之道可能性相当不小。 另外,自叶寻雁口中得知的凡兽返祖现象也值得深究。 算上他那头老青牛,还有养在安顺道的狐狸幼崽,这兽类返祖之时,出现的有些多了。 这,会不会是悖逆常理的异事?! 想到这里,卫鸿联想起舒雄的言语,心绪激盪,踱步往来,眼眸发亮,心思百转千回,“若真有一样奇珍异宝能促进生灵的返祖、蜕变、演化,这件物事,或许就在铁昌道!” 兽类返祖的现象,实在不多,觉醒异种血脉的可能极低。 哪怕是在外界,那些妖物、古兽也都是有族群传承,有跡可循,突如其来的变化极是罕见,內里或有隱情。 他回忆起金鰲岛的地图,铁昌道、安顺道、华阳道,是挨在一处的地界,以铁昌道为核心,如果出现眾多凡兽返祖、觉醒异种血脉之事,並且事件分布以某处为核心递减,便是一桩佐证。 想到这里,卫鸿拳头攥紧,面色復归於平静。 “对於豢养灵兽、异种之事,我倒也颇有兴致,眾位道友可分一部分精力到此事上。查询各地是否出现灵异之兽,若是有,都记下其最初发现的地点,另外,勘察各地文书记述,看看是否存在献上祥瑞异兽的记载......” 卫鸿將诸多事情吩咐下去,心中有著相当的期许。 稍稍串联,这事还真有不少可能。 荣命枯草亦是罕见的大药,它能在灵机被镇压的时代顽强生长,可能就有此物的影响。 对於此地的意外发现,卫鸿不准备告知舒雄道人。 舒雄此人该是来过铁昌道的,只是当时异状並不明显,事宜他未曾发现异常。 而今,此地的变化在一点点发生著,凡兽返祖的事情越发多,而舒雄灯下黑,注意力都在没找过的大都,忽视其余各道。 如若卫鸿真找见这样物事,那么或许能好好利用。 若是这件异宝有著演化、返祖、蜕变的种种功用,此物对於神魔炼体法脉的道人乃是大机缘,价值比一二门道书要高太多。 更不必说,此类物事对卫鸿亦有大用。得此物,《鲤变升龙法》就有了用武之地。 结合血道、蛟龙血、《鲤变升龙法》、异种鲤鱼,他可是能玩出新花样来的amp;amp;gt; 第100章 阴雷劫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阴雷劫 第100章 阴雷劫 至於舒雄道人手中的那两册道书,卫鸿也不准备放过。 《三阳命书》和《搬山图录》,都是卫鸿欠缺的修行法门。 待得他成就开脉,炼製万魂幡,驾驭太阴白骨剑,將血蚀秘术修行到全新层次,届时便可与舒雄道人好好讲话了。 拳头够大,不愁法门到不了手。 他不是很讲规矩半点不逾越的善人,若有人说他素质低下、巧取豪夺,卫鸿也认,毫无心理包袱。 嘱咐眾人做事之后,卫鸿来到一处铁昌道驻守道人为他备好的精巧静室。 此处布置典雅,掛有字画,焚著香,无一处不用心。 卫鸿以盪魂法光检查过静室,而后就封锁此地,开始修行。 现如今,他將炼化浊质的事情放下,重心转移到破除魂魄怨煞之上。 不將这重手段击溃,卫鸿就无法破入开脉,还要耽搁时日。 好在,在《通明剑观》上的炼化所得,他已然吸收大半,巩固到自身认知体系中,渐而熟悉。 那心中剑秘术,卫鸿也多有修持,长久培炼,如今锐气、锋芒全然不是初时能够相比的。 卫鸿取出太阴白骨剑,放在两腿上,闔目感受其性质。 飞剑有二类,一者是炼形、炼质的剑器,为实体飞剑;另一者为剑丸,介乎虚实之间,层次高绝。 品第高上的飞剑炼形九次,剑光灵动多变,可细微如针,可滔滔若河;炼质九次,剑器本体坚韧锋锐,无物可当,三两下就能把同境法器打烂斩碎.. 太阴白骨剑正是前一类剑器,只可惜,形质一次也未曾祭炼,较为粗疏。 饶是如此,亦是散修不敢肖想的物事。 哪怕一口破烂飞剑,散修都要花上数百年苦功,几代人的努力,才可能炼就,视若珍宝。 而那等破烂飞剑,估摸著还敌不过这口太阴白骨剑。 毕竟此剑剑胚可是安素道人赐下,材质尚可,沐德后续斩杀凡民祭炼,只是增添禁制。 上乘剑器,无不在大教手中,看一眼都难。 如那丁朋兴提到的开脉三重道人仰文华,其人也不过有一柄法器残剑,就足以在散修中称雄。 卫鸿平心静气,將神意探入太阴白骨剑中... 森白肃杀的剑气一缕缕飘散,打在法光屏障之上,发出嗤嗤声响。 心湖之中,渐渐映照出一柄白骨剑,夹杂著堂皇和邪异的气质,十分矛盾。 卫鸿魂魄端坐,与他现世身一般,膝上也放著一柄剑器。 这柄剑器原来是墨阳的模样,而后剑形一阵扭曲,缓缓变作太阴白骨剑的样式。 先前卫鸿只能凝练出一缕剑气,现如今,剑形都是具备,杀力不可同日而语。 待得魂魄中那一柄太阴白骨剑成形,卫鸿常驻七盏明灯的魂魄当即起身,像是一个小小光人,借来现实中法器的一缕气韵,挥动剑器斩切虚空。 轻薄如无物的魂怨轻纱当即被割成两片,如裁切纸张,轻鬆非常,此物放出团团黑烟怨煞来,向魂魄涌去。 见这些杂气要侵袭魂魄,卫鸿不慌不忙,心分二用,一面继续用剑器切割这想要弥合的魂怨轻纱,一边唤来一气清光,泼洒甘霖浇灭恶煞。 二者龙爭虎斗,廝杀激烈。 高天之上,一副巨大的画卷飘飞著,上边坐了一个老叟。 老叟身边,数十头阴嗔魔呼啸盘旋,围绕此人狂舞。 而这位穿著破烂道袍的枯瘦老叟,浑不在意诸般魔头,他手上捧著一颗心,鲜血淋漓地大口吃著。 血渍染到脸颊、道袍上,丝毫不影响他的食兴。 不一会儿,心臟吃得精光,老叟面目红润,闭著眼眸回味余韵,好似吃著什么无上珍饈,需要细细品味。 “还是外面舒服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安素关了我这许久,还不是得把我放出来,哈哈哈哈哈..... ” 画卷飘飞,自下边收摄缕缕光华,千里江山皆入画。 细看一眼,隨著光华收摄,这幅画卷上好似有人在一笔笔涂抹,细看去,画的分明就是金鰲岛的景致。 在其上,一道道地气脉络勾连成网,些许节点闪烁微光,呼应著灵机的吞吐。 更为奇异的是上边还有漆黑和血红的魔团在蠕动扩散,隱隱渗出浊气。 老叟俯下身子细瞧画卷,用血污潮湿的鸡爪触摸著画布,眼睛瞪得很大。 他爬来爬去,將画卷一寸寸看过后,长舒一口气,“好日子又要到头嘍,还得去安素那处復命,真烦!说起来,他的那个大徒弟很不安生啊......嘖嘖嘖,希望能有乐子看。” 老叟隨手像是捉鸡一般擒来一头无有实形的阴嗔魔,张开大嘴塞了下去,嗝~~ 画卷向著大都飘飞,在庆宫上头缓缓落下。 “尊主,金鰲岛一十七道魔灾演化的经过尽数在此,请观览!” 老叟擦擦嘴,將缩小后的画卷托在掌中呈递给安素。 此时的安素背脊微微弯曲,面庞消瘦了些,看去更为憔悴。 他接过画卷,粗粗看了一眼,见没什么问题,就拋到旁边的架子上。 “除却魔灾的演化,还有什么可稟告的?” 老叟弯著腰,眼珠咕嚕嚕转动,“外来的散修结束试探,开始在各处天峰、地谷修行,有些人还袭击您布设在各地的修道人。” 安素坐回龙椅之上,將周身狴狂镇狱炁贯入其中,与地煞角力。 “隨他们,散修的作用已经完成,是死是活,与我无甚干係。 老叟腰更弯了,“您的二弟子被大弟子抓去了,一顿好打,诸多法器都被剥夺,这不管管?” 听了这话,安素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隨他们去闹吧,沐德此人,志大才疏,是个废物,做人材都是抬举。” 安素单手支著下下巴,目光幽幽,又道,“本座功行又有进益,现在看来,这两枚备好的大药,倒是未必用得上了。” 他嘴角咧开,笑得开怀。 突破炼地煞这一关,以玄光承接地煞,炼就玄煞,彼时要与天地交感,有一重阴雷劫。 先前,留著这两人,便是为著渡劫所用。 而局势一直在变化,他修行日益精深,或许不用两枚大药,也可斩破劫数,晋升上境! 第101章 神胎掌天权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神胎掌天权 第101章 神胎掌天权 魔门的修行,劫数浓重。 故而眾多前人创出种种避劫法器、秘术,乃至於准备灵丹、大药、人材... 然而,以力破劫才是上上之选,劫数洗炼过后,道人一身道法根基更是纯粹,益处不小。 如果有的选,安素当然希望纯凭自身魔功强渡劫数。 若是功成,沐德就隨手杀了,卫鸿倒是可以进献给门中,列入门墙,算是额外完成一个寻觅修道种子的任务。 魔门,也是需要新血的。 而今之事,天时改易,日后將起劫数。 英才的重要性更加彰显。 倘如真献上一个精彩艷艷的修道种子,门中给安素的赏赐不会小。 至於,这等被纳入魔门的修道种子是否心甘情愿,呵,由不得他们! 尔等意欲反叛,那就去做吧,魔门高人无数,顺者生,逆者死。 只要没有在一开始决裂,天长日久,这些在魔门待上千百年的道人自然会改变想法。 时间和环境能冲淡一切,短暂的二三十年生命,在未来以百年、千年计的寿数中,不值一提。 在魔门中待久了,谈何心性不变,无有掛碍? 便是真有万一,有那惊才绝艷的修道种子刻苦修行,证就元神真仙之位。 那么,教主的位置让给你坐好了,你要抓谁杀谁,乃至將整个教派都屠戮乾净,都隨意。 教派是元神真仙的附庸、工具。 只是,屁股的位置变了,思想也会变化,有多少人能不忘初心呢.. 安素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想到了自己的亲族。 当时啊,他年纪尚浅,在师命下,提著刀一个个將这些人斩杀斩杀,听著嚎哭与哀求,安素心中却无多少难过,握刀的手一如既往的稳定、有力。 许是他天生情感淡薄......这些人,都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他身边。 嗯?!本座何来这许多杂思! 他自光微凝,青天碧血玄光如一道碧色匹练自卤门冒出,將周边横扫一遍。 周遭的物件但凡被扫过,就像是被一只执掌生死的判官笔勾销,转瞬间无影无踪,掀不起一点波澜。 若有若无的低语被一扫而空,飘荡出些微烟气。 自省自查后,安素冷哼一声,沉声道,“在这处生民千万的岛屿上预演魔灾,还是有著反噬。侯泰老鬼,你去將我那一葫芦百骸酒拿来。” 言罢,安素咳了两声,掌中多出一团黑液。 演化魔灾之事,非是他的兴致,而是上真的諭令。 天地將变,重重灾劫的出现避无可避,早在诸位长生久视者的推算之中。 而为了应对这些灾劫,很多准备已经陆续展开。 借这封闭岛屿演化血海与九幽的些微变化,接引气机,是一桩筹码,是交换。 依著推算,血海或要临世,东海首当其衝。 是以,此地的霸主级势力玉清、太始才会给血海道开路,放开一道口子让他们进来。 劫初之时,与灾劫相关的气机演化都很有价值,上境大修收摄过去后,可据此推算,准备手段,以作应对。 而除此之外,那位道丹真人还交予他一个任务,查探金鰲岛有无神胎。 神胎,乃是天地新生神灵之胚胎,天地本能生发此物,以理顺诸炁。 而这部分神胎掌握的天权,是元神真人才可沾染的事物。 神胎自带的天权,有益於元神真人扩充权柄,可增益气数,乃是真真正正的神物。 先前紫弥洲有此一劫,便是显露了先天神胎的踪跡。 那位不知名的伟力者打散紫弥洲,藉此隱没神胎踪跡。 不多时,百骸酒到了,这酒液为乳白色,有著別样馨香。 侯泰老鬼见安素饮用此宝,不住地咽著口水。 “尊主,这东西,我能不能也来一两口?” 酒液入喉,安素只觉疲乏的身子似是被甘泉润过,一下子又甦醒过来。 原先耗去不少的真亦是回復完满,真是好药酒! 不愧是上真的下赐。 听到老鬼不要脸的请求,安素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滚~” 说完,安素拂袖,清风吹来,老叟如滚地葫芦般被扫地出门。 嘭— 宫门紧闭,安素鼓盪真,將那捲照见千山图取来,慢慢展开。 待得画卷尽展,安素掏出一方黄玉铸就的大印,往画卷中一按。 隨著大印落下,其人一身真炁被抽去泰半,面色忽而苍白。 霎时间,山摇地动,整个金鰲岛似乎都微微颤了一下,各个地气节点连成龙蛇,织就罗网,微渺的清波盪过,似乎在搜检什么。 清波略过铁昌道时,有一座矮山光色扭曲了一剎那,但终究没有大响动,被略了过去。 山河观尽,这张罗网未曾网著什么大鱼。 望见此景,安素喃喃道,“果然,金鰲岛根本没什么神胎,便是有,我辈又何德何能敢去插手。此地至多有一些天权遗泽,只是难以追索... “6 神胎执掌的天权乃是天地权柄与秩序的部分具象,有不可思议之能。 而此等神物坐落之处,天长日久有著浸染,会残存些许神异。 不过这等残余神异的价值虽然也极大,但对於境界高远的大修而言,不算什么。 那等人物留下的手段便是一张罗网,大鱼会落在其中,细碎的东西,就隨他去吧。 费偌大力气找虾米?白费力气! 他也只是閒子一颗罢了。 天穹之上,一缕五彩虹光闪烁著击打下来,將黄玉大印轰成齏粉。 安素见著这顛倒五行大神通的伟力残余,面庞有些忌惮。 待他破入地煞之时,定然会受这股力量横击,还要等待这股力量再散去些。 如此方能受住,承接些许余辉。 上边交代下来的两件事情,他都干完了,接下来,就是筹谋自己的晋升。 安素半闔眼眸,又往龙椅上坐去,镇压著地煞的狂暴反击,一点点调和煞气。 七日时间一晃而过,卫鸿与魂怨轻纱的斗爭到了尾声。 原本素雅整洁的静室,在外泄怨煞的腐蚀下已而千疮百孔,而此刻他魂魄外边附著的那一层纱衣,也只留几片破布,再难成形。 卫鸿在多日的心神搏杀下,损耗不小,但他周身气质却是愈发锋锐,让人不可直视。 心神映照下,常驻七盏长明灯的魂魄小人並指成剑,那口心中剑似是褪去一层外壳,震颤几下,化作一道煌煌剑光。 嗤啦一声,破烂纱衣被一盪而空,再无痕跡。 卫鸿褪去这层束缚,畅快长啸,其声响遏行云,惊起飞鸟。 amp;amp;gt; 第102章 大药得手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大药得手 第102章 大药得手 卫鸿出关,丝丝缕缕的剑气环绕周身,如同一柄上乘飞剑生出灵智,脱胎化人,叫旁人不敢直视。 听得长啸声,在此地留驻的钟明旭知晓卫鸿出关,忙赶过来匯报这七日间的事项。 他一入院落之中,目光落到卫鸿身上后只觉芒光耀目,不自觉就移开视线,眼中生出针扎般的刺痛,酸涩得几要流出泪来。 他忙低下头,运转內气舒缓身子,这才压服不適,心中暗暗吃惊:卫鸿上使这几日不知又炼成了什么秘术,著实非凡。 “上使安好,贫道有些事宜要向您匯报。” 卫鸿將外放的些微剑气驱散,走到钟明旭身前,有几分期待下文。 在他闭关之时,叶寻雁自告奋勇,已而寻来了那位风水道人。 其人结合铁昌道传承久远的风水师遗脉,推算出大墓可能的方位,足有五座,著实有几分本事。 將杂思撇过,卫鸿笑著对钟明旭言语道,”你不要干站著,来,坐下说。” 他拉著钟明旭找了一张小凳坐下,吩咐下边人送来些吃食,这才侧耳倾听钟明旭的匯报。 在卫鸿与魂纱拼斗时,多数道人都在铁昌道各地忙碌,唯有一二位道人在此轮值,此时恰好轮到钟明旭。 “推算出的五座大墓,各位道友已经找著两座,可惜都是偽墓,但这可说明我等行在正確的路上了。或许,下面三座墓中就有那座正墓!” 钟明旭这时说话比之上次底气充足许多,因为確实收穫不小。 能按著法子找著墓葬,说明风水一道有用,路子对了,下面只是多花些时间。 唉,可惜下面有坏消息,不知上使要如何决断。 “这段时间中,各道的情况愈发恶劣,有部分开脉道人已然开始占据各道,驱除驻守道人,役使民夫做事,甚至,有同道身陨在这过程中。您原先好不容易构设的灵材发掘与上交的体系,已经...... 听了这句话,卫鸿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终究有几分不爽。 道人的举措,要顺著时局变化来选择。 先前在金鰲岛这样一块封闭的地界,他拥有暴力与威权,自然可以驱策凡民做事,而现在,其余对等的修行力量开始干涉,就要適时抽手了。 霸权的维繫,在於没有相近的外力来挑战。 等到统一意志被外力撕碎,那就该急流勇退,不可贪恋强为。 卫鸿心中有了决断,割捨所有的外来灵材运输,收缩力量,先將这荣命枯草寻出,而后一应事务,都等他开脉再处置,他沉声言道,“向外传递消息,各位驻守道人可適时放弃各地的资粮,一切以保全自身为紧要,不必作无谓抗爭。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钟明旭听了这话,心下一紧,感到局势的不妙。 过了几息,卫鸿特意嘱咐,“让余化及道友撤出安顺道,潜藏起来吧,记得把我的坐骑和狐崽带上。灵材只取珍奇贵重之物,其余拋下。各位道友若有本事,尽可装走那些灵材。过些时日,我等再联络......” 对亲近的道人都特意做了嘱咐,卫鸿当即观览文书,准备一同加入到对大墓的搜寻中去。 隨著卫鸿諭令的下达,各处的道人渐而藏匿起来,不与外来的道人相斗。 三日间,卫鸿亲自参与到大墓的发掘中,开了第三座大墓,是偽墓。 现如今,是第四座大墓的开掘。 群山之中,草木葱蘢。 二十余位道人齐聚山间洼地,一位挥著羽扇的中年白衣道人手指掐算著来回走动,到一株古木边上,此人忽而一笑,“卫道友,这处墓穴的入口,就在古树后十二丈。” 卫鸿朝这位羽扇道人拱手施礼,客气道,”有劳农道友,我等这便下去?” 他试探性问了一嘴,农仇捋捋长须道,“请!” 一十三道盪魂法光化作巨蟒,將大块大块的土石挖出来推在一旁,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 不多时,入口就显现出来,有镇兽、石门,规格比之偽墓要稍高。 见得此境,卫鸿心下一热,暗道这回怕是找到正墓了! 他悄然向四面散布些气机,而后携著眾人潜入墓穴中。 一路之上,机关阻碍颇多,若是凡俗盗墓贼,不知要死伤多少才可越过。 卫鸿等人俱是修道者,类似地陷、毒气、暗箭等等机关皆被轻易打垮,进入到墓穴正室中。 放出几缕一气清光,借其微光视物,一尊纹路精美的红木鎏金棺槨赫然出现在卫鸿面前,上面绘製王侯得上天侍者接引,乘龙登仙的故事。 有一株仙草在画中格外显眼,那草放在一铜盆中,柔和光轮晕开,被蟒袍玉带老者捧在手中。 画中人分大小,以显尊卑。 那位王侯身形格外高大巍峨,是铁昌王无疑。 见一切都对应的很好,卫鸿嘴角勾起,压抑不住心中喜意。 他走近几步,將棺槨掀开,见著里面有一位於尸老者躺著,著华贵服饰,有眾多金玉之器陪葬。 只是,內里无有荣命枯草。 对於这等情形卫鸿也有预料,要想让仙草带著自己起死回生,那总不可能把仙草拔了让其枯死。 或许,这株草就种在某处! “各位道友,再探一探,看看有无暗室。” 眾人得了吩咐,开始敲敲打打,体会著声音的细微差別。 忽而,那位羽扇白衣的农道人在一处停下,蹲著敲了敲,”卫鸿道友,此处有异常,请击之。” 卫鸿见农仇出手屡有所得,感慨其人之专业。 术业有专攻,此语诚不欺我! 暗格掀开,一丛朴素杂乱的青草肆意生长著,与別处野草仿佛无有差別。 但是,青草周遭垒砌了玉质祭坛,显示其不凡。 此外,这里可是幽暗无光的所在,仅有一点土石就能存活,这草只是样貌寻常,必不可能是凡草! 卫鸿上前触摸这株青草,嗅到一缕微薄香气,似有似无,令人心神舒展。 他稍稍切下一点叶片,放入口中嚼吃,隨著汁液的渗出,磅礴的生机灌注到卫鸿躯壳中,將他撑得有些发胀! 是大药无疑! amp;amp;gt; 第103章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第103章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將这株荣命枯草连著土石一块挖去,卫鸿喜色难抑,让眾位道人都看得分明。 这株荣命枯草,比卫鸿想像的还要好。 它生长到现在,寿数至少有三百七十,甚至,此物很可能经过四百多次的枯荣,效力比之一般的荣命枯草还要强盛许多。 莫说是剥皮易血这一步,便是连开脉,这株大药怕是都足以支撑。 卫鸿在掌中割开一道浅浅裂口,血液还未渗出多少,磅礴生机朝著此处聚合,將伤口弥合,与其余肌肤不见多少区別。 他神采飞扬与一眾道人走出墓穴,在眾人的恭维声中一同回到铁昌道官署,准备將诸多充诺的好处都分发给出了大力的修道人。 半路中,农仇与叶寻雁的视线不经意间擦过,微不可查点了点头。 数百里之外,一处凹陷幽深的地谷处,三位开脉二重的道人运转玄功,不停炼化地谷中喷薄出的浊气。 每位道人的身侧,都有清浅如云气的乾天清气承托,另有十数口幽暗厚重的坤地浊气漂浮。 乾天清气接著清浊间的牵引,以特定的轨跡运转,放出吸摄之力,將云靄般的浊气抽吸上来。 而后,坤地浊气一拥而上,將刚刚抽出的浊气夹磨碾碎,汲取出少许精粹,壮大自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一团厚重浊气陡然分裂成两团,这是功行再进一步的跡象。 一位长髮及腰的丹凤眼道人微微张口,诸般清气、浊气如同倦鸟归巢,一齐没入他身躯中。 算上这一口坤地浊气,已有一十六口,开脉二重,已而功行圆满。 这位道人面若重枣,身侧放著一根长鞭。 另外二位道人见他功行再进,也是欢欣,一同收起玄功。 禿顶白髮的肥壮道人腰间繫著铜锤,起身拱手道,“大哥道行再进,可喜可贺,我看此行之后,道兄当可证得龟蛇盘结,窥伺蜕凡机缘!” 另外一人著太极道袍,目光如炬,他面目含笑,亦是拱手道贺,“大哥果真缘法深厚,隨意一找便能见著地谷,甚至於,还有一二件法器也已经在路上了......哈哈哈。” 司良弼向两位结义兄弟回礼,“同喜。” 几人稍稍言说,忽而见著身侧一炷香以平常百倍的速度燃尽。 见著此景,这几位道人微微怔住,旋即俱是大笑起来,“小仇那处看来是功成了,既然连荣命枯草都是寻得,也没必要再放那卫鸿道人一条活路。” 面若重枣的凤眼道人司良弼拿起长鞭凌空打了个响,浓重云气顿时在几人脚下生出,他们直奔铁昌道官署,显然是早有准备。 涤身道人手执法器,是很威风。 可,在境界更高的穷苦开脉道人眼中,这简直是小儿执金过闹市。 既然安素道人不曾外出,且诸多试探都是通过。 那就索性宰了这个好运的涤身道人,而后即刻遁出金鰲岛。 据三人所知,那卫鸿道人身上至少有两件法器,若是尽数夺取,此行就大赚。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卫鸿一行人向著铁昌道官署飞遁,不多时就要抵达。 见著府城遥遥在望,卫鸿心跳加速,接下来,他就要一鼓作气闭关苦修,扫平走向开脉的所有桎梏! 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不受笼网之羈绊的日子,已经赫然在望... 乌云之上,卫鸿搂著农仇的肩膀,诚恳言语道,”此行,兄台是首功,不知你所求何物?” 肩膀被卫鸿一搭,农仇忽然抖了一下,看样子好像僵住了,他勉强笑笑,隨意回道,”我只是帮叶寻雁道友一个小忙,不碍事的,没什么欲求之物。” 此言一出,卫鸿略微感到奇怪。 这位农仇道人敢於冒著风险来为卫鸿做事,已经是足够胆大,可现在他又什么都不要。 这有些不对啊。 卫鸿的目光带著些怀疑,落在叶寻雁的身上,这位身材裊娜的坤修向著卫鸿笑了笑,未见什么不妥之处。 过了片刻,卫鸿临近官署,乌云下坠,距离地面不过十余丈、 恰此时,人魂幡微微颤动,他的眉心也有些刺痛。 卫鸿蹙眉,握住幡杆,觉察到下边有三道人魂幡气机,这是......埋伏?! 他募然折转,將所有道人拋下,回首看了眼眾人反应。 列位道人忽而被拋落,俱是惊讶非常,唯有二人面目上不止有惊讶之色,还有懊恼、烦躁,乃至於恐惧。 叶寻雁和农仇......这二人在搞花样啊。 卫鸿微微嘆气,引动手段,血蚀光华在叶寻雁身上扩散开来,此人肌肤之上蜿蜒爬行过种种纹路,好似妖艷带刺的玫瑰,似是某种封禁手段,要將体內血光镇压。 可惜,这样的封禁手段太过脆弱,抑或是,这散修根本想像不得上乘秘术的威能。 美艷坤修容顏顷刻衰老,皮肉掉落,眼神中带著绝望与恨意。 她瞪眼看著农仇,说好的,这幅玫瑰纹能压住开脉之下的种种手段,骗子,都是骗子! 未曾唾骂几句,叶寻雁的眼中就失了神光,而后皮肉凋零殆尽,只余下骸骨坠落到地上砸出鏗鏘响声。 卫鸿再招手,一头生魂自农仇腹中钻出,摘取两颗肾臟和半截肠子,旋即就被铜钱法剑打飞。 仅仅余下十余丈,摔不死眾多修道人,但是事发突然,卫鸿悍然出手袭杀农仇与叶寻雁的行为,將他们尽数震慑。 叫人摸不著头脑。 刚才还言笑晏晏,说著什么最大功臣的话,现在翻脸下杀手也是丝毫不犹豫。 不过,仅是下一瞬,这些人就明了因由。 破空声大作,一柄八棱铜锤旋转著打向卫鸿所在,细碎电芒迸射,在空中留下些焦臭味。 禿头白髮的肥硕道人猛然跃起,乘云驱风向卫鸿杀去。 “敢伤吾侄儿,小贼受死!” 卫鸿捏住剑符,飞速遁逃著,好似根本无有勇气与埋伏者廝杀。 然而,三位开脉二重道人看不见的所在,卫鸿目光森森冷冷,杀意浓重。 劫数重重叠叠不断绝,著实令人心恼。 第104章 廝杀落幕,准备开脉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廝杀落幕,准备开脉 第104章 廝杀落幕,准备开脉 禿头道人衝锋在前,紧追不捨,八棱铜锤在他驱策下不断向卫鸿逼近。 而另外二位道人同样不遑多让。 身著太极道袍的道人驱云跟在后边,吐出一十六口乾天清气,清气当空排布,气机骤然结为一体。 下一瞬,这位道人手掐道诀,一股沛然莫当的拉扯力道募地降临在卫鸿身上,將他遁速延缓。 隨著距离的拉近,卫鸿无奈放出三道盪魂法光,將铜锤符器打偏。 黝黑法光与八棱铜锤触碰的一剎那,铜锤迸射电芒將法光击打得黑气溢散,而后铜锤中籙文崩灭,气势亦是衰减许多。 在卫鸿驱策法光之时,长发凤眼的司良弼覷得机会,用力甩动手中长鞭。 长鞭延伸数十丈,末端似乎插入虚空所在,而后,鞭尾兀地自卫鸿身前探出,如长蛇甩尾,抽出白色气浪,將卫鸿周身法光又轰散六道。 不仅如此,卫鸿遁行的方向也被这股大力改易,直往后处的禿头白髮道人处坠去。 那位道人见靶子飞来,面上笑意不止,亦是放出所有清气,运转一门道术。 此术唤作暮海风,猛烈异常,能刮碎铁石。 杀一个小小涤身道童,自然也不在话下。 无风起浪,涟漪过后,千百道气刃在卫鸿身畔浮现,错落有致地刮削而来。 乒桌球乓的声响中,卫鸿仅剩下的四道护身法光也摇摇欲坠。 法光被打散,不是人魂幡不行,而是驱策它的內气品质著实不如受天地磋磨淬炼的清浊灵气。 饶是有种种不利,给卫鸿些喘息时间,这散去的九道法光也能重新凝聚而出,威能不减分毫。 可是,这些道人似是早已知晓卫鸿的不足,將道术衔接得无有罅隙。 暮海风之后,又是一道六欲炎龙,九条火龙在司良弼的催发下腾空而起,裹挟著炎炎热力往卫鸿处杀去。 炎龙张牙舞爪,折射著动摇人心的霓虹色彩,一气清光刷过,这等惑心的道术被破去。 见卫鸿道人分毫不受六欲的影响,司良弼眼眸中闪过诧异之色。 六欲炎龙中的六欲二字,可是取自九幽魔头中的六欲魔。 有魔头残骸作为施术的材料,这门道术在司良弼的斗法之中屡建奇功,今次却在一区区涤身道人身前折戟沉沙,不由让人不解。 人魂幡一眼看去便知不是玄门正宗法器,该不会有镇守心神的作用,此人莫非有一件清心之宝。 作此猜想后,司良弼愈发兴奋。 这位卫鸿道人身上的宝贝越多越好! 气刃划过炎龙,带上灼灼焰火,风助火势,一时之间但见焰光炎刃,辨不清卫鸿的所在。 卫鸿受此袭杀,四道护身法光再度崩灭两道,余下两道岌岌可危,眼看著撑不住多少时日了。 可他不急不慌,內心寂静而敏锐,不断感应著禿头道人的破绽。 “修道人和魔头,终究不是一个级数的敌手,剑符不可轻出,出必有所斩获1 “,三位开脉二重的道人互为奥援,彼此之间又都十分谨慎,留著坤地浊气护佑在身,仓促之间斩杀不得。 他们打的主意恐怕是將卫鸿磨死,推拉击打,都有著阵势与配合。 而且,对於这杆人魂幡,他们怕是早有应对的想法。 是了,卫鸿惯常使唤这件法器,诸般特质落在有心人眼中,自是不难勘破。 现在卫鸿要做的,不是祭出剑符与这些道人陷入拼杀拉扯的境地。 剑符中盘踞的法力是有限度的,禁不起这般耗用。 他只有等,捕捉一个能杀灭道人的契机。 炎龙与气刃交相辉映,卫鸿每一次格挡,都被击退少许,离著禿头道人越来越近。 卫鸿没有急匆匆往那位道人处靠,若是意图这般明显,以这些开脉道人老道的经验,怕是会拉开一段距离看看情况。 而有著那位太极道袍者的迟滯,卫鸿是真难以追上任意一位道人。 近了,只余十来丈只是,卫鸿眸光一亮......时机已至! 剑光暴起,煌煌烈烈,直將滯涩云光的气机牵扯撕碎。 清越剑鸣响彻,通体莹白的剑符倏尔跃至禿顶道人眼前。 须臾间,一十二口幽暗浊气聚拢成盾,要死死咬住这道剑光。 很可惜,距离太近了,剑光弯折弹闪,自空隙中穿过,直插禿髮老道眉心。 一层气罩自法衣处浮现,啵~,破了。 剑光穿颅而过,霎时斩了一尊开脉二重的修道人! 二十余口清浊灵气缓缓溃散,七八道护身符籙自老道身上飘起,却是迟了一步。 只剎那间,一人身死。 三人去一人,攻守易形了! 太极道袍者觉察术法被破,连忙再次施展道术,將无形牵扯之力隔空施加在卫鸿身上。 时间过於短暂,又有炎龙与气刃阻隔视线,他只见著一道芒光闪过,而后禿顶道人施展出守御手段,只觉是防住了,甚至没发现自己的结义兄弟已而身死。 这一回,卫鸿不躲不避,根本不抗拒这股拉扯力道。 他只是顺著拉力加速飞遁,疯狂驱策云光奔向太极道袍道人,就在这时,三人中道行最高的司良强终於发现不对。 开脉道人组成的三角阵势中,卫鸿本在中央,方才极端靠近一角,而后折向另一角,这是要反击! 而方才那声鸣啸,若没猜错,怕是飞剑催发的动静。 他们这三人,根本不曾直面过飞剑,故而反应都慢了一瞬。 “阿瑾,快躲啊,这是飞剑!” 剑光如电光般掠过,正要復刻上一合的战绩,只是此中距离稍远,寿瑾已然反应过来。 一十四口厚重如山的坤地浊气將他团团围住,丁点缝隙不留,著太极道袍的寿瑾快速向司良弼靠近,不敢与飞剑相斗。 剑仙威名遍传五域,谁人都知飞剑的不好惹。 哪怕这剑光竟然匪夷所思出自一涤身道人,他们也不敢贸然相杀。 在寿瑾飞遁途中,卫鸿连劈三剑,剑剑皆是精准砍在一处,一连劈散十一口浊气。 如若仅仅是两人捉对廝杀,这位太极道袍者定然会死在卫鸿手上,卫鸿有这个自信。 奈何,那位长发道人援手来了。 细密磁砂被当空拋出,拦阻在飞剑之前,飞剑戳入此间如陷泥泞,动作迟滯。 不仅如此,磁砂仿佛有灵,自主吸附在剑符之上,让剑光染上一抹黑,不復灵动。 这是专克飞剑的地磁元砂的些微边角料,司良弼费了好大功夫准备此物,却是为著防备仰文华,没曾想用在了涤身道人的身上。 但这也不亏,能救下寿瑾的性命,值了! 眼见两人目欲喷火,卫鸿笑吟吟將沾染磁砂的剑符唤回。 他用手轻轻一摸,瀲灩血华附著在剑符之上,將堂皇剑光染得妖异。 以血蚀符种加持剑符,会稍微滯涩剑速,故而方才不用。 可若是对面掏出这等污秽剑器的法物来,那此招便有大用。 区区磁砂,捉得住剑符,安能抗住血蚀秘术的腐蚀? 司良弼咬破食指指尖,方要施展一门摧残元气的秘术,给这人顏色看看,只见一道魔性妖异的剑光再次袭杀来。 这回他寄予厚望的地磁元砂丝毫作用也未展现,只嗤嗤作响,腐朽坠落。 一剑,斩灭余下三口护身的坤地浊气。 再一剑,寿瑾头颅拋飞。 他纵有千百道术,守御不及,未来得及施展,那就只有授首一途可走。 眼见著这位少年道人杀意如野火,炽盛不灭,司良弼心中胆寒。 他犹豫一瞬,手中道诀变化,驀然化作一道血色虹光远遁而去。 与此同时,长鞭符器死命往卫鸿抽打而去,已是沦为弃子。 眼见著剑光追得迅捷,將长鞭割裂,司良弼咬咬牙,甩袖放出三颗白骨骷髏头。 这三颗以魔道法门炼就的法物倒是不凡,竟能追得上剑光,一个爆发,三颗头颅俱是咬在剑光之上。 然后灵光闪烁,它们顷刻被打得粉碎。 但有此一阻,司良弼已而飞远,再难追索。 卫鸿取回剑符,定在空中。 他並未尝试去追杀那位凤眼道人。 一来追不上,二来剑符中的法力,只能再支持四次全力以赴的催发。 未至开脉,这便是他最盛的杀伐手段,不可浪费了。 方才的斗法看似繁复激烈,仿佛过去许久,但细细数来,也只一刻钟罢了。 便是如此短暂,卫鸿一身內气亦是耗去五分之四,这还是他不计代价压榨体內的磅礴生机,转化出来许多內气后的结果。 他缓缓落下,搬运內气勾动人魂幡,將一十三道盪魂法光统统养回。 而后,卫鸿便打算过会儿顺著气机的感应追杀农仇。 此人被生魂掏肾之时,被一缕人魂幡气机附在身上。 他不死,卫鸿气不顺。 恩仇只在一瞬之间转化,造化弄人。 方才他们四人相斗,余下的涤身修士都是逃得远远地,生怕被隨手宰了。 农仇逃得也快,凡人的重伤对道人而言不算大事。 卫鸿状態完满之后,將两个开脉道士遗物尽数搜刮,然后抽取魂魄塞入幡面中。 开脉道士死后没有布置,也不能直接化作妖鬼,亦无法顷刻间作票。 他们的魂魄能比凡人多挺上许久,是好材料。 血光耀过,化血钵孟出现在卫鸿手上,將两具尸身炼作血钻。 物尽其用。 而后卫鸿去铁昌道官署取了些物事,头也不回地追杀农仇。 一个时辰后,卫鸿拎著一颗头颅,在山林间寻了一块好地方。 劈木做棺,堆土成坟。 算是给此人下葬了,不仅如此,卫鸿甚至还取来山石立了一块碑。 这以后,卫鸿才离开。 接下来,他要去雁湖湖心岛。 先成剥皮易血,而后证就清净血,炼透三魂,成开脉! amp;amp;gt; 第105章 彻底炼化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彻底炼化 第105章 彻底炼化 前往雁湖湖心岛之前,卫鸿决定先去见余化及等人。 现在的情况是,他自身已然陷入危险境地。 如果有复数开脉三重埋伏,卫鸿应付起来该会极其艰难。 若是余化及等人安全,雁湖湖心岛这处地界应当不会传播出去,风险会小许多。 云天之上,卫鸿遁行时收摄声息,格外注意四面云层是否有道人来往。 他现在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要儘可能避免意外。不过,许是开脉三重的修道人都在寻求蜕凡大药,暂时没有下场来与他为难。 一路行来,卫鸿並未见著什么意外,顿时鬆了口气。 往后的行踪,便不可张扬显耀,要隱匿行跡,低头做人。 他在心底暗暗念叨,在山野按落乌云,乔装作凡民打扮,走入茂新县一座酒铺。 这里是余化及留的一个存身之地,他扮作酒铺掌柜在此过活。 余化及正笑著与客人谈论些事宜,忽见著一个粗布短衣的青年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皮肤粗糲,肤色古铜,一看就是个辛苦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农人,怎地要进来沽些酒吗? 二者四目相对,余化及忽而感到些刺痛,仿佛有耀芒化作针尖扎到瞳孔中去。 他心中一紧,將话题了结,而后便走向后屋。 在那处,余化及取下瓜皮帽,放到桌上,朝跟进来卫鸿拱手施礼。 “上使可曾安好,现如今,我等空出的地盘已然被些开脉道人接掌。诸位道友外出潜藏倒没出什么岔子,一切安好。” 那糙汉正是卫鸿乔装打扮而成,他拉开椅子一坐,前倾著身子问道,“我的坐骑和那只狐崽怎么样了?” 余化及听此言,笑了笑,领著卫鸿去后边见了老牛,那青牛与卫鸿相处多日,竟是能认出乔装后的卫鸿。 將嚼吃的草料吞入腹中,哞哞叫著过来蹭卫鸿,被一把按住牛头,没蹭到。 小狐狸被养在一处內室,毛皮又长了些,看著更毛茸茸,可爱了些。 见得一切都处在较为理想的状况,卫鸿心中点头,道,“由明入暗后的些许杂事,还得託付道友。此情此景只是一时,过些日子,会有变化的。” 探寻凡兽返祖根源一事,还需要继续做,要联络各地道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仅如此,还要掩人耳目,著实有些困难。这些事卫鸿在言语中尽数託付给余化及。 卫鸿也不是只让人做事却不给奖赏的傢伙,他顺带送与余化及一枚养气补元的丹丸,这是自两位开脉道人身上得到的物事。 卫鸿刮下药粉辨析过药性,知其功用。此物足以帮助余化及度过九蒸九炼的虚弱期,儘快成就涤身三重。 听到卫鸿言语,余化及眼睛一亮,他隱隱有些猜测,这位年岁短浅的上使,怕是要鱼跃龙门了。 著实可敬可怖。 二人分別,卫鸿驾云来到雁湖。 凉风习习,水鸟起落,一片静謐安详。 一道云光落下,显出个神采飞扬的道人来。 卫鸿在左近盘旋探看数圈,动用人魂幡和血魄玉傀,均未发现什么差错,是以才落下。 他一路疾行,越过山水,步入地宫之中,封锁后,他继续前行,略过两侧的壁画,推开厚重石门,走到石穴之中。 石穴之中各色珍宝绽出的华光交相辉映,一如既往。 九个龙子镇兽与池中灵液均未被动过,甚至於,隨著灵机的兴起,池中灵液还多了些许,灵韵更为磅礴。 卫鸿法光罩身,踱步到中央石台处,將手按上去。 內气一激,灿金籙文自石穴洞壁中层层叠叠爬出,织成一个固若金汤的罩子,將內外隔绝开来。 到此时,卫鸿才是真正舒了一口气。 有此阵禁,安全稍有保障。 他定了定心,將人魂幡放出,立在身侧,又结成一道屏障。 席地盘坐后,他搬运內气数个来回,心中神思翻涌,“剥皮易血之前,还要先將《善恶血神经》炼化完全,血道造诣提高后,把握方才会更大。” 想罢,卫鸿取出薪柴,將神意勾连到心炉处。 流焰籙文垂落,心神投入到心炉之中。 两日过去,卫鸿自沉浸中醒来,全身多处抽搐、幻痛,可他嘴角却掛著笑意。 【消耗法火积蓄468%】 【薪柴——安素道人手书《善恶血神经》残篇炼化进度+36%,经验+967】 【根本法门:《善恶血神经》—lv2登堂入室(885/1000)→lv3融会贯通(852/1000)】 【获得“清净血”相关领悟】 他抬袖擦去额角汗液,低下头思忖道,“耗时这许久,《善恶血神经》涤身残篇终於是彻底炼化了。而今我的血道造诣,足可与开脉乃至於蜕凡相较。不仅如此,安素一身功行的疏漏之处,我也能知晓一二。” 他周身浇灌一气清光,扫荡体悟魔道法门的余韵。 卫鸿炼化薪柴的收穫,与薪柴主人息息相关。 哪怕仅是一篇关乎涤身的法诀,其中折射出的道人思考,亦是上境修行人的水准。 纵然没有更上层次的具体修持法门,但他对於这残篇的领会,就相当於蜕凡重修法门那般深刻,与寻常涤身的见地有天壤之別。 他起身握拳,蚀刻在体表的籙文次第亮起、熄灭,仿佛与籙文构筑的血色龙虎在其体表游走嬉戏。 先前,这等籙文只有受击时才能激发,而且也极是被动,效力不佳。 现如今,卫鸿甚至能以意念控制部分籙文的甦醒,精微不知多少,省力而精准,效用自是大大增强。 不止如此,他摊开手掌,一滴血液自然从毛孔中渗出,在掌中来回滚动。 血珠到指尖处,卫鸿屈指一弹,血珠化作一根细针,尾部留了孔眼。 血蚀符种微微翕动,丝丝缕缕血光收束成比髮丝还要细的长线,宛如实物一般穿过针眼。 卫鸿心念微动,长针当即在他衣物上穿梭游走,数息便绣出一朵妖艷的殷红莲花,细芒闪烁,红莲似是在风中摇曳,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彩。 这般细致入微的操纵之能,一分力能发挥出数分的效果,便与夺舍重修的老怪物一般骇人。 第106章 魔血搏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魔血搏杀 第106章 魔血搏杀 完成刺籙后,道人一身血气时时刻刻受著籙文的刺激,磅礴激盪,如烈火烹油般旺盛。 但这等状態不可久持,於身躯有损,是无奈的结果。 而卫鸿此时的道法见解更上一层,稍稍控遏,周身如火把那样熊熊燃烧的血气霎时间沉寂下来,好似爆发前的火山,不停积蓄,不把珍惜的力量隨意消耗在一举一动中。 有著这样细致入微的把控力,对涤身道人几是九死一生的剥皮易血秘术修持,在卫鸿面前只是一条宽大道。 卫鸿眼眸微闭,仰躺在地面上,体会著躯壳中种种变化,心中讚嘆道,“高屋建领,就是这般畅快!” 他四仰八叉躺著,静静体会著心臟的搏动,以及在肌肉泵动下,血液流淌的微妙感触。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近视已久之人忽而换了眼睛,看什么都是那样新奇清澈。 可惜,这等状態仅仅局限在血液。 卫鸿花了些时间了解熟悉自身,而后依著更高层次的见解將肌肤上的籙文进行细微调整,之后便准备开始剥皮易血。 他取来形状与凡草无异的荣命枯草,分出三分之一,准备用作此次的突破。 荣命枯草作为大药而言,生机旺盛至极,更为难得的是,有一股不死的意韵,足以吊住道人性命。 这一株大药不知得了何等机缘,卫鸿细细观察脉络气机,只觉此物该是有四百余年寿数。 生机尤其雄浑,效力之佳超乎想像。 如若用在开脉之时,甚至可以借著道人自身天地门户洞开的时机,一口气炼出数口乾天清气,这都有著先例记载。 用品质绝佳的续脉大药护住自身,如果不曾在开脉途中耗其药力,那么这股药力在功成后会化作补剂,助益修行。 根基浅薄者可藉此炼出二三口清灵气,根基深厚者兴许能炼出六七口灵气,节省大量苦功。 將分出的荣命枯草植株放在身侧一尺处,以便於隨时取用。 卫鸿调动气机来回穿梭,一点点推进剥皮易血的法诀。 对这门法诀如果有足够的领会,修行过程便不会太过血腥。 卫鸿调转內气在体內上下浮动,来回游走穿梭,不断在经络窍穴中以不同次序穿过,改易內气性质。 而后,他气机鼓盪,镇住周身血液流转,呼吸似有似无,绵绵若存。 肤色变作失血的苍白,心臟的搏动越来越微弱,诸多臟器都仿佛陷入休眠之中,不再工作。 这具身躯,渐渐陷入到一种假死的状態。 隨后,卫鸿静心寧神驱动血蚀符种,勾动一丝血芒,割开肌肤。 隨著裂口绽开与翻卷,他皮下的血肉、筋膜暴露在空气中,微微蠕动著,却不滴落鲜血。 若有习练相关医术的凡民见著这样一具標誌的躯壳,大概要狂喜,取来各色工具研究其人身体构造。 一个人静静坐著,肌肤被无形的力量裁切揭开,点滴血液都不淌落。 听起来很渗人,像什么妖鬼故事,但是如果亲身观摩卫鸿此次的修行,就会发现这模样丝毫不噁心,反倒有一种诡异的洁净。 或许是不曾流血的缘故? 密密匝匝的籙文在肌肤上亮起,维持著离体肌肤的活性。 刺籙的作用便在於此,这是护命之用。 那片人身大小的肌肤在秘法血光的炼化下,缓缓收缩,直至仅有拳头大小。 上面刺出的籙文也是对等缩小,看著袖珍许多,似是用鼠毫毛笔写上去的科举作弊文集。 这块肌肤是卫鸿人身之物,与他血脉相连,用来祭炼法器都是上品材质。 只可惜卫鸿並无相应法门。 时间又过去些许。 一层浅浅胎膜覆盖他的体表,隔绝外邪侵袭,这层胎膜是新生肌肤的基石,现在已经能起著些微作用。 卫鸿將神意从肌肤上收束,而后鼓盪內气驱策血魄。 血魄是一道无形无影的流质元气,动輒可扑杀道人,吸食周身血肉。 这道血魄魔影是安素合血精、人魂炼就而成,能体察卫鸿生死,揭示其人方位,可以说是最难处置的一道手段。 卫鸿眼眸略微睁开,神光坚定,他调动气机將蕴藏在体內的血气收缩成一点,让原本流转自如的血魄魔影陷入茫然。 血魄失了感应,差点以为宿主將要身亡,立刻就要发作。 正在此时,卫鸿动念將剥离后被秘法炼作巴掌大小的皮肤贴了回来,肌肤之上的籙文放出莹莹光华,给人以生机蓬勃旺盛的感受。 这一下子立刻就將血魄成功误导,一边是如同死尸毫无血气的身躯,另一处是血气灼灼燃烧的肌肤,血魄只一钻,就入了人皮,被封禁住。 好!血魄已去,又少一掛碍。 卫鸿心中振奋,趁热打铁,將周身血液抽出。 只见內气按著剥皮易血秘术的法诀运转,那层覆盖体表的胎膜微微震动,一张一合,似是在呼吸。 胎膜搏动,仿佛是某种体外的大泵,將汩汩血液抽吸到外处,被神意静静托住。 一般修道人面临此关,基本上半只脚踏入了死地。 无有血液在身,低境修道人是活不了多久的,就像是落在岸上的水鱼,扑腾几下,再被太阳晒一晒,也就成鱼乾了。 可卫鸿不同,他炼成无垢身作为根基,即便全身失血,亦有一股贯穿全身的气韵吊住性命,以灵机哺育周身,顽强不息。 稟赋在身的道人是很难杀的,他就是如此。 体会昏昏欲睡与周身无力的负面感受,卫鸿强打起精神,將一大团浮在体外的殷红血液定住,朝里边打入一道道繁复流动的血道籙文。 剥皮法已成,而后就是易血,生新血,换新肤,將原本已然雄厚的根基继续夯实,为开脉做出万全之准备。 血液在法诀的萃取下缓缓滚动旋转,如同內里有著激烈的斗爭。 每一滴血液都仿佛生出灵性,与其他血液展开殊死搏杀。 败落的血滴自然淌落,成为地上不值一提的一点血渍。 在不息的爭斗中,卫鸿剥离至体外的血液愈发魔性,自相残杀得极厉害。 饶是始作俑者,看著这般诡异魔性的一面,他也是心里发楚。 amp;amp;gt; 第107章 证就清净血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7章 证就清净血 第107章 证就清净血 一日一夜过去,卫鸿苟延残喘著,还没死掉。 而血液的爭杀已经到了尾声。 浮在半空中的血液只有指甲盖一团,血珠表面凹陷扭曲,好似要挣脱开神意的束缚,化作一个全新生灵。 卫鸿观察了许久,神情愈发淡漠。 秘法炼化下,血液生灵,开始不断廝杀、演进、叠代,生生灭灭不知多少次。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养蛊。留下来的血滴凶狠,生命顽强,透著苍茫霸道的意韵,与《善恶血神经》內气呈现的特质很相似。 可以说,余下这一点指甲盖大的莹润血滴与先前有多少相似之处,那都是个未知数。 它更像是卫鸿血裔繁衍多代,爭杀淘汰后的结果。 或者说,真相亦是如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初的剥皮易血法,也许真要用到血亲后代,一代代演化淘汰,留下新血种子,然后尽数剥夺其根基。 但这太慢了,慢到多数修行人无法忍受,於是有上真大修藉助道法之奇崛,將这个过程浓缩到一门秘术之中。 卫鸿忍著痛感伸出手,点了点新血,將其放在指尖。 新血见著本源躯壳,迫不及待想要融入进来,却被神意阻住。 根根血丝自新血中探出,不停向血肉裸露的指尖扎去,却又被无形神意给击溃。 涤身三重可神意驱物,卫鸿根基深湛,又炼透七魄,此时光凭神意的力道也早已超过千斤。 这滴小小血液虽然潜质深厚,又极凶横,可终究力薄,无法奈何卫鸿。 这样的血,太少了,无法支撑卫鸿周身臟器的运转。 这时,荣命枯草就可发挥作用。 卫鸿扯了扯嘴角,笑得瘮人。 一根荣命枯草的叶片被摘下,凭空揉捏作一团,汁水榨出,与血滴混杂在一处。 血滴得了大药支援,立刻抽吸天地灵机,化作一粒小小黑洞,將周遭灵气俱是吸摄进去,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先是指甲盖,而后是拳头.. 时间流逝,血液增长的速度显著变缓,卫鸿见得此景,取了些灵液浇灌,果然增速不少。 又一日,血液终於回归先前的体量。 卫鸿鬆开心神,放任这股血液流经胎膜贯入躯壳。 这里还有一关要过。 魔道法门,凶险是处处都有。 旧血生新血,那滴经过秘法培炼的血液,既可说是灵血,也可说是魔血。 这等血液与凡血不同,抽出来作墨可以绘製符籙,混杂在丹药中能调和药性,用以血炼法器、血遁、施展诸般血道秘术......都有极好的效果。 但唯有一点,慑服魔性,这是必由之路。 卫鸿闔目,唤出心中剑,清光星河作飘带,与血液中苍茫癲狂的魔性开始搏杀。 以道御魔,这是他早就定下的路子。 有足够深厚的道性,才不至於真正沉沦於魔道再无法挽回。 又一日,心神中千百次廝杀,卫鸿终是压服了血液中所有魔性,再次以自身的意志贯彻一切! 这一关无惊无险,卫鸿根基足够,並不似他人那样走钢丝,他只是堂堂正正碾过去,就將魔意打至跪地,叩首臣服。 二者归一,虚弱已久半死不死的躯壳顿时甦醒过来,肌肤生长,黑髮、眉毛......俱是以极快的速度长回。 没多久,卫鸿就初具人形,看著像个活人了,而不是哪里来的凶残剥皮血尸o 那一片刺有血籙的旧肤,此刻就贴在他胸膛之上,接受著供养。 没法子,一但断了供养,血魄立时发作,到时候安素杀来见了此景,卫鸿怕是会被捉进笼子细细研究。 再过一日,卫鸿將失去的东西都长回来,看著依然是个神采飞扬的少年道人o 只是,终究有些变化发生了。 不知是否受了新血与秘术的影响,卫鸿在剥皮易血后,容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先前只是神採过人,目光有神,现在略略一改,其人相貌忽而就增色许多,如同画龙点睛,更添一种恣肆飞扬的气质。 就像是......安素?! 五官组合到一处,透著慑人的魔性和魅力。 剥皮易血已成,卫鸿將长发束起,施施然渡步到灵池边上,借著水光的倒影看全新的自己。 他直直站著,背脊耸立,与水中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对视良久。 “太张扬了,不似凡俗。” 卫鸿喃喃一句,以手覆面。 下一瞬,手掌移开,他的面目竟是变回原来模样。 血道造诣增长,剥皮易血成就,改易相貌只是一念之间。 修道人稍稍动一动常人无法掌控的面部肌肉,相貌就可改易。 只不过,长期改易相貌自是不好,这就像是做著彆扭的动作,纵然能做一时,但长久为之有损肌肉筋骨,於身躯不利。 卫鸿收住控制,眉眼重又肆意飞扬。 这幅新面目,暂时还是个秘密,他日后见那些同道,依然会以原来样貌。 卫鸿稍稍活络筋骨,取出二十三瓶还阳玉液,挥挥手,揭开了所有盖子。 接下来,他又取出融元焱丹。 这些都备好后,卫鸿盘坐下,推动清净血的转化。 剥皮易血秘术以上法成就后,卫鸿距离清净血只是临门一脚。 所谓清净血,说得简单通俗些,就是指唤醒血液中的生机活力,待得血液有灵,能主动吞杂化垢,这道稟赋就可成就。 卫鸿要做之事,就是將已而有灵的周身血液再推一步,令其开窍,主动吞噬浊垢,纳化异气。 不过半日功夫,一股清净意味自其周身流泻出来。 恍若有一层柔光打过,此地恍惚间立著一位天宫来客,浑身特质与凡俗气象乃是两个天地。 卫鸿站立之处,清气环绕,便似仙真所居清净地,安然而洁净,寧静又祥和o 清净血,已而证就! 恰此时,卫鸿內气与体魄迎来新一轮的蜕变,被浊质覆盖的三魂在清净气韵的冲盪下,在不住飘摇。 卫鸿眼中绽放精光,此时正是炼透三魂的良机。 他心意一动,內火宛若火山爆发,汹涌至极,其周身宝血流转不休放出柔和光晕,顶门之上,静謐星河盘旋,道道清光洒落.. 三魂浊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溃败著。 amp;amp;gt; 第108章 三魂炼尽,萌发脉种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三魂炼尽,萌发脉种 第108章 三魂炼尽,萌发脉种 值此性灵跃动之际,卫鸿动念间催发二十三瓶还阳玉液,氤氳气雾浮升,將盘坐修行道人的身影遮盖得朦朧。 有外药浇灌,內火烧灼更为猛烈,煎熬浊质。 卫鸿耗用还阳玉液的速度,百倍於平常,若非清净血与无垢身赋予的强韧底力,这等用药量根本不可能支撑。 玉液中藏匿的些微杂气越聚越多,有如黑灰烟烬在霞光中飞腾穿梭,宛若一条毒龙。 然而在通体如琉璃的无垢身与吞杂化垢的清净血双重加持下,这部分杂质一次又一次被击溃吞灭,於修行全无阻碍。 半日过去,卫鸿眼眸微亮,三魂之中的幽精行將完满。 他继续催动內火猛攻,一刻也不给浊质喘息的机会。 半个时辰过去,浊质褪去,流泻光焰织就灿灿华灯,落到幽精之中。 卫鸿身躯微微一震,只觉灵台一阵清明,更能把握自身好恶,乃至於能制御情慾,执掌夜梦。 古书有云:“夫人身有三魂,一名胎光,太清阳和之气也。一名爽灵,阴气之变也。一名幽精,阴气之杂也。” 若幽精失衡,人將好色嗜欲,溺於秽乱之思,耗损精华,神气缺少,肾气不足,脾胃五脉不通,旦夕形若尸臥。 定住幽精,有助於修身养性。 略略体会此中意味,卫鸿乘胜追击,將內火操作得愈发精细,好似在演练兵法。 身中阳火为兵卒,心神落座大帐中,为主帅,而三魂附著的浊质则为顽固不化的敌兵。 大帅久经考验,驱策兵卒的能耐愈发高明,往往能击敌之疲弱,剥离、分割、吞灭敌眾,气机变动间透著举重若轻的从容... 不知多久过去,噼啪声连绵不绝,便似烛火在烧灼琉璃,炙烤出道道裂纹。 轰~,爽灵之上粘附的浊质轰然垮塌,一盏熠熠华灯强势入住其中,道行再度推高一层。 爽灵为阴气之变,炼化此魂,使道人神思机敏,反应快於常人,更可增益对外天地感知,为开脉后辨析元气之间的细微差別奠定基石。 体悟爽灵长明后的微妙感触,卫鸿觉察到清净血稟赋成就带来的性灵欢悦行將褪去,不由嘆息一声,“看来这枚融元焱丹是省不得了!” 性灵萌动的修行良机即將过去,要尽全功,就不会这样快。 如若省下这枚丹药,卫鸿还要再花十数日乃至数十日的苦功去炼化胎光。 照常理,修道人十数日后再行开脉其实也来得及,这足够快了。 只是卫鸿不想等待。 多一分时光腾挪出来,就多一分把握。 区区法物、宝货,日后有的是,在而今行节俭之事,殊为不智。 心念已定,他缓缓张口,以神意勾动丹丸。 须臾间,灵光饱满的赤色丹丸嘭得撞破瓶塞,如流星一般跃入他口中。 丹药甫一入腹,绵密汹涌的药力登时化开,千百股热力自腹中散开,如江河溃堤,冲入四肢百骸之中。 滚滚药力蒸煮肺腑,打穿经络窍穴,將人身內火顷刻间聚拢於一处,如同火上浇油,啪燃烧间,旺盛得不可思议! 这等新生力量加入,原本已而稍显疲累的內火如老树返春,將魂魄映照得一片通红。 有这等助力在手,卫鸿定心守一,从容调度內火攻伐浊质,层层叠叠如波涛堆砌,一浪比一浪高,將自出生以来便在积蓄的顽固浊质点滴冲刷下来。 又半日,三魂七魄中最后一点浊质消散无踪,华灯入驻,阳火照耀下,魂魄通明澄澈,纤毫毕现。 胎光主生命,久居人身则可使入神清气爽,益寿延年。 此魂长明,三魂七魄中残存的一点不和谐彻底消失,气机勾连流转之下,圆满清明的气韵不息窜动。 细微蜕变发生,內气质地更显醇厚,流泻如水银,质与量都增数成。 卫鸿返视內观下,发觉肺腑血肉都在与魂魄呼应,缓缓调整变化,愈发圆融如一。 回忆道书所载,他心知这是涤身完满后的小蜕变,使身与魂协调。 在此期间不可妄动,减少斗法,如此才可不留隱患。 咔吧~ 卫鸿起身练拳,筋骨如爆豆般炸响。 一气清光碟旋顶门,垂落丝絛。 动功与静功反覆运使,身魂的协调渐渐完毕。 他轻轻握住人魂幡的骨质长柄,內气渡入,霎时刷出一十四道盪魂法光。 法光摇曳之间烟雾弥散,气象较先前尤有超出,云烟雾靄盘结缠绕,將屏障巩固得更为坚实。 做此事后,他盘坐下来,驱策身中清净血,使其焕发生机活力,透著诱人馨香。 卫鸿颅脑之中,还有著些微虫卵,这些东西微不足道,可看著很碍眼,此回秘术成就,索性就涤盪了。 动念间,柔和光晕化开,照至虫卵之上。 虫卵亦是外邪污秽,或者说,卫鸿定义体內的外来之物是邪秽,清净血即会发作。 在这精微幽玄的秘力同化下,虫卵缓缓蠕动,似要脱壳而出。 但二者的体量是天地之別,卫鸿能触及到虫卵,此物就必死无疑。 光晕下,卵壳化开,幼虫划动肢节,口器开合,好似在抗爭,但是它们无力反抗。 过不得多久,虫卵先被炼作液质,而后彻底化为血气、灵机,对清净血稍作补益。 灵机化开时,卫鸿神思清明,有种別样的舒爽畅快,心底有些思量。 这虫卵来头怕是不小,为异虫之属。 即便还未发育成长,炼死它们后他还是得了些好处。 接下来,就是破开关隘,作鱼龙之跃! 开脉一境,全称为开气脉,又有古名,唤作种仙种,发玄根。 人身为凡胎,天地灵机入得凡胎后阻滯无数,与道途有碍,凡身不可臻至上境。 故而大修仿设天生神圣之道体,在修行的前三境,设立涤身、开脉、蜕凡三关,为的便是铸就鼎器以承载日后功果。 气脉者,介乎有无之间,深扎人身血肉、骨髓、乃至於颅脑,为灵气运化之枢纽。 开闢气脉的第一步,即是定念生种,以诸般妙法真诀自虚空中抽离元气,杂糅成一枚气脉种子。 amp;amp;gt; 第109章 开脉终成,日月同天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开脉终成,日月同天 第109章 开脉终成,日月同天 此后道人还需调和人身三宝,为气脉种子点灵,这一关,考验得是根基与神意,依仗道法修持与领会。 脉种生灵,自然萌发,生出千万条经络,通达四肢百骸,此时开脉便可成就。 彼时乾天清气生成,还要过一道妄关。 灵机入颅脑,繽纷万彩,会生出种种幻象,此关未过神气泄去,脉象要降一等、 卫鸿对开脉法诀熟稔无比,自然无需畏惧。 他跨步入狴狂池,凉沁灵液灌溉周身,激得人肌肤寒彻。 借著石穴秘力的守卫,卫鸿灵台清明无比,心神入静,抱元守一,魂魄元灵骤然跃出卤门,褪去肉身观感,只以神意视物。 这般俯瞰的视角下,他只觉外界灵机的涌动变化从未这般清晰过。 依著法诀搬运气机,丝丝缕缕的元气被抽离,朝著虚空中一点匯聚。 只片刻,四面灵机被抽取不少,变得稀薄,依著自然中流淌的灵机,尚不足以支持破境。 狴狂镇守眸光微亮,股股灵液被吸摄入灵胎之內,而后转化作醇和浓郁的灵机。 仪轨开启,霞光掩映,整座石穴与卫鸿的呼吸运气共鸣,百倍灵机被聚合在一处狭小石穴之內,供道人运化。 脉种本是將生未生,得此臂助,霎时便托生为一粒嫩黄种子,直落眉心。 仿佛是眉心被滴落一滴水液,冷流自颅脑向躯干四肢弥散而去,携著狂暴的天地灵机,將沿途都撕得粉碎。 在此过程中,身外灵液不断渗入,將灵机带来的损伤一点点抚平。 身与血饱饮灵液,修復的速度几乎与破坏等同。 又许久,身躯缓缓强韧,便是无需灵液修復,灵机在体內亦可自如流淌,只是滯涩颇多,只算成了一半。 卫鸿將魂魄往身中一落,身魂合一,而后掐了个印诀,种种道法感悟化作籙文汪洋,將脉种浸入其中,如点金之手,拂去尘埃,造化出一点灵明。 不多时,脉种点灵,宛若开窍,呼吸间可自主吞吐元气,此时,一阵醺然醉意涌来,他就此沉溺在灵机之中,失了对外界的感触。 唯有一线本能在维繫躯壳的呼吸运转,將灵液不断吞噬消化,变作脉种的养分。 一日过去,石穴中光影斑驳,万色交织,已而彻底辨不清人与物。 千百种元气在翻滚沸腾,冷热交替、光暗不定,时而炙烤玉璧,时而凝结成霜.. 石穴之上,灵机透顶,化作光团云雾,瑞彩絛絛,鸟兽息了爭杀,以往的天敌都俱是落在一处,感受灵机润泽。 卫鸿再睁眼时,神意內观,千百道粗细不定、主从分明的气脉自然萌发,与人体各处经络秘窍相互盘结。 在神意映照下,气脉繁复而暗合天地人身道理,晶莹如玉,有著別样的瑰丽。 他心中神思翻涌,有道不尽的欣然。 “时机已至,那一口乾天清气,也当在此凝成!” 荣命枯草当即被榨取汁液,化作一道流转变化的续脉宝液涌入卫鸿身体,气脉被灵液润泽过,宛如镀上一层水膜,生生不息。 轰隆隆~ 灵机交缠之下发出一道煌煌雷音,霞彩云气炼作一团,募然间混沌失色。 石穴之间晦暗难言,似乎落入莽荒古兽的胃袋,肃杀与死寂弥散空中,有某种莫名的危机。 卫鸿不理会此等感受,他霍得起身,甩袖在混沌云气中劈了一下。 全身內气在这劈斩之下尽数泄出,点滴不剩。 体会著难得的贼去楼空之感,卫鸿笑吟吟等待著新的变化。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这身內气要全数化去,迎来新的灵气果不其然,錚鸣声响彻,云气受此一击,某种微妙的平衡被道人打破,霎时间清气浮升,浊气下沉,宛如荒古神人开天。 下一刻,浊气附在玉璧上,染成一块墨玉,而清气莹亮轻盈,飘然落入道人顶门,顺著气脉滋养道躯。 全新的变化在生发,卫鸿身躯魂魄受这清气一养,飘飘然登入极乐天宫。 恍惚之间,他化身做持斧开天的神魔,足踏大地,头顶青天,隨著身躯的无限成长,天地亦是宽大敞阔。 那蕴藏著无穷无尽伟力与幽玄的大道之躯只是微微一动,就可使天地反覆。 什么神庭天宫,挥手就打成齏粉,仙真、帝君亦只是后进之辈.. 在这样的沉浸中,气脉初成后的神气被异力微微撼动,长此以往怕是会倾颓毁道。 “假象终究空虚如泡影,我还以为真能悟出些什么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清醒梦尔!” 清光长河划过灵台,诸般幻象垮塌崩灭,卫鸿轻易便醒转过来。 无了外力扰动,气脉稳固如常,已而根深蒂固。 荣命枯草续脉护命的功用未曾启用,值此功成晋升之际,这股生息流转的不凡气韵骤而上冲,与盘踞在胸中的灵气合而为一,涌出体外。 这一口蓬勃初生的乾天清气甫一外显,方才还要平息的灵机又是沸腾翻滚起来,如同海眼漩涡,成为风暴的中心。 云霞中,乾天清气蠕动吞食灵机,一化为二,二化为三......短短一个时辰,其竟分化作九口灵气,隱隱抵达某种界限才止。 那等初生滋长的蓬勃气韵散去,九口灵气稳稳立在半空,盘旋三周,便次第落入卫鸿胸中。 余下的灵机云气被撕成两半,一半运生出金乌,一半化作玉蟾,俱有难言气象。 金乌玉蟾盘旋追逐,好似太极轮转。 三十六个周天后,二者分离。 金乌振翅飞入卫鸿左眼,变作一轮金阳,玉蟾跃入卫鸿右眼,化为一轮皎月。 日月辉映,转而化作淡淡虚影,隱没不见。 见此景,卫鸿缓声道,“日月同天,分属阴阳,左眼为日,右眼为月。这样的脉象,怎么看也是上上品!” 卫鸿长身而立,意气飞扬。 长久的道业修持,今日终於见功。 求仙访道这一条路上,他踏踏实实踏出第二步,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便是说成锦鲤跃龙门都不为过! amp;amp;gt; 第110章 开脉层级之体悟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开脉层级之体悟 第110章 开脉层级之体悟 卫鸿抬手握拳,感受著脱胎换骨的力量,颇有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想法,他拔起身旁的人魂幡便往外走。 走动之时,那块被浊气浸染的墨玉被神意撬出,余下浅浅一汪灵液亦是被收走,尚未用尽的七分之一株荣命枯草也投入他袖中。 这一去,东西收得乾乾净净。 走到石门前,卫鸿伸手轻轻往外一推,原先还稍有分量的石门在此刻的他手中,轻如棉絮,他一时不察推了个跟蹌。 太轻了! 卫鸿粗粗估量,仅是体魄的力道就涨了数倍。 当然,这对修行人而言意义不甚大,他又不是神魔炼体一脉的修士,斗法护道很少看体魄的。 踱步到地宫遗址出口处,他双手张开,好似要怀抱天地。 神意漾开,四面元气的本貌当即显现在卫鸿眸前。 数不清的细密灵光飘飞舞动,虚、实、锐、焱、森、冥......元气种种性质变幻万千,又有亿兆色彩,令人目不暇接。 “这,就是天地的本貌吗?” 卫鸿自问,俄而又摇摇头否决。 以此刻的境界窥探天地,也只如盲人摸象,触及微渺的真实罢了。 但修行之路,进一步有一步的风采,现如今比之涤身,已有极大不同。 不知山巔,又是何等的风景。 步步登山,领略新的风光,多是一件美事。 若是不能登顶,那也要伏尸在这条路上。 想罢,他意念微动,外界元气便蜂拥而至,直直將他承托而起。 有此力相助,卫鸿只觉周身轻快了许多,飘然欲飞。 但还差一点,少些什么。 他想到其余开脉道人腾飞的景象,眸光闪烁,呼出一道乾天清气。 顷刻间,清气变化作清风,一股灵动的力道涌出,卫鸿双足当即离地,整个人直往天上飘去。 纵跃腾飞之间,他感受著迎面拂过脸颊的气流,只觉自身如同飞鸟般自由。 天空中,一只水鸟盘旋舞动,目光锐利无比,紧紧盯住浮在水面的小鱼儿。 忽而,人影无声无息落下,在鸟背上轻点,而后借力变向,轻盈如羽。 那水鸟受此一惊,扑腾翅膀飞走,惊魂未定。 只余那只小鱼,却是命数不错,逃过一劫。 “冯虚御风便是如此吗?真是极曼妙的滋味!” 藉助法器和亲身腾飞,全然不同。 归属於己身的力量,最是让人安心。 卫鸿落地后,將灵气运转变化的窍诀演练完毕,已然適应了开脉境界的不同。 入得此境,化內气为灵气,质地截然不同。 开脉道士对於元气拥有敏锐感知,此境修行,实则是认知元气,进而窥探天地的一个过程。 仿佛海鱼上岸成了走兽,要適应陆地环境的变化。 蓄积清浊灵气不过是表象,若无切实体会,便是把一身功行都拔高,予他一十六口清浊之气,怕也是操纵不得,反而衝撞爆裂,伤了身躯。 对於散修道人,他们向来是道行磨炼足够,然而外物欠缺,致使功力不足。 制约大教眾人修行的,反而是前者。 所谓清浊之气盘结的天峰与地谷,大教有的是! 只看门人能不能吞吃消化。 清气含阳清之变,可施展相应道术。 浊气含阴浊之变,亦是如此。 道人並非要弃阴浊而取阳清,而是求得刚柔並济,阴阳调和。 只是有时阳的一面先走一步,有时阴的一面先走一步,如是而已。 卫鸿缓缓落下,踏波而行,心中琢磨著后续之事。 “开脉既然成就,外来道人带来的险局便不攻自破。甚至於,我还可让余化及、钟明旭他们谋划谋划,將那些占据驻地乃至於覬覦我法器的傢伙勾引出来一併杀了,好填充我的新幡。” 他握住人魂幡,挥手一晃,一十五道茁壮法光碟旋呼啸,气势猛若蛟龙。 但也正是这催发到极致的状態,令卫鸿明確了问题所在。 神意探入法器中,籙文炼成的灰黑禁制如同天之锁链,缠绕著幡杆、幅面。 这其中,大半禁制仿佛受过篡改,与初始时候卫鸿打入的禁制气质迥然,它们之精巧显然胜过卫鸿手笔,只是裂纹瀰漫,不正常。 此外,有一点肃穆严正的真耀光落在人魂幡中,如同擎天之柱,镇压著道道伤痕,维繫法器存续。 非是入得开脉,神意显照入微,他根本见不得这些细节。 若胆大包天想要以此反抗安素,人家招招手,这柄法器怕就要另投主人,乖顺飞往他处。 见得这点真的面目,清晰体会其意韵,卫鸿心底不禁呸一声,“好一道狴狂镇狱,严正刚强,以正法制御邪秽,这不是和我一般思路吗?!” 安素这人看来志向高远,真与玄光皆是堂皇正大,品秩颇高。 以魔制魔,以正制魔,道魔轮转......看来这些上修玩得也不少,感慨完毕后,他继续思索,“法器要改换,人魂幡只可暂用,到时候去血泉中看看蛟骨养炼得如何。此外,法门的不足也得从舒雄那处著手。” 云光绕身,卫鸿撕裂空气,向著库山道飞去。 若是那处的蛟骨养炼得当,他便可著手炼製器胚。 另外,境界阻塞一破,血蚀秘术又有进益空间,届时也可將血泉抽一抽,滋养符种。 还有,得自沐德的太阴白骨剑亦可一用,驱散沐德的內气痕跡后,此剑便换了主人。 彼时以法诀驱策,可做飞剑运使。 真正飞剑比之他人赐下的剑符,不同之处有许多,施展起剑诀来更为高明,是拔升战力的重要手段。 引导凡兽血脉演变的那件奇珍异宝,卫鸿同样有些想法。 若得此物,卫鸿或能藉此蜕变出异种鲤鱼,以血道法门炼之,兴许能给安素找点麻烦事,觅得逃窜契机。 他是真不想以卵击石,在力量有百十倍的差距时去与安素拼杀。 若能生离金鰲岛,百年之后,卫鸿怕是能將安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积蓄大势多好,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卫鸿神采奕奕,思索著后续事宜。 现如今境界一升,实力上限破开,顿时就有许许多多的进步方向。 只不过,手里攥著千头万绪,针眼一次也只能穿过一根线。 炼法器、杀仇敌、习道术、觅珍物、谋安素、换新生.. 他內心衝劲十足,已而能够把握住部分未来! amp;amp;gt; 第111章 法器品秩四天堑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法器品秩四天堑 第111章 法器品秩四天堑 开脉成就后,道人身轻体健,有元气承托,故而可以飞遁。 此时卫鸿驱策九口乾天清气皆是化作清风,將人魂幡亦是用上,乌云聚拢在脚下。 清风推乌云,飞遁起来可谓风驰电掣,较之以往快上许多。 山水田园快速掠过,景致变化得极快,卫鸿心中暗嘆,“若是之前与那三个开脉道士斗法之时,我有这般遁速。那是打是逃主动权尽在我手,又何须行险搏命。”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提前入了开脉,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剑一个全给杀了,根本不用逃遁。 沿途零星散落魔头,卫鸿见著都顺手打死,试试开脉后的人魂幡威能。 这一用,倒还算满意,一十五道盪魂法光俱可驱策,並且坚韧程度尤有拔升。 开脉二重道人没什么特殊手段,想来是很难將法光击溃,或许能硬撼开脉三重,犹未可知。 不多时,库山道已在眼前。 卫鸿依循著记忆落足山野之间,隆隆声响过,鸟兽受惊逃窜,原本被他封严实的血道秘地显露出来。 奇异的甜腥味弥散在空中,他毫不在意,踏步直入其间。 途中,丝丝缕缕恶浊秽气反衝上来,被清净宝血的光晕推到一边,丝毫不能奈何卫鸿。 及至血泉处,卫鸿看见自己先前封闭在此处炼化的蛟龙骨骼和空明绿瞳雀的些许材料。 不出所料,血泉的气韵缠绕在两件材料之上,烙刻下道道繁复籙文。 这些籙文不是道人学习的云籙,而是承载血道妙蒂的纹饰。 可以说,它们是某种血籙,在自然演化下生成,是天地痕。 卫鸿细细分辨,心中颇为欢喜,这等质地的炼材,本就分属炼煞大妖遗骸,又得秘地灵韵,或许有些许机会能炼製出中等层次的法器器胚。 哪怕是堪堪迈入中等法器层级,他也心满意足了! 法器器胚受炼材和道人祭炼手法高明与否影响,品秩分四等,最底层为粗劣,別称不入流法器,其次为下等,再上为中等,最上为上等。 法器甫一出世,便有品秩,此为先天品秩。 而后道人修行炼法,往上累加禁制,炼入宝材,这些举措亦会改变品秩,只是下跌容易擢升难。 不同品秩的法器承载禁制的能耐不同,上限自是不同。 不是什么废柴都能承载七十二重地煞禁制,直逼法宝层级。 如卫鸿手中的人魂幡,安素交予卫鸿之时,此物为下等法器器胚中的中游,休看是下等便认为此物是废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等品秩法器是有望祭炼至二十四道地煞禁制,成就蜕凡级数法器的,根底不算弱。 中等品秩法器可祭炼至四十八道地煞禁制,有龙虎层级法器的潜质,除开大教,这已而算是极难得见之物。 上等法器不必说,低境道人不必去肖想此物,太过好高騖远。 以这人魂幡距离,卫鸿若想炼出个上等法器器胚,怕是得寻一条道丹层级的真龙宰杀,而后深入魔穴击溃境界与炼气法第七步相若的魔头,抽其残余精气炼製魂丝,织就幡面,这才有些许可能炼製成功。 现在的他是想也不敢想..... 卫鸿望著翻滚沸腾,已而略微缩小的法器炼材,往內里打入些基础籙文,同时割开手腕,让滴滴圆润晶莹若红珍珠的宝血落入其中。 一个时辰,初步的血炼完成,这些炼材身上深深打下卫鸿的烙印,日后大有前程。 只是这些炼材未曾圆满,离著尽夺血泉灵韵还差著些距离,故而还得继续蕴养。 至於这人魂幡,立功不少,可终是根基不纯,上限低微。 卫鸿已然决心弃之,他有脱身的念头,自安素处得来的诸般道书器物,届时尽皆要销毁。 这是为了杜绝被顺藤摸瓜给找出来。 魔道法门诡秘,卫鸿可不敢大摇大摆带著什么人魂幡、血皮书跑路。 还得慎重再慎重。 至於他自身留在安素处的精血与气息.. 呵,多亏那剥皮易血,卫鸿一身根基和精血气息早就改易,原先的旧物拿不住他! 实话说,若非是留存血魄的那块旧皮需要卫鸿供养才能不死。 他炼成诸般手段、法器后,便会把这东西丟得远远的,然后舍下安素赐下的种种物事,一跃入海中再不回来。 可惜,旧皮无有卫鸿亲身供养,不多时便会失去生机活力,此时血魄会发作,將旧皮当做卫鸿带回安素处。 依著卫鸿推演,这过程怕是极快,而安素见著好端端的大徒弟只剩下一块皮,这般戏耍於他。 不问可知,其人便会先行压制住地煞,而后搜刮全岛,驾驭遁光,哪怕掀了地皮也要把卫鸿找出来。 炼化完《善恶血神经》后,卫鸿知晓安素能耐真不是等閒蜕凡可以比擬的。 他闭门不出不是一步都出不去,如有必要,其人可以强横玄功短时间镇住地煞再扫荡全岛。 安素有这个能力,只是要付出代价,些许外来道人不足以让他付出,但卫鸿的分量,是够的。 卫鸿如果仓促逃遁,就要面对暴怒之下搜山检海的安素,恐怕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带著血魄跑路也不行,血魄超出安素一定范围,会自然发作,而若是不超出范围限定,这噁心人的手段又能定位,实在叫人吐血。 现在的安素,活动的范围与时间只是部分被限制,就如同脖子上没栓链条的猛虎,不可轻易撩拨。 而隨著顛倒五行大神通伟力的消解,安素会迎来晋升炼煞的关口,这个绝佳的时间窗口下,卫鸿便可脱逃。 事有轻重缓急,只要有东西比卫鸿重要,他就会被鬆绑。 倘如条件成熟,还可以狠狠咬安素一口! 具体怎么做,还要看黎月、舒雄背后人的手段。 卫鸿摩挲著人魂幡,心中思绪万千。 片刻后,他离了洞穴,施展手段將此地再是封闭,同时落下许多隱晦法人魂幡气机,防备他人。 炼法器是为渡海脱逃时抗击伟力余波,在惊涛怒浪中寻得生机,这件事在稳步推进,情况尚可。 第112章 森严壁垒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森严壁垒 第112章 森严壁垒 接下来,他还有些炼材也要到位了,嗯,万魂幡中的炼材。 那些打伤、打杀驻守道人,劫掠卫鸿法物与灵材的外来道人,卫鸿很想去报答一二。 涤身道人的魂魄,开脉道人的魂魄,都是好东西。 先前他无法制御,只可封禁在幡面中,现在就不然,炼入一条,万魂幡威能便可拔高些许,叫卫鸿蠢蠢欲动。 此地事毕,卫鸿踩在泥壤之上,唤起清风乌云,化作一道遁光直衝天际。 遁光疾驰,一路划开云层,撞碎不开眼的魔头。 茂新县外,云光坠落在山野,片刻后,一位一位粗布短衣的古铜色青年踱步出了山林。 他再次迈入酒铺,与掌柜到內里聊些私事。 近来许是有些喜事,这位掌柜心情都不错,常常哼著曲儿搞些吃食內室中,茶水已经备好,另有冰酥酪、荔枝酒酿等甜品备好,还有些炸酥肉、虾丸等小食。 卫鸿捏了一粒虾球拋入嘴中,口齿嚼动之间只觉这虾球外皮酥脆,內里肉质弹滑筋道,汁水四溢鲜美。 吃罢,他面带笑意,揶揄道,”余兄颇有些閒情,近日该是不错。” 余化及搞些小食被抓了个正著,略微有些尷尬,稍微言谈几句,他们话题就转向正事。 卫鸿肃然发问,”凡兽返祖、祥瑞的统计有没有发现些特殊。” 余化及呷了一口茶水,心中揣测这位上使怕是办完大事回来了,气定神閒,没有先前那一点慌忙。 他心中一定,言道,“上使请观览此图,途中有各县各府的异兽与祥瑞记述,包括了数量、时间。他们却是以一处为中心,而后往外递减。” 余化及起身往书架走,取来一本图册,摊开归卫鸿看。 卫鸿將这张绘製山水与州府的地图拿过来端详,看著上面新加上去的硃笔批註,不由点头。 铁昌道是中心,这等异事最多,安顺道、华阳道次之,確实围拢出一个圆。 跡象算得上较为明显。 看著图册上的中心点,有四五座小丘,排查起来的难度大大削弱! “好,多亏余兄助我,却是帮了大忙!” 卫鸿神色激动,脸颊微红,显然有些振奋。 他当场默写一篇道法,洋洋洒洒数千言,讲的是突破开脉的法门,摘自某位殞身在他手下的开脉道人。 此法唤作《巽风摧雾》,乃是风水属相的道诀,与余化及相辅。 他在点验遗物时看了一眼这门法诀,尽数记载心中,此时挥毫书写酣畅淋漓,毫无滯涩。 “我观道友已经破入涤身三重境地,接下来还要筹备开脉事宜,我无他礼,以此为贺。” 余化及捧起这载述道诀的数张帛纸,细细读了一遍,读著读著就入了神。 不多时,两行清泪垂落,打湿了木桌。 开脉......这是他们祖上多少代人的愿景。 自从五百三十七年前第一代先祖得了仙缘,他们余家传承道法,在东海一隅奔波修行,积攒资粮。 十数代人顛沛流离,便是渴盼著何时能出一开脉道人,占据一片灵机稍旺,立下家族基业。 他们一脉的传承,只到涤身三重,再往上根本看不清路。 须知,修行不是易事,要看子孙的聪慧与根骨,即便繁衍了十数代,其中道人亦是寥寥可数,甚至还有著道人断代的时候。 到余化及父亲那一代,大运勃发,苦熬时日磨成了涤身三重,可谓是余家最为显赫的时候。 因著父亲的努力,二人小时在坊市邻里也算有些顏面,衣食无忧,閒来读道书养性。 十六岁之时开始正式修行,过了十余年迈入涤身一重。 然而,余化及与余化元的父亲为著后嗣著想,为求取一门开脉层级的道诀追隨上境道人踏入险地,敢为前驱。 后来......父亲歿了,两位余道人失去庇佑,继续顛沛流离... 將往事压回心底,余化及想著自身不过是办些俗事,便蒙受大恩,得此破入涤身三重的秘诀、丹丸,现如今,更是得了开脉法,完成歷代先人的夙愿! 他眼眶微红,当即扑通跪在地上,向卫鸿大礼参拜。 “我愿为大人效死力,拋却性命也不顾惜,如有违誓,天人共戮!” 见著余化及反应如此剧烈,卫鸿微微皱眉,抬手放出一道清风,將其托起。 “仅是一门粗疏法诀而已,道友何须如此。” 卫鸿这却是不知自身起点之高,忽视了道人修行间各个层级的森严壁垒。 诚然,他不是最上游的大教门人,但平日所受之薰陶教诲,已属不易。 放诸东海,多少人要眼红。 凡俗无有力量的本质差距,都可划分出几乎不可逾越的阶级差距,遑论修行大世。 逆行而上者有,但极少。 乃至於修行家族的传承,绝大多数都是一代代衰落,唯有少数几个先祖耀如晨星,引领著前路。 在这等境况下,几代人自涤身破入开脉,自开脉跨至蜕凡,步步泣血,若是著称书册,字里行间恐怕儘是血泪。 而贵人稍稍提拉,余化及几代人难跨过的天堑霎时就被击溃,可见缘法之奇妙。 殞身在卫鸿手下的几位开脉,便不知是哪个岛屿,哪处家族寄託希望的老祖,每个人也都有相对辉煌和骄傲的过去。 只是两强搏命,必有一死。 如此而已。 看余化及如此作態,卫鸿稍稍诧异便猜测出缘由,也是,一门开脉法诀,他得来简单,別人未必。其人如此作態,箇中因由怕是极为复杂。 他只是搀起余化及,默不作声。 等待片刻,余化及很快缓过神来,復又变回那个挥动羽扇运筹帷幄的瀟洒道人。 “抱歉,在下失礼,望大人莫怪!” 他俯身拱手,朝卫鸿告罪。 言语中除去上使二字,有些许意味。 上使是安素的使者,故而敬畏听命,现如今不然,仅是卫鸿本身,就足以叫他诚恳俯首。 只是,这些忠诚,卫鸿稍有感触,但不大在意。 他让这些人做事,做好了就有赏赐,儘可能公平,如若这些人反抗,杀了换一拨。 与俗世权贵不同,卫鸿力量的根基在於自身,命脉从来不在於麾下的拥护与忠诚之上。 待得余化及心情平復,卫鸿讲起正事,“我要你去各道探查占据驻地的开脉道人痕跡,我在后方压阵,你可能担当此任?” 外来开脉道人的手段如何,卫鸿终究有些拿不准,让余化及做个饵把人引出来。 卫鸿尾隨在后看顾,顺便抢个先手,这兴许不错。 对於彻底投诚后的首个任务,余化及哪里会推脱,他只点头应是,目光坚定无比。 amp;amp;gt; 第113章 钓鱼炼魂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钓鱼炼魂 第113章 钓鱼炼魂 卫鸿刚要出发,便见著余化及方才还坚毅非常的神色有了变化,他驻足旁观o 只是余化及面色扭捏,踟著说了一句,“若我死在此行之中,大人可否將这册道书传於我弟,不至於使这万金不易的宝书失传。” 见他小心翼翼问出这点要求,卫鸿不禁失笑,“有我照应,此行你几乎没有可能身陨,哪怕真有差错,我又岂能不有所表示?莫说是日后,便是你现在传於余化元道友,我也不会置喙。给了你的就是你的,想传就传吧。” 同一样事物,对於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价值。 余化及对卫鸿的用处,就胜过一篇品第一般的开脉法诀。 即便在外界,一篇开脉法诀价值不菲,或可买下余化及一条性命。 但此人在卫鸿手下时日不短,向来得力,用著极是顺手,是以卫鸿待他也宽裕。 卫鸿给余化及配了一件云霞法衣,足以放出烟云彩罩,稍稍阻遏道人的轰击,这便开始打窝钓鱼之事。 这场廝杀,就从安顺道开始。 安顺道官署之中,两位开脉道士与四位涤身修士讲道演法,道术施展间金灯飘落,光焰灿灿,好一番仙家气象。 端坐上首的是一开脉二重,举云飞霞层次的老道。 其人鹤髮童顏,天庭饱满,很是符合俗世话本中老神仙的形象。 他手执一柄玉如意,朝前微微一点,喝到,“咄!” 十七盏金灯落在装著劣等灵材的木箱中,火光灼灼,將灵材中杂质炼去,萃取出一团散发草木清香的翠绿药液。 一刻钟后,药液愈发剔透,这位老道这才頷首,信手一挥,將药液分別贯入九个瓷瓶中封存好。 他抚著长须,高深莫测地笑道,“本座这手萃取精华的炼药术如何,可入得你等之眼?” 下面四个中老年的涤身道人满脸嘆服,“上师这一手妙啊,將那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灵材稍稍提炼,便得珍宝。这条新路子,比之寻找地谷、天峰更为高明。” 那另一位著织锦蟒袍的开脉道人也是点头,深以为然。 变废为宝榨取资粮,到外出也是能换作修行宝药的。 只要勤加提炼,多取药液以贮藏,怕是比之搜寻灵气盘结之地还要好。 此法不与其余道人爭抢,只要搞出一片基业,再往死里驱策凡民,收益同样不菲。 就是,这手炼药术不是人人都有。 顏宰老道见下边人心悦诚服,微微点头。 他不是平白招揽这些散修道人。 这些傢伙於他而言都是苦力、劳力,只需分润一二好处便可驱使,端的是划算。 在他心中,涤身道人是去弹压凡人,搜刮诸多灵材的,而开脉一重的道士,则可以承接少许药材的前置处理,大大减小他耗用的力气。 自然,炼药术的关口秘诀他根本不会传授,所谓的许诺多半也只是虚言。 方才的试验,看著是轻便,实则他可费了大力,就是要提振眾人信心,让他们踏实跟著干。 阳高峰见著顏宰那副故作高深的面容,心里嗤笑。 此人只懂些炼药之术,不精於廝杀,修行明面上高他一筹,可暗地里,呵呵,他早已是开脉二重。 时机到了,人要杀,药要抢。 两人言笑谈话,一片融洽。 言语间,两位开脉道士对下边的涤身道人有所嘱咐,“你等还是要顾惜民力,上回去河道采那玉圭沙,逼死了三万多人,又养肥好些魔头,这般做事並不妥当!” 顏宰语调中带著警示,下边涤身道人听了俱是惶恐点头。 看著他们这副模样,阳高峰也笑笑,“安顺道数十万民,至多损去四分之一。若要再多,日后止水剑阁乃至於更上层的宗门接掌此地,可没我们好果子吃。” 人口是重要的资源,是道人诞生的基石,损伤不多还可推脱魔灾,修生养息恢復起来不过一二代人而已。 但若是真杀得十不存一,那养回这些丁口不知要多少年。 这般不晓事,那些盘踞此地的宗门亦是不会手软,会花费代价把这些搅局者捉出来残酷处置,以做效尤。 几人言笑间,下仆又扛著一箱箱的药材进来。 他们边炼药边言谈,“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得谢谢那卫鸿,留下这么一片基业给我们挥霍,一应耗材用著都很舒適,是个人才。” 阳高峰催动焰火学著顏宰的手法,一点点处置灵材。 “嘿,说著好听,什么上使,涤身杀开脉,这一下子不就夹著尾巴跑了,根本见不著人影。我看那杆法器简直是暴殄天物,跟了这么个主人。” 顏宰抚著玉如意,面带微笑。 他们说著猖狂,可实则在此地驻守道人撤离前都还在观望,未有那般小视此人。 嗯?!些微法物的气机一闪而逝,位置似乎就在官署旁边。 顏宰当即停止炼药,架起云光飞去,阳高峰稍慢一步,驱策清风飞腾。 两人都以为是卫鸿等人先前藏在此地的什么法物泄了行跡,是以颇有些期待。 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各地驻守道人都不是拱手送上灵材法物,不好带的,他们也会稍作掩藏。 顏宰已然起开两座秘库了,这或许就是第三座。 两人一前一后飞落,未曾见著灵材秘库,道士看著一个中年道人手执羽扇,在手忙脚乱按著一件法衣。 顏宰打眼一看,笑道,“这件法衣乃是开脉道人祭炼的符器,这涤身小道不知其功用,仓促触发,却在我等面前泄了行踪。罢了,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此物我便领受了。” 言罢,他放出三盏金灯,就要將下方的余化及炼死。 涤身道人本有用途,若是萍水相逢还可留一命,邀入团伙之中,只是此人被夺宝后恐生怨懟,便不能留了。 金灯落下,烧灼得法衣嗤嗤作响,眼见那团云霞气罩就要被烧穿,顏宰忽而心生警醒。 另一侧,阳高峰吐出浊气,反应比顏宰还早一瞬。 他妈的有人偷袭,他心中怒骂,把真实修为显露了出来,接下来又要重新谋算。 黑法光如天柱垂落,將他们罩住,两人惊惶下散出的金灯和浊气被顷刻穿过,有如无物。 法光罩落后,两人俱是神情一怔,眸光涣散,仿佛被摇散了魂。 下一瞬,一道森白剑气掠过,顏宰与阳高峰皆被斩作两段,生机消散。 卫鸿跨步而出,显露身形。 他將两人魂魄抽出塞入幡面,嘴角含笑,嘆了一声,“我说这盪魂法光名为盪魂,以往用起来却总像是抡鞭甩锤,无有多少魔门风采。今日一看,还是往昔功行不足,未能用出此宝神妙。” 方才两人那一怔,就是魂魄被撼动,一时不可驱策肉身灵气,於是眨眼就败下阵来,身死道消。 修行斗法,便是如此凶险。 纵然他们有千百种谋算与底牌,一招败落就再无翻身余地。 第114章 剑屠金鰲,全无抗手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剑屠金鰲,全无抗手 第114章 剑屠金鰲,全无抗手 见两位高高在上,本该不可一世的开脉上修如此简单死在卫鸿手中,余化及揉揉眼睛,有些难以相信。 可两人的尸身俱是飘落,血流一地,又是无比真实。 先前猜测这位大人是去突破开脉上境,如今这一看,不必再有怀疑,必是开脉无疑。 並且卫大人杀开脉二重如杀一鸡,其中意味更是不同凡响。 依著余化及的猜测,他的脉象根基恐怕非同一般,当有中品,甚至於.. 传闻之中的上品。 他语调有些乾涩,接下鱼饵任务后心中的些许惶恐一扫而空。 “恭贺大人破入开脉,於道途上再进一步!” 初见时是同境界的道友,一眨眼数月过去,那位將涤身三重、开脉这两道关隘一跨而过,令人不得不慨嘆。 卫鸿笑著点头,算是默认了余化及的猜测,接下来,他又取出血海钵盂,血华瀲灩,两人尸身血液流干,尽数化作血钻。 而后,他踏步入得官署,里间四位涤身道人还什么都不知,就见外边走来一气宇轩昂年轻至极的修道人,一身气机高深莫测。 未等他们出言问话,卫鸿一人赏了一剑,尽都送上西天,尸身、魂魄依法炮製。 安顺道的事宜就这般处理完毕,比卫鸿想像中的还要顺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本以为外来道人可能有著法器残片、真符,身怀奇诡高绝的道术,现在看来,想的有点太多。 卫鸿打扫战场,將藏在安顺道那柄墨矛取出来,细细端详。 此矛通体黝黑,矛身遍布细密鳞纹,握在手中挣扎不休,嗡鸣阵阵,如黑鳞大蟒所化,很有些凶煞。 这件法器未有祭炼宝诀,乃是桀驁不驯的器物,赵极熬炼此物许久,还是剑走偏锋炼了蛟龙血才压服此物。 他先前打杀赵极,这柄法器可是留给他很深印象。 只是那时卫鸿道行不足,根本无运使可能,故而將之封存,现在倒是能压服此物,化为己用。 以盪魂法光封禁住这件法器后,卫鸿把它放在余化及手中,言道,“下一步,就去琼华道。余道友,届时你就勾动墨矛法器,闹出些动静来,將那地的开脉道人尽数引出,我在后方掠阵。” 卫鸿神色颇为轻鬆,余化及就不然,这可是一件法器! 虽然並不是给他的,但拿在手中长长见识亦是不错。 余化及双手捧住沉甸甸的墨矛,感受到其中那难以言喻的血腥杀伐之气,暗自咂舌。 这傢伙就像一头被封锁住的妖物,如若放开控制,他怕还拿不住这柄法器。 开脉道士得之,若可化为己用,杀伐之能定然大大增加。 云气携著清风驀然腾起,托举著两位道人向琼华道飞去。 琼华道一处极尽奢华的园林,一位开脉道人正在打坐修行,搬运灵气。 九道幽深厚重的浊气首尾盘旋,连成一个周转不休的圆环,牵引出丝丝缕缕灵机,不断將之碾碎吸摄,壮大己身。 细微嘶鸣声响起,仿佛有妖蛇不甘被束缚,要逆反弒杀仇敌,灵机一阵阵漾开,似乎在应和这声蛇嘶。 如此气机颇为奇特,不似生灵,倒像是......法器?! 这位道人猛然睁眼,喜不自禁出声道,”金鰲岛果是宝地,竟有法器出世。此物离著我甚近,合该落入我手!” 他手执九曲木杖,往身上贴了数道符籙,便向外匆匆赶去。 没多久,云头落下,他只见著一位涤身三重道人在与这法器化作的墨鳞长蛇搏斗,不由大笑一声,”小辈莫慌,爷爷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未说完,木杖抖出几颗棕色种子,甫一落地便长出粗壮藤蔓,將长蛇连著道人一同捆束。 长蛇化作黝黑蛇矛,道人么,咦?此人有法衣护罩,倒是一时未死。 沙光亮一时惊奇,刚要补上一击,只听闻裂帛之音大作,茫茫白光占据他视界。 而后他只觉颅脑一阵刺痛,便什么也不知了。 其人身后,卫鸿踏空而出,將遮掩气机的人魂幡法光撤去。 他当空而立,轻抚太阴白骨剑,觉著此宝用著甚是爽利,剑光催发下寻常道人根本挡之不住,比那黎月手中得来的剑符还要得心应手! 区区护身符籙,早在剑光临身之际被撕碎,丝毫护身之用也无,那敌手顷刻授首。 在行至琼华道的路上,卫鸿抽空將这柄剑器中沐德的印记洗去大半,以祭炼宝诀將法器粗粗炼化,始知法器飞剑之妙。 先前他斩去安顺道的两位开脉道人,只用此剑催发剑气,並未深入催发剑光。 这一用便知不同。 数口清气附著在剑器之上,依著剑诀关窍將其推动,剑器化作剑光长虹,其运使由心,刚强锋锐,兼之飞掠如电,斗法之中简直占尽便宜。 黎月那处得来的剑符与之一比,终究是隔著一层。 剑符不是以卫鸿自身灵气驱策,只以神意牵引,很多精妙剑术用不出,剑速上限亦是锁死,差不多可以丟了。 卫鸿继续前往下一道,明和道。 路途中,他心中忖度,“飞剑乃是杀伐护道的利器,我抽得空来也该炼一把。莫不如,就依著太阴白骨剑的炼器法诀,將空明绿瞳雀的遗骸炼作飞剑。” 沐德那一口剑器也有安素手段,不可久用。 况且,沐德这傢伙手段稀烂,祭炼法诀领会不精,好好的器胚都给他糟了,各色禁制胡乱叠加。 这法器將將维繫住下等的器胚品秩,好悬没跌至不入流。 若不是安素挽回了些,此剑留於他手中,迟早掉品。 明和道、华阳道、多兰道、铁昌道、丰和道、乌溪道.. 这金鰲岛诸多地界,卫鸿一处处屠戮过去,全无敌手。 这些傢伙一个二个至多开脉二重,驻守各道都有自身打算,果真没有证得龟蛇盘结的开脉三重道人。 这个结果,与卫鸿揣测大致相符。 越往上境走,凡俗的力量愈是微薄。 蜕凡大药隱介藏形,即便开脉三重的道人也要细心谨慎寸寸查看过才有发现之可能。 凡民要发现这等珍物,几乎不可能。 很多此类大药,俱是在凡民抵达不得的险地,何况外界还有魔头作祟,更是压缩他们的搜检范围。 是以,开脉三重的道人看不上凡俗之力,未曾占据各道。 十二日一晃而过,卫鸿从南到北把金鰲岛走了个遍。 这一番杀下来,卫鸿手上足有三十七条开脉生魂,涤身一百五十六,把金鰲岛一十七道府城涤盪个乾乾净净。 先前什么劫掠,打死打伤同道的仇怨基本是报乾净了。 就是那围杀他的傢伙藏得不错,暂时未曾窥见。 可以说,万魂幡器胚还未炼成,底蕴已然积蓄得颇为充足。 须知,万魂幡中不等数量的道人生魂,可结成阴魂法阵,彼时威能暴涨,甚至无有器主也可匹敌道人。 。 第115章 万魂幽玄,黎月来讯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万魂幽玄,黎月来讯 第115章 万魂幽玄,黎月来讯 卫鸿捏住阴沉欲滴的新织幡面,挥手將脚下道人尸骸碾得粉碎。 等了这许多时日,想来血泉密炼的蛟龙骨应当成了。 他摩掌手中幡杆,颇有几分振奋,心中忖度,“炼器之前,我当觅得时机炼化阴鬼录,將炼器技艺吃透,免得糟践良材,留下缺憾。” 对於尚未出世的万魂幡,卫鸿的期待不小。 现有人魂幡的种种缺憾与不足,俱可在它身上补足。 万魂幡这类法器,威能由禁制与生魂叠加而决定,受器胚品秩影响。 卫鸿先前所用之人魂幡,由於境界低微,生魂质量低下等等缘由,未能將炼器宝诀中阐述的威能尽数展现,甚是可惜。 境界相同的生魂可以结成阴鬼阵,阵禁往上叠加,每逢特殊的数字,都会有新的增益,如四、九、十六、二十五、三十六..... 在一百零八道之时可化生鬼域,再往上,三百六十五道同境生魂可催生出幽冥黑土..... 便是不必化生鬼域,一十六道生魂结成法阵,在法器的支撑下也足以媲美同境散修道人。 禁制层数往上叠加,亦是有诸般神妙值得发掘。 譬如,如若不是揠苗助长的法器,在禁制升到第九层,便会生出新变化落魄法光。 盪魂、落魄二重法光相合,又是另一番天地。 总而言之,法器的发展路途同样繁复艰深,如道人修持一般。 不过,卫鸿倒是不指望借著一柄万魂幡来打天下,他更多还是想废物利用,將败落在手下的敌对道人都好好利用起来,做个收容器。 现如今,他杀伐最盛的手段仍旧是《通明剑观》。 任你千般道术,我自一剑斩之! 他转回思绪,驱策遁光,直往明和道去,恰此时,其人怀中的一枚三角符籙隱隱发热。 卫鸿伸手將之取出,不多时这枚符籙自燃,点点火星飞溅,旋即化作一只焰光小鹤。 见著此景,卫鸿眉头一蹙,暗道不巧,”联繫黎氏姐弟这许多时日,怎么偏生此时来了信?” 但他无法將此事押后,前次是黎月求他,他把握著主导权。 今时又不同,他需要与黎月坦诚相待,交换信息,倘如时机合適不错,甚至还要爭取他身后人的力量,以制约抗衡安素。 別无他法,卫鸿只好调转遁光方向,往黎月所在方向飞去。 小鹤在前边慢悠悠飞,卫鸿嫌慢,直接將它一把拿住,借著鹤头的方向做嚮导,往指示方向行去。 半日工夫,卫鸿赶至黎月所在地界。 小鹤长唳,示意抵达目標。 卫鸿却並未赶著上去,前面这情况,可是有点复杂。 浊煞横空,结成灰黑云靄,血气红彤彤耀开,在浓云上映照出不详的殷红,灿白剑光来回穿梭披斩,弒杀魔头,符器纵横往来,试图闯出一条出路魔头、血孽、外来道人、黎月......这是乱成一锅粥了。 卫鸿不曾顺著鹤唳的催促,闯过去英雄救美,大展神威,將黎月、黎闻二人救下。 他只是定定看著,嗤笑一声,“我说怎么找上我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如此而已。” 此刻,他置身事外,要走要救皆是隨心,自是无需惶急。 与其仓促杀进去救下人来,倒不如观摩一番內里诸修的挣扎,耗一耗他们的手段,顺带確定杀入其中的风险。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还得好好看看。 如形势允许,情况並非那般险恶,纵然卫鸿心中稍有不满,他最后还是会去救下黎月。 这全看在他背后炼煞父亲的面子上,为谈判爭取有利条件。 要是魔头太厉害,有什么蜕凡层级的五臟魔,那就不好意思了,你们自求多福,卫老爷可不奉陪。 跑路还能另想办法,黎月这边只是其中一条可能的路子罢了,没必要把命搭上。 卫鸿罩上盪魂法光,闭门研习乾天清气的奥妙,任那些道人苦苦支撑,战作一团。 小鹤也被圈住,不得飞腾外出,寻那主人。 隨著入定,卫鸿心中感悟渐渐泛起,陷入一种奇妙境地。 开脉境界的修持是漫长持久的过程,一口灵气的磨炼,短则数月,长要数年、十数年。 纵有心炉在手,他道法修持的层次不低,仅仅余下一二个月,卫鸿是不敢妄想能再做突破的。 而今只是探索演法炼气的功夫,借著自身积累,稍稍往外试探性跨一步。 开脉层级法诀,卫鸿斩了这许多道人,手头搜集的也不少。 这些人不愧是散修,坦坦荡荡,法诀层次就是低,非常之理直气壮。 除了有一门名为《海潮三叠》的残篇道诀能在天光初绽层级炼出二十五口乾天清气,其余法诀清一色在一十六口灵气之下。 卫鸿通读后,便知这些法门层次之低微实在是不堪入目。 若是给他百来年时间,以他现如今的道法修持,说不定能打磨出三十六口灵气乃至四十九口灵气的修行法诀。 炼化许多薪柴后,获得上修支离破碎的境界体会,卫鸿是有能耐创法的。 只是,一门法诀从立意到粗糙框架,从框架到完整法门,从完整法门到圆融无漏...... 一步步都需要极长的时间去打磨,重复造轮子,智者不为。 有这閒工夫,不如踏步登高,入了蜕凡、炼煞再以高层的视角反推,不比这强得多,快得多? 强行推演新法,目前不必为之。 只是从诸般法诀窥探背后的修道根基,还是很有必要。 以卫鸿的体悟而言,开脉境界的修行,乃是以人身小天地去初步与外界大天地相接触。 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神、气、精。 天地自然间,灵机遍布,元气繁杂,道人便要以自身脉象属相为指引,择些许属相相合的元气转炼入体內,与人身三宝相合,炼出独一无二的灵气。 依著法诀、脉象、根基的差异,道人所炼看似皆是乾天清气、坤地浊气,其实內里质地尤有不同。 譬如卫鸿开脉时生出的那九口清气,乃是上上品气脉初成时与外天地灵机相合下生就的清灵气,其纯澈清冽非是那等寻常开脉可比擬。 amp;amp;gt; 第116章 姍姍来迟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姍姍来迟 第116章 姍姍来迟 卫鸿手下有几十条开脉性命,依著这些人命的实践,他有这样的底气说,自身一口清灵气大约能抵上这些人六七口吧。 不需谈什么法器,纯以功行而言,他都是碾压。 这还是卫鸿未曾习练上乘法门,仅以天成质地和他们匹敌。 而灵气炼就,也不单是数量上的堆叠那样简单。 每每多上一口灵气,对於先前的灵气乃至道人身躯而言,都有更为浓重的压力。 这就像是搭房子,盲目往上垒土舔砖,叠不了几层就要坍塌。 要打地基,要提前做好框架布局,要选择合適的能抵抗风雨的材料.. 修行亦是如此,这绝不是吞一份资源就能推高一层功行这样简单,各种紧要之处都得梳理得清楚明白。 放在外人眼中只管吞吃资源就可提升的傢伙,要么是自身道法修持太高,诸般微玄变化皆在其人掌握之中。 要么便是这修行法门有高人为其亲身调教过,实在是太过贴合,无需有其他顾虑。 总得来说,功行推高的背后,总要有道法领会作为依仗,或者说,道行。 不是你的,就是你师傅、父亲的.. 卫鸿放出金乌玉蟾日月同天的脉象,须臾之间,虚空中万象万色的元气蜂拥而来,与他產生碰撞交融。 光色变幻不定,薄霜水露方成,转而又被炎气烤化,丝缕白芒飘落,將青草斩切...... 所谓阴阳脉象,即是气脉属相一应俱全,各色元气、法诀,俯拾即得,皆在道人稟赋涵盖范畴之內,无有不亲和,此谓上上品。 这等修行气象,胜过那些下品脉象者不知多少,是老天追著餵饭吃。 体会著灵机交融的种种细微感触,卫鸿將得自心炉的领会再一次咀嚼吸收,两相印证之下,又有进益。 乱战之中,黎月驱策剑符斩下蛞蝓血孽半截尾巴,望著涌到地面,还夹杂些人、兽残尸的黏液,她撇撇嘴,很有些嫌弃,轻声言道,”这里的阴嗔魔有些太多了,如不用父亲赐下的那道真符,怕是出不去。” 她身后,黎闻催动剑光威慑往他们这处贴过来的修道人,自光警醒,很是怀疑这些开脉散修心怀不轨。 “阿姐,你不是发信给那卫鸿道人了吗,此人不是有要事相商,我等这回催动符籙,他怎不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黎闻很有些奇怪,金鰲岛其实不太大,若有飞遁之能,又不惧消耗,来回穿梭未必需要太多时间。 嗤啦~,他斩碎一头自地里上扑的鼠形魔怪,被污血溅了一脸。 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真是想动用底牌杀出去。 可那件真符,动作有点太大了,惹人注意,安素有些微可能感应到灵机变化。 甚至於,他们姐弟二人还可能会遭遇盘旋在金鰲岛的伟力残余轰击。 一但用出此物,怕是就得放下一切逃出金鰲岛。 如此才不至於殞身在此地。 廝杀了许久,两人俱是精力不济,极为疲累。 但黎月不捨得半途而废,还做著玉清梦,死活不愿意出去,翘首企盼卫鸿的到来。 她勉力支撑之时还在腹誹:不应该啊,我这符籙显示卫鸿差不多到了左近,怎的还不过来? 拭去脸上汗液,黎月只心念一转,又投入到乱战之中。 酣战之间,她心中偶有怨念,这人怎么还不赶至!!! 一个时辰后,卫鸿將聚拢的元气斥离,並未选择纳入自身灵气之中,增长道行。 斑驳元气远离得有些慢,纵有卫鸿排斥,都透著些依依不捨的感触。 而卫鸿態度却是决然。 在前路未定之时,他还是得等待。 卫鸿睁眼,腹中盘算得失,“现在盲目吸摄元气,推进功行,进度拔高不了多少,不久后还是要推倒重来,不可取。舒雄那处有一册《三阳命书》,那门道法倒是可作过渡之用。” 想罢,他长身而立,姿態散漫愜意,浑然不知魔潮中挣扎的修行人有多么辛苦。 舒缓过后,卫鸿看著远处魔潮的动静,心底咂摸道,“那处修道人抵御魔灾的响动微弱下去,是我登场的时候了!” 等了这许久,魔灾威胁程度不见推高,他心底也大致有了把握。 菜鸡互啄而已,威胁最大者不过数十头阴嗔魔、一头血孽、三个开脉道人而已,可以杀入。 心念一定,他目露精光,当即放出焰光小鹤,往魔潮、血孽处赶去。 赶路过程中,他还微微喘气,佯装作疾行的样子纵了上去,口中焦急呼喊,”黎道友莫慌,卫某人来也。” 这声音滚滚如潮,响亮无比。 震得魔潮都僵住一瞬,不知哪里又窜出个不开眼道人。 卫鸿驱策剑符入內,並没有大砍大杀,肆意挥洒出有別於往日的强横战力,而是依然偽装作涤身层级的力量层次,稍微废了点功夫,杀至魔潮中。 盪魂法光软绵绵不成样子,暗地里收著力,打著阴嗔魔也没有碾压般杀死,而是有来有回,斗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杀至近前,卫鸿拉著黎闻、黎月,诚恳言道,“二位何以陷入此等境地,却让在下一顿好找啊!” 黎月带著颇为怀疑的目光瞧了卫鸿一阵,不由说道,“你真是刚刚才到的?” 卫鸿满脸真诚,与黎闻、黎月对视一眼,抬袖擦擦面庞,留下几道灰黑痕跡o “如假包换!” 这幅面容之真实,让黎月都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当然,这是小问题,能省下底牌最好。 大不了,卫鸿事后向她请託,她大度让步一二。 “如若卫道友能將我二人救出,有什么所求尽可说来,我会酌情考虑的。” 黎月姿態还是有些高,话没说太满。 她不是不知感激,而是担心卫鸿这傢伙脸皮厚,什么海口都敢开。 几人言说几句,卫鸿大致把握住黎月的態度。 旋即挑了个薄弱点,准备开路。 他环视一周,见著个两头二臂的朝天鼻兽人在桀桀怪笑,心中暗道,就是你了! 煌煌剑光撕裂空气,清越剑鸣大作,这头镇守一角的阴嗔魔当即被剖开。 三人脱逃而出。 飞剑就是如此锋锐,杀伐破开某个界限,撕开薄弱点很容易。 相较之下,黎月、黎闻明明白白差了一层。 左突右撞冲不出去。 第117章 一个人情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一个人情 第117章 一个人情 卫鸿带著两累赘轻巧撕开裂口,浑然不理会其余被困在魔潮中的修道人。 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不去管身后的怒骂、哀嚎,卫鸿只携著黎月与黎闻到一处平地。 云光落下,几人边走边谈。 卫鸿看著黎氏二人的面目与神气,心知他们遭了不少罪,语带揶揄道,“先前二位道友都在忙什么,怎么落到这等境地?” 黎月满脸晦气回道,“別提了,我等又去寻访血道秘地,这次秘地威胁看著不大,因而也就没有请你这位上使。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这血孽和魔灾勾连上了,这才陷在里面出不来。” 抱怨完,黎月寻了一处树根坐下,服下养气调息的药丸,又使了一道符籙祛除身上的灰尘、汗液。 霎时间,她变得光鲜不少,不復破破烂烂的难民模样。 卫鸿见她在忙,也不等等,径直说道,“我来见黎道友有两件要事相求,不知道友可否应允。” 此言一出,黎月一副瞭然模样,心中讚嘆自己猜得还是很准的! 於是,她略带矜持地说,“便知你这人不会无事献殷勤,有事说事,说完我才好告知你能否应允。” 在卫鸿面前,黎月懒得装什么淑女,这人根本不吃这套,索性就省了,快活说话。 卫鸿见此人这幅姿態,也不再兜圈子,直言道,“时日推移,安素道人谋划將成,彼时在下恐怕活路不多,不知黎道友背后之人能否抬抬贵手,救我一救?” 听闻此言,黎月一时迟疑,侧著头思索。 这一相求,可是狮子大开口,卫鸿本不指望黎月能一口答应,只是想著敲个门罢了,条件还可再谈。 可黎月未曾一口回绝,倒是令卫鸿真生出几分期盼! “莫非黎道友身后之人真有抗衡安素的本事?若真能伸出援助之手,救我一救,卫某必將铭感五內,日后必有回报!” 卫鸿起身作揖,神色郑重至极。 黎月犹豫了一会儿,考虑到卫鸿已然救过她两次了,虽然不是在必死之局处救她性命,但確实给她省下不少麻烦,该报一报他的恩情。 思虑再三,黎月坦诚布公,“我父亲乃是止水剑阁的长老,是炼得地煞的法师,若是在外边,有我恳求,救你一救也是无妨。” 言语讲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定然是转折。 卫鸿接下一句,“只是.. ..?amp;amp;quot; 黎月当即把话说清楚,“但按著推算,金鰲岛在两个月左右后伟力封禁才会溃散,溃散前,他是不可能救你的。毕竟只要伟力仍在,炼煞入此地就是必死。 “可封禁溃散后,他会与其余宗门的大人物共入此地,为玉清无上灵宝真宗代管这处地界。那时,诸多散修魔头都要被驱赶,或能救你一救。” 不曾谋面之人,不会冒著性命危险在救一个外人,卫鸿理解。 他不指望有人神兵天降救他出去,但是只要此人能尽一点助益,那便值了。 卫鸿思索一会儿,试探道,”既然如此,倘如我侥倖活到那时,能否请令尊出手阻一阻安素道人?” 时间关口现如今十分明確,在伟力溃散前,安素道人若是敢於突破炼煞,怕会被伟力击杀,而伟力溃散后,此地左近的宗门会遣人入场接管。 因而,其人突破炼煞的关口就在伟力溃散之际。 明了关键时间节点,心知逃亡时可能多出一道保障,卫鸿一时间心態大好。 见卫鸿欣然,黎月似笑非笑,“卫道友,我父亲有这样的能耐,可为什么要帮你呢?” 卫鸿站定,目光从容,”有什么条件尽可说来,如若在我能力范围之內,我一定答应。” 黎月半晌不说话,搞得卫鸿心中忐忑,最后冷不丁来一句,“我要你一个承诺,要是你侥倖活下来,日后境界高了,力所能及要尽力帮我一次,如何?” 坦言道,卫鸿现在的一身外物,黎月不是很动心。 最有价值的,其实是卫鸿本人。 在灵赤天,一位修道种子的分量要远远超过什么法器、灵材。 如若押宝押对了地方,日后这位修道人成长起来,一句言语,一个表態,便能带来无尽好处。 要是能卖卫鸿一个人情,这是惠而不费的事情,是一笔好买卖。 尤其是,黎月一直以来都有观摩卫鸿此人品性、行径,他绝不是什么至诚君子,但同样算不上极尽卑劣的小人。 对於凡民、手下道人,他往往赏罚有度,信守承诺。 这样的秉性,足可赌上一把。 而且,这等灵活变通又厚顏无耻的道人,在修行廝杀中活下来的可能也大,更容易成长起来。 至於此人的天资,以黎月的眼界来看,她那位长老父亲,年轻时恐怕没资格给卫鸿这等级数的人物提鞋。 不论是道行还是法术,卫鸿在这个年纪,这样恶劣的成长环境,都是无可挑剔。 平心而论,黎月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心中已是嘆服。 待得卫鸿境界提升,不奢求什么道丹,便是龙虎、天罡层级的修道人都能给黎家带来大大的好处。 “一个承诺,我答应了。届时金鰲岛伟力消去,还请令尊儘快入內,不论能否见我踪跡,都阻击一番安素,若我脱逃,必偿此恩。” 卫鸿抱拳而立,言语之间一片肃然,与平日从容淡定模样截然不同。 见卫鸿这般允诺,黎月只点点头。 用什么誓约去框束卫鸿,黎月从未这般想过。 一来是没有,二来便是有,等到卫鸿境界上去,就没有破解的法子吗? 现在趁著此人弱小,系上一根绳子,日后这人成长为翱翔天际的真龙,可能被区区一根绳子牵绊住? 不会的。 施恩不成,反而弄出仇怨,智者不取。 较为明智的手段,是审慎挑选对象,以其人自身的稟赋性情来束缚此人。 一应外力手段,多半会弄巧成拙。 得了一层保障,卫鸿又问黎月有无能谋划暗算蜕凡道人的手段,抑或是,有无能能破坏道人应和天星命格之物。 被黎月否决后,卫鸿並不心焦,此行所求已经圆满达成,不枉他走一遭。 接下来,就是炼化阴鬼录,去处置万魂幡的祭炼! 顺带著,等待舒雄的造访。 第118章 法器半成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法器半成 第118章 法器半成 库山道,卫鸿来到血道秘地,望著在血泉中翻滚的骸骨。 这些白骨之上,血色纹路愈发浓密妖艷,透著摄人心魄的魔性。 这些炼材的火候,差不离了! 再有三日,此地气韵便尽数为炼材所夺,彼时炼材的品第再上一层,也可为万魂幡打下扎实根基。 现下之事,便是將《阴鬼录》,彻底炼化,吃透其中的炼器法门。 定下思绪后,卫鸿盘膝而坐,取出《阴鬼录》,默念道:心炉! 籙文如瀑垂落,铺就卫鸿视界。 他熟练锚定薪柴,將薪柴投入炉中,开始新一轮炼化。 半日功夫一晃而过,卫鸿醒转过来,嘴角含笑。 灿灿籙文如龙蛇盘结,又似白云飘过,显示著他的收穫。 【消耗法火积蓄317%】 【薪柴——《阴鬼录》炼化进度+100%,经验+2645】 【根本法门:《阴鬼录》——lv3融会贯通(742/1000)→lv5返璞归真(387 /1000)】 【获得“魂幡炼器宝诀”相关领悟】 这一番炼化,卫鸿对於阴鬼录这门法诀领略得极其透彻,至於如何炼製魂幡类器物,他更是嫻熟无比。 在心炉中,他已是体会过数十次炼成过程,夸张一点说,闭著眼睛都能炼製出合格的魂幡。 对於人魂幡与万魂幡在禁制方面的些微改易,他烂熟於心,全无迷惑。 见著血海中浮沉的炼材,卫鸿喃喃道,“血海与九幽,未必就要涇渭分明。万魂幡是九幽道的招牌法器,禁制有其独到之处,而这杆魂幡的幡杆久经血道秘地浸染,亦有剥离不去的烙印,二者皆是特徵极其鲜明的事物。” 血海道与九幽道这两个魔门大教素来有渊源,法器也偶有互换之举。 安素身为血海道之人,手中却以天阴敕魔旗夸耀武力,並不是稀奇事。 只是,这二道属相终究有所差异,儘管卫鸿所得炼材俱是品质上佳,可如果一个处理不好,这两类炼材互有衝突,却是不美。 原先卫鸿看得不分明,炼化《阴鬼录》之后,一切澄澈如明镜。 他抖出自千阳山脚下取得的阴质织成的幡面,將其系在蛟龙骨上,而后低声自语。 “先前只將蛟龙骨血炼,稍微有些不妥,两样炼材之间顿时生出间隙。不过此事可以弥补,只需在二者籙文之间稍稍作调节,再一同蕴养一二日即可。” 卫鸿抽出自身宝血,在细致丝滑如绸缎的幡上鐫刻血籙,而后在精炼后的蛟龙骨上刻录下魂幅相关的籙文,將二者气息连接到一处。 现下看来,这法器已经初具模样了。 蛟龙骨精炼微缩到三丈长短,余下坚不可摧的精华部分,朽骨都被炼去。 而那些肋骨、脊柱,也都渐渐收缩到一处,处於將融未融的状態,看去越发像一根长杖。 卫鸿点点头,又去看空明绿瞳雀的遗骸,这头血孽剩下的东西可不少,远不止些许骨骼。 其还有血肉、羽毛以及许多气机相通作为器官的灵材。 实话说,这东西適合於炼成鸟兽傀儡,做个飞行法器、鸟形飞舟,这都是极为合適的。 奈何,卫鸿並无相应法诀,只好將之祭炼做剑器。 太阴白骨剑这门炼器宝诀,他无有薪柴,只好凭著自身领会来学习领会炼器奥秘。 好在,一法通百法通。 《阴鬼录》中相应炼器宝诀的研习经验,对於太阴白骨剑的炼製有著不弱的帮助。 所谓炼器,无非就是催发灵材的特性,使之交融,呈现出更好的性质。 而后,道人再刻录携带异力的秘籙,將种种异力施加到这件器物之上,最终呈现妙用,这都是可以触类旁通的。 卫鸿研习《阴鬼录》,在骨质炼材的处理方面別有心得,与蜕凡之中的炼器熟手都可媲美。 在开脉层级,那真是太过出类拔萃。 他运转乾天清气,將道道籙文炼入空明绿瞳雀遗骸蕴养出的剑胎。 这柄剑胎不仅有骨质,还融有许多灵矿,形貌与得自沐德的那柄太阴白骨剑截然不同,森白中烙刻著赤色羽纹,別有一种美感。 將这柄剑胎捧起之时,卫鸿感觉手中颇有些分量,他打坐入定,心中观想此剑成形后的模样狭长锋锐而又灵动轻盈,剑身骨白,带著血莲籙文.... 依《通明剑观》心中剑的相关法门观想剑器后,卫鸿赫然睁目,张口吐出一缕白芒,在剑胎之上流转划刻,印下独一无二的气韵。 这缕白芒,乃是以肺金剑气承载在心神杀剑,自的是为这剑胎擦出一点锋芒。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卫鸿准备在此静坐三日。 两日后,这里蛟龙骨缩成一丈高,彻底成了幡杆的形状,在双手放置之处,其还留出些曲度,留著些微脊骨般的凸起,便於道人持握挥动。 狰狞的蛟龙头颅则是在幡杆顶部,成人拳头大小。 头颅张开,利齿森然,吐出一截寒光四射的枪尖,兼顾近身廝杀的用途。 那魂丝织成的幡面柔顺靚丽,介於虚实之间,仿佛一面由黑炎织就的锦缎。 其无风自动,飘动鼓盪间拖曳出焰尾,黑红余烬星星点点自幡末盪出,透著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这幅铁血霸道的样貌,看著便不是俗物,卫鸿手中那杆人魂幡与之一比,纵是禁制威能尤有过之,气焰上都被此物压住一头。 见著万魂幡自成一体,將血海道与九幽道的籙文协调得当,卫鸿转而將视线挪去剑胎处。 剑胎无有剑格、手柄,整体形制近乎於柳叶,剑脊厚而两刃薄,以中轴为基线对称,。 这柄剑胎尚未开封,已然透出逼人锐气,却是卫鸿此前以肺金剑气这门秘术成功烙入锋芒。 卫鸿心念一动,这柄剑器便挣脱血泉,倏忽至卫鸿眼前。 他轻抚剑身,观览其上的鸟雀羽纹与赤色莲籙,只觉没有寻出丝毫瑕疵,嘴角不由勾起。 卫鸿观剑片刻,又屈指一弹,錚錚剑鸣响彻秘地,让他颇为享受。 “凡俗剑器往往是执掌於人手,故而要剑柄,安素炼製的太阴白骨剑,为著沐德考量,亦是带剑柄。 “而我境至开脉,以神意、灵气运使剑器,自是当省去这等结构,以增益剑速。炼器应当考虑使用者,不可狭隘拘束於旧制。因人而异,便是如此。 第119章 借胎生子,器种风华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借胎生子,器种风华 第119章 借胎生子,器种风华 又一日,血泉秘地中灵机沸腾翻滚,与前次他地生出空明绿瞳雀一般,机缘亦是將至。 只不过,卫鸿先前仅是涤身道人,对那等缘法看不得,摸不得,更吃不得。 而今时,他已至开脉境地,倒可一观元气变动。 卫鸿坐定,吐出一颗绘有密密匝匝籙文的红艷丹丸,正是血蚀符种。 “血海生灵化生之妙,无缘再次得见,然此地之化生机缘为我那两件法器胚胎篡取,鳩占鹊巢下,也能瞧出些端倪。” 剑胎前身空明绿瞳雀不必说,本就是血道秘地生出的生灵,有承接血泉酝酿缘法的福缘。 而万魂幡的幡杆乃是蛟龙骨,亦是在千年之间被血泊炼透,如无卫鸿与黎家二人插手,同样是要化作生灵贴害一方。 机缘巧合下,卫鸿的两样未出世法器均是与血道有不可割捨、千丝万缕的勾连。 牵连深得很,完全有资格接下机缘。 卫鸿唤出一气清光加持感知,压下诸般杂思,全神贯注领略此地气机变化。 先前等候空明绿瞳雀出世之时,卫鸿只可察觉到血泉气机汹涌澎湃,与天地相接,不可贸然相触,否则有不可测之祸。 那时只是粗糙感应,而现在不同,卫鸿有元气视角,將灵机变动看得分明。 斑驳浊煞元气自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在气机牵引之下,竟是奇蹟般构筑出一株有千百光色的莲花,其以殷红为主色,可称作红莲。 这朵光莲將开未开,呈现出花骨朵的姿態。 这朵花骨朵成型后,似是要衔住些什么。 然而这莲胎左右晃了晃,实在没找著“亲儿子”,一阵迟疑下,其只好將卫鸿放置在其中的两法器胚胎含住,扎根万象元气,汲取资粮运化这二物。 借腹生子,不外乎如此。 半日后,光莲绽开,而后顷刻凋落,红艷花瓣落在石壁、泉水中,崩散作点点星火,消逝不见。 一幡,一剑两样法器胚胎被光莲吐出,虽然未如那雀鸟一般得了造化,化作真正生灵,但也是得了一抹极为难得的灵性。 这般天地灵韵,对於法器的潜质是极大的补足。 可以说,原本这两样器物虽然精巧,但总归透著匠气,而便是这半日运化之功,借天地无形之手微微雕琢了两样器物,顿时就生出不同。 材质上未曾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这两样器物自然了不少,真要说,就是多出半分先天而成的浑然一体之韵味。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卫鸿看著这两样物事,有一种细微错觉,这二物仿佛是自身伴生之宝,是手足,是器官。 他並未动用灵气与神意,只是鬼使神差喊了一句,“器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对於法器,开脉道人隨口呼喊一声就想驱策简直就是笑谈,这又不是灵智天成度过劫数的法宝,哪能回应你。 可偏偏,咄咄怪事还真就发生了! 两样法器宛如出生的稚子,跌跌撞撞往卫鸿处蹦跳过来,途中还不时碰撞挤压,互相斗气,爭著前边的位置。 卫鸿一手一个握住法器,脸上还满是不可思议,“这......什么情况?” 他思量良久,暂未看出什么。 但其人稍作试探便知,这两件法器並不是真有了与人相若的灵智,这只是懵懂性灵的一点表现。 这样也好,卫鸿不希望器物生灵,变得跟真人似的,如此平添许多变数。 此为他所不喜。 思来想去,他脑海中唯有一物的言语描述与手中两件器胚的表现相若。 那即是器种一暗合天地运转,採得一丝神华,有微末证就法宝之可能! 具体情况他不去深思,主要是积蓄不够,空想是想不出来什么的。 只要知道,这是一件好事,那就足矣。 卫鸿得宝,一时之间只觉天高海阔,大有可为,有种时来天地同借力的感受品味片刻后,卫鸿压下欣然,转又望向红艷丹丸。 这枚血蚀符种滴溜溜转动,籙文繁密些许,凝实了几分。 卫鸿將其吞入腹中,感受其变化,符种从三成三分一跃而至三成六分,还多出一点变化。 方才灵机演化的景象暗含法理,卫鸿受之浸染,明悟些许血道法门。 他手掌垂落,滴滴鲜血自毛孔中溢出,淌落到岩石上。 血液蠕动交缠,化作一颗红卵。 不多时,红卵摇摇晃晃,忽而壳裂,探出个鸟头,接下来腿、翅皆挣破外壳束缚,噼啪,壳碎成一地,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红鸟振翅飞起。 卫鸿神意挪转,心神霎时间勾连至血液化作的红鸟之上。 这一挪转,卫鸿视角顿生变化。 他只见一个如小山般高大的巨人站立在地面上,俯瞰自身。 卫鸿再抬手放至眼前,手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毛茸茸羽翅,它再低头一看,两只小鸡爪扣住岩石,支撑著他站立。 “好嘛,我这是变成鸟了。” 他研究些时间,大致弄明白了变化。 这血蚀秘术经由观景演法后,生出一重变化—分灵蜕形。 本来正经的血蚀符种到开脉层级,將会生出血滴离体寄神的变化,能藏匿各处,应和法主的驱策,叫人难以防备。 现在更是了不得,分灵蜕形较之离体寄神更进一步,不仅能寄託神意,延伸到更远处,还能切换多重视角,拓宽讯息的获知渠道。 卫鸿隱隱察觉,此法若钻研得精深,甚至可能开发出替死延生的妙效。 现在,卫鸿只能以此法化作鸟雀、蛟龙,以两件法器的原身为范本。 换作其余生灵,他就没本事擬化。 收摄血液后,两个视角重归於一,卫鸿略作適应,便从视角切换中缓了过来o 他研究完法门的衍化,继而去操弄法器器胚,挖掘其潜质。 冥冥之中,他体会到这二件器胚性灵各指向一处,似乎那里有急需之物,可补全自身。 卫鸿稍加思索,脑中浮现金鰲岛地图,將方向往地图一落,他煞时恍然大悟。 剑胎指向多兰道里屋县,而万魂幡则指向华阳道,皆是二者出生之地。 联想到蛟龙血肉化入血泊之中,他有所猜测,须得去往器胚出生之地,將机缘取尽,方得完满。 这也不碍什么事,卫鸿时间尚且充裕,且去就是。 出得秘地,卫鸿深深看了此处一眼,旋即驱策遁光飞往那两处秘地。 又一日,法器冲入那两处秘地汲取精粹,彻底完满。 此时的卫鸿极是自信,若是他来祭炼法器,中等品秩必成。 便是在中等品秩中,这两样法器的根底怕也不算差。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在种种缘法加持后,新法器得天独厚,品秩怕是要越过安素所执掌的那柄天阴敕魔旗。 照常理,蜕凡道人能执掌下等法器便是不差,散修连这也不可得。 他手头二件器胚已是奇珍,价值不可估量。 法器將成,卫鸿在炼器前抽空见余化及一面,过问凡兽返祖之事的源头摸索。 得知各道存活的驻守道人重又聚拢,把五座小丘粗略搜寻过一遍,未发现异常地界具体所在。 但是,诸位道人经行小丘之时,常会无由来感应到血脉賁张。 取来些兽类幼崽,它们同样隱隱有所反应。 余化及等人因而有所揣测,地方应该是不差,但是涤身道人的感应能力不足,难以寻觅到確切地点。 他向卫鸿打了个报告,要用一用卫鸿的坐骑青牛与狐狸幼崽,这都是返祖异兽,没准便有特殊之处,与异常交感更为明显些。 要是请来感应一二,说不得便能发现什么。 卫鸿允了。 又二日,他在一处山头调息养气,点验炼器的诸般灵材、辅材,准备打入第一道完整禁制,將法器器胚彻底炼成,天空中忽而传来如雷呼啸。 “卫鸿道友,贫道来也!” 一条魁梧雄壮的大汉捲动云霞踏空而至,慷慨大笑。 卫鸿见其人自长空落下,亦是洒然一笑,擼起袖子准备与此人分个高下。 等这许久,总算將舒雄誆来了! amp;amp;gt; 第120章 切磋?如你所愿!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切磋?如你所愿! 第120章 切磋?如你所愿! 及至舒雄落地,漫天云霞驀地一收,清浊灵气俱是不见。 舒雄龙行虎步走到卫鸿面前,高大魁梧的身量带来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他微微低头,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粗豪道,”卫道友这次唤我过来,可是终於见到什么悖逆常理之事了?” 外来道人的动静不小,安素无有动作,等若说明卫鸿目前的依仗並不稳当。 他先前看在安素份上给卫鸿的面子,现下可以收回来了! 卫鸿对著舒雄的逼视压迫怡然不惧,反倒是神態轻鬆走到他身畔,语含挑衅”如果我没有消息,只是想与道友切磋一二呢。” 这幅情形,舒雄全然没有料到,在他看来,卫鸿上次翻脸不成,应当已经清楚知道自身的力量极限。 现在还来戏耍於他,实在是不明智! 舒雄放出清浊灵气各三十六口,气机勾连间雾时结成道术雏形,滚滚热力让空气焦灼翻滚,模糊了舒雄面容。 一而再再而三被耍弄,而且是被年岁、道行皆是不如的傢伙戏耍,饶是以舒雄的心態,也难掩火气。 沉闷的声响传出,透著声音主人压抑的心情,“那就如你所愿,看看再过片刻,你是否能有如今的硬气!” 话音刚落,草皮携著泥壤轰然炸开,舒雄身影兀地消失不见。 卫鸿催动清风云气即刻拔升,往上躥了数丈。 再一看,他原本落足之处已然被炙烤作乾裂泥块,热气腾起,丝丝缕缕化作狂兽,又往半空扑击过来。 舒雄身影再次消失。 见此景,卫鸿不管不顾,只往天穹腾飞。 舒雄为体、气双修的道人,若在地面,能藉助肉身之力脚踏泥石大大加速,不便於卫鸿与之缠斗。 他索性飞遁到天上,飞遁速度可不是神魔炼体法脉修行人的长处。 果不其然,隨著卫鸿离开,舒雄裹挟清风与云气往卫鸿追杀而来,这回却是能看清其身形。 卫鸿趁著二者还有些距离,挥袖召出人魂幡,他另一只手捏著血魄玉傀,加强气机勾连。 人魂幡当空飘起放出数十道呼啸生魂,生魂体表皆是镀上一层黝黑法光,以作护佑。 卫鸿境至开脉,许多更为精微的操作可以展现。 將盪魂法光散作数十份加持,足以让原本屏弱的生魂足以给开脉道人造成麻烦。 舒雄气贯长虹,如同陨星打穿一切沿途阻碍,直直奔著卫鸿而来。 途中,惹人生厌的生魂悍不畏死扑到他身上,啃咬衣物、肌肤,丝缕法光撞到舒雄身上,让他隱有晕眩之感。 眼见著被卫鸿越拉越远,只挨打而不能打人,他猛锤胸口两下,呼出一道白气箭矢,向卫鸿电射而去。 至於身上的小鬼,舒雄狰狞一笑,攥著拳头往空气中用力锤击,只一下,他周遭空气先是凝实若胶冻,而后被轰然砸裂。 依附在他身上的生魂尽数隨著空气的震盪被剥落。 白矢迅疾如电光,死死锁定卫鸿气机,透著一抹死寂。 其秘力流转,虽然貌不惊人,但威势赫赫,中者必被坏去部分血肉根基,离散魂魄。 卫鸿稍稍改易位置,此术俱是挪转方向,咬得很死。 “锁定气机么.. amp;amp;quot;7 卫鸿神思电闪,屈指弹出一点豆大的血珠。 血珠顷刻化作飞鸟振翅而走,恰此时,他又摇动长幡召来黑灰煞雾,遮盖自身气机。 气息涨落变化间,白矢当即错乱方向,往那分灵蜕形化出的鸟雀追杀而去。 卫鸿嘴角带笑,喷吐两口清灵气加持在法器之上,被剥落的生魂与人魂幅联繫密切,驀然一振,颓丧之气一扫而空,继而如鬣狗围杀雄狮一般往舒雄身上扑去。 生魂乃是人魂幡这件法器的附属,不破去人魂幡,这些阴鬼之物就杀之不死它们盘旋怪嚎,时而刮下舒雄一丝血皮,时而去扣他双眼,捂他口鼻... 这就像是蚊子,不去管他防不胜防,管又打不著多少,徒耗力气。 舒雄虽然底力浑厚,但他缺少一锤定音的手段,宛如笨重的蛮熊。 弄得不厌其烦后,舒雄眸光一黯,召来三十六道清灵气盘结出一道阵势,灼热炎气丝丝缕缕匯聚,锻造出一件气甲,罩在他的体表。 气甲有一寸厚,让他看起来全身粗壮一圈,仿佛是在驾驭透明傀儡。 舒雄盘算著灵气消耗,一手自胸前抓出一柄小木弓,木弓迎风长大,很快与正常长弓无异。 “卫鸿道人,我道你为何如此囂张,原是破入了开脉啊,来来来,看你能吃我几箭!” 隆隆声响盪出,舒雄在飞遁之际拈弓搭箭。 奇的是,他是虽然目光锐利,姿態也做的极標准,但弓上根本无有实体箭矢卫鸿见生魂攻不破气甲,將其全部召回,又分出数十道血蚀光华。 生魂双手附上血光,妖艷奇诡,杀力大大增加。 挥手间,它们鼓盪黑灰烟靄,各自去攻杀气甲。 而卫鸿的眼睛始终盯著那长弓。 无有法器加持,又有血气沉浑的肉身拖累,舒雄飞遁之速不及卫鸿,他破不开这段距离,就会被卫鸿死死拉扯。 现在就看这柄长弓有什么用途了。 再拖下去,卫鸿的血魄玉傀和血蚀秘术俱是要累积功效,显现威能。 时间越久,舒雄的胜率越弱。 卫鸿不动用飞剑,就是不欲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他又无有道术修行,只在此用人魂幡和血蚀秘术慢慢磨,不徐不疾累积胜势要能擒捉此人,將之打服,后续事宜皆可商量。 强者为尊,舒雄气焰一弱,许多事情就好说了。 但真伤了此人道基,卸去臂膀,甚至將之打得濒死。 那卫鸿想要的东西和希望获取的讯息,可就未必能得手了。 现在的金鰲岛,那些个上修暗子明面上战力强弱不定,实则各个是雷,杀是杀不死的,真打残了后患很多。 卫鸿不欲为之。 甚至於,他自己也是这般人等。 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把卫鸿打至濒死,血魄发动,安素知晓,那人估计生死难料。 现在的斗法形势,还真就是没有生死之危,只是彼此之间决出强弱,定下话语权的手段。 卫鸿视线锁定之处,飞星流萤攒在一处,匯成弓上的箭矢,这是一道光箭! 咻咻咻— 道道灿金箭矢划出光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击到卫鸿体表! s 第121章 斗败舒雄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斗败舒雄 第121章 斗败舒雄 卫鸿瞳孔骤缩,片片籙文自肌肤表面浮起,將光矢挡在体表。 层层涟漪漾开,这些迅捷灿烂的箭矢竟是连区区刺籙的护身之能都破不开。 反差委实太大,令卫鸿都不免错愕。 他侧首与舒雄对视,挑眉道,“你在搞些什么,给我挠痒吗?” 舒雄並无惊异懊恼,他笑了笑,从牙缝里挤出声响,”卫鸿道人,马上,我就能给你正正骨了,不要急。 见其人信心满满,卫鸿神意一落,发觉箭矢溃散的光斑转化作一枚枚十字光標落在卫鸿身上,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挥之不去。 舒雄抹开身上掛著的几十只小鬼,血肉微微蠕动,百来道伤口霎时弥合,连流出的血珠都被收回身躯中,半点不浪费。 只是,小鬼的手可不怎么干净,流回舒雄体內的鲜血,也不儘是他的血.... 血蚀秘术加持后,气甲也被撕烂,他与缠绕黝黑法光的生魂多次相撞,晕眩感愈发浓重。 舒雄甩甩头,被异力干涉思绪,將这点不適略过。 他晃动身躯,周遭立刻光气氤氳,转瞬化作一点耀星朝卫鸿坠落。 耀星之速数倍於先前遁光,快得惊人,就是有点发飘。 饶是卫鸿有人魂幡加持,清风云气隨身而动,也脱不开其追索。 既然躲不开,索性不躲,二者的距离越来越近,血魄玉傀勾连愈发紧密,卫鸿神色肃然,手掌一握,当即施加强力压制。 血魄玉傀影响下,舒雄的速度骤衰三分之一,而后他不知又施了什么炼体一脉的秘术,连声呼喝,身形猛然拔高三寸。 將精血暴动带来的不利影响强行压下,后,舒雄化作的耀星胀大三分,重又提速往卫鸿杀来。 卫鸿只定定看著他,口中轻声道,“以道术锁定方位,而后拉近距离,接下来,自然是炼体法门的拷打. 不错的体系,能弥补遁速的不足。 “只是,我的手段,不知你有无领教.... ” 眼见著耀星在视界中变得庞大,卫鸿不慌不忙,一点也没有將和神魔炼体士肉身搏杀的忌惮。 他只闭上双眸,伸出五指,在空中缓缓划动。 元气灵机经由引导,生出一个个密布的漩涡,丝丝缕缕妖艷血华游走不定,穿梭在元气漩涡之间。 冥冥之中,卫鸿与一物剎那间气机相合,他再一睁眼,便在奔涌澎湃的血河中游动。 血河是舒雄的血管,而此刻的卫鸿则是蛟龙模样,就是比蚯蚓还小些罢了。 龙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 纵然卫鸿所化之生灵乃是蛟龙,非是真龙,这也算不得什么奇怪之事。 以卫鸿的视角观览游走,舒雄筋骨强健坚实,血肉紧实有力,呼应之下颇有人身烘炉的意味。 卫鸿先前依託生魂啃噬而种下的些微盪魂法光隱蔽著衝击舒雄心神,都被其遮蔽周身的气血罗网拦下,只能造成点点余波。 可现如今局势又不同,缕缕黝黑法光在血蛟身下匯聚,宛如行洪走浪般凝成滔滔黑水。 蛟龙游荡几圈,驀然张牙舞爪往舒雄灵台杀去,气势锋锐汹涌,將密结成网的气血阻隔一衝而破! 外界只过去数息,卫鸿抬起眼帘,笑著道一声,“倒!” 他五指虚抓,好似扯著些什么莫名之物,然后一嘶啦,铺天盖地的盪魂法光兜头照落。 见著这些先前领教过的法光缠绕而来,舒雄只是嗤笑。 这卫鸿道人根本不知他浑身大力,只要贴近,三两拳就能將他打成肉渣啊! !! 这些黑光一扯就烂,能保护些什么? 什么都保护不了。 舒雄心中杂思纷飞,极是兴奋。 一想到能將这多次耍弄於他的道人痛殴一番,他就气脉舒张,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 听著卫鸿装神弄鬼,搞些花活,口里还念叨什么倒,舒雄並未被嚇唬倒。 道人观览灵机元气,很少讲什么玄学,虚空作法灵气呼喝不强烈,哪里能奈何他! 想著想著,他忽而一阵心悸,面目变成紺紫色,好像被狠狠掐住了脖子,快要无法呼吸。 接下来,舒雄感应到是体內有一股逆冲血液解离作元气直衝灵台。 轰~,如同一座铜钟在他脑门里被敲炸,他一时眼前混黑,天旋地转。 血脉中盘踞的异力刚要结合清浊灵气镇压这股外邪,盪魂法光到了! 趁他心神守御薄弱,法光溃散作薄雾,丝丝缕缕自口鼻毛孔涌入其人身躯。 舒雄魂魄笼罩上一层纱衣,肉体与魂魄的联繫霎时间被隔断。 无尽的黑幕朝他涌来,他只觉自身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水之中,纵有千般大力都运使不出来,缓缓沉到死寂探底。 这是凡俗中人感受到的鬼压床更深的梦魔,甚至清醒无比,只是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 意识被困锁在黑雾中,逼人发疯的窒息感受如潮水一般汹涌。 舒雄栽了,栽在人魂幡、血蚀秘术、分灵蜕形......等等手段的结合之中。 纵使他根基深厚,心神守御不弱,但在层层剥落下,他到底是落在了卫鸿手中。 舒雄方才还如耀星飞腾,倏忽间就消逝,颓然往大地坠落。 怕此人跌伤跌死,卫鸿有意放出法光托举了一下,护住其人性命。 尔后,卫鸿携著他飞回原先所在。 对著五感尽失的舒雄,卫鸿速度翻阅其人身上诸物,找出两本道书,想要將其中內容尽数记入自身脑海。 可惜,这两门道书上面俱是有高层次手段封禁,翻阅不得。 第一手计划破灭,卫鸿见著舒雄胸膛起伏减缓,一缕蛮荒古兽的气韵苏生,好像有別样生灵要托体降世。 这股极具威胁感的气机叫卫鸿一个激灵,他当即放开一定束缚,叫舒雄拥有控遏身躯的能耐。 这一放鬆,蛮荒古兽的气韵顿时衰退,取而代之的道人气息。 见著局势回到掌控,卫鸿不禁鬆了口气,“这傢伙身上的手段不好搞啊,不仅人不能死,连神志散失都不接受,真是封禁隱没,舒雄挣扎著坐起,面目颓丧看著卫鸿,很是有几分忌惮与畏惧。 先前那般永生永世死寂的感受,实在令人不忍再回想。 斗法一遭,他这时才明了强弱分野,无有什么囂张气焰。 在卫鸿面前,舒雄立时矮了一头。 第122章 道书尽得,內情皆知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道书尽得,內情皆知 第122章 道书尽得,內情皆知 卫鸿战而胜之,讲话顿时就自然许多。 “舒道友,你身上的两册道书,可否予我一观呢?虽然此语有些冒昧,但贫道还是想问一句,你若愿换,尽可提些要求。” 他踱步到舒雄身侧,俯瞰坐著的舒雄。 舒雄被卫鸿拿捏住,心有不忿,撇过头不去与卫鸿对视,强撑道,”卫道友天资过人,可用血魄玉傀贏我,恕我不能心服口服。” 他终是有著底牌,有著些底气。 卫鸿见他还要逞强,摇摇头,一条银鱼倏尔自袖中游出,绕舒雄一周后又欢悦游回。 舒雄但见芒光闪烁,银鱼回返了才醒转过来。 他摸著发凉的头颈,將手放到眼前,一抹鲜红血跡赫然出现在手掌上。 舒雄这才醒转过来,方才他是被剑光绕首了! 纵然他此刻状態极差,但卫鸿杀伐手段高过他却是不爭的事实,原以为此人战胜不过取巧,现在看来,卫道人怕是还有所留手。 啪,舒雄猛拍大腿,气势高涨一瞬,旋即萎靡下去,他嘆了一声,“你要取《三阳命书》和《搬山图录》,可以,但要拿对等价值的物件来换取。若是真要行抢夺之事,那便辱我太甚,不如鱼死网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卫鸿看了一眼舒雄,抚掌而言,“一言为定。” 舒雄对这两册道书有著支配的权柄,这对卫鸿是个好消息。 其人的第一要务是获取悖逆常理之事的踪跡,可这不是不能谈。 舒雄有自由决断的能力,並非是傀儡,只会作出一种反应,没有消息就换不得道书。 卫鸿踏步而行,思虑著有什么物事价值足够,能换取两册道书。 那两册道书並非是薪柴,否则卫鸿动用心炉,根本无需和舒雄周旋,取了东西当即远遁即可。 至於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甦醒过来,那就不干卫鸿的事情。 卫鸿身家豪富,不是涤身甚至开脉道人能够比擬的。 单说上乘道书,他都有数册。 譬如,这册《善恶血神经》价值定然足够,甚至还远远超出。 虽然这门经典仅有残篇,但参考价值极大,管中窥豹能见大教嫡传的风采。 不过这本道书卫鸿万万不敢暴露,哪怕他在此悍然袭杀舒雄,也不会將此书泄露出去。 他兜兜转转,忽而想到一鸡肋之物—墨矛。 在卫鸿手上,此物並无多少潜力,有太多法器可以取代它,不值一提。 但对於舒雄而言,此物价值尤有不同。 作为残破法器,它仅是禁制跌落,威能较之寻常法器並无差距。 舒雄若得之,杀伐之力立刻就往上翻越一层,顿时天高海阔。 况且,此物乃是妖物炼就,近战远战皆宜,很是適合炼体、炼气法脉兼修的道人。 有了决断,卫鸿笑著与舒雄言语,“法器,你想要吗?要是你点点头,我就给你送来,只是......你还要加些添头。” 舒雄的价值不只在於道书,还在於他背后的消息。 卫鸿不愿以太过粗暴的手段来取得收穫,便是希望能得到有价值的消息。 以法器作为鱼饵勾引,够了。 话语入耳,舒雄立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法器?!你莫不是又在戏耍我!” 他一扫先前沮丧,转而有些心动起来。 方才只是嘴硬,不想落了面子,这才叫卫鸿拿东西来换道书。 其实卫鸿拿些价值稍低的物件与他换取道书,他都认了。 小命大半还捏在人家手上呢,他可以搏命,但是不想,不愿。 尤其是,这两册道书不是不能抄录,而他背后的龙虎高功也没有给他下达死命令,必须护住两册道书。 这不是原则上不能谈的东西。 他甘冒奇险潜入金鰲岛,將性命放在安素手中过了一遍,已经是给背后那位大人卖过一次命了。 道书就是卖命钱,早已归属了舒雄。 若是真能查出些什么神物踪跡,那更有优厚赏赐在后边等著。 舒雄在心底盘算:拿不到那位大人的饵食是命数,但用道书换取法器的机会,可不多啊。 心里顺过思路之后,舒雄揉了揉脸,语態亲切不少,“卫道友,不知可要加什么添头?还有那法器,是你手上这杆长幡么.. ” 说到这里,他神色竟然还有些期盼,幻想起来了。 在舒雄看来,卫鸿一身战力大半仰仗这杆法器,实在不是易於之物,若能得手,那是再好不过。 实在不行,那柄飞剑也勉勉强强嘛! 卫鸿不禁失笑,摆手否决,“人魂幡我有用,自是不可能舍予你。那件法器层次较人魂幡差些,不过对你倒是合用。” 言罢,卫鸿对著木屋一招手,墨鳞大蟒嘶鸣著扑杀而至,化作一桿长矛扎在地上。 见这法器血腥杀伐之气凶横,兼之材质坚韧合於炼体士使用,舒雄眼前一亮,不由自主朝著墨矛走去,伸手想要去摸。 “欸?!条件我可还未说清楚,道友何必如此心急。” 錚~,长矛受卫鸿驱策,打著旋飞向他,被其伸出单手握住,震颤了一下,嗡嗡作响。 得知卫鸿欲求的添头不过是金鰲岛些许秘辛、他求索之物的讯息、以及他背后之人的消息等等,舒雄不由鬆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都是能说的,先前懒得与卫鸿言语,只是有些看不上此人的境界和身份。 现如今......一切好说。 他並没有有意编造些谎言来给卫鸿找麻烦,卫鸿这人实力强盛,又与黎氏姐弟有所勾连,消息不止他一处。 別弄巧成拙,还误了性命。 既然卫鸿肯捨出如此珍物,诚意满满,他自然也是要讲诚意的。 潜在的规则要遵守,把人当傻子耍,被人瞧出端倪来,可能后果不太美妙。 於是他將诸多消息一五一十讲於卫鸿听,卫鸿思绪如电闪,將舒雄提供的珍贵讯息与先前所知相互映照,把拼图大致拼接完满。 舒雄背后的道人是太始宗的一位龙虎高功,与他有半师之缘。 为了报偿恩德,舒雄见得这位大人物,毅然领受命令,来此寻一件神物踪跡o 但那位龙虎高功终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作风敦厚,与魔门截然不同。 龙虎高功给了舒雄选择,若能立功,则有厚赏。 若未曾发觉痕跡,便自去保命吧,法门便是他卖命酬谢。 靠著区区一个开脉层级的白手套来虎口夺食,可能性相当之微渺。 如若舒雄不是什么天命所归的人物,本就没有多少可能得偿所愿。 覬覦归覬覦,那位修道多年,终究不是不知分寸的人物,不会妄想著天下宝物都该归他。 没得到就要戾气深重,发作杀人?没有这回事儿! 此地的布局只是那位有枣没枣打一桿子,仅此而已。 除开这件事情的背景,卫鸿还对大教之间的关係有了些微把握。 在灵赤天,元神大教的意思,就是天意。 而这些大教也不是非黑即白,铁桶一块。 玄门与魔门间往往不是死斗激烈,你死我活的关係。 斗而不破,有斗爭有合作,这才是主基调。 依著卫鸿的看法,这大教便如同他夙慧中的大国,有光有影,既讲顏面,又讲利益。 便是在大教內部,眾多路线分歧与斗爭也十分激烈。 甚至彼此间的廝杀和內斗的残酷程度还要超乎与外敌的较量。 实在不能以简单的善恶、正邪来论说这等宰割天下的伟岸势力。 光说这金鰲岛,就能体现出复杂关係的冰山一角。 玉清与太始的上层考量到大局与灾劫,需要血海道出力,故而付出一定代价换得这些人入场。 魔门入场,履行义务的同时做事也酷烈,有失分寸,引得部分门人的不满,要与之抗爭。 更有修道人积怨深重,互相之间有著血债,还要插手搅局,不满上层的勾连。 还有道人想要浑水摸鱼,为自身博取一些好处... 先前黎月提到的,禁制破灭之后玉清与太始的下辖势力便会遣人按著默契驱逐安素,这就是合作暂时告止,转化到斗爭的一面。 舒雄留下破开道书封禁的法诀,以及四块阳和暖玉,喜滋滋离去。 他这一去便是要闯过外海封锁,遁出金鰲岛。 此行已然大赚,再赌命就殊为不值。 而卫鸿仍旧坐在山头上,思索著前路。 玉清、太始,他们的下辖势力皆是可以利用的,甚至於,血海道的力量卫鸿也未尝不可借取。 安素又不是血海道他爹,他在教中想来也是有对头的。 他心中思绪万千,“现下的问题是,我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筹码,如何能引得外力护身,又怎样在这等力量入局之前护住性命。” 思考片刻,卫鸿眼中神光流转,有了思路。 东海天地改易,或有劫数生出,血海道在镇压劫数方面有价值,故而叫盘踞东海的大教都要分割利益,网开一面。 而他自身,一身道法根基与血海道贴合,未尝不可投奔大教,做一颗有特殊价值的棋子。 先当棋子,再当棋手,天下人莫不是如此一步步走来! 想罢之后,卫鸿架起遁光往铁昌道去,大方向已经明了,但细节之处还要一步步踩实。 而今之事,是先將法器彻底炼成,然后再寻出神物。 铁昌道有他先前的摩下道人聚集,更有许多炼器辅材被搬运到那处。 在那里,卫鸿可炼製法器,打入禁制,同时把控神物的搜寻进度,一举而多得。 amp;amp;gt; 第123章 碧落黄泉幡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碧落黄泉幡 第123章 碧落黄泉幡 铁昌道,付金山。 六位道人赶著猪患、鸡仔在山道上走,手里还托著瓷盆,內里有半透明的小小鱼苗在游曳。 道人前边跑著一头老青牛,小狐崽在路边草丛间穿梭奔行,玩得不亦乐乎。 几位道人专心致志观察著这些动物幼崽的反应,期盼著发现些异状,好早日完成上使的吩咐。 恰此时,云天之上忽有狂风飞的声响,道人皆是抬首,只见一道遁光驀然落下,直衝他们而来。 倏忽间,云光落地,道边草木被劲风吹得歪斜,猪崽、狐崽都在地上打著滚,好悬没掉沟里。 烟消云散,內里显出一个道人身形,其人年岁浅,意气昂扬。 卫鸿自烟尘中踏步而出,见了翻滚的些微幼崽,笑著甩袖,神意弥散而出,將这些生灵都聚拢到一处,排列得整整齐齐。 而狐崽地位特殊,则是落到了他怀里,被抚摸著毛髮。 “诸位近来可好?卫某见过列位道友。” 卫鸿一声问候,叫眾人顿觉惶恐。 六人都是拱手施礼,没有一个敢於怠慢。 卫鸿与诸人言谈几句,大致了解了当前状况。 得了他准允后,五座小丘被请来的小狐狸与青牛踏过一遍。 其中有两座小丘让这两头返祖兽类反应更为强烈,一座为付金山,另一座为贡鹅山。 钟明旭俯身快步走到卫鸿身畔,向他介绍情况。 “上使,这座付金山已然探过一半,预计两日便能细细摸索一遍。余化及道友带著另外一批道人在贡鹅山为您布设炼器场地,诸般辅材亦是搬运过去.. ” 卫鸿分出一分心思倾听,而后渡步到青牛旁,拍了拍牛背,將清灵气渡入其中。 不多时,钟明旭讲完,卫鸿也收回灵气,心中有著思绪翻涌,“隔了些时日,这头老牛竟而强健起来,不復年迈,体魄愈发茁壮。小狐狸也是一般,足下云烟清晰可见,血脉隱有被开掘的痕跡。” 这片地界,大概是有秘密的,卫鸿多了一分信心。 他收摄思绪,转而对此地的几位道人和蔼言说,“既然一切顺利,那就劳驾几位多多辛苦,按部就班去做吧!我去见见余道友。” 言罢,云光再起,往另一座山头落去。 立足云头,卫鸿心底有些好奇,“炼器之地......不知余道友会给我怎样一个惊喜。” 炼器一道繁复精深,日月星辰、地火风水,尽可用於炼器。 只是低境道人往往只引些焰火,弄不出什么大动静。 未几,贡鹅山已至,卫鸿循著感应见著一应道人。 余化及正指示僕从將一捆捆翻著青的木柴扛过来,打眼瞧去,木柴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他右手边,有一处汪汪水池,水池上边,被木板遮盖得严实,仅露出一个注水小口。 另一侧,各色辅材林林总总,矿石、草木、金铁、血土等等,准备的很是用心。 见著卫鸿来此,余化及忙迎上来,与卫鸿一阵言语。 “那堆柴火乃是灵材青栗木砍伐而成,燃此物可生秘火......有同道进献了一道法门,唤作月炼精池,可聚拢月华加持水液......那是黑玉苔、三合白卫鸿点头,这些工序未必能影响法器品秩,但能显著节省他炼器的时间,算是很用心。 他夸耀一番此地诸人后,分了些许赏物,而后便命人都退下。 此地的准备工作其实做的都差不多了,再多做功夫也只是锦上添花,无甚必要。 现下,他便要开始炼製法器器胚,刻录第一道禁制! 卫鸿调息半刻,细细检查著诸多繁杂灵材。 炼器一道,深究其根本,便是改易物质与元气,取诸物之精,得欲成之器。 万魂幡与剑胎,框架已成,而今所谓的炼器,仅是为其开封出世添一点力,算不得多难。 以人魂幡封锁左近,又放出诸多生魂把守好,卫鸿燃起青栗木,引火处置各种炼材,而后將剑胎浸在月炼精池中,受月华浸润。 诸般法物的处置工序在他心中清晰无比,依著次序分毫不乱,一样样物事都是被初步炼出精粹。 一切处置得丝滑顺畅,如同行云流水。 日升月落,两日已过。 卫鸿望著天上明月,感应到两件血脉相连的法器气息勃发,慨嘆一声,“玉盘当空,正是这二件器物出世之时啊!” 他长身而起,伸手拨动元气灵机,数十道色彩斑驳的炼材流质交织,气机隱隱一变。 在此时,卫鸿放出九口清湛灵气,手中掐著法诀,不时呼喝雅言,一个个斗大籙文自炼材流质中生出,朝著飘扬的幅面烙刻而去。 灰黑籙文源源不绝,如同长河匯入幡面、幡杆,万魂幡气机迎风飘荡,原本还有些虚幻散碎的气息顿时就如精钢般凝练。 籙文绝,卫鸿握住幡杆,丝丝宝血沿著幡杆攀沿而上,在森白蛟骨上刻录下深深的痕跡。 长幡中,激烈的蜕变发生著,籙文互相交织联合,缓缓连成一道禁制。 禁制一成,滚滚阴云平地生出,鬼哭幽幽,哀慟不绝。 长幡陡然一振,彼此间勾连作一整体,绽放深幽宝光。 卫鸿与长幅勾连甚深,能感应到此物活跃。 他执幡挥舞,清冷月华飘落,將地上镀了一层霜,数十头魂鬼沐浴在月华下,气机凶厉蛮狠。 卫鸿將神意探入法器中,与深幽宝光交融,不多时,他压抑著欣喜,赞了一声。 “这万魂幡,品秩不仅迈入中等,还往深里走了一遭,该有中等中游的品秩,殊为不凡。” 他打量一番这杆霸道凶横的法器,又嘆道,”你既有些微灵性,与他物一同唤作万魂幡也不妥,得给你起个名字。” 卫鸿望了望天地,只觉这物乃是他亲身炼就的第一桩法器,天上天下都是独一份。 “碧落指天,黄泉指地,你立於天地间,就叫碧落黄泉吧。” 话音方落,长幡宝光耀起,似是在抒发欣悦。 二者在因果上的勾连骤而加深。 为法器赐名之举,並非无有由来的举措。 若法器有著灵性,这便是在两者之间搭建了另一重层面的联繫。 往深远看,有助於人与器的协调。 纵是法宝成就,都少不了这一遭。 接下来,卫鸿看了眼在清池中游曳的剑胎,轻语一声,“该你了!” 第124章 空明剑,三阳气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空明剑,三阳气 第124章 空明剑,三阳气 剑胎得了諭令,一跃而出,將倒映玉盘的清澈水面击得粉碎。 水花溅起,剔透液滴在清辉下折射光华,有种別样生机。 剑胎游曳在卫鸿眼前,往復穿梭,锋芒毕露。 卫鸿望它一眼,以指甲划破手腕。 心念微动之下,股股热血泼洒而出,將这柄通体骨白的柳叶形剑器浇得通透。 嗤啦声不断,很快,血珠消散无形,剑器看似不变,实则愈发凶狠。 稟赋清净血有一妙处,滴血生灵,源源不绝。 散修道人泼洒下这许多精粹血液,早就萎靡不振,不知要修养多少时日才可养回,卫鸿则不然。 卫鸿来回泼洒了九捧鲜血,直至剑器嗡鸣,隱隱在性灵中透出饱胀之感,这才止歇。 “这柄剑器的底力,亦是不错。” 他拂袖汲取金铁奇石的粉末,耀目粉屑划过一道长虹,当空盘旋飞舞。 卫鸿自十指指尖各逼出一滴血液,十指连心,此处宝血亦有些微不同。 他以宝血调和运化奇金粉屑,而后呼出清灵气,掐诀踏步,口中念诵法诀。 半刻之后,卫鸿並指成剑,九口乾天清气往剑胎落去,数百籙文骤而成形,一个个跳入剑身,再也不见踪影。 一刻后,剑胎薄了些许,质地更为通透纯澈。 卫鸿招手,冷白匹练割裂大气躥到卫鸿身前。 他拂过剑身,屈指微弹。 剑胎直衝天际,裂帛之音大作。 龙吟虎啸响彻山野,听闻此音,熊羆埋首,虎豹低伏,蛇鼠胆裂而死。 煌煌剑光割裂层云,如天河倒掛。 森白剑气如瀑,垂落至卫鸿眸前。 驀然间,漫天剑气一收,这柄剑器显出其刻录鸟雀羽纹与赤色莲籙的真身来氤盒宝光绽开,此剑的第一重禁制亦是成就,再唤作剑胎就不合適了。 “你这剑器前身为空明绿瞳雀,取空明二字为名,就唤作空明剑吧。 剑器得名,倏尔跃至卫鸿身畔盘旋舞动,挥洒道道淒冷剑光。 卫鸿查德飞剑,顿时心里痒痒,想砍些什么。 遥想往昔响彻油菜花田的剑圣威名,他不禁有些缅怀。 恰此时,远处一片鬱鬱葱葱的林木映入眼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卫鸿眸光一亮,並指成剑往那处树林一指。 清越剑鸣响彻,夭矫如龙的剑光倏尔游出,不多时,剑光折返。 再一瞧,彼处再无什么林木。 百木倒伏,残骸枯黄死寂,连来年萌芽的可能也被斩尽,死得透透的。 仅一重禁制,其杀力已然与那柄得自沐德的太阴白骨剑相若。 o 真不知是这柄剑根基够深,还是那太阴白骨剑有些拉胯。 不过砍树显不出什么威能,卫鸿驱策剑光没入泥壤中,往地下扎出个深不见底的黝黑空隙。 数息,剑光再起,往臥石掠去。 几个折转,三人高的厚重岩块便被斩切作十八块,散落一地。 纵情练剑好一段时间,卫鸿终是玩够了。 他收摄剑光藏入袖中,举步前往几位道人盘踞之处。 这段时日,付金山已经被搜遍,如无意外,那处不知是何样貌的神物便在这座贡鹅山中。 这座山比之付金山要大上些,以现有人手,约莫要六七日才可搜集完毕。 卫鸿左袖藏空明剑,右袖藏碧落黄泉幡,身上武德充沛。 二者皆有大小如意的本事,可在一定范围內变化大小,收起来也方便。 以卫鸿的眼力看,这柄空明剑品秩堪堪迈入中等,比碧落黄泉幡差了一筹,但亦是不俗之剑器。 尤其是,剑器更看本身质地,对于禁制的依赖未有那般强烈,这使得空明剑在斗剑之时优势占尽。 寻常符器经不起它几次斩切,纵是法器,与此剑相斗也要注意守御,否则一个不差同样会伤了本体。 碧落黄泉幡禁制较之人魂幡还差得很远,估摸著威能或可媲美九重禁制之时的人魂幡,尚且不能算是主力。 卫鸿也略略驱策过这柄法器,其质地上佳,內中蕴藏勃勃生机,若是卫鸿境界上去,或能开掘其潜力,再度提升品秩。 但是,目前此物终是差著些积累,似是盪魂法光,碧落黄泉幡只能唤出一道o 因著生魂数量足够,阴鬼阵倒是能结成,可开脉层级魂魄结成的阴鬼阵对长幡本身负担太重,不能长久维繫。 这是一可惜之事。 行路之际,卫鸿將手缩入袖中,以神意感受幡內的情形。 幡身之中,眾魂群聚落座,一同吞吐气机滋养著禁制。 对於这杆碧落黄泉幡,卫鸿的掌控力度很高。 等閒万魂幡中的魂魄阴鬼都是很不安生,要犯上作乱。 到了卫鸿手里,犯上作乱? 通通给我做苦力,那什么,禁制也由你们来祭炼! 自己给自己上锁,安生极了。 眾魂之间,一道眉心点著金光的中年模样魂魄居中盘坐,抚平诸魂气机起著枢机的作用。 有卫鸿钦点,任你什么开脉生魂也无用,终究要伏在这位凡魂身下。 倘如將碧落黄泉幡看作一方初生天地,卫鸿即是隱在幕后的造物主,而李文纪之生魂,则是造物主钦点的天地主角,得天独厚。 有著碧落黄泉幅的蕴养,其魂魄本质在一点点擢升,如今与涤身境界的生魂相比,也不差些什么。 片刻,卫鸿来到一处院落。 这里,数十位道人齐聚,研討道法,探究寻检秘地的途径。 言辞颇为激烈热切,人声鼎沸。 及至卫鸿推门而入,他们方才惊醒,匆匆站起施礼。 “诸位道友请坐,这座贡鹅山诸位看得怎么样了?” 卫鸿笑著入座,为眾人一同探寻。 一著翠绿道袍的清癯老道起身,“上使,以兽崽反应確定异常之处的法子很管用,我等已然定下二十七处可能性较高的地点,这些要施展手段细细探寻,请您翻阅。” 此人为洛普生,於养兽、驯兽一道的法门较为精熟,负责的事宜较多,得到的赐予也更为优厚。 能者上,庸者下,就是如此。 卫鸿接过此人呈递过来的书稿,略略翻阅,便见著几处眼熟的山景。 有些地方他去过,不曾发现什么异常。 思索一会儿,卫鸿出声,“如果都找完一遍还看不出什么,那就破坏这些山景吧,看看能不能显出什么异常。” 眾人互相对过眼神,齐声道,“是!” 接下来,卫鸿要参详《三阳命书》,依照其中法诀来锤炼自身的九口乾天清气,將之化作这门法诀特有的三阳清气。 amp;amp;gt; 第125章 三阳三术,灵气改易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5章 三阳三术,灵气改易 第125章 三阳三术,灵气改易 《三阳命书》適於那等脉象偏向炎、阳等属相的道人修持,同时,道人脉象层级最好在中上品,如此方才能修行无碍。 若是脉象等第不足却要勉力修持此法,欲求四十九口清浊灵气的根基,那么就要遭受不知多少磨难,还未必能跨过。 於拜入三百旁门层级的修道人而言,这便是梦寐以求的上乘根基,哪怕要付出极大代价,他们拿命去拼也要求索此法。 得法后,纵是脉象品第不足,此辈寧可去追寻渺茫难寻的大药,都不肯捨弃上法,如著魔一般。 道途越是向上,对根基的考验就越高。像什么九口灵气,蜕凡之路几乎断绝。 有志者不会放弃每个阶段夯实根基的机会。 不过对卫鸿来说,这法门倒没什么难处。 以其阴阳俱全的脉象,涵盖诸物,是个无死角的圆。 习练《三阳命书》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驱策遁光回到炼器之地后,卫鸿以舒雄传授的法诀將道书之上的封禁解除,摸了摸泛著墨香的书页。 这东西成色新,並非薪柴,想来是抄录不久的书册。 他翻开封面,先是將道书通体粗读一遍,而后寻觅未曾读通透的地方,再细细考量推敲。 反覆读过三五遍,卫鸿自以为对这本书瞭然於胸。 便分出一缕乾天清气按著法门运转。 清灵气行走气脉,跨过诸多人身窍穴,一路行来畅通无阻,只有几个地方气机略显晦涩。 “没有薪柴炼化,修行炼法的难度陡然上了一个层次,还得再看看。” 卫鸿眉头紧锁,將那一缕清气打散,重又取来道书翻阅。 方才虽然气机运转周天並无出岔子,但这是仗著根基深湛强行趟过去的,不是正途。 半知半解还敢强行修持道法,长此以往隱患深埋,有碍道途。 他取来书又读了几遍,將些许精要记述在书册上。 接下来卫鸿合上书,尝试以自己的语言將这门法诀讲通透。 眼高手低是常有之事,自以为领会深刻,实际上只是一知半解,这也是人人身上都会出现的问题,並不丟人。 教学相长,哪怕没有真学生在听讲,换个思路研习这门道法,亦是能取得收穫。 就这般反覆推敲琢磨,卫鸿足足花了一日时光才將这门法诀练得通透。 其间精要之处,卫鸿也抽空写入杂记之中。 万事俱可记在心中是一回事,但记述又是另一回事。 整理心得体会,其实还是个思考咀嚼的过程,有其不可替代的地方。 而后,卫鸿吞吐自身乾天清气,剥离外界灵机中的特定元气来改易其性质,果是运转如意,无有不顺畅。 又二日,九口清湛灵气已然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七口阳煌通明的清灵气,这便是三阳清气了。 此次的修行炼法,还算是顺畅,但这只是走出第一步。 后续如何將三阳清气一步步修行至四十九口,仍是个考验。 卫鸿唤来一口三阳清气,落到几块用剩下的青栗木柴上。 心念催发下,这口阳煌通明的灵气色泽陡然转变,金红光焰进发,顷刻將这块木柴炼作飞灰。 这还未完,他將灵气驱策到碎岩之上,啪声响起,原本被空明剑斩碎的石块再遭横祸,被烤化烤炸,尸骨无存。 善哉! 见得此景,卫鸿面带微笑,不禁慨嘆道,“休要看灵气削减了两口,这威能和潜力不减反增,不愧为上乘法门!” 卫鸿破境时自主生出的九口乾天清气,纯澈灵动,一口能抵偿散修六七口,品质不低。 但这修道人打磨过后的法诀,其淬炼出的灵气更显高妙,这却是不知多少代道人的积累。 去芜存菁的三阳清气虽只七口,比之卫鸿原先的九口乾天清气却更为耐用。 在催发法器上卫鸿亲自试过,一口能当两口。 不仅如此,《三阳命书》还自带三门道术,各有各的精妙,俱是与修行法门相得益彰的配套术法。 其一唤作瞳中焰,其二唤作九龙炎阳罩,其三唤作丙火焰袍。 只可惜,道术易学难精,仓促间难於精熟,根本不可能用在斗法上卫鸿稍微演练这三门道术,瞳中焰根本用不出来,在目窍聚积阳火,以气机牵引搅动阳气,使他人自燃。 这门法诀於人於己都很凶险。 九龙炎阳罩倒是能放出来,九条分不清头和尾的焰火生出,製成歪七扭八的罩子。 怎么说呢,只要对面不是个傻的,硬往里钻,那是怎么也不可能被这门道术给困住。 丙火焰袍,嘶......演示此法之际,卫鸿眉毛被燎去半截,肌肤炙烤得生疼,只能说路还很远。 好在清净血著实不凡,催发生机之下,他这一点皮毛之伤很快养回,没有影响卫老爷的形象。 未有心炉,修习道法本就不是易事,纵是卫鸿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被现实给掀了个跟头。 “习练道术,两个要素很难跨越,一为悟性,二为时间。法物、灵材等资粮,名师教诲等等就更不必多说。现下看来,若无心炉,我这一手开脉层级的剑术还不知几时能练成,著实是侥天之幸。” 《三阳命书》已是不易,《搬山图录》就更不必多说。 未有长久的研习,这是从头开始学一门全新法脉,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有所成。 卫鸿认清现实,將寄托在这两门道术上的些许希望挪开。 准备去与驻守道人一块寻觅神物所在。 神物既然是龙虎高功都覬覦的物事,想来层次高绝,若运使得当,以此物影响安素未必不成。 修行一道,以下境逆伐上境满是艰辛。 而若是得更上层的手段,情景又截然不同。 卫鸿心底带著一丝希望,驾驶云光去寻一眾道人。 这些人身上大半融入人魂幡气机,卫鸿稍一感应,便往西南角飞去。 没多久,云光落在一处小溪边上。 那里围拢的数十位道人翻捡石块,轰击树木,找得很是认真。 就是这静謐了不知多少年的清幽景致没得到什么好下场,很快就变得不堪入目。 小鱼小虾翻著肚皮躺尸,溪水改道,鹅卵石胡乱崩飞。 得见卫鸿驾临,洛普生率眾而出,与卫鸿诉说这几日的发现。 e 第126章 青壁去,石卵显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6章 青壁去,石卵显 第126章 青壁去,石卵显 洛普生取来记述可疑山景的图册,上面被划去十五个地点,附有原因和结论。 余下还有十二处可能山景。 “上使,若是由我等来探索,或许还需两到三日,不过......若是您亲自动手,一日时光当是够了。” 洛普生瞧著翻阅图册的卫鸿,言语间有几分小心。 “我来能快些,那就一道去找吧。” 粗略看一遍之后,卫鸿心中有数。 他现在並无要事在前,恰能腾出些时光,给这事提一提速也是不错的。 言罢,卫鸿放出十五道盪魂法光在此地横扫,与数十个道人的处理速度之总和相若。 很快,这片地界被翻遍了,诸多凡兽幼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图册上又可划去一处。 尔后,卫鸿驱策云光將这些人尽数载起,挪移到另一处山景。 这回不好分兵,主要是返祖的异种青牛和纯狐幼崽只有两只,加之这些兽类的些微变化都要依赖於洛普生的观察。 核心就这么两三点,还拆不开,事宜不如一同行动。 一个时辰不到,第二处山景也被糟蹋了。 接下来是第三处,第四处.... 几个时辰花下来,剩下的山景可不多了。 这时候,卫鸿与洛普生等一眾修行人神態俱是严肃,如果这次搜检出了什么岔子,那就要推倒重来。 任谁也不想苦功白费。 直至搜检第六处山景之际,夕阳西下,晚霞余暉映红了层云,山林草木俱是被镀上一层金红光泽。 此处为矮山山腰,有一面藤蔓掩映的青岩石壁。 眾位道人催使符器敲打四面,动作较之先前急切了些许。 原本大家还偶有说笑,如今都是默不做声。 卫鸿亦是在认真做事,他驱策法光挖掘泥石,推倒古木,抽碎臥岩... 忽而,一阵嚎叫打破了眾人之间的沉寂。 嗷呜~?! 狐崽仰首嚎叫,而后四蹄並用,在草地上来回奔行,好像是被莫名事物惊扰o 白雾在它毛茸茸的小腿下匯聚,让它奔行之间更迅速几分。 它到处乱窜,左顾右盼,时而追著尾巴,时而目光游移不定地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找看不见的东西。 这样的反应,可不寻常。 卫鸿心里一提,洛普生也抓紧事机观看其余凡兽幼崽的反应—確实有一二头猪崽、小鸡仔有异样。 片刻后,老青牛也打著响鼻,用牛蹄刨著地,似乎有几分烦躁。 看著这幅场景,卫鸿心下一定,面露笑意,“看来,这片地界很可能是异常的源头了。” 眾人亦是为之欣喜,有数人眼波流转,不知在心底想著什么。 卫鸿苦苦求索的物事,想来涉及什么大秘,这都是天大的利益,若是... 看著诸位修道人千姿百態的反应,卫鸿笑意微敛,转而言道,“为著诸位的性命著想,我想请大家先休憩片刻,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洛普生当即色变,其余的道人脸色也不是很好。 莫非这卫上使要卸磨杀驴? 他们一时间踌躇无比,將手打在符器、符籙上,想反抗,可又不敢。 卫鸿说完,並未等眾人的答覆,十五道盪魂法光倏尔绽开,將全部道人尽数罩在法光下。 顷刻间,眾人瘫软一地。 而后,卫鸿放出生魂封锁了道人五感並將之挪到远处。 这一波打击一视同仁,不论亲疏远近俱是放倒,没谁是例外的。 不让他们看见,这才是回护。 这些道人日后纵有些微猜测,可终究没有亲眼所见,不敢篤定。 如果放任这些人在此地,真见著什么珍稀至极的修道物事,卫鸿当然无所谓,不过是多杀几个人罢了,也不差这点血。 这些傢伙就倒大霉。 移走这些人后,卫鸿布设一点守御手段,而后回到这青岩石壁之前。 他驱云落地之际,只见小狐狸对著那块藤蔓掩映的大青岩嗷嗷叫唤,身上炸毛,有些后倾。 透著一股色厉內荏的味道。 青牛就不同了,它眼中血丝密布,低著头径直往上撞,声音隆隆。 “问题,就在这面石壁上吗?” 卫鸿心底揣度,颇有些意外。 这处青岩石壁最是显眼,卫鸿一来就催发剑光斩了几下,丝毫没有阻塞。 现下看来,之前还是被瞒过了。 他上前几步,掰著青牛的牛角把它倒拽回来。 青牛神志有些混沌,还要去撞,见此景,卫鸿收著力道一巴掌往它脑门上捻了过去。 比起成人而言,青牛是个庞然大物。 可就是这力大体健的老牛受了卫鸿这一巴掌,那也是噌噌倒退,身形摇摇晃晃,好悬没倒下。 眼见青牛还不灵醒,卫鸿又上前抬手,这回老牛目光终於清澈了。 它只伏倒在地上哼唧叫唤,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卫鸿。 小狐崽见了青牛老大哥有此下场,顿时也不敢叫唤,畏畏缩缩躲到一边。 见青石石壁前的障碍都去除,卫鸿擼起袖子扯落藤蔓。 望著平滑如镜,仅有几道细微剑痕的青石壁,卫鸿將手探入袖中,拿出人魂幡。 人魂幡迎风而涨,抖落一十五道黝黑如墨蟒的法光,衝著石壁刷了上去。 嗤啦声响不绝,一层层石粉被剥落下来,渐渐堆起小包。 法光磨石的动静不小,若是方才的青牛、狐崽还敢往那处冲,血肉早被刷烂了。 一刻钟后,整个山壁被削了一层,显露出一抹弧度。 卫鸿停歇,调息一会儿,呼出三阳清气加持法器,以大力打磨石壁。 恼人的噪音绵延不绝,青牛耳朵耷拉下来,盖住耳道,狐崽也抬起粉嫩的脚掌按住耳朵。 唯有卫鸿一丝不苟看著石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石壁被磨去大半,显露在外的是一颗高五丈的石卵。 石卵仅有半颗被刨出,余下还嵌在山体里。 见著正主,卫鸿收摄长幡,不由感嘆道,“看来我刚才还是割浅了,这石卵的材质与青岩截然不同,即便以法光夹磨也擦之不去,可见其异常。” 灵气流转变化,俄而清风腾起,將卫鸿托举到这尊庞然巨物前。 他缓缓伸出手,按在石卵之前,神意穿破石皮一寸寸往里探。 amp;amp;gt; 第127章 石卵漾清波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石卵漾清波 第127章 石卵漾清波 卫鸿神意才穿破石皮,就被一股浩大堂皇的气机驱离,没有丝毫抗拒之力。 他退开数丈,纵剑往石卵处披斩,薄如鸡子的水光募然浮现,將森森剑光卸开。 剑光偏移到他处,削下一片岩壁。 盪魂法光扑杀而至,狠狠撞到石卵之上。 凶横若蟒蛟的法光在这区区青石构筑的石卵之前也无丝毫办法,啪嘰一声拍在卵壳上,无有建树。 卫鸿抬手,五滴血液在指尖渗出,小臂一甩,血液染著殷红妖异的划过电射而出,如同丹丸一般击打在石卵外壳处。 血液生出灵性,不断探出一根根血丝尝试著往里扎,石壁受此一激,生发出反应。 未等卫鸿欣喜,水光薄膜波动了一下,透明微波漾开,在空气中掀起一层涟漪。 血滴当即化为乌有,连著卫鸿本人也气血翻腾,眼眸中染上一丝红光。 不只是卫鸿受影响,那些凡兽幼崽无不被波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卫鸿视线所落之处,一只毛茸茸嫩黄鸡仔忽而唧唧鸣叫,发了疯似的啄身上的小绒毛,要把它们统统拔下来。 隨著绒毛脱落,黑羽极速生出,坚如精钢,反射著金属色泽。 不仅如此,鸡仔的喙在拔完绒毛后骤然脱落,新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令人瞠目结舌。 还有一只鸡仔充气般胀大,嘴巴兀地张大到一拳大小,比身体还要大,看著格外离奇抽象。 它一口一个將身旁的嫩黄鸡仔吞入腹中,吞吃在持续,鸡仔的身形亦是在不断成长。 这些现象落在卫鸿眼里,无疑是神物引动血脉变化的有力佐证。 甚至连卫鸿自身都酥酥麻麻,好像要长出些什么。 不过这力量太微弱,清净血放出宝光便轻易將这等异力镇压下来。 又过了片刻,一直吞吃同类的鸡仔被撑爆了,没能活下来,而褪羽成钢的鸡仔也是被一身重负压到在地上,眼见著有出气没进气。 一头粉白的小猪仔身上忽而生出鬃毛,长长獠牙从其嘴里探出,弯曲著指向天穹,一鱼苗生出彩鳞,奋力往瓷盆外跃动,在泥土上弹跳甩尾。 仅仅半个时辰,方才有所异变的凡兽都死了,死在养分不足,死在脆弱的身躯支撑不了异状。 这片偌大的空地,只有卫鸿、青牛、狐崽三个活物。 卫鸿压抑住不適,以一气清光与清净血镇压异变,继续探索著石卵的功用。 这一回,青牛与狐崽也被他挪走了。 这两个傢伙经受过石卵的影响,同时又有著一定的体魄,並无凡兽幼崽那般弱小。 但要是卫鸿再去撩拨,它们能不能活下来可不好说。 去了两个累赘,卫鸿驱策剑光片下一个石碗,在內里盛了半碗宝血,而后泼洒到石卵上,心中忖道,“这件神物虽然能引发凡兽的血脉变化,但层次也未有我想像的这般高绝,怎会受到龙虎高功的青睞呢?” 石卵受卫鸿鲜血所击,仿佛受挑衅侮辱,水波流转,清光继而漾开。 卫鸿此时以一气清光守御心神,以清净血镇压血脉,体会箇中滋味。 血脉返祖可不只是凡兽、异种能做到,人,同样可以。 甚至於,人身的返祖直指血脉源头的先天神魔,比之什么异兽、妖物都要厉害得多。 阵阵清波连绵不绝荡漾开来,卫鸿只如磐石般坚守,似中流砥柱,未被彻底衝垮。 但这些清波也不是像不曾来过一般,它们终是留下些微痕跡。 卫鸿能感应到,每每清波袭来,他的筋骨血肉总有一种活化的趋势,要是这力量强上千百倍,未必不能撼动他。 此外,还有一物也受著清波的些许扰动,或者说,並非是清波扰动了它,而是卫鸿的血脉变化扰动了它。 此物是——心炉! 心炉为卫鸿真灵结合今生血脉肉壳中神异的具象化体现,他的身躯如若回溯先天神魔血脉,心炉亦会为之动摇。 往好处想,这是卫鸿先天而来的最大稟赋,倘如血脉开掘,此物还有前路! 平復心绪后,卫鸿不断飞往他处取来鸟兽虫鱼的幼体与成体,作为实验的样本。 一次次激发后,他渐而察知石卵的作用规律和限制。 依卫鸿的感官,石卵怕是当不得神物之称,其干涉的层级有限。 凡物最易受影响,若是以宝血强行激发,还能拔升至涤身、开脉层级。 再往上卫鸿並未催发,有点小风险,但是上限肉眼可见。 如若无有外力,石卵每隔一定时间,会漾开微弱异力,催发凡兽的血脉异变。 越是幼小的凡兽,受此异力侵袭的影响越大,最好是將成未成的胚胎,最受异力扰动。 而便是同一族群,在石卵异力下,他们的表现也不尽相同。 有卵胎幼兽感官钝化,顽固得像石头,还有的一触即发,异变迅速。 见著地上铺了一层尸骸,卫鸿呼出三阳清气,转化出金红焰光,將这些生灵尽数炼化。 他席地盘坐,开始吞服丹丸、灵药,养復血液。 探索石卵的用法很耗力气,他血一碗一碗泼,实在遭不住。 嚼吃灵药时,卫鸿口齿切割,肠胃蠕动,以极高的效率將外物消化吸收,滋补身躯的消耗。 在修养之际,卫鸿心思百转千回,“石卵的表现很是矛盾,一方面气机堂皇浩大,一方面却又外强中乾,好似只剩下一层壳,或许......真正的神物早已脱逃,此地只是神物浸染下蜕出的一层皮屑。” 卫鸿的诸般手段都攻杀不进去,唯一利用石卵威能的手段,还是以自身灵机盎然的宝血去激它。 血海道秘术炼就的宝血实则有股魔性,那等侵染万物的意味对卫鸿而言自是无所谓,但其他生灵见著可就太討厌了。 他的宝血是挑衅,而石卵的回击就是催发异力。 依著卫鸿的观察,此物每每催发异力后都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削弱,可见其根底不是深如渊海。 卫鸿试探到一定程度后,就有所收敛,想要省著点异力运使。 儘管这东西没有想像中顛倒常理的威力,但对他而言,还是够用了。 卫鸿站起身,抚摸著石卵,面上露出冷笑,“《鲤变升龙法》,劫数极重......呵,要的就是劫数!” 万事俱备,只差一条有著潜质的异种鲤鱼。 只要运气不是太背,卫鸿相信,赌出一条异种鲤鱼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这事情,还需要洛普生的御兽法门助力啊.. ” 卫鸿心中喃喃。 第128章 龙门六跃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龙门六跃 第128章 龙门六跃 在此处散布人魂幡的气机后,卫鸿转而向著放置道人的地方去。 粗看一眼,此处道人横七竖八,数量与姿態与他先前记下的一般无二,看来是没什么人躲过他的手段搞事。 此时星月漫天,卫鸿抖落人魂幡,数十头生魂扑回幡中,这些个修道人渐而醒转过来。 他们醒来之后有人摸摸脖颈,有人催动符籙护身驱邪,种种举措颇为有趣。 发现自己只是在山野中睡了一觉,卫鸿道人並没有將其尽数灭口之后,眾位道人都缓过气来,轻鬆许多。 见著眾人大致摸清楚状况,卫鸿朗声言语,“诸位道友莫怪,有些东西是不见的好,见了反而有莫测之危。我要养些鲤鱼,烦请各位还要多多费心,去寻摸些灵种来。” 讲著讲著,卫鸿走到洛普生面前,拍了拍其人肩膀,语重心长道,“接下来,洛道友的事情还不少,怎么催生鲤鱼怀籽、生长,这件事还要仰仗道友。” 瞧见卫鸿厚顏如此,这位清癯老者顿时吹鬍子瞪眼,心底有口气舒展不出来o 让他唾骂卫鸿,抱歉,没这胆子。 但真就舰著脸当什么也没发生,还去擦卫鸿鞋底,他也做不出来。 看洛普生不大配合的模样,卫鸿笑笑,心中毫不焦躁。 对付这等精熟於修行业艺,对人情世故略有欠缺的老实道人,他也自有一番拿捏手段。 只见卫鸿慢走几步,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他微微晃了晃,內里似有液珠撞壁,发出清脆声响。 “听闻蛟龙血在御兽一途上是妙用无尽的珍宝,可惜贫道不善此道,嘖......空有异宝奇珍,也无用武之地,浪费啊!” 这样的言语和动作,暗示太过明显了! 洛普生当即把卫鸿的不尊重老前辈,让人夜宿荒野一事拋之脑后。 他抖落身上落叶,满脸渴盼地往卫鸿面前走去。 “上使,在下不才,正可用之。以蛟血养鲤鱼,亦是极好。” 他稽首言语,声音中那等期盼的心思简直要压不住了。 “哦?那看来还得拜託你老人家!” 卫鸿故作诧异,將蛟血拋了拋,洛普生的眼珠子隨之转动,头不自觉上下点点。 “分內之事,是老朽的荣幸!” 洛普生的修行法门与豢养兽类有极大干系,难得有如此机会,以蛟血养鲤鱼。 这事如果做得好,对他的修行有不小助益,不容他错过。 两人聊完,卫鸿將余下的道人尽数圈住,只让他们在一定范围內活动,打打杂。 唯有几人一组出去寻鲤鱼灵种的时候,卫鸿才会放他们一段时日自由,就这,还有血道手段深种,生魂缠身。 翌日,天明。 眾道人按著吩咐去做事,卫鸿则是在石卵旁侧开了个岩洞,在里边住著。 这里若无他充许,谁人都不可进。 將诸多事宜安排得当,卫鸿削出石桌石凳,將歷三皮书——《鲤变升龙法》 放在上边。 他左手按著狐崽的头顶,怒搓狐首,右手不时翻页,心里钻研著《鲤变升龙法》。 岩洞外边,青牛蹭到石卵边上,不住地用牛舌舔石壳,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通读数遍后,卫鸿对这门法诀的了解更深一步,“鱼跃龙门,过而为龙,唯鲤或然。凡鲤升龙之法,然行此法劫数甚重,多有不详......这法门的评语倒是真实不虚。只是这升龙之法亦是断在半截,並非完全之法。但,这很够用了。” 《鲤变升龙法》是一天资惊艷的妖修草创,其凡鲤出身,因著资质粗劣不堪,在修行一道上摸爬滚打苦不堪言,遂萌发出擢升资质,血脉返祖的想法。 序言中介绍过此法的来龙去脉,卫鸿读之颇为动容。 休看其仅是凡鲤出身,无甚背景,这才更显其天资卓绝。 面对著天生低劣的血脉,歷三不但敢生出改天换命的想法,还敢动手去做,甚至还做出了一定成果,真是英杰。 相传灵赤天曾有一尊法宝,唤作龙门,凡鲤若经由千难万险跨越过龙门,可化为真龙! 沧海桑田,龙门踪影不见,唯有些许门类不同的化龙法散佚在山川湖海中,为寥寥幸运儿所得。 歷三得机缘,启灵智,化而为妖。 其海纳百川,拜师无数,广学道法,最终以鲤跃龙门为鲤鱼创立一门法诀,这便是《鲤变升龙法》。 此法开掘神藏,可使凡鲤血脉返祖,在歷三的设想中,当要行龙门六跃一抽龙鳞,生龙皮,长龙爪,显龙角,吐龙珠,化真龙。 只可惜,他在第三次跃龙门之时殞身雷劫之下,未能趟出一条道途。 后续的法门无有开创者实证,可行性也存疑。 不过,歷三死在雷劫下,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创设的法门確实是触动到了某些玄之又玄的根髓,引动天地交感,这才有雷劫生发! 而卫鸿要的,就是这触发劫数的部分。 別管能不能成龙,劫数深重就是好法门。 將此法大致读明白,卫鸿踱步到外侧,探出一滴血珠。 血珠化作雀鸟,振翅而飞,不多时便抓回一只一尺长,甲壳暗棕油亮,长足橘红尖锐的蜈蚣回来。 到卫鸿眼前,鸟雀啄击蜈蚣脑壳,当即就將之毙杀,而后卫鸿呼出一缕血芒,钻入蜈蚣躯壳中,企图掌握这幅新身躯。 尝试良久,遗憾败落。 血芒將蜈蚣炼化,携著其精元飞到卫鸿指尖。 卫鸿把玩血芒,心中忖道,“《善恶血神经》抵达融会贯通的境地,这等境地的道法修持,已然可以自主探索一些血道术法。 “我有分灵蜕形这般秘术,以宝血控遏凡兽的身躯,照理说问题不大。但此术鲜少功成,看来还是哪里差了些。” 魔门道法奇诡。 以血海道、九幽道而言,种种篡夺道人根基,依附在人、妖之上掌控其思想和身躯的道术,並不少见。 卫鸿初时的想法是以血蚀秘术控制异种鲤鱼,篡夺其身躯。 而后他再以揠苗助长、自毁根基的方式將这条异种鲤鱼血脉催发,抵至足够引来劫数的层级。 到时候以一切手段加重劫数,奔向自灭的深渊,在安素破入炼地煞境界之时,坑一坑他。 破入地煞,可是有阴雷劫的,要是鲤变升龙的劫数再掺入其中,会生发出什么样的变化卫鸿也不好说。 但一定不会轻鬆痛快。 思来想去,卫鸿觉著或许血蚀符种的层级还差了些,他眸光深黯,想著提升符种层级的法子。 他先前杀戮不少开脉道人,以化血钵孟炼成血钻,这是一份资粮。 而后,那些血泊、血泉等秘地,血道资粮也未用尽... 第129章 炼化《鲤变升龙法》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炼化《鲤变升龙法》 第129章 炼化《鲤变升龙法》 把玩一会儿血芒,卫鸿正要將其中驳杂血气炼尽,忽而见著小狐崽四足並用躥到他脚边。 它仰著毛茸茸的头,清澈乾净的狐眼紧紧粘著在卫鸿指间游走的血芒。 见它这幅模样,卫鸿顿时联想到古书中纯狐能纯澈杂气的记述。 他蹲下身子,將血芒轻轻放到狐崽头顶,然后就把这傢伙赶出去了。 岩洞外边,狐崽像是玩线球一般用前足拨弄血芒,足下云霞渐生,將血芒中含著的驳杂血气一遍遍冲刷著。 卫鸿看了最后一眼,只觉这傢伙著实有些不凡,未来可期。 而后,其人舞动长幡封锁岩洞,接下来,是炼化薪柴《鲤变升龙法》的时间,任谁也不能打搅。 黑灰煞雾在岩洞里瀰漫,一片魔氛,道人取出皮书,打坐入定。 三日恍惚即逝,封锁在岩洞之中的卫鸿睁开双眼,透著久违的疲累。 他撤下盪魂法光的封禁,走到外处呼吸新鲜空气。 望著刺目耀眼的骄阳,卫鸿伸手遮了遮,转瞬间適应。 他逗了逗饿瘦的狐崽,看那头青牛依旧在狂舔,不由嘆息一声。 旋即,卫鸿將心神放到自身变化之中,默念一声:心炉! 霎时间,视界中籙文垂落似金红流焰,显出他这些时日的进益。 【消耗法火积蓄1847%】 【薪柴—歷三皮书《鲤变升龙法》炼化进度+66%,经验+2231】 【根本法门:《鲤变升龙法》—lv1初窥门径(1/1000)→lv3融会贯通(231/1000)】 【获得“龙门一跃抽龙鳞”相关领悟】 望见这些讯息,卫鸿在心中思量,“我积蓄了这许多时日的法火,算上从舒雄手中得来的四块阳和暖玉,已然彻底用尽了。即便这样,都还没有炼化完全这册道术... 炼化《鲤变升龙法》后,卫鸿知晓这门道书並非歷三亲手书就。 他度雷劫身陨,仅留下一块走向龙皮的鱼皮,他的后裔歷五收下这一卷残骸,在上边编纂成书。 歷五是炼煞层级的鲤妖,同样修行到了生龙皮层次,在龙门三跃的关口前停步。 他亲眼目睹老祖的惨状,实在不认为资质鄙陋的自身能与那位族中天骄媲美,於是他止步了。 饶是他的体会精深之处不如歷三,以炼煞法师的层级,这件薪柴亦是耗法火的大户。 依著卫鸿计算,怕是要2800%左右的法火才可彻底炼化。 现如今,他在第三层级融会贯通,明悟成鳞之法,对龙门一跃的各个环节瞭然於胸。 这门法诀,在第一层级初窥门径之时,凡鲤可蕴养水泽精华,纯粹血脉,能御水行波,在驱水遁逃方面有不俗表现。 第二层级登堂入室之际,鲤妖习得褪鳞之法,以秘术扒掉旧鳞,生发新鳞。此境鲤妖鳞甲坚实,生出磅礴大力,骨骼也有异化。 但是这等境地的鲤妖还不够强横,没资格受雷劫。 到得第三层级融会贯通之际,此境才可真正成就抽龙鳞,鲤妖行至此处,要龙门一跃,过成鳞之劫。 这重劫数有两重,第一重褪去所有鳞甲的虚弱期,这时若有敌手,一切皆休,考验躲避敌手的本事,如若有长辈护持,劫数也可解。 第二重是三道水雷劫,一道强过一道,诡秘阴毒,熬得住就生龙鳞,熬不住就死。 及至这一步,鲤妖有易形幻身的本事,可以改换血肉,幻化出人身。 当然,这只是个空壳,有形貌,没有人体的奥秘,差得远著呢。 但是,这也能拔升资质,对於天赋低微的鲤妖而言,已经是弥足珍贵。 摇头甩甩髮胀的头颅,卫鸿在外边喘了口气,而后去吩咐人弄些肉糜、羊乳,给小狐狸吃。 与此同时,那一抹血芒被卫鸿收摄。 他细细感知,只觉其中杂气確是被涤盪不少,行之有效。 既然有用,这狐狸就还可以养著。 僕役餵狐狸的时候,卫鸿自身也在大块朵颐。 鸡鸭牛羊猪,各色菜餚如流水,卫鸿只管著吃,埋头苦干。 狐崽看著自己小小两碟餐食,再看看卫鸿饕餮一般的吃相,两只眼睛眨呀眨,面上有些惶惑。 片刻后,它好似醒悟了什么,趁著卫鸿不注意,把两碟肉糜、羊乳悄悄叼到树后边静悄悄吃起来。 不时还探出头来偷看卫鸿。 这些行动,当然不可能瞒过卫鸿。 他只把这狐崽当乐子,感慨其灵智增长飞快,有一点点人类幼崽的感觉了。 进食之际,卫鸿肠胃轰鸣蠕动,將食物碾磨粉碎,化作养分,通过清净血输送到身体各处,顿时有种重活回来的感受。 这次炼化的消耗实在有些大,他久违得有些虚了,狂吃补益身躯的灵药。 卫鸿在山野间吃大餐,不时有道人被他召见,敘说近日的收穫。 洛普生立在卫鸿右手边,余化及立在卫鸿左手边,后边还有不少人捧著文书、图册。 他吩咐眾位道人寻一寻与蛟龙、鲤鱼相关的物事,诸多曾经的驻守道人又是陷入忙碌之中。 “鲤鱼灵种找得怎么样了?” 卫鸿一口扯下巴掌大的煎烤羊排,侧首向洛普生问话,没什么斯文,亦无有道人风度0 洛普生见此景,不著痕跡擦了擦溅到衣摆上的油渍。 “时日有限,鲤鱼灵种未曾寻得。不过我等找了三百九十八尾各色各形的优异种鱼,餵下秘药,辅以秘法,令其孕生鱼卵。” 讲到这里,他花时间稍微普及金鰲岛鲤鱼的品类,以及如何评判其可能的潜质。 过了一会儿,他又提到鱼苗,“在我寻种鱼之时,列位道友也去寻来不少鱼苗,这些数量多上许多,品第不一,未曾细细分辨。” 听闻这些,卫鸿默默点头。 他在豢养兽类、种鱼配对等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现在只能汲取吸收他人的所学,还发表不出什么有价值言论。 而今鱼苗到位,他想的就是用石卵来筛一筛,到时候给洛普生认一认受异力引发血脉变化后的鱼苗,看看能否有所得。 amp;amp;gt; 第130章 接掌碧鲤,高处俯瞰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接掌碧鲤,高处俯瞰 第130章 接掌碧鲤,高处俯瞰 聊完之后,卫鸿將记述如何分批诱导鱼苗异变,如何根据行动反应判断鱼苗的承受能力,催发手段的时间间隔等等讯息的书册带走,准备依法施行对鱼苗的诱导。 先前他引发异力的过程,太过粗暴蛮横,基本上是直接將兽崽的承受上限爆破,半点活路不留。 与在这方面稍有研究的洛普生探討过后,他大致明白该怎么做才能在使鱼苗异变的前提下儘可能保证存活。 用餐结束,卫鸿以法光托举起七方小鱼池往石卵处去。 接下来,他又是放血刺激,微量激发,多次叠加... 半日后,鱼苗耗材俱是用尽,得了八条有些潜质的小鱼苗。 它们血脉初步返祖,显出种种异常姿態,包括鳞、眼、鰭、尾.. 八尾姿態曼妙的瑰丽鱼苗在鱼池中游曳,丝毫不知接下来的命运。 这些觉醒鱼苗被卫鸿送到洛普生处之时,其人眼放精光的模样,就像是要將鱼苗全数生吞活剥一般,过於热切。 令卫鸿印象深刻。 洛普生此人,对豢兽一道的痴迷真不是作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若非其人有此热忱,未必能达至这等境地。 在卫鸿看来,他平日所见道人虽说都是修道之士,彼此间以道友相称,可多数人实则配不上这个称呼。 真有向道之心者,唯有安素、洛普生,余者皆是在追逐求道路上的衍生物,寿命、力量、尊崇、女色.... 连卫鸿自己也算不上向道。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当前修行,求的是活命。 挪回偏移的思绪,卫鸿自怔然中醒转,他笑著拍了拍仍在研究鱼苗、一脸狂热的清癯老道,言语道,“洛道友,我这回送的可不只这些生灵和遗骸,鱼苗在奇珍催化下的文书记述可还没交到你手中呢。” “哦?是......是这样啊,请上使將之予我一观,贫道定不负使命!” 老道人回过神来,有些语无伦次,手中接过纸稿记述,心思还在异化鱼苗之中。 对於引发鱼苗血脉异变的源头,卫鸿不曾与洛普生详说,也不允许他接近石卵处,只说是一件意外得来的奇珍。 他將信將疑,很想亲自上手,只是也知道不大可能触碰如此珍物,只能认清现实。 既然不可直接接触奇物,那么鱼苗就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大奇蹟造物,不可能有丝毫浪费! 於是其人不肯浪费一点时间,服下一枚提振精神的丹丸,不眠不休继续钻研,势要在这些这些可怜鱼上施展自己毕生所学。 待得对奇物诱导鱼苗发生血脉异化的规律有所掌握之后,卫鸿与洛普生商討过,届时便要引入蛟龙血作为新的引子。 有蛟血的灵鲤能在石卵呈现怎样的异化,这让卫鸿很期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洛普生探索前次试验得到的诸般材料之时,卫鸿回到岩穴,將此地封禁。 而后,他取出盛著血钻的化血钵盂,轻声自语道,“希望你等能耐用些,让血蚀符种再往上走一走。数十开脉道人性命化出的血钻,应该不会拉胯。” 想罢,卫鸿將清灵气加持到钵孟之上,內里血钻霎时间化作汪汪血泊,一颗鐫刻不知多少籙文的红艷丹丸忽地跳入其中,开始汲取內里精粹。 在此过程中,卫鸿心神半点不敢放鬆,依著祭炼法诀引导著血泊精粹在符种中游走盘旋。 在气机折转游走的反覆变化之间,符种的凝实程度一点点提升,稳定踏实。 几十条道人的身家性命,含金量確实高。 二日后,卫鸿收摄法诀,符种自空空如也的化血钵孟中跃起,没入他体內。 运使神意察知其层次后,卫鸿有些震撼,“只数十条道人性命,就能將血蚀符种从三成六分的成色推进到五成六分?太过轻易!无怪乎魔门中虽有堂皇正法,多数道人都还去走捷径,实在诱人... “” 卫鸿是用过蛟龙血来提升血蚀符种的,因为实在划不来,这才舍了此路。 现在看来,当时是真浪费。 出了金鰲岛这等特殊地界,一瓶炼煞层级的蛟龙血,换几十条开脉散修的命,那是绰绰有余。 前者,血海道的开脉门人还不大好找,蛟龙血可是珍稀灵材。 后面么,隨便杀杀就有了。 难度在於怎么寻找到这么些散修,並且不被玄门道人抓住行踪,陷入同层次道人的围杀。 面对散修,斗法廝杀绝不是大教门人要担心的问题,即便是同一境界,彼此间也有数倍、十数倍的力量差距,跟割草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炼化完毕,卫鸿出关,这等层次的血蚀符种在开脉层级亦是不俗秘术。 以此为凭依,或许就能操纵鲤鱼。 想到就去做! 卫鸿当即驱策云光往鲤鱼池飞去,这是道人在贡鹅山开闢的,有十数处之多,用来储藏寻来的鲤鱼。 他往东南方飞去,在一处鱼池边落下,信手捞出一条通体如碧玉的两尺长鲤鱼,滴落一滴宝血,而后將之拋回鱼池。 大鱼落入池中溅开一圈水花,將同伴都给嚇走了,它眼睛呆愣愣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突然就天旋地转离开水面,然后被滴了红水,接下来又被丟回来,以它狭小的脑容量,有些体会不了。 青碧大鲤只是游著游著,感觉头脑一热,然后它游曳的姿態忽然笨拙起来,仿佛与生俱来的游水本能突然就消失了。 此刻,卫鸿正在引动分灵蜕形的秘术,將自身心神借著清净血的冥冥联繫,投射到鱼身上。 这一回,一切都很是丝滑顺畅,千百道比髮丝还细小许多血丝从一滴宝血分散出来,以蛮横姿態占据了碧色鲤鱼的一切。 他恍惚间明白,原先血蚀符种层次不到,分化太少,控制不够精微,故而控遏凡兽之时总觉著顾头不顾腚,肉、骨、血、臟器等等顾此失彼,全面失衡,从而导致宿主身亡。 现今就不同,卫鸿仿佛以一种更高的姿態俯瞰著这条鱼儿,他能控制的比碧色鲤鱼本身掌控的还要多,还要全。 並且,以这呆愣凡鱼的头脑,根本就觉察不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统摄它周身,把控其一切行动。 甚至於,卫鸿微微引导,这鱼儿只觉一切行动决定都是自己做出来的。 魔道法门的可怖之处,可见一斑。 清清池水中,这条鲤鱼丑陋的泳姿只持续了数息,而后,其一跃变成水中小蛟龙。 碧鲤游水的姿態嫻熟异常,一举一动莫不是將力量施加得恰到好处,兴风起浪好不豪横! 比它大上一圈的几条胖鲤都被它撞翻,简直是池中小霸王。 过了半刻钟,鲤鱼以一种奇诡的姿態开始游动,鱼鳃翕张,捕捉著一点点灵机。 卫鸿要借这凡鱼之身开始走修行之道! 第131章 符种擢升,三重道人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符种擢升,三重道人 第131章 符种擢升,三重道人 凡兽化而为妖,往往自吞吐灵机起始,天长日久,若是寿命足以支撑它们將灵机积蓄到突破界限,兽类的灵智便会增长。 彼时,血脉生发出变化,妖类大多能生成些许天赋异力,有別於同族。 妖的长成,是时日漫长且极为不易的,道人数千中或有一个,兽类则不然,比例要低得多! 而今卫鸿倒果为因,以修行人的灵慧吞吐天地灵机,其效率比起凡兽在懵懂期的吞吐,要高上数十上百倍。 很快,卫鸿便体会到鱼身传来饱胀的感受,血肉肿胀酸涩,有些麻痒,但这条鱼已然实实在在不同了! 光是如此还不足够,卫鸿又去取来灵材,依著洛普生的指点搭配好促进灵机转化的药物,在碧鲤身上施加种种手段。 以兽身修行的要诀与道人修持分外不同,不过炼化薪柴之时,卫鸿自歷三身上体会到些许支离破碎的鲤身修道体悟,尚能支撑。 这条鱼儿在诸般手段的精心养护下,以一种极为迅捷的姿態成长。 卫鸿不讲求其能长久,即便以毁弃根基为代价,他也要將鲤鱼的功行往上催发。 饱和式的资粮灌注下,仅一日,碧鲤已然达到涤身层级。 此处的涤身並不是指妖物也要经歷涤身三伏这些关隘。 它们的划分粗糙许多,仅仅以其体內蕴藏的元气灵机来衡量层次,与道人做粗略的比对。 清池边,卫鸿与洛普生背手而立。 卫鸿的心念长期分了一部分在鲤身之中,维繫著灵机运转,法门修行。 纵然有一气清光的加持滋养,也已经有些疲累。 他伸手指了指池中的鱼儿,笑著对洛普生言道,“洛道友且看我这手段如何?这条碧鲤仅耗费一日,便从凡鲤走向妖物,不可谓不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普生凑近细看,不时以针取血,拔下鱼鳞,探查著碧鲤的状態。 看了良久,他直起腰来,长出一口气,“上使手段绝妙,令人嘆为观止。只是,这尾鱼儿的根基全数被摧残,潜力怕是差不多耗尽了。” 洛普生颇为可惜地摇头,“现下他能活命,维繫著灵机的增长,全靠著內里灵机在以繁复精巧的姿態运转,充分顾及每一处躯壳,时时刻刻在运化灵机输送养分。这非常极限,除非这股莫名的力量能长久存在,否则..... ” 这样的回答,大体符合卫鸿的判断。 莫看能操持凡兽修行,但只要卫鸿一撤去力量,以凡兽的心念,无法驱策灵机按著正常轨跡运转。 这就像是高速奔驰在七扭八歪轨道上的马车忽然失去了御马之人,车毁人亡只在呼吸之间。 精、气、神的平衡不可贸然打破,卫鸿拔升碧鲤的精、气,待他撤去心神统御,强横的肉身与灵机会再瞬间摧垮碧鲤的神思,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卫鸿也不可能为著区区一条鲤鱼,將心神长此以往落在此间,这有碍修行。 与洛普生对话完,卫鸿撤去分灵蜕形秘术,召回心神的映射。 在他的元气视角中,鲤鱼周身的灵机忽而暴动,碧鲤只抽搐几下,鳞甲口鼻间便溢出血液。 而后鲤鱼沉底沉底,肚皮翻起后又浮了上来。 它旁侧,许多同类凑近,本能般吞吸著饱含灵机的血液。 卫鸿神意微动,鱼尸破空飞来,落在掌中。 “有劳洛道友,你再费费心,分心看看能否寻出法子,让这等身、神不平衡的鲤鱼支撑得再久一些。” 听闻此言,清癯老道面色为难,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件事难,但不是丝毫没有办法。只要能找到手段提升鲤鱼的心念,就能延长。 他向卫鸿开口,要动用开脉层级的灵材,卫鸿允了。 此前卫鸿大肆杀戮进犯驻地的散修,虽然没捞著什么值得一提的大好处,可再是穷鬼,散修们在这金鰲岛上逛了个来回,同层次的灵材还是有著一些,但用无妨。 知悉八条初步觉醒血脉的鱼苗在初步长成,配对的成年鲤鱼已然怀著鱼卵,卫鸿对进度还算满意。 异种鲤鱼才是他的好耗材,潜质更深厚的鲤鱼,总会皮实一些。 鱼苗在慢慢长成,鱼卵更是重中之重。 因为,愈是处於幼形的凡兽幼崽,受石卵影响便愈深,出现血脉返祖的可能性会大上不少。 鱼卵成材的可能,远远大於鱼苗。 对於解决鲤鱼无法维繫灵机之身的问题,卫鸿还有另外一种思路。 那就是在清净血中烙刻入一种本能,即便失去卫鸿心神的把控,也能维繫灵机的基础运转,不必太繁复,只要动起来就成。 但这,又需要血蚀符种层级的再次拔升,现下的层级还有不足。 盘算诸多所有之物后,卫鸿腹中忖道:终究还是要去外边走一走,寻一寻血道秘地; 也罢,顺道把那位埋伏我的凤眼道人也炼杀吧,斩草除根。 心念折转间,他呼出血芒將鲤鱼肉身灵机炼尽,丟给纯狐幼崽。 这小傢伙在行使纯澈杂气的稟赋时,会略微加快成长速度,因此卫鸿总是不时给它丟点什么血芒玩。 而后卫鸿封锁石卵,令余化及和钟明旭等嫡系下属注意这些鱼龙混杂的驻守道人,吩咐好诸多事宜,便驱策遁光往血道秘地行去。 先前几次榨取,这些地方的资粮都未被用尽,只是瘠薄不少。 它们更像是金鰲岛血道资粮勃发的几个枢纽,並不是採掘完就永久枯竭的矿藏,而是会源源不断再生的活水。 对於正常修道人,这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地,处置起来极为棘手。 而对於卫鸿,这就再好不过。 再生宝地,谁人不喜爱? 云光自贡鹅山升腾而起,直奔华阳道地隙而去。 轻车熟路地穿破重重阻碍后,卫鸿踏步迈入宽了不少的血溪,在空旷地穴中渡步到血泊前。 望著重又积蓄出的血水,卫鸿唤出血蚀符种炼化,成色抵达五成九分。 一日倏忽而过,卫鸿炼尽此地菁英。 遁光自穿破地隙,风驰电掣来到多兰道,血泉菁萃尽取,血蚀符种成色抵达六成二分。 此时的血蚀符种灵性饱满澎湃,已然有了明显的不同,就像是一颗乾瘪、奄奄一息的种子忽然饱满健康起来。 又一日,云光碟旋,落在库山道秘地中。 秘地中,红艷丹丸滴溜溜旋转,放出瀲灩血华,秘地这些时日重蓄的菁萃被快速汲取,血蚀符种抵至开脉的完满境地——六成六分! 此时的血蚀符种,无需卫鸿催动也自有一种娇艷欲滴的感受,血华浓郁得像是要化作水液,一点点滴落下来! 莫看这门秘法只从五成六分走到六成六分,以修行人来比擬,这相当於开脉道人走完了龟蛇盘结层级的修行路,力量跨越是巨大的。 无有秘地,无有安素的慷慨赠予,无有心炉之神能,卫鸿白手起家根本不可能肖想这等进境。 自库山道迴转之际,卫鸿便分出心思去感知那位凤眼道人的位置。 人魂幡的气机感应在距离遥远时只能粗粗辨別方位,待得距离近了,这才可较为精准地定位。 卫鸿换了两个位置感应,大体定位此人所在,只觉当是在长凤道附近。 行路之间,他心中感嘆道,“唉,长凤道不大顺路,倒有些耗时。不过来都来了,左右就是一剑之事,想来也快。” 长凤道,里塔火山。 岩浆翻沸,毒烟滚滚,这是凡俗生灵的绝地。 半空中,数位修道人脚下承托白云,霞光漫捲,一副仙家景象。 其中一人立在中央,黑衣负剑,面色冷然。 “司道友,你既然是最后入伙的,那处偏远些的地界就交给你搜寻,如何?” 仰文华指著里塔火山东南角,要司良弼去搜寻那处灵机不盛的特角旮旯。 “可以。” 长发凤眼的道人点点头,並无异议。 自那卫鸿道人手下逃生之后,其人惶惶不可终日。 思来想去一咬牙,乾脆投了仰文华。 现在他不求什么蜕凡大药—熔土掘地蠕虫,只管保下一条性命便好。 他这些日总感觉身体有些不对,但行功炼法又无阻碍,只是好像脏了些许,却又不知脏在哪里,搞得他疑神疑鬼。 司良弼兼修魔道法门,一身气机並不纯澈,人魂幡的气机落入其中,便似一点黑墨脏污掉入黑水,不好察觉。 开脉三重的修道人为了寻蜕凡大药,往往去人跡罕至的绝地。 此等地界景致殊然,灵机也別有一番特质,更易生发出不俗的大药。 即便皆是开脉境界,不同功行的修道人往往也要奔向不同的目的地,难以相见。 如那开脉一重的道人往往寻天峰,开脉二重的道人惯爱寻地谷,开脉三重修道人便喜爱去绝地奇景。 卫鸿將驻地屠戮一遍都未曾见著开脉三重道人,便是此等缘由。 仰文华搜检火山,是希冀寻找一与脉象相合的炎、土属相蜕凡大药。 似是熔土掘地蠕虫,就是绝佳选择。 此虫元气交感而生,形似蠕虫,实则为元气灵精,其吞食岩浆,往往出没於火山。 对於里塔火山,他报以很大的期盼! 第132章 诛杀余寇,日月如梭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诛杀余寇,日月如梭 第132章 诛杀余寇,日月如梭 云光划破长空,卫鸿往长凤道飞遁时,能够感受到此地灵机的燥热与旺盛。 及至遥遥望见里塔火山之时,他募地按落遁光,小心谨慎往感应到的气机前行。 “那凤眼道人来这里塔火山做什么. ,” 卫鸿收摄气息前行,心思翻涌。 里塔火山灵机躁动紊乱,虽然昌盛,可並不適於多数道人的修行。 人魂幡散出黑灰云靄,旋即淡薄下来,连带著內里的卫鸿也是身躯模糊透明,存在感极低。 他往前行了数里,左眼金乌脉象与右眼玉蟾脉象忽而颤动,霎时间,卫鸿眼中飘过一缕清光,看见几个绽放光色的轮廓。 此处还有其他道人! 卫鸿以轮廓灵光的旺盛层次来判断,气机被锁定的凤眼道人仅是暗红,余下数人与他大差不差,而有一人灵机格外旺盛,看去一片橘红,亮得惊人。 上上品的脉象赋予他优於常人的灵机感知,是以卫鸿在境界差距不大之时可以料敌於先。 “既然其人投入开脉三重麾下,那要杀他就不可草率。要等,等开脉三重道人与他拉开足够的距离。” 卫鸿伏倒在黑岩上,瞧了一个时辰,大抵明白眾人负责的区域不同。 他一点点往东南角腾挪,等待时机的来临。 半日之间,各地都有灵机爆发的波动,而每每有异兆,那位开脉三重的道人便会驱策天蛇玄龟,排开空气杀往异常所在。 只可惜,这些都是寻常的灵机碰撞与崩裂,並无甚珍物。 又过两个时辰,西北角出现一次灵机暴动,在开脉三重的道人行至半程时,卫鸿骤然杀出。 其人云托风举,一往无前向著凤眼道人所在处杀去,风驰电掣一般! 半道上,卫鸿心念稳定,袖中剑器稳稳噹噹,直指凤眼道人。 风声大作之间杀出个陌生道人,司良弼哪能不知自己被针对了。 道人行踪已是极快,可那道伴隨吟啸的森冷剑光愣是將道人甩开,倏尔穿破司良弼心臟,剑气溢散下將之搅成肉末,连带著將他的护身符器与符籙也悉数斩灭。 司良弼受此袭杀,哀嚎一声跌落半空,落了十余丈才重又聚拢乌云托起。 幸而此人早年曾习练魔门法诀,移植外来心、肾,共有三心七肾,是以还未死。 饶是如此,他心臟少了一颗,面色也是一白,头也不回往仰文华所在处飞去,同时口中大呼道,”文华道兄,此人名为卫鸿,有法器,请道兄救我一救。” 喊叫的同时,他心中一片惊惶,连连捶胸口数次,呕出大片污血。 污血结合著他袖中飞出的七只白骨骷髏头,立刻生出一层薄薄血肉,看著更显凶厉、 噁心。 此为司良弼结合大力白骨神魔法门残篇而习练出的道术—骷髏百首! 这门道术施展之时不仅需要清浊灵气,还要耗用道人首级祭炼出的白骨骷髏头法物。 此法生出的魔物逐灵机而生,凶厉而灵动,端的厉害。 仰文华见场上形势突变,犹豫一息,终是往司良弼处折返。 他现在才明白司良弼为何原本桀驁不驯,如今却甘愿伏低做小。 原来是这傢伙是惹了个仇敌,拿他当挡箭牌来了。 仰文华往回赶的时候,有意慢了半拍,他可不想不明不白插入其中,然后白白给人挡枪。 另一处,卫鸿见凤眼道人心臟被斩还不死,眯著眼膘著他的脖颈,绽出锋锐精芒。 瞧见凤眼道人如上回一般放出魔道法门炼就的骷髏头,他面上闪过一丝笑意。 此法上回救得其人一条性命,现下可未必能奏效他人赠予的剑符与血脉相连的飞剑法器,其中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卫鸿心念微动,空明剑带起的澄净剑光驀然折返。 当白骨头颅循著灵机往剑光上咬去时,如电光掠过的飞剑忽而顿了一瞬,尔后嘶啦一声扯出一道长虹,避开魔物的啃噬。 剑器纵跃间快慢变化飘忽不定,望著轻灵诡异,忽前忽后,忽上忽下,与常人的经验判断全然不相符,令人几欲吐血。 只在剑术中加上快慢节奏的变化,空明剑就將七个白骨头颅轻鬆绕过,如遛狗般轻鬆甩脱。 眼见著剑光无可阻遏地再次杀来,司良弼仓促间將清浊灵气胡乱放出,结成一道屏障。 幽深厚重的坤地浊气隱隱勾连,欲要显化出一方陷落飞剑的泥沼来。 顷刻间,雷音大作,三十二口清浊灵气霎时间被斩的满天飞散,白芒掠过,血雨飘摇。 一个大好头颅旋转著飘飞到空中,和身躯遥遥相望。 卫鸿再一招手,头颅攥成骨碴肉泥,其人魂魄亦是被拔出,投入碧落黄泉幡中。 魂魄入幡,肉身搅成烂末,一位修行多年的修道人就此殞身,死得不能再透了。 见司良弼死前还要点破来袭道人的身份和法器,仰文华目光闪烁,有些意动。 法器是稀罕物事,而今对手道行远不如他,瞧著只在开脉一重天光初绽的境地,连乾天清气都未曾修满,正是欺压良机。 越是厉害的法器,耗用灵气就越多,这是常理。 仅有寥寥几种情况例外。 如道人以精血、命元血炼法器,炼作本命之物,这就可以用些微灵气驱策威能浩瀚的器物。 血炼法器等閒见不著,他哪有这般倒霉! 想罢,仰文华身侧天蛇盘旋,玄龟昂首,灿灿华光散开,遁光陡然加速数成,如流星坠地,呼啸排空而来。 其势之盛,几要与大气摩擦出火星不只如此,仰文华駢指成剑,往前虚虚斩了一击。 霎时间,其人背后残剑亦是化作剑光,得清浊灵气各二十五道加持。 錚錚剑鸣不休,铁锈腥甜弥散开来。 望著迫不及待杀来的剑光,卫鸿嗤笑一声。 这人以为他耗费大力气诛杀了凤眼道人,消耗过甚想要占些便宜,那却是想岔了。 这位开脉三重的道人黑衣负剑,想来就是丁朋兴提到的海船领袖。 此人功行虽高,可委实太过自信。 若二人贴面而斗,其人以清浊灵气结成玄龟、天蛇,携天地元气之威压制,卫鸿还惧他三分。 但以剑器激发剑光,这可是落到了卫鸿精擅的领域。 仰文华的法器残剑遥击卫鸿,跨过二人间的八成距离,而卫鸿驱策的空明剑离著自身可太近了,受清气加持更甚。 以近击远,优势占尽。 况且,卫鸿略略一打量,就知这傢伙的剑器品质差得远了,剑术精熟程度亦不出眾。 他心下大定,驱策空明剑將杀来的剑光一搅一带,杀力顿时就溃散泰半。 剑光再闪,空明剑仗著品质不俗,径直將对面的法器飞剑逼停截住,叮叮噹噹缠斗起来。 不多时,仰文华的法器残剑上便多出数个豁口。 再杀下去,两位道人安然无恙,这柄法器残剑可是要折了。 仰文华觉察自身剑器落入下风,为对面那柄形似柳叶的冷白剑器所摧折,顿时召回此剑,心疼不已。 既然剑术奈何不得这人,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仰文华鼓盪灵气,使尽全力催发遁光。 又追了一阵后,他发现对面遁光似乎有著法器加持,竟而不比他慢许多。 加之有剑光袭扰,將少许差距抹平,他根本贴近不得。 仰文华止住云光,恨恨看了卫鸿一眼,只觉自身小覷了此人。 为避免多生事端,他衡量一番,还是破境为先。 两道遁光追逐一阵后,气势宏大的一方先行撤离。 此事了结,卫鸿从容遁走。 开脉三重的道人,清浊灵气若是相合,便有阴阳刚柔之变,施展起道术又是另一番天地。 卫鸿与这等人物真刀真枪斗一场,未必能占据上风。 今次斗法占了些便宜,还是仗著手中剑器品质强吃对面的最强手段,有所克制。 纵剑杀人解冤讎,这等滋味令人不由沉醉。 卫鸿心意舒展迴转贡鹅山,开始完善自身积蓄,为著天时到来做准备。 时间倏忽而逝,卫鸿心神紧绷做著诸般要事,未有丝毫懈怠。 第七日,清净血在脱离卫鸿心神控遏后,可维繫粗劣的灵机运转,鲤鱼的寿命得到延长。 第十三日,成年鲤鱼鱼卵催生成熟,以石卵异力诱导血脉异变,得异种鲤鱼幼苗一百七十八条。 第十五日,驻守道人势力重又扩张,学宫重开,二期收童子一百余人。 第二十一日,碧落黄泉幡禁制祭炼至第二重,开脉层级阴鬼阵结成。 第二十五日,空明剑禁制祭炼至第二重。 第二十九日,血孽成潮,扫过贡鹅山,卫鸿纵起剑光,斩尽所见血孽,炼化诸般资粮,得血钻若干盆。 第三十六日,学宫第四期结束招生,共计收录道童八百二十七,学宫之事至此为止,再不收录遗珠。 岩壁之中,卫鸿盘膝而坐,望著桌案上的《鲤变升龙法》,心思万千。 “自诛杀凤眼道人以来,那等连轴转的忙碌时光已经过了三十八日。今日,这门《鲤变升龙法》该是要炼尽了。” 他神采奕奕,愈发振作。 调息片刻后,卫鸿將心神浸入心炉中。 流焰也似的籙文如瀑垂落。 【消耗法火积蓄22%】 【薪柴—歷三皮书《鲤变升龙法》炼化进度+1%,经验+34】 【根本法门:《鲤变升龙法》——lv4炉火纯青(346/1000)→lv4炉火纯青(380/10 【(00 【获得“龙门二跃生龙皮”相关领悟】 第133章 歷三遗蜕,双劫因由 炉炼苍生薪,证我大道果!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歷三遗蜕,双劫因由 第133章 歷三遗蜕,双劫因由 收摄封禁后,卫鸿踏步而出,直往鲤池去。 路途中,他將心神浸入方才所得。 《鲤变升龙法》第三层级融会贯通是引来劫数的开始,要渡过三重水雷劫。 而第四层级炉火纯青又更进一步,要渡过六重水雷劫,如此方可龙门二跃—生龙皮。 鲤妖渡过劫数,生出龙皮,不死性增长,一身龙皮可延寿、躲灾、替命.... 又是一重天堑关隘。 甚至,这最后一点信息还隱隱提到更上一层的龙门三跃的劫数。 那等境地的鲤妖所遭劫数更甚,需歷经阴雷劫与阳雷劫的连环劈杀。 修行这等法门,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歷五少说有蜕凡层级,歷三更是天罡层级的佼佼者。 按部就班修行到他们这等层次,黄花菜都凉了。 对於这些法门,卫鸿还要稍作改易。 毕竟他要的可不是渡过劫数化而为龙,只要引来劫数,愈是凶险,愈发符合他心意。 云光飞掠,卫鸿心中喃喃,“若是不顾惜生死,以血道资粮养猪式堆叠,再强自引来劫数,要求应该会降低许多!” 歷三倒在生龙爪关隘的龙门三跃,歷五逡巡不前,止步在龙门二跃。 这都能说明渡劫之不易。 这二重劫数如若不经削减,哪怕不用等待炼煞的时机,劈杀安素也是绰绰有余。 只可惜,身板不够,根基不足,劫数都不稀罕来寻你。 便是强自引来,怕也只是残存的劫数幼形。 但,这也够了! 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十七口清池赫然在目,卫鸿心念挪转,將注意力放到鱼池之中。 十七口鱼池,十六口都由一条涤身顶峰的异种鲤鱼独占,是卫鸿这些时日积蓄的精华。 鱼池旁推出一块平地,建了一座小小院落,洛普生常驻此地,须臾不离,其余道人若要办事,也常来此处暂居。 卫鸿此行並未遮掩行跡,遁光落地时狂风呼啸,为院落中修道人察觉。 洛普生推门而出,笑著往卫鸿所在之处迎去。 “上使请隨我来,待我一一讲述这些时日鲤妖的变化。” 卫鸿见洛普生周身清气环绕,面容隱隱有玉光,便知他这些日子获益不小。 “走吧,那头焦尾最近状况如何,可能维繫境界不跌落?” 一十七口清池,代表一十七条稟赋最胜,功行最深的异种鲤鱼。 其中有一条尾部焦黑的异种鲤鱼,灵机积蓄被堆叠到了开脉层级,最是惹人注意。 若不出岔子,这就是卫鸿选出的祭品了。 听得卫鸿疑问,老道心情颇为不错,这条鱼养得还成,再撑个六七日问题不大。 洛普生捋著长须轻鬆言语道,“这傢伙身上小灾小病源源不绝,但好在都可应付,您送来的那些血钻可是帮了大忙了。” 听得这条种子鱼妖无碍,卫鸿鬆了一口气。 鲤妖生生灭灭不知凡几,在这头焦尾之前,还有数尾领袖群伦的异种。 只可惜,石卵异化下它们血脉不稳固,境界又被迫仓促拔升,是以它们屡屡暴死,救都救不回! 走到从左往右数第三口清池,卫鸿取来符牌一按,解开散布的禁制。 而后两人入內,刚站到鱼池边上,水下便浮现一道黑影。 哗啦啦~~,一尾长有丈许的狭长鱼妖撞破水面,阳光照耀在剔透鳞片上,折射出別样的华彩。 此鱼一身灰鳞,唯有尾部似被烧灼过,呈焦黑色泽,故得焦尾之名。 鱼妖生机活力旺盛之际,力道骇人,若是无有管束,一尾巴就能抽死卫鸿身侧的老骨头。 它在水中游曳,额生独角,长一寸,两条细长龙鬚在嘴边漂浮,已然具备些许龙形。 焦尾很是有几分威风,要不是这鱼是卫鸿看著长大的,他乍一见恐怕也不会认为这东西是鲤鱼。 这鱼卖相尚可,只是无甚灵智,是个憨傻的。 卫鸿走到它身畔,滴落一点宝血。 血珠沁入焦尾的独角,这鱼呆滯的目光忽而便灵动起来。 吞吸之间,滚滚灵机蜂拥而来,尽数被这尾天赋殊然的异种鲤鱼炼化。 原先疏漏粗糙的灵机运转在心神入驻后骤然精巧起来,焦尾微微下跌的气机迴转升腾,如重重浪花叠加一般推高。 卫鸿在藉此躯壳修行《鲤变升龙法》,积蓄蕴养体內那一汪蔚蓝的水泽精华。 焦尾的鳞、皮受其滋养,被拔升到某个特殊的界限之前。 这口水泽精华倘如全数用尽,焦尾当即可龙门一跃,然后被劈死.. 气机运转半个时辰后,卫鸿餵了它一小碗血钻,將它撑得极其饱胀。 感受著鱼身內种种隱患,他稍稍衡量,觉著还在忍受范畴之中,於是继续加码。 直到焦尾崩解在即,卫鸿才转而开始舒缓养復. 一番修持,卫鸿收摄心神,心中思绪繁杂,“这尾鱼儿还是爭气的,龙门一跃问题不大,可要是想將一跃和二跃都凑到一处,还需要再解决一处阻碍。” 凡鲤蜕变升龙,要求极高,歷三、歷五完成龙门一跃之时,都不似焦尾这般境界低下0 开脉的根基积蓄,本是不足以支持蜕变。 然而万事万物都不只受到单一因素的影响,焦尾相较於凡鲤有大的不同,它资质稟赋绝非俗流,比歷三修行之初高出不知多少。 本身根基雄厚,这意味著蜕变的门槛被削了一层,因为要跨越的距离小了。 但卫鸿仍旧贪心不足,他想要双劫齐发! 破境乃人生大事,他要为安素贺喜,岂能只搞些小场面? 这平白辱没那位蜕凡道人的身份,很不好。 至於如何双劫齐发么,卫鸿手头还有一样物事——“龙皮”。 薪柴《鲤变升龙法》本身就记述在歷三的遗蜕精华,那一块“龙皮”之上。 和真龙皮比,此物定然是萤火比之皓月,拿不出手。 但藉助血道手段用此为焦尾补足根基,来欺瞒劫数,未必不可行。 薪柴已经炼化完全,这块皮就可取出炮製,卫鸿抹掉內里的青文云籙,將这块貌不惊人的“龙皮”交予洛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