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第1章 囚徒也可以有宠物吗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章 囚徒也可以有宠物吗 这是……监狱吗？ 霍普醒来，茫然无措地感受著周围。 这是哪？ 没有一点风，房间里闷热无比，空气中飘荡著细微的霉味，身体下的床只是木板上铺了一块布，枕头是团起来的衣服，从触感上来看，衣服全都是烂掉的。 霍普抬起手揉揉眼睛，抬起的右手手腕沉重，他才发现自己被铁链銬住，铁链在他手腕上缠了几圈，几乎与他的皮肤完全贴合，上面掛了一把硕大的铁锁，他感受到的沉重就来自於这个。 铁链有手指粗细，从触感上看，上面已经开始生锈。 他將铁链拉起来，绕圈放在自己身边，大概有四五米长，铁链另一端连接在面前的墙上，被一个铁钉钉死在墙面，用力拉，铁钉纹丝不动。 墙是木头的，切割十分粗糙，霍普能感受到上面的木刺。 他又揉了揉眼睛，稍微用力，手背上搓出一层灰，像是已经几个月没有洗澡了。 他奋力睁开眼， 一片模糊。 除了放在眼前的手，霍普什么都看不清，所有远处的东西都是模糊的色块，手也不对劲，即便这么厚一层泥灰，光线又那么暗，还是能看到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 他摸摸脑袋，头髮乱糟糟的，手感粗糙，披散在他的肩膀上，把头髮拉到眼前，老人一样的白色，但摸摸皮肤，没有皱纹。 他摸摸身上的衣服，一件布衬衫……应该是白色的，只是有些发黄，没有破洞，褐色的裤子，有些长了……像是西装裤。 这不是我的身体。 他想。 这是在做梦。 我才刚借来高等数学的作业要抄，怎么就睡著了？ 霍普狠狠地掐自己的虎口，这只手的指甲许久没剪过，大概也从来不剪，尖端参差不齐，像是被牙齿咬断，还没有生长到平滑的断口，现在深深刺入虎口的肉里。 “呃！”霍普吃痛闷哼，捂著自己的虎口蜷缩成一团：“*！” *的！这不是梦！ 霍普咬住指甲。 这是哪？ 我是谁？ 我穿越了？ *！我刚泡好的泡麵！还加了蛋！ 我是怎么过来的？ 抄作业也会猝死吗？ 那几张会让人变得不幸的图纸！ 我了三天每天至少九个小时才画完的那十二张a2的建筑设计图！ 不是说年轻人熬几个通宵没问题吗？ 那我是主角吗？ 这是什么年代？ 为什么是牢房，不应该是王公贵族的宫殿吗？ 虐文吗？別啊。 原主的记忆在哪？ 脚步声打断了霍普的胡思乱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由远及近，很快就停下。 “咔嚓。” 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 是谁？ 狱卒吗？ 他要做什么？ 房门打开，一个高大约有两米的人走了进来，通过模糊的色彩，他的皮肤大概是黑黄色。 黑人？ 黑人看守和白人囚犯，有点意思……不，这不重要…… 可惜黑的不纯粹，作为黑人有点发白…… 霍普眨眨眼，一组数字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0.98、1.65、1.21、3.01 莫名其妙的，霍普很篤信，这组数字属於面前的人。 这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不，不对，这不是我想起的，反倒是像別人硬塞给我的东西，硬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某种属性吗？ 这是我的金手指？ 为什么是个谜语人？ “走吧，霍普。”狱卒说，他走上前，手中拿著钥匙，要打开霍普手上的锁。 离得近了，霍普能勉强看清狱卒的脸，一张过於丑陋的脸，络腮鬍，像是山羊，但可能年龄並不大。 他穿的似乎不像制服，虽然整洁但有些破损的外套，看起来像是二十世纪的美国农民。 不像是狱卒，也许是非法囚禁。 霍普。 霍普重复著狱卒刚才的发音。 虽然同样是霍普，但不像是我的名字，发音太奇怪了。 应该是原主也叫霍普，和我的名字类似，但完全是另一种语言，另一种发音方式。 而且，我竟然能听懂这句话。 我不应该，也不可能会说这种语言，我会的外语只有英语。 我连四级都还没过，上个学期甚至掛了科。 可確实听懂了。 嗯，应该是身体还残留了一些原主的记忆。 这样的话，事情还不算太差，要是连话都不会说就惨了。 “去哪？”霍普下意识问。 狱卒手中动作一停。 霍普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就后悔了。 不会是原主知道的事情吧？ 好在狱卒只停滯了一瞬间，他回答说：“去带你看看你的宠物们。” 我的宠物？ 原主还养了宠物？ 他不是囚犯吗？ “以及。”狱卒说：“这是你第四次失忆了……呵，你的名字是霍普·沃特雷，我是威尔伯·沃特雷，你的弟弟。” 失忆？ 呃……大概算是失忆吧。 哥哥？ 霍普摸摸下巴，事情好像比他想得更加有趣。 这貌似是一场家庭伦理剧，不幸的是，我好像是弱势的一方……被囚禁的哥哥……威尔伯好丑啊，我不会也很丑吧？ 第四次失忆……原主之前失忆过三次，或者他试过用假装失忆摆脱被囚禁？看来是都失败了。 但听威尔伯的意思，他好像不在乎他哥哥是否失忆。 也对，毕竟他都把他哥哥关起来了，估计也没心情关心哥哥的健康问题。 等等…… 我现在这样的状態算是『失忆』吗？ 有没有可能前面几次不是失忆，只是身体换了主人。 就像现在一样。 这太奇怪了，但万一呢？ 万一自己以为得到了一个二手號，结果实际上是五手怎么办？ 前任號主们为什么都不玩了？ 游戏不好玩吗？ ……不会是號有问题吧？ ……而且，一般来说，这种现实主义游戏，把號卖二手应该比销號难吧。 “站起来，”威尔伯突然说：“不要发呆，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还是说需要我拉你一把？” “抱歉。” 霍普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他跟上已经打开门要离开的威尔伯。 他下意识地將手插入裤子口袋，惊讶的发现里面不是空的。 根据指尖传来的触感，那是一张叠好的纸，纸质很差，边缘粗糙，像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但它被摺叠的地方依旧坚硬，手指划过有割手感。 这么劣质的纸，放在口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像卫生纸一样软了吧。 是刚放进去不久。 曾经的霍普放的？ “又怎么了？”威尔伯问。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我经常要去看宠物吗？” “你一个月只能看一次。”威尔伯回答：“快点跟上。” 第2章 妈妈或者拉维尼亚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章 妈妈或者拉维尼亚 威尔伯似乎完全不担心霍普会逃跑，把铁链拿掉后，就让霍普这么跟在他后面。 房门外的光亮让霍普忍不住闭上眼睛，这种感觉就像是太阳。 他缓缓將睁开一条缝，慢慢適应，发现发出刺眼光亮的只是一盏油灯。 威尔伯站在油灯旁边，等待著他： “別看了，別再感嘆『煤油灯比电灯漂亮』了。祖父不喜欢电灯，但那只是因为他討厌卡尔·米勒。” 我没想说出来……不过听起来，这个世界应该是才刚发明出电灯。 “卡尔·米勒是谁？” “发明电灯的人。” 不是爱迪生？ 霍普默默记下『卡尔·米勒』这个名字和『祖父』这个新的家庭成员。 原主不喜欢……好吧，有一代霍普不喜欢电灯，我要假设在我之前有四个霍普才行，不喜欢电灯的应该不是第一代。 威尔伯指指一边：“你可以先去照照镜子。” 真贴心。霍普想。知道我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大概是前辈们问过。 他顺著威尔伯指的方向走去，他完全看不清路，但是还是大步向前，像往常一样。 他突然有一种失重感，他的下一步没能落到坚实的地面，而是不受控制地继续向下落。 低下头，暖黄色的灯光下，向前延伸的地板出现了不正常的黑影。 这是个楼梯？ 这是二楼？ 镜子掛在了楼梯旁边？ 霍普一脚踩空，因为毫无准备而重心不稳，即將以最快的速度走下楼梯。 他的新身体接下来將会有多处擦伤与淤青，考虑到常年不见阳光，骨骼缺钙，也许还会断几根骨头。 艹！ 巨大的手伸了过来，威尔伯反应及时，从霍普身后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拉了回来。 霍普轻吐一口气，让自己的灵魂重新回到体內：“谢谢。” 这手背上的毛比我腿毛都多…… “不客气。是我忘记提醒你了。” 霍普趴到镜子面前，这是块椭圆形半身镜，刷黄漆的复合木边框，玻璃背后的涂料有些脱落，反射出来的图像模模糊糊的。 他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身高应该在一米八零左右，比他弟弟矮一个脑袋，像是欧美人种，鼻樑坚挺又眼窝凹陷，竟然不算丑，而且长得不像山羊。 无论从各个方面来说，他跟威尔伯都不像，说不定威尔伯跟他不是亲兄弟。 白髮，皮肤就像他刚才所见的一样苍白，是因为一直见不到阳光吗？ 他又凑近了一些，看到虹膜是奇怪的粉红色。 白化病。 黑色素合成缺陷，全身皮肤、毛髮、眼睛缺乏黑色素，畏光喜暗，眼睛对光敏感性更高，而且容易患皮肤癌。 “看完了？”威尔伯问。 “看完了。” “你这次还挺安静的。” 也就是说上一次不安静嘍。 “我上一次照完镜子说什么了？” “像个疯子一样，大喊『为什么是个男的』，开始摸自己的身体，还想要脱裤子，很……噁心。” 霍普想像了威尔伯描述的画面。 確实是很噁心。 他默默在心里將四號霍普的性別標註为女性。 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备註：或者是变態。 他想起另一件事： 其实威尔伯对我的態度还算不错，看不出来有什么恩怨，不会是因为认为霍普有精神病才把他关起来的吧？ “霍普？”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在霍普和威尔伯说话时，她抱著本书缓慢爬上了楼梯，脸凑到霍普面前。 这是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比霍普矮一个脑袋，五官单看算的上是漂亮，但位置却不够好，最后组合起来让人有些不適。 她的头髮、眉毛、皮肤，都和霍普一样，是白色的，虹膜也是粉红色。 与此同时，霍普的脑海中出现一组数字： 1.00、1.44、0.64、1.99 整体低於威尔伯，第一个数字与威尔伯的0.98基本相等，第二个低一些，第三个只有威尔伯的一半。 参照还是太少了，找不到有什么规律。 “你要去遛弯吗？”女人问。 这是霍普的妈妈？ “我只是要去看宠物。”霍普回答。 “那就是要去遛弯了。”女人看向站在一边的威尔伯：“你们要带上我。” “拉维尼亚，你最好不要跟著捣乱。”威尔伯回答。 “你要叫我『妈妈』，你应该对我尊敬一些！我没有捣乱，我不想一个待在这房子里！” “祖父会陪著你的。” “可他马上就要死了！霍普，我跟著你们，你不介意的，对吧？” 祖父就要死了？ “呃……当然不介意。” 霍普感觉到威尔伯有些生气了，但他的確没找到拒绝的理由。 “拉维尼亚，你不要胡闹！”威尔伯几乎是在低吼，但他的语气隨即转缓： “母亲，我昨天去城里买了一些小饼乾，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在我和哥哥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独自享用这些。” “你吼我。”拉维尼亚说：“我可是你的母亲！” 她绕过霍普，扑到了威尔伯身上，就像是雏鸡扑向石柱，连让高大的威尔伯摇晃身体都做不到。 但却弄乱了威尔伯的衣服，在霍普的视野里，威尔伯的脸开始多了一些红色。 “滚开！你个泼妇！”他將拉维尼亚推开。 霍普伸手扶了拉维尼亚一下，防止她不慎从楼梯跌落。 搞什么，他们关係这么差吗？ 拉维尼亚站定：“威尔伯，你要是不让我一起，我就告诉父亲，他会惩罚你的！” “祖父不会理你的。”威尔伯整理衣服，让它重回整洁。 “他会的，他会的！”拉维尼亚肯定地说：“他首先是我的父亲，然后才是你的祖父。” 她跳到了墙边，不是霍普房间的那面墙，而是对面的那一面，她摸著墙：“而且，如果他不听我的，这里面……” 威尔伯掐住了拉维尼亚的脖子。 拉维尼亚痛苦地呻吟著，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因为白色的皮肤而更加明显。 “喂！” 霍普去拉扯威尔伯的手：“你先把她放开！” 威尔伯喘著粗气，看著拉维尼亚就像是看著仇人。 霍普的拉扯没有效果，他用两只手去掰威尔伯的手指。 “霍普！滚开！” “我看你才该滚开！那是你妈妈！” 两只手毕竟要强於一只，即便威尔伯再不情愿，还是缓缓鬆开。 他將威尔伯推开，扶著即將晕倒的拉维尼亚。 “嗯……”霍普果然还是没办法叫这个女人妈妈：“拉维尼亚，我扶你去休息？” “不行，我要跟著你们去散步。”拉维尼亚说，声音明显弱了下来：“你去跟他说说，让我一起去。” 霍普看向威尔伯：“让她跟著去又能怎么样？” “她就是个麻烦！”威尔伯说，他看著两人，从拉维尼亚的脸看向霍普的脸，然后再看回来： “你可以一起，但別指望我会帮你解决麻烦。” “要不是爸爸躺在病床上，你是不能这么跟我说话的。”拉维尼亚低声说：“还是霍普好。” 第3章 布里克家族，兄妹和兄弟们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章 布里克家族，兄妹和兄弟们 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这简直就是个別墅，沃特雷家比霍普想像中要更大。 沃特雷家像是个美国农民家庭，不提財富，他们拥有的空间放在城市里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仅有两层，住宅的占地面积已经完全足够作为一个酒店使用。 而住宅外面没有人烟，只有广阔的荒地，方圆…… 霍普不知道方圆多少里，他本来就看不清。当他数到离开住宅的第一百步时，他就放弃了这个无意义的计数行为。 总之很大。 唯一让霍普怀疑他们並非农民的是那些荒地，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称为农作物的东西，这里几乎是荒郊野岭。 他在出门时听到了隱约的牛叫声，这声音低沉，毫无活力，像是已经濒死。 当第一株玉米出现在视野中时，霍普猜测这就算是离开了沃特雷家的领地，来到了新的地方。 稀疏的田地里有孩子嬉闹的声音。 是一群男孩，他们嬉戏打闹在一起。 这些玩闹中的男孩总是会在游戏中过於专注，以至於看不清周围，一个男孩误走到霍普面前，险些摔倒，霍普顺手扶住。 他的脸这时候离霍普的眼睛有一些距离，霍普看不清，但还是能分辨出那是一张怪异的面孔： 眼距过於宽大，鼻孔黑洞洞的对著外面，几乎没有鼻翼。 这…… 霍普强忍著不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他將头后倾，使视线更加模糊，以期自己表情能与对待正常儿童时別无二致。 0.97、1.36、0.92、0 第一个数与拉维尼亚和威尔伯相差不大，第二个数更小了一些，第三个数位於两人中间，第四个数竟然是0，是四个数字里变化最大的一个。 “没事吧？”他问男孩。 男孩抬头看霍普。 他应该说：我没事，谢谢你，哥哥。霍普想。 然后霍普会回答：那就好，以后要小心些哦。 这个『哦』就可以体现出对孩子的温柔。 可男孩没有，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猛地把霍普推开，转头向后跑去。 他过於匆忙，不慎摔倒，又急忙爬起来。 霍普看到他摔倒的地方多了一点红色，大概是磕破了额头。 搞什么啊，不就是白化病吗，又不会传染。 “他碰到沃特雷家的人了！他被诅咒了！”有同行的男孩兴奋的呼喊。 “我没有！”跑走的男孩分辩：“我碰到的是沃特雷家的傻子，不是那个怪物威尔伯！” “你就是！你就是！”其他的男孩做著鬼脸，野猪一样嚎叫著。 傻子……怪物……霍普一时间不知道哪个称呼更好一些。 沃特雷家在附近名声这么差吗？ 嗯，好像也算正常。 不种农田、两个白化病、一个丑到爆。在更愚昧的年代里，这显然是女巫男巫和他们养的山羊，是要上火刑架的。 想著，霍普突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击中，他蹲下去看，是一粒带著泥的小石子，他还没有站起来，又有一粒石子击中了他的手。 不疼，石子已经飞行了足够远的距离，本就即將落地。 是那些男孩。 “你们这些小混蛋!”拉维尼亚大叫著跑了过去，霍普试图拦住她，惊讶地发现拉维尼亚比他想像中灵活。 霍普扶额。还是拉维尼亚经验丰富，跑起来就跟没病一样。 霍普自从在楼梯上差点摔下来，走路就只敢慢慢来。 男孩们在他们周围远远围成一圈，一起欢呼著：“怪物！怪物！沃特雷家的怪物！我们不怕你们！大人们怕，我们不怕！” 虽然说著不怕，面对跑过去的拉维尼亚，他们却都在后退，很快就四散逃走，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没了目標的拉维尼亚向空气扔著石子。 “等著吧，小混蛋们！”拉维尼亚说：“別让我见到你们妈妈！” 霍普抬头看两米高的威尔伯，威尔伯正从乱糟糟的捲髮里挑出石子，不知道是哪个男孩扔了这么高。 威尔伯说：“刚才离你最近的是布里克家的小子，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其他分別是他的两个哥哥、一个韦伯家的孩子、两个考特尼家的孩子。” 说这些干什么？把名字记下来，和拉维尼亚一起去向他们家长告状吗？ “你不生气吗？”霍普问。 威尔伯看起来很平静，和刚才面对拉维尼亚时完全不一样。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他们什么都还不知道。” 霍普没想到威尔伯竟然还有这么宽容的一面，一时间有些羞愧，他点点头： “好吧，孩子还小，还不懂事嘛……但我还是有点生气，挺希望拉维尼亚能击中一两个人的。” 威尔伯没理他，接著往前走。 如果没有差错的话，前面的那栋房子里就是这块田地的主人，外墙上新刷了红色的漆。 霍普望向里面，看见两个黄色的模糊的色块。 “这是布里克一家，里面只有布里克兄妹两个，大一些的是哥哥，小一些的是妹妹。他们的三个儿子你已经见过了。” 霍普回忆起刚才见到的那个男孩，嘴歪眼斜。 这对兄妹也是可怜…… 霍普看向威尔伯：“等等……什么叫『布里克兄妹』的三个儿子？你是想说布里克夫妇，对吧？” “是布里克兄妹。更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这么称呼他们，后来他们结了婚，但大家已经称呼习惯了。” “兄妹可以结婚？” “政府当然不允许，但敦威治的居民们可不在乎政府发的那个小证明。” 近亲结婚，怪不得那个男孩…… 这里听起来像是什么墮落的法外之地…… 拉维尼亚向里面走过去：“布里克！”两个人听见她的声音，走近过来，布里克兄大概是瘸子，布里克妹像是没有耳朵。 “我就说她只会惹麻烦。”威尔伯嘟囔著。 “跟邻居聊聊天也没什么吧？” 威尔伯没再说话，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霍普没有跟上去，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断跟邻居聊天的拉维尼亚。 “跟上来！”威尔伯对著霍普说：“不用管她，她认识路！” “好吧。”霍普耸耸肩。 他听到拉维尼亚和布里克兄妹正谈到兴头上，拉维尼亚那兴奋的声音在这里也能听得见。 霍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布里克兄妹不会像那些孩子一样歧视沃特雷家吗？” “他们？”威尔伯嗤笑：“在正派人士眼里，他们能比沃特雷家好多少？” 就是说还是比沃特雷家好一些嘍？ 你们不会是在正派人士面前召唤恶魔了吧？ 霍普也笑，他想起来另一件事：“拉维尼亚！別忘了刚才见到的那几个男孩！” 他听见背后传来拉维尼亚激动的声音，布里亚兄妹努力地安抚她，可她几乎是尖叫著告状。 第4章 霍普和他的朋友们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章 霍普和他的朋友们 “你这么做完全是浪费时间。”威尔伯说： “还好吧，布里亚兄妹哪怕是为了防止拉维尼亚再大喊大叫，也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那些孩子。” “然后呢，你以为他们下次见到你会绕著走吗？不，他们是一群蠢货，不懂得权衡利弊，再次见到你，他们会有更多愚蠢的方法来证明他们的『英勇』。” “不，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不会发生，你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你要告诉我，你相信他们都是好孩子？”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威尔伯。我刚才就想问一个问题，我一个月是不是只能出来这一次？” 威尔伯不回答。 霍普接著说：“也就是说，那些男孩如果想报復我，要等一个月……只要你不把他们放进家里……我猜他们不敢报復拉维尼亚，刚才扔石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没人向拉维尼亚的方向扔，毕竟她报復心这么强。那咱们沃特雷家，经常外出的貌似只有……” 他们拐了一个弯，走到了另一处住宅，这个房子更新更大一些，几乎所有的窗户都亮著灯，外墙上长满了爬墙虎。 隱约能听见音乐声，是霍普不喜欢的种类，太吵闹了。 “这是科里夫妇家。他们的大儿子要去上大学了，这应该是在庆祝。”威尔伯介绍：“他真是幸运。” “科里夫妇也是兄妹吗？” “不是，他们……” “是姐弟？” “该死的，霍普，闭上你的嘴，他们是正派人家。” “好吧，我道歉。” 霍普沿著路接著向前走。 “等一会儿。”威尔伯叫住他。 “啊？” “就在这儿，站好，等一会儿再走。” 霍普向身后看去，道路的尽头似乎有个人影。 “那是拉维尼亚吗？” “是她。” “那就等等好了。” 威尔伯指向科里夫妇家里的窗户：“能看到那个人影吗？” “如果只有一个人影的话，可以看到。” “那是科里先生。” 科里先生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更为矮小。 “这是科里太太。” 霍普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虽然他完全辨认不出，这个距离连那些数字都无法获得。 不过他看不见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却可以看到他。 “霍普？” 有人打开了一扇窗户，对著两人喊道。 听声音，像是个青年女性。 “威尔伯！那是霍普吗？” 威尔伯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回答，只是厌烦地吐了口气。 那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已经转回去，继续喊道：“是霍普，霍普来了！” 里面像是迎来了某种骚乱。 “这么看，我之前的人缘还不错？”霍普问。 “你那时候完全是个异类。”威尔伯回答：“当然，现在也是。” “异类，可是你看，他们还挺欢迎我的，相比之下你才是个异类吧？” 有人打开了房门，霍普猜测他是在向自己招手，邀请自己进来。 霍普有些犹豫，因为威尔伯似乎已经想走了。 他很快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了，有人將开门的人撞开，他边道歉边跑向霍普，身后跟出来了更多人，一共五个。 看来比我想像中更受欢迎。霍普想。 按照威尔伯说的话，所有的『失忆』都发生在被囚禁之后，每月一次的自由活动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能这么受欢迎的应该是一號霍普的功劳。 “相对我们而言，你是个异类。”威尔伯说。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声声迎接霍普欢呼里。 跑在最前面的人停在霍普两米远的地方，他和拉维尼亚差不多高，戴著眼镜。 0.97、1.44、0.75、0 第一个数字依旧在1左右变化，第四个又是0。 霍普看著他，他也看著霍普，这傢伙最先跑了过来，竟然不说话。 “呃……你好？”霍普先说。 “你好！”对方回答，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他头又低下一些：“好……好久不见……你是……你是来庆祝……” 他没能把话说完，突然有人撞到了霍普，霍普退后几步，险些没有站稳。 那人喘著气，將霍普抱住，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霍普也能看清楚了，这是个年轻女人，应该就是最开始看见他的人，小麦色皮肤，金黄的头髮，只比霍普矮一点点，面容姣好，十七八岁的样子，只穿了短裤和背心，美好的肌肤大量裸露。 1.01、1.54、1.06、0 霍普没心情分析这个了。 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霍普想。但是……太近了…… 霍普身体僵硬，他不敢动，甚至有些不敢呼吸，生怕一点举动处理不妥造成冒犯。 受传统文化薰陶……適用於这里的传统文化似乎只有柳下惠。 传言说柳下惠將冻僵的美女抱在怀里为她取暖，值得夸讚的是他一晚上什么都没做。 霍普读到这个故事时，给写故事的人打上了『猥琐男』的標籤，这有什么好夸讚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作者一样猥琐，柳下惠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但他现在有些理解了，这种欧美人的礼仪对於一个传统的亚洲男性来说衝击力还是太强了。 原来猥琐的另有其人…… “你……” 他还没说完，女人將他鬆开，退后了一步，低著头站好，就像是受老师训导的学生。 这把霍普的『你好』也憋回去了，然后更加不知所措，他看著面前的女人，先看脸，然后怀疑这样不礼貌，於是看其它地方……更不礼貌了，於是抬头望天。 他等著女人先说话，毕竟她刚才跑过来的拥抱热情奔放，这样的人应该能言善道，三言两语就主导对话的节奏，至少也该是开朗活泼，搂住对方的肩膀像好兄弟一样说就差你了赶紧进屋吧里面有刚切好的牛肉云云。 但女人好像真就打算这么一直低著头什么都不说，霍普不自在的摸著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这显然是一號霍普的老熟人，霍普根本不认识她。 他想起刚才和眼镜青年被打断的对话，想绕过女人接著说下去，却发现眼镜青年悄悄后退了几步，和另外三个人站在一起。 霍普回头，看见几步外威尔伯靠在一棵树上，已经走过来的拉维尼亚站在他旁边。 几个人鬆散地围成了一个圈，把霍普和面前的金髮女围在中间。 老天，威尔伯你刚才不还在著急要走吗？霍普內心抱怨。 这时候女人说话了：“你身体还好吗？” 身体还好吗？ 能跑能跳的，虽然还没试过吃东西，但应该也是能吃能喝。要是问健不健康，那肯定是不健康，毕竟本身就是白化病，又常年见不到太阳。 但要是问『还好吗』？ “还好。” 话题没能延续下去，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霍普先沉不住气：“你叫什么啊？” 女人不说话，但明显变得低落了许多。 霍普捂住额头，暗骂自己。两人显然许久没见过面了，哪有一开始就问对方叫什么的。 但是……霍普捏捏眉心……我確实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越来越感觉心烦，感觉到了一股负罪感。 无论一代霍普跟这些人是什么关係，都跟他、跟现在的霍普无关。 大概是威尔伯以一个囚禁者的样子出现，而拉维尼亚又过於孩子气，霍普一直没什么感觉。 但在面对这些一代霍普曾经的朋友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命运小偷。 气氛愈加尷尬。 “安妮，別烦霍普了。” 终於有人来解围了。 霍普感激得看向来者，一个健硕的年轻人，红色格子衬衫。 红色……应该是那个开门的人，他最后才到。 1.00、1.60、1.03、0 “毕竟他有精神病嘛。”年轻男人说。 他向霍普走来，来势汹汹。 第5章 一个欢快的夜晚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章 一个欢快的夜晚 谁都能听出来这句话里没有善意，这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气氛变得僵硬起来，几个年轻人看著新来的红格子衬衫青年，都变了脸色。 “保罗……” 眼镜青年去抓男人的『衣服』，被男人甩开。 “保罗，你想干什么？”被称为安妮的女人也皱起了眉。 保罗走向霍普的脚步停滯住。 “霍普他只是……”安妮嚅囁著：“他只是有些……那不能怪他……” 保罗皱著眉，他好像更生气了，轻轻推开安妮，继续向霍普走过去。 但又有人挡到了保罗身前，是那个眼镜青年：“你想干什么，保罗，霍普现在身体很不好。” “你让开。”保罗平静地说。 “今天大家都很高兴，你不要……” “对，大家都很高兴，”保罗认同地点头：“如果不是……你让开吧，让我和霍普聊聊。” 眼镜青年没有动。 保罗轻轻地推他，没推动。 保罗嘆了口气，他伸出手，抓住眼镜青年的肩膀，眼镜青年本就瘦弱，在保罗面前就像是大號的玩偶，被拉到了一边。 “保罗！”安妮低声警告。 保罗只停顿了一下，他和霍普之间的距离少到足够霍普看清他的脸，挺帅气的傢伙。 现在，他抬起手可以勾到霍普的肩膀。 就像是校霸索取保护费一样，以一个看起来亲密的动作作为开始。 他也確实这么做了，抬起了手，但手没能落到霍普肩上。 另一个红髮男青年挡在了两人中间，他旁边站著一男一女，这是刚才围观的三个人。 “保罗，你……” 红髮青年刚开口就被保罗打断：“可以让开吗？” “抱歉，保罗，但是……” “我可以用朋友的身份要求你们让开吗？”保罗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对吧？” 三人都陷入犹豫。 “霍普，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但你先走吧。”安妮说：“你看，保罗今天状態有些不对……明明之前他跟你关係最好……” “哪怕作为朋友，你们也不愿意让开吗？”保罗问：“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一起走著去北橡树州。” “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我们还可以再绕一圈去蓝潮汐州去看海，歷时一年或者两年都无所谓，”红髮青年回答：“但霍普今天应该有些累了，就像你说的，他身体不太好。” 保罗推了推他，他胳膊上已经凸起了青筋，显然是没收力，但和眼镜青年不同，红髮青年更强壮，只是晃了晃。 “你有些太激动了。”红髮青年捂住被保罗推的地方。 “……抱歉。但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我没有恶意。” “混蛋，你现在这样也可以跟他说。” “可我更想跟他单独说。” 威尔伯突然走了过来，包括保罗在內，所有人都紧张得看著他，像防备一头野兽。 威尔伯根本不看这些人，他拍拍霍普的肩膀：“该走了。” 拉维尼亚跟在他后面附和：“別管他们了。” 拉维尼亚不喜欢这些人？ 霍普看著保罗，他现在脸色很难看，跟同伴说话时依旧克制，但早就涨红了脸。 这表情像是被羞辱的老虎，愤怒地想杀人。 他们今天不会有一个好夜晚的。 霍普想著，对威尔伯说：“再稍等一会怎么样？让我跟保罗聊聊。” 挡在他前面的三个人惊讶地看著他：“霍普，別逞强，保罗他很壮的。” “没关係，我们只是说说话。对吧，保罗？” 保罗点点头。 三人迟疑地散开，谨慎地站在两人周围。 威尔伯露出明显的不快，但看看周围的人，他也退后一步。 保罗的手终於搭上了霍普的肩膀。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老友一样搂住霍普。 这感觉就像是我们很熟一样……嗯，按照安妮所说，一號霍普確实跟他关係很好。 霍普並没有感觉到什么，但保罗的动作还起了周围人的不安。除了威尔伯，包括拉维尼亚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有一些轻微动作。 就像是害怕我被保罗折断脖子……他的表情確实像是要这么做。 但不管怎么说，他到现在都还算克制。 “霍普，他要是敢把你怎么样，我爸爸会帮你报仇的！”拉维尼亚高声喊。 祖父……不是说他已经快死了吗？ “保罗，千万不要激动，今天是高兴的日子。”红髮青年叮嘱：“你一直是我们之间最冷静的。” 霍普看看保罗，这傢伙满脸纠结，愈发显得阴沉，他决定先说话：“好久不见。” 这是霍普能想到最好的开场白。 保罗愣了一下，表情明显缓和些许：“好久不见。” 保罗嘆口气，他看著霍普，低声说：“他们误会了，我其实只是想说声对不起，因为刚才……我被气昏头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你让他们都让开是因为？” “原谅我有些虚荣，但我不想让他们听见我向你道歉。” 霍普点点头：“当然没问题，这是可以理解的。” “你总是这么宽容，让人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总是吗？ “威尔伯跟我说，科里家的大儿子要去上大学了，就是你吧？我也很抱歉，抱歉抢了你的风头，这不是我的本意。” 这算是承认自己其实根本不记得保罗。 保罗变得有些悲伤，这是真正的悲伤，看来他和一號霍普的关係確实很好。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没有。” “见鬼……呼，其实我还有三天才开学，只是提前庆祝。” “那我就提前祝你前程似锦嘍。” “前程……刺绣……是说前途美好吗？你说话总是和我们不一样，文縐縐的。本来你也应该去上大学了才对，你说你去要最好的大学……可惜……” 最好的大学？ “保罗，霍普比你小一岁呢。” 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镜青年和红髮青年都放鬆了下来，在更远的地方聊著天。 保罗捂脸笑：“对，对，你还比我小一岁呢，你和艾米是差不多大的，大家都把艾米当妹妹，但总是想不起来你年龄也小。” 霍普回忆他们所有的人，艾米应该是除了安妮之外的那个女生。 “年龄小是好事啊，说不定我明年真能上最好的大学呢？” 霍普打趣道，他既不知道最好的大学是哪个，当然也不知道他们招生要求是什么，看这环境，估计也没有统一招生考试。 不过……年轻人吹吹牛嘛，大家都高兴。 保罗和安妮都在笑，霍普后退几步，挥挥手，表示自己要走了。 他招呼威尔伯，终於不用忍受他的臭脸了，却发现威尔伯在盯著他的脚下。 “这是什么？”威尔伯问。 霍普蹲下来看，草丛里静静躺著一枚摺叠整齐的纸片，材质像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 比霍普想像中还要整齐。 看来四號霍普是个细心的人。 但还不够细心，裤子口袋太浅了。 第6章 人也是动物，所以……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章 人也是动物，所以…… 霍普和纸条的距离只有十厘米，伸手就可以摸到，把他放回口袋里用不了三秒。 如果不是威尔伯就站在身边的话。 “这是你的？”威尔伯问。 “不，当然不是。”霍普回答：“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天知道四號霍普是从哪儿搞来的报纸。 “这好像是《阿卡姆gg人》。”拉维尼亚也蹲下：“霍普，我前天给你拿过这种报纸呢。” 啊……啊……是吗……是你给的啊。 现在怎么办？ 告诉威尔伯自己失忆所以忘了这件事，並十分自然的將纸条放回自己的口袋，装作这只是一件普通的事。 听起来不错，只要威尔伯不强制我交出来纸条就行……嗯，我可以说这是我的隱私，但霍普在沃特雷家还有隱私权吗？ 在霍普迟疑的时候，威尔伯蹲下，他长满黑毛的手伸向纸条，要將它捡起来。 霍普咬咬指甲……呸呸，真脏。 来不及多想了，无论里面写了什么，绝对不能让威尔伯看到。 赌一把好了，赌威尔伯不在意这件事。 “等……” 等一下，我想起来这可能是我的，它刚才就在我口袋里。 霍普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一个更强硬的声音挤了进来：“拿开你的脏手，威尔伯！” 威尔伯惊讶地抬起头。 是保罗，除了霍普，他是离纸条最近的人：“那是我的东西！別用你的手碰它！” 刚才散开的保罗的朋友们又聚了起来，他们看著威尔伯，面色不善。 威尔伯看霍普。 “我想说的是：『等一下，可能是保罗的』。”霍普说。 威尔伯点点头，他双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也没有碰到这张纸。 “那再好不过，我们已经浪费足够多的时间了。”威尔伯说，然后几乎是拖拽著拉维尼亚和霍普退后。 霍普看见保罗和其它人在对自己挥手，像是在道別，但保罗挥舞地最欢快，他怀疑保罗把纸条握在了手里。 他看不清，但他猜保罗对著自己眨了眨眼。 只眨一只眼，这是孩子们做坏事时心照不宣的动作。 他们来到第三处住宅，这是第一个只有一层的房子，所以看起来有些低矮。 它破旧，有一半完全是木头组成，另一半砖石墙身布满裂纹，好几处地方用铁皮加固过。它还很小，连之前见过的房子一半大都没有。 但它很漂亮，它是在一片园里的，低矮破旧的柵栏里金黄、殷红、象牙白。 霍普蹲下，是各色的玫瑰。 “这是威廉斯家，威廉斯老头一个人住在这里，但他现在已经死了，就在前两天，是老死的……房子里有个人，但我不认识她，你也不必在意。” “大概是老人家的亲人吧，”霍普说，他蹲下抚摸一片瓣：“这里真漂亮，老爷子生前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不，他没有亲人，而且脾气很差，周围人都不喜欢他。你总是很奇怪，就像那个老威廉斯一样，这些可没什么用处，即便是作为草药也有更好的。”威尔伯回答：“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等等。” 霍普叫住他。 “怎么了？你最好不要浪费时间。” 霍普问：“我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我以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去看你的宠物。” “可咱们现在只是去参观各个住宅。从家到这里根本不会经过刚才那两户人家，而接下来要去的方向又是一个大转弯。” 威尔伯看著他，在被注视中，霍普突然有了一种预感：今晚的一切悠閒与愜意，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噢，是吗？”威尔伯的语气有一些讽刺：“我还以为我不说你也能猜到。” 猜到？ 猜到什么？ 猜到根本不是去看宠物？ 不…… 他的確带我看了一些东西，他还怕我不认识，认真地介绍了一番…… 他在每个地方，都要让我见到里面的所有人才走…… 霍普看著威尔伯：“你……” “霍普又失忆了吗？”拉维尼亚睁大眼睛：“那不能怪你不知道，威尔伯喜欢把这些人称作你的宠物，所以你一直都在看宠物啊。” 艹！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霍普说：“这种称呼太恶趣味了一些。” 威尔伯咧嘴笑了，霍普还以为他不会笑：“我没必要尊重一些活不长的人。” 霍普皱著眉：“你什么意思？他们都还很健康。” 威尔伯没有回答：“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是『你』的宠物吗？不是其它人的，是『你』的。” “为什么？” 又是拉维尼亚，她急於表现自己：“因为他们是受霍普你保护的。你用自己的命逼迫父亲，父亲才改变了计划。” 拉维尼亚的父亲……那个霍普到现在也没见过的臥病的老头……拉维尼亚和威尔伯对他都很尊敬…… 计划……他有什么计划…… “我不明白。”霍普说。 威尔伯双手握拳，放在两侧太阳穴。 拉维尼亚做了相同的动作。 这对母子竟然还能如此默契。 他们异口同声： “讚美伟大万王之王！” “霍普。”威尔伯说：“敦威治的这些居民，本该成为伟大万王之王的养分。” 周围全是该死的鸟叫声，尖锐刺耳，它们像是在附和威尔伯。 伟大……万王之王？ 霍普感觉自己脑子有些疼。 “你们是邪教徒？” “邪教徒？如果你喜欢这么称呼的话，那就是。”威尔伯满不在乎。 霍普咬住指甲。 养分……他们想要將这里所有的居民都献祭给邪神？ 所以他刚才对著孩子说：“他们什么都还不知道”，是指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作祭品了？ 这个『祖父』很早之前就想要將这里献祭掉，但是被一號霍普阻止了。 以命相逼…… 可是他们靠什么，这里住著这么多人呢，沃特雷家可是空荡荡的。 信仰那个所谓万王之王的人有很多？多到那个老沃特雷可以决定这里的人的生死？ 还是说…… 一个不妙的想法渐渐出现。 那个伟大万王之王，不会真的存在吧？ “所以所谓的『看宠物』是？”霍普问。 “你自己要求的，你每个月都要出来確认他们是不是还活著。” “我家庭地位不低？” 威尔伯没有否认：“但你现在既不能跑，也不能死。” 既不能跑，也不能死…… “后果呢？” “你的宠物就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艹！ 疯子！ 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也许他就是趁我『失忆』，隨便编了一个理由想阻止我逃跑呢？ 像是猜到了霍普的想法，威尔伯蹲在霍普身边，他捏住霍普抚摸的那株玫瑰。 “你知道吗？”他说：“曾经有一次，你趁著去看宠物的时间，试图逃跑，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他以怪异的发音方式连续吐出数个音节，不像是霍普知道的任何语言，甚至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 霍普看到威尔伯的数字发生了变化：0.98、1.65、1.21、2.99。 第四个数字在刚才还是3.01。 手中的瓣突然变得软趴趴的。 面前的一整株玫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著。 “这是咒语。”威尔伯说：“我用咒语命令它死亡。” 霍普打了个哆嗦。 “啊！”玫瑰丛里突然传出来了短促的惊叫。 威尔伯和霍普同时站起来，看见丛后面小径上不知什么时候蹲坐了一个人。 那人张著嘴：“怪……怪物……怪物……” 是小布里克，霍普还等著他家长好好教训他呢。 怪异的音节再次从威尔伯嘴里出现。 2.98。 第7章 格斗兄弟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章 格斗兄弟 “咳……霍……咳咳……” 霍普用手背猛地拍打在威尔伯的脖子上，击中了他的喉结。 这个高大的人脸涨的通红，捂住脖子痛苦的咳嗽著。 “你疯了吗！”霍普对著威尔伯怒吼。 他隨即看向小布里克：“快走。” “怪……怪物……你们……”小布里克还沉浸在刚才威尔伯杀死玫瑰的震撼中。 “滚蛋！”霍普低吼：“现在给我滚蛋！不然我就杀了你，你爸爸妈妈这辈子都別想找到你了！” “不要！”小布里克几乎是连滚带爬，可威尔伯的音节再次响起。 霍普马上…… “咳咳……咳……”霍普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时间以为自己无法呼吸，以为自己的喉结已经被打进了喉咙里面。 他惊讶地看著威尔伯，这头山羊用了和他相同的招数。 2.97 威尔伯的第四个数字开始下降，霍普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眩晕，他撞向威尔伯，但被威尔伯轻易躲开，音节依旧不断出现。 2.96 小布里克还在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嘿，看来对人使用要比对玫瑰使用消耗大啊。 霍普突然抬腿。 “呃啊！”威尔伯痛呼，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霍普，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捂著下体。 “你个……混蛋……无耻！”他说。 “这叫……咳咳……简单且高效的格斗技巧。” 霍普看著威尔伯的样子就感觉疼，他夹紧双腿缓缓后退，时刻防备著可能会有的威尔伯的反击。 威尔伯喘著粗气，再次张开嘴。 艹，他还有力气念咒吗？ 霍普又往前靠了一些，准备再给他来一下。 但这次威尔伯说出的音节不一样了，变得非常短促，只有轻轻地像是尖叫一样的一声。 2.93 “呵啊！”霍普捂住眼睛，险些摔倒。 就在刚刚，威尔伯刚念出他的新咒语。霍普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斑，还没等他细看，光斑突然变亮，成了一个一百瓦的大灯泡。 哪怕是一个视力正常的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直视这样一个大灯泡也会暂时失明，更何况是霍普这样的白化病患者。 霍普的眼睛里不断流出眼泪，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了。 “简单……且高效的咒语……且对你有奇效。” 是威尔伯的声音。 “快睁开眼睛啊霍普，威尔伯他要站起来了。” 女声，是拉维尼亚，声音很模糊，她大概是在五六米外向这里喊话。 霍普现在確定这位母亲更偏爱於自己的大儿子了，毕竟她愿意在这个时候提醒自己一下……虽然更像是看拳击比赛时不希望一方输太快，毕竟结束太早就没乐子了。 霍普听到威尔伯站起来了，他没听到那古怪的音节再次响起。 “他跑掉了？”霍普问。 “我没找到他，大概是跑掉了。”威尔伯回答。 “那就好。”霍普笑。 威尔伯也笑。 威尔伯一拳打中了霍普的脸。 霍普猝不及防地接下了这一拳。 “啪！”他听到这样的声音，来源於他的左脸，他听得不是很清晰，所以也有可能是“砰！” 声音过后，铁锈味在他的口腔中瀰漫，无处安放的舌头舔到了一侧的牙齿，牙齿轻微晃动，然后他的两片嘴唇再难以保持闭合，夸张的打开，吐出透明泛著沫的口水，里面混杂著淡红色。 他现在还站著，头部受击重心不稳，几乎是飞扑一样侧著身子摔到了玫瑰园里，玫瑰茎上的尖刺刺穿了霍普的白色衬衫，在他皮肤上戳出几个伤口。 “啊！” 霍普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挣扎的动作让他的皮肤又有新的地方被刺开。 “呃……唔……” 他不动了，就这么坐在里面，这样反而舒服些。 “他往哪跑的？”威尔伯问。 “不知道，你看我都快瞎了。” “拉维尼亚，他往哪跑的？” 没有听到回应。 “拉维尼亚！” “啊！呃……嗯……你们不打了？” “他总会回家的。”威尔伯说。 霍普抓起一把泥土，里面混杂著沙子和枯叶，將这些东西狠狠拋起。 “啊……该死的……霍普！” “拉维尼亚，別太担心，我们……艹，我的脸！威尔伯！” 霍普忍著疼痛从玫瑰丛里爬起来，他微微將眼睛睁开一点，借著这一点视野堪堪闪开威尔伯的拳头。 威尔伯现在就像个疯子一样，胡乱挥舞著拳头。 威尔伯睁不开眼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睁不开眼了。 攻守异势了，威尔伯！ “看好了，拉维尼亚！”霍普高呼。 在拉维尼亚的欢呼声中，霍普伸出小腿，顺手一推威尔伯，两米高的傢伙面朝下摔倒。 这是一大块木板，也许是老威廉斯的地窖，摔倒比在泥土上更疼。 “咚！” 美妙的声音。 霍普蹲到威尔伯旁边：“能好好说话了吗？” “……” “我没记错的话，我跟你们的约定是，只要我不逃跑不自杀，你们就不能杀这里的人。” 霍普抬头看天，什么也看不到，他猜天上是有星星的，但他只能看见一片模糊：“我可以保证我不违反契约，但前提是你们也遵守。”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能让他將沃特雷家的事情说出去。” 霍普点点头：“他今年几岁了？” “不可能超过十岁。” “那你觉得他说出去有谁会信吗？拜託，沃特雷家的名声已经够差的了，这时候有人说你们会黑巫术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 “难道这里有猎巫运动吗？” “什么是猎巫运动？” 霍普想了想：“一群信宗教信疯了的人去捕杀女巫之类的。” “哪个宗教？” “呃……最大的那个？” 拉维尼亚靠了过来：“好像没有最大的那个，大家都挺小的，沃特雷家算是很大的了。” 不，不是邪教…… 看来这里没有大宗教组织，基本可以確定虽然与前世某大国相像，但其实完全不同。 那还会不会有东方国家？ 霍普突然感觉浑身乏力，倒在地上。 怎么会？ 失血过多？ 不可能，只不过是几个扎了刺的小伤口。 他看到威尔伯站了起来，蹲在他面前。 “你乾的？” “不然呢？”威尔伯回答。 “怎么可能……我明明没听到……” “你误会了，”威尔伯说：“我向你展示了咒语，不代表非凡能力只有咒语。” “所以你要干什么，去布里克家吗？” “不去，我觉得你说得还挺对的，而且现在去估计也来不及了。” “那……” “我討厌有人头抬得比我高。” “呵……” 拉维尼亚又凑了过来：“可是，威尔伯，现在有人的脑袋比我们都高。” “这只是一个比喻，拉维尼亚，意思是他不想输给任何人。”霍普说：“……等等，这里还有人？” “在屋顶上。”拉维尼亚说。 “你能挡子弹吗？”威尔伯突然问。 “没发射的可以。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非凡力量不管用吗？” “我试了一下，但我的灵感里根本没有她。” “听不懂，就是没用处，对吧？” “嗯。” “废物。” 霍普感觉自己肩膀上挨了一拳，但这一拳很轻，像是挥拳到一半又后悔了。 “该死的，她瞄准了！”威尔伯说。 “你嚇到她了。”霍普回答。 第8章 玫瑰和枪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章 玫瑰和枪 霍普缓慢地抬起头，拿枪的那人在老威廉斯的屋顶上，虽然看不清，但应该是威尔伯所说那个老威廉斯房子里的陌生人。 “现在这是哪？”霍普问。 “院子里面。” “在人家院子里打架，把人家嚇到了。” “不用你说。”威尔伯一点动作都不敢有：“现在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干什么呢，拉维尼亚？” 拉维尼亚举著手后退：“你打他们，別打我！跟我没关係，那园不是我弄坏的！” 头上的枪管竟然真不理她。 “叛徒！”霍普大怒：“跟我也没关係，破坏都是他干的！我刻意避开园了呃！” 威尔伯的手还放在霍普的肩胛上，他不敢有大动作，这只手用力地向下按压，霍普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了，现在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来，痛苦地哼哼。 “你们是谁？”这时候屋顶上的人说话了。 “附近居民！”威尔伯回答：“我们是老威廉斯的邻居，往南走那片荒地就是我们家。”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遛弯，路过！”霍普终於喘过气来了。 “你先把他放开！” 霍普戳威尔伯腰子：“听到没，让你把我放开。” 威尔伯照做了。 “你们为什么打起来了？” 威尔伯看了霍普一眼：“这是我哥哥，他有精神病，刚才发作了。” “对，他们说我有精神病！” 威尔伯看向屋顶上的人：“女士，我们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我们可以和解。” 没有回应。 威尔伯接著说：“压坏的玫瑰我们可以赔，按照市场价！” 他慢慢掏钱出来，霍普斜眼看他。 一张、两张、一张小的、两张小的…… 威尔伯动作僵硬了一下。 “我们破坏了多少玫瑰？”霍普问。 “其实不多，只是一丛。” “要赔多少钱？” “……我刚才说要按市场价……” “不够？” “不够。” 霍普嘆气。 威尔伯看向屋顶：“钱没带够，可以把他留在这儿，我回去拿钱。” “威尔伯，你……” 上面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一个霍普的分量够不够。 “要不然把我留这儿吧！”霍普喊话：“我给你种玫瑰！” “不行！”威尔伯否定，他低声对霍普说：“你別忘了约定！” “我开个玩笑。” “后退！”屋顶上的人说。 “不行！他不能留在这儿种玫瑰！” “抬著他后退！” 威尔伯照做，拖著霍普，霍普感觉自己威尔伯像是在拖一头死猪，可他確实是连抬手都费力。 “能不能再抬高一点。”霍普小声说：“这样会把我裤子磨破的。” 一声巨响。 霍普捂住耳朵。 威尔伯站直了，整理了一下衣服。 “怎么回事？”霍普问。 威尔伯盯著屋顶：“好事，她走火了，什么也没打到，那是把土枪，她重新装弹还需要些时间。” “也就是说……喂，你干什么？” 威尔伯佝僂著身子，这么高的人身上竟然能看出来猥琐。 “小声点。”他说：“別嚇到她。” “你不是说她……” “真见鬼，霍普，但她有两把枪。” 屋顶上的人说话了，听出来她也有些惊慌，走火真的是意料之外：“你们可以走了，快点！” 威尔伯將手中攥著的钱扔在地面上，扛起霍普。 在霍普的要求下，他们提前回到了沃特雷祖宅，拉维尼亚已经在等他们了。 “你们都还活著！”拉维尼亚惊喜地说。 “活著。”威尔伯回答。 “借您吉言。”霍普回答，他体力已经恢復到可以自己走路了：“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拉维尼亚。” “我留在那里也没用啊，我还给你们添麻烦。” “……” 霍普捏捏额头：“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怎么看到屋顶上那个人的，你不是……嗯，视力应该跟我差不多吗？” “我实力確实跟你差不多。” 威尔伯用手扣住霍普，强行推著他走上楼梯。 “那既然视力差不多……” 威尔伯打断他：“她得到了一些万王之王的恩惠，可以不依靠眼睛看到很多东西，即便你把她眼睛挖下来，她能看到的东西依旧比你多。” “就和你那个能让我浑身无力的能力一样？” “差不多吧。” 霍普回到自己房间，任由威尔伯將铁链锁在自己手上。 威尔伯拍拍霍普： “我还有一件事忘了提醒你。不要试图让居民们逃跑，相信我，他们是不可能团结起来在一夜之间一起离开的。而只要你这样做，我们就不得不鱼死网破了。” 房间恢復了黑暗。 霍普闭上眼。 隨著他心情平静下来，黑暗中出现了一些东西： 1.31、1.55、0.67、0、0、15 不確定性：1 源化：0.3 这是……我的数字？ 只有在足够专注时闭上眼才能看到吗？ 为什么多了一些东西，多了两位数字，后面的又是什么。 原来能显示文字啊，甚至是简体中文，那为什么不能给一份说明书。 第四个数字是零，虽然有些预料，但还是挺失望的。 嗯，第三个数和拉维尼亚相差不大，比旁人低很多。 威尔伯说她的『视力』是和我差不多的，只是靠『恩惠』才能看到更多，那这个数应该是视力。 霍普心念一动，第三组数前出现了文字：视力：0.67。 原来可以改啊。 他想了想，第四组数字前也发生了变化：法力值：0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它当记事本用？ 这句话出现在了最后一行，霍普睁开眼，然后再次闭上。 还在。文字几乎是隨著我的意念立即出现，脑控电脑吗？意念打字。 那我可以自己改数据吗？ 霍普將这句话抹去，试图將法力值改为1000，结果没有任何反应，他改了想法，想要改成0.01，还是没有反应。 一步成神计划失败，最开始出现的这些都是不能修改的。 第一组数字竟然达到了1.31，霍普没记错的话，包括威尔伯在內，他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在1.00左右徘徊。 那既然我是最高……反正也看不出来別的。霍普在它前面写上『天赋』二字。 然后，第二个数。1.55 威尔伯1.65、拉维尼亚1.44、保罗1.60、安妮……好像是1.54、眼镜青年1.44、小布里克1.26…… 保罗那一身肌肉，威尔伯两米多高，小布里克才十岁…… 这是『体质』 天赋：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根据现在拥有的东西，也只能把这四个数归纳成这样了。 然后是后面两个：0、15……毫无头绪，这貌似是他专有的值，最后一个数高得惊人，但不知道有什么用。 至於下面两个……不確定性和源化，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完全看不懂，暂时不管。 啊……还有关於献祭的事情，我虽然和威尔伯有了约定，但我不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我得想个办法。 还有那个纸条，现在在保罗那儿，还不知道怎么能拿回来。 先睡觉吧。 这木板可真硬，睡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霍普想像自己正躺在老威廉斯的园里，虽然在那里发生了诸多不愉快，但毕竟是个漂亮的地方。 “咚！”不知道什么东西砸落的声音。 霍普皱起眉头，不去理会，继续想像玫瑰田。 他仿佛能闻到玫瑰的香气……和金属敲击砖石的声音。 他睁开眼，对方正在將不慎掉落的猎枪捡起来。 “好久不见。”霍普说：“我知道我们才刚见过，但能不能先把枪放下。” 第9章 天星麻是……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9章 天星麻是…… 霍普双手举过头顶。 面前的女人抬著猎枪，空洞的枪口对著霍普的脑袋。 十几分钟前，霍普就被这把枪指著过，没想到这么有缘分，没相隔多久呢，又见面了。 霍普总有些不安心，怀疑女人会突然走火。 他有些迷茫地看看四周。 这里是……老威廉斯的玫瑰园，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刚才明明还在那间小房间里。 空间传送之类的能力？ 是有人对我使用，还是我在巧合中自己使用？ 霍普闭上眼睛，一片黑暗里逐渐浮现出各个数字： 天赋：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0、15 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不確定性……源化……应该与这两个不知道作用的词有关。 应该不是源化……听起来不像。 威尔伯最后使用的能力和拉维尼亚『看见』东西的能力都没有消耗法力值。 我没有法力值，应该是使用了这类能力。 威尔伯说拉维尼亚的视力来自於万王之王的恩赐，那我的能力来自於哪里，也是那位万王之王吗？ 呼……好像有可能，毕竟我貌似是这个邪教徒家族的长子。 ……但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也成了邪教徒…… 我来到这里前在做的事情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然后想像这里的样子。 霍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像困住自己的那个小房间，然后將眼睛睁开。 没有变化，他依旧在玫瑰园里。 需要间隔一段时间？ 还是有什么其它的限制条件？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端著枪的女士打断了他的思考，问道。 她似乎是和霍普差不多年纪，穿白色衬衫和褐色过膝裙，褐色头髮隨意披在肩上，看不清脸。 这个年龄被称为女生比较合適。 天赋：1.01、体质：1.41、视力：1.09、法力值：0 各数值正常，法力值为零，威尔伯说他的咒语不起作用，我还以为她是用了其它咒语来抵抗，现在看来，她应该不能用咒语。 为什么又回来……霍普咬住手指。 也就是说，在她看来，我不是突然出现的。 也许她是刚刚才走过来，这时候我已经躺在这里了。 这里没有人看到我出现，而在小房间里，也没有人看到我消失……不確定性，这名字让人想起薛丁格的猫……难道限制条件是观察者，在没有观察者的条件下，我的空间位置是『不確定』的？ 过一会可以试试。 霍普在『不確定性』后面標註上『传送』。 至於我为什么又回来……我好像没有任何理由要回来。 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意外，一起非凡事故。还是隨便编了一个理由，说自己忘带了东西？ 前者也许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帮助，也许她背后有一个非凡者组织。后者可以快速脱困，离开这里。 嗯，她抵抗威尔伯咒语的能力，也有可能是来自於外力…… 霍普没能犹豫太久，面前的人还不够可信：“我有东西丟了，回来找。” “可你刚才躺在这里，还闭著眼。” 霍普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其实是半躺，根本不像是在找东西的样子。 “那是……额，我有精神病，刚才是发作了，晕了过去。” “真的？” “当然。” “你弟弟呢？他不帮你一起找？” 霍普舔舔嘴唇：“啊，他……他睡著了，我不忍心打扰他。” 女生似乎放鬆了下来，枪口不再那么精准地瞄准霍普的脑袋。 霍普注意到她的手有些抖。 她好像已经很累了。 “是丟了很重要的东西吗？”女生问。 “是挺重要的。”霍普信口胡说。 “你可以在这里找，但不要再弄坏园了。” 不，我现在就想离开。霍普想。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当你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成千上万的谎来掩盖它。 “不用了……我记错了，我以为是掉在这儿了，其实是放在了朋友那里。” 话刚说完，霍普抽抽鼻子，他突然嗅到了一股臭味，只有一点点，混杂在玫瑰的香气中，但给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你需不需要帮……” 霍普打断女生，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用了天星麻？” 霍普比女生更先皱起眉头。 天星麻是什么？ 刚才脱口而出，但他不记得自己接触过这样的东西，又偏偏不觉得陌生。 霍普感觉自己大脑中，一个自己未曾注意到的角落，一个一直存在却一直被自己忽略的资料库正在被发掘出来。 天星麻……一种坚韧的草，纤维粗大，乾枯之后叶片上会布满针眼大小的白点。 剧毒……有部分药用价值…… 这是……一號霍普的残留吗……我没能获得他的记忆，但是知识却留下来了吗？ “你说什么？”女生不解。 “天星麻。一种像是乾枯野草，但是上面长满白点的东西，你见过，对吧？” 女生愣住：“对，我见过……” 她突然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这东西放在锅里煮毒性会放大，会飘很远，搞不好会死人，你为什么要煮它？” 女生没有回答，她像是没听清霍普在说什么一样，歉意地笑了笑…… 一阵颤抖过后，猎枪从手中掉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她靠在一边的墙上，眼睛没能聚焦在霍普身上：“你说……什么？” “你还好吗？”霍普问。 他站起来，声音大了一些：“天星麻……你还能听得到吗？” “嗯。”女生只发出这样的声音，说话对她而言似乎变得困难。 “你还能动吗？” 女生摇摇晃晃，她大概是想要摇摇头，但不受控制地从柱子上缓缓滑落。 “那东西在哪？”霍普走过去，蹲在女生身边：“你还能说话吗？告诉我天星麻在哪？” 女生睁著眼，双目无神，看不出来是否能听懂霍普的话。 霍普皱著眉。 这中症状……她在这种环境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吸入了过多来自於天星麻的毒药。 五分钟。 必须要在五分钟內让她脱离现在的状態。 霍普绕过女生，钻进她身后老威廉斯的屋子里，这只是个一层的小房子，一共只有五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正中掛著一个老旧的巨大的座钟，下面摆锤不停摇晃。 十一点五十六分。 旁边掛著日历。 1928年6月5日。 霍普默默记下时间。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在屋子里面走动： 客厅、臥室、另一个臥室、杂物间、厨房…… 三口铁锅，里面是空的，一个煤气灶，没有点火，七八个陶土罐子，油盐酱醋茶。 没有天星麻。 霍普已经感到有些许头晕。 当霍普第三次经过女生身边时，他看到了女生指向天空的手指。 上面？ 女生在楼顶上用猎枪瞄准自己的画面在霍普脑中闪过。 “你是说在楼上？” 手指放了下来。 “我要怎么才能上去？” 手指再次伸出，它艰难地拐了一个弯，指向一个方向。 霍普走近，那是个木梯。 下面两格断开了，断口似乎是新的。 霍普看向女生衣服的破损，想起他最开始听到的重物落地声。 第10章 阅读是一种毒药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0章 阅读是一种毒药 霍普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劣质的木梯。 它实在是年龄不小了，多处腐烂，连接处的铁钉锈蚀严重。 如果不是邪恶老威廉斯的压榨，这样的梯子早该退休化作锅炉里的一团火。 霍普没见过老威廉斯，但可以猜出他是个乾瘦的老头，不乾瘦上不了这个梯子。 女生就躺在他旁边，她很苗条，霍普估算她的体重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二十斤，而她刚刚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霍普自己……他还没机会测量，但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和不算瘦弱的年轻身体，应该会在一百四十斤左右。 霍普踩著断裂处，手抓住上面的梯蹬，轻轻向下拉了拉。 “吱嘎！” 梯子发出了痛苦不堪的哀鸣，但没有进一步损坏。 但愿它还能坚持。 第二级梯蹬几乎是完全消失，霍普踩住梯子两边借力，做引体向上一样將自己拉到第三级梯蹬。 第四级梯蹬简单了一些，但霍普的脚刚放到第五级梯蹬上，木梯就再次哀鸣了起来，霍普来不及继续向上爬，梯蹬仅坚持了两秒，就断裂成了无用的木头。 霍普重新落到第四级梯蹬上，他咽了口唾沫。 从第五级梯蹬落下来的动能让梯子震颤了两下。 这是预告，它马上就要断了。 最要命的是，霍普手中握著的第六级梯蹬，也已经摇摇欲坠。 而他的手握不到第七级。 要命的老威廉斯。霍普想。他早该换新的了。 不要往下看。不要往下看。 霍普又咽了口唾沫，他抬起头，看见他离房顶还差三级楼梯。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將自己向上拉。 他眨眨眼，双脚离开梯蹬，胳膊突然用力，藉助梯蹬將自己向上甩起。 像个体操运动员一般將自己甩起来！ 他要去抓更上一级的梯蹬！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灵活！ “吱嘎！” 第六级梯蹬比他想像中还要脆弱，提前断裂，断裂前所提供的力不足以让霍普摸到第七级梯蹬。 他在与第七级梯蹬距离三厘米时上升到了极限，身体隨即开始下落。 不要向下看。霍普想。 他呼出一口气，右手向下伸去，在原本第六级梯蹬的位置摸到一个固定用的铁钉。 这是他新的借力点！ 铁钉在力量的作用下撕开了霍普手心地皮肤。 真疼！ 但是…… 才刚刚开始下降的身躯再次上升！ 体操运动员完美地完成了这个高低槓转换动作！ 他抓到了…… “吱嘎！” 他升太高了，以至於衝击力让梯蹬瞬间不堪重负。 他隨即开始下落，梯蹬断裂速度过快，让他没有机会再来一次刚才那样的杂技。 霍普深吸一口气，一只手伸向自己的口袋里，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物品被扔了出来。 那是一枚小镜子，霍普刚才在女生旁边找到的。 它旋转著飞了起来，抵达了霍普没能抵达的高度。 光线太暗，镜子太小，偏偏霍普又是半个瞎子。 但它在旋转到某个角度时，还是反射出了霍普想要的东西，有些模糊，勉强够用。 霍普满意地闭上眼睛，感受著自己在重力作用下加速下坠。 下一秒，失重感消失了。 霍普平稳地落在水泥平台上…… 呃……或许不平稳，因为他险些没能站起来，肩膀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不让他起来。 是他的衬衫，衬衫的一部分已经永远地和水泥屋面融为了一体。 霍普用力拉扯，效果不大。 他咬住自己的衣肩，有些发黄的衣服满是汗臭味。 艹！ 他用力拉扯。 “刺啦！” 衬衫被撕裂了一道伤口，霍普藉助开口继续拉扯，將整个衣袖都留在了水泥平面上。 天星麻的臭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霍普屏住呼吸。 面前是一个矮小的木棚，里面就是霍普要找的东西。 煤气灶？ 老威廉斯竟然將煤气灶抗到这里来了。 好小，是自己改装的吗？ 煤气罐应该还在楼下，这是单扯了一根输气线。 霍普將灶台关闭，看向周围。 数个麻袋摆放在这里，打开，干玫瑰瓣，红的、黄的、白的，和下面的玫瑰园种类一致。 最小的那个袋子，里面是带有白点的乾草一样的东西，全是天星麻。 老威廉斯哪来这么多这样的东西？ 一阵风吹过，放在灶台上的一张纸被吹落下来。 霍普捡起，上面写了文字： “天星麻五克、三色干玫瑰瓣各十克、水五百克，写有文字的纸张一页。 “熬煮三十分钟，自然冷却。 “服用后可增加对应文字的阅读速度。” 这是……魔药？ 看起来像是孩子们玩奇幻过家家用的道具……但在这个世界，也说不定是真的。 霍普默默记下配方，他打开煮锅，里面除了天星麻外只放了白玫瑰瓣。 她是在准备魔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躺在玫瑰丛里的我，然后慌乱中忘记了放其它物品？ “当！” 座钟敲击的声音打乱了霍普的思绪，它连绵不绝，连续敲响了十二下。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也会敲响吗？霍普很担心老威廉斯的睡眠质量……当然，他现在確实睡得很舒服。 霍普捏著纸条的手突然微微颤抖抖，纸条从他的指间再次飘落。 他捂住额头，感觉思维变得沉重。 空气中的臭味还没有消散。 坏了。只关了毒气源，可空气中的毒气还是存在，等它们自己飘散还需要一段时间。 霍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像地面的样子。 他的身体出现在地面上，跌跌撞撞跑向女生。 她还睁著眼，霍普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到女生的鼻前，呼吸已经十分微弱。 霍普將手在女生面前挥动，女生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但缓慢地流下眼泪。 “別哭，別哭。”霍普说：“我看见有人哭我就害怕。” 这些毒气的覆盖半径应该会在四十米到六十米之间。 如果我要背著她……不，我现在自己走路都踉蹌，我根本背不起来她。 等等……我好像是穿著衣服传送的。 “放轻鬆。”霍普说：“我有个好办法。” 霍普將女生的眼睛合上。 他躺在女生身边，一只手搭在女生的肩膀上，他犹豫了一下，又改为抓住她的手，更为直接的肢体接触。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想像老威廉斯家半里外的样子…… 想不起来了…… 霍普在脑海中切换场景，无奈地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景色的记忆大多不清晰，不满足转移的条件。 那就……沃特雷家的小房间。 这次，在想像中，除了他自己还多了这个女生。 第11章 你知道夜鹰会吞噬人类的灵魂吗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1章 你知道夜鹰会吞噬人类的灵魂吗 霍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板上，女生在他的旁边。 “这里环境有些差。” 霍普说，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你忍耐一下，天星麻毒性虽然重，但只需要脱离毒气范围，最多明天早上就可以恢復。” 霍普有些犹豫，他不能把女生就这么放在这里，为了防止意外，必须要把女生藏起来才行，而这里適合藏东西的地方…… “抱歉。”霍普说，然后將女生拖进床底，並將床单拉出来一部分：“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把这里打扫打扫的。” 他深吸几口气，在自己的衬衫上摸索，从断裂的袖子上又撕下一小块布：“我的情况轻很多。” 霍普在小小的床头柜上寻找，果然有水杯，闻一闻，舔一舔，没有异味。 他將水倒出来一些在布条上，这样就获得了一个简易口罩，能阻挡天星麻毒气——也许不那么有效，但总要好过什么都没有。 “我离开一下，必须要有个人看著那边，不然有人误入就不好了。”霍普说。 女生没有反应，她想要恢復知觉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 霍普將简易防毒口罩围在自己的鼻子上，闭上眼睛，重新回到玫瑰园。 连续使用『不確定性』进行空间转移似乎没带来任何副作用，可视化的各个数值没有减少，身体也没有感受到不適。 或许是因为使用次数依旧不够多，或者传送距离过短……不管怎么说，这是相当强大的能力。 之前还在想要怎么找保罗要回纸条，现在变得简单起来了。 不过，等明天再去吧，今天先让他们开心开心。 啊，对了。霍普拍拍脑袋。我还可以去靠这个寻求帮助，將沃特雷家的事情透露出去。 至於向谁寻求帮助……或许那个女生是一个突破点，还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让威尔伯『无法选中』的。 ……呼，这些事情等以后再想，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霍普捡起女生丟弃的猎枪，简单摸索了解了一下。 这是把老旧的燧发枪……好在我对这种东西还算有些了解，知道大致的装弹流程。 他將枪口朝上，扣动扳机。 “砰！” 霍普第一次真正开枪，原来这东西后座力这么大。他险些摔倒。 这老旧的机械发出巨大的声响，霍普確信这足够嚇退方圆一百米內的人。 嗯，毕竟在这种允许平民持枪的国家里，国民才更能理解枪械的恐怖。 在之前的探索中，霍普已经对老威廉斯的房子有了一些了解，现在轻易找到了火药罐和已经成型的铅丸，火药罐旁边放了另一桿猎枪，更破更旧，霍普只需要一桿枪，它派不上用场。 他守在座钟旁边，计算著时间。 先清理一遍枪管，然后加入黑火药，加入铅丸，最后捣实。 霍普第一次尝试费了一分钟三十秒，他走向屋外，將这发铅丸打向天空。 第二次填弹只费了一分钟，但他依旧等待了一分钟三十秒，才將第三发铅丸射向天空。 第三次装填费了五十秒，霍普看了眼座钟，闭上眼睛。 没有反应。 周围没有人，是一天只能使用四次吗？ 霍普皱起眉，又试了一次。 空间再次变化，他回到小房间，大口喘著气。 手有些麻了。 不过，手上的伤竟然已经结痂了吗？ 说起来，身上被玫瑰茎秆刺出来的伤口也已经不疼了。 这也是万王之王的赐福？ 这样的话，它其实算得上是个好领导，对下属十分包容。 毕竟，至少一號霍普的作为，对邪教徒而言是有些叛逆的。 当然，现在的五號霍普也有些叛逆。 霍普低头检查床底。 女生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恢復了一些吗？ 似乎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来自隔壁房间……分辨不出来，像是水流声。 也许是威尔伯或者拉维尼亚在接水。 霍普將耳朵贴在墙上，可本就若有若无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多想，闭上眼，身体缓缓在小房间里消失，玫瑰重新出现在眼前。 “砰！”扣下燧发枪的扳机，枪响声震起一片不知名的鸟儿。 第四次装弹时间是…… 那是什么？ 巨大的黑影在夜空中飞过。 飞机？ 怎么会？ 霍普走出房间。 那个黑影……它盯上了霍普……它飞了回来，诡异地悬停在霍普面前…… 这次霍普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一只……鸟？ 巨大的鸟？ 两只翅膀展开可能要超过四米长，中间的躯体接近两米，纯黑色的眼睛，黑黄白条纹配色……竟然看起来有些可爱？ 它扑闪著翅膀，掀起一阵风飞翔天空，禽类的烘臭味將霍普包裹起来。 不，这样可就不可爱了。霍普想。 威尔伯在路上向他介绍过这种鸟类，那只鸟就停在霍普面前的树枝上，一点也不怕人。 “它叫夜鹰。”威尔伯说。 “它很漂亮。” 威尔伯哈哈大笑，像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 “它在等我们死呢！霍普，夜鹰就像是禿鷲一样，要从我们这样的人的尸体里找点食物！要把我们的灵魂吞下去！” 那时候霍普只当威尔伯在说疯话……那时的那只夜鹰可只有巴掌大小。 大夜鹰发出响亮又刺耳的叫声，呕哑嘲哳，像是在招魂，地狱里夺魂的恶鬼一般。 天赋：2.03、体质：1.89、视力：1.11、法力值：0 前两项数值简直是怪物。 霍普闭上眼睛，想像小房间的场景，女生旁边的位置或者那个小木床。 但他在闭眼之前就知道了结果：大夜鹰在看著我呢。 这傢伙不是普通的鸟类，它拥有足够担任『观察者』，阻止『不確定性』的智慧。 霍普抬起老式燧发猎枪，枪口朝上，瞄准那个空中的黑影。 霍普完全没有摸过枪，但他感觉控制手里这个东西意外简单。 简直就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手臂，即便大夜鹰在空中辗转腾挪，快慢高低，枪口一刻也没有离开。 可霍普是个半瞎子，大夜鹰太远了，他根本就找不到大夜鹰的脑袋。 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开枪，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现在是一个困惑的枪手，他知道自己不会脱靶，可究竟能打出几环，他毫无把握。 也许只是能打掉一只羽毛。而他只有一把枪，一发子弹，一次机会。 霍普舔舔嘴唇，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天星麻的毒气还未散去。 “砰！” 枪声响起，铅丸飞射而去。 大夜鹰比霍普想像中要聪明，它之前一直在压制自己的速度，在这时候突然加速，飞向更高的天空，铅丸只击中了它的尾羽。 枪响后霍普立刻转身，跑向老威廉斯的房子，他来不及关门，越过老威廉斯的臥室，险些被一只凳子绊倒，窗外是大夜鹰的影子。 他一直跑向杂物间，这是一个小房间，木板將这里围起来，没有窗户，没有视线能透进来。 霍普闭上眼睛，沃特雷家的小房间浮现在想像中，还有那见鬼的臭味，那臭味总好过禽类的烘臭…… 一声巨响打断了霍普的思考。 他睁开眼睛，看见大夜鹰撕开了老威廉斯老旧的木墙。 第12章 阅读是一种……毒药？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2章 阅读是一种……毒药？ 这是……被打断施法了？ 『不確定性』多了一个限制，有施法时间，期间不能被打断，不过具体时间还不能確定。 半空中木屑飞扬，大夜鹰轻轻扑闪著翅膀，木墙连带著一部分房顶一起被它撕开。 它將爪中木板扔掉，挑衅一样在空中悬停，距离地面只有十几厘米。 悬停……这种动作就像是蜂鸟，那种娇小近似昆虫的鸟类，可以做到这种杂技般的动作。 可大夜鹰不是蜂鸟，它比霍普见过的任何鸟类都要大得多，它的悬停更像是靠著一种超自然力量。 大夜鹰始终没有其它的动作，但眼睛死死盯著霍普，一刻也不离开。 霍普明白了。大夜鹰不能杀他。 就像是威尔伯所说，夜鹰就像是禿鷲，它们是食腐动物。 或许是因为天性，或许是某种限制，又或许是因为某种不能被人类理解的职业道德，它们不猎杀活的生物。 但它想把我困死在这里。 大夜鹰盯上了我，是因为它嗅到了这里天星麻的味道，它不需要亲手杀我，只要把我困在这里就可以了。 霍普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在大夜鹰面前，从大夜鹰撕开的裂口中跳了出去。 大夜鹰的身体就悬停在身边，霍普轻轻摸了摸它的毛髮，並不算粗糙，感觉上像是在摸一只大公鸡。 大夜鹰没有反抗，对霍普的触摸並不在意。 霍普蹲下，在泥土上翻滚，从大夜鹰下方来到它的身后，这次大夜鹰动了，转了过来，继续看著霍普。 原来如此，它的智慧在某些方面超出我的预期，它应该观察了我不少时间。 返回小房间时，『不確定性』失败过一次，应该也它搞的鬼。 或许是因为巧合，或许是有意尝试，大夜鹰得知了『不確定性』需要的条件。 感觉万事俱备的它，要来抓我这只已经逃不掉的小鸡了。 霍普绕开大夜鹰，向玫瑰园外走去，像是大夜鹰根本不存在。脚步略快，但像是散步一样不慌不忙。 他走过一株又一株玫瑰丛，一直走向老威廉斯的木头护栏。 到这时候，一阵烘臭的风吹了过来，扇动翅膀的啪嗒声里，大夜鹰飞了过来，挡住了霍普的前路。 “塔！”大夜鹰发出刺耳的声音，警告霍普。 它为我准备的墓地是整座玫瑰园啊。霍普想。 他的步伐不停，只改变方向，绕开大夜鹰的身体，从旁边向外走，单手在木头上一撑，轻易翻过木柵栏。 我比我想像中灵活……第一个数字应该不是天赋……大夜鹰能空中悬停…… 霍普將第一个数前原本的『天赋』改为『灵活』。 大夜鹰扇著翅膀，焦急地扇起一阵又一阵风吹到霍普身上。 “塔！塔！塔！”它怪叫著，声音刺耳到霍普必须堵住耳朵，难听得像是被扒光了毛。 他是想用风把我吹回去，还是想靠体味把我熏晕……依旧不与我发生肢体接触…… 看来这傢伙的限制比预想中还要多，它也许不能对我造成伤害。 霍普没考虑限制是不能触碰，因为他刚才已经主动碰过大夜鹰了。 霍普又往前走一步，大夜鹰飞了过来，再次挡在霍普面前，它张著嘴：“塔！塔！” 像是愤怒，在一只鸟脸上看到了愤怒。 霍普向侧面踏出一步，这次大夜鹰立即跟了上来。 它改变了策略，不用恐嚇了，而是展开它四米长的翅膀將霍普护在里面，除了后退，断绝了霍普每一个前进的方向。 霍普后退一步，他感觉有些头晕，他呼吸这里的空气太久了。 大夜鹰『塔塔塔』得叫著，这次像是在笑。 霍普也笑，他后退两步，然后突然加速，在大夜鹰面前起跳，轻盈得也像是一只鸟，他单手按住大夜鹰的翅膀，就像是按住老威廉斯的木柵栏。 他翻越木柵栏时是多么轻鬆，现在的翅膀也只是更高一点更晃动一些。 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翅膀的速度…… 大夜鹰的翅膀突然加速，原本软绵绵的风变得凌厉。 霍普这个时候双脚已经完全离地，他提前预估了大夜鹰翅膀的扇动，但却忘了他面临的不是预先设置好的跑酷障碍物，而是一个活的恶禽。 他被抽飞了出去，越过了木柵栏，又回到了玫瑰田。 “塔！塔！” 大夜鹰嗤笑著，重新將霍普围在自己的翅膀里。 疼……霍普重新站起来……头晕加重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吸一口气，摆出要奔跑的样子，侧起身体，靠著肩膀，对著大夜鹰满是绒毛的柔软的胸脯，狠狠地撞过去！ “咕……” 大夜鹰的体质高於霍普，但它现在悬停在空中，无处借力，在撞击下身体向后飞出数米，从鸟嘴里发出不再是塔塔塔的怪叫，而是哀鸣。 霍普借著这股冲势向前踉蹌几步，险些摔倒。 霍普笑……他的笑容刚刚浮起，便被一股剧痛打断。 脑袋…… 像是在大脑里扎进了一只钉子，尖端在脑皮层沟壑里刮擦。 “塔！塔！”大夜鹰尖叫著，这一定是在笑了，霍普能听出它声音里的嘲弄。 霍普捂著脑袋，勉强保持住平衡，刺痛和天星麻的毒叠加起来，眩晕和刺痛搅乱了霍普的脑子。 艹……原来我攻击它也是不被允许的吗……怪不得它用身体来阻拦我…… 大夜鹰风箏一样飘了回来， “塔！” 它巨大的翅膀再次將霍普围住。 ……不仅仅是围住，它落了下来，用母亲抱住孩子的姿势將霍普搂在怀里。 夏日的午夜，太阳已经落山多时，温度早就不是白日那样炎热，反而是阵阵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服。 大夜鹰的怀抱就像是一个已经捂热的被，霍普下意识靠近了一些，温暖减缓了一些疼痛。 “塔，塔，塔。” 依旧尖锐难听的声音，但柔和了许多，它在诱惑霍普放下抵抗。 “塔，塔。” 或许这样也不错。 霍普突然想。 这可是一大片玫瑰园。 武侠小说里都是怎么说得来著？ 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 异国他乡没有牡丹，既然是同科植物，玫瑰应该也不差。 …… 但是那个女生该怎么办，我还没把她从沃特雷家放出来呢，威尔伯见到她会做什么，他的咒语…… 霍普抬起手，將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填进嘴里。 这是几瓣玫瑰，黄的红的白的都有，霍普刚才走过来时顺手抓了几片在手里。 口感不算好，像是在嚼高级纸张，有一点甜味，但更多的是一股苦涩味。 一点也不好吃，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吃玫瑰，这种用来欣赏才是最好的。 霍普手伸向衬衫胸前的口袋，在大夜鹰的怀抱里，在眩晕中，这个动作异常艰难。 他颤抖著从里面抽出一张碎纸片，夹在两根手指之间，险些滑落。 他將纸也填进嘴里。 所谓油墨的清香，进了嘴只有苦味，难吃得要死。 这是一张旧报纸的碎片，霍普在老威廉斯的杂物间里隨手撕下。 三色玫瑰瓣和一张写有文字的纸，加上天星麻…… 这是老威廉斯的阅读魔药，配比严重失衡，材料极其糊弄，隨意到连报纸里的文字种类都没有確定，简化到將材料直接放在嘴里混合。 甚至有一个材料是提前吸入的。 这样製作的魔药可不保证效果，甚至一定会带著一些毒性。 不过……总好过直接吸入天星麻。 霍普睁开他粉红色的眼睛。 他又闻到那股见鬼的鸟臭味了。 第13章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3章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大夜鹰感受到怀中的人正在舒展著身体， 它有些惊讶，它还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这份美食。 它有些不快，但它不敢强行收紧翅膀，只能顺著霍普的力量將翅膀打开一些，给他留出活动空间。 人类虚弱到站不稳了，但他看著大夜鹰，眼睛里既无恐惧也无討好。 大夜鹰並不在乎他的样子，它只是感觉有趣。 人类好像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 声音很低，大夜鹰听不清，於是它凑近了一些。 “……接下来我会向左边跑。”人类说：“我的左边，如果你能听懂的话，能不能让一下。” 大夜鹰当然没有回答，它抬起黑白黄三色纹路纹相间的翅膀，它站起来时身高与霍普相当，翅膀刚好能围在霍普肩膀周围，像个半个鸟笼。 它想要这样困住自己的食物，而人类退后几步，这次声音大了一些：“那就老规矩，我要从你翅膀上翻过去。” 人类开始助跑，偏斜向他的左面，大夜鹰准备著，它扇动翅膀飘在半空，始终挡在人类的前边。 人类临近了，目標是大夜鹰的右边翅膀，大夜鹰將翅膀狠狠挥动，想要像刚才一样將人类抽飞出去…… 落空了。 人类在接近它时毫无徵兆突然变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承受这样的加速度肯定並不好受，大夜鹰看到他咬著牙。 只不过是又一个瞬间，人类已经来到了另一边。 他来不及绕过大夜鹰，按住大夜鹰的翅膀，用的是双手，这是力竭的徵兆，他的单手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持他接下来的动作了。 起跳，翻越这个阻拦他前进的羽毛围墙。 大夜鹰……它满意地看著人类的脸上露出错愕。 大夜鹰的这只翅膀刚好在向后挥去，这个动作……是向前扇动的预备。 2.03、1.31 1.89、1.55 霍普和大夜鹰差距最大的其实不是体质，而是灵活，霍普最引以为傲的灵活度，在大夜鹰面前算不了什么。 这只翅膀狠狠挥出，相比之下，刚刚挥出的那只翅膀轻柔得完全是假动作。 “塔！”大夜鹰兴奋地尖叫。 霍普倒飞出去，他斜著飞向左后方，重重落在玫瑰丛间。 “塔！塔！塔！” 大夜鹰尽情嘲笑著霍普。 这个蠢货，他天真到以为可以靠话术来骗过自己，骗过一位捕食者！ 但它隱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听声音，那个人类似乎不是落在了泥巴里？ 大夜鹰不叫了，它突然想起自己在將那个人类打飞的时候，人类好像在自己翅膀上推了一下……就像是怕飞得不够远一样…… 它眨眨眼，意识到自己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人。 它愤怒得飞起来，以不可思议的姿態压著玫瑰低空飞行，身躯巨大，速度却要胜过俊鹰。 它…… 啊，它看到那个人类了。 啊，他还在，它反应够快，没有犯下愚蠢的错误，这点时间完全不够人类逃跑。 不过……大夜鹰眨眨眼……那是什么东西？ …… 落地的时候，霍普就知道自己的衬衫彻底不能要了，它断了袖子，在一次次折腾中，终於是又烂了后背，破洞下的皮肤肌肉骨骼都疼痛不止。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落点简直完美。 他摔在了一块拼接起来的正方形木板上。 这东西东西比泥土要坚硬，让他变得更疼，但是…… 霍普忍著疼痛，在木板上摸索，上面残留了另外一些痕跡，是霍普和威尔伯打斗时留下来的，正下方有生锈铸铁的把手。 没有锁。 “塔！塔！”刺耳地叫声。 大夜鹰追上来了。霍普想。 它一定急坏了，毕竟它刚才面前有一个进嘴一半的烤鸭。 可现在，烤鸭先生要跑啦！ 霍普用力將木板扯开，木板下面黑色的洞口看不清內容，隱约只能分辨出一只木梯。 “塔！” 一阵风压向霍普。他知道这是大夜鹰正在扑向自己。它急了，这个始终从容的猎手终於不再从容了，已经顾不得什么后果，想要直接抓住猎物。 但身为猎物的霍普没有回头看。 他盯著面前黑黝黝的洞口。 我討厌木梯。他想。 然后护住自己的脑袋，权当没看到那个腐朽的梯子，在禽类的烘臭和玫瑰香混杂的味道中跳了下去。 他来不及合上木板，在他身后，巨大的鸟儿终於落下，它的利爪只在霍普后背上划出一道小小的伤口，伤口没能给霍普带来任何阻碍，反而让它痛苦地哀鸣。 “塔！塔！” 大夜鹰愤怒地对著洞口嘶叫。 可霍普知道它只能做到这些，它不敢下来，仅容一人通过地洞口对大夜鹰而言过於狭窄，地下的空间是囚笼，会让身为鸟类的它天生感到恐惧。 它现在只能造成一些噪音，在霍普逃离的过程中做一些难听的伴奏。 “嘶！”霍普呲牙咧嘴，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左腿崴了脚，又或者更糟糕，折断了小腿骨。 他很快就笑了出来。 看他面前有什么？ 一个漂亮的地下空间，潮湿，阴暗，周围全是裸露的泥巴，泥土墙壁旁堆放著几个大木桶，里面也许放著的是酒浆。 简陋，而且不是那么乾净整洁，但足够大，適合一个人独处，里面有的是大夜鹰视线所不能及的空间。 霍普对著大夜鹰挥挥手，换来了更难听的愤怒的尖叫。 他试图站起来，失败了，左腿实在是疼痛。 霍普喘了几口粗气，决定不再折腾那条腿，半滚半爬进入黑暗中。他靠在泥巴墙壁上，看不到出口和守在出口处的大夜鹰。 没有人，也没有其它智慧生物看向这里，一个完美的『不確定性』使用场地。 霍普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从酒窖里消失。无论是禽类的烘臭、玫瑰香、地窖里的潮湿气味，还是大夜鹰的叫声，一切都在消失。 “塔！塔！” 霍普再也不想听见这种声音了。 可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救……救命……放开我！” 稚嫩的童声，应该是个男孩。 调皮的傢伙。 威尔伯说得对。那些男孩会用一些愚蠢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英勇』。霍普响起的枪声对这小傢伙起了反效果。 他睁开眼。 老威廉斯庄园的一切又变得明確起来。 第14章 来一场真正的牛仔对决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4章 来一场真正的牛仔对决 那个男孩……他是被大夜鹰抓住了吗……威尔伯说的是『我们这种人』……或许是沾染了邪神的人，或许是拥有了一些非凡力量的人。 无论如何，一个普通的男孩不在此列，所以大夜鹰可以肆无忌惮。 但这样的话，男孩也不会成为大夜鹰的捕猎目標才对……这是个诱饵，引诱我出去，只要它一直见不到我，就会主动放开那个男孩…… 但愿吧。 霍普闭上眼睛，將目標定在老威廉斯房子的正门口。这没能获得任何改变。 这表明有人在看著那里，大夜鹰或者或者活见鬼的男孩。 也好，我需要一个视野更好更隱蔽的地方。霍普想。 记忆中的场景一个个闪过，他很快就有了好选择。 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已经躺在了老威廉斯的屋顶上，水泥的那一部分，背后是煤气灶和铁锅，玫瑰和天星麻。 之前使用时没有注意过，现在刻意计算，短距离传送要比远距离传送快得多，从地窖来到房顶只用了一瞬间。 空气中天星麻的臭味已经散去了很多，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虽然对现在的形势而言没什么意义。 在另一边，木头的那一部分屋顶，还能看到大夜鹰开的空洞。 霍普在房顶上匍匐移动，调整到刚刚能看到大夜鹰的位置。 那应该是地窖旁边，它想要引诱我出来，而那里能让我听清楚…… 刚才定位在门口无法传送……它猜到我可能出现在更远的地方，所以一直在观察四周…… 想到这里，霍普又向后面移动了一些，重新测试了一下『不確定性』，出现在木头屋顶那一侧，確认自己没有被人盯著。 刚才没有看到那个被抓住的男孩……但是还能听到他的惨叫，可能是在大夜鹰的爪子下面。 我得想个办法把它引开，然后带著男孩一块走……大夜鹰很聪明，这里能引开它的东西恐怕只有一个…… 霍普回头，看到木屋顶上的裂口……短距离传送很快，相比之下，不是那么容易被打断…… 他有了想法，所以不再犹豫，依靠胳膊支撑起身体，对著大夜鹰的方向：“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声响显然顺利传到了大夜鹰的耳朵中，即便相隔这么远只能看到大夜鹰的影子，霍普也能看出它的欣喜。 大夜鹰飞了起来，迅速地飞向霍普，除了不明显的风声之外，还伴隨著一声人类尖叫。 “啊！” 这是……抓著那个男孩一块飞过来了……真够谨慎地……还以为事情能够简单结束，只要它飞过来我再过去就好了…… 霍普向后面退去，当大夜鹰飞到一半时，霍普的半个身体已经进入了屋顶上的破洞中，他双手抓住完好的木板，以此作为缓衝，防止自己直接摔落再次受伤。 他鬆开手，整个人彻底进入了杂物间，大夜鹰和他之间暂时被隔开一道木板。 这点阻隔很快就会消失，以大夜鹰的速度飞到这里最多只需要三秒，它爪子上的男孩为霍普爭取了一点时间。 这点时间就够用了，霍普闭上眼睛，出现在两墙之隔的客厅，那个座钟旁边，和杂物间之间还隔著一个臥室 座钟旁边放著火药罐和铅丸。霍普略过它们，原本的那杆猎枪还在房外，现在装填也来不及了。 但那杆更旧的猎枪还在这里，霍普拿起来它，枪身上有繁复的纹，一道道磨损的痕跡也掩盖不住它的精致，也许许多年前这是名贵的东西。 枪管里已经装填好了铅丸和火药，这与霍普无关，是那个女生做的。 “塔！” 看来大夜鹰已经抵达了杂物间，它现在应该在往里面看。 它没看到人，但和地窖不同，这间房子在它看来是可以隨意破坏的，所以它会钻到里面来寻找。 那个男孩还在哭……大概是被叼在嘴里了…… 这是独属於男孩的奇幻冒险。霍普突然想，他感觉有些好笑。 他等待著时间，大夜鹰不適应人类的房子，搞出来了巨大的声响，房门对它而言可能太窄，但它会自己拆掉的。 霍普听到声音了，拆门的声音，这代表大夜鹰已经完全进来了，正要进入臥室。 他闭上眼，再次出现在屋顶上，那个被大夜鹰撕开的孔洞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霍普趴在空洞旁边，猎枪越过孔洞，指向里面的东西。 他只探出半个身体，这样还有机会逃跑。 孔洞下杂物间里的大鸟儿背对著他，杂物间那个唯一的房门已经被破坏成了不规则的椭圆形，大夜鹰在门中间。 它似乎感觉到了霍普的到来，停下脚步。 “不要转过来。”霍普说：“只看一眼就好，看清楚我手中的东西就好了。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知道它响起时会发生什么……如果你能听懂的话，点点头。” 大夜鹰的脑袋上下晃动。 “很好，现在，把你嘴里的东西放下来。” 男孩的尖叫声中，他落到了地面，从声音和身高判断，他的年龄不会超过十二岁。 “非常好，那么……” “啊……” 大夜鹰突然伸出爪子，將男孩按倒在地，男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这声尖叫瞬间消失，霍普猜测大夜鹰將爪子抵在了男孩的脖子上。 “停下！”霍普警告：“否则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大夜鹰的脑袋左右晃动。 “你不相信？” 继续晃动。 “你不满意我说的话？” 这次是点头了。 “你不满意什么，不满意於放走了他但我还能逃跑？” 大夜鹰没有回应了，它只是让男孩发出了一些虚弱的呻吟声。 “你在威胁我，想跟我比比是枪快还是爪子快？” “塔！塔！” “……” 霍普咬住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好。” 他闭上眼睛，从屋顶上下来，靠在断裂的墙壁上，站在大夜鹰身后，手中端著老猎枪： “你可以转过来了，一切都会回到最开始的样子，而我会比那时候更虚弱。那个男孩对你没用了，放他离开吧，然后咱们开始公平对决。” “塔！塔！塔！” 霍普猜测大夜鹰在笑。 它抬起爪子，放出那个男孩。 “勇敢一点，站起来。拿出你顶著枪声来这里探险的勇气。”霍普说： “从正门离开，不必担心，这只是一场梦，离开这里，回到家里，美美地睡一觉，什么都不会发生。” 第15章 你知道人类会吞噬夜鹰的灵魂吗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5章 你知道人类会吞噬夜鹰的灵魂吗 男孩站起来，他颤颤巍巍，一瘸一拐，看起来隨时都会倒下。 但霍普知道他体力充足，这样只是因为恐惧。 男孩最后回头看了霍普一眼。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霍普，霍普看不清男孩。 但他把男孩的眼神当作是崇拜——也许里面还夹杂著恐惧，但霍普只想把它当作是崇拜。 这让他有了一种成为英雄的快感。 “走吧，快点走吧。”霍普说，他有些不太確定男孩是否能听清，毕竟他现在的声音微弱。 不过男孩確实是走了，他匆忙地离开，越跑越快，霍普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脚步声。 房间里只剩下了霍普和大夜鹰。 他们相互敌视。 但相比下，大夜鹰要比霍普更放鬆，它人性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胜券在握的自得。 霍普当然明白它为什么这样。和他不一样，大夜鹰的敌人只是一个残废：断了一条腿、视力差到可怜、几近晕倒。 也许在它看来，我选择留下来与放弃抵抗无异。霍普想。 这种想法並非毫无根据，因为实际上，霍普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猎枪：一把老旧的猎枪，燧发枪，只有一发子弹。 只有一发子弹，意味著一旦发射大夜鹰却还活著，它就再也不会给霍普逃跑的机会了。 “塔！” 这声音几乎是挑衅了，大夜鹰似乎並不畏惧猎枪，又或者相信霍普不敢开枪。 霍普的一根手指轻轻抚摸枪上的纹，这也许只是一把猎鸟的枪……绝对不是用来猎这样大的鸟。 大夜鹰开始悠閒地走动，摇摆著身体。 那根手指缓缓移动，最后落到了扳机上。 “砰！” 灿烂的焰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出乎意料的巨大轰鸣响彻整个房间。 枪口火的光亮让霍普下意识闭上眼，后坐力让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但他躺在地上放鬆了全身的肌肉，他知道自己已经命中了目標。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不可能会失手。 “塔！” 枪响过后是大夜鹰整个夜晚最响亮的鸣叫。 它应声倒地，砸在了一堆杂物和木屑中，这颗子弹击穿了它的腹部，搅烂了里面的东西。 它挣扎，可它的生命已经到达了终结。 但它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不断流出血液，发出刺耳难听的叫声，这个过程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不停止。 铅丸镶嵌在它的肚子里，空气从伤口涌入，冲洗它的小肠，这是一种酷刑，它会想要请求有人能砍下它的脑袋。 这里能这么做的只有霍普，霍普当然不会成全它。 它的哀鸣会代替霍普的枪声，继续警告行人远离这里。 “哈……哈……” 霍普躺在地上笑了，可很快，伤害大夜鹰的后果就找上了他。 “呜……” 霍普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大夜鹰流出血液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被打入了一颗钉子——钉子上洒了盐巴浸了酒精，涂满了世界上一切引起疼痛的毒药，上下左右、上下左右，打鸡蛋液一样，將里面的东西搅拌均匀。 他抓起一旁从墙壁上脱落的木片，木片的尖端锋利无比。霍普双手握住它，用尖端顶住自己的脖子…… 呼……呼…… 霍普掐著自己的手指，用最后的力气將木片扔远，咬住指甲，身体蜷缩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正在发生一些变化，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灵魂上，他正在失去一些东西，而另一些东西又重新长出来。 疼痛、眩晕。他开始间歇性的昏迷，失去意识，又在疼痛中醒来。 “当！” 一声巨响盖过大夜鹰的哀鸣。 是那个座钟。 霍普从地面上爬起来，他面朝下。 “呜……呃……” 胃里的东西……那些没能消化完的食物全都翻涌起来……三色玫瑰和写有文字的纸张……四號霍普的午餐……*！全是没消化完的豌豆…… 霍普看了一眼。 “呕……” 就像是將一切都吐了出来。霍普终於找回了一些身体的感觉。 他从地上坐起来，眼睛重新聚焦。 这就结束了？霍普伸伸手，还挺轻鬆……他摇摇头。不，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夜鹰的声音更难听了。 霍普感觉后背有些不適，他伸手去摸，肩胛骨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另一侧相同。像是大夜鹰胸脯。 那里有一小簇鸟毛。霍普暴力地去撕扯它们，疼痛逼迫他停止。 是长在上面的，夜鹰的诅咒吗，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也许只是洗澡的时候麻烦一点。霍普自嘲地想。 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即返回，而是先来到了老威廉斯的臥室，这里有老威廉斯的衣柜。 红色、淡蓝色、黄色、白色但是蓝色格子、白色但是黄色条纹的……他果然有纯白色的短袖衬衫。 霍普將自己身上的破烂扔掉，换上这件『新』衣服。 ……浑身都软绵绵的，就连换衣服都有些艰难。 尺码竟然还算合適，只是有些破损发黄。这样反而更好，原本那件也不是新的。 不过我身上没钱…… 算了。霍普看向那几乎完全损坏的杂物间，有一种债多了不愁的轻鬆感。 我会补偿的。他想。只不过不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会补偿的，补偿给……老威廉斯的孙女？ 裤子……没有合適的，不过现在这条质量还不错，虽然多了几道磨损，但还算完整，问题不大。 腿……最麻烦的就是这个，它肿起来了，应该是骨裂……我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不过我最近应该不需要走动…… 我接下来还是安分一些比较好，这破世界比我想像中危险，沃特雷家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如果威尔伯或者拉维尼亚来我房间，我完全可以一直躺在床上。 血跡……其实不多，可以都说是被威尔伯打的…… 以及身上的灰尘……我来这里的时候就不是很乾净，跟威尔伯打了一架后就更脏了，现在也只不过是从八十级脏变成了一百级脏，区別不大。 不过……如果允许的话，我真想去洗个澡……以后再说吧。 霍普出现在老威廉斯的屋顶，他打开煤气灶，將自己原本的衣服点燃，將衣服扔到他陷入水泥中的半截袖子中。 它们很快就烧成了一团灰尘，水泥里面的部分袖子依旧无法去除，但从外面已经几乎看不出了。 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指纹对比和dna……血型说明不了什么……我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只要不涉及非凡…… 如果真的有人依靠非凡侧的能力去调查……不，我大可不必为此担心，因为担心也做不了什么，一號霍普残存的知识里没有这些。 目击证人……我总不能去把那个男孩处理了…… 霍普重新检查了大夜鹰的身体和地窖口，没有留下自己或者男孩来过的证据，这样男孩就没办法证明他说的话。 他捂住大夜鹰的眼睛，將大夜鹰带入地窖中，又將较新的猎枪放在地窖口，较旧的猎枪放回原处。 够乱的了…… 完成这一切后，霍普再次闭上眼，大夜鹰的哀鸣远去，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盯著手銬，直到对这个东西足够了解，再次闭上眼睛，胳膊已经被束缚在了里面。 ……、……、…… 不確定性：1 源化：0.3 黑暗的诅咒：1 所有的数都没有变化，但是……黑暗的诅咒？ 能有多黑暗…… 这是杀死大夜鹰的后果吗……一如既往的没有解释……先当它不存在吧…… 霍普隱约想起自己床下面还有一个人……其实可以把她先送走……不想动…… 但夜晚天气也许会变凉，得给她个保暖的东西，盖上肚子…… 霍普沉沉睡了过去。 第16章 第二天，一条恶犬……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6章 第二天，一条恶犬…… 老沃特雷拥有整个沃特雷家族最好的臥室。 虽然它只是不那么侷促，並没有多几扇窗户，和霍普的房间一样阴暗潮湿。 他就这么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受著自己的呼吸，它们虚弱又无力。 他明白，即便是这样的呼吸，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食慾越来越差，而睡眠越来越缺乏规律。 拉维尼亚是对的，他这个老傢伙，就要死了。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要来打扰他本就不多的睡眠。 “请进。” 他终於受够了敲门声，它越来越急促响亮。 披著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中等身材，披风下全是黑的，看不见脸。 “欢迎你，罗伯特·米勒。”老沃特雷说：“卡尔·米勒还好吗？” 这是客套话，老沃特雷既不欢迎罗伯特·米勒，也不在意卡尔·米勒。 如果非要说在意的话，他希望这两个人都活不过今年。最好在他死后也一起死去。 而罗伯特……这傢伙无礼又愚蠢，连客套话也不愿意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死？” “就快了。” 老沃特雷看著罗伯特悠閒地走动，神色就像这不是沃特雷家的祖宅，而是米勒家新买的田地…… 不，老沃特雷相信，在卡尔·米勒的地盘，罗伯特可不敢这么轻鬆。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时间。”罗伯特说。 “没人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这是堂叔的要求。老东西，別忘了你和他签的那份合同。” “简直就像是卖身契一样。”老沃特雷说：“虽然新联邦早就废除了奴隶制，但我总怀疑卡尔·米勒骗我签了卖身契。” “即便是，那也是你自愿签的，堂叔可没逼迫你。”罗伯特盯著他：“別糊弄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死，是明天还是后天。老东西，我知道你有办法知道具体时间。” “卡尔·米勒告诉你的？可是我不想知道，这对一个老人来说太过於残忍了。” 老沃特雷嘆气：“把我床头柜上的那个笔记本拿来吧，撕一张纸给我。” “那个笔记本是什么邪物？”罗伯特问，他没有走近，反而后退半步。 “別傻了，把它拿来吧，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邪物不在这里。” 老沃特雷接过被撕下来的纸张，他长长的指甲在乾瘪的胳膊上划了一下，皮肤上立即出现一条狭窄的血线。 纸张划过血线，將流出的一点血液全部吸附，纸张拿开后下面的皮肤完好如初。 老沃特雷將沾有血液的纸还给罗伯特，上面的血液怪异的流动，沿著纸张的纹路形成一串数字。 “这是怎么做到的。”罗伯特问。 “你想知道？” 罗伯特舔舔嘴唇：“……不，我不想。” 罗伯特接过纸，笑了：“啊，原来……” “不要读出来。”老沃特雷打断他：“把它交给卡尔·米勒就好，不要告诉我，我还不想知道確切的时间。” “老懦夫。”罗伯特嗤笑，他將纸放入斗篷。 他因此將斗篷掀开一角，可即便如此，斗篷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一点光透进去。 “另外，关於……” “等一等吧，罗伯特。”老沃特雷再次打断他： “等我死的那天我们再来聊这些吧，到时候让威尔伯一起来，我死之后你就要和他打交道了。现在，你只需要告诉卡尔·米勒：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那就好。”罗伯特点点头，他似乎在想威尔伯是谁：“让威尔伯来见我，我和他认识一下。” “现在不行，他不在，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和拉维尼亚一块离开了。” 罗伯特抓起桌子上的一根钢笔，银色的，他將钢笔在手上旋转。 “啪嗒！” 他没拿稳，钢笔掉在了地上。 “垃圾货。”罗伯特说，他將钢笔捡起来：“把它送给我了！” “那是我弟弟的……见鬼，拿走吧，我弟弟的魂还附在上面呢！滚吧！” 罗伯特对老沃特雷的辱骂不以为意，他晃荡著走出房门。 但是，当他离开老沃特雷的视线之后，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想起来一件事：虽然威尔伯·沃特雷和他痴傻的母亲都不在，但沃特雷家却不是只有老沃特雷。 他一直都知道的，老沃特雷有两个外孙，他只见过威尔伯，而另一个叫霍普的，他从来没见过。 …… 霍普並不是自愿醒来的……至少他主观上是愿意再睡一会的…… 但是……那个东西是叫『肌肉记忆』还是『生物钟』？ 他在四號霍普的名字后面又加了注释：强迫自己习惯每天天刚亮就醒的变態。 “啊……啊……” 霍普在床上打滚，扭动著身体，想要再次进入梦乡，可偏偏就是睡不著，他的身体在反抗他的精神，拒绝了他重新入睡的要求。 这具身体好像在给我展示什么是忠贞不屈……它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新主人，要识时务吗……没关係，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呢，我有得是时间调教它，它会把一切都忘了的…… 既然无论如何也睡不著，霍普只能认命地起床，这里根本没有洗漱用品，但是有一个马桶…… 见鬼！ 这里竟然有一个冲水马桶，这里不是臥室吗？ 霍普仰面皱眉，他现在知道让他困扰许久的臭味是哪里来的了，这环境条件真就还不如大学宿舍。 嗯，这个年代竟然已经是陶瓷马桶了，木头的马桶圈……至少从外表看起来还算乾净…… 刚好，刚起床小腹有些鼓胀。 霍普扶著墙，解开裤子…… 他只解到一半，就重新系上腰带。 他想起来一件事，决定过一会再解决生理问题。 霍普蹲下，撩起他昨夜特意耷拉下来的床单，床下面，还有人睡得正香。 霍普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女生鼻尖试探了一下……还有呼吸……还在睡觉…… 霍普將手放在女生的肩上，准备將女生送回老威廉斯的房子。 这时候，屋顶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霍普迟疑地看著木製的天板。 沃特雷家的房子应该只有两层高，上面什么都没有才对。 “吱嘎！” 霍普在惊嚇中收回手。 他惊讶地看向头顶。 小房间的屋顶，几个比老威廉斯家屋顶还要简陋的木板，现在被拆下来一整块，上面铺的防水卷材被暴力拉到了一边。 大夜鹰……不会还有吧？ 洞口里出现了一只拿著螺丝刀的手，很快，全身就出现了。 一个帅气的金髮青年。 是保罗。 “惊喜吗！”保罗说。 他看著霍普：“你钻床下面干什么？” 第17章 毕竟窗户这么小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7章 毕竟窗户这么小 相对自由的教学环境会让孩子拥有更强的动手能力吗…… 未免有些太强了些。 这感觉就像是高中躲在宿舍玩手机听见宿舍门响了然后发现开门的是逃课的舍友。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向舍友解释手机哪来的…… 霍普不动声色地坐回到床上，將床单重新拉下来，遮住里面的东西：“我找不到我的笔了，所以看看床下面。” “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兴许是昨天掉在了路上。你怎么来了……呃，以这种方式。” 保罗没说话，霍普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在看的是那个锁住霍普的铁链。 “他们……就这么关著你？”保罗问。 毕竟相比於病人更像是犯人……霍普还记得威尔伯昨天说的话： 『如果敦威治的居民们开始逃跑，我们就不得不鱼死网破了』 霍普拿不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杀了自己……或者献祭剩余的居民……又或者都有…… 无论那种都是霍普不想见到的。 “我有时候……精神不太正常。”霍普说，他斟酌著语言：“也许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这是为我好……” “真的？” “当然……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我没必要撒谎。”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伤？ 霍普看看自己。 坐在床上，保罗应该看不出腿的问题……爬梯子时手心上的伤同理，他看不到……那就是胳膊了，上面有一些还没癒合的玫瑰刺伤。 “你知道的吧，老威廉斯有一个玫瑰园。”霍普如实说：“我和威尔伯打了起来。放心好了，他不比我好过。” “为什么打起来？”保罗皱著眉头。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布里克。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就是布里克……兄妹的最小的儿子。”霍普將事实稍作改编：“他尾隨我们，威尔伯想教训教训他，我不同意。” 保罗似乎有些怀疑，他眨了眨眼，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微微弯曲膝盖作为缓衝，完美地落地。 落地的声音让霍普害怕吵醒床下面的人，那样会很尷尬。 “我一直都知道威尔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恶魔的儿子……抱歉，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没关係。不过，你还没说你来做什么？” 保罗伸出手，手心里放著一张报纸片：“我来给你送这个。” 昨天掉落的那张吗……他竟然猜出来是我的了……也对，毕竟我当时纠结的表情这么明显，多亏威尔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纸片上。 霍普呆愣了一下，笑了出来：“谢谢。” 保罗也笑，但笑容没能持久，因为霍普很快就皱起眉：“你这样太危险了……” “你要相信我的运动天赋，这可是连北橡树大学都看重的东西。” “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被谁发现，威尔伯和拉维尼亚吗？我直接拜访他们又不让我进来。放心吧，威尔伯和拉维尼亚都不在，我看到他们都出去了。” “但是老沃特雷……” 保罗丝毫没有听出霍普对祖父的不敬：“他发现了也不能怎么样，爸爸说上次见老沃特雷时，他都快站不起来了。” 但他可能是个邪神祭司，威尔伯的咒语说不定就是他教的…… 不过他应该没有隔空视物、神秘学针孔摄像头或者『见闻色』之类的能力。 不然我昨天就被发现了，他们也没必要把我锁这么严实。 霍普故意绷著脸：“但他有可能会告诉威尔伯，然后让威尔伯去报警，警官们也许能根据一些细节找到你，那些细节你自己注意不到。” “没那么严重……” “不要侥倖。” “好吧。”保罗嘆气：“你是对的，我下次会更小心点。” 不是『下次不敢了』而是『会更小心点』吗…… 霍普知道自己再多说些什么，也不会起到多少作用了，他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谢谢。” 保罗笑了，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这声『谢谢』才过来的： “我可没看里面的东西，不管你在里面写了情书，还是从报纸上剪下来了美女图片，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情书还是…… 霍普失笑，他有了一种曾经的感觉，跟朋友开玩笑互相挖苦揶揄。 他配合著隨口胡说：“其实是在失忆前记下了你的小秘密。” 保罗笑容消失了，他惊愕地看著霍普：“真的吗？” 真有小秘密啊？ “假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真的嘍？” 啊？ 保罗突然伸手去夺霍普手中的纸片，霍普將手向后伸，轻易躲开。 速度很慢，可能给我预留了反应时间…… 意识到保罗是在开玩笑，霍普笑著说：“你要是再动，我就把它扔出去，外面在颳风，我听到了。我要看看是你先找到，还是风先把它吹到有缘人手里。” “別啊！”保罗脱口而出。 他后悔地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控制音量，老沃特雷也许会听到。 “老沃特雷房间在哪，近吗？”保罗小声问。 “我不知道……我忘记了。”霍普摇头。 他变了脸色，因为外面响起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噔，噔，噔。” 由远及近，应该是在爬楼梯。 “你確定威尔伯已经离开了。” “確定，他不可能回来这么快。”保罗盯著房门：“老沃特雷还能动？” “我还以为他快死了。”霍普说：“別愣在这里，你快走。” 保罗伸手，想要抓著房顶的木板將自己拉上去。却发现自己虽然能从那里跳下来，在下面却碰不到房顶。 他踩在霍普的床上，但这里又距离洞口有段距离。 “有没有什么东西借我踩一下。”保罗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著。 房间就这么大，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一张兼任衣柜的床，一个椅背断了一半的木椅，一个床头柜，见鬼的臥室里的冲水马桶、一个小的木头水桶。 水桶太小了。 保罗抱住床头柜，想要將这个东西挪到窟窿下面。 他涨红了脸，鬆开手喘著气，低声说：“见鬼，这个东西是钉死在这里的！还有没有其它的东西。” 保罗看向那个抽水马桶。 霍普摇摇头，他对这里的了解还不一定有保罗多：“別打那东西的主意。而且也来不及了。” 他指指门外。 脚步声已经消失，接下来是摆弄门锁的声音。 保罗……他看了看床底。 第18章 保罗的脚印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8章 保罗的脚印 床下传来了慌乱的挪动声。 霍普敲敲床边，示意保罗保持安静。 “成功了。”外面的人在说话：“我还以为他们会把这里的钥匙藏起来，没想到就摆在桌上。” 门被打开，门外的人一身黑袍。 不是威尔伯或者拉维尼亚……像是个中年人，应该也不是老沃特雷…… 数字隨即出现： 灵活：1.00、体质：1.47、视力：1.03、法力值：0 很普通的数字，没有什么亮点。 听起来他是偷了钥匙进来的，老沃特雷没有阻拦吗？还是说那老东西已经死了。 “你是谁？”霍普问。 “这个洞是怎么回事？”黑袍人没理睬霍普，他肆意地四处看：“嚯，冲水马桶！” 见鬼的冲水马桶。 霍普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应该先自我介绍，这里是沃特雷家的房子，你这是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看不到脸，但霍普几乎能想像他斗篷下的嘴脸，一定像是蹲过几次监狱並以此为荣的傢伙： “原来你是个守法好公民啊。那你就去报警啊，让警官来处理。” 吊儿郎当，像是社会的老油条。 霍普依旧严肃：“我当然会报警的，但你最好先出去。” “我要是不呢？” 要是不……让保罗把他打晕……不，还不能让保罗出来……他看到床底下已经有人了究竟会怎么想…… 他似乎对沃特雷家有一些了解…… “祖父不会高兴的。”霍普说。 这句话想要以老沃特雷来给黑袍人施压，但话里面的意思很模糊，因为霍普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无论是黑袍人和老沃特雷的关係，还是老沃特雷现在的状態。 黑袍人的身体晃了晃，虽然黑袍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是霍普看见他后退了半步，后背挺直，看起来高了些许。 这是害怕的表现……可以確定的是，他確实对老沃特雷有一些了解，至少比我对老沃特雷的了解深……而且钥匙確实是偷的…… “別那么紧张。”黑袍人说：“也別拿老沃特雷的名字来嚇唬我，他可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叫霍普·沃特雷，对吧？而我是罗伯特·米勒。” 外强中乾，很爱面子。霍普很快就对他下了定义。 虽然说著『我不怕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自我介绍了。 “你想做什么？”霍普问。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不做什么。”罗伯特隨意地说：“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我来这里很多次了，但还没见过你。” 听起来就像是说：『我来动物园很多次了，但还没见过猴子』 等等，他说他来过很多次了……来这里做什么……罗伯特·米勒，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个发明电灯的异世界爱迪生……好像是叫卡尔·米勒。他和卡尔·米勒是什么关係…… 也许只是巧合，只是恰巧都姓米勒……但威尔伯好像说…… 『祖父不喜欢电灯，但那只是因为他討厌卡尔·米勒。』 不喜欢电灯，但不是老年人討厌新事物，而是因为討厌发明人而恨屋及乌…… 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和一位发明家能有什么矛盾……普通的老人也许不可能，但老沃特雷还是个邪教徒。 也许沃特雷家族和那位卡尔·米勒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合作，科学家和邪教徒的合作…… 嗯，歷史上的爱迪生似乎相比於科学家更像是资本家，这位卡尔·米勒也说不定，资本家和邪教徒的合作…… 合理且足够邪恶。 所有的思考在一瞬间完成，霍普看向罗伯特：“看够了？你可以走了。” “走？”罗伯特抬起头：“那个洞……” “你管太多了，这里是沃特雷家。”霍普厉声警告。 他要把这个窟窿误导为沃特雷家的事，而不是『霍普·沃特雷』的事。 罗伯特耸耸肩：“反正我也不在意。” 他作势要走，身体转过去一半，然后停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普感觉他放鬆了下来。 “怎么了？”霍普问。 “我突然有个想法。”罗伯特说：“我们去把威尔伯干掉吧。” “什么？”霍普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去把威尔伯干掉，这样等老沃特雷死了，沃特雷家就只剩下你了。” 杀掉威尔伯吗……听起来还不错，经过昨天的事，如果威尔伯这样的人走在路上突然暴毙，霍普一定会笑出来的……但这开玩笑一样的语气…… “离开。” “你真不考虑考虑？毕竟你现在已经过得这么惨了，老沃特雷死了你的处境可能会更糟。” “……你和威尔伯不和？” “不和？”罗伯特摇摇头：“我只知道他长得很丑，太丑了，我不喜欢他。” 怪诞的理由。 “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计划，杀威尔伯的计划。” 霍普听到了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他忘了保罗就在床下了，不管他说什么保罗都能听到。 即便保罗不喜欢威尔伯，听到霍普在这里和人谈论杀人的事宜，估计也有些难以接受。 “嗯……”罗伯特沉吟，他认真地说：“等威尔伯回来，你用刀捅他。” “什么？” “跟他拼命，然后你们之间只会活下来一个人。” 拼命？ 霍普对眼前的人有了判断。 又一个疯子，而且还很蠢。 “离开这里！立刻！” 罗伯特耸耸肩，像是丝毫不在意他的提议被否决。但他没有动，他伸出脚，点点地板。 “我说了，离开！”霍普说：“不要打扰到祖父。” “你看不到吗？”罗伯特问。 看到什么？ “啊，原来如此，你是白化病，看不清楚！”他说：“没关係，我描述给你。在距离你大概两米的地板上，有两个不太明显的印记，由一点点泥巴组成。” 泥巴？ “泥巴组成了一个鞋的形状。”罗伯特接著说：“这是一对鞋印。有人来过。” 保罗！ 他发现了！ 霍普儘可能地镇定，避免被看出什么：“我昨天出去了一次。” 罗伯特摇了摇头：“不是你，你只穿了一双破皮鞋，但这是运动鞋的样子。” 霍普张开嘴，还没说话，就被罗伯特打断：“你想说你昨天穿了运动鞋吗？我也许可以问问其它人。” 我竟然连我有没有运动鞋都不知道…… “不，我从来没想这么说。”霍普咬住手指：“但威尔伯昨天穿了一双运动鞋。” “是吗？” 罗伯特蹲下： “但是你看……哦，你看不到，我来告诉你：这些泥土不是粉末，而是凝结成小块，因为它们不久前还是湿润的，据我所知，敦威治好久没有下雨了。” “別说那种蠢话。”霍普说：“外面到处都是水龙头。” 罗伯特抬起头：“好像也对，但是你看，这两个脚印刚好在这个窟窿下面。” 他退后了一步：“很巧，靠近门的地方没有脚印。” 他向前两步，靠近霍普：“而床旁边则有一些更细微的痕跡。” 罗伯特笑了：“他是卸开屋顶跳下来的，但你没有呼救，因为你认识他。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威尔伯或者老沃特雷会怎么样？” 第19章 可是，我们有两个人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19章 可是，我们有两个人 他在戏耍我……他在提议杀威尔伯前就已经发现了脚印，所谓的提议只是在戏耍动物园的猴子。 霍普感觉床下面有一些不安的响动，他佯装因为威尔伯的话而愤怒，然后用手砸了一下床板。 霍普深吸一口气：“罗伯特先生，你大可以明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唔，我最开始真的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但现在……我想看你去刺杀威尔伯。” 我也想，但还不是现在，至少让我对沃特雷家更了解一些。 霍普提高音量，放慢语速，让自己看起来更自信：“你以为你抓住了我很大的把柄吗？別开玩笑了，等你走后我自己就会告诉祖父的。” 罗伯特无所谓地歪歪头：“我相信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但你的朋友呢？” “他自然有他的办法，就像是你也有你的办法。” 霍普在后半句上加重语气，特意强调罗伯特本人也是通过不正当方式来到这里的。 罗伯特果然受了影响，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又笑了：“我们可以试试？” 他走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几秒后。 “你的屁股简直就像是长在床上了一样。”罗伯特说，他重新站好。 床底下又传来了声音，有人想要出来，霍普再一次重重地打在床边上。 “杀威尔伯，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好像说过了，他太丑了，不符合我的审美。当然，我也不喜欢白化病，你们之间能死一个真的是太好了。” 和刚才的说辞一样，怪诞到反而有一些可信性。 “你就是个疯子，罗伯特。” “隨你怎么说，但你不按我说得做，你的朋友就等死吧，霍普。”罗伯特说，他得意的晃动著身体，就像是个小丑。 霍普思索数秒，点点头：“可以，我答应你，我会这么做的。” 他当然不打算和威尔伯拼命，他决定先假意答应罗伯特，放鬆他的警惕性。 “那真是太好了。”罗伯特说：“这样我今天就晚回去一天，在外面那块草地上享受一下一个人的野餐，等待你的好消息。” 他这是怀疑我在用缓兵之计，所以要留下来盯著我……对我而言更好了…… “可以。”霍普继续点头。 他在想老威廉斯的猎枪，等到罗伯特独自一人时，霍普就可以去老威廉斯家拿来猎枪。 只要做一些准备，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罗伯特身后。杀了罗伯特，绝对比杀大夜鹰或者杀威尔伯更轻鬆。 杀了罗伯特……霍普因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惧，他咬了咬手指，但没有改变主意。 罗伯特歪歪脑袋，似乎没想到霍普会这么快就答应，他突然一拍脑袋，將手放进黑袍里，掏出来两个东西。 “老沃特雷的钢笔。”罗伯特向霍普展示没有纹的银色钢笔：“很漂亮对吧，他刚送给我的。” 他將钢笔递给霍普。 “这算什么，见面礼吗？” “不，只是借给你。”他展示另一样东西，看起来像是张布：“一张受到『全视者』祝福的契约纸，在上面签下你的名字。” 全视者……没有听过的名字。 “为什么。”霍普问。 “这样我就可以相信你了。” “只靠这张纸？” “是受到全视者祝福的契约纸，写下你要做的事情，签上你的名字，你就会和他们的神明『窥视奥秘之眼』缔约，如若违反，將陷入疯狂。” 陷入疯狂……也就是说使用这个契约纸，就和指天发誓天打雷劈一样……但这张契约纸似乎背后真的有一位神明做公证人，真的会发疯。 窥视奥秘之眼……听起来就像是邪神……不知道它和那个万王之王谁更强一点……我不是万王之王的信徒吗，它如果想让我疯狂需不需要万王之王的同意…… 没必要去赌一个邪神对信徒的责任心……看来假装答应是行不通了。 霍普临时想出了第二个计划，他耸耸肩：“我承认，我最开始以为你是个蠢货……但你现在也不聪明。” 听到被称作『蠢货』，罗伯特显然变得愤怒：“该死的蠢货，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普从床上站起来，他的腿还没好，现在只能將全身的重量压到完好的右腿上，左腿微微弯曲。 这样，他就比罗伯特高了一些。 霍普曾经读过一些心理学的书，內容大多是不经过脑子，在两眼之间转一圈就返回。 但他还记得一些简单且实用的小技巧：在交谈时，如果你俯视对方，你就占有一部分优势。 被俯视的人会感受倒一种压迫感，有时候会对对方的谎言失去判断力。 “动动你的脑子，罗伯特先生，如果真的有一个人通过拆房顶的方式偷偷进来，那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洞修好？” 罗伯特一愣：“如果你依旧想说这个洞是老沃特雷知道的，我们现在就可以找他取证。” “你误会了，罗伯特先生，我是想让你猜一下，那个人究竟是离开得有多匆忙，才来不及修好洞。或者说，他真的已经离开了吗？” 霍普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窟窿，这是在造成保罗於屋顶上等候的假象。 罗伯特果然变了脸色，他戒备地看著房顶，在房间最边缘缓缓移动向房门。 他不忘威胁霍普：“你別想做什么！这下面可就是老沃特雷的臥室！” 不是正下方。霍普很確定这点，因为他昨晚亲眼看见威尔伯进入那个房间，给拉维尼亚拿来了小饼乾和啤酒。那里是厨房。 罗伯特下意识的使用了『下面』这样不精確的词，模糊小房间和老沃特雷之间的距离，这能说明两点。 一，他很惊慌，希望能够依靠老沃特雷来向我施压。 二，也许老沃特雷的臥室比想像中更远，不然他会直接说：『老沃特雷什么都听得到』或者其它类似的。 嗯……不能排除我想多了，但现在也没別的选择了。 霍普的脚轻轻打了两下节拍。 这是一个不需要提前说明的暗號，就像昨天保罗的眨眼一样易於理解。 接下来，如同恐怖片里的场景，一双强壮有力的手从他的床底伸了出来。 手抓住床板，肌肉隆起，横著做了一个『引体向上』。 在肌肉的拉动下，矫健的躯体从床底出来。 是保罗！ 他在床底时已经做好瞄准，头朝上，后背在地板上摩擦，就像是个炮弹一样窜了出来，笔直地撞向走向门口的罗伯特。 保罗的速度並不快，但一直防备著头顶的罗伯特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保罗扭转著身体，从地上站起来的同时，抱住罗伯特的小腿…… 一记完美的抱摔！ 罗伯特仰面倒下。 “啊……”罗伯特在惊讶中张大嘴。 但他的尖叫戛然而止，在他失去平衡，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屋顶时，一直站在床边的霍普消失了。 他突然出现在罗伯特的身后，双手握住罗伯特的下巴，將他的脑袋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样既避免了罗伯特脑袋敲击地面，又阻止了他的求救。 第20章 红宝石戒指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0章 红宝石戒指 “这是怎么做到的？”保罗满脸震惊：“你刚才明明还在那边，怎么突然……” “一些小把戏。” 保罗瞬间被说服，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好吧，这不重要，但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霍普脸上肌肉抽搐：“以后再说，保罗。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霍普努力控制著罗伯特乱动的脑袋，保罗已经重新站起来，控制住罗伯特的手。 “我承认她很漂亮。”保罗接著说：“但你不能以这种方式……” 以哪种方式，她又不是我绑来得…… “以后再说，保罗。”霍普不得不打断他：“別让他乱动！” 罗伯特乾瘦的身体可拧不过保罗，很快被彻底制伏，两只手都被保罗钳住。 “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处理他……见鬼，你得告诉我老沃特雷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和罗伯特说得他都听到了……也许这是好事，可以靠著老沃特雷给保罗一些警告，不然他如果经常这样来这里，迟早会出事得。 霍普犹豫了一下：“你都听到了吧，这傢伙想要做什么，他想让我去杀威尔伯。” “老实说，没太听懂，他如果想说出去，我最多也只不过是被警官们抓走，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警官们可不喜欢老沃特雷。” “不……我之前是在说谎，不会有警官来抓你的，老沃特雷可能会倾向於自己解决……至少威尔伯更倾向於这样……” “怎么解决？” “把你杀了。”霍普直接说。 “呃……” 保罗沉默了一小会：“可老沃特雷他……” 他很快就明白了：“见鬼，我以为镇民们是因为討厌这里的环境，才说老沃特雷是巫师的。” 任何一个受到足够多教育的人都会这么认为。霍普想。 “你现在知道了。我想……我想我们不能把这傢伙放走……毕竟他想要逼迫一个人去杀另一个人……他是个十足的坏人。” 霍普看著保罗，他眯起眼，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你腰间那个东西是刀吗？” “没木柄的镰刀头，割草的好伙计……” 保罗话没说完，霍普突然改为单手抱住罗伯特，空出来的一只手迅速抓向保罗的镰刀。 保罗两只手都在控制罗伯特，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镰刀头就已经来到了霍普的手里。 刚打磨过的金属闪著冷光，抵在了罗伯特的脖子上。 霍普迟疑了一瞬间，然后抬起头不去看，手腕用力，一点点鲜红从脖颈中渗出，罗伯特面露绝望…… “別！” 终於反应过来的保罗握住霍普的手腕，镰刀在罗伯特的皮肤上停下： “別激动，霍普。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保罗的话没能说完。 他为了制止霍普，让罗伯特的一只手恢復了自由。 霍普看到那只手举了起来，大拇指上戴著一只简朴的红宝石戒指，食指在宝石上摩擦，戒指背面突然弹出了一只细小的的东西。 那东西反著蓝色的光，划向保罗的皮肤。 霍普鬆开镰刀，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將罗伯特向一边推去。 “扑通！” 罗伯特无力地摔倒在房间一角，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霍普还是晚了一些，那枚戒指的尖端刺开了保罗的胳膊，保罗流出一点血液。 “我……我感觉有些头晕……”保罗说。 他摇摇晃晃，很快就站立不稳，倒了下去。 那上面有毒药…… 霍普接住他，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靠：“別说话，深呼吸，不要惊慌。” 他看到另一边罗伯特在地上挣扎，將保罗轻轻放下，捡起地上的镰刀，趁著罗伯特还没站起来，蹲在他面前，再次抵住罗伯特的脖子。 “让你那枚戒指离我远点。”霍普说：“不然我一定会在你有动作之前划开你的脖子。” 罗伯特点点头，他缓缓將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什么都不打算做：“放轻鬆，霍普，我也想给你来一下，但那样老沃特雷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感觉脖子上的东西越来越用力，不敢说话了。 “那上面有什么？”霍普问。 “显而易见，涂了毒。” 镰刀在罗伯特脖子上换了个位置，重新划出一道血线，霍普將膝盖放在罗伯特的胸口，缓缓用力。 “唔……呃……” 罗伯特被迫吐出肺里的空气，整张脸皱在一起。 “我不想听见你说废话。” 罗伯特痛苦地点头。霍普將膝盖抬起一点，让他得以呼吸。 “有办法解毒吗？” “有，在我衣服里，袍子左面有个口袋。” “拿出来。” “我拿？” “不然呢？” “我拿你能放心？” “放心，用没戴戒指的那只手。” 罗伯特缓缓將没戴戒指的手伸向黑袍子，保养良好的手指將黑袍拉开一点…… “嘿，霍普……该死的……把膝盖挪开一点……呵……我不能呼吸了……” “我没听错的话，你是说袍子左面。”霍普说。 “你的……你的左面……” 霍普点点头：“那就先把手伸进右边，把你的脑袋也放进右边。” “该死的，霍普……那就没有解药了。呃……该死的……啊……” 镰刀从脖子上错开，在罗伯特下巴上削去一块皮肉。 “有办法解毒吗？”霍普再次问。 “没有，哪个疯子会给自己的毒药准备解药……我就没听说过被这玩意划开手还能有救！” 霍普舔舔嘴唇：“说清楚点，中毒的后果是什么？” “显而易见，会死。” 会死？ 霍普看向倒在地上的健壮的青年，谁会死，保罗吗？ “保罗？”霍普问：“还能听到吗？保罗！” 没有回应。 感受到脖子上镰刀的威胁，罗伯特连忙道：“他还活著！放轻鬆，霍普……他暂时还死不了，伤口很浅，他暂时还死不了，你看，他的胸口还有起伏，他只是晕了过去。” 霍普看不清胸口的起伏，但他確实还能看到保罗的数字。 “怎么才能救他？” “我不知道，或许你放开我……呼啊……” “把另一只手拿过来，戴著戒指的那只。快点！” 看著罗伯特的手靠近，霍普没拿镰刀的那只手將罗伯特的手捏住，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红宝石戒指取下来。 “你要做什么？”罗伯特问。 霍普没有回答，他將戒指凑近眼睛，划破保罗皮肤的是上面的一个鉤子。 戒指隨即反转，鉤子对准罗伯特的手腕。 “等等，霍普，別这样。”罗伯特摇著脑袋。 “你最好有办法救回保罗。”霍普说，“不然的话，我想这枚戒指可以背负两条人命。” 霍普没听到罗伯特的回答，但他看见罗伯特的手腕反而靠近过来，仿佛不惧怕那枚戒指上的毒药…… 不对，它不是在向袖子靠近，它是在……將黑袍的袖管对准霍普。 “一个小惊喜。”罗伯特说。 第21章 逆转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1章 逆转 袖管里有东西！ 霍普想到了，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一道刺目的亮光突然出现，逼迫著霍普闭上眼睛。 亮光是突然从罗伯特的袖管中出现的，霍普毫无防备，亮度要比威尔伯的闪光弹低，但也足够让干扰霍普本就不多的视力。 袖珍手电筒……霍普瞬间就明白了罗伯特在袖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而且是特製的……以牺牲持久性来换取更强的光亮，加上几乎难以察觉的开启方式…… 这只手电筒是专门用来防身的，近距离下足以让敌人短暂失明。 感受到亮光的第一瞬间，霍普將全身重量压在了右手的镰刀上，想要直接割开罗伯特的气管。 与此同时，拿著红宝石戒指的左手按照记忆中罗伯特手腕的位置挥下去…… 戒指落空了，只划过一团空气，罗伯特打开手电筒后第一件事就是收回手臂。 而锋利的镰刀也始终无法下降，它像是被某种东西挡住了，纹丝不动。 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霍普在慌乱中感觉自己被推开。 他想要再次確定罗伯特的位置，却感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圆形的。 霍普昨天摸过类似的东西。 “你可以冷静冷静。”罗伯特说：“我现在充满耐心。” 霍普重新睁开了眼睛，视线里依旧残留了一些残留的光晕，但勉强可以看清。 镰刀完好无损，没有看到阻挡它的东西。 抵在他额头上的是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被握在罗伯特手里。 视线上移，罗伯特现在看起来悠閒自在，他正在慢慢整理著自己的黑袍，表现得对刚才的一切都不关心。 “冷静下来了，小傢伙？”罗伯特问。 “没有，我现在依旧很愤怒，有些后悔没立刻杀了你了，但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这就足够了。” 左轮手枪得意地在霍普的额头上点两下：“霍普，何必这么激动呢？那傢伙不过是个普通人，但你这样的人未来还远著呢。说起来，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毕竟老沃特雷要是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密友，肯定会惩罚你。而现在，你还可以靠著这个尸体討好他呢。” 霍普看向保罗，数字依旧还在，但胸口完全看不出起伏：“现在你可以放心告诉我了，他还有救吗？” “没有救了，霍普。”他以一种哄孩子的语气，傻子也能听出其中的得意和戏謔：“他已经死定了。” 他兴奋地咧著嘴，朝著保罗的位置吐了一口唾沫，偏了，没落到保罗身上，只落在地上。 “看到了吗？”罗伯特说：“他已经死了，呼吸已经停了！” 已经死了？ “不……”霍普的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 他看著保罗，那具身体已经看不见任何动作…… “你还在找解药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罗伯特接著说：“真遗憾，对不对？” 霍普沉默许久，然后点点头：“感觉刚才就像是陪小孩子玩游戏一样。” 罗伯特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说你。”霍普回答：“你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向我传达这个意思吗：你对刚才小孩子游戏一样的闹剧见得已经够多了。” 霍普的话让罗伯特不安的扭动著身体：“你知道就好。” “你真是个过分虚荣的人，罗伯特的。明明是个废物，非要表现得自己见惯了尸体。” 额头上的枪口越抵越紧：“见鬼，霍普，你知道我在……” 霍普打断他：“我们都知道你刚才怕得要尿裤子了。” “什么？” “被我抵住脖子的时候，在我准备要杀了你的时候，你嚇坏了。要不然你不会用戒指刺向保罗，你根本就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我看出来了。” “我……” “你没发现吗，你从刚开始就在发抖。你表现地对人命漠不关心，实际上也许连鸡都没杀过。” 霍普站起来。 这一举动让罗伯特下意识地后退，他旋即想起枪在自己手里。 “別动！”罗伯特警告他：“坐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別搞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霍普顶著枪口：“你不敢开枪。我说你是个蠢货，还真没说错。我是老沃特雷的孙子，有老沃特雷在，你根本就不敢杀我，指著我的脑袋只能证明你的愚蠢。” 罗伯特颤抖著，最开始只是腿在抖，逐渐蔓延到全身，他將枪口调转，指向霍普的肩膀：“那就打这里……打这里你不会死，但你的胳膊就別想要了……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霍普又向前一步，枪口再次和他有了身体接触。 他看了眼保罗，刚才那还是个鲜活的生命。 他和保罗相谈甚欢，但其实还只能算是『数面之缘』，甚至还称不上熟识，更別说朋友。 但保罗……这个即將要去上大学的人，却愿意为了一个破纸片费这么多麻烦来找他……因为一个已经『失忆』的朋友。 他会后悔的吧，毕竟丟了性命…… 也许是霍普沉默了太久，罗伯特又有了胆气：“知道害怕了？知道害怕就好，我现在就离开，那个死人你自己处理吧……隨你告不告诉老沃特雷，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你那个挡住镰刀的把戏最好能再用一次。”霍普低声说。 “什么？”罗伯特没听清，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需要听清了。 霍普再次抬起那个闪著寒光的镰刀……传说中死神也拿著镰刀……就这样挥砍过去。 罗伯特慌乱之中扣动了扳机……他连著扣动扳机，左轮手枪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他神色变化，犹豫中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握著一张残缺的纸，纸张正在迅速消失。 一道红色的幕布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两人之间，却坚硬若钢铁，將霍普的镰刀挡住。 镰刀与其碰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是这个挡住了刚才的镰刀吗……记载著某种非凡法术的纸张，嗯，魔法捲轴……他很犹豫，也许他只有这一张了……左轮手枪里竟然没有子弹…… 果然，纸张將霍普阻拦后，罗伯特立即选择逃跑，他跑向房门，幕布看起来还能留存一段时间。 霍普尝试触摸红色幕布，触感柔软真的如同绒布一样，但无论如何用力，它都纹丝不动。 罗伯特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霍普闭上眼睛，想像红色幕布另一边的样子…… 第22章 怪物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2章 怪物 “不，等等！” 罗伯特惊讶地回头，霍普已经站在他身后，镰刀不知所踪，但手中戴著红宝石戒指，鉤刃向外。 “去死吧，罗伯特。”霍普低声说，同时將握拳打向罗伯特的左脸。 戴在手中的戒指就像是拳刺一样刺进罗伯特的脸，將他那张丑陋的老脸变得更加狼狈。 霍普並没有追击，他遏制住愤怒，退后两步，看著罗伯特的样子。 罗伯特摔倒在地上，手捂著被打出来的伤口，他怨恨地看著霍普，这个眼神多少给了霍普一些安慰。 一、二、三…… 霍普悠閒得数著数，看罗伯特能坚持多久。 四、五、六…… 似乎有些不对劲。霍普皱著眉。罗伯特的样子不像濒死之人，保罗的伤口比他更浅，却更先陷入了昏迷…… 霍普抽抽鼻子，空气中似乎有一些鱼腥味……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看著罗伯特，从罗伯特身上获得的数据正在发生改变： 灵活：1.00、体质：1.87、视力：1.03、法力值：0 1.87的体质？ 霍普想起那只大夜鹰的样子。 如果罗伯特刚才有1.87的体质…… 霍普的思考被迫停下，因为这个数字还没有停下变化：1.90、1.93、1.96…… 罗伯特的体质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不仅是数据，他的身体也在发生著变化，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点点灰暗的绿色，这股绿色只是个开始，正在蔓延至罗伯特的全身。 他原本乾瘪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鱼腥味越来越浓，金色的头髮大把大把的脱落，取而代之脑袋上长出了鱼鰭一样的怪异肢体。 他正在从人类变成一个怪物。 明白了这一点的霍普急忙捡回镰刀，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他没有犹豫，镰刀的目標是罗伯特的脖子…… 一只粗壮的手臂挡住了镰刀，那不是人类的手臂，上面长满了暗绿色的鳞片，镰刀砍到鳞片上就像是砍到了石头，只留下了一点白色的印记。 那是罗伯特的胳膊。 灵活：1.00、体质：2.79、视力：1.03、法力值：0 体质终於停下了变化，霍普面前的罗伯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鱼人』： 只残留了一点人类地形態，脑袋完全变成了一个鱼头，有著巨大地、凸出地眼睛，似乎没有眼皮，在脖颈的两旁，还有不断颤动的鳃，长长的手脚上都有蹼。 『鱼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又尖锐：“这种感觉还不错。我忘了告诉你了，霍普，戒指上的毒药对普通人而言是毒药，但是对我们了米勒家族的人而言……使用后就变成我这样。” 鱼人张开巨大的手掌，速度快到霍普来不及反应，他抓住霍普的脖子，將霍普抓起。 霍普这才发现罗伯特已经有了两米多高，抓起他就像是抓起一个小玩偶一样，他被吊在半空，喉管受到压迫导致呼吸不畅，痛苦地皱著脸。 “我要谢谢你，霍普。我此前一直都在唾弃这种样子，但是真转化过来之后，感觉竟然出奇的好。” 他张合著另一只手臂，像是还在適应这种转变：“我该怎么感谢你呢，霍普？” “呃……唔……” 霍普感觉脖子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那只腥臭的绿色手掌几乎要將他的喉咙捏碎，呼吸困难的后果也上来了，视线种堆满暗斑，霍普在逐渐失去意识…… 他感觉自己被扔了出去，撞在了床边上，坚硬的木头抵住他的脊骨，喉咙突然得到放鬆，他贪婪得呼吸著。 “我想到了。”『鱼人』罗伯特说：“作为感谢，我这次不杀你，不过没有下次了，再见面时，我就会把你捏成一个肉球。” 它捏住门把手，准备离去。 “嗯？”它发出了困惑的声音，肌肉隆起。 “该死的。”变成鱼人的罗伯特似乎变得更加易怒，它后退几步，將自己硕大的身体撞向整面墙，它这是想要直接將墙撞开一个窟窿。 “砰！” 惊人的响动过后，无论是门还是木隔墙都完好无损。 “该死的！”它看了回来：『霍普，你做了什么？』 但霍普只是迷茫地地看著它，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夜鹰1.89的体质就可以撕开老威廉斯的木屋，没道理沃特雷家的隔墙质量这么好。 罗伯特抓住门把手反覆拉扯，以它现在的力量，哪怕门再外面锁上了，它也应该能將门整个拉扯下来才对。 “霍普……”罗伯特好像在说著什么，但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张开口却没有任何声音…… 不，不仅仅是它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在消失，一种真正的静謐笼罩在了这个房间，霍普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有什么东西在向房间里涌进来，在罗伯特面前的那堵木墙上，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物质正从门缝和木板间的间隙挤进来。 它们没有任何色彩，看起来就像是水流，但又诡异地漂浮，周身环绕著白色地雾气。 霍普莫名感觉这东西很危险，他在看著这东西时並没有数字出现在脑海，要么它並非生物，要么数字已经超过了霍普能够感知地极限…… 霍普悄悄后退了一些。 已经鱼人化的罗伯特感受到了更多东西，它呆愣著看著这些半透明物质，那张丑陋的鱼脸上人类所没有的肌肉让它露出了可怖的惊恐。 它疯了一样想要向霍普的方向扑过来，但那些东西已经缠绕住了他。 它被那东西拉向半空，就像是盐晶溶解在了水中，它的身体快速地消失，先是它的黑袍，然后是鳞片、皮肤、血肉、骨骼、各种器官，很快都变成了透明物质的一部分，一点痕跡也没有留下来。 这个强过大夜鹰的怪物甚至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半透明的东西还在前进，房间周围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受到损伤，最前面的水流已经碰到了保罗。 保罗……霍普挣扎著想要將保罗的身体拉过来，可却发现自己连动都没办法动，从那些东西进入这个房间开始，房间里的东西就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了。 霍普连闭上眼睛不去看都做不到。 老沃特雷……要想办法让老沃特雷知道……不然不只是保罗的尸体保不住，我也要死在这里…… 霍普还没有主意，突然感觉身体重新变得轻盈了一些。 他的余光瞧见床下伸出了一只手，手中握著一个奇怪的木片。 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將木片扔出，木片在空中旋转，刚好落在了保罗身上。 那些透明的东西停了下来，它们似乎是在犹豫——霍普惊讶於竟然能在这样的东西身上看到犹豫，可事实就是这样的——最靠前的那股小心翼翼地靠近木片。 一声霍普无法描述更无法模仿的尖叫突然响起，让霍普想要捂住耳朵，但声音又像是从未存在过，没有在霍普地脑海中留下任何记忆。 他一时间头晕眼，什么都看不清，等他恢復过来，那个透明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23章 伊莉莎白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3章 伊莉莎白 这是……威尔伯曾经说自己的咒语对那个女生无效，这是那个阻止了威尔伯的东西？ 那个女孩醒了？ 也对，毕竟刚才弄出来的动静不小，她也许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来。 霍普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挪动到保罗身边，將手放在保罗鼻下。 女生从床下爬了出来，紧张地看著他。 霍普指间传来平稳的气流。 霍普心中一喜。 保罗的数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灵活：1.00、体质：1.70、视力：1.03、法力值：0 体质提升了0.1。 体质提升…… 一个想法出现在霍普的心里。 他检查保罗的身体，心里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些不正常的地方。 很快，他在保罗的手腕下找到了一点鱼鳞一样的东西，很柔软，半透明，大小和规模远不如罗伯特，但显然是类似的东西。 霍普放心下来，这样说得话，也许保罗有一些米勒家族的血统，被戒指划开的伤口又小，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他抬头看等待结果的女生：“他还活著。” 想了想，又將保罗手腕下的伤展示给女生，补充说：“他应该和那个米勒家族有些关係，但血统稀薄，所以既没有变成怪物，又保住了性命。” 他说完就笑了出来，彻底放鬆了下来，女生也在笑，霍普能看出她是真得在高兴。 她和保罗素不相识，这种快乐是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在困境中倖存的庆贺。 “那是什么东西？”霍普问，指著那只女生扔出的木片。 他很快想到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冒昧，能让刚才那个怪物退走的东西绝对不凡。也许是人家的秘密，愿意拿出来救自己已经值得感谢： “抱歉，我不该问的。谢谢你，不然我刚才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关係，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女生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將上面的灰尘拍下，然后从保罗身上拿回木片。 这次，霍普看清了上面阴刻的图案，形状像是一颗星星，中央有一颗破损的菱形，那菱形像是在抽象地模仿一只眼睛。 除此之外，木片本身没有什么特別，看不出来什么。 女生將木片收回衣服的口袋里，她看起来也是惊魂未定： “一个长辈送给我的护身符，我之前只以为它是个普通的装饰品，直到现在才发现它的作用……现在我们两清了。” 霍普意识到女生这是在说昨天晚上的事，那时候是自己救了她。现在自己又被她救了，自然是互不相欠。 一个长辈隨手赠送的东西可以將刚才那种怪物驱逐……那位长辈也许是某个强大的非凡者，或许比老沃特雷要强。 ——霍普將那些拥有非自然能力或咒语、某个数值超过正常人范围的人统称为非凡者。一个更明確的界限是：於夜鹰无法互相伤害，被夜鹰视为食物的人是非凡者。 但也说不定，毕竟无论是女生的长辈还是老沃特雷，霍普都没有真正见到过。 他还不知道成为非凡者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是只能依靠神明恩赐还是有其它方法。 不过，一个国家既然能够保持这种相对平和的状態，一定有一股力量在限制著沃特雷家族这样的邪教徒。 不然沃特雷家族不过三四个人，就敢说要献祭一整个小镇。这样的邪教徒要是有几百上千个，国家就会陷入混乱，如果有更多，人类恐怕就会灭绝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霍普很快想起他和女生其实没什么话可以说，毕竟他们昨天才第一次见，还是以猎枪相向的方式。 “嗯。”女生等待了一会，然后开口：“我想，我们也许应该认识一下，我叫伊莉莎白，伊莉莎白·威廉斯，现在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你呢？” 威廉斯……她和老威廉斯確实有些亲戚关係，也许是老威廉斯的孙女。 想到老威廉斯的房子，霍普顿觉有些尷尬，虽然那里的破坏大多数都是大夜鹰所为，但毕竟和他有些关係。 “霍普。”他说：“如你所见，就生活在这里。” 霍普並没有说自己是『霍普·沃特雷』，因为他確实不是霍普·沃特雷，被叫做霍普·沃特雷的是一號霍普。 又是伊莉莎白先说话，她看起来也有些尷尬：“关於昨天的事情……我从来没听说过天星麻，但因为它和玫瑰瓣放在一起，就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草药。 “叔父的笔记里也没有提及毒性，只有一张魔药配方…… “我对草药学很感兴趣，但只听说过魔药，这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配方，所以想要自己试试。你对草药或者魔药很了解吗？” 草药学……霍普回忆起记忆里的知识，但大多数都很晦涩，毕竟是不属於他的知识，虽然通过记忆继承，但想要熟练掌握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他说：“不算了解，只是恰巧知道……” 他愣住，因为房门缓缓打开了。 门外没有人，只有透明的液態物体。 门外全是这些透明的液体，光照在上面形成了奇妙的折射，液体后面所有的线条都被光线扭曲成了不规则的曲线，一些霍普从来没有见过的色彩在其中闪烁，不等霍普將其看清，色彩转瞬间就消失。 那个奇异到不知道是否是生物的东西並没有离开，而是挤满整个走廊，在霍普和伊莉莎白说话时，它就一直在门外安静等待。 现在它打开了门，谁也不知道它想要做什么，是否抱有恶意。 霍普听到伊莉莎白咽了口唾沫，她重新掏出那只护身符，將其举在身前，然后向前几步，將霍普和保罗挡在身后。 霍普发觉她其实在发抖，於是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她身边。 两人站成一排，將晕厥的保罗挡在身后，门外地怪物和门內地两人形成了对峙。 並不势均力敌，而是一家独大。怪物的力量两人刚才已经见到了，他们加到一起，面对怪物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但两人都没有后退。 而怪物则在忌惮著伊莉莎白手中的护身符，那是三人於怪物之间唯一可以称为障碍的东西。 霍普看著伊莉莎白，他心中突然有了这样一种明悟： 眼前的人是可信的。 第24章 霍普的邻居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4章 霍普的邻居 “你有那种带著人空间转移的能力对吧？”伊莉莎白突然说。 霍普看了一眼伊莉莎白：“你那时候是清醒的？” 伊莉莎白点点头：“你有办法带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我需要一个不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 “我会闭上眼睛的。” 但还有这个傢伙…… 霍普迟疑地走到墙后，他要先尝试一下，他总感觉自己一直都在被注视著。 “不行。”他睁开眼睛：“即便隔著一个木墙，那个傢伙也一直在看著我，它地『视线』不被阻拦。” 伊莉莎白没有对霍普地话做出回应，她看著霍普，神色焦急：“快点过来！” “什么？”霍普不解。 “你后面！” 霍普回头，看到透明的液体已经从他身后的木墙上渗进来。 他腿脚不便，没办法立即离开，所以伊莉莎白主动改变位置，走到霍普身边，透明液体感受到木片护身符的靠近，缓缓离开。 可这样做的结果是保罗前面的位置被让了出来，透明液体明目张胆从木门进入，流向保罗。 木片护身符只有一个。 “你等在这里。”伊莉莎白说。 不等霍普做出回应，她快步走向透明液体，这些液体见到她的到来纷纷褪去，她將它们重新赶出门外。 她在木门前犹豫，但脚步没有停下。 “等等！”霍普想要叫住她，门外全部都是那些液体，木片护身符当然可以驱赶它们，但谁也不知道这种驱赶是不是湿被面对山火。 在山火外围，湿被当然可以提供不错的防护，可进入火灾中心，湿被最终会化作一团火球。 伊莉莎白根本没有听，她一只脚踏出房门，门外盘踞的透明液体如同老鼠见了猫，胆怯地迅速离去，为她让出一片空间。 她没有停止，而是再次向前一步，这次所有的透明液体都动了起来，木片护身符像是灯光碟机逐黑暗一样，驱逐了走廊里所有的透明液体，它们全部退入后面的那面木墙之中，从木板的缝隙间渗入，没了踪影。 木片护身符显然不是湿被，它是利维坦，传说中生活在深海中的巨兽，海洋的领主，它带来了整个海洋，浇灭了火焰，山火还是炉灶中的火都没有区別。 霍普终於跟上伊莉莎白的脚步，走出房间，在他面前的是一堵完整的木墙，从二楼的地板顶到天板，左右延伸至两面外墙。 它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它在霍普房间的对面，看起来就像是另一面外墙，但霍普知道，按照沃特雷家住宅的构造，木墙里面应该是一个比他的房间大得多的新房间。 这个新房间的大小，几乎赶得上整个沃特雷家住宅的面积，除了霍普的小房间，沃特雷家的二楼只有它。 而这个房间既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因为它根本不是给人住的。 伊莉莎白失力地坐在地板上，霍普坐在另一边，他摸摸自己的后背，冷汗已经沾湿一片。 他猜测伊莉莎白的情况不会比自己更好，毕竟她穿的裙子显然要厚过霍普的衬衫。 “你这样太冒险了。”霍普说：“你应该把护身符扔出去的。” “我有些害怕。”伊莉莎白说：“万一它们没有离去，而是绕过护身符怎么办，没人能把它拿回来，我们连最后的依仗都没有了。” 霍普没说话。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伊莉莎白问。 “我不知道。”霍普摇摇头。 “可是它就在……”伊莉莎白指指面前那个没有门的木墙：“可是它就住在你隔壁……那里是个房间吗？” “应该是吧……我失忆了……说来也巧，从昨天晚上开始算，之前的一切记忆我都没有，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 “从昨天晚上？” “对。” “那我算不算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之一？”伊莉莎白突然说。 霍普愣住，他失笑：“好像是这样的。” 他正色道：“这个……” 他在想怎么称呼那傢伙：“这个怪物，可能是被我的家族圈养的。” 伊莉莎白点点头。 霍普吸了口气，他终於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你能不能將这里的情况告诉你的那个长辈，询问他是否能提供一些帮助。” 这句求救的话让霍普犹豫了很久。 因为他是一个刚来这里不久的异界灵魂，对这里的东西一无所知，在经歷了大夜鹰、『鱼人』罗伯特和透明液体之后，这个世界尽情的向他展示危险恐怖的一面。 以至於连求救也变得危险起来。 以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根本就无法分辨出善恶，也许伊莉莎白的那个长辈也是一个邪教徒，更糟的是他可能和沃特雷家族有一些联繫，並把霍普的求救信息告诉老沃特雷或者威尔伯。 那样的话，无论是霍普还是敦威治的居民，都会落入一种更糟糕的状况中。 不过现在……无论如何，他愿意相信伊莉莎白。 “我会告诉教授的。即便你不说也是，这里太怪异了。”伊莉莎白回答，她似乎有些犹豫：“你……你似乎是一个邪教家族的成员？” 霍普笑：“不需要似乎，显而易见，我就是。” “我会把你的事情告诉教授的，他杀过很多邪教徒。” 杀过很多邪教徒吗，看来伊莉莎白的那位长辈是正派势力的一员……嗯，杀过很多邪教徒……霍普脸色变得僵硬。 “不，不会包括你的！”伊莉莎白解释：“阿米蒂奇教授是很好的人，他很温和。” “那就好。”霍普说：“但是有一点，希望你能告诉那位教授。” 他没记住伊莉莎白口中教授的名字，於是以『那位教授』代替： “沃特雷家族似乎有能够献祭整个敦威治的能力，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似乎在很多年前就在准备这件事，不要让敦威治的居民撤离，因为剩余的居民可能会被立即献祭给邪神。” “整个……敦威治？” “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 伊莉莎白严肃点头：“我会转达的。” 看著伊莉莎白的脸，霍普彻底放鬆下来了，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第25章 关於阿米蒂奇教授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5章 关於阿米蒂奇教授 霍普从保罗身上找到了螺丝刀，和伊莉莎白一起將床抬到保罗打开的洞下面。 他爬了上去，將被打开的木板拧回去，万幸保罗没有將那些螺丝隨手扔掉。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伊莉莎白聊著天：“你说的那位教授是什么样的人？” “亨利·阿米蒂奇教授。”伊莉莎白说：“他是个很和蔼的老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图书馆馆长，主要教我们新联邦近代文学。其实我对他也不算很了解，我只是刚入学的新生，在教授手下做勤工俭学，帮教授整理一些文件。” 新联邦……似乎是这个国家的名字……有新就有旧，也许这个国家经歷过一场大革命，或者是从另一个国家中分裂出来的。 “他听起来是位老学究、老绅士，我猜他会经常穿著西装，也许还带著眼镜。” “你是对的。”伊莉莎白笑了，笑声和螺丝在木板中转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他就是那样的人，穿著过时的黑西装黑皮鞋，戴著圆框眼镜，头髮全白了，他还有个红色的蝴蝶结，系在胸前。” “红色的蝴蝶结会冲淡他的学究气质，让他变得更加温和。” “他就是非常温和，他是我见过最温和的教授。” “可你说他杀过很多邪教徒，这是真的吗？” “也是真的，这並不矛盾。不过这些都是我从另一位年轻的教授口中听说的，阿米蒂奇教授平时並不会跟我们说这些。而那位教授总是会將阿米蒂奇教授的事跡掛在嘴边，像是阿米蒂奇教授处刑了敦威治的奥利弗。” 不矛盾是指…… 穿著黑西装黑皮鞋繫著红领结的老绅士，笑呵呵地给自己地学生上完课，极有耐心的回答每一个学生的问题，然后等到下班后手中抱著三指厚的学术书籍，拄著拐杖，走进偏远的小巷子，不敲门就打开房间，礼貌地和房间里补觉的邪教徒打声招呼，趁邪教徒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从怀中摸出左轮手枪，笑呵呵地握著枪管用枪托敲碎他的头骨…… 霍普终止自己奇怪的想像。 “敦威治的奥利弗，他是做什么的？”熟悉的地名让霍普警觉，这位奥利弗和沃特雷家是什么关係，同一个地区会有两拨邪教徒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许他和沃特雷家族有些合作或者对抗。 “抱歉，我只知道他的名字。不过，那似乎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哪怕是那个说出这件事的那位教授也没有亲身经歷过。”伊莉莎白说。 作为一名曾经的大学生，霍普知道所谓『年轻教授』只是相对於『教授』这个称呼而言，凡是四十岁以下的教授都可以称为『年轻』。所以仅凭这一点並不能確定奥利弗作为邪教徒活跃的年代。 木板四角的螺丝钉都已经拧紧，经过这道阻隔，下面的伊莉莎白声音变得沉闷：“不过，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一起？”霍普有些发愣，手中的防水毛毡铺设放缓。 保罗这个混蛋先是用刀子將这块毛毡从整体上划开，又用蛮力强行將它揭开。霍普没有合適的工具和材料，根本没办法將这东西恢復如初，他几乎可以想像下雨时这块木板下会滴滴答答。 “对啊，你有那样的能力，这里应该困不住你才对吧？” 霍普將防水毛毡铺好，儘可能不留缝隙。 “闭上眼睛，我要下去了。”他说，同时敲了敲房顶，发出『咚咚』的声音，这是防止铺设防水毛毡后伊莉莎白听不见他说话。 他的身影出现在伊莉莎白身后。 “很遗憾，我必须留在这里。”霍普说：“这並不是因为我愿意留在一个邪教徒的窝点里，但威尔伯——也就是我的弟弟，他用敦威治居民的命来威胁我，如果他们发现我逃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和伊莉莎白一起將床搬回去。 “他们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我认为，他们如果有一夜之间杀死所有敦威治居民的能力，他们会做的，所以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呼……你的弟弟是个混蛋。”伊莉莎白说：“相信我，阿米蒂奇教授一定会救你的。” “我也相信他，虽然我没见过他，但即便只听你的描述，他也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只是不知道是否冒犯。” “你可以先问，如果我不想说，我就会当作没听到。” 霍普点点头：“你是普通人，对吧？” “普通人？你指什么样的普通人。” “如果我这样能够空间传送的人是『非普通人』的话。” “那我就是普通人，和你走在路上见到的任何一个人没什么不同。” “那么，那位阿米蒂奇教授不是普通人？” “他不是，我见到过他操控风来清理书架。” 操控风……不知道是用咒语还是什么。 “我想知道的是，像你这样的普通人是怎么看待我这样的非普通人的。”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对非凡者的看法，是对待巫师、魔法师和恶魔时的恐惧与厌恶，还是对待神选者、天师和仙人的崇拜与嚮往。 伊莉莎白想了几秒：“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啊，在见到阿米蒂奇教授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些非凡的东西不过是民间传说，而在今天之前，我依旧以为这些东西离我很远。我还没来得及想。”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非凡的一面和平常的一面其实是有断层的，普通人通常见不到非凡…… 这符合如保罗一样的敦威治居民的状態，他们虽然一直对沃特雷家多有詆毁，但这些詆毁一直都停留在『听说』的层面。一些人也许信以为真，但谁也没有真正的证据，而另一部分人只当作是茶余饭间的笑谈。 可是……天星麻、大夜鹰、罗伯特、透明液体怪物……我见到这些非凡事物是不是太频繁了，毕竟我来到这里满打满算也没有一天……是因为邪教徒的原因吗，还是说让主角永远处於危险中的主角光环？ 霍普大概理解了：“我把你传送过来的时候並不知道之后会发生这些，希望今天的事不会给你带来太多困扰。” “不会的。我也许会做几天噩梦，但几天后我就会忘记的。相比於你和敦威治的其它居民，我所受的困扰微不足道。” 霍普点点头，现在无论是位置还是时间都不適合閒聊，向伊莉莎白询问过大致的情况后，霍普打算使用『不確定性』將她和保罗送离这里。 他再次试探了保罗的呼吸，平稳有力，比刚才情况更好了。 正当他犹豫於是否要將昏迷的保罗送回科里夫妇家时，保罗终於醒来了。 第26章 保罗和『米勒』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6章 保罗和『米勒』 保罗感觉自己的脑袋就是一团浆糊，又或者是包菜，总之一定是某种很不靠谱的东西，不然不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他感觉自己坠向海底——这毫无疑问是错觉，他在敦威治长大成人，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附近的城镇阿卡姆，见过最像海的东西是哨兵山那里不到五米高的瀑布。 可他就是感觉他在坠向海底，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海洋，而绝非某片湖泊。 他自由地在海洋中呼吸，在幽暗的海水中视物，看到遥远的地方有一座幽绿色的城市，就像是传说中的失落海底之城，古老而宏伟。 不过……保罗承认，他第一时间想起的並不是那座浪漫的海底之城，而是同为绿色的芥末酱，他討厌芥末酱。 那座城市远比芥末酱要暗淡，更为深邃。 但保罗看不清城市的真实样貌，他和城市之间像是阻隔了一片巨大的毛玻璃，將光线模糊柔和。 “克苏……弗……入梦……愿你的名……” 保罗听到声音从城市里传出来，但是太远了，他听不真切，却感觉到一股亲切，就像是和冬天和父母守著火炉夜谈，他发觉自己对这怪异的声音有著一些渴望。 一种近乎本能的衝动让他想要向那里游去，他扑腾著手臂，从河流里自学而来的游泳技巧毫无用处，他的动作只剩下了生物的本能。 一些他原本没有的器官隱约在他身体上出现：胸口巨大的鱼鳃、细密坚硬的鱼鳞，他感觉自己的腿变得適於游泳，就像是青蛙。他无法眨眼，也不能眨眼，他看到自己变成了绿色，和那座城市一样。 他很快就发现这只是错觉，自己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缺乏参照物使他怀疑自己是否真正移动过，而大小始终没有改变的幽绿城市加重了他的怀疑。 在他扑腾的同时，坠落並没有停止，他真正成为了主角，海水在环绕著他流动，將他包围在中间，他坠落越来越快，可海水就是不见底。 环境的寂静和海水的冰冷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刚才的亲切感转化为了恐惧与惊慌，他逐渐有了一种窒息感，在深海中的不適也渐渐出现在他的身体上。 对那座城市的执迷消失了，他坠入『海洋』以来第一次观察周围，他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央。 他不知道漩涡的边缘在哪里，漩涡里竟然也没有其它落难的生物和船只，整个漩涡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一般，巨大的吸力將他吸入海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保罗突然意识到根本就没有海底，他只是一直向下，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漩涡——或者说是死亡。 他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的结局。 可这时候变化发生了。 漩涡停下了。 “然后你就醒来了？”霍普问。 “就是这样。很奇妙对吧？”保罗回答，他裹著霍普的床单，但依旧在瑟瑟发抖，於是霍普將自己床上那些换洗的衣服都套到了他身上，包括一件破洞毛衣和一件现在被当作披肩的工业绒裤。 “你说你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人真的会预知到自己的死亡吗？”伊莉莎白问。 保罗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虽然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但你看，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我更倾向於那只是我在漩涡中因绝望產生的错觉。” “但你当时確实是快要死了，至少从外表看起来已经像是一具尸体了。”霍普说。 “真的吗？” “当然，罗伯特当时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我不死心地盯著你看，可直到最后，我也没发现你身上有什么生命体徵。” 霍普已经將保罗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中间省略了一些事情，只说罗伯特是被老沃特雷的宠物杀死了，而那个宠物吃饱喝足已经回去休息了。保罗听完后边发抖边说那个宠物一定是一头山羊，然后指著龙鳞问自己是不是差点变成超人。 霍普惊讶於这里竟然也有超人，然后在伊莉莎白的解释中遗憾得知那傢伙並不会將红內裤露在外面。他摇摇头，说保罗变不了超人，而是差点变成超人漫画某一册里的反派怪人——而且很有可能是被一拳打昏的那种跑龙套。 “兄弟，不是我怀疑你，但你当时离我有多远？”保罗问。 霍普愣住：“两到三米，你躺在房间中间，而我在角落里。” “那你真觉得你能看清吗？罗伯特的话算不了什么，他更大可能只是故意激怒你来取乐。” 但我当时看著你的身体，脑子里却没有浮现出任何数字。 霍普摇摇头。也许真的是离太远了，他还没有具体测量过產生数字需要的距离：“大概是吧。” 他说起另一件事：“你知道卡尔·米勒吗？” “知道啊，新联邦1925年和1920年两届『杰出先生』嘛，新联邦人都知道的。” 杰出先生？ 似乎是察觉到霍普的疑惑，伊莉莎白补充道：“政府每年都会评选一次『杰出先生』，选出当年对联邦做出最大贡献的人，每年只选一个。卡尔·米勒先生是少有能够入选两次的人。你是怀疑那个罗伯特·米勒和卡尔·米勒先生有关吗？” “这难道不是很巧合吗？” 保罗摇摇头：“你还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在新联邦，姓『米勒』的人太多了。敦威治总共只有五百多人居住，我认识的人不足一半，里面至少有一百个姓『米勒』的。” “一百个？” “还有一百个姓考特尼。敦威治最开始只有『米勒』和『考特尼』两个姓。像你的『沃特雷』和我的『科里』，咱们都是外来户。你还记得昨晚那个红头髮的傢伙吗？” “那个很壮的？” “就是他，他叫科林·米勒。” 霍普皱起眉，他依旧怀疑卡尔·米勒，但这样的话，仅凭『米勒』一个姓氏確实不能说明什么，罗伯特·米勒口中的『米勒家族』也无法確定究竟是哪一支。 “你们科里家有没有姓米勒的亲戚？”霍普不死心的问。 “我和科林是表兄弟，他妈妈是我姑姑。” 这似乎没什么用处，你又不能从表兄弟身上继承什么基因。 “我们家没有別的亲戚了。”保罗说：“我妈妈和姑姑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我爸说他小时候是渔民，一家人在一艘船上，结果出了海难，一船人只活了他一个，他自己来的敦威治。” 他將衣服解开了一些：“能不能別只问我了，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霍普点点头，无论保罗想要问沃特雷家的事还是罗伯特的事情，他都有了准备。 “伊莉莎白小姐。”保罗不看霍普：“请您告诉我，您到底是不是被霍普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绑来的。您不要怕，我现在依旧有能力把他打到在床上躺一个月起不来。” “或许我应该现在就把你扒光扔进冰水里，让你冷静冷静。”霍普说。 “真不是。”伊莉莎白笑著说：“我昨天中毒晕倒了，是霍普救了我。” 第27章 朋友、閒谈和一件礼物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7章 朋友、閒谈和一件礼物 “闭上眼睛。”霍普说。 “做什么？”保罗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將两只手分別放到伊莉莎白和保罗的肩膀。 “可以睁开了。”霍普忐忑地说。 这里是老威廉斯的玫瑰园，天亮之后的玫瑰明艷，只可惜老威廉斯的房子已经塌了一半。 伊莉莎白惊讶地看著房子坍塌的部分：“这里怎么……”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保罗问，他看向霍普。 “一些小把戏……嗯，作为一个邪教徒家族成员，我总归有一些特殊的『巫术』。” 保罗点点头，似乎不太在乎这些，並没有表现出太多惊奇，也许之前的事情已经让他有了足够强的接受能力。 他看向周围：“我猜一下，这是不是跟你有关係？”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霍普好奇。 “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你房间里的马桶坏了。” 霍普呼气，他捏捏额头：“別再提那个马桶了。” 霍普蹲下，他特意控制了『不確定性』传送的位置，让三人出现在了地窖旁边，现在他將地窖打开。 里面的生物尸体显露了出来。 大夜鹰最后仰面而死，鸟喙张开，长时间的痛苦在鸟眼中残留了一些怨恨，从它腹中流出的血染红了部分羽毛和整个地窖，受限於地窖的形状，它的翅膀不能完全舒展，却依旧巨大骇人。 伊莉莎白和保罗同时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东西乾的。”霍普说。 “它看起来像是……夜鹰。”保罗说。 “它就是夜鹰。” “但我从来不知道夜鹰能长这么大。” “我在昨晚之前也不知道……啊，好吧，昨天晚上其实是我第一次见到夜鹰，那时候它们还是些可爱的小傢伙，结果第二次见到的夜鹰就是它了。” “你和它起了衝突，为什么？” “我正要跟你说这些，保罗。你以后要提防一下夜鹰，毕竟即便只看你手腕上的鳞片，你也算不上是一个正常人了。夜鹰对咱们这样的人有一些敌意。” “敌意……它们会主动攻击我？” “不，一般不会，它们恐惧这点。你也不要去主动攻击它们，会很麻烦。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它们不介意在你背后推一把。” 伊莉莎白说话了：“是因为天星麻？” “嗯，它想把我困在这里。” “但你反过来杀了它，你怎么做到的。” “靠一把猎枪……就是老威廉斯那把，我最开始打空了，但万幸，老威廉斯有两把枪，同样万幸，你给两把枪都装了子弹。” “真酷，兄弟。”保罗说：“你以前可没这么酷。” “我也知道我很酷，我昨天开枪的时候就知道了。”霍普说。 他挠挠头，舔舔嘴唇，尷尬地看向伊莉莎白：“老威廉斯的房子……” “这不是你的原因。”伊莉莎白说。 “不管怎么说，跟我有关係，损失我会儘量赔偿的……不是现在，现在我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伊莉莎白摇摇头：“不对，霍普，如果我不去煮天星麻，就根本不会引来这只夜鹰。你希望从我这得到一些补偿吗？我的確还有一些钱。” 想要从一堆交织的事件里找出始作俑者，就像是理清一团混乱的麻绳一样困难。 向上追溯，留下一张配方却没写下警告的老威廉斯也有责任，不过他已经死了，而关联最深的两人都不想去追究对方的责任，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就出现了。 霍普耸耸肩：“那我们就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它就是从来没发生过。” 保罗挥挥手：“我该走了两位，我去找霍普的时候没告诉父母，我再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不要背地里说我是个离不开父母的宝宝，他们对我这么好。” 他是不是担心太多了……也许是有人这么说过，也许是他的几个朋友，更多可能是和他玩不到一起的年轻人们。 “没人会这么说的。”霍普笑著回答：“这是值得夸讚的事情。” “那就好。”保罗拍拍霍普的肩膀：“嗨……我知道我没帮上多少忙，但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来找我，我现在感觉我力气大得多了，我可以打两个科林。” 那个红髮青年叫科林。 “科林也许不这么想，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保罗越走越远。 “你没告诉他老沃特雷想要做的事？”伊莉莎白问。 “没必要，他要去上大学了，北橡树大学，你知道那所大学吗？” “当然知道，北橡树州和湾洲相邻——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是湾洲，两个州的大学每年都会举行帆船赛，去年的帆船赛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亚军，而冠军是北橡树大学。”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大学。” “是啊。我也要走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整理表叔留下的书，原本昨天晚上就应该走的，只是等我整理完已经太晚了。” 伊莉莎白竟然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停在了老威廉斯的后院，那是辆老式的箱型汽车——但也许现在是最新款。刷了红色的漆，鲜艷的色彩让它没了老照片里的陈旧感。 “这是南希的车，南希是我最好的朋友。”伊莉莎白说，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件银光闪闪的东西，塞到霍普手里。 “借给你的，下次再见的时候要还给我。” 霍普惊讶地將东西放在眼前，那是一只小巧的银色怀表，直径只有一个指节多一点，有一个同样银色的表盖，几乎没有纹，放在耳边，指针滴滴答答响。 “你房间里连一个看时间的东西都没有。”伊莉莎白说。 “它太棒了，漂亮极了。”霍普说：“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你的好意。” 红色的小汽车缓缓驶去，留下霍普一个人站在玫瑰园中。 他尽情地將一团玫瑰香气吸入肺腑中。 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到沃特雷家的住宅，但昨日面对大夜鹰的孤立无援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如何，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有两个可以信任的人。 霍普闭上眼睛，小房间的样子在脑海中勾勒。但他却发现自己无法使用『不確定性』。 没有人在看著他，也没有第二个大夜鹰，是有人在看著小房间。 第28章 全视者的契约纸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8章 全视者的契约纸 老沃特雷听到了声音，所以来查看情况？ 没了木片护身符，所以透明的怪物再次返回了？ 还是说威尔伯和拉维尼亚恰好在这个时间段回来了？ 霍普皱著眉，他將伊莉莎白的怀表小心藏在玫瑰丛下，再次闭上眼睛，將目標地点更改为自己的床底。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自己依旧会无法传送，但如果是那三位家庭成员，也许还有机会解释。 他没有携带怀表，是因为怀表虽然小巧，放在口袋里还是会凸显出来。而放在这里，他隨时都有机会拿回来。 他的身影在玫瑰园中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床底，因为被刻意拉下来的床单，这里漆黑一片。不过也好在有床单，可以阻隔外面的视线，让霍普有传送回来的机会。 应该不是那只怪物，一道床单阻挡不了它的视线。 霍普没有立即从床下出去，而是倾听外面的声音，用以確定他离开这段时间的情况。 但是……安静得可怕，没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预想中威尔伯的暴跳如雷。如果说的话，似乎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霍普慢慢將床单挑开一点小小的缝隙，意外地发现房间门紧闭，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 怎么会……难道是已经离开了？ 他將床单放下，再次闭上眼使用『不確定性』，將目標定在房间內。 他没有直接从床底出去，相比之下，是使用『不確定性』可以更加隱蔽地確定外面是否还有人在观察。 『不確定性』又失败了。 霍普短暂地返回玫瑰园，又立即回到床底，用以確定没人发现他。 依旧有人在看著房间，但他却不在房间里，他也许是通过某个我没有发现的缝隙从房间外偷窥。 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嗯，也许他已经猜到我拥有了某种传送的能力，並猜测我並非逃跑而是短暂离开，很快就会返回。於是躲在暗处等待验证他的猜想…… “不確定性”必须对『无人注视的地方使用』，这个限制反而帮了我，让我不被发现…… 窸窸窣窣地声音更大了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霍普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复杂了，他轻轻触摸上方的床板，发现床板中心微微向下弯曲——这是床上有人，床板受力的表现。 也许那个『偷窥』的人，只不过是躺在床上。 所以霍普从床底向外看才看不到人了。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床板，同时闭上眼睛，隨时准备將自己传送到房顶——不选择玫瑰园，是因为距离过远会导致传送需要的时间增加，而抵达房顶只需要一瞬间。 床上传来了受到惊嚇的人声和在床上挪动身体的扑腾声，人声显然属於一个女人，含糊不清，听起来像是嘴里含了东西。 霍普知道是谁了，他从床底爬出来：“拉维尼亚！” 拉维尼亚此时蜷缩在霍普的床上，她在角落里將自己盘成一团，旁边还放著些显然是她惊慌中扔下的东西。 霍普凑近看，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罐头的铁罐和一个纸袋，纸袋打开著，里面放著黄色的环状物。 霍普拿起其中一个，但这个已经被人咬了一口，於是又换了一个。放在嘴里，有些油腻，但酥脆、香甜，带著一些特殊的香气。 是炸洋葱圈。 事情很明显了：拉维尼亚来这里送饭，但发现霍普不在房间。可以想像她根本没什么责任心，见到霍普逃走后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躺在床上偷懒，顺便吃起了霍普的午餐。 拉维尼亚眯著眼看霍普，一直看到霍普怀疑她那个『万王之王的恩惠』不起作用时，她终於认出来了：“霍普？” “是我。” “我还以为你跑了！” “不，我没有。”霍普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藉口，装出惊魂不定的样子： “有个叫罗伯特的怪人来了这里，但他好像激怒了一个……一个怪物，那个怪物把罗伯特吃了，我害怕极了，就躲到了床下。” 拉维尼亚似乎根本就没有怀疑霍普会撒谎，听著霍普的话，她也跟著变得惊恐：“你是说一个透明得像水一样的东西？” “对，好像就是那样。” “从那里出来的？”她指向房门外的墙壁。 “对，就是那里。”霍普接著她的话说。 他在心里补充著对沃特雷家族的认知： 拉维尼亚显然是知道那个怪物的存在的，也就是说，怪物在沃特雷家內部並不是什么秘密，並非老沃特雷或者威尔伯私人圈养。 “我必须要把事情告诉爸爸！”拉维尼亚说，她从床上下来，她甚至没有脱鞋，所以可以直接下地，又在临走前从纸袋里顺走了一把洋葱圈。 她匆匆离去，甚至没来得及关门。 霍普鬆了口气，这样拉维尼亚这关就算是过去了。 他並不担心拉维尼亚因为惊讶而忘记『罗伯特』，因为无论如何威尔伯都会再来一次的。 霍普坐在床上，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銬和锁链都在床边。 他咬咬指甲。好在是拉维尼亚，如果是威尔伯一定会发现这个。 他用『不確定性』將手銬给自己套上，等待威尔伯来找自己的同时，拿起自己的午餐。 罐头，一袋洋葱圈，床头柜上还有一杯热咖啡。 洋葱圈已经被拉维尼亚吃了不少，但好在数量依旧不少，威尔伯可能已经考虑到了拉维尼亚会偷吃。 罐头是加热过的，罐身上还有黄黑两色的包装纸，上面的铁盖已经打开，露出里面的內容物。 满是黄绿色的豌豆。没有勺子。 霍普很快想到床头柜上原本是放著一把勺子的。 他寻找著那个被罗伯特不知道撞飞到哪里的东西，並最终在床头柜下找到了它。 与它摆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样东西：一根银色的钢笔，和一张发黄的布纸。 这是……罗伯特那张『全视者的契约纸』？ 罗伯特一直没有机会將它们拿回去，变成『鱼人』后似乎智力上又受了影响，选择了直接离开。 霍普並没有將契约纸和钢笔拿出来，而是当作没看到，只拿出了勺子——威尔伯隨时都有可能衝上来，现在他不能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 第29章 洋葱圈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29章 洋葱圈 阴暗的臥室门再次被打开，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老沃特雷，隨著开门的声音变得清醒。 “玩得怎么样，威尔伯？”他问。 “拉维尼亚她又惹祸了！”威尔伯怒气冲冲地说：“我早就知道不该带著她一起！” “我好像闻到了洋葱圈的味道。”老沃特雷当作没听到威尔伯的话：“那个纸袋里是洋葱圈对吗？我亲爱的孙子，快给我拿过来，让我尝尝。” “霍顿医生说您应该少吃这些东西。” “別管他了！他对每个老人都这么说，而且你已经拿进来了。” 老沃特雷將一只洋葱圈轻轻放进自己的嘴中。 他摇摇头，一边拿起第二个一边说：“没炸透，不够酥脆。” “你知道拉维尼亚她做了什么吗？”威尔伯接著说刚才的事情：“她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图书馆里，说自己有些害怕自己的儿子，说她的家族有很多特殊的秘密不能外传！” “你给霍普送一些洋葱圈过去了吗？他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她在一个图书管理员的面前说的，对著一个她从来不认识的人。” 老沃特雷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摇摇头：“没人会在意的。” “如果被某些人听到会出大问题的！也许有人会记住这些，面不改色地走过，然后等我们走后再去打听我们的身份。” “那个大学里面的確有人喜欢这么做，但是，不会有人在意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可是……” “不要再说这个了，威尔伯。”老沃特雷打断他：“我已经说过了，不会有人在意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人笑著：“你以后会知道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们有时候会像是疯狗一样，去追踪他们的怀疑对象。 “但那个怀疑对象不会是我们，对於这一点，我还要谢谢亲爱的阿米蒂奇教授。现在，告诉我，你把洋葱圈分给你哥哥一些了吗？” 威尔伯沉默了一会：“我让拉维尼亚去送了。” “那你有没有多放一些，拉维尼亚一定会偷吃的。” “那几乎是满满一袋。” “那就好。”老沃特雷点点头。 他伸手挡住威尔伯想要继续说话的嘴，示意他安静一下：“拉维尼亚过来了。” 房间门被猛地推开，简直比罗伯特还要暴力。 拉维尼亚还没走到老沃特雷床前就开始说话：“爸爸，那东西从里面出来了！” 她说『那东西』，但房间里的另外两人都知道了她在说什么。 “它的房间確实是有些小了。”老沃特雷点点头。 “现在？”威尔伯著急地问。 “不，不是，是霍普告诉我的。好像还死了人。” “是罗伯特死了。”老沃特雷说：“我就知道他有一天会因为手脚不乾净而死，他死在我前面真的是太好了。这样我还可以见见他的继承者，人老了就喜欢见一些新鲜事物。” “我去问问霍普。”威尔伯站起来。 “別太激动了。”老沃特雷叫住威尔伯：“別嚇到你哥哥了，这还是霍普这次失忆后第一回见到它，先给霍普泡杯咖啡吧，安抚一下他，他可能嚇坏了。” …… 豌豆罐头只是普通的盐水豌豆，吃起来没有什么特別，只有咸味和豌豆原本的清香。 不谈价格，这种东西简单又单调，不像是一个正常家庭该有的午餐。 但想想也是，拉维尼亚大概率不会做饭，老沃特雷都已经快死了，做饭的任务只能落到威尔伯头上。 而威尔伯那种傢伙是会喜欢豌豆罐头的类型，毕竟只需要加热就可以完成製作，方便快捷，而且总不会出错。 只是霍普看著罐里的东西总是会想起昨日的呕吐物，这给他的进食带来了一些困难。 洋葱圈还不错，甜辣口，油炸后洋葱没了原本的呛人，变得適口又留下一些香气。 正当霍普想要夸讚威尔伯的厨艺时，他看到了纸袋上红色的艺术字：鲍勃快餐。 这预示著霍普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饭是预製菜和外卖。 真是毫无家庭温暖，但又符合沃特雷家族特色的午餐。 嗯……也许还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霍普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里面温热的棕色液体散发著一些香气。 一杯正经的手冲咖啡，由一位生活在二十年代的土生土长的西方农民冲泡，正宗得就像是在某城市街头喝豆汁儿。 霍普满怀期待尝了一口……味道也像是在喝豆汁，有一种让人迷惑的橡胶味，像是烧焦味道的深棕色泥浆水。 他將杯里的东西倒入马桶中，將其冲走。 他刚刚完成这一举动，脚步声就在外面响起，高大的威尔伯出现在门前。 手里端著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睡得还好吗？”威尔伯问，同时拿走霍普手中的空杯子，將新的咖啡放回他的手里。 “还不错，比我想像中要好。”霍普再次抿一口手中的咖啡，试图从橡胶味里找到一些咖啡的清香。 他最终遗憾的发现，像他这种人，只適合喝调好味道的速溶咖啡。 他慢慢走回床上坐好，忍著疼痛不显露出来自己腿上受了伤。 “我想知道关於罗伯特的事情。”威尔伯说：“拉维尼亚说他来过，我想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来做什么的。” 霍普几乎將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威尔伯，包括罗伯特提议让霍普去杀威尔伯、变成了鱼人以及被怪物分解。 差不多都是事实，只刻意隱瞒了保罗和伊莉莎白的部分，所有过程都只有霍普自己参与。 “你是说他失误用戒指划伤了自己？” “我推了他一下，他没站稳。”霍普回答：“变成怪物后，他想杀了我。” “然后那个东西救了你。” “救了我？”霍普疑惑地问，这次的疑问不是偽装，因为透明怪物的样子像是要吃了他：“我还以为它要杀了我。” “但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它確实是救了你一命。”威尔伯说，他没有再问，直接起身离开。 霍普则陷入了思考： 威尔伯认为透明怪物是为了救我才从里面出来的……这確实是符合逻辑，因为在此之前罗伯特的样子真的像是要杀了我。 但它杀死罗伯特后没有主动离去，而是蔓延向保罗……我在和威尔伯的交谈中刻意忽略了这一点，说透明怪物是杀死罗伯特后立即离去的，而威尔伯没有表现出怀疑，他认为这是正常的…… 他认为我不会成为透明怪物的攻击目標……不，更准確的说，他认为透明怪物会保护我。 为什么？ 这种保护是针对我个人还是全体沃特雷家族成员？ 第30章 四號霍普的留言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0章 四號霍普的留言 霍普並不打算让暂时无法確认的事情困扰自己，他將透明怪物的事情放在一边，继续享受自己的午餐。 无论如何，这一餐还算不错，没有自己预想中的虐待——他还以为自己既然被囚禁了，伙食就会和这个年代的犯人一样，只会有泔水一样的食物和发餿的馒头。 而豌豆罐头只是味道寡淡，並非难以下咽。而炸洋葱圈又弥补了味道上的不足。 威尔伯没有將房门上锁，因为唯一的钥匙已经跟隨罗伯特被透明怪物消化，在威尔伯买来新的锁之前，霍普的房门都会是不设防的状態。 这样反而让霍普难以安心。 他隨时都可以依靠『不確定性』实现『越狱』，门锁对他而言没有作用，反而可以帮助他阻拦威尔伯或者拉维尼亚，他们开锁时所发出的声音可以给霍普一个提醒，也能给他更多反应时间。 现在他当然也可以通过听脚步声的方式来预判他们，但相比之下还是有些不稳妥。 所以霍普依旧没有將床头柜下的契约纸和钢笔拿出，也没有返回玫瑰园取回伊莉莎白的怀表。 他將豌豆全部送入肚子里，铁罐扔进放垃圾的木桶，洋葱圈没能吃完，剩下的一些放在了床头柜上。 床边有一个水壶，里面还有水，霍普给自己倒了一杯，用以衝去口中的残留的咖啡味。 完成这一切后，霍普再次闭上眼睛，身影来到房顶。 他什么都没有做，又重新返回。 这样可以確定没人在偷窥他。 只不过因为手銬的位置可能会改变，他不敢直接將自己的手腕传送进手銬中，必须要在回到房间后额外传送一次。 这样会浪费一些时间，也存在一些风险。 霍普躺在床上，背对房间门，这样哪怕威尔伯突然进来，他也能有一些反应时间，可以藏起自己手中的东西。 霍普摸向裤子口袋，將里面的纸片拿出，这张应该是由四號霍普留下的纸片，这时候终於有了打开的机会。 拿出之后，霍普先是鬆了口气，报纸上的字他能看懂，没有阅读障碍。 按照拉维尼亚所说，这张报纸来自《阿卡姆gg人》。阿卡姆似乎是距离敦威治最近的城市，伊莉莎白就读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坐落在里面。 撕下来的部分是一个不完整的讣告： 1928年6月4日晚……我们怀著无尽悲痛宣告……病逝，年仅22岁……她始终坚强，终因医治无效……葬礼將於6月10日在……生命虽短暂，却永远绽放在我们心间…… 从老威廉斯家里的日历得知，昨天是6月5日，这应该是昨天当天的报纸。 將这则讣告截断的是一张死者的照片，这张照片被很完整得裁剪下来。 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因为是黑白照片所以看不清头髮顏色，但发卡和耳环似乎价值不菲。 这篇讣告並不简短，又附带了照片，会占据不少版面，女生家里应该是资產颇丰。 霍普在心里为她默哀，然后將报纸转到另一面。 这一面报纸原本的內容，似乎是一篇对『弗朗西斯·摩根博士』的访谈，摩根博士细细讲述了考古某个墓穴的过程。 但由於访谈並不完整，加上摩根博士使用专用术语过多，霍普並没有看懂。 四號霍普的留言以铅笔覆盖在上面： ……霍普揉揉眼睛。 他对四號霍普的留言期待已久，希望从中得知前几代霍普的事情，得到一些问题的答案。 而且他一直抱有一种期待，怀疑著除了一號霍普之外，后面三个霍普都有可能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是『老乡。 但他现在无法理解四號霍普的文字，那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就像是几十条蚯蚓缠绕在一起。 难道她是个医生吗？ 霍普很快就发现，他看不懂並不完全是因为字跡潦草，上面的文字似乎不属於新联邦语、汉语和英语中的任何一种，而霍普只能看懂这三种语言。 似乎是——霍普將自己见过的所有语言在脑子中过了一遍——这种蚯蚓一样的字跡，似乎是俄语？ 霍普皱起眉。 如果真的是俄语，霍普除了能確定四號霍普是地球人之外，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有种他乡遇故知，但故知是哑巴的憋屈感。 他可以猜出四號霍普使用俄语留言的原因，毕竟在异世界中，再也没有比曾经世界的语言更好的加密语言了。 这可以有效杜绝如威尔伯一样的原住民的窥视，加上字跡潦草，即便纸条真的到了威尔伯的手里，他大概也只会以为这是霍普的隨手涂鸦。 那张死亡女生的照片估计也是故意的，虽然对死者有些不敬，但这样就可以偽装成霍普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美女照片收藏。 如果让霍普给可能出现的六號霍普留言，霍普也会最先考虑汉语。 但是……霍普咬咬指甲……四號霍普真就一点没想过语言不通的问题吗？ 原住民的窥视是没有了，但现在继任者也看不懂了…… 不知道老威廉斯的阅读魔药，除了增加阅读速度外有没有附赠翻译功能。不然的话，在这个世界里学习俄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唔，我可以等待空閒时间去老威廉斯家尝试一下。 他那里的材料显然剩余不少，製作魔药的步骤似乎也並不困难。 但不是现在，罗伯特的死应该会给威尔伯和老沃特雷不少影响，他们也许会突然找我聊聊。我今天一整天最好都不要外出。 霍普心里有了主意，將纸条放回口袋。 他只是在床上躺了一会，倦意就席捲上来，他决定久违的睡个午觉。 一闭上眼，自己的数字就浮现出来： 灵活：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0、16 不確定性：1 源化：0.3 黑暗的诅咒：1 『不確定性』后面的数字依旧是『1』，看来数字与熟练度无关，多次使用並不会使它增加或者减少。 不过……第一行最后一个数字之前好像是十五……增加了一个，但还不能確定是什么原因，今天发生的变化太多了…… 不过既然这次能够增加，以后一定也会有增加的机会，只要重复的次数够多，从中找到规律应该並不困难。 第31章 透明蜗牛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1章 透明蜗牛 霍普不確定自己睡了多久，但等到醒来后，透过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阳光正盛，还是中午。 他陷入一种无事可做的窘境中，没有手机和电脑，没有书本，没有人和他聊天，甚至没有作业。 不知道那位伟大的阿米蒂奇教授究竟要多久才能神兵天降，拳打威尔伯脚踏老沃特雷，救敦威治居民和他於水火之中。 希望是今天晚上……如果时间太紧的话，明天中午之前也可以。 霍普將那些被罗伯特的打乱的东西重新摆回原位。 没有多少东西，值得注意的一根铅笔和一本书。 铅笔只剩下了半截，切削的地方还是很新的木色，没有沾染灰尘。四號霍普应该就是靠这个在报纸上写字。 霍普打开床头柜唯一的抽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削笔刀。 书其实更像是个笔记本。很厚，大概有两指多一些，封面是牛皮纸，已经有些破烂，书名应该是铅笔手写，叫做《普通草药收集》。 霍普隨手翻开一页，里面是和书名一样的手写內容，他必须要將眼睛贴在上面才能看清： 莨菪，属於茄科，蕴含莨菪硷与阿托品、东莨菪硷等生物硷，会对副交感神经及中枢神经產生作用…… 霍普將书合上，扔在一边，只感觉头痛欲裂。 靠这本书消磨时间的想像破灭了，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接触到生物和化学了。 可惜没有找到那张报纸，不然还可以解解闷……拉维尼亚说那是她拿给四號霍普的。可以等到她来送饭时，尝试向她索取几张。 嗯，此事不需要经过威尔伯的同意。如果是威尔伯来送饭，那就不提起报纸，因为如果他拒绝，有可能也会禁止拉维尼亚去拿报纸。 怪异的声音突然从房间外传来。 “回去！” 霍普听见威尔伯大喊。 他在让谁回去？ 应该不是拉维尼亚，如果威尔伯这样呵斥她，她的反驳声一定会比威尔伯还响亮。 霍普心里有了猜测。 他拖著铁链小心翼翼地走向房门，铁链的长度刚好支持他走到门前。 他將房门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门外的走廊已经被透明粘液状物质填满。 那东西又跑出来了？ 在走廊里静止的透明怪物在霍普打开门之后，突然有了动作，在它体內折射的光线开始变化，像是蠕虫的环节一样向霍普的方向流动。 它想进来！ 霍普连忙关闭房门，他匆忙中的防卫动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透明怪物再次从门缝中挤进。 不作不死啊。霍普懊悔地想，他一瘸一拐地向床的方向后退。 它分明是冲我来的，发现我之后就……等等，它不是能隔著墙壁看我吗？为什么像是等到打开房门才发现我？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呼，它一直都待在隔壁，但我的『不確定性』还没有因此失效过…… 或许，在面对完全没有空隙或者空隙极小的阻隔时，它的视线无法透过…… 感觉它就像是自带一个看不见的『潜望镜』，依靠『潜望镜』，它可以看到很多死角里的东西，但是如果空隙太小，潜望镜伸不过去，它就什么都看不到。 这就可以解释我和伊莉莎白谈话时，它为什么会將门打开，因为在门关闭时，它其实看不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透明怪物只有一小部分涌了进来，这一部分化作了触手的样子，隨著霍普的后退不断伸长，始终与霍普保持一个小臂的距离。 ……似乎就像是威尔伯所说，它並不打算伤害我。 霍普想。 否则以它对待罗伯特时展现出的压迫感，我根本就不会有反抗的机会，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小孩子游戏一样的我退你进。 可如果是这样，它进入我房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退回去！”威尔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透明怪物似乎受了威尔伯的影响，伸向霍普的触手微微停顿。 它似乎有些畏惧威尔伯……威尔伯也许拥有一些操控它的方法。 霍普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受到了阻拦。 “啊！” 坏了！ 他只顾胡思乱想，又是在后退，完全没有看后面的路，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了床前，他脚步不停，小腿撞在了床上，身体向后退的惯性没有消失，让他失衡向后倒去。 这並不是最糟的。 刚才还在呆愣的透明触手突然飞速『生长』，不等霍普作出反应，竟然就已经在霍普身边松垮著绕了数圈。 “威……” 霍普在慌张之中想要向威尔伯求救，可刚刚吐出第一个音节，那只触手就开始收紧…… ……霍普没有感到任何不適，触手轻柔地拉住霍普，让他不至於摔倒，帮助他保持平衡，重新站稳。 这……难道它进这个房间，只是为了打个招呼？ 正当霍普这样想，透明触手將霍普鬆开，但是没有离开，而是伸向霍普受伤的那条小腿。 霍普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反抗，任由透明触手活动。 它刚才的举动让霍普放鬆了警惕，开始好奇它真正的目的。 透明触手像是害怕嚇到霍普一样，不像刚才一样迅速，而是缓慢地在霍普的小腿上缠绕数圈。 与霍普接触的透明躯体冰凉顺滑，像是蜗牛，让霍普產生它身上满是粘液的错觉。 这种粘液涂满了霍普的伤口，冰冷镇住了疼痛，凉丝丝的让人感到舒服，粘液透过皮肤，进一步向里面渗透。 霍普感觉自己能听到自己身体里细胞不断分裂的声音，它们製造出新的细胞，將死去的排出，伤口重新连接在一起。 “回去！”威尔伯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次透明的触手听从了威尔伯的命令，从霍普的房间离开，门外传来了威尔伯上楼的声音，透明的怪物回到了它自己的房间。 霍普摸向自己的小腿，那里的皮肤光洁顺滑，毫无受伤的痕跡。 他站起来，走两步，跳一下，跺跺脚，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透明怪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治癒了霍普的伤痛。 霍普摸摸下巴：难道它是因为这个才想要靠近我的，没想到是我错怪了它…… 不，不对，对待保罗时，它绝对是想杀了保罗，那时候它可不像是现在这样温和，完全是可止小儿夜啼的怪物形象…… 应该是对沃特雷家族成员的特殊对待，它听从威尔伯的指令应该也是这个原因……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对它下命令……有机会的话可以试一下。 第32章 脂肪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2章 脂肪 威尔伯打开霍普的房门。 “你见到它了吗？” 霍普没有先回答威尔伯的问题，而是装作不满地说：“你能不能先敲门，每次都这样的话，如果我刚好坐在马桶上就很很尷尬。” 他这是试著提出一些作为『囚犯』不该提，但作为『家庭成员』则非常合理的诉求，来试探威尔伯对自己的態度。 威尔伯迟疑了一下：“我下次会注意的，但我不会等到你同意再进来，只是会给你一些反应时间。” 具有基本的人权但不被信任吗？ 他这时候才回答威尔伯的问题：“我见到它了，我打开门看外面有什么，然后它就进了我的房间。但听到你的呼喊声后，它很快就离开了。” 威尔伯点点头，並没有过多询问，在得到霍普的肯定答覆后立即离开。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慌乱。 霍普从中找到了一些不对劲： 透明怪物突然从房间中涌出，似乎对於威尔伯来说也是一个意外。 不排除此前都是老沃特雷在驱赶怪物，威尔伯刚开始接手，所以有些紧张。 但更大的可能是，这种事情曾经很少发生，或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威尔伯的慌乱是因为这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如果这样，原因会是什么，是老沃特雷的病危、罗伯特的死亡、木片护身符的影响还是某些透明怪物自己的原因？ 缺少事实的揣测最终没有结果，只是为霍普打发时间提供了一些帮助。 他重新拿起那本《普通草药收集》，翻开第一页，以为会有前言或者序章之类的，但第一页就是实用內容： 『人类脂肪的……』 霍普合上书本，確认书封面上所写为『普通草药收集』，而非『异食癖详解』或者『邪恶魔药大全』。 你们邪教徒的书啊…… 霍普躺回床上，將脑袋放空，任由时间流逝，等待晚餐时间的到来…… ……他第三次拿起《普通草药收集》……隨便吧，不管里面是什么猎奇內容还是专业知识，总比看天板要有趣一些。 好在內容其实並不像霍普预计中那样变態： 『人类脂肪的药用价值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歷史中对其止血、疗伤作用的应用，完全是与放血疗法一样的愚昧行为。其作为灵魂容器的效果应该为真实，但效用不佳，即便是在紧急情况中，也可以使用指甲和头髮的组合达到更好的效果……』 霍普抬起头，摸摸额头，感觉自己需要缓和一下。 在这段话的前半部分，作者像是新时代医学的引领者，怒斥愚昧的旧时代庸医，以冷静理性的目光看待曾经的药物，以科学的方式进行医学实验…… 结合之前看到的各种专业术语，霍普几乎以为作者是某位现世界著名的医生。 直到那句『其作为灵魂容器……』开始，风格忽然就变了。 从现代医学先驱变成了旧时代理髮师领袖，手中消过毒的手术刀，也变成了上一位顾客的血还没擦乾净的拔牙钳。 ——那些多才多艺的理髮师们往往会兼职医生，擅长放血治万病，或者留下蛀牙並拔去好牙。 一种熟悉的感觉填充在霍普的脑海，和昨晚嗅到天星麻的气味时一样，一些不属於霍普的知识正在甦醒。 人类脂肪……曾经被认为拥有传递健康治癒疾病的能力……一些人认为它们是神圣的……在某个年代里，这是与治疗相关魔药的必备材料……另一些时候，也有人將其用作，呃，男女用药…… 来源主要是……死刑犯或者士兵……它是很差的灵魂容器……而灵魂容器…… 霍普就像是一个因病臥床多年的冠军舞者，现在伤病褪去，正独自复习著舞蹈动作。 动作生疏，但曾经拋洒汗水得到的肌肉记忆並没有完全拋弃他，而是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让他不必再如此劳累。 霍普……不，应该是一號霍普，他似乎曾经在这种將科学、超自然和愚昧习俗混杂在一起的所谓『草药学』上，费过大量的时间。 这些继承自一號霍普的知识里多有疏漏，比如霍普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所谓的『一些人』究竟是哪些人，也没能想起任何与『灵魂容器』有关的事情。 霍普继续向下翻看这本书，希望能从中找到脑海中知识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依靠著一號霍普的记忆残留，又將部分看不懂的专有名词全部跳过，霍普的阅读流畅又迅速。 一些地方的知识確实得到了补全，像是书中详细写了如何將脂肪涂满身体以镇定灵魂，详细到甚至记录了镇定效果和某些部位长短的关联。 正当霍普下意识感到反胃时，作者又在这么长的篇幅下面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其实並无效果，所谓镇定灵魂，只是某个原始部落里酋长或祭司的疯狂臆想。』 嗯……以学者的严谨儘可能详细地记录一切，然后再同样以学者的严谨否定其中错误…… 如果之后的每一篇都是如此，这本书至少一半的篇幅，將在类似的记录与否定中度过。 而且儘管它如此详细，但对於一些霍普更想要知道的事物上，却又没有答案。 作者列举了比人类脂肪更適合当作灵魂容器的物品：本人头髮和指甲的组合、黑暗环境中的银镜、沾染了任何一种动物血液的石头…… 但谈及灵魂容器本身时，记录变得含糊不清，没有任何一句话能够说清楚，就连一句『你们都懂，不需要我多说』也没有。 就像是作者本人也对此不了解。 以作者对其它方面严谨的记录，即便確实无法得知『灵魂容器』的作用，也至少应该写下『灵魂容器的含义已经失传』才对。 霍普看著上面手写的文字，文字完全由铅笔写成。 铅笔……房间里好像有半支铅笔…… 霍普拿起铅笔，將书翻回封面上，在空处重新写了一遍书名。 他之前当然是从未接触过新联邦语，现在能够顺利书写，完全是依靠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所以字跡会受到一號霍普的影响。 他將写完的书名和原本的书名对照……他自己写得更丑一些，但总体上有七八分相似。 第33章 鱼罐头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3章 鱼罐头 这本书是一號霍普所写？ 不，不对，如果真的是他书写，不应该有这么多疏漏才对…… 应该是二、三、四號霍普中的一个。 如果將书中最开始的字跡与结尾的字跡做对比，结尾的字跡明显要更流畅一些，而且与我写下的书名区別更大——这是因为书写者渐渐適应了写新联邦语，而且融入了更多他自己的癖好。 虽然是使用铅笔书写，但每个单词的线条几乎都能保持粗细一致……书写者可能有强迫症，是个很一丝不苟的人。 也许可以排除四號霍普，她的报纸摺叠得当然很整齐，但报纸断口处有很多参差不齐的缺口，那是摺叠不充分，使用蛮力强行撕开的结果。 霍普摸摸下巴……书中即便存在疏漏，依旧比我获得的记忆更加详细、准確。也许一號霍普的知识每经过一次『失忆』，都会出现部分损失。 书写者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將这些知识记录了下来，以供后来者使用…… 以供后来者使用？ 霍普愣住。 他为什么会认为存在后来者……四號霍普恰好是在我来到这里的当天，在报纸上写下了字…… 她很確定她会在6月5號迎来她的继任者，也就是我。 而写书的霍普应该和我同样视力不便，想要写下这样厚一本书，所需要的时间绝对不短。 他却是在动笔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迎来继任者…… 而我对自己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 一號霍普的知识会隨著『失忆』逐渐减少，也许减少的不只是知识，还有一些前任们都拥有而我没能继承的记忆。 霍普摸向自己裤子口袋，隔著一层布料感受里面的报纸纸片……四號霍普留下的信息……用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加密过的信息…… 写书的霍普为继承者准备了这样厚一本书，却没有在『失忆』有关的事情上留下只言片语。 而四號霍普应该已经预见我会没有任何相关记忆，所以才留下纸条，却又冒著继任者看不懂的风险也要使用『加密语言』…… 这信息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在防备谁？ 见鬼，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去了哪里……都已经死了吗？ 一股来自於沃特雷家族之外的危机感席捲了霍普的身体。 时间，时间，交替间隔的时间……这个是最好確定的，只需要向拉维尼亚或者威尔伯询问自己失忆的日期就可以。 然后是对四號霍普所留下俄语的翻译……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老威廉斯的阅读魔药，希望能够起作用。 想要知道四號霍普究竟说了什么的急迫，让霍普想要现在就去老威廉斯的房顶完成魔药的调配。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至少要等到夜晚再说，最好是等到午夜，其它三个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 威尔伯和拉维尼亚应该都不是夜行动物，邪教徒的作息比大学生要规律。那个时间应该是最安全的。 震惊於自己的推测的霍普没有了继续阅读的兴趣，他將书放到床头柜上，看著天板来压制心中的烦躁。 时间变幻莫测，没有计时工具的霍普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拉维尼亚突然推门进来，手中拿著打开盖子的豌豆罐头和一个小盘子，盘子里似乎依旧是一些肉食，但霍普还看不清是什么。 晚餐时间到了。 霍普想起自己只告诉威尔伯要敲门，却没有告诉拉维尼亚。 现在告诉也不迟……霍普以面对威尔伯时同样的表情和语气，要求拉维尼亚每次来的时候都要敲门。 与威尔伯的迟疑不同，拉维尼亚很快就点头答应，又將豌豆罐头和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才说：“那我可以吃掉这些洋葱圈吗？” “呃……当然可以。”反正都已经凉了。 “喂，等等！”霍普叫住拿起放洋葱圈的纸袋就准备走的拉维尼亚：“我们聊会儿天怎么样？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拉维尼亚欣然同意，她不像威尔伯那样苦大仇深，可以想像，她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指使给威尔伯做，所以她有大量的时间。 霍普的房间里连个凳子椅子也没有，拉维尼亚坐在床上一边，霍普则坐在靠近床头柜的另一边，床头柜现在担当了饭桌的作用。 霍普现在看清盘子里是什么了，去头去尾的一段一段的鱼块，看不出来是什么鱼，这次威尔伯特意给他放了叉子。 但霍普討厌吃鱼。 他不甚熟练地用叉子將鱼块抬起一点，然后张开嘴巴在盘子旁边接应。 一小点鱼块落入嘴中，霍普咀嚼两下，发觉里面鱼刺已经酥烂，放了心，又嚼了两下后下咽，味道有些咸，配一口豌豆刚刚好。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加热后的鱼罐头，只不过威尔伯这次倒在了盘子里。 霍普斜睨拉维尼亚，她正在专心应对袋子里的洋葱圈。 虽然坐在了这里，但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聊天的意思，更像是觉得在哪坐著都一样才留下来的。 “你吃鱼吗？”霍普將两块鱼肉放进豌豆罐头里，剩下的端给拉维尼亚。 霍普原意是藉此挑个话头，端过盘子后拉维尼亚应该会推辞一下。 但拉维尼亚来者不拒，也不嫌霍普用过叉子。 霍普眨巴眨巴眼睛，他看著拉维尼亚吃得正香，忽然没了借閒聊掩盖目的的想法。 他咽下嘴中的豌豆：“你知道我上一次失忆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啊？”第一个问题就失利，霍普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为……为什么会不知道？” “我忘了。”拉维尼亚理所当然地说。 “但是应该还没过去多久吧？” “有时候你失忆了，你和威尔伯也不告诉我。” 不告诉…… 也就是说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霍普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被关起来的吗？” “去年夏天。” “还能再准確些吗？” “不记得了。” 去年夏天……很模糊的时间。 现在是六月初，外面看起来是早夏。去年夏天到现在，大概是十二个月到九个月之间。 第34章 阅读魔药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4章 阅读魔药 如果除去一號霍普，按照经过了二號、三號、四號共三代霍普算，平均每一个拥有的时间是三到四个月。 但实际上並不能確定二號霍普出现的时间，也不能確定每个霍普拥有的时间是相等的。 更详细的时间恐怕只有威尔伯知道，但问得过於详细得话又可能会显得可疑…… 霍普隨便与拉维尼亚聊了些前代霍普们的事情，话语中对前辈们的称呼以『我之前的时候』替代。 得知四號霍普爱吃鱼、一號霍普小时候很可爱、二號霍普和三號霍普中有一位曾经发誓『一定会有一天再也不吃豌豆罐头』。 霍普还挺为这位老兄伤感的，还没等到远离豌豆罐头的一天到来，就已经生死不明了。 “这个本子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霍普给拉维尼亚展示《普通草药收集》。 他不担心这是写书霍普自己偷偷搞到的，毕竟这本书完全没有被藏起来，光明正大地摆放在房间里。 “你已经写满了吗？” 拉维尼亚隨手翻书。 “是的。”虽然是早就写满了。但霍普当然不会爭论这个。 “好像是……有五六个月了，你让我帮你找的。你还想要一本？” 五六个月……从时间上来说，写书霍普最可能是三號霍普，但还不能確定，暂时依旧用『写书霍普』来称呼他。 “不需要了。”霍普说。 拉维尼亚想走了。 霍普最后和她说了报纸的事情，拉维尼亚爽快答应了，但要从明天开始，而且霍普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 “今天这样？”霍普不解。 “就是把菜分我一半……嗯，除了豌豆罐头，那个你自己吃就可以了。” 她是永远也吃不饱吗？ 在看天板发呆和看《普通草药收集》之间循环变换数遍后，霍普终於等来了天黑。 中间威尔伯和拉维尼亚都没有再来『探望』霍普。 他甚至大著胆子传送到房顶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虽然期间紧张到几乎要把耳朵贴在房顶上，生怕自己错过了脚步声或者敲门声。 感觉时间差不多后，霍普先是回到玫瑰园一次，然后又马上返回房间，只拿回了伊莉莎白的怀表。 九点三十三分。 没有立即前往老威廉斯的房顶调配阅读魔药，是因为调配魔药会费相对而言更多的时间，霍普希望等更晚一些。 他將眼睛贴在小怀表上，人在无聊时连数秒针转动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九点三十四分五秒…… 翻个身…… 九点五十五分十七秒…… 翻不知道多少个身…… 十一点五十分一秒…… 霍普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了，他先將自己从手銬中解放出来，然后把手銬扔进床底——这样可以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偽装成自己钻进了床底找东西，留有一些解释的机会。 他將床头柜下的钢笔和契约纸都拿了出来，带在身上，思虑了一下，又拿了自己的水杯。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乌云遮住月亮。 那张写有魔药配方的纸片此时静静躺在屋顶边缘，在微风的吹拂下瑟瑟发抖，霍普昨夜没有將它妥善存放，这时候竟然还没有被吹落。 虽然已经记住了上面的內容，霍普还是又看了一遍： 『天星麻五克、三色干玫瑰瓣各十克、水五百克，写有文字的纸张一页。 『熬煮三十分钟，自然冷却。』 霍普將配方按照原本的摺痕摺叠两次，放入杂物间的废纸里。 杂物间倒是有不少旧报纸，只可惜霍普一张也不敢带回去看。 老威廉斯的药材都还在：红、白、黄三色的干玫瑰瓣和天星麻——这些药材似乎现在是属於伊莉莎白的財產，下次见到时要跟她说一下…… 先斩后奏使用他人物品实在缺乏礼貌，但现在霍普也没其它的方法。 清水可以从楼下找，就是不知道是只需要普通的水，还是需要蒸馏水。 应该不是蒸馏水……这里根本就没有蒸馏设备，周围也没有呈包装的蒸馏水……可以先用清水尝试。 霍普已经知道配方里的东西哪怕直接服用，也可以抑制天星麻的毒性，所以即便清水不可行，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最关键的是那张写满文字的纸。 霍普在杂物间中找到了一张空白纸张，考虑之后，又撕下了半张不含图片的报纸。 他决定先用写有新联邦语的报纸作为材料尝试一次。 无论阅读魔药是否拥有翻译功能，至少先要確保魔药能够调配成功。 使用新联邦语，调製成功的魔药自然能够使霍普获得『阅读加速』的功能。 而直接使用俄语则无法达到这个效果，因为霍普本身不认识俄语，如果服用后依旧读不懂俄语，霍普將无法得知是魔药无翻译功能还是他调製出错了。 桌子上摆著一个小天平，砝码有些许生锈，这让霍普放下心来——天平的砝码使很精细的东西，尤其对於这样一克和五克的小砝码而言，生锈会严重影响其精確性。 砝码生锈，意味著老威廉斯在调配魔药时，並没有霍普想像中那样严谨，而是一种『凑活一下』的心態，对重量的精確要求並不高。 容错性高，霍普就可以不必太过於担心失败。 等药材称量完成，要开火时，霍普愣了一会，然后笑了一下： 他竟然忘了，老威廉斯甚至是用的煤气灶和小铁锅。 既然这样，霍普也放鬆了下来，静静等待著小铁锅里，药材和纸张的混合物变成一份拥有非凡力量的魔药。 他时不时用铁锅旁的木棍搅拌里面的东西。 霍普曾经看动画片时，里面巫婆搅拌魔药锅的样子邪恶无比。而现在自己做一样的事情了，发现这和搅拌燉菜没什么区別——相比於让药材融合，更大的作用是防止菜叶落在锅底因为温度太高而焦糊。 他趁著搅拌的间隙使用『不確定性』来到杂物间，隨手抽了几张过时报纸来解闷，竟然多是討论政治，夹杂著几篇政客的演讲。 看这些东西当然有助於霍普理解现在这个国家的运作方式……但他对政治一窍不通，看这种东西只会让他想起现在其实夜已过半，该睡觉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从里面寻找乐子时，一张名为『阿卡姆论坛报』的报纸中，一则占据版面不小的文章吸引了他的视线： 『最好的大学——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建校二百三十五年校庆』 第35章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5章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报纸上的日期是1925年8月30日。 文章开始前是硕大的校徽： 一个圆形的徽章，最外围是一圈文字，分为两种，上面的文字霍普看不懂，但应该是大学的名字，下面的文字则是新联邦语写成的两句话： 从无知到智慧 从光明到黑暗 被文字包围起来的是一些图案： 中心是一本打开的书籍，书籍上方是三颗星星，下方是燃烧的羽毛，这三个图案下面则是建校年份：1690 霍普並不著急阅读，他拿出怀表，十二点三十分，魔药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霍普带著报纸一起回到房顶，暂时將报纸放下，揭开锅盖。 里面的东西已经完全混合在了一起。 纸张在长时间的熬煮中融化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天星麻和三色玫瑰瓣也没了踪影，霍普用木棍拨弄淡绿色略显粘稠的溶液，没能从中找到一点植物纤维的痕跡。 溶液均匀清亮，有一些透光，给人的感觉像是清晨沾染了露水地野草叶子，只是没了脉络。 淡绿色也不属於四种材料中的任何一种。霍普所知道的三原色里，蓝黄成绿。即便白玫瑰、天星麻和纸张算作无色，溶液也应该是红黄成橘。 这种顏色的变化只能归功於神秘学的超凡力量。 无论如何，它看起来並不討厌，用鼻子去嗅，没有任何味道，不会让人感觉难以下咽。 霍普已经决定要喝，这时候也就不犹豫，將魔药从铁锅中倒进自己的水杯里。 他先张开嘴试探了一下味道，发现不苦不涩不酸无异味后，咕咚咕咚几口吞进肚子里。 有些回甘，残留了一些玫瑰香，比沃特雷家的咖啡好喝。 一种清凉的感觉从霍普的胃中向全身瀰漫，最后集中於头脑，让仅有的一点困意褪去。 这里有现成的检验用品，霍普將报纸重新拿在手上，再次看向那篇关於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庆的报导…… 霍普第一次知道了真正的一目十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很难描述那种感觉，报纸上的信息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几乎是主动的一个接著一个的从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脑子。 他已经什么东西都不能想了，所有休息的脑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去理解这些被飞速摄入的文字。 ……报纸从霍普手中滑落。他站在原地呆愣了几秒，然后打开怀表，看到时间仅仅过去十几秒。 仅仅十几秒，就已经將整篇报导全部读完。 这篇报导洋洋洒洒，费了大量篇幅去夸讚歌颂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学水平，全篇大概有一千五百个新联邦语单词，换为汉字可能有三四千，阅读时间不会低於五分钟。 五分钟，三百秒。 但刚才霍普只用了不到二十秒就完成了阅读，並基本了解了內容。 代价就是霍普此时浑身无力，像条死鱼一样仰望天空。仅仅十几秒，就让他有了高中奋战一下午后用脑过度的感觉。 ……最好的大学……考古学，歷史学，心理学等专业已然达到世界巔峰水平……学校每年吸引大量人才前来求学……庞大的图书馆……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正派人士的首选……世界上最好的钻头…… 霍普猛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去，让大脑回归寧静。 简而言之，按文章里的说法，这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许不能称作『最好』——它的题目只是为了吸引人——但绝对不会逊色於世界上任何一所大学。 最后，文章里为了佐证这个说法，还特意提到说该大学的工程学教授，已经製作出了世界上最好的钻头，用於地质勘探。 看来伊莉莎白其实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不过她的专业似乎是文学，並不在文章列举的『世界巔峰学科』之中。 文章里也提了一嘴保罗的北橡树大学： 『……而北橡树大学更是除了体育无一项能胜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既然文章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吹捧为『世界最一流』，那即便是拿来衬托，也是一种对北橡树大学实力的认可……应该是吧。 霍普摇头晃脑，重新称量好了所需要的药材。 天星麻五克、三色干玫瑰瓣各十克、水五百克…… 然后是最重要的一步：一张写有俄语的纸。 霍普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空白纸，又拿出那只罗伯特的银色钢笔，打开笔盖，钢笔还有水，大概被罗伯特拋弃前都还在使用。 霍普不会写俄语，所以获得写有俄语纸张的方法，是將四號霍普的留言取出来，一笔一划地以『画』的方式將留言复製下来。 老威廉斯的配方里並没有提起纸张上所需要文字地数量，为避免失败，霍普决定誊抄一整张纸。 他许久没有使用过钢笔，但这只钢笔格外顺手，大小、轻重、粗细都几乎完美，让他几乎不需要重新適应使用钢笔写字，反而像是比中性笔原子笔还要熟练。 等他写完这张纸，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起锅，煮沸，放入全部药材，又要折腾半个小时。 霍普只能再从报纸上找些有趣的文章解闷，这次他没有翻找太久。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当他再次来到杂物间时，一阵风从大夜鹰撕开的墙上吹了进来，这风比刚才所有的都要大，將对方的报纸纸张吹得哗哗作响。 然后一张报纸被吹落到霍普脚边，霍普將它捡起，是一张在这堆报纸中少见的《阿卡姆gg人》。 风让这张报纸有了一定程度的摺叠，报纸中一个不大的角落呈现在霍普面前，过於小的字让霍普又凑近了一些，月光若有若无地照在上面： 『沃特雷一家——敦威治青壮年人体质下降的缩影』 如此小的板块却配了一张照片，模糊的画面中，一个男孩拘谨地看著摄像头，男孩大概有十四五岁，嘴角上像是长了一圈鬍子，面貌奇丑无比。 照片下一行小字：沃特雷家的小儿子，威尔伯·沃特雷。 报纸的日期是1915年5月11日。 保罗说霍普比他小一岁，霍普的年龄应该是十七岁，而威尔伯是霍普的弟弟……也许是异卵双胞胎，那就是同岁。 今年是1928年。 照片里的这个男孩只有四五岁。 第36章 夜鹰忽然而至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6章 夜鹰忽然而至 阅读魔药依旧在发挥著作用，即便霍普刻意控制阅读速度，单词依旧爭先恐后的跳进他的眼睛。 这篇文章有四五百单词，依旧只用了十几秒就全部阅读完毕。 霍普捂住脑袋，他提前做好了准备，才没有让报纸再次从指间滑落。 因为阅读完刚才的文章之后，大脑没能得到充足的休息，这次更简短的文章，反而带来了更多劳累。 这一篇报导是对敦威治居民『近亲结合、自甘墮落』的批判，而沃特雷家被立为了典型： 『……早熟的威尔伯……白化病的霍普和其母亲……两个孩子都没有父亲……痴迷於巫术的老沃特雷……只是敦威治小镇的一个缩影。』 霍普捂住脑袋……虽然里面没有我的照片，但从记者的描述来看，我当时应该是一个正常四岁孩童的样子，而威尔伯的发育速度实在是快到让人难以理解…… 难怪他很少会叫我哥哥，少数几次语气也都怪怪的，谁会想要叫一个小屁孩哥哥…… 没有父亲……这位记者还採访了其他居民，而他们的回答都是『从来没见过拉维尼亚的丈夫』，记者將其定为敦威治里的各种乱象之一…… 老沃特雷似乎很爱护拉维尼亚，怕不是已经把可怜的老爹献祭给邪神了吧…… 老沃特雷痴迷於巫术……这传言大概流传已久，所以见到记者时，老沃特雷应该也没有遮遮掩掩，而看记者的口吻，估计也只是以为老人迷信鬼神…… 相比於这些，最让人在意的是，沃特雷家族竟然会坦然接受记者採访，他们难道就不担心报导流传过广，被外人发现家族的秘密吗？ 这和威尔伯表现出来的谨慎可不一样……那个时候威尔伯尚且年幼，家里的事情大概是老沃特雷一人决定，也许老沃特雷不在意，也许有什么事情让老沃特雷不得不接受。 一点十一分。 时间到了，第二份阅读魔药也做好了。 外观上相比於上一份没有任何变化，味道上也是。 吞入肚中后，相比於上一次，这次的清凉感少了很多，霍普推测可能是字跡潦草的缘故——他已经尽力模仿了，但毕竟是从来没接触过的语言，不知道正確的笔画。 霍普拿出四號霍普的留言…… 失败了，上面的东西依旧是蚯蚓爬行，看不出来有任何含义。 虽然有些失落，但毕竟也算是预料之中。 老威廉斯的阅读魔药只是霍普莫名其妙接触到的，如果真能这么巧解决翻译问题，霍普真就要对著天空大喊『吾乃天命之人』了。 只是若阅读魔药没有效果，霍普的指望就只剩下两个： 一是沃特雷家族，作为邪教徒家族，霍普相信他们拥有很多奇怪的魔药或者咒语，其中也许就有霍普需要的。 二是阿米蒂奇教授，他既然能將木片护身符那样的东西送给伊莉莎白，应该並不缺奇妙的物品。 而且，虽然新闻报导中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只是教书育人科研，但既然有阿米蒂奇教授这样的人任职，这个大学本身应该与非凡事物有些牵连。 希望更大的自然是阿米蒂奇教授那边，但考虑到时间问题，如果这位教授一直没来，霍普犹豫要不要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对沃特雷家用一些小偷小摸的手段。 既然已经確定阅读魔药无用，霍普准备要返回沃特雷家里了。 在这之前，他先把全视者的契约纸放在了座钟后面，这东西他暂时用不到，留在沃特雷家只会增加被威尔伯发现的风险。 至於那支钢笔，霍普打算…… “塔！塔！” 外面树林里的鸟叫忽然变大了一些，原本温和细微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打断了霍普的思绪，他立即就分辨出这是夜鹰的叫声。 与大夜鹰相比，不够响亮，但更琐碎连绵，此起彼伏，是那些更常见的一手大的小鸟们。 霍普厌烦地皱起眉，这声音本来就不好听，见过大夜鹰之后，霍普更是討厌它们，以至於现在听到这种声音感到头晕脑胀，把阅读魔药带来的清凉感也压下去了。 “塔！塔！塔！” 这些傢伙们竟然又近了一些。 霍普將钢笔暂时放在摆放煤气灶的桌子上，捂住耳朵，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头昏脑胀也许不只是因为声音难听……后背两个肩胛骨长毛的地方变得温热起来。 远处天空中出现十几个模糊的小点，变换著位置，逐渐靠近。 刚才叫嚷的夜鹰们原来是结成了一队，扑闪著翅膀飞过来，飞行过程中叫声不断，传到霍普耳朵中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捂著耳朵，霍普感觉自己像是发了高烧一样。其实並不疼痛，也不感觉眩晕，但是精神无法集中，思绪不能连贯，十分难受。 后背上羽毛继续升温，很快就像是贴在身上的暖宝宝，原本夏夜的清凉让人愜意，但现在有了这温度，霍普感觉有些燥热了。 ……黑暗的诅咒……霍普咬住拇指指甲，他的思维变得缓慢……这就是黑暗的诅咒？ 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右侧边缘，与他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谁！” 他扭头去看人影，却看到人影也漂浮著远离，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在他的视线边缘。 霍普不死心地將脑袋猛地转回来，想要摆脱黑影，但黑影和他甩头的速度一样快，依旧漂浮在那里。让霍普既无法正视，也无法摆脱。 霍普动作放缓，继续移动视线，视线从桌子上越过去，霍普的右侧视线边缘中出现桌子。 桌子占据了原本黑影的位置，霍普以为这样就可以逼迫黑影改变位置。 但黑影没有动，它依旧漂浮在那里，奇妙地和桌子共存，既没有挡住桌子，也没有被桌子阻挡。 它们在空间上处於同样的位置，但又涇渭分明。 黑色人影与其它事物就像是不在同一个维度之中，在霍普的视物中显得突兀而不自然，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事物。 感觉就像是眼镜的边框一样，无论如何转动脑袋，它永远在那个位置…… 霍普眨眨眼睛，他好像明白了，这不是真正的黑影，而是一个幻象，不是真正存在，而是在他脑子里的一个幻影。 是大夜鹰留下的幻象。虽然是人影，但霍普却感觉这就是昨晚的大夜鹰。 他杀了大夜鹰，但也被它缠上了。 所谓的『黑暗的诅咒』，不是听到夜鹰的叫声而感到眩晕，而是大夜鹰的灵魂。 夜鹰以非凡者的灵魂为食，而霍普杀死了夜鹰，所以夜鹰的灵魂反被困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灵魂平时看不到，现在因为夜鹰的叫声而显露了出来。 第37章 幻象和现实的联繫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7章 幻象和现实的联繫 那些小夜鹰们又近了一些。 ……它们是要做什么？给那只……大夜鹰报仇吗……可凭它们……又能做什么…… 霍普闭上眼睛，发现黑色人影依旧在那里，即便已经没有任何光亮，霍普依旧能从一片黑暗中认出它。 但霍普並不是为了不看它才闭眼的。 因为思维阻塞，在脑海中描绘一幅画面要费更多时间，但不是完全做不到。 霍普睁开眼时，看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半米外的地方，『不確定性』正常发动。 无论是夜鹰们还是黑影，都没有成为『不確定性』的阻碍。 既然如此，霍普不再急切，虽然思绪混乱，但隨时可以使用不確定性，逃离让他有了一些安全感。 霍普留在原地，想要看看夜鹰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没有久等，几乎是在他有这个想法的同时，隨著一阵微风吹过，夜鹰群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这些夜鹰杂乱无序，隨意变化姿態和位置。 霍普紧张戒备，在脑海中已经想到了老威廉斯的客厅，只要夜鹰们有任何攻击意图，霍普就会瞬间传送到座钟旁边，然后以那里作为中转站，回到沃特雷家。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戒备没有任何必要。 那些夜鹰从霍普上方经过，嘈杂的叫声让霍普头晕更甚，后背几乎是被架在火上烤，黑影顏色更深了一些。 但夜鹰们却没有片刻停留。 期间即便是靠霍普最近的那一只，也不足以让霍普看清样貌。 霍普猜测它们包含恶意，可这一队似乎只是路过。 它们『塔塔塔塔』唱著歌，其中一个恶劣者还留下了一坨鸟屎，鸟屎落进了杂物间，它们对霍普这个还不可以食用的『灵魂预备役』视而不见，迅速远去。 隨著夜鹰的离开，霍普的头晕越来越轻，黑色人影也越来越模糊，顏色变浅又半透明。这个因夜鹰叫声而出现的幻象即將消失。 此时霍普离桌子有三米多，人影刚好漂浮在桌子旁。 霍普已经確定人影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幻象，无法对现实构成任何影响，所以对人影没有任何戒备，静静等待它主动消散。 但人影动了，它自出现以来第一次有了动作，伸出了手，伸向它身旁的桌子，它模糊的手几乎无法分辨出五指。 它抓住那只钢笔。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抓握方式无比笨拙，小孩子一样，却真的將钢笔拿了起来。 感觉到不对劲的霍普连忙扭头，试图改变黑影的位置，黑影的確隨著他的视线变化迅速移动，但却没有放下钢笔，钢笔隨著他一起移动。 霍普咬咬指甲……难道黑影是真实存在，而不是幻象？ 霍普知道自己衬衣右肩上有一个扣子，那枚扣子已经变得松垮，即將脱落。 现在他手捏住扣子，用力撕扯，没费多少力气就將扣子扯了下来，他轻轻挥手，扣子被扔向黑影。 没有任何击中实体的声音，扣子直接从黑影身体里穿过去，飞出屋顶，落向地面。 依旧是幻影？ 扣子飞出屋顶的同时，霍普低下头，强迫黑影和楼板重合在一起。就像是刚才的桌子一样，楼板没能阻止黑影。 但是楼板阻挡了钢笔，钢铁製作的钢笔无法穿过水泥板，在黑影抵达水泥板下面的时候，无论它手握的有多紧，它被迫与钢笔分开。 无论黑影拿起钢笔是想要做什么，它现在都做不到了。 霍普低著头走近几步，將钢笔捡起来，同时也是让黑影进一步远离钢笔。 夜鹰的声音已经远去，黑影淡薄到几乎已经看不见，最多不会超过五秒，它就会彻底消失。 可黑影却突然做出了一个『张开嘴』的动作。它模糊的身影里根本就没有『嘴』这个器官，所以他脸庞的边缘裂开一道裂口，张开又闭合。 从裂口里传出了一些奇异的声音，拗口又怪异，霍普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威尔伯，他的『咒语』就像是这样不似人类发出。 黑影在使用咒语！ 一瞬间，除了黑影吟诵的咒语，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低沉模糊。 霍普恍然间发觉自己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黑影，在咒语响起的那一瞬间，黑影不再固定於霍普视线的一角。 在霍普的眼前，银色钢笔上突然有一小片区域亮起，古怪的符號在其中飘起，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律动感，与黑影的声音相互附和。 这支钢笔不对劲！ 霍普摸了炭火一样急忙將钢笔扔掉，他还没有看到钢笔落地，就已经闭上眼睛。 没了夜鹰的干扰，『不確定性』只需要不到半秒的时间就將他传送到了座钟旁。 他短暂地睁开眼，黑影没有追上来，在逃跑的间歇中，他看见座钟像是坏了，秒针一动不动。 ……那个咒语的效果吗……霍普没有仔细观察，立即再次闭上眼睛，这次定位到自己的房间。 『不確定性』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黑影释放了咒语之后没有其它动作，在这里连咒语的声音也听不到了，霍普甚至怀疑它已经消失。 所有的声音远去，模糊的木头天板重新映入眼中，霍普顺利回到了房间。 他惊魂未定的躺在床上，等待数秒，又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后，终於確定黑影的咒语没有对他造成明显的伤害。 他將铁链从床底拉出来，重新拷在自己的手上。 他重新冷静下来： 竟然连那个咒语的效果都没搞清楚就跑了……不，不能等待看明白了再做出行动，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万一到时候来不及跑，可就算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至少今天晚上都不要再去老威廉斯家了。 那只钢笔绝对有问题，很有可能黑影是在接触钢笔之后才了有了变化…… 见鬼！罗伯特当时怎么说得来著…… 『这是老沃特雷的钢笔。很漂亮对吧，他刚送给我的。』 这就是资深老邪教徒的底蕴吗，隨便送出去的钢笔都这么怪异。 霍普平復了一下心情，知道自己该睡觉了，这里不同於大学宿舍，如果他一觉睡到午饭时间，有可能会让人起疑心……拉维尼亚当然不必担心，但还是要防一下威尔伯。 灵活：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01、0、16 不確定性：1 源化：0.3 黑暗的诅咒：1 黑暗的诅咒依旧存在，也就是说霍普依旧没能摆脱黑影，只不过现在看不见了。 不过…… 法力值……增加了？ 第38章 等待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8章 等待 虽然只是0.01点，但这是从零到一的变化，意味著使用咒语的可能。 但为什么？ 因为喝了魔药？ 老威廉斯的配方上没说有这个功能……他的配方很简略。 不过，相较於魔药，霍普感觉有更大的可能，是那个黑影或者那支钢笔，它们一个吟诵了咒语，一个上面飘出了似乎是咒语的文字…… 『咒语』是霍普现在知道唯一和法力值相关的事物。 嗯，不太可能是因为听到了咒语的吟诵……霍普不是第一次听到咒语了，威尔伯使用咒语时可没带来这种效果…… 他摸摸下巴，陷入思考……难道是因为黑影和我关係密切……还是钢笔上那些怪异的符文…… 等一下，没记错的话，大夜鹰的法力值似乎是零，但是黑影却能使用咒语…… 也许事实与我想像並不相同，黑影一定是与大夜鹰有关係，但不一定是大夜鹰的灵魂……夜鹰会吞食非凡者的灵魂…… 难道黑影是被大夜鹰吞食的非凡者灵魂？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很大，因为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夜鹰和普通的夜鹰体型差距有这么多——因为大夜鹰真的已经吞食了一个灵魂，这个灵魂让它获得了某种进化，更大的躯体和更高的智慧。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非凡者灵魂……那他已经被吞食多久了，为什么依旧没有消失…… 所谓的『吞食』难道不是消化而是囚禁…… 他还有意识吗，还知道他是谁吗？ 这个想法让霍普打了个哆嗦，他暗地里希望这个推测是错误的。 他决定等到明天晚上，主动去寻找夜鹰，再次唤醒那道黑影……不过以防万一，他决定这次不携带钢笔。 做好决定后，霍普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入睡，等待明天的到来。 希望阿米蒂奇教授和伊莉莎白早点来。 霍普隱隱有些担心。 他到现在为止，既没有见过阿米蒂奇教授，也没有见过老沃特雷，他对自己最可靠的盟友和最危险的敌人都是一无所知。 这种不確定性带来的焦虑隨著伊莉莎白的离开显露出来，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会不断增加。 1928年6月7日清晨 也就是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 小怀表显示的时间为六点整。 霍普醒了，他意识到为了自己身体健康著想，今天必须要睡午觉才能把缺失的睡眠补回来。 他心情有些失落，因为夜晚梦到了老沃特雷和威尔伯已经被阿米蒂奇教授绳之以法，自己获得了自由……结果醒来后发现一切未变。 等待阿米蒂奇教授神兵天降的第二天。 霍普的房间里其实是有洗漱用品的，但是没有水龙头。 房间里除了存放饮用水的铝水壶之外，还有一个用木板当盖子的水桶——里面的水具有多种用途，最重要的用处是冲马桶。霍普昨天实践后得知，房间里的马桶根本没有配备水箱，冲水需要手动將水桶里的水倒进去。 以及，由於房间里没有洗手池，霍普很快意识到，刷牙也要对著马桶来。 霍普吃出蛀牙之后第一次感觉刷牙也不是多么重要……他用舌头舔了舔牙齿，发现这具身体没有蛀牙。 他的早晨是在《普通草药收集》的阅读中度过的，不仅是为了解闷，写书霍普既然特意將这些东西记下来，一定是认为后来者有用得上的时候。 霍普不打算辜负写书霍普的一片苦心。 掺杂在书里的怪异故事让他著迷，是种不错的休閒，比如： 『將顛茄汁液滴入眼睛里会使瞳孔散开，看上去好像在闪烁，所以在某个时间段里，顛茄是备受妇女推崇的化妆品……副作用，瞳孔散开会让她们什么都看不清，效用会持续七八天……所以只有贵妇人们会使用……』 但另一些事物则让人困惑： 『顛茄散开瞳孔的作用应该是依靠其含有的阿托品……阿托品可以通过阻断毒蕈硷受体，抑制副交感神经活性，治疗心动过缓、减少分泌物……』 霍普很好奇这些东西老沃特雷是不是也懂……新时代的邪教徒连调配魔药也要用新时代的理念。 沃特雷家一天只吃两顿饭，没有早餐。今天的午餐依旧有两样：作为主食的豌豆罐头，和作为副食的煎肉。 煎肉放在盘子里，一片片的，霍普叉起一片后，发现威尔伯应该是煎了午餐肉罐头。 按照与拉维尼亚的协议，这盘午餐肉里有一半是拉维尼亚的，而作为报酬，拉维尼亚也带来了报纸。 分別是《阿卡姆gg人》和《新联邦报》，日期是6月6日，昨天的。 拉维尼亚说：“下午的时候我会把今天的拿来，现在爸爸还要看。” 她很有契约精神，昨天也吃了霍普的食物，所以先拿来了昨天的报纸。 “威尔伯知道吗？”霍普问，这点至关重要，关乎到他究竟是要偷偷看还是能光明正大地看。 拉维尼亚沉吟：“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霍普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了： 拉维尼亚是背著威尔伯拿的，但如果真被威尔伯发现了，看在食物的面子上，她有把握吵贏威尔伯。 …… 又一次入夜了，今天拉维尼亚共来了两次，送饭和报纸，分別是早十一点十分和晚五点五十七分，並告诉霍普她会在明天下午拿走看完的报纸。 威尔伯来了一次，是在晚六点二十一分，给霍普换了水桶和水壶。 霍普睡过午觉后精神充沛，盯著怀表，看著时针分针转到了晚十一点三十分。 他闭上眼睛，来到了玫瑰园，但他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离开这里，走出玫瑰园，走向玫瑰园外的树林里。 霍普確信树林里一定有夜鹰，但是在外面竟然听不到任何声音，霍普不得不深入树林。 这片森林似乎也是老威廉斯的田地，但是长满了霍普不认识的乔木与灌木，將老威廉斯家与其它居民家隔离开来。 能够行走的只有布满灰尘的弯曲的小路，路边长满各种藤蔓，一部分把路挡住，被霍普找空隙越过。 藤蔓其间有几种开的开的，多是红粉两色，四分之一个手心大小的小，黄色的蕊。 隨著霍普走入树林，虫叫和鸟叫声都更加响亮，霍普从中分辨出了他想要找的『塔塔』声。 第39章 黑影的咒语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39章 黑影的咒语 霍普感觉自己思维一阵阻塞，就连动作都受到了干扰——他听到鸟叫声时，立即就想停下，但是因为思维阻塞，『停下』的命令没能顺利传达到身体，他在恍惚之中又向前走了两步才停下。 黑影……还没有出现…… 在这个距离，夜鹰的声音其实並不清晰，但是『黑暗的诅咒』对思考的干扰已经出现，只是还没有那么明显。 向前一步……霍普想。 他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立即停下，等待一秒后，再次向前一步，他就像这样间隔著时间，一步一顿地向前走。 这是为了粗略测试出现黑影时，夜鹰叫声的响亮程度。 当他迈出第三十步时，夜鹰的叫声已经十分清晰，成了夏夜所有生物叫声中最为明显的一个 等他数到第六十二步，背后的羽毛从温热变成了炙热，视线恍惚了一瞬间，黑影已经漂浮在了视线边缘。 霍普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见到黑影后並不慌张，而是静静观察。 此时月光多被树冠遮盖，这里虽然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但是霍普的视力本就不好，现在已经到了需要捡起一根树枝来探查前路的地步。 可他看黑影却不是用视力，所以索性闭上眼睛，避免被其它东西干扰。 黑影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只是居於霍普视线一角，却製造出距离霍普两三米的感觉。 它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到一米七，整个人偏瘦，脸上不见五官，手上像是戴著连连指手套，只分化出拇指，而更无脚趾。 可能是因为夜鹰声音依旧不够响亮，它整个身体显得淡薄，几乎要散去。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霍普问。 其实按照霍普之前对『不確定性』的推测，即在智慧生物的视线中无法发动『不確定性』一条，就可以確定黑影並无智慧。 但这其中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黑影没有视力。 在霍普询问过后，黑影依旧毫无动作，就像是一个黏在霍普视线中的贴纸一般。 霍普犹豫了一刻，睁开眼睛仔细观察周围，蹲下来看脚下的崎嶇的小路和上面覆盖的野草，然后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希望……那些夜鹰……不飞走。霍普想。 他像刚才一样，数著数，一步一顿向前走。 再次数到二十步时，霍普发现自己可能走偏了方向，声音没有变得更大。 他重新辨別，最终脱离小路，进入更深的野草和灌木中，他不得不每一步都用手中的木棍先试探前路，避免摔倒或者跌入坑洞中。 一……二……三十…… 霍普停了下来。夜鹰群……就在……附……近。 黑色人影已经逐渐凝实，作为一个人而言依旧显得粗糙，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模糊。 霍普闭上眼睛，静心观察，看到黑影脸上再次裂开了充当『嘴』的裂口。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描绘刚才记忆下的地点，只等黑影念诵咒语就立即使用『不確定性』传送返回。 但黑影张开裂口之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因为……钢笔……不在吗……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霍普第二次问。 黑影依旧一动不动。 霍普又等待了三秒，见黑影始终没有动作后，发动『不確定性』回到刚才记忆下的地点，只在那里短暂停留，『不確定性』第二次发动，更长一些的等待过后，霍普来到了埋葬大夜鹰的地窖旁。 受夜鹰干扰，想像地点需要更长的时间，但即便如此，整个过程需要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五秒。 在脱离夜鹰叫声后的瞬间，黑影从凝实变得淡薄，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这一次探索对了解黑影帮助不大，但是霍普並不打算放弃。 他来到老威廉斯的屋顶，趴在水泥板面上摸索，最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被他扔下的钢笔。 银色的钢笔光洁如故，霍普找到记忆中亮起光芒飘散符號的区域，也就是钢笔末尾旁的一截笔身。 霍普將眼睛贴近，那部分的笔身並不是纯银色，而是在银色的基础上有几根金线点缀。 但金线並没有组成什么怪异符號，只是將银色分为不规则的小块。 霍普將笔盖拿下，又將笔尖和里面的拉杆式上墨器一起卸下，只留下银色笔身。 他找到一张旧报纸，將笔身用报纸包裹起来，放入口袋。 隨后『不確定性』发动，霍普来到他的中转站，那条崎嶇又长满野草的小路上。 隨著夜鹰声音的响起，霍普思维阻塞的同时，视线中黑色人影再次出现。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霍普第三次问。 黑影依旧没有反应。 霍普將口袋中的报纸团拿出。 “你认识这个吗？” 霍普將报纸打开，露出里面的银色钢笔笔身。 他与此同时转过身体，握住笔身的手靠在耳后，摆出投掷物品的姿势，隨时准备將笔身扔出去。 笔身裸露在外后，黑影终於有了变化，他如同昨日一样张开脑袋上的裂口。 怪异、拗口、难以理解的音符跟隨弹出。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低沉模糊。 早有准备的霍普拿出小怀表。 十二点七分十二秒。 一。 霍普默数，始终看著怀表，但分出一些精力用余光观察著黑影。 它虽然已经不再被困於霍普的视线內，但除了念诵咒语外没有任何动作。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霍普第四次问，他同时挥挥手。 咒语声不停，黑色人影不动。 二。 霍普很快就明白了除咒语外，其它声音变得低沉模糊的原因。 霍普轻轻拋起钢笔笔身，它仅离开霍普的手心数厘米，但无论是上升还是下落，速度都明显放缓。 树林里一直存在的微风也变得微不可觉。 三。 当霍普数到三时，小怀表终於动了一下。 十二点七分十三秒。 也就是在这时，即便依旧可以听到夜鹰的声音，黑影却变得半透明，然后消失不见。 所有声音都清晰了起来。 微风又可以感受到了。 霍普拋起钢笔笔身，上升下落一切正常。 小怀表的秒针又动了一下。 霍普明白了。黑影的咒语是放慢时间，大概三倍。 但这个咒语对霍普而言是无效的，所以霍普才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或者换一个角度，黑影的咒语是加速时间，而这个咒语施加在了霍普身上，让霍普失去了两秒钟的生命。 霍普闭上眼睛，查看自己的数字，发现法力值一栏重新变回了零 第40章 前奏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0章 前奏 霍普使用『不確定性』回到玫瑰园。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 所以黑影使用的是我的法力值……不，倒不如说是他的法力值来到了我的身上，毕竟我曾经是没有法力值的……现在法力值重新回到零了，它会隨时间自己恢復吗，还是说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没了？ 嗯，黑影大概率是没有智慧的，但它有可能存在视力，因为必须將钢笔从报纸中拿出来，他才会有反应。 可惜黑影使用咒语必须要满足夜鹰叫声和钢笔两个条件，这让它的实用性变得很低。 这个咒语在某些时候有奇效，如果可以主动触发对我而言很有用。 霍普按照记忆中黑影发出的声音，试图模仿，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发出类似的声音。 看来不可能通过模仿学会咒语了，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霍普將钢笔重新组装起来，他可以確定对黑影有影响的仅仅是笔身，但毕竟要这样这支钢笔才可以继续使用。 他將整支钢笔都包进报纸里，藏进地窖旁的玫瑰丛中。 霍普没有立即回到沃特雷家，而是沿著另一条小路行走，这是通往保罗家的路。 他昨天就打算去保罗家附近看看，拓展『不確定性』可以使用的范围，而不是局限於玫瑰园和沃特雷家两头跑。只是因为夜鹰和黑影导致的意外耽误了。 在穿越树林时，夜鹰的声音再次响起，霍普乾脆放空思想，只指挥身体向前走。 等保罗家长满爬墙虎的房子出现在眼前时，霍普才想起来，黑影並没有出现。 ……是因为法力值变成了零吗？ 霍普没有费过多时间思考这个。 他找了一个儘量隱蔽的地方作为自己的据点——一块巨大的石头和两颗灌木围出来的空间。 这里是离保罗家还有一小段距离的荒地，巨石刚好將霍普和保罗家的房子隔绝，而两棵灌木又挡住了后背，周围都是野草和藤蔓，是个几乎不会有人出现的好地方，適合霍普使用『不確定性』。 除了灌木上有一些刺以外，这里没什么缺点。 此时保罗家所有的灯都已经熄灭，霍普突然想起保罗当时说三天后就要动身去北橡树州註册入学，算一下，应该就是明天了。 这才六月啊……这里的大学开学这么早吗。 不知道这里的大学有没有军训……应该没有吧……真可惜。 霍普回到自己房间。 …… 霍普感觉自己被人抓了起来，他睡眼朦朧，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看到了威尔伯那张丑陋无比的脸。 这是……霍普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他掩盖住惊慌，等待著威尔伯先开口。 威尔伯用钥匙將霍普的手銬解开：“快点穿好衣服，你得换个房间了。” “换个房间？”霍普愣住，他看向那扇小窗户，外面星辰正亮，威尔伯在这里，他不能看怀表，但现在显然还没有天亮：“现在？” “就是现在。”威尔伯点头：“別磨蹭了，快点！” 霍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威尔伯现在面目狰狞，本就丑陋的脸更让人恐惧，於是顺从地按照威尔伯说的做。 他跟在威尔伯后面，看著威尔伯打开门，门外走廊上流光溢彩，透明怪物盘踞多时。 “退回去！”威尔伯下令道。 但透明怪物这次没有顺从听令，它只是为威尔伯和霍普让开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通道，而不是完全退回房间。 威尔伯没有再次下令，拉著霍普从这条通道走向楼梯，两人身边乃至天板上都是透明怪物的躯体。 霍普回头，看到自己离开房间后，透明怪物立刻从房门涌了进去，水一样的身体掀起了激流。 他拉住威尔伯。 他对著威尔伯说：“我的书还在里面！” 他说的是《普通草药收集》，怀表他带在身上，四號霍普的留言他复製了很多份藏了起来，契约纸和钢笔都在老沃特雷家，只有这本书还在房间里。 “別管它了！” “但是……” 威尔伯强行拖拽霍普：“你先出去，等那东西安静下来我会帮你拿回来的，它不喜欢吃书。” 霍普点点头，知道自己现在再坚持也只会被威尔伯扛下去，而且透明怪物的样子確实不对劲，贸然回去可能会有危险。 从第二层下来之后，威尔伯明显冷静了一些。 “那东西怎么了？”霍普问， 威尔伯没有回答，霍普知道他不想和自己谈这个，所以换了问题：『我的新房间在哪儿？』 “外面。”威尔伯说，並带著霍普从大门出去。 霍普在外面看到了拉维尼亚，她正在驱赶著两头牛。 霍普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听到了牛叫声，所以一直都知道沃特雷家在养牛，现在终於见到了。 “你要把它们带去哪？”霍普问。 “去……” “你要快点，拉维尼亚！”拉维尼亚刚张口就被威尔伯打断，很显然，有些事情他不想让霍普知道。 但霍普还是看到了一些，他模糊地看到他和威尔伯离开后，拉维尼亚赶著那两头牛进了房子里。 那两头牛哀嚎著，似乎不愿意进去，但拉维尼亚拿著鞭子在后面抽它们。 “它们看起来很害怕。”霍普说。 威尔伯没说话。 “它们会不会想跑，拉维尼亚可只有一个人，你確定能够不去帮她？”霍普继续说。 “她搞得定。”威尔伯终於说。 他带著霍普来到一个独立地小房子，霍普差点以为这里是厕所，但威尔伯打开门后，霍普才发现里面是杂物间。 和老威廉斯摆放旧报纸的杂物间不同，沃特雷家的杂物间似乎荒废有段时间了，里面有生锈的锯子和锤子。 “你以后就住这儿了。”威尔伯说。 “但这里连个床都没有。” “明天就会有的……”威尔伯没能说完，他的话被一阵阴沉的低吼打断。 “阿—伊—呀—呀—呀—” 就像是水桶有了一道裂口，霍普原本房间的那扇窗户破裂了，透明怪物水一样的躯体从窗户中流了出来，发出那怪异的声音，並沿著窗户朝向的方向前进。前进的样子同样像是水流一样。 “该死！”威尔伯说。 他匆忙离开这间房间，最后不忘给霍普锁上门。 霍普趴在窗户上向外看，看到透明怪物没有停下。 他愣住，忽然想到那里是保罗家的方向。 第41章 粗心的毛贼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1章 粗心的毛贼 也许威尔伯能拦住那东西。霍普想。 他听见马的嘶鸣，有人骑著马奔行，不远不近地追在透明怪物后面，没有落下，但距离也没有拉近。 那一定是威尔伯，他要去追赶透明的怪物。 但他不敢赌威尔伯一定能拦住它。 也许那傢伙不会经过那栋长满爬墙虎的房子。霍普又想。 但那个方向就算有再多偏离，又能让透明怪物远离多少，而且……那个怪物对沃特雷家族之外的人类饱含恶意。 这些想法让霍普紧张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才能缓解自己此时的焦虑。 我必须要去提醒他们。霍普最后想。 等听见威尔伯的马蹄声远去，霍普闭上眼睛，『不確定性』立即发动，他的身影在杂物间中消失，出现在了他找到那块巨石后面。 他先拿起小怀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晨四点十一分。 对很多人而言，这正是睡眠正香的时候。 而霍普知道自己必须做个扰人清梦的不速之客了。 霍普没有刻意去记保罗家房子的样子，偏偏这里离保罗家还有一段距离。 天太暗了，霍普看不清路，但不能使用『不確定性』，他只能小跑著过去，过程中磕磕绊绊，好几次险些摔倒。 等他来到保罗家房门前时，才想起正常人家这个时候都会锁著门。 一扇窗户为他提供了其它的路径，借著窗帘没拉严实的一个空隙，霍普看到了房子里面的样子，並立刻再次使用『不確定性』，传送到了里面。 霍普想要先找到保罗，让保罗想办法说服科里夫妇一起逃走——他想这些的时候，还想到如果最后没有危险发生，他就会很尷尬，但这种尷尬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拋於脑后。 他不知道保罗的房间是哪一个，但一般来说，像这样的房子，一般会有一个主臥和一到三个副臥。 从保罗的言语走过不难猜到，科里夫妇算得上是恩爱，大概率会一起睡在主臥，而除了臥室之外的房间一般都不会锁门。 霍普只需要找那些看起来不大，但是锁上门的房间就可以了。 因为对屋內的布局不够熟悉，霍普刚走出两步就踢到了桌子。 这一举动导致了一些异响，霍普担心吵醒里面的人，停下片刻，动作放缓。 他反应过来这时候停下毫无必要，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透明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抵达这里，他必须儘快，最好的方案当然是先找到保罗，但强行將所有人吵醒並不是不可行。 想清楚之后，霍普不再畏手畏脚，他摸著一侧墙壁，沿著墙壁行走，寻找房间门。 他心中的担心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急，期间即便是再踢到什么东西也不停下了。 他记下现在的时间，在心中计算从沃特雷家到保罗家的距离。决定只预留两分钟的时间。 两分钟后，如果还是没有找到保罗的房间，就不管不顾地吵醒保罗一家人。 与墙壁不同的触感出现在手中，霍普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第一扇门。 在门上摸索，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只门把手，他要先试试门是否上锁——如果没有上锁，就进去看看，如果上锁，先观察和其它门的距离，判断房间大小。 可还不等霍普有动作，突然响起『咔吧』一声，一道暖黄色的光亮起，霍普脆弱的瞳孔受了刺激，被迫闭上眼睛。 “举起手来！”一个粗厚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 霍普不敢违抗，將双手举到耳旁。 “转过来！”中年男人继续命令。 霍普缓缓转动身体，改为面朝后，这道光其实並不算多么强烈，只是太过突然，之前霍普一直处於黑暗的环境中，现在不能適应。 他因为不適流出一些眼泪，勉强將眼睛睁开一道缝隙。 突然亮起的是天板上悬掛的电灯，而电灯的开关在面前这个中年男人身旁。 男人对应的数字出现在霍普的脑海： 灵活：1.01、体质：1.51、视力：0.96、法力值：0 中年男人和霍普差不多高，四五十岁的模样，头髮有些灰白，但还可以看出原本的顏色是和保罗一样的金黄。 如果在別时见面，霍普应该亲切地叫他一声『科里叔叔』，但现在科里先生端著枪，一脸戒备地看著霍普。 很显然，霍普被当作是私闯民宅的毛贼了。 “霍普？”科里先生认出了霍普，霍普也点点头，表示自己確实是霍普，但那把枪没有丝毫偏移，枪口始终指著霍普的左胸口。 科里先生显然是玩枪的好手，霍普不懂姿势，但可以看到他的一根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枪口一点不抖。 霍普知道，自己必须要给这位紧张的人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我想找保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科里先生摇摇头：“你来晚了，保罗已经起身去北橡树州了。昨天下午走的。” 已经走了？霍普惊愕。三天后……原来当天也算进去了吗…… “如果不介意，有什么话，可以先跟我说。”科里先生说。 霍普点点头，他在心里斟酌语言，让自己的话儘可能显得可信：“叔叔，我和保罗是最好的朋友，这点保罗应该跟您说过，所以您可以相信我……” “说快点。”科里先生打断霍普：“如果你是怕我不相信你要说的话，这样也不会增加你的可信度。” 霍普心里难受，他的脸皱起来，这种事情直接说怎么可能有人信啊。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请您和阿姨儘快从这里离开！” 他害怕科里先生不相信，又补充说：“您可以带著我一起离开，把我当作人质……” 科里先生摇摇头：“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马上就会有……地震……” “说实话。” “有一个……怪物……”这就是最不可信的部分。霍普在心里说。 令霍普意外的是，在自己说完荒诞的理由后，面前的中年男人反而点点头：“所以，关於老沃特雷的传闻是真的嘍？” 霍普惊喜：“您……” “我见过。”科里先生说：“我见过怪物，在我很小的时候。” 他將枪隨手靠在墙上，走过来拍了拍霍普的肩膀：“別紧张，我可是曾经在怪物手下活下来的。” 科里先生拉开霍普身边的房门，竟然没有锁，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门后。 第42章 恐怖的序曲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2章 恐怖的序曲 “我很早就怀疑过老沃特雷，我曾经见过他在哨兵山上点燃一片火。”科里先生说：“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买下了这块地，有了保罗，心里总有著那么一丝侥倖，也许之后的生活都是安稳的。” 他扶著科里太太上马，科里太太现在还有些被人吵醒的不满，她看著霍普：“小霍普有很长时间没来我们家玩了。” “是啊，是啊。”霍普尷尬地附和。 “是不是威尔伯对你怎么样了，我听保罗说……” 科里先生抬手挡住科里太太，他看著霍普：“你也不是普通人吧，我刚才大概將房子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都是关上的，但你竟然偷偷摸摸地进来了。” 科里先生不用人扶著，自己翻身上马。 他拍拍霍普的肩膀：“如你所见，我都快拿不动枪了，要不然还可以去试试能不能给老沃特雷来一枪。” 霍普笑著点点头，表示已经看出来了你这傢伙拿不动枪纯属胡说，毕竟刚才端的那么稳，但还是能理解老牛仔有了家庭想要金盆洗手追求安稳的心情。 但是你不要说出来嘛。他想。我冒著被威尔伯发现的风险来给你们通风报信，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说爱莫能助你自己的路要自己走算什么。 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走。”科里先生问。 “什么？”霍普愣住。 “跟我们一块走，你看，我们有三匹马……你不会骑马也没关係，可以和我骑一匹，珍妮很棒的。” 霍普没猜错的话，这匹马叫珍妮。 他刚才还以为科里先生是顾家好男人，但现在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准备一去不復回了，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地，他们夫妇两个几乎没带著行李……霍普想起保罗说科里先生小时候出了海难，一家人只活了他一个。 他若有所悟地看著科里先生，刚才一直都没有发觉，但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有些发抖。 『別紧张，我可是曾经在怪物手下活下来的。』，他这么对著霍普说话的时候，霍普以为科里先生是在安慰他，原来是对他自己说的。 “不了。”霍普摇摇头，他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我还有些事跟他们没完呢。” 这样说出来，听起来就像是他准备做孤胆英雄毁灭沃特雷家一样。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他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自己那天究竟是怎么被威尔伯放倒的。他不愿意走只是因为害怕威尔伯的『鱼死网破』。 而且，不管怎么说……霍普心怀希望的想……还有人会来救我，虽然我等待的时间是有些长了。 科里先生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最终还是说出来了，不过听起来还不赖…… 正当霍普胡思乱想的时候，科里先生话语突然一变，將一件东西拍到霍普的怀里：“但善於接受他人的帮助也是美德的一种。” 那是一个铁灰色的心形掛锁，上面插著钥匙。 霍普感觉有些熟悉，似乎是科里家房子大门上的那一把。 “一个有趣的小东西。”科里先生说：“我偶然间得到的，把它掛到房间的门上，並隨身携带著钥匙，有人要进那间房间时，你就会有感应。” 科里先生和科里太太已经骑马来到了小路上，珍妮打了个响鼻，已经准备好长途奔行。 剩下的话科里先生是喊出来的：“但只要你带著钥匙，离开那间房间后你就会越来越虚弱，这点必须注意……另外，房间別太大，它会反应不灵敏的！” 所以他就是靠这个知道我进房间了？霍普若有所思。如果科里先生说得是真的，这把锁对他而言用处太大了。 霍普闭上眼睛，既然科里夫妇都已经离开，他也准备返回杂物间。 『哈—厄—伊—呀—呀—阿—』 如同雷鸣般的低沉沙哑声音从远处响起。 霍普睁开眼睛，看到远处两道人影停了下来，那是刚刚出发的科里夫妇。在这里可以听到马匹不安的嘶鸣，和科里先生怒斥马匹的声音。 天空似乎变得更加暗淡了，有什么东西吸收了这里仅存的光线，保罗家后院响起猎狗愤怒的叫声，但这种声音很快就变成了恐惧的呜咽，直到再也没有声音发出。 如同是海啸一般，透明的怪物从沃特雷家的方向极速涌来。 威尔伯没能追上它。 它比霍普预估地更快，它提前来到了这里。 没了房间的束缚，这傢伙终於显露出了全貌，比霍普知道的任何生物都要巨大，也不符合霍普所知道的一切生物学知识，它也许根本就不是生物，在霍普模糊的视力中它越过了一道土丘，所经之处的植物皆由鲜绿化为漆黑——宛若天灾。 霍普剧烈地发抖，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应该用『不確定性』直接將科里夫妇转移走的，而不是等待他们去骑马离开。 他想要补救，於是闭上眼睛，却发现『不確定性』已经无法使用，他想要睁开眼睛，然后发现自己已经一动不能动。 他听到沉闷低哑地声音越来越近，他感受到微风划过自己的身体。 他听到科里先生不再辱骂他的爱马珍妮，而是辱骂起透明的怪物，声音最开始是响亮又愤怒，最后化为虚弱和绝望。 停下。霍普想。 停下！ 他感觉自己肌肉紧绷，恐惧和自责中涌上来了愤怒，愤怒在大脑中积聚，衝散了一些东西后又立即涌向全身。 他感觉自己握起了拳头，被咬到如犬齿一样参差不齐的指甲將手心扣得生疼。 “停下！”霍普大喊。 他挣脱了透明怪物给他带来的控制，只挣脱了一瞬间，让他得以面目狰狞可怖。 他只能发出这一个声音，但声音是一个命令。 这个命令下达之后，沉闷低哑如响雷一般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世界上的声音只剩下了科里先生虚弱的喝骂。 然后…… 只一瞬间过后…… 依旧无法睁开眼睛的霍普感受到了一股微风。 微风很快就停下，连带著科里先生的喝骂一起消失。 威尔伯没能阻止的怪物，最终也没有听从霍普的命令。 第43章 两条人命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两条人命 1928年6月8日 今天的午餐是豌豆罐头和煎牛排，拉维尼亚拒绝了霍普切给她的一半，因为威尔伯今天杀了一头牛，並告诉拉维尼亚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霍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这个房间的，他记得自己跪在地上哀嚎哭泣，透明的怪物吃饱了之后，討好地触摸他的手和腿。 他记得自己听见了威尔伯的马蹄声，透明怪物停下来后，威尔伯似乎不再那么紧张，但霍普在威尔伯发现就之前就离开了那里。 他还记得自己洗去脸上的眼泪，在威尔伯回到杂物间时，装出了一副焦急的样子，询问威尔伯发生了什么。 “我把那傢伙追回来了。”威尔伯说：“它现在重新回到了二楼，暂时不会再失控了，我正在准备工具去把那个洞封上。” 威尔伯指指杂物间里的锤子和梯子，又指指另一个角落里堆放的木板，示意他要找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脸上浮现了一些尷尬：“另外，很不幸的是，科里夫妇，也就是保罗的父母，他们死了，被二楼里的那个东西吃了。” 霍普沉默了几秒，威尔伯以为他要用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於是耐心等待。 但霍普其实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他深吸几口气，不让自己再去想：“但我们的约定是……” “只要你不逃跑，我们就不能杀敦威治的任何人。放心，我还记得。”威尔伯说：“但相信我，这真的是个意外，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这对我也没有好处。” “所以呢，你能復活他们吗？” “別傻了，霍普。”威尔伯摇摇头，他嘆气，样子不像偽装：“这確实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些补偿……保罗可能要回来一趟，来给他的父母办葬礼，你要参加吗？” 威尔伯离开后没多久，霍普听到了牛惨叫的声音，威尔伯提著一把刀，一头牛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中午时，霍普吃到了煎牛排，霍普不懂牛肉的区別，但拉维尼亚说这是牛身上最好的肉，她拒绝了霍普將牛排分给她一半的想法，並说她已经吃饱了。 到了下午，威尔伯亲自给霍普送饭。 这次的晚餐没了豌豆罐头，是煎牛肉和夹了黄油的麵包。 威尔伯带来了《普通草药收集》，將这本书轻轻放在房间中间的桌子上。 “牛肉味道怎么样？”威尔伯问。 “还可以，有些咸了。” 威尔伯点点头：“其它的居民已经发现科里夫妇的失踪了，索耶先生组织人手去搜寻，他们没有写信给保罗·科里，而是选择直接將电话打到他的学校，这样他就能更早回来。” “他们会找到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会找到，保罗回来之前，他们就会宣布科里夫妇的死讯，並確定他们是从哨兵山的瀑布上摔了下去，尸体被水流冲走了。等到保罗回来，他在这里仅有的几个亲戚和邻居就会帮他张罗葬礼，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保罗会同意？” “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会有人找来这里吗？” “一定会有人怀疑是我或者祖父做的，但他们不会有任何证据。”威尔伯说：“楼上的东西闯了大祸，但它多少还有些顾虑，只在科里夫妇家附近流了些口水，枯死了一些野草。只凭这些谁也不能证明什么。” 威尔伯拍拍霍普的肩膀：“而且只是两个人，连本地的居民们都不会在乎，他们的葬礼不会比老威廉斯的更隆重。科里先生在这里落足还没有二十年，一些老顽固们甚至还不承认他是敦威治人。你也別太在意了。” 霍普摆脱威尔伯的手，这动作让丑陋的山羊脸露出了一些慍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霍普，霍普不甘示弱地看回去。 慍怒没有发作出来，很快在威尔伯脸上消失。他离开这里。 霍普撒了一个小谎。牛肉的味道一点也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太咸了。 而是……霍普感觉这些牛肉，是用科里夫妇的命换来的。这种负罪感让霍普想要呕吐。 又晚了一些时候，威尔伯和拉维尼亚合力將霍普的床抬了过来。 威尔伯没再提手銬的事，他在杂物间的窗户外加固了两个木板，但没有彻底封死。然后又在窗户內侧上方用铁钉固定了一条铁丝，铁丝上掛了一块布，充当简易的窗帘。 威尔伯最后说：“从此之后，每次打开门时，我会先先敲门，然后默数五秒再进来。” 霍普知道这就是自己得到的补偿，毕竟只是两条人命。 等到威尔伯走后，霍普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和床板只隔了一张床单，坚硬的木板一点也不舒服，没有丝毫缓衝就他的肉体接触，隔著皮肉硌疼了他的骨头。 接下来，无论是威尔伯还是拉维尼亚都不会再来打扰他了，他终於获得了安静的环境和独处的时间，可以整理自己的心情，放开自己的思绪去想一些事情。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悲伤，脆弱的泪腺迫不及待地想要分泌出一些液体彰显自己的作用。 他绞尽脑汁想要回忆起科里夫妇的样子，在脑海中出现的却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形，一男一女一高一矮，脸上一片空白。 他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和科里夫妇相识不过几分钟，甚至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 他忍不住疑惑： 那两个人已经死了吗？ 他们难道和罗伯特一样，已经成透明怪物的一部分吗？ 不是这样的吧。科里先生说了，珍妮是匹好马，她很棒的，这么棒一匹马怎么会突然停下，怎么会违背主人的意愿。 科里夫妇其实已经离开了这里了才对吧，科里先生可是从怪物手里活下来的人，他能逃走一次，就能逃走第二次。 珍妮会载著他们离开这里，她会像一匹真正的绝世良驹一样，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城市里，跑出湾洲，跑到北橡树州，让科里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团聚。 毕竟是两条人命。 第44章 一场葬礼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一场葬礼 1928年6月11日清晨 科里夫妇的葬礼匆忙举行。 威尔伯带著霍普来到公墓，两人停留在公墓旁的山坡上，一棵树为他们遮阳，看下面人黑衣一片。 虽然威尔伯说科里先生依旧不算是一个敦威治人，但敦威治的居民们还是来了很多。 保罗已经从学校返回，和红髮科林以及另外几个人一起抬起硕大的黑方块。 “那是棺材吗？”霍普问。 “是的，他们只用了一副棺材。” “棺材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里面是空的。”威尔伯回答。 “但他们还是会把棺材下葬。” “只是象徵性的。说真的，这套流程真够无趣的。” 换做以前，霍普会反驳他，说这是对死者的尊重，现在他只想静静观看仪式。 这个国家没有合法宗教，一位政府官员担当了牧师的角色，读了一段提前写好的悼词。 他隨后摘下帽子，低著头，其他人也跟著这么做，刚才还有些纷乱的葬礼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发出声音。 霍普没有帽子，但也学著他们的样子低下头，就连威尔伯也不说话了。 安静到可以听见落叶的声音。 沉默中有人注意到了树荫下的两人，一个高瘦的老绅士拄著拐杖，迈著蹣跚的步子走上了山坡，他身边跟著一个隨时准备搀扶他的青年男人。 等老绅士走近了一些，霍普才发现他的胳膊上除了参加葬礼时用的黑布外，还带著红色的袖章。 “索耶·沃尔特，叫他索耶先生就好。”威尔伯解释道：“敦威治的农田有四分之一都是他家里的，不少居民在他家里做工，他胳膊上戴的臂章是农业主席的臂章，政府把差不多是镇长的位置给他了。” 停顿了一下，威尔伯继续说：“他不喜欢我们，大概是要来赶我们走的。” 威尔伯说得不错，这位衣著得体的老绅士还没走近，在霍普尚且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的地方，就开始了他的驱逐： “沃特雷家的小山羊崽子，你们不跟著老沃特雷学黑巫术，在这里做什么！” 他身后跟著的年轻人紧张地想要叫住他，但最后没敢，年轻人似乎想要挡在老绅士前面，但看了威尔伯超过两米的身高，又没敢。 “你还要继续看吗？”威尔伯没理睬老绅士，问霍普。 “你可以让他停下辱骂吗？” “很麻烦，在这里和他起衝突，对你、我还有保罗都不好。” 那就走吧。霍普想。 他刚要这么说，却看见土坡下有一点鲜红色跑了过来，这点鲜红色在眾多肃穆的黑色中十分明显。 是红髮科林，他边跑边带来了保罗的口信：“保罗说了，他们可以在那里看，索耶先生，你不要为难他们了！” 索耶先生皱起眉，在往常，他在敦威治几乎是说一不二，但现在这里是科里夫妇的葬礼，如果保罗允许，他確实不能多说什么。 老绅士冷哼一声，带著那个年轻人又走下了山坡。 红髮科林没有跟著他一起下去，他又往前几步，看了看威尔伯，又看向霍普：“霍普，我是想陪著你站一会儿，和你在一起聊会儿天的，但你们的树荫可能有些挤了。” 说完这话，科林又看向威尔伯。 霍普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让威尔伯先迴避一下，但威尔伯权当没听到科林说话，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科林摇摇头：“我实在不喜欢你，威尔伯。再见，霍普。保罗那边可能还需要我帮忙。” “再见。”霍普回应说。 “现在要让亲属讲话了。”威尔伯说，他在给霍普讲解：“现在站在墓穴旁的是保罗，他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送葬的人们能理解他的。” “但愿吧，但那些人也有可能会因此认为他不够孝顺。” 保罗很快就说完了他想说的，刚才那个来驱赶他们的老绅士，索耶先生走上前去。 “他也要发言吗？”霍普问。 “当然，除了保罗，他是最应该发言的人。他可是农业主席，敦威治没有镇长，他是地位最高的人。” 霍普在这里什么都听不清。 威尔伯突然说：“你还记得有些老顽固不承认科里先生是敦威治人吗？”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老顽固指的就是索耶先生这样的人了，他在一些事情上宽容又热心，但在另一些事情上又缺乏分寸，祖父早说过他会闹出乱子来的。” “什么意思。” 下面的人群突然一阵骚乱，霍普听见了女人的尖叫，似乎是安妮。 人群乱作一团，但是隱隱將两个人包围起来，其中一个是索耶先生，另一个人头髮金黄，应该是保罗。 两人对峙起来，谁也不让著谁，过了一会，科林顶著他那头红髮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和保罗说著什么，动作焦急。 “大概是索耶先生说错话了。”威尔伯说：“这些人真是儿戏，竟然在葬礼上准备了猎枪。保罗正端枪指著索耶先生呢。” “猎枪？” 威尔伯抓住霍普的肩膀，不让他跑下去。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现在下去也来不及了。” “保罗想做什么？” “大概只是想嚇一下索耶先生，让他把话收回去。但是索耶先生高高在上惯了，可能会不愿意服软，那就麻烦了。” 威尔伯是对的，因为人群变得更混乱了，一些人聚在了索耶先生身边，不断对著他说著什么。 “放开我，我不能让保罗……” “我说了，你现在去来不及的。”威尔伯说。 他突然吐出来一个怪异的音节，然后是第二个。 霍普震惊地看著他，威尔伯使用咒语的时机太过於突然，以至於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法力值：3.01 法力值：2.99 更大的混乱在送葬的人群里发生了，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群人混乱的奔跑起来。 没有枪响，是金黄头髮的保罗倒在地上。 “你做了什么！”霍普对著威尔伯怒吼。 “放轻鬆，只是让他睡一会儿。”威尔伯说：“你看，我救了索耶先生的命……准確来说我也救了保罗的命。我救了两个人的命，这是对你的补偿。” 第45章 直觉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5章 直觉 “你早知道他们会起衝突？”在回去的路上，霍普问威尔伯。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威尔伯反问。 “直觉。” “这是你的错觉。” “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你是在怀疑他们的衝突是我导致的吗？”威尔伯嗤笑：“见鬼去吧，霍普！他们的事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但你让我怎么信你？威尔伯，你说这是对我的补偿。但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在自导自演？” 这句话对威尔伯有些效果，他似乎很在意自己承诺的补偿。他犹豫了三四秒，然后又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早就知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只是直觉。” “对，就是直觉。”威尔伯点点头。 霍普皱起眉：“你难道想说你靠直觉就能知道这些，你在开玩笑吗？你倒不如说自己是靠占卜。” “这两者其实区別不大。”威尔伯说： “我们一般所说的直觉，其实是是一种无意识的逻辑推理。比如你说你是靠直觉猜测我早有预知，但你其实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合理的细节，你自己甚至不知道这些不合理的细节是什么，而你的大脑已经通过这些细节得出了结论。” “所以呢，难道你提前三天就察觉到了他们起衝突的可能……” 威尔伯摇摇头：“我没有那种能力，我说的直觉和你的直觉不一样，而是真正的直觉。不需要任何逻辑推理，不需要任何前提条件，而是像占卜一样，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我在三天前就知道在葬礼上可以给你补偿，然后又在他们起衝突前才知道是靠这个。” “一种非凡能力？” “对，一种非凡能力。” 霍普微微落后一步，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趁威尔伯不注意，一脚猛踢向他的膝盖弯。 威尔伯的『非凡直觉』根本就没有起作用，他完全没发现霍普的动作，被踢中的那条腿被迫向前弯曲，瞬间失去一条腿的支撑让这个身高超过两米的人重心极速向后下方偏移。 他伸出一只手支撑在地面，狼狈地半蹲在地上，总算没有摔倒。 “该死的，霍普！”威尔伯怒吼。 他没有使用任何咒语，而是迅速爬起来，以绝对的体型优势將霍普扑倒，长满黑毛的大手掐住霍普的喉咙。 “你想要靠这个来证明我是在撒谎吗？”威尔伯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丑陋。 “只有你，霍普！”威尔伯说：“我甚至可以预测祖父地动作，只有你除外，我预测不了你！” 他伸出另一只手张开放在霍普地耳边，然后说：“我会接住一片落叶，上面会有蜘蛛网，我会將这片落叶塞进你的嘴里。” 霍普睁大眼睛，他看到一点绿色正从天空中缓缓靠近，那是一片有些发黄的树叶，树叶缓缓飘落，精准地落在威尔伯张开的手心，分毫不差。 他转头去看树叶，上面有被虫子啃食的痕跡，附著著白色的蜘蛛网。 现在是初夏，如果不是虫害和蜘蛛网，像这样的树叶根本不会掉落。 “唔……唔……”霍普想要从威尔伯手中挣扎出去，但是威尔伯单膝跪在他的胸前，改为掐住他的两腮，强迫他张开嘴。 威尔伯將树叶塞进了霍普的嘴里，然后又强行將霍普的嘴闭合。 新鲜树叶的苦涩味道混杂了蜘蛛网的丝状口感，霍普不敢动，害怕口腔的活动撕裂蜘蛛网，释放出里面的虫子或者蜘蛛。 一直过了十几秒，霍普胸膛上的压迫让他感到窒息时，威尔伯终於將他放开。 “呃……唔……”霍普跪在地上乾呕。 “你现在相信我的直觉了？”威尔伯问。 霍普点点头。 …… 保罗躺在床上，看著天板出神。 科林正忙著帮他招呼客人，他很不负责任地说自己想要单独待一会，宾客们纷纷表示理解。 他其实没什么伤心的感觉，宾客们以为他悲伤到不能控制情绪，悲伤到昏厥——也许是真的吧。但他其实只是觉得有些迷茫。 他那天刚办完入学手续，就被一个学长叫去接电话。 他看见学长低著头不看他，心里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问学长是不是他家里有什么消息，学长支支吾吾不愿意说，他几乎是確信会有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 当姑妈哭著让他赶紧回来时，他只觉得果然如此。 他那时候不伤心，因为父母的死只是姑妈口中的一句话，轻飘飘的，缺乏让他信服的力量。 他向新生顾问请假，顾问没有理由拒绝他。他买了时间最近的火车票，什么行李也没有带，想著自己回到家，看到尸体就会哭出来。 火车在中途停下，那里的工人罢工，堵住了铁路。他没能用自己的火车票换回一些补偿。铁路公司的人並不难缠，但他感觉像自己这样的人不应该执著於这样的事。 他掉了身上所有的钱，搭一辆顺风车回了阿卡姆，红髮科林在那里接到了飢肠轆轆的他，然后告诉他没有找到他父母的尸体。 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迷茫的，他成了邻居和亲戚的中心人物，他们都围著他转，姑妈包办了一切事情，告诉他一些事情必须让他去做，但如果他身心疲惫，另一些事情科林可以代劳。 他不在乎那些，他问姑妈父母是怎么死的，姑妈支支吾吾，最后说是从瀑布坠落，尸体被水冲走了。 他点点头，但他知道这是假的，再也没有比他父亲更害怕水的人了，那个强壮的男人会在洗澡时哭出来，是不可能去瀑布的。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伤心，他一滴泪也没有掉过。 他看著天板，想起妈妈有一根绑在长木棍上的扫把，她每隔一个月，就会举起扫把將房子的每一处天板都划过一遍，所以他家的天板也是永远一尘不染。 外面的宾客纷纷扰扰，又开始爭吵一些什么，科林敲敲门，问他要不要一些玉米酒，说这些高度酒可以让他舒服一些，他婉言拒绝。 他不需要高度酒来麻痹自己，他不难受，不伤心，他只是感觉这个房子有些空荡荡的，他有些不太適应。 有人坐在了床的另一边，靠著他躺下，那人苍白的就像是传说中邪恶的吸血鬼。 他有种直觉，自己就要知道父母的死因了。 第46章 房间里的保罗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6章 房间里的保罗 “你怎么进来我房间的？”保罗问。 霍普回答：“在你回来之前，我偷偷溜进来过，你知道我的能力的，只要我来过，我就可以隨时来这里。” “你来做什么？” 霍普看看保罗，保罗看天板。 这个金髮的年轻人肉眼可见的虚弱，突然而来的事故將他折磨成了半个死人，仅仅躺在那里，整个臥室就充满了让人不適的疲惫的味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我臥室里的那天吗？”霍普说。 “当然。” “你还记得罗伯特是怎么死的吗？” “我没看到，但你说，是一个透明的怪物。” 霍普听到保罗呼吸声越来越粗，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於是接著说： “它把罗伯特『吃』了，彻底的吃掉了，连带著衣服和骨头，罗伯特连挣扎都……” 保罗伸出手，狠狠敲击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打断霍普的话。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个。”保罗说。 这里的墙壁和老威廉斯家与沃特雷家的木板不一样，是真正的砖石，保罗这一敲，手上立刻就出现了擦破的伤口。 声音传到了外面，被外面的人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慌慌张张，敲了敲门。 是科林：“你还好吗，保罗？” “还不错。”保罗故作轻鬆。 科林犹豫了一下：“你让我进去吧，咱们聊聊天。” “再等会儿吧，再让我自己待一会儿，我一会儿就会出去找你的。”保罗回答。 “他们是怎么接触的？”保罗问霍普：“我是说我父母和那个怪物，他们是怎么碰到的？” “一场意外。”霍普回答：“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种意外，那东西似乎一直在生长，直到那天撑破了它的房间，像一场洪水一样流到了这里。” 保罗点点头：“运气真差。” 霍普没有回话，保罗又问：“他们死的时候痛苦吗？” “不痛苦，只是一瞬间……” 霍普愣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资格这么说，被吃掉的不是他，一个旁观者怎么可能知道被害者的感受，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科里先生到死都还在骂那个透明的怪物。” 一直听到最后一句，保罗笑了：“那確实是他会做的事情，他骂人可厉害了，索耶好几次被他骂得连头都不敢抬。” 两人陷入沉默。 霍普几度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开的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保罗的痛苦让他感到窒息。 直到保罗先开口：“你好像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索耶先生在葬礼上说了什么？我看你情绪好像很激动。”霍普问，他知道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个，所以也不去看保罗。 “其实没什么，那个老东西在致辞里说：『虽然科里先生只是个外人，我们还是要祭奠他』，见鬼，爸爸来这儿都二十年了，他说爸爸是个外人……我气昏了头了，去拿了守墓人的枪，想让他清醒清醒，结果竟然自己先晕了过去。” 霍普没去说这是威尔伯做的，他知道保罗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想听到沃特雷家成员的消息。 他吸了一口气：“有件事我必须要说。” “我听出来了，从一开始你就在想別的。” 霍普点点头：“我原本是有机会救下科里……” 保罗拍了他一下：“我也不想听这个。別把我当垃圾桶，我不想听你说后悔的话，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別再说什么『原本不会这样』之类的话了。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尽到作为一个朋友的责任了，是不是做过努力了。” 霍普闭上眼：“我想，是的，我已经尽力了，科里先生差点把我当作是贼，差点开枪杀了我，但我还是提醒他们快点离开……只不过还是晚了一点。” “那就可以了，你做得很不错，不愧是我的朋友。”保罗轻鬆地说：“爸爸端枪很稳吧，他曾经是某个地方的治安官，为了妈妈才来了敦威治。” “他简直帅爆了。”霍普回答，他放鬆了下来，压抑了三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泄，保罗一句『不愧是我的朋友』给了他极大的慰藉：“你请了几天的假？” “一整个月。”保罗回答：“原本我就是提前去了，所以我有一整个月的假期，在这一个月里，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希望你能来找我。” “当然。” “还有一件事。”保罗说：“我不能当我父母的死没发生过，既然你已经告诉我凶手了，一个月后我会背著爸爸那把枪去找你，我不管你在做什么或者准备做什么，也不是要找你聊天。 “到了那天我会用爸爸的那把步枪瞄准威尔伯或者老沃特雷的脑袋，能將他们两个都带走最好，带走一个也不错，即便一个都杀不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这会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但给不了你补偿。” 他说这话的时候平静无比，说到最后的时候甚至有些戏謔揶揄。 但霍普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霍普舔舔嘴唇，想要劝保罗两句，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拍拍保罗的肩膀，然后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滚到了另一边保罗看不见的地方，闭上眼睛，『不確定性』发动。 他最后听见保罗的哭声，房间里的一切疲惫、迷茫和无助都消失了，它们沿著保罗的泪管，化为了泪水流出。 …… 今天是6月11日，距离伊莉莎白离开已经是第五天。 她没有回来，当然也没有那位值得尊敬的阿米蒂奇教授。 霍普已经对阿米蒂奇教授的神兵天降不抱有期待，即便霍普如何劝说自己，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伊莉莎白有些埋怨了。 但今天下午，这件事有了一些转机。 今天的《阿卡姆gg人》有一篇让霍普在意的文章：《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菲利普图书馆——湾洲最大的图书馆》。 文章旁配了一张图片，应该是图书馆的正门，角度清奇，大概是为了避开人流，照片是侧向正门的，所以可以看到图书馆旁的草坪树荫。 很清晰。 霍普意识到自己可以自己去那座久负盛名的校园里去参观一下。 第47章 奥古斯特·威廉·德雷斯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7章 奥古斯特·威廉·德雷斯 这时候。威尔伯已经知道拉维尼亚会给霍普带来报纸，他默许了这作为霍普每日的娱乐。 而霍普也已经摸清楚了拉维尼亚和威尔伯来探望他的时间，他拥有了一套新的作息： 依旧是每日六点起床，一直到十一点拉维尼亚带来当天的午饭前，他都拥有足够的隱私，他会去老威廉斯的房顶上去看日出，和日出下的玫瑰园。 晚餐时间会在六点左右，在午饭之前，除了午觉时间，霍普会阅读《普通草药收集》——他曾经想过要用阅读魔药辅助阅读，但其实毫无必要，已经够快了，这本书即將完成它的使命。 每隔两天，威尔伯会在晚餐后不久给霍普带来乾净的水。从晚餐后一直到入夜，霍普都不会再离开房间，而是阅读每日的《阿卡姆gg人》和《新联邦报》。 霍普的床在杂物间离门最远最边缘的角落里，这是他自己选的位置。 这个位置从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对霍普而言有一个十分有利的点： 敦威治的地形並不平坦，而沃特雷家的土地常年荒废，更是遍布土坡。 在杂物间的前半边，室內地面和室外地面是齐平的，但在杂物间的后面却不是这样，外面的地面要比里面高出十几厘米。 也就是说，如果霍普在自己床下的木墙上锯出一个十厘米大小的洞（像猫和老鼠动画里那样的老鼠洞），这个洞外面將全是潮湿的泥土。 威尔伯兴许是忘记，兴许是不以为意，並没有將杂物间的工具全部拿走，这让霍普得以在三天內完成他的小工程。 他在午夜时，用锤子和锯子將洞挖出来，又將洞后面的泥土挖走一部分，用『不確定性』將这些泥土转移出去。 他小心取用了一些铁丝，用这些铁丝將锯下来的木板重新绑回去，做成简易的小木门，铁丝在小木门可活动的一边弯出两个环，当作门鼻。 他把门关上，用科里先生的心形掛锁闭锁这扇小木门，心形掛锁的钥匙放在贴身口袋里。 当霍普完成他的工程时，是6月10日夜，他感觉有一个难以形容的领域从心形掛锁上向外展开，在空气中变换著形状，最后贴附在木墙上，以杂物间作为边界。 第二天，拉维尼亚再来送饭时，即便不听声音，霍普也知道有人站在门外准备进来。 整个杂物间通过掛锁和钥匙与他產生了奇妙的联繫，成为了他感官上的延伸。 所以当霍普看到《阿卡姆gg人》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內景色时，他感觉自己可以去看看。 有了心形掛锁，他有把握长时间离开这里而不被威尔伯发现。 霍普不打算让保罗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其一是因为保罗现在正在为父母服丧，没有合適的理由贸然离开敦威治，会被居民说閒话，还有可能让威尔伯警觉。原因其二则並非来自於理智，霍普想要自己去。 夜晚如期而至，霍普已经將报纸上的那张照片牢牢记忆在脑海中，他在临走之前又看了一次自己的属性： 灵活：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01、0、18 不確定性：1 源化：0.3 黑暗的诅咒：1 第一行第五个数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为了十八，霍普確信自己昨日查看时那还是十六，今天突然增长了两个。 霍普快速將今天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包括参加葬礼、葬礼上保罗和索耶先生的衝突，那张难吃的树叶，以及和保罗的谈话。 他现在依旧找不到数字增长的原因，但將这些记忆巩固记牢，在以后遇到更多增长时，就可以对比寻找相似。 霍普闭上眼睛，『不確定性』定位在照片中一棵树后面。他对一张黑白照片能否使用『不確定性』其实还心存疑虑。 疑虑很快就消解了，就像是从前霍普所有发动的『不確定性』一样，霍普感觉自己周围环境的声音逐渐远去。 声音远去的过程要比去玫瑰园还要长，霍普知道这是因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位置太远，不確定性需要时间。 他在虫鸣声中睁开眼睛，面对著一棵比他腰还要粗的不知名乔木。 树后是那座报导中名为『菲利普』的湾洲最大图书馆。 报纸上的黑白照片无法展现它的雄伟，那是一道广阔高大的红砖墙，大概有五层，有著红瓦屋顶和洁白的石头窗框，几道塔楼矗立其中，每面墙上花纹粗獷，大理石护角被雕刻成霍普不认识的兽状。 伟大的极繁主义建筑。 只可惜现在已经是午夜，菲利普图书馆內的灯光已经全部关闭，只剩下外面道路上黑色木桿支撑起的几盏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线——霍普发现那也是煤气灯。 “你是谁？”树后传出来声音询问。 霍普慌乱后退几步，他没想到树后面会有人，惊讶中几乎想要跑开。 他稳住了，嗅到了空气中弥散的酒气，这种刺激性味道和图书馆极其不搭，即便只是在图书馆外，安静的氛围也让酒的气味变得更加明显了。 说话的人坐在地上，依靠於这棵大树，手中拿著透明的玻璃瓶，霍普不用看仔细也能猜得出里面是酒水。 灵活：1.00、体质：1.51、视力：0.95、法力值：0 霍普蹲下，凑近去看，那简直就是个流浪汉，鬍子拉碴，黑色头髮乱糟糟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立在头上有半个脑袋大，一张有些胖的方脸，鼻樑挺立，眼窝深邃，五官在这张脸上有些小。 “你是谁？”这傢伙又问，醉醺醺的，显然神志不清。 霍普正在迟疑，思索自己是要不管他直接离去，还是隨便说个假名和他聊两句。 可他自己先说话了：“我是……我是奥古斯特·德雷斯，我是……这所大学的毕业生……文学专业的！” 奥古斯特·德雷斯自我介绍之后，似乎已经忘记了要询问霍普的名字，而是举起手中的酒瓶：“你要……你要来一点吗？” 霍普不喝酒，当然也就不懂酒，但他仅凭这酒低劣的包装和刺鼻的酒精气，也能猜的出来这不是什么好酒。 不是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大学是最好的大学之一吗……难道是文学专业不景气？ 第48章 大翻译家霍普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大翻译家霍普 雨是忽然下起来的。 霍普被那个名为奥古斯特·德雷斯的醉汉拉著去图书馆的屋檐下去避雨。 他们背靠在木门上，奥古斯特又举起了他的酒瓶，他先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伸向霍普： “雨真大，暖暖身子吧！” 霍普看著他的酒瓶，怀疑雨水已经落进了里面，霍普摇摇头：“不了。” “真可惜，这可是好酒。”奥古斯特说，他大口將剩余的酒水饮下，拿著空掉的酒瓶四处张望。 霍普猜测他是想找垃圾桶，但外面下著雨，图书馆关著门，他们被困在图书馆屋檐下的小空间里，找不到垃圾桶。 於是奥古斯特打了个酒嗝，这个有著大学文凭的酒鬼最后还留了一些理智，没有做出乱扔垃圾的事，他扯开自己的衣服，想要將酒瓶放进里面的口袋里。 但那个口袋似乎已经装了其它的东西，奥古斯特一次没放好，想要將酒瓶拿出来重新安置，酒瓶一拔，里面的东西被带了出来。 是一叠捲成筒状的纸张，在落地前分散开，洒落一地。 奥古斯特懊恼地捂住脑袋，为了防止纸被风裹挟著吹进雨里，霍普蹲下来帮他收拾。 这好像不是新联邦语……霍普边捡边想，他將一张纸摆正方向，和新联邦语相比，上面的文字多了很多长波浪线。 但是霍普还是能看懂，一號霍普博学多才：『甜味食品常与健康影响关联，例如过量摄入可能增加龋齿风险……』 “你能看懂海克斯语？”奥古斯特突然问，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著霍普。 原来是叫海克斯语吗…… 霍普点点头：“是的。” 他把手中的纸递还给奥古斯特，却发现奥古斯特正在打量著他。 这个酒鬼简直就像是再奴隶市场看劳动力，著重看了霍普的腰、胸、手、胳膊。 霍普怀疑他下一步是想掰开自己的嘴看牙齿。 “你……”奥古斯特犹豫著问：“你……是个流浪汉？” 难道不应该你是流浪汉吗……霍普在心里反驳，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奥古斯特为什么这么问…… 乱糟糟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头髮，衣服裤子上多有磨损，仔细闻可以嗅到一股餿味，皮鞋暗淡无光，一只脚的后跟还缺了一块，指甲又长又不整齐。 “是。”霍普点头承认，他没必要和一个醉汉爭论这些，更何况醉汉看起来不比他好多少：“所以呢？” “你想不要个……赚钱的工作。”奥古斯特问。 霍普还没见过钱……他感觉这位奥古斯特先生是他了解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好途径。 他们的谈话吵醒了图书馆的看门人，但看门人认出来醉酒的奥古斯特，他借了一把伞给他们，让他们不至於淋著雨离开或者在这里过夜。 奥古斯特的住处竟然离这里不远……只是里面空荡荡的，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如果不是奥古斯特確实拿著钥匙，霍普会以为他隨便找了一间不住人的房子。 “是学生宿舍……虽然我已经不是学生了，但我之前確实是住在这儿的。”奥古斯特说：“大一的新生还没开学，这里还没人住，所以有时候从图书馆出来太晚，我会来这里暂时过夜。” 霍普想起奥古斯特的酒瓶……他对奥古斯特从图书馆离开的说法保持怀疑……不过，新生还没开学吗，看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歷和北橡树大学並不一样。 “你为什么会有宿舍的钥匙？”霍普问：“你毕业的时候没人来收走吗？” “当然会收走，宿舍管理人看管很严。”奥古斯特回答：“但是我提前在校外配了一把……別这么看我，大家都会这么做的，这是一种防止意外的手段。” 所以就是偷偷进来嘍……霍普想起自己跟著奥古斯特进来时大摇大摆，还和奥古斯特说这地方真漂亮，奥古斯特神色紧张让霍普小声点，因为实际上如果吵醒管理人他们就会被赶出去。 奥古斯特將刚才的纸摆在霍普面前，轻车熟路地擦开一根火柴，点燃宿舍里的煤油灯。 他看著霍普身上白化病的特徵：“现在能看清吗？” “问题不大。”霍普说，他低著头，將脑袋靠近纸张。 上面的文字不像是手写，几个字母一摸一样，也许是来自於打字机之手。 他在脑海中將这些海克斯文字转化为新联邦语，然后说出来： 『甜点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类：糖果与甜食类、糕饼与挞类、发酵与油炸糕点、奶冻与布丁类、蛋白霜与薄饼类……』 霍普只翻译了不到一半，奥古斯特按住纸，表示可以了，他把纸转向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和一个书商有点合作，他有一个很小的出版社，主要出版一些从其它国家翻译过来的书……这本书是海克斯王国的《糕点、糖果与甜点》……你有兴趣吗，这本书我自己已经翻译一半了，还剩下大概二十页，我给你每页十分钱，这是试用的钱，如果你的译文好，还可以再多一些。” 霍普不知道十分钱到底值多少，听起来似乎不多。但他暂时还不太在乎钱，如果真需要可以找保罗先借一些。 他问奥古斯特：“你可以给我找一间房子吗？” “房子？” “是的，单间、离学校近、一般没有人打扰……是不是要求太多了？我可以倒贴一些钱……” 奥古斯特摇摇头，他拿起煤油灯，將宿舍周围照亮：“你看这里怎么样？” 霍普愣住。 奥古斯特以一种老油条向新兵蛋子传送经验的语气说： “现在才是六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標准开学时间是八月三十日，新生也许会提前一周到校，在他们到校之前这里都是空閒的。我可以把钥匙给你，但你要小心管理员，別被他发现了。” 霍普站起来，惊讶的看著红砖壁炉：“它看起来棒极了。” “我觉得也是，这里之前是四人间，但即便如此，你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也找不到这样便宜的房子了。” 第49章 奥古斯特·威廉·德雷斯故居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49章 奥古斯特·威廉·德雷斯故居 由於只是提供了犯罪方法，奥古斯特贴心地表示不需要收钱，只要霍普愿意接下翻译的工作就好。 奥古斯特似乎已经將这间宿舍当作自己的临时据点，他从抽屉里翻找出了钢笔、墨水和空白的稿纸，將这些统统都给了霍普。 “这些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想要开始都可以……”醉汉说：“最好在十天內全部完成……但完不成也问题不大，小出版社的特点就是对时间的宽鬆。” 霍普试了试钢笔，发觉並不如自己的那根好用，但还是拿著当作备用。 奥古斯特躺在了床上，他要睡觉了，因为是无人居住的房间，这里连床单也没有，所谓的床只是一块被架高的木板。 奥古斯特在床底翻找东西，他看向霍普：“你看见我的闹钟了吗，我找不到它了。” “你是在问我吗？”霍普疑惑：“我才是第一次来，而且视力又……等等，你床头那个东西是吗？” 奥古斯特滚回床上：“太棒了，就是它！看来我上次走时忘了把它藏起来了。” “七点是个特殊的时间。”他说：“我需要早点起床，最好在七点之前离开这里，不然就有可能被閒逛的管理人发现。” 他发出了细微的呼嚕声，几乎是放下闹钟就开始了睡眠，他能想起来先找到找闹钟，而不是碰到床板就开始睡眠，可以说他意志力顽强了。 霍普怀疑他被管理人赶出去过。 就像是奥古斯特所说，这里是四人寢，房间里有四张床，霍普隨意挑选了一张坐下。 霍普不在意裸露的床板，毕竟他的条件也不会更好，但他不打算在这里睡觉。 他现在还不返回，是为了测试心形掛锁使人虚弱的副作用。 外面正在下雨，又是午夜，霍普即便想要去找伊莉莎白，也不知道向谁打听她住在哪儿。霍普无事可做。 他於是將煤油灯拿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铺开稿纸和海克斯语的原稿，开始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工作。 『作为一名甜品师，我必须要感谢那些科学家们，他们造出了冰箱这样神奇的事物，冰淇淋销量大幅增长，成为大眾能负担的奢侈享受，口味也日益丰富，讚美创造一切的主……』 霍普握住笔的手停顿住，他將自己刚刚写下的话划掉，然后重新读了一遍原稿。 『讚美创造一切的主』，原稿上確实是这么写的。 霍普读这段话时十分没有任何阻塞，一號霍普对海克斯语的掌握不亚於新联邦语，按理说不会出现理解错误的可能。 但是……『创造一切的主』…… 根据霍普这几日的观察，新联邦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合法宗教，任何一个想要讚美神的人都是邪教徒，不论是哪个神…… 是因为国家不同吗……不知道这个海克斯王国在哪里……最重要的是，这位『创造一切的主』是否真的存在。 霍普摇摇头，这种事情离他还很遥远，海克斯王国究竟是生造了一个不存在的神、还是被邪神圈养又或者被真正的神庇护，都与他关係不大。 既然翻译没有出错，霍普將自己划去的那句话又重新写回去，最终这句话是否要保留，交给奥古斯特决定。 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翻译完第一页，这样来看奥古斯特给的时间倒是很充足，十天翻译二十页大概只需要每天两小时。 霍普有足够的空閒时间，只需要挤出一些零碎时间就好，就是不知道稿酬如何，十分钱究竟有多少购买力……他摇摇头，不让自己关注这些，即便没有稿酬，只换来这间房间的不合法使用权也是值得的。 他已经感觉到有些疲惫，但是还不够明显，不能確定是心形掛锁的作用还是因为缺乏睡眠。 奥古斯特的呼嚕声减弱，他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声，並说了一句梦话。 霍普没注意听，但似乎是一个人名。 “伦……” 声音竟然带著一点哭腔。 搞什么啊，老兄你半夜这样还挺嚇人的。霍普在心里腹誹。难道是失恋了？怪不得喝那么多酒。 霍普將写好的书稿收起来，拿起油灯参观宿舍，將里面的样子儘可能地记忆下来，以便作为『不確定性』的站点。 他著重记忆了床底的样子，向这种封闭狭小的地方传送，可以让他有一些安全感。 四张床里只略过了奥古斯特的那张，灯光可能会打扰人的睡眠。 疲惫越来越明显，直到霍普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他连忙扶住桌子，防止自己將煤油灯摔落。 心形掛锁的副作用发作了。 他將煤油灯放回桌子上，拿出小怀表。 凌晨一点五十七分。 大概是离开了房间两个小时后。 霍普默默將时间记住，但依旧不著急返回，而是將心形掛锁的钥匙找出来，將钥匙放在桌子上。 他要测试离开钥匙后疲惫是否会恢復。 当钥匙离开他手指的一瞬间，霍普与杂物间的联繫消失了，但疲惫依旧存在。 霍普等了一小会，才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復了一些。 他將钥匙取回，重新与杂物间建立联繫。 不会立即恢復吗…… 霍普失望地摇摇头，他通过脱离物品来刷新负面状態的希望落空了。 虽然没能探索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园，也没能找到伊莉莎白，但能在这座校园里拥有一个临时据点已经让霍普满足了。 他將已经翻译完的稿子放在奥古斯特床前的桌子上，以便他醒来就可以看到。 考虑了一下，又抽出一张稿纸，在上面留言，大概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但不知道你家在哪，所以以后每天晚上都会將翻译完的稿子带来宿舍。 犹豫了一下，霍普並没有留下真实姓名，而是临时起了一个化名，叫为『洛夫』。 他最后將煤油灯熄灭，闭上眼睛。 很奇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雨不小，但回了敦威治，几乎是个晴天，天上月亮明晃晃的。 看来敦威治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距离比霍普想像中要远。 霍普躺在床上恢復了一些体力，但强忍著没有睡著，而是在体力恢復后，將稿纸、墨水和钢笔都带到了老威廉斯家。 放在杂物间会让他觉得不安全。 做完这一切后，霍普才开始他所剩不多的睡眠时间。 第50章 我嚮往阿米蒂奇教授的才学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0章 我嚮往阿米蒂奇教授的才学 6月12日。 霍普第一次没在六点准时醒来，新的习惯在他身上形成，他將自己看日出的时间省去了，抓紧时间去看书。 对《普通草药收集》的阅读已经来到了尾声，拥有残余记忆的霍普根本不必花费太多时间，就可以將里面的东西理解记忆。 他的手指停止在最后几页中的其中一段上，那是在介绍一种草。 这是这本书里少有的几种没有名字的草药之一，写书霍普似乎已经缺失了这一部分记忆，只剩下了草药作用的描述。 『一些原始部落里，人们相信那是神灵知晓万物语言的草，生长在溪水的源头，在被它浸泡过的水流里洗澡会让人神智清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药物学副教授弗朗西斯·摩根博士找到了那种草……使人神智清明也许是真的，但效果有限，不如薄荷，但摩根博士认为它也许真的拥有使人通晓语言的能力，只是具体功效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使人通晓语言的能力，这正是霍普需要的，他已经因为四號霍普的留言苦恼许久。 旁边是一张简笔画，应该就是这种草的样子，有六片边缘带有毛刺的叶子，排列像是一个六芒星，中间的东西貌似是它的花。 霍普將这株草的样子记在心里。 他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这篇介绍中唯一出现的人名上： 『弗朗西斯·摩根博士』，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药物学副教授。 这个名字让霍普感到熟悉。 他將手中的书籍放下，带上心形掛锁的钥匙，然后闭上眼睛，发动『不確定性』，前往老威廉斯的客厅。 因为杂物间已经损坏，为了避免日晒雨淋对纸张的损坏，霍普分几次將靠近空洞的纸堆搬进了客厅，另一部分则用油布覆盖。 他很快找到了四號霍普的留言，在潦草的俄语之下，残缺的报导依旧可以看见：弗朗西斯·摩根博士对考古某个墓穴的过程侃侃而谈…… 考古？ 他不是药物学教授吗？ 可能只是同名同姓……但依旧不排除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在两个领域都有涉猎……嗯，这篇报导上有残缺的『密斯卡』字样…… 霍普很快就在心里確定了自己的目標，他要见见这位摩根博士。 他在自己的属性页记下这则目標——他已经將属性页当作了备忘录。 此时上面已经有三行字： 1、儘可能在一个月內解决沃特雷家的问题 2、见到伊莉莎白 3、如果有可能，见到阿米蒂奇教授。 现在加上了第四句：4、见到摩根博士 为了避免以后出现意外，无法翻译完成奥古斯特的稿子，霍普將零碎的空閒时间全部都用在了这上面。 霍普將今天的咖啡一饮而尽，他已经能適应这种怪异的口感了，只需要不把它当作是饮料就可以了，把它当做是可以提神醒脑的药物的话……这东西比中药汤还是好喝一些。 凌晨两点之后才进入睡眠，霍普现在依旧有些困顿，但他还是临时取消了自己的午睡时间。 他要去看看中午时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园。 霍普將传送位置定在了奥古斯特·德雷斯故居的床底，相比於图书馆外，这里更加稳定——他昨日能够传送，有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的原因，而在中午，即便是树后也免不了有人的视线阻碍『不確定性』。 到达床底后，霍普没有没有立即从床底爬出，而是趴在地板上听管理人的脚步声，一直到確定管理员没有经过时才从床底出来。 他看了一眼怀表。 十一点三十二分。 霍普给自己定了两个小时的倒计时，等到了一点三十分时，即便没人去他的房间，他也必须回去休整。 ——他不打算测试心形掛锁的虚弱状態会叠加多少，如果出现不可逆症状就是得不偿失了。 宿舍的门是在外面用的掛锁，在室內即便有钥匙也不能打开，而这里又是三楼，翻窗户出去过於危险。 霍普將窗帘拉开一些，守在窗帘旁边居高临下看著楼下。 楼下是一块草坪，只有寥寥几人走在上面。 霍普给自己选择的落地地点是草坪的一块石碑后面，他现在正在观察著那里。 他没有立即向石碑后面传送，是想要等到人群散开一些，不仅仅是无人看到那里，更不能让人產生『刚才那里不是没有人吗』的错愕，而现在两个人正从石碑经过。 霍普等待了十几秒，让那两个慢吞吞的人地走远了一些后，闭上眼睛，出现在石碑后面。 闭上眼睛的同时，『备忘录』也出现在了霍普的眼前： 2、见到伊莉莎白 3、如果有可能，见到阿米蒂奇教授。 4、见到摩根博士 无论是伊莉莎白还是摩根博士，霍普都不知道位置，但是伊莉莎白介绍过阿米蒂奇教授，所以霍普知道他是图书馆馆长……先去图书馆看看吧，这个时间应该是开门的。 周围走著不少与霍普年纪相仿的人，他们对霍普多有好奇，霍普看不清楚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否则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神里多带有一些同情——对残疾流浪同龄人的同情。 霍普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了一些了解，知道现在其实是暑假时间，但是大学提供暑期课程，所以校园里依旧有很多学生。 他略微计算了一下，以正常的步数从奥古斯特故居走到图书馆，大概需要七分钟。 那栋五层的红砖建筑又出现在了霍普眼前，他这时看到菲利普图书馆前有一个巨大的人物雕像，雕像下有对这个人物的介绍： 沃德·菲利普，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第一任校长 图书馆的看门人霍普昨天已经见过了，但老看门人还是盯著霍普看了好久。 “好吧，你可以进去。”看门人最后点头说：“你看上去像个读书人，但你不能借书，而且最好先洗手，別把书弄脏了。” 霍普抬起手，感觉自己的手不算脏，只是指甲难看，他问看门人如何才能见到图书馆馆长。 “你想见他做什么？” 霍普暂时不打算说实话，毕竟…… 霍普愣住，他想不起来为什么了，他张开嘴，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看门人关心的问。 “不，没什么。”霍普反应过来，他眨著眼睛，忘了自己刚才的疑惑：“我只是……嚮往阿米蒂奇教授的才学。” 他这话说得真诚无比，不像说谎，大多数想见阿米蒂奇教授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第51章 弗朗西斯·摩根博士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1章 弗朗西斯·摩根博士 “那我不能告诉你他在哪儿。”看门人说：“每天都有像你这样的人，阿米蒂奇教授不可能每个人都见。” 大概是出於对白化病的同情、对社会边缘人士的照顾，看门人很有耐心，他挥挥手： “行了，进去吧，如果不想太引人注意的话，进了书库，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书，就一直往后走，无论是哪个书库，最后几排书架一般没人去，那里有消防沙袋，勉强也可以当个座位用了。” 这时候恰好有两个学生经过，一男一女，大概是一对情侣，他们边走边聊，霍普听到『药剂学课』、『超帅的老师』这样的词语。 『超帅的老师』是女生说的，霍普特意不那么明显地看了一下男生……嗯，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这种情况，要么他们其实不是情侣，要么就是那位老师已经帅到男生无法反驳。 药剂学课…… 霍普看向看门人：“他们说的那节课，是弗朗西斯·摩根博士的吗？” “对，就是他。你竟然知道他，他会高兴自己已经有了不错的名声。” 看门人回答说，他抬手挡住霍普正要张开的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可以去听课，这是场公开课，所有人都可以去，但只要有学生站著，你就不能坐著……学生一般是那些穿鲜艷西装打领带的年轻人。 “以及，你这样进去，一定会成为焦点，学生们会放弃摩根博士，转为一直盯著你看——无论是出於善意还是恶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停顿了一下，见霍普没有回应，於是接著说： “公开课在三楼，从楼梯爬上去之后左拐。如果你实在看不清楚，可以向摩根博士申请站在讲台边，他不是那种古板的教授，但如果你这么做，他肯定会调戏你几次……並非出於恶意，他就是那样的人。” 调戏……霍普默默在心里琢磨这个词……听起来就像说他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小姑娘……现在確实是十七八岁。 不过霍普大概知道了看门人的意思……大概就是说，如果他站在讲台旁，摩根博士就会秉著就近原则，把他当作活跃气氛的工具，让他临时充当一下捧哏…… 是个跟老师混个眼熟的好地方，但霍普又不是这里的学生……只要他一直接不住梗，摩根博士就会主动物色其它人选…… 不……霍普確实想要在摩根博士面前混个眼熟。 公开课是在一个像是报告厅的地方开设的，霍普到达的时候，还没有开始，黑板上写著这次公开课的名字：普通草药。 普通草药吗……这多少让霍普有了一些信心。 就像是看门人预料的一样，霍普刚走进教室，就享受了比摩根博士更多的注视。 “真酷！”有学生低呼。 霍普不知道他是说流浪汉来图书馆很酷，还是白化病来图书馆很酷，还是两者都有。 他从一群人中找到了最特別的那个，然后询问他是不是摩根博士。 那人正在跟人聊天。 “对，是我。”摩根博士说。 他是一个消瘦的年轻人，蓝眼睛，髮型鬆散，衣著隨意，但就像是那对情侣所说，他十分帅气，並不只是脸蛋，而是蔓延全身的一种感觉，他一副十分慵懒的样子，但霍普只觉得他是休息中的猎豹，隨时都可能会暴起。 霍普感觉自己在发抖，他险些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因为这位摩根博士的『属性』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灵活：1.86、体质：2.02、视力：1.12、法力值：0 消瘦的外表下是能轻易撂倒保罗的力量。 霍普还记得大夜鹰的属性： 天赋：2.03、体质：1.89、视力：1.11、法力值：0 这位摩根博士完全是一个人形怪物，人形態的大夜鹰。 “我正在跟同学聊阿米蒂奇教授的事情。”摩根博士说：“我说阿米蒂奇教授年轻时是最好的邪教徒猎手，他们都不信。” 阿米蒂奇教授的狂热追隨者……他就是伊莉莎白说的那个年轻教授？ 霍普想起自己出身於一个邪教徒家族，对於阿米蒂奇教授而言属於猎物一类……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想要见那位可怕的教授。 他很快就想到摩根博士的药剂学教授身份只是一个偽装，他实际上也许和阿米蒂奇教授一样，从事著一些会让普通人感到恐惧的工作。 看样子要偽装好才行…… ……霍普单手捂住额头。他隱约感觉有些不对…… 他放下手。不对劲烟消云散了。 他怎么会有想要见阿米蒂奇教授的想法，他假装眼睛不舒服，闭上眼睛，將『备忘录』里『如果有可能，见到阿米蒂奇教授。』擦去。 “想要站在前面旁听？”摩根博士说，他露出亲切的笑容，像个文职人员：“当然可以，只要不挡住后面人的视线就可以。”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学生们秉著照顾非健康人士的原则，主动给霍普搬来了一把椅子。 霍普还记得看门人的叮嘱，礼让说我只是旁听，椅子还是让给本校的同学坐。但摩根博士打趣说他的课还从来没坐满过人。 从学生的言语就可以知道他是人气老师，没坐满过人，大概是普通草药课不太受欢迎。 然后霍普的位置就定下了，他原本以为会是讲台前的角落里，但摩根博士贴心地给他安排到了中间的走廊上，这样既不会阻挡他人视线，也不必斜视黑板。 “所谓普通草药，其实只是一种习惯性叫法。”摩根博士说：“所以如果有一些与植物毫无关係的东西，也是很合理的。” 霍普对此已经有了一些认知，据他所知，这些『与植物毫无关係的东西』，包括但不限於人类脂肪、人类指甲，人类头髮、人类**……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竟是正经大学，和霍普这样的邪教徒世家就是不一样，摩根博士列举的几项都很正常，没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有个学生问有没有『非普通草药』。 摩根博士呵呵笑，说有的有的，不过那种东西很危险，一般人见不到，一般书上也不会写。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特意说得神神秘秘的，反而像是开玩笑或者是分享坊间传闻，学生们听了哈哈大笑，霍普也跟著笑，但霍普怀疑应该是真的。 霍普最终没能听到自己想要的那株草，但在摩根博士面前混个脸熟倒是达成了。 摩根博士讲有些草药可以用来染髮，然后提起自己曾经十分想要一头白色的头髮，遗憾没有植物能够做到。 这显然是跟霍普说的，因为全场只有霍普是白髮。 霍普接话说自己倒是想要一头黑髮，只可惜皮肤过敏……这是撒谎，霍普根本没尝试过染髮，但摩根博士正要讲草药过敏。 第52章 有人喝过蜂蜜水吗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2章 有人喝过蜂蜜水吗 摩根说自己想染白头髮並不完全是开玩笑，霍普的白髮让摩根博士有些许好感，而除了白髮之外，摩根博士还能从霍普身上感受到一些特殊的气质。 摩根博士感觉霍普是个特殊的人，这是一种直觉，他喜欢特殊的人，而霍普杂乱头髮下的脸又年轻到有些稚嫩，摩根博士其实才二十七岁，尚且属於年轻人的范畴，年轻人对年轻人充满好感，所以他愿意借著上课和霍普聊几句。 而从另一方面，摩根博士最开始將霍普当作一个普通的参观者——特殊也只是相对而言，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摩根博士隨时都会见到特殊的人。 这样看，霍普和那些因为好奇而走进来的校外人士没什么不同。只要他不影响其它人学习，摩根博士很乐意讲台下多一个人。 直到摩根博士讲顛茄时。 摩根博士特意將顛茄拿出来讲，只是为了活跃课堂气氛，这是一场公开课，並不需要讲太深刻。 所以他既没有说顛茄的毒性，也没有提及顛茄的药用价值。而是以讲故事的口吻说：许久之前，王国的贵妇人们会將顛茄汁滴进自己的眼睛里，这样，她们的眼睛就会变得像是在发光一样。 然后他为了保持课堂互动，隨口问有人知道为什么现在没人用了吗…… 虽然是问『有人知道』吗，但他最开始是直接看著霍普说。 他只需要让霍普说不知道就可以了。 可摩根博士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不对，顛茄的副作用是让人视力下降，而霍普视力不好，他这样问会有歧视白化病的嫌疑，也可能会使对方心里不舒服。 於是他中间生硬转折，从看霍普转为看全体同学。 摩根博士以上的心路歷程霍普当然是不知情的。他在想『王国的贵妇人』究竟是在哪个王国，是海克斯王国还是其它。 摩根博士问完后，有学生举手说会让人眼睛坏死，这是最接近真实答案的一个，最大胆最敢猜的学生则回答说会染上性病。 霍普知道这是合理的，因为来上公开课这种科普课程的人，当然不会包括专业课学生，一群对药物学毫无了解的人只能瞎猜。 於是霍普举手了，他在《普通草药收集》上看过这一段——他后来才知道像他这种旁听生是不能举手回答问题的，但当时没人在意。 “顛茄汁液会让瞳孔散开。”霍普说：“而瞳孔散开会让贵妇人们什么都看不清，效用会持续七八天。” 他丝毫不感觉冒犯地自嘲说：“那时候她们的视力会比我还差。” 摩根博士看著霍普眼睛发亮，当即表示这就是正確答案，並装作没听见霍普的自嘲，然后张口阿托品闭口副交感神经，让所有人兴致缺缺，不愿再听有关『顛茄』的事情。 坐霍普旁边的男生靠过来，好奇地小声问：“你能看清黑板上的字吗？” 霍普同样小声回应：“勉强能，有些模糊，但还可以辨认出来。” “呵，女人。”清晰了解使用顛茄汁液的后果后，男生感嘆。 男生说他叫杰弗里，霍普犹豫了一下，说自己叫洛夫。 两人的交谈刚刚开始就面临挫折，因为摩根教授在霍普回应杰弗里的同时，敲了敲杰弗里的桌子。后面的人当然可以隨便说话，但这里是第一排，摩根博士能够听到。 霍普认为只敲了杰弗里的桌子，是因为自己没有桌子。 所以当霍普以旁听生的身份被摩根博士提问时，霍普以为这是对自己窃窃私语的报復。 “根据草药的不同，提取有效成分的方法也不同，比如一些药品就必须使用酒精浸泡。”摩根博士说：“所以，洛夫先生，你知道常用的製备方法有几种吗？” 把酒精先告诉我，是怕我猜不到吗……霍普在心中回忆了一下，然后回答：“以热水浸泡获得的茶剂，以酒精浸泡获得的酊剂，煎煮获得的汤剂。” “非常准確。”摩根博士说。 从这个问题开始，事情就发生变化了，摩根博士开始讲述一些更深入的东西，並继续提问霍普。 在公开课最后半个小时里，摩根教授先后提问了霍普『酒精浸泡的替代品』、『毒麦的作用』、『液体製剂和固体製剂的区別』、『列举几种用於墮胎的草药』、『药剂师调配药物的標准』…… 从霍普成功回答第三个问题开始，学生中开始有人为霍普欢呼，隨后越来越多。 霍普怀疑他们实际上根本就听不懂，而只是照著摩根教授的语言来行动： 每当摩根教授说『这是对的』，他们就会『呜呼！洛夫！』，而如果摩根教授说『很可惜』，他们就会『哎~』 他们说『哎~』的时候比较少，大多都是摩根博士询问一些现代製药標准时，霍普得到的知识里並没有这一部分，好在摩根博士在这方面的提问越来越少。 等到最后十分钟，摩根博士的提问已经完全不在讲课中掩饰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接著一个，学生们也已经不再在乎公开课，一些人窃窃私语，大概是在下注，赌霍普的正確率。 霍普想起了看门人的告诫：『你这样进去，一定会成为焦点』 原来不仅仅是说他的衣著和白化病。 当一个人穿著学士服时，无论他说出什么话，人们都会认为本该如此，但如果一个乞丐写了一首诗，无论质量，所有人都会惊嘆。 学生们在一个几乎是衣衫襤褸的傢伙身上，看到了一点点知识的光芒，这种反差感让所有人都变得狂热起来。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摩根教授问：“如何降低死藤的毒性？” 这个甚至不需要《普通草药收集》，霍普回答：“使用蜂蜜水或者天星麻。” 霍普回答十分果断，他身后的学生已经准备好欢呼，但摩根博士没有说话。 由於一直没有答覆，气氛逐渐变冷，所有人都看著摩根博士，几个赌了霍普答不出来的学生小声问是不是错了。 这个年轻的教授托著下巴，然后说：“天星麻是对的，昨天我刚试过……但我还没用过蜂蜜水。” 霍普吞了口唾沫。 第53章 研究成果不共享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3章 研究成果不共享 研究成果共享。 指科学家会將自己的发现与发明告知其他科学家，其它科学家知道这个东西已经有答案了，就可以拿来用於自己的研究，从事类似研究的倒霉蛋也不用再浪费时间。 是可以加速科技发展的高尚行为。 但考虑到这个年代还没有网际网路，即便一些学者主张研究成果共享，也只是有一部分人会將自己的成果发到报刊上。 科学家这个群体之內都做不到完全的共享，更何况邪教徒。 摩根教授说的『死藤』，是一种具有致幻效果的植物，一些群体会用它当做『通灵药』。 霍普记不清『一些群体』究竟是哪些了，但不难猜到就是邪教徒。 这些邪教徒会服用死藤做成的通灵药，用以联繫他们崇拜的神明。 效果应该是有的，但死藤毒性很大，一般在邪教徒们因为沟通神明而死前，就会因为服用太多死藤变成疯子。 大概是经常使用，靠前辈们的命堆出来了经验，邪教徒们很早之前就发现蜂蜜水和天星麻可以降低死藤毒性，甚至在邪教徒群体中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显然，並不属於邪教徒阵营的摩根博士並不知道这些，他对死藤的研究才刚刚开始。 霍普咬住指甲，心情有些苦闷。 他很想说他其实不会这题，只是隨口一说，谁知道就猜对了一个。 但他很怀疑这种说辞能否让这位药物学教授信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霍普悄悄看向窗户，窗户紧闭。 他在想自己突然暴起，打开窗户，从窗户翻出去然后在坠楼中途使用『不確定性』逃脱的可能，毕竟他有著1.31的灵活…… ……摩根博士的灵活是1.86，更何况心形掛锁已经开始生效，霍普已经感觉到疲惫正在快速出现在他的身上，大概他刚有动作就会被抓住…… 霍普微笑著抬起头，昂首挺胸坐好，隨时准备慷慨就义——虽然作为一个邪教徒而死实在是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就是说，有可能是对，也有可能是错？” 是杰弗里。 摩根博士摇头，他面露犹豫：“准確来说，是我不能確定是对是错。” “那就是对的。”另一个男声说：“对一半也算对。” 霍普感谢他的信任，但他很快就听到不同的说辞：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是不会给钱的。”一个女声说：“你赌的是他全对，对一半最多只能算平局。” 赌狗不得好死。 霍普感觉自己是一匹悲催的马，在屁股后面装了氮气发生器之后误入赛马场，被观眾的欢呼迷了心智，莫名其妙贏了比赛又被举办方发现作弊，现在举办方要杀了他吃肉。 这个时候观眾们吵起来了，问举办方到底算贏算输。 算贏好了。霍普想。算输就会显得更加淒凉。 摩根博士盯著霍普看，模样凶狠，霍普以为下一刻他就要表演爆衣展示肌肉了。 但摩根博士犹豫了一下，问蜂蜜水到底有没有用。 霍普想你脑子坏掉啦你这时候问这个，你回去自己试试不行吗。 但既然既然自己是弱势方，霍普老实回答说应该是对的但自己还没试过。 摩根博士伤感地点点头，摆出了一副『既生瑜何生亮』的委屈姿態，简直比霍普还要悲催。 他问霍普是哪位学者先他一步出了结果。 霍普说什么学者我不知道哪位学者，时间太久远了谁知道是哪位前辈。 听见『时间久远』，摩根博士更悲催了，他以2.02的体质捂住自己额头。 他说自己年轻时懒散，当年在学校时老师让看的书不好好看，结果现在出了笑话后悔也晚了。 然后问霍普能不能告诉他是哪本书记载的，他回去之后一定拜读，再也不出这种丑了。 霍普说…… 霍普反应过来了，摩根博士没怀疑他是邪教徒。 “我想不起来是哪本了。”霍普说：“是不是下课了？我有点急事儿，先回去了。” 这提醒了霍普的同学们，他们纷纷收拾东西向摩根博士道再见。 霍普想要跟著人流一起走，刚抬起脚走了两步走不动了。 摩根博士的手像是一个铁钳掐住他。 霍普諂笑回头：“还有事吗，博士？” 摩根博士笑笑，他刚要说话，一个女学生鼓起勇气靠近了。 那女学生是衝著摩根博士来的，显然是被同学怂恿，扭扭捏捏，还没说话先脸红了。 她大概没看见摩根博士拉著霍普，很小声说：“博士您別灰心……” 太小声了，霍普听不清，大概就是说失败只是暂时的，像您这样优秀的人根本不需要在意。 霍普费力地將自己的手一点点往外抽，不打算打扰摩根博士和女同学交流。 摩根博士笑了笑，先没和女生搭话，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抽出来一张手帕，手帕似乎並不乾净，有些发黄。 博士十分自然的將手帕捂住自己鼻子上，单手擤鼻涕。 他毫无风度地发出巨大声响，女学生的脸瞬间就僵住了，摩根博士將手帕隨意团成一团，重新塞回口袋，然后意犹未尽地將手指放在鼻孔下擦了擦，这时候才说： “谢谢关心。” 女学生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踏著步子回去了。 霍普这时候还没挣脱，他像女学生一样呆呆地看著摩根博士。 摩根博士眨眨眼睛：“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很有效的，她们一般不会来第二次。” “你可以……对她严厉一些。”霍普说：“没必要自毁形象。” “我试过，不太管用，而且很累。” 摩根博士將空閒的手伸进衣服里面。 霍普想像他正在往外掏什么……武器？不，杀鸡焉用牛刀……手銬？很有可能，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见血。 霍普认命不再挣扎。 摩根博士伸出手，霍普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摩根博士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 他將一张纸片塞进霍普手里：“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繫方式和地址，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找我。” “哦，哦……”霍普错愕的点头。 摩根博士很贴心的没有问霍普的地址，大概是感觉他一个流浪汉估计是居无定所。 第54章 新闻从业人士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4章 新闻从业人士 霍普走出图书馆时，感觉有人在后面跟著自己。 霍普不像威尔伯那样靠直觉，但跟踪他的那傢伙也不怎么专业，霍普虽然看不清他是谁，但每次回头都能看到相同的身影。 是摩根博士派来的吗，他想看看我会去哪儿……霍普心里想。 心形掛锁的副作用在霍普身上已经颇为明显，如果不是身后跟著的这个人，霍普已经去找一个角落使用『不確定性』逃走——看门人告诉他的最后一排书架后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霍普心里著急，有心直接去和这位跟踪者去谈一谈，但每次霍普一靠近，那傢伙就会主动后退，霍普追不上他。 霍普捂住额头，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振奋一些，打算快步走出图书馆。 “等等。”看门人叫住了霍普。 “呃……”霍普停下，他看到身后的人也停下了，他隨手將心形掛锁的钥匙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让钥匙脱离身体来恢復一些体力，每五秒触摸一次用以保持和自己房间的联繫。 这个动作有些怪异，但还在怪癖的范围內。 他看著看门人：“嗯，我有些急事，能不能……” “你没有带伞吗？”看门人问。 伞？ 啊，霍普和奥古斯特昨天借了看门人的伞。 霍普挤出一个笑容：“我以为奥古斯特会还的，所以……” “他確实还给我了。”看门人点点头。 “那……” 看门人接著说：“我问的是，你没有带自己的伞吗？” 霍普看向门外，他过来时还是阴天，但现在阳光正盛，天气晴朗，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跡象。 “我不是说在下雨时用的伞。”看门人说：“你来时是阴天也就算了，现在是个晴天。” 霍普不懂。 看门人让他摸摸他自己的脖子。 霍普照做了，脖子和衬衣交界处的皮肤上有一个不正常的凸起，光滑圆润。 霍普儘可能转过头去看，是一个水皰，水皰周围皮肤发红，像是烫伤，但他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烫出来的了，原本只是感觉有些不舒服，现在看到了，又感觉有点疼…… 霍普想起来了，是白化病，缺乏黑色素的皮肤在阳光下会特別敏感……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但由於在沃特雷家深居简出，渐渐忘记了。 “如果白化病不是先天病。”看门人说：“我会相信你是刚得了这个病。” “我忘了。”霍普解释说：“在作息上，我几乎是夜行动物，习惯了昼伏夜出。” 看门人嘆了口气，將一把雨伞砸在霍普的手里。 正是霍普昨天晚上拿到的那把，纯黑色的伞面，金属骨架，木头手柄，骨架有点生锈了。 “借给你的。”看门人说：“看在喝了奥古斯特不少酒的份上。” 霍普道谢，他恢復了一些力气，將心形掛锁的钥匙放回口袋里，撑开伞，走出图书馆门后立即转向——这样他就会暂时从跟踪者眼里消失。 …… 杰弗里看见洛夫消失在拐角处，连忙跟了上去。 他怕跟丟了，小跑著走出门外，然后…… “啊，”杰弗里站定，双手因为无处安放而举在半空：“洛夫先生。” 霍普举著黑伞，倚靠在告示牌上，一只手悠閒地將钥匙拋起又接住。 他没有趁这个机会离去，是因为刚好有人在看告示牌。 霍普点点头：“杰弗里先生，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聊吗？” “不……我只是路过……”杰弗里说，他声音越来越弱，大概自己也感觉这话不够可信。 他耸耸肩，带著一点歉意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住哪儿？” 那可不能让你知道……霍普说：“摩根博士让你来的吗？” “摩根博士？”杰弗里的惊讶不像作假：“你为什么会认为是他？没有人指使我。” 不是摩根博士……霍普皱著眉，他记得自己和这位杰弗里先生的交谈还算友好…… 难道杰弗里其实准备了很多药物学知识，想要在课堂上吸引女生注意，结果被自己抢了风头恼羞成怒，想要下课后打击报復？ ……不不不，那也太蠢了。 霍普看看杰弗里。 比自己矮一点，棕黄色头髮，不算丑，总是在笑，褐色正装，即便尾隨被人抓住了，面色依旧从容自信。 灵活：0.98、体质：1.53、视力：1.15、法力值：0 视力很好，但还没有到异常的地步，其它属性都正常，是个很健康的年轻人。 “我没有恶意。”杰弗里真诚地说：“真的，我发誓。” “所以你想做什么？”霍普问：“別说『想交个朋友』之类的，如果是那样，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一些。” “只是想……”杰弗里想了想：“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 別说这么基佬的话……霍普拋钥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如果后面不是告示牌，他一定要后退几步和杰弗里拉开距离。 杰弗里完全没感受到霍普的动作，他接著说：“你在课堂上表现出来的学识，已经证明你不是普通的……嗯……如果我用流浪汉这个词会让你感到不快吗？” “你隨意。”霍普说。 杰弗里点点头，但没有接著往下说，而是拍了拍脑袋： “我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吧，我的全名是杰弗里·米勒。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二年级生，新闻社副社长。” 又一个米勒。 大概是感觉事情已经败露，没有继续隱藏的必要了，杰弗里一股脑全招出来了。 简单来说，他刚选上新闻社副社长，急需一份有重量的报导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几日正在为此事而苦恼。 来上药物学的课是为了放鬆心情…… 霍普问：“你很喜欢药物学？” “不喜欢，一窍不通。” “那为什么能放鬆心情？” “其实是碰运气，听说上次普通草药课时，我一直仰慕的那个女生去听了，所以想试试能不能碰见……” 然后杰弗里没能『偶遇』女神，偶遇霍普了。 这位新闻社副社长以他敏锐的新闻嗅觉，很快就意识到『洛夫先生』是个绝妙的新闻素材，而『震惊！校园里出现的流浪汉身份竟然是这个！』也是个绝妙的標题。 杰弗里伸出手让霍普暂停一下。 “怎么了？”霍普问。 杰弗里拿出纸和笔，认真地说：“洛夫先生，你能不能把那个標题再给我说一遍，我要记下来，这真的是个绝妙的標题。” 第55章 银色怀表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5章 银色怀表 为了这场对『洛夫先生』的採访，杰弗里愿意为霍普提供两元的补贴。 补贴可以称得上是丰厚，霍普完成奥古斯特全部二十页的翻译工作，也刚好是可以获得两元的稿酬。 霍普不知道这笔钱是不是符合新闻从业者的规矩。 但他怀疑这大概是杰弗里的个人行为，提供给霍普的补贴很有可能是他自掏腰包解决，而无法从新闻社中报销。 霍普可以猜出杰弗里为什么愿意掏出这笔钱，也能猜到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无非就是没落贵族子弟、不世出的学派传人、悬崖下捡到的药物学秘籍之类的狗血剧情，或者是先天不足的青年昂扬向上、不屈不挠的励志故事。 但『洛夫先生』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是霍普昨晚隨便写下的一个名字，如果有人去查，会发现这个名字后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故事。 所以霍普拒绝了。 “好吧。”杰弗里嘆口气，点点头：“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杰弗里眨眨眼睛，眼神真诚。他没说出来的是，他依旧会写一篇稿子投到校报上，只不过会不那么详细。 他看到『洛夫先生』换了一只手拋钥匙，举著黑伞离开。 虽然洛夫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但杰弗里仅从面容也可以推测洛夫的年龄应该与他相差不多。 这样的人得了这样的病，他连字都不认识才是符合常理的。 杰弗里感觉自己越来越好奇了，而一个新闻工作者是不可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的——他放弃了跟踪洛夫的想法，这种事被发现一次就已经够丟人的了，作为一名大学生他还要些脸面。 不过，他不信洛夫会只来图书馆一次。 他决定採取更柔和的方法，想些办法和这位洛夫先生混得熟络一些。 杰弗里看了看时间，打算更改自己的作息，在之后的每一天中午都来图书馆一次，製造『偶遇』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见洛夫先生刚要进入另一个拐角。 杰弗里的视力从小就比普通人要好，在这个距离，普通人也许已经有些看不清，但他的视力依旧没有受到阻碍，这是他发现校园新闻的依仗之一。 就像现在，他看到洛夫停下他那怪异的举动，將钥匙收回口袋，转而拿起一只怀表看时间…… 杰弗里眨眨眼。 他忽然感觉那枚怀表有些眼熟。 他眯起眼睛，他很早就掌握了这种牺牲视野换取视力的方法。 一只银色的怀表，惊人的小巧，顶端的按钮与一般的怀表不同，不是圆形，而是两端突出的矩形，表壳光洁，没有任何明显的花纹，此刻在黑伞下有些暗淡，但杰弗里知道，这只怀表会在阳光下闪烁漂亮的光芒。 杰弗里是熟悉这只怀表的，他曾经用一个月的时间，陆续拜访了阿卡姆所有的钟表匠人，他们连一个类似的怀表都没有，最小的零號號怀表也比那只银色怀表大一圈。 有一位钟錶匠十分篤定地告诉杰弗里，无论是二十五毫米的表身，还是矩形的旋钮，都只能定製，没有任何一家钟錶公司量產过类似的表。 杰弗里问这样一只表需要多少钱，因为不知道內部构造，钟錶匠没报价，只说他至少需要提前半年准备材料。 杰弗里大费周章去调查一只怀表，是因为伊莉莎白，那是伊莉莎白的表，他今天在公开课上期待偶遇的也是伊莉莎白。 作为一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男性学生，期待偶遇伊莉莎白实在是太正常了。 目前新闻社最受欢迎的刊物不是校报，而是一种在男学生间秘密地手手相传的小册子： 新闻社社长亲自主办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花图鑑》——男生们把这本小册子当作秘密，但杰弗里知道它在女生中的销量也不低，只是不如一起印刷的校草图鑑。 伊莉莎白在最新版图鑑中排行第三。 而现在伊莉莎白的怀表在洛夫手里。 敏锐的新闻嗅觉让杰弗里兴奋起来，两个截然不同的稿子在他脑海中国形成： 被摩根博士讚嘆的流浪汉竟然是盗贼偽装，乔装打扮窃走校花贴身物品…… 拒绝所有人的校花竟然心有所属，而那个『他』却以流浪乞討为生…… 標题可以用一样的：『震惊！流浪汉和校花的纠葛！』 绝妙！杰弗里一拍大腿，写完报导之后他立马去请假回老家避几天风头，这个副社长的位置他就稳住了！ 想到这里，杰弗里也不顾及什么廉耻了，当即就要叫住洛夫，和他当面对质…… 已经没有人影了？ 杰弗里狂奔过去，路上的人纷纷对他行注目礼。 他相信以洛夫刚才的速度，绝对走不远。 快到拐角时，杰弗里急剎车，他防备著洛夫又在拐角处等著自己，他先探出脑袋…… 他愣了一下，那里竟然没有人。 他观察四周，一个举著黑伞的白髮流浪汉，本应该特別显眼。 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身影了。 已经走掉了吗…… 杰弗里失落地摇摇头，他不是实干派的新闻人，对追踪侦察之类的技巧一窍不通，全靠著自己的那双眼睛，现在眼睛看不到，那就一定是跟丟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跟实干派的学长学习一下。 …… 霍普怕那个杰弗里再次跟上来，转过弯后，在无人注视的间隙，立即发动了『不確定性』离开。 他將地点定在了更近的奥古斯特故居，將那里作为中转站，防止被打断。 回到自己房间的霍普躺在床上休息，一些被积压下来的不合理的感觉，在这时候全都冒了出来。 霍普捂住自己的脑袋……我不是去通风报信的吗，为什么……明明在这里的想法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怎么到了外面就好像真把自己当邪教徒了…… 霍普闭上眼睛，查看自己的备忘录： 1、儘可能在一个月內解决沃特雷家的问题 2、见到伊莉莎白 4、见到摩根博士 空缺的第三条是……如果有可能，见到阿米蒂奇教授。 我自己把它刪去了…… 不止，在那里我好像没有看到第一条。 第56章 篝火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6章 篝火 老沃特雷或者威尔伯的法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內部的禁制……还是伟大万王之王带来的阻碍…… 一时间，各种想法出现在霍普脑海中。 无法將这里的消息带出去吗……霍普想。 或者更准確些，无法將与『沃特雷』相关的消息带出去。 霍普在那里只记得自己来自一个邪教徒家族，但想不起自己姓氏。 他失去了所有会泄露『沃特雷』秘密的记忆，包括向阿米蒂奇教授求助，包括自己和沃特雷家族其实是敌对关係。 而霍普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失去了这些失去的记忆，他忽略了自己想要见到阿米蒂奇教授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对於邪教徒家族出身，他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也是一个邪教徒。 这可能是禁制的影响。 霍普拍拍脑袋，突然鬆了口气。 虽然目前面临的困境十分棘手，但如果是这样，他对伊莉莎白的怀疑和担心就可以暂时放下了。 嗯，下次再去时，可以打听一下伊莉莎白的近况……不，应该先打听一下摩根博士的態度……在联繫到伊莉莎白之前，我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没有什么亲密的人，或许只能拜託奥古斯特…… 另外，无论那个禁制是怎么做到的，既然它的作用是让我忘记有关『沃特雷』的事情，可以尝试將消息写在纸上，不依靠我的大脑记忆。 今天晚上要再去一次奥古斯特故居，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只能在故居里守株待兔……翻译工作尽可以快一些完成，可惜阅读魔药用处不大，毕竟更花费时间的是写和斟酌用词…… 遮阳伞……不能总用看门人的，等见到奥古斯特时，让他帮忙代购一把好了……两元钱的稿费总不至於连把伞都买不到…… 唔……是不是可以要一块完整的布匹，当作斗篷遮阳。 更方便的同时，还可以在危急时刻用布將自己遮盖在下面，搭建临时的『不被智慧生物观察』的场地，发动『发动不確定性』，表演金蝉脱壳。 好像可行，而且对於追捕者而言一定是超级惊喜。 霍普进入午睡。 下午。 霍普是在心形掛锁的感应中醒来的，有人要进入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霍普將窗帘拉开一些，外面太阳已经向西偏斜，但似乎还不到晚餐时间。 走进来的是威尔伯，他似乎心情不怎么样。 “你来做什么？”霍普问。 威尔伯没有回答，而是把两件衣服扔给霍普。 霍普接住，看到是崭新的蓝条纹白衬衫和牛仔裤。 隨后，威尔伯又放下一双新皮鞋。 霍普粗略检查了一下，尺码都合適，只不过款式似乎有些陈旧。 这是……过年了？霍普疑惑。 “好好准备一下，换上新衣服。”威尔伯说：“我们今天晚上去点燃篝火。” “篝火？那是什么……” 威尔伯打断霍普的疑问：“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到时候跟著我就好。” 说完这句话，威尔伯转头离去。 霍普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將午睡被打断的不適感甩去，终於意识到威尔伯说的篝火，很有可能是某种仪式。 邪教徒的神秘仪式……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他是说多晚，说不定今天去奥古斯特故居的行程要取消了。 霍普又翻译了一页《糕点、糖果与甜点》。 等到拉维尼亚带来晚餐时，霍普透过窗户，看见有人驾著牛车来了这里。 这是霍普第一次看到有人来拜访沃特雷家——保罗的潜入不算在內。 “那是撒迦利亚·沃特雷。”拉维尼亚说：“你应该叫他叔叔。” 一位新的家庭成员？ 还不等霍普询问，拉维尼亚主动做出了回答： “但他不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他们那一脉的沃特雷，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早就失去了伟大万王之王的眷顾。” 远房亲戚。 “他来做什么？”霍普问。 “送木柴。”拉维尼亚回答：“威尔伯找他订了木柴，订了很多。” “为了点燃『篝火』？” 拉维尼亚点点头：“之前这种事情都是爸爸去做，但爸爸快死了。” “点燃篝火是为了做什么？”霍普接著问，他知道拉维尼亚不像是威尔伯，她不习惯隱藏秘密。 果然，拉维尼亚回答说：“为了见你的父亲。” “咳……咳咳……” 霍普激动中被豌豆罐头卡住喉咙，痛苦地咳嗽起来：“去……见……见谁？” “你们的父亲啊。”拉维尼亚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和威尔伯的父亲。” 今天的配菜是炸薯条，应该是威尔伯自己炸的，有些已经发黑。 拉维尼亚看起来很爱吃，把里面没那么焦糊的部分全挑走了，最后剩给霍普的数量已经不到一半。 去见那个被老沃特雷献祭的悽惨老爹……霍普深呼吸，恢復平静……不，不，被献祭只是我的主观臆想，他確实可能还活著，但他跟篝火有什么关係…… 唔……难道换新衣服，是为了让老父亲知道他儿子没受委屈吗？ 不等霍普再问，房门被打开。 门外是威尔伯，他拧著眉头看霍普：“你为什么还没换衣服？” 霍普咽下豌豆：“你不是说晚上去吗？” “现在已经足够晚了。”威尔伯说：“我必须提前准备场地，但不可能准备好场地之后再回来叫你，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路途很远吗？”霍普问。 威尔伯彻底拉开窗帘，指向外面：“看到那座山了吗？” 霍普眯著眼睛，远处地面上有一个黄绿色的凸起。 威尔伯接著说：“那是哨兵山，我们要去山顶。” 霍普想起来了，科里先生曾经说过，他看到老沃特雷在哨兵山上点燃了一片火。 霍普將他们都赶了出去，表示自己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换衣服。 拉维尼亚说她不是外人，但她被威尔伯拽了出去。 五分钟后，霍普和威尔伯、拉维尼亚两人一起坐上了牛车。 撒迦利亚·沃特雷向他们挥手告別，但霍普感觉他其实不喜欢他们。 “牛车可以一直送我们上山？”霍普问。 “可以，哨兵山並不陡峭。” “祖父不去吗？” 威尔伯的回答简短：“他生病了，不去。” “但我们既然是坐牛车，完全可以让他坐上面。” 威尔伯摇摇头：“他就快死了，真的快死了，用不了几天了，如果让他坐在车上，他会因为顛簸死在路上的。” 第57章 父亲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7章 父亲 霍普没见过真实的巨石阵，他只看过巨石阵的照片。 那个举世闻名的景观是这样的：十几二十块巨大的石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圆形中间又有好多石头，没有规律的胡乱摆放。 哨兵山，一座在偏僻的敦威治小镇里的偏僻的小山，几乎算是荒郊野岭。 它的山顶裸露出泥土，没有一根草或者一棵树，却屹立著几块简单雕琢的巨大石柱，巨大石柱围成了一个圆形。 像一个小型的巨石阵。 威尔伯的目的地是这座巨石圆环中的一块圆形巨石。 圆形巨石表面平坦，可能有五六米宽，离地面有半米高。 它太过於规整了，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 活像个祭坛。霍普想。 他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细长圆润，不像是石头或者树枝。 霍普蹲下来，將那东西捡起来：一个白色发黄的圆柱形物品，像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一根大腿骨。”威尔伯说：“把它放下吧，我们要准备篝火了，如果你想要，走时你可以带一根回去。” 大腿骨？ 霍普试了一下，这块骨头虽然残缺，但是比自己的前臂还要长，什么生物会有这么长的大腿骨…… 霍普將这跟骨头放在自己大腿上比划了一下，如果这是个人的骨头的话，那个人应该比霍普矮一些…… “这里之前是座墓园。”威尔伯说。 霍普触电一样將大腿骨扔出去，那块骨头打在石柱上，碎成了两半。 看著碎成两半的骨头，他有些后悔，想要將骨头摆回原处，但骨头原本的位置和现在也没有区別。 他惊疑不定地站起来：“为什么会在这里建墓园，谁把这些骨头挖出来的？” 威尔伯摇摇头：“没有人挖他们的骨头，他们本来就在外面。至於为什么会在这里建墓园……呵，谁知道那些黄皮鬼是怎么想的。” “黄皮鬼？” “那些该死的黄皮肤土著。” 霍普越过一个残缺的骷髏头骨。 黄皮肤土著？ 新联邦真是魔改版美国？ 『黄皮肤』一词让霍普有一些亲切感。 “你应该说『黄种人』。”霍普说：“或者说『原住民』。” “管好你自己吧，霍普。”威尔伯满不在乎的回答：“我叫他们什么是我的事。现在，去把车上的绳子解开。” 威尔伯说的绳子是牛车上固定木柴的麻绳，解开后，最上面的木头掉落了几块。 威尔伯已经爬上了圆形巨石，他不让霍普上来，只让霍普来回將木柴从牛车运送到圆形巨石上，摆放木柴的工作由他自己完成。 这些木头似乎是按照一些特定的规律排列，霍普看不出来规律，但隨著木头的数量渐渐变多，只是观看，就让人感到眩晕。 “不要看那东西。”拉维尼亚说，她和霍普一起负责运送木柴，但她每次只拿一块木头，还会在途中休息许久。 她对霍普说：“以前都是爸爸负责摆放，他就不让我看。威尔伯小时候看那东西也晕，长大了一点才不晕了。” 霍普趁机向拉维尼亚询问更多和『篝火』相关的事情：“你们每年都要点燃篝火吗？” “不是『你们』。”拉维尼亚纠正：“是我们，每年你都会一起。我们每年都会点燃篝火，每年都在这儿。” “每年都是这个时间？” “不一定，时间都是爸爸定的，但每年都是夏天。” 霍普略微安心：如果是每年的固定活动，应该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不过，既然沃特雷家每年都会举行，重要性一定不低，霍普不介意搞一些破坏。 巨大的木块下面是小一些的木块，威尔伯已经將一些木块摆放到了巨石边缘，霍普趁威尔伯不注意，將一块已经摆放好的木块挪动了位置。 霍普自认为自己做得十分隱蔽，当时天上昏昏沉沉，威尔伯正背对著他，他只將木块挪动了很小的距离，不足一厘米。 但威尔伯发现了他，丑陋的山羊在十几秒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巨石上跳了下来，站在霍普面前。 “你做了什么？”威尔伯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已经摆完了吗？我想回去休息了。”霍普装作不知道。 威尔伯看著霍普，霍普有些心虚，但依旧看回去。 威尔伯点点头，他转过身，將霍普动过的那块木柴又稍微挪动了一下，不到一厘米的位移，將木柴放回原位。 他恶狠狠地看了霍普一眼：“別做第二次了，霍普。这里没有树叶，但我可以找到一些其它的东西塞进你嘴里。” 拉维尼亚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这座山上有一种很大很大的虫子。” 威尔伯说：“我今天起床时，就感觉会有一些麻烦事，但我不希望那个麻烦是你。” 霍普耸耸肩，他没再做小动作。 一个由木柴组成的繁复的图案在圆形巨石上成形了，它用掉了整整一车木柴，依旧维持著篝火的构造，下面是大的木块，上面是小的引火柴，最上面是一团乾草。 霍普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注视著，他感觉自己好像全身赤裸不著片缕，每一寸肌肤以至於內在的血肉、组成血肉的细胞、细胞里的微小构造和他所不知道的更微小的东西，全部被那个东西看在眼里。 他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和威尔伯的父亲、拉维尼亚从未露过面的丈夫究竟是谁。 威尔伯点燃了乾草，他缓缓走下圆形巨石，火焰在他身后肆意蔓延。 霍普看到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著一本书，那本书厚重巨大，用了皮革作为书皮。 威尔伯將书精准地翻开一页，然后他用低沉浑厚的嗓音念诵起里面的內容： 『旧日支配者昔在，旧日支配者今在，旧日支配者亦將永在……彼等位於空间之外……犹格·索托斯知道大门所在……犹格·索托斯即是门之匙，即是看门者。过去……』（注1） 当威尔伯念出『犹格·索托斯』时，一些变化出现了。 空荡的天空中传来了隆隆的声响，一阵冷风吹起，霍普忍不住抱起了胳膊，隨著一阵扑闪翅膀的声音，一群夜鹰飞了过来。 它们乌压一片，霍普几乎以为敦威治所有的夜鹰都来了这里。 霍普皱起眉，夜鹰叫声给他带来的思维阻塞，可能会让威尔伯察觉到不对。 但这些夜鹰没有叫，和以往比起来，它们过分安静。 它们围著圆形巨石落在地面，落地后一动不动，没有一只夜鹰要比霍普和威尔伯更靠近篝火。 霍普回头看拉维尼亚，她此时比他落后一步，於是霍普想要站在她身边，但威尔伯拉住了他。 威尔伯的声音越发低沉，以至於显得怪异，最后几乎像是和什么其它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风会喋喋转述彼等声音，地会喃喃转述彼等意识。彼等令森林屈服，城市粉碎，然没有森林与城市可见彼等之手……』 霍普確定不是错觉，一个巨大的东西正在空中凝聚，但如果不注意看，会以为那就是天空本身。 拉维尼亚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那就是你的父亲，伟大万王之王。” 注1：这段及后面威尔伯所说，节选自作家出版社《克苏鲁神话》 第58章 执行神的意志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8章 执行神的意志 祂与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同。 霍普想。 元素周期表上有一百一十八种元素，这些元素构成了世界，一切生物和无机物，蚂蚁和大象，石头和天空。 但与祂无关。 祂完全是另外的东西。 这个想法出现后，霍普没有任何怀疑，坚定的认为这就是事实。 祂是神，真正的神明，当你看著祂，心里不会泛起哪怕一点反抗。 也不需要跪拜，那是人类的礼仪，人类通过跪拜表达对另一个人的臣服，但对神明而言，臣服是既定的事实，当祂出现的那一刻，无论是什么样的生物，无论是在做什么，都已经对祂臣服，所以不需要任何礼仪。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发光球体在天空中出现，闪烁著彩色的光芒，每一个球体都在成形后转瞬间消失，它们仿佛就在霍普眼前，但霍普一伸手，又远到了天外。 它们发出的光芒，將霍普、威尔伯、拉维尼亚，所有的夜鹰和地面上其它的东西，全都染成了彩色。 那是祂投下的目光，霍普知道祂正在看他们，既无恶意也无善意，是最冷漠的目光。 “放下你的手吧。”威尔伯已经念诵完了所有的诗文，他说：“祂只是一团虚影。” 虚影？ “祂不在这儿？”霍普问。 “不，祂无处不在。世界上的一切都被祂看在眼里。”威尔伯回答，他用手肘夹住书本，繫上了他最衣服最上面的扣子。 就是说我上厕所时祂也在看……霍普胡思乱想。 他明智的没有说出来，说出来也没有意义，对於这样一位神，高尚与低劣、善良与邪恶、高雅与低俗和一切对立的情感都失去了意义，一个低俗笑话和一曲世界大师的演奏没有任何区別。 霍普轻声说：“伟大……万王之王……” 威尔伯接著他的话说：“我们的父亲，另一个世界的看门人。” 霍普回头看拉维尼亚，这个女人看著天空中的光球傻笑著。 他想到拉维尼亚从来是说『你们的父亲』而不是『我的丈夫』，拉维尼亚不是祂的妻子，而更像是一个工具，那位万王之王用利用拉维尼亚製造了两个人类儿子。 霍普问：“祂想要……” 威尔伯伸手打断他：“不要去猜测祂的目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让祂真正地降临。” “真正的……降临……” “对於伟大之物而言……”威尔伯低声说：“对於如此伟大之物而言……世界上其余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价值。” 霍普点点头。 篝火渐熄。 彩色的光芒逐渐远去。 “我们……只是来见见祂？”霍普问。 威尔伯摇摇头：“这是一场祭祀，篝火能让祂感到愉悦，祂因此愿意为沃特雷投下更多的注视。” 似乎有人摔倒了，在安静的环境中特別明显。 霍普去看拉维尼亚，她静静站在原地。不是她。 他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山坡下，他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山下有人，但他看不清。 威尔伯走到他身边。 这个山羊脑袋看了一会儿：“是撒迦利亚·沃特雷。” 那个给他们送木柴的远房叔叔，已经不被万王之王眷顾的沃特雷。 撒迦利亚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高声呼喊：“我……我来给你们送水喝！你们祖父让我来给你们送水喝！他给了我一枚金幣！” 他显然看到什么，被嚇坏了，什么都说了出来。 “他大概是在家那边发现了什么，祖父年轻时和他交好，不愿意动手，所以送到了我们这儿。”威尔伯说：“他年纪大了，又快死了。” “有可能真的是送水。”霍普说。 “谁知道呢？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在这儿了。他腿受伤了。”威尔伯说：“这是在约定之外的情况，霍普。” 霍普没说话，他知道一个生命即將离去。 威尔伯拍拍他的肩膀：“你和拉维尼亚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这个高大的傢伙慢慢走下山去，靠近撒迦利亚·沃特雷，可怜的老人似乎猜到了威尔伯打算做什么，他嚇坏了，趴在地上，手脚並用著后退。 这时候万王之王还没有完全消逝，天空中的怪异依旧飘荡，祂的注视依旧在霍普身上停留。 霍普看著威尔伯的后背，完全不设防地展现在他面前。 霍普抬头看天空，然后去看拉维尼亚，拉维尼亚背对著他，似乎对撒迦利亚·沃特雷的事情不感兴趣。 霍普蹲下来，那半根被他扔下的大腿骨就在脚边，它断成了两截，每节有二十厘米长，简直就像是两把匕首。 他將两截骨头捡起来，握在手中，凝视著威尔伯的背影，然后闭上眼睛。 万王之王究竟是什么？ 祂究竟想做什么？ 威尔伯说不要去揣测祂的意志，但霍普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祂在看著世间的一切，又在沃特雷家族身上留下了更多的视线。 霍普忽然明白了，祂在注视著世间的一切，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祂的眼睛。但祂不在乎，祂知道霍普的小动作，但祂不会降下神諭去提醒老沃特雷或者威尔伯，因为祂不在乎。 霍普每一次使用『不確定性』，都要处於无人注视的环境中。 换句话说，每一次『不確定性』发动时，祂都是默许的。 霍普闭上眼睛，他的目標是威尔伯的身后，他想要传送到威尔伯的身后。 如果万王之王想要阻止，他闭上眼睛不过是对撒迦利亚的默哀，是不愿意看见生命流逝，但如果万王之王……如果天上的那个东西允许…… 下一刻，手握两截大腿骨的霍普，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威尔伯身后。 这里太远了，霍普看不清，所以传送定位有些偏差。 就像是在老威廉斯房顶上霍普的衣袖融入了房顶一样，这次，两截大腿骨嵌入了威尔伯的胸膛。 它们连接紧密，威尔伯的衣服几乎是和大腿骨融合在了一起，没有血液流出。 威尔伯回头看他，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霍普喘著粗气，也看著他，嗓子里挤出话来： “以神之名……以父亲之名……” 第59章 老沃特雷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59章 老沃特雷 慌乱之中霍普甚至无法分清左右，但霍普知道两根骨刺中，至少有一根刺入了威尔伯的心臟。 威尔伯挣扎了一下，他试图抬起一只手，可只抬起一半就无力垂下，超过两米的高大身躯开始不断地抽搐。 他就这么死了，霍普看著他死了，他死前说了一些什么，但霍普没听清。 然后他的尸体消失了，在霍普眼前消失的。 他的尸体是这样消失的：从头髮和其它肢体尖端开始，缓缓化为了一团墨绿色的液体，液体散发出巨大的腐臭味，然后变作黑色。十几秒后，他的身体也开始融化，並依旧不断抽搐，几分钟后，地面上只剩下了威尔伯的衣服，以及和衣服融合在一起的骨刺。 那些飞来的夜鹰聚集在威尔伯的尸体身边，它们盯著他，直到尸体彻底消失，霍普听到它们失望的嚎叫，然后逐渐离去。 拉维尼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霍普身边。 “他死了。”她说。 “是的。”霍普点头。 他失力跪在地上，低著头，终於吐了出来。 拉维尼亚提前將威尔伯残留的衣物收走，没让它们沾染污秽物。 过了一会儿，拉维尼亚带来一个牛皮袋，递给霍普。 霍普疑惑地看著她。 “水。”拉维尼亚简短地说。 霍普想起来了，这是老沃特雷让撒迦利亚送来的水。 他漱了漱口，然后又喝了一些。 “撒迦利亚呢？”霍普问。 “已经跑了，下山了。”拉维尼亚回答：“杀人让你感到噁心吗？” 霍普摇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个。” “那就是因为威尔伯的尸体了。”拉维尼亚说：“你很害怕他最后的样子。” 霍普点点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和他是兄弟。” “你对自己人类的身份產生了怀疑？”拉维尼亚说： “不需要怀疑，你確实不是人类，你是天生的半神，只是现在以人类的身躯暂存，你最后会回归你的父亲。” 霍普惊讶地看著拉维尼亚，她现在的样子一点不像是那个用报纸和霍普交换食物的女人，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邪教徒了，眼睛里有对『神』的狂热，隨口说出的话也是蛊惑。 “不。”霍普摇头：“我是人类。” 不论这具身体是什么东西，他是人类的灵魂，『半神』听起来確实不错，但是…… 霍普想起天空中漂浮的万王之王，他对那东西只有敬畏，但绝对不希望自己和祂有任何相同。 拉维尼亚没有反驳霍普，她蹲下来，拿起威尔伯的衣服，找到那两只骨刺。 骨刺有一部分已经彻底融入了威尔伯的身体，威尔伯的身体消失之后，並没有连带骨刺一起消失，但从血肉中析出的骨刺变成了粉末，拉维尼亚拿起的只有剩下的一半。 她向霍普暂时骨刺和衣服连接起来的部分：“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做到的吗？” 霍普摇摇头。 拉维尼亚也摇摇头，她嘆了口气：“霍普，摇头是没有用的，你摇头並不能抑制住我的好奇，更不能堵住我的嘴，即便你什么都不说，即便我不能对你做什么，等下了山，我自然会告诉其它人，让其他人来对付你。” 她说的『其他人』，显然只有山下的老沃特雷。 拉维尼亚指指周围：“你看，哨兵山完全是荒郊野岭，在这里死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你完全有其它方法不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霍普皱起眉。 她在引诱霍普去杀了她，简直是疯子一样的言论。 她太奇怪了，她不是霍普认识的那个拉维尼亚。 霍普抬头看拉维尼亚，实际上在心里默默回忆： 拉维尼亚从来都是將老沃特称为『父亲』或者『爸爸』，『其他人』这个词太模糊太疏远了…… “老沃特雷？”霍普问。 『拉维尼亚』点点头，她笑了笑，並不显得意外：“答对了，就是我。不过，如果你叫我祖父的话，我会更开心。” 霍普和他那从未见过面的祖父，在哨兵山，以这种怪异的方式相见了。 “你对拉维尼亚做了什么？”霍普问。 “一种奇妙的咒语。”老沃特雷回答： “当然，对拉维尼亚无害。你可不要把我当作那种不关心女儿的邪恶傢伙，拉维尼亚现在正在做美梦呢，梦里会有吃不完的洋葱圈。” 他用著拉维尼亚的身体眉飞色舞，忽略这具中年女性的身体，他完全就像是一个爱著女儿的有趣的老父亲，完全没有了他刚才资深邪教徒高深莫测的风范。 霍普一点也不敢放鬆，他还记得自己刚刚才杀了威尔伯，这个『快要死掉』的老傢伙突然到来，还不知道是为了做什么。 “你对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想法吗？”老沃特雷问。 “什么话？” “就是怂恿你杀拉维尼亚那段。”老沃特雷说，像是怕霍普误会自己好父亲的形象，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真的打算动手，我也有办法让你先昏迷一会儿。” 该说不愧是资深邪教徒吗。霍普咬咬指甲忍不住想……他不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杀威尔伯的……但他依旧有自信拦住我…… “我没什么想法。”霍普回答：“无论如何，我不会杀拉维尼亚的。” “是吗？但你似乎不是那种討厌杀人的人……” “我就是那种人。”霍普打断他：“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类是喜欢杀人的。” “可你杀威尔伯时不是这样的……” “等等。” “啊？”老沃特雷有些惊讶。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霍普说：“你不就是想说不杀拉维尼亚后患无穷，说不定会发生一些我不想看到的后果，一味的善心只会让命运出现坏结局。” 老沃特雷点点头：“差不多。” 可你应该是个关底boss啊。霍普想。你一个关底boss想这么多干什么，正派人士的坏结局对你不是好事吗，但你现在婆婆妈妈的像是一个正义导师。 “你知道我见到那个漂浮在天空中的东西时，我明白了什么吗？”霍普问。 “你是说伟大万王之王给你了神启？” 霍普看著老沃特雷的眼睛，说：“首先我要再次声明一下，我是一个人类，无论身体是怎么组成的，我的灵魂是一个人类。其次……” 霍普一字一顿：“其次。以伟大万王之王的名义，我將永远做出正確的选择。” 他这话说得气势十足，老沃特雷听得目瞪口呆。 但霍普只是隨便找个理由想让老沃特雷闭上嘴，万王之王什么的全是幌子。 老沃特雷显然是真正的邪教徒思维，感觉人命不值钱，杀不杀没有区別，只要感觉上杀了更好一点……顺手的事儿。 可其实拉维尼亚怎么说、怎么想、回不回去，对霍普而言其实无所谓，反正威尔伯已经死了。 在霍普看来，如果杀了拉维尼亚，他只要逃跑，老沃特雷就会献祭敦威治，他要是不跑…… 如果他把自己摔成重伤，然后告诉老沃特雷『有一个叫弗朗西斯·摩根的人杀了威尔伯和拉维尼亚，只有我逃回来了』，老沃特雷相信的概率有多少？ 结果不会有太多差別。 一个人可以杀死另一个人，但总要有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第60章 魔法、威尔伯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0章 魔法、威尔伯 “伟大的万王之王还下了另一道神启。”霍普说：“祂说我才是沃特雷家族的主人。” “听起来很像是真的。”老沃特雷回答：“如果祂亲自告诉我，我当然会遵从的。” 那很可惜了。霍普想。 如果他不是沃特雷家族的主人，他在沃特雷家族的地位就会很微妙。 霍普不知道老沃特雷为什么囉囉嗦嗦跟他说这么多。 但感觉老沃特雷哪怕是探望濒死的病人，花费的时间也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就该聊聊威尔伯的事情了。 老沃特雷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拉维尼亚从来不会这么做，所以霍普认为这是老沃特雷的习惯，这也许代表他要说正经事了。 老沃特雷说：“你还没跟我说过你那个能力。” “什么能力？”霍普错愕。重要的不是威尔伯吗。 老沃特雷再次將骨刺拿起来：“就是这个，你把他们融合在一起了。” “如果我告诉你了，我可以获得什么好处吗？”霍普问。 老沃特雷回答：“不好说，我不会许诺你任何东西。当然，即便你不说，对你也不会有任何坏处。毕竟我已经是一个就快死掉的老头子了。” 一个就快死亡的老人用奇怪的法术隔著千米的距离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说话…… 霍普对那句『不会有任何坏处』充满不信任……老沃特雷一直在说他爱他的女儿，但拉维尼亚和万王之王生子肯定和他少不了关係。 霍普悄悄在手中握了一把土，但很快就將土放下——他刚刚在盘算著对老沃特雷的眼睛撒土，以此阻挡他的视线，製造使用『不確定性』的机会。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种举动並无意义：他不愿意逃跑，否则也不会待到现在；他也不能刺杀，老沃特雷的本体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而霍普从来没去过那个房间。 “想好了吗？”老沃特雷问：“我看到你抓起的泥土了，你做的很隱蔽，可惜我可以不用眼睛看。不过我不在意你的小动作。” 和拉维尼亚一样的万王之王的祝福吗…… 霍普嘆了口气，他犹豫了一小会儿用於权衡利弊： 老沃特雷已经知道他有一种非凡能力，並且对此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即便他什么都不说，老沃特雷也会对此有些防备，倒不如说一些出来，但在里面混杂一些误导性的话语。 霍普说：“我最近才拥有了这种能力……” 老沃特雷突然伸手打断：“怪我没说清楚，我问的不是这个。咱们换个方法吧，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一个问题，怎么样？” 霍普僵住，这样就意味著他临时准备的谎言会更容易出现漏洞。 “当然，任何一个问题你都可以选择不回答。”老沃特雷补充说：“我说了，我不强迫你。” 霍普点点头。 “那么，第一个问题，它是咒语吗？” “不是。”霍普回答。 这个问题没必要撒谎或者拒绝回答。一来並不重要，二来霍普至今为止听到的所有的『咒语』都是需要大声念出来的，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声施法，老沃特雷就可以通过向拉维尼亚询问，来得知霍普当时是否有发出类似於咒语的声音。 “第二个问题，你的视力变差了吗？” 霍普愣住，这是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他犹豫著说：“你知道的，我失忆了，我不知道我曾经的视力。” 老沃特雷点点头：“没关係，我知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霍普面前。 “这是几？” 霍普又犹豫了一下，他想不出隱藏视力的理由。 “二。”他说。 老沃特雷將手放远了一些：“现在呢？” “三……你刚才变手势了，现在一根手指也没有了。” “很好。”老沃特雷说：“现在是第三个问题，你使用能力时，会感觉身体虚弱吗？” 不会。霍普默默在心里作答。他现在有两个准备给老沃特雷的答案：会。或者拒绝回答。 如果老沃特雷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怀疑『不確定性』会消耗体力，回答『会』，可以给他不小的误导。 但是无论是威尔伯的直觉还是拉维尼亚的视力，霍普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非凡能力是使身体虚弱的，心形掛锁是特殊物品的能力。所以不排除老沃特雷故意说谎，问了一个答案只能是『不会』的问题，这时候回答『会』就会被发现在撒谎。 “会。”霍普回答。 他不认为回答『不会』就会得到信任。 老沃特雷表情没有变化，他让霍普拿起一边的石头。 霍普不解地將石头拿起，他不知道这能证明什么，这块石头並不大，几乎只能被称作石子，很轻，即便拿起来也说明不了什么。 老沃特雷让霍普將石头拋起来。 霍普照做了，石头飞起十几厘米，然后他稳稳地將石子接住。 “这是一种魔法。”老沃特雷说。 “什么？”霍普疑惑。 什么是魔法，拋石子吗？ “我说你的能力，它的分类属於魔法。”老沃特雷解释道： “我们所说的非凡能力，一般分为三种。咒语、特异、魔法。咒语代价很小，特异代价很大，只有魔法是不需要任何代价的。 “我想知道的只有这些，对你的魔法本身没有兴趣，既然万王之王把它给了你，作为信徒，我自然不会去多问。” 咒语代价很小，特异代价很大。 咒语的代价是法力值，每次使用会使法力值降低一些。 那特异的代价就是……另外三项属性吗…… ……他只是想知道『不確定性』的分类？ 霍普看著手中的石头，有些明白了： 老沃特雷先排除了咒语，然后分別测试我其它三项属性有没有明显降低……嗯，拋石子同时测试了体质和灵活性。他第三个问题的確是迷惑项，但霍普没想到他竟然根本不在乎答案。 老沃特雷站起来：“走吧，下山了。” 霍普跟在他身后，他还记得威尔伯，他不明白为什么老沃特雷自始至终表现得对威尔伯漠不关心。 这时候老沃特雷又说话了：“其实我很想不对你做出任何惩罚。” 来了。霍普想。 但老沃特雷接下来的话与霍普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老沃特雷说：“但威尔伯一定很生气，他不会放过你的。” 第61章 你好，威尔伯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1章 你好，威尔伯 霍普脚步停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沃特雷已经爬上牛车：“怎么，嚇到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霍普问。 “当然不是。” “他……復活了？” “是的。” “为什么？” 老沃特雷向霍普挥挥手，让他赶紧上车，要下山了。 霍普看见那两头牛一动不动，紧紧闭著眼睛，像是死了一样。 万王之王的虚影降临时，没人想起去將它们拉走，它们大概是嚇坏了。 但是老沃特雷伸手在它们面前挥挥手，它们又睁开了眼睛。 “兄弟间是不能自相残杀的。”老沃特雷说。 等霍普坐在原本放木材的车斗里，两头牛慢慢动了起来，老沃特雷继续说： “万王之王早就定下了这样的命运：威尔伯和霍普，永远不会死於彼此之手。” 霍普咽了口唾沫：“但威尔伯连尸体都……” 老沃特雷说：“肉体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要灵魂还在就好，你已经见到了，那些夜鹰没能抓走他的灵魂。” 那些夜鹰失望地离去……它们是为了威尔伯的灵魂才聚集在他身边，因为抓不到灵魂才失望离去。 另外一个念头出现在霍普脑海中： 神对人类，比人对蚂蚁要遥远的多，万王之王可以隨意主宰一个人的生命，祂不允许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 他不允许霍普杀死威尔伯，所以即便霍普这么做了，威尔伯也会死而復生。 对於这个世界而言，很合理。 “那些夜鹰和万王之王是什么关係。”霍普问：“它们聚集在祭坛前……那是一个祭坛吗？” 老沃特雷点头：“原住民们的祭坛，在被修筑起来时，就是为了祭祀万王之王，我们现在是继承了他们的遗產。 “至於夜鹰，万王之王也是夜鹰的庇护神。世间的怪奇之物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歷经万古，万王之王於是让夜鹰去吃掉它们的灵魂。” 歷经万古……霍普无法想像那些几乎是永生的『怪奇之物』有多么强大，而万王之王杀了它们…… “可是那些原住民呢，他们在哪？” “在哪？”老沃特雷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里的原住民在哪儿，我出生时，这里就没有黄皮肤的人了，其它的原住民……要么已经融入了新联邦，成了新联邦的一员，要么就守在他们原始的聚集地，野蛮又落后，不愿意接纳文明。” 提起原始、野蛮、落后这些词……从报纸上看，敦威治似乎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霍普继续问：“万王之王没有庇护他们吗，难道就任由他们被一群外来者赶走？” “万王之王不在乎。”老沃特雷回答：“即便是沃特雷家族面临毁灭，万王之王也不在乎。我们信仰祂，但祂不在乎祂的信徒。” “神明都是这么冷漠？” “当然。每一位神明都是这样。” 老沃特雷突然將手搭在霍普的肩膀，他看著霍普，眼神变得柔和，透过拉维尼亚的脸，霍普似乎能看到一位慈祥的老人，而看不出邪教徒的阴沉： “我知道你疑惑於我竟然会跟你说这么多，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在防备我。” 霍普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老沃特雷说：“这当然是对的，毕竟在对待信仰的问题上，我们站在了对立面。但是，我要说的是：除了是一个邪教徒，除了是威尔伯的祖父和拉维尼亚的父亲，我同时也是你的祖父，是爱你的人。” 霍普因为他突然的肉麻有些不適应。 老沃特雷接住说：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了记忆，但是在你小时候，在你对我们的『家族事业』还没那么反对的时候，我对威尔伯並不比对你更偏心。即便是现在，我也依旧把你看作是我的孙子。” 他拍拍霍普的肩膀：“我其实不是为了威尔伯而来，我只是趁他不在，来解答一下我失忆的那个孙子的疑惑。 “你可以放心，威尔伯不会有今天的记忆，我也不会告诉他太多，甚至我自己也活不了几天了，你依旧可以拥有你的隱私。” 亲情吗？ 霍普愣神。 “你不怕我搞破坏？”霍普问。 “无所谓。”老沃特雷说：“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快死了，沃特雷家族的事业就要交到威尔伯手上了，如果他不如你，那也没办法。” 他眨眨眼睛，眼神忽然变得迷茫，霍普知道老沃特雷已经离开，这具身体重新由拉维尼亚掌控了。 …… 稍晚的时候，霍普见到了威尔伯。 即便有老沃特雷提醒，霍普做了些心理准备，但这给霍普带来的震撼，依旧不比他第一次见到威尔伯杀死玫瑰更小。 他亲手杀了的人，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他盯著面前的山羊脑袋： 面前的人有著尖下巴和深邃的眼睛，但比例只会让人感到丑陋，体毛茂盛，以至於脸上的汗毛使脸庞模糊，留著古怪的长鬍子。 威尔伯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我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威尔伯说：“我记忆中我只是在睡一觉，但我醒来发现那东西把我吐了出来。” 霍普知道他说的『那东西』是指透明怪物……但他从来不知道透明怪物还有『復活』这种功能。 “你確定你真的还是威尔伯？”霍普问：“有没有可能你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完全的死而復生……唯一的副作用是失去了几个小时的记忆……有点过分了吧？ “我依旧是威尔伯，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这点你可以放心。”威尔伯回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祖父告诉我，是你把我杀了。” 霍普退后几步：“都是误会，你现在显然还活著……”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威尔伯突然暴起，一脚踹在他的腹部，这下完全没有收力，霍普感觉自己像是接住了一枚铅球…… 威尔伯最终没能把霍普怎么样，无非是在愤怒中踹了霍普几下作为发泄，然后又口头警告了一下。 可能是威尔伯没有被杀时的记忆，霍普感觉自己受到的报復没有想像中强烈。 最后，威尔伯说： “撒迦利亚死了，他是自杀，他自己跑进了那东西的房间。” “他疯了。”霍普说。 “是的，他疯了。” 第62章 伊莉莎白的园艺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2章 伊莉莎白的园艺 伊莉莎白时常有些愧疚。 她自从將表叔留下的书整理好之后，就再也没去过表叔的家里——那里当然是一个偏僻的地方，表叔的房子当然也是一个没人的废屋，但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回去一次，整理表叔剩下的遗物才对，毕竟那个孤僻的表叔几乎是只有她一个亲人。 但每当她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她。 她的同学们都这样认为：跟著阿米蒂奇教授做勤工俭学的工作，一定是体面又轻鬆。 但其实工作量要比他们想像中多得多，作为图书馆馆长，阿米蒂奇教授总是能给伊莉莎白布置过多的文件整理工作。 南希·华格纳曾经这样说：“我感觉这些东西永远也整理不完。” 伊莉莎白感觉她说的是对的。 南希·华格纳是她最好的朋友，和她一起勤工俭学，伊莉莎白总认为她是对的。 不过与伊莉莎白不同，南希其实並不需要勤工俭学，她家里很有钱，这样做只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 伊莉莎白今天终於有了半天空閒时间，她拒绝了南希一起去玩儿的邀请，而是去找弗朗西斯·摩根博士，想要询问一些玫瑰种植方面的问题。 虽然她没有选过摩根博士的药剂学课，但摩根博士向来与阿米蒂奇教授交好，伊莉莎白也就跟著认识了。 摩根博士今日恰好也在图书馆，伊莉莎白找到他时，他刚好从一间房间中出来。 摩根博士隨手关上了门，所以伊莉莎白没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啊，你竟然找到这儿来了，我们的安保已经鬆懈到这种地步了吗？”摩根博士捏著眉头说：“换做往常，你在更远的地方就应该被人拦下来了才对。” “我確实没受到阻拦。”伊莉莎白说：“学生不能来这里吗？” “嗯，一般是不允许的。” “里面有危险的东西？”伊莉莎白问。 其实正常人见到这种不让人轻易靠近的房间，会以为是档案室之类需要保密的房间。 可伊莉莎白下意识认为房间里会有危险，她说不出为什么。 就好像她曾经见过房间里钻出来怪物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很討厌，她有些发抖。 “危险？”摩根博士错愕：“哦，它们曾经的確很危险，但现在不是了，里面的东西只不过是那些『危险』上残留的一些纪念品。” “纪念品。” “对，纪念品，要说起来，这也有阿米蒂奇教授的功劳，一些危险是他解决的。现在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只是一般不会让人隨意参观。” 伊莉莎白不再多问，她不是太关心这些东西。 她和摩根博士隨便聊了几句，然后问起自己在园艺上遇到的问题。 摩根博士是药物学副教授，问他园艺问题，既大材小用又有些专业不对口。 但他同时也算是个园艺爱好者，曾经在种植花花草草上面浸淫多年，对此有一些经验。 伊莉莎白曾经问他为什么现在不种花种草了，他说自己有了新的追求，比起『养成』一些东西，『干掉』一些东西更能让他感到心灵平静。 两人聊得高兴，伊莉莎白突然皱起了眉，她看向身后的房间。 “怎么了？”摩根博士问。 伊莉莎白说：“不……没什么。” “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最好说出来，哪怕很小。” 伊莉莎白不確定地说：“只是……有些不舒服。” 她没说怎么不舒服，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只有一瞬间，就像是错觉。 但听到她这么说，摩根博士也皱起眉：“里面的东西不会出问题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看看。” 他走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他又从房间里出来。 “一切如常。”摩根博士说：“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大概只是我的错觉。”伊莉莎白回答。 “也许吧，里面的东西还挺阴森的。” 摩根博士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但他其实是更谨慎的人，他在房间里时，还在想著去通知阿米蒂奇教授，毕竟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是强项，等他出来，这种想法就消失了，只是感觉有些口渴。 伊莉莎白想看看时间，手习惯性地伸进口袋里，才想起来自己的怀表已经不在身边……她有些懊悔於自己的莽撞，竟然將怀表隨隨便便借给了別人。 她隨口问：“摩根博士，听说草药课上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你已经听说了吗？”摩根博士回答：“对，有一个。” “不是我听说了，是最新一期的校报上写的……呼，他们把这当作是一个新闻，还特意强调了那个人的『特殊』。” “是吗？也许我应该想办法敲打敲打新闻社的人。”摩根博士认真地说：“虽然这方面不归我管，但关心每个学生的道德品质，是每个教师的责任。” 他声音逐渐变小，仿佛接下来的话，仅仅说出来就是对他人的冒犯：“是的，他是有些特殊，一个有了白化病的流浪汉，但还很年轻。你对他感兴趣？” “只是有些好奇。”伊莉莎白说：“我去敦威治的时候，也见到了一个白化病的青年。” 她的怀表就是借给了那个青年，麻烦的地方在於，她回到阿卡姆之后，只记得那个青年名叫霍普，而想不起来其它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对那个霍普有些好感……可这说不通，她对霍普的记忆像是隔了一层薄纱，有些模糊，最清晰的记忆是在表叔的玫瑰园里，霍普和他的哥哥起了衝突，她在惊嚇中拿起了猎枪。 “说不定是同一个呢？”摩根博士说：“他叫洛夫。” “不是他，我说的那个人叫霍普。” 摩根博士摸著下巴，突然问：“那他全名呢？” “全名？”伊莉莎白张了张嘴，只感觉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我忘记了……不，也许我根本就不知道。” “只知道他的名字是霍普，而不知道他的姓氏？” “是的。” “而我根本不知道『洛夫』是他的名还是姓。”摩根博士说：“他只说他叫洛夫，可我感觉这个词不管当作是名还是姓都很奇怪。” “你是说他有可能叫做『霍普·洛夫』？” “谁知道呢？”摩根博士回答：“以后你再见到他时，你可以问问他，顺便问问他愿不愿意接受资助，我感觉他还挺有意思的。” 第63章 计数器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3章 计数器 灵活：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01、1、19 不確定性：1 源化：0.3 黑暗的诅咒：1 …… 撒迦利亚死了，不是被威尔伯所杀。 当威尔伯说撒迦利亚已经死了的时候，霍普感觉自己不是很难过，甚至不是很惊讶。 老沃特雷哄骗撒迦利亚上山，根本就不是想要让威尔伯去杀撒迦利亚，威尔伯无论动不动手都无所谓。 只要撒迦利亚看到了山上的东西就可以了。 和霍普他们这样的『神眷者』不同，撒迦利亚只是个凡人。 万王之王，那位伟大的神明，祂不是凡人能够直视的，即便只是幻影。 撒迦利亚当时口无遮拦，霍普以为他嚇坏了……他只是疯了。 他死后，属性里的最后一位数字提升了一，变成了十九。 威尔伯死了。 於是倒数第二位数变成了一。 最后一位数上一次提升时，是科里夫妇被透明怪物杀死的时候，透明怪物吃了两个人，数字提升了二。 再上一次，是罗伯特被杀时，死了一个人，数字提升了一。 霍普好像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 两个计数器。 一个计算威尔伯被自己杀死的次数，另一个计算人类被透明怪物杀死的次数。 迄今为止，包括罗伯特在內，透明怪物一共杀了十九个人，霍普不知道算多算少。 他不愿意去想这件事。 十九个人已经结束了生命，而他的时间依旧在继续。 老沃特雷履行了他的承诺，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告诉威尔伯。 而拉维尼亚甚至没有发觉威尔伯已经死了一次，她自己以为自己睡了一觉。 霍普似乎依旧拥有足够的自由。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当天晚上没再做任何小动作，久违地早睡了一回。 第二天，也就是6月13日。 霍普发现威尔伯的报復並没有停止，他的午餐变成了一杯咖啡和两罐豌豆罐头…… 一定有一天再也不要吃豌豆罐头了。霍普无力地想。 他现在看到这种黄绿色的东西就想吐。 馒头、米饭、麵条、麵包…… 拉维尼亚不吃豌豆罐头，所以她拒绝向霍普提供今天的报纸，並且直到霍普再次拥有除了豌豆罐头和咖啡之外的食物前，她都不会再提供报纸。 “这当然是符合契约內容的。”霍普回应。 他其实已经有段时间不需要用报纸解闷了，奥古斯特的翻译工作占据了他的空閒时间。 霍普又安分了一天。 他下午又吃了两罐豌豆罐头。 威尔伯今天没给他带来乾净的水。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人权。 老沃特雷臥病，拉维尼亚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大部分时候，沃特雷家其实就是威尔伯的一言堂。 而现在霍普把威尔伯彻底得罪了。 霍普几乎可以想像威尔伯听说他已经死了一次后，先是迷茫后是愤怒，於是怒气冲冲跑过来揍了自己一顿。 结果揍完之后总感觉报復不够给力，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但又不好意思再揍一遍，然后开始想怎么给霍普穿小鞋…… 挺有用处的，霍普已经开始想念煎鱼了……他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去找保罗蹭几顿饭吃……可惜豌豆罐头不吃完的话会让威尔伯起疑心。 十三號晚，今天威尔伯一次也没有来霍普的房间，於是霍普带著钥匙离开了房间。 他提前先去玫瑰园拿了看门人的伞，准备还给看门人。 他撕了半张稿纸，写了一张纸条放进了口袋里，稿纸上是中文： 『敦威治的沃特雷家族，正在策划一场阴谋。』 因为只是一次尝试，霍普没有写太多字。 『不確定性』將霍普带到了奥古斯特故居的床底。 他还没离开床底，就听见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有人走了进来，霍普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不敢发出声音。 那人点燃了煤油灯，然后坐在另一个床上。 霍普听到了他放鬆的呼吸声。 “奥古斯特？”霍普问。 “啊？哦！” 奥古斯特嚇了一跳，发出短促的尖叫声，他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你在这儿？”他惊讶地说：“我分明看到门是锁著的，你怎么进来的？” “管理人锁的。”霍普隨便想了个理由回答：“我把掛锁掛在了外面，他以为是自己忘了锁。我刚才还在想怎么出去。” “他確实挺喜欢打扫卫生的。”奥古斯特说：“我上学的时候不喜欢他，他管得很严，但不得不承认他很负责。” 奥古斯特小声吹了个口哨：“换新衣服了？帅了不少嘛。不过要我说，影响你形象最多的还是你的头髮和鬍子，太乱了，都看不清楚脸。” 那可不行……那就太明显了，威尔伯一定会看出来的——霍普並没有想起自己为什么不想要威尔伯看出来，他忽略了这一点。 “你髮型也不算很好看。”霍普说。 “不好看吗？” “像个麵包。” 奥古斯特耸耸肩：“不说我了，你出名了，你知道吗？” “出名？” 奥古斯特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拍在桌子上：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园报》，每周一刊，校园新闻社出品。最开始其实是挺严肃的报纸，但后来什么文章都能登上去了。” 他將报纸摊开，手指放在其中一处：“这是今天下午才出的最新刊，第二页，里面有一篇专门写你的报导，他们甚至给了你不小的篇幅。” 霍普低下头去看，奥古斯特贴心地將煤油灯凑近了一些。 最上面是大字体的標题：震惊！图书馆的不速之客！ 下面是略小一些字体的作者名：杰弗里·米勒 杰弗里行文夸张无比，霍普去了一次图书馆，在他笔下就像是图书馆迎来了它的王。 说洛夫先生刚到图书馆时迎来一眾人的不屑，连路过的狗都要朝洛夫先生吐口口水，但很快洛夫先生就依靠他的博学征服了所有人，连路过的狗都投来了尊敬的目光。 “首先，没有人表达不屑，大家都挺有礼貌的。”霍普说：“其次，没有狗。” “有狗。”奥古斯特纠正说：“只是没有路过的狗，但图书馆確实是养狗的，我见过一次，很凶。” “图书馆养狗干什么？” “看家护院。” 图书馆养狗看家护院……霍普猜测他们一定有一个非常棒的驯狗大师，毕竟据他所知，狗这种生物，一旦数量多起来，如果其中一个开始嚎叫，剩下的就会跟隨。 就像是人类吵架一样，只是没人知道它们在吵什么。 第64章 丟失的纸条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丟失的纸条 “狗……也行。” 霍普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图书馆养狗的行为： “杰弗里就这么隨便將我的信息公之於眾，我可以追究他的责任吗？” “什么责任。” “法律责任，他侵犯了我的隱私权。” “我不是学法律的，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奥古斯特说： “那些报纸好像都这么办……你要是不死心，我可以帮你联繫一下我学法律的同学。” “不，不用了，我就说说。”霍普摇摇头：“不过我確实有些事需要你帮忙……摩根博士还在校吗？” “嗯……”奥古斯特想了想：“我没太关注，但应该还在，摩根博士暑期的值班教师，他是新老师，应该还没学会翘班……不过我对他其实不是很了解，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 不了解吗…… 霍普没有提出让奥古斯特去调查摩根博士，一来，他和奥古斯特还没有那么熟，二来，奥古斯特只是个普通人，即便他答应了，反而被摩根博士抓住，然后供出自己是很有可能的。 他向奥古斯特提起自己想要一个黑色的袍子。 他表达了自己今天没能带来新的译本的歉意，然后告诉奥古斯特说他现在有些忙碌，只能委託奥古斯特去做。 奥古斯特露出了怪异的表情，霍普很快想到这个表情有些熟悉。 霍普那天说自己想要一个小房间时，奥古斯特也是这么笑的。 “你介意穿二手衣服吗？”奥古斯特问。 “二手……不，当然不介意，你看我现在都这样了。”霍普回答。 奥古斯特站起来，然后踮起脚，在一个柜子上面摸索：“你知道吗，管理人他有些矮，所以不会去清理太高的地方。” 他拿下来一个小箱子，打开，將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展示给霍普看： “你说巧不巧，一件黑色的雨衣，涂蜡棉布的，我在大学最后一年时，学校给优秀寢室的奖励。可只给了一件，分不成四份，所以我提议留给学弟。” 霍普感觉奥古斯特不应该穿黑色的衣服，他应该穿蓝色的，戴帽子的，然后戴著个白手套，穿双白鞋，里面穿白色的肚子前面有口袋的卫衣，最后在脖子上用红绳系个铃鐺——这样就可以去cos哆啦a梦了。 什么道具都可以找他要。 奥古斯特提供的雨衣是通用款式，特点是为了適应所有人的体型，做得奇大无比。 虽然与霍普想像中能够將自己全身遮住的黑袍依旧有些差距，但配合其它衣物也可以达到屏蔽他人注视的效果。 奥古斯特坚决拒绝霍普付钱，理由是这件雨衣是他免费得来的。 霍普说即便是免费得来的，这也是给奥古斯特他们寢室的奖励。 奥古斯特说他们能得这个奖励，完全是因为除了他之外的另外三人都在在校期间，就拥有了一片光明的前途。一个即將攻读硕士，一个已经有了律师资格证、一个回家继承家產……总之什么优秀宿舍和他一个待业人员关係不大。 “可那也是你们的东西。”霍普说。 奥古斯特摇摇头：“这东西都放这儿好几个月了。” “但重点是……”霍普说：“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像个乞丐。” 奥古斯特面色复杂地看著他，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尊严是好事，我的教授就经常教导我说要有尊严，但我毕业之后发现，人有时候也要认清现实……” 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样子就像是在看著那个不食嗟来之食的流民，眼神都在说话： 你都快饿死了，你矫情啥啊？ 奥古斯特最后从霍普的稿费中扣了十分钱。 霍普怀疑这只是象徵性的，但最终作为一个『乞丐』，他没再好意思提钱。 他转而问起另外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奥古斯特让他说。 “伊莉莎白。” “还有呢？” “嗯……褐色的长髮和褐色的眼睛，应该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 奥古斯特遗憾地摇摇头：“抱歉，我不认识这么一个人。我確实认识一个叫伊莉莎白的人，但她是金髮，也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没什么关係。” 霍普有些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这也算是预料之中，他本来也对奥古斯特认识伊莉莎白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是顺便问问。 奥古斯特接下来表示自己马上就要去次图书馆，所以伞也可以交给他。 霍普没看时间，但现在已经半夜，奥古斯特肯定不可能是去看书。 不过看门人既然说他与奥古斯特相熟，可能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要说。 霍普藉口说既然如此，自己就先行一步。 他把雨衣临时存放回原位，走出房门，掩饰性的踏了几下步子，製造出自己逐渐走远的假象，然后闭上眼睛。 『不確定性』將霍普带回自己的房间。 他捂住自己的额头，瞬间就想起自己忘记了口袋中的纸条。 放在口袋里会想不起来查看吗…… 他拿出纸条，犹豫了一下，將纸条握在手中，告诉自己等待十秒后返回，然后重新发动『不確定性』，来到宿舍的床底。 ……霍普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他有些想不起自己想要做什么了，只记得自己要等待十秒钟。 这个时候奥古斯特还在宿舍里，霍普没有去惊动他，默数十秒后重新返回…… 霍普抬起手，看到手中已经空无一物，纸条已经不知所踪。 丟失在宿舍了？ 霍普再次发动『不確定性』，这次他对自己下的任务是『寻找一张纸条』。 …… 霍普第三次返回房间。 没有找到纸条，他找遍了床底，没有找到任何像是纸条的东西，纸条不是丟失了，而是……凭空消失了…… 无法將写有沃特雷家信息的纸条顺利带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吗…… 不……又或者……霍普想到了更大的可能性…… 也许纸条没有消失……只是他找不到了……就像是备忘录里的第一条一样，明明依旧存在，但霍普在阅读时无视了它……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睁眼瞎』…… 第65章 姓氏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5章 姓氏 霍普並未死心。 新联邦语是由数十个基础字母组成的类英语文字。 这种文字的优点是，往往只需要几句话，就可以集另一句话所拥有的所有元素。 而霍普拥有一整个杂物间的报纸堆。 他隨手在一张纸上写下了新联邦语的『敦威治、沃特雷家族、邪教献祭』三个词，然后花费十几分钟从报纸上找到了所有需要的字母，並將这些字母从报纸上剪下来。 为防止丟失，他將字母及周围区域一起撕下，大概是一张张两厘米的正方形，但在所需字母上画圈。 霍普用这些字母组成写下的三个词，按照顺序將在这些纸片上写下序號，接著重新打乱。 一些经过简易加密后的纸条。霍普想。 加密方法简单到获得全部纸条后可以轻易解开，但同时，如果只有一张或者几张，这些纸条就毫无意义。 他隨意抓起序號相隔较远的三张，使用『不確定性』將其传送到宿舍。 重新回来时，他有明確地阅读过这些纸条的记忆。 有戏。 霍普重复使用『不確定性』数次，將这些纸条尽数送往宿舍。 在第三次时，他听到奥古斯特离开了宿舍。 最后一次时，霍普在心里默念： 『不要將这些纸片按照顺序组合，而是记住顺序后在脑海中回想。』 这样可以避免纸片重新排列组合后被自己忽视。 …… 三十秒后。 霍普返回了房间。 他失望地躺在床上。 失败了。 当霍普记住了所有的字母，想要在脑海中回忆时，他感觉一阵恍惚，隨后就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实时监控、精准消杀吗…… 霍普暗骂。 他决定第二天尝试和摩根教授再次接触。 …… 6月14日 伊莉莎白像往常一样被闹钟吵醒，她关掉闹钟，用了一分钟的时间让自己清醒，起床，然后推了推还在睡的南希。 “好……烦……” 南希发出了不满意的哼哼，她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然后又打了一个滚。 一直到伊莉莎白刷完牙，金髮的南希终於从臥姿变成了坐姿。 她好看的蓝色眼睛没有一点神采，直愣愣地看著前方。 伊莉莎白习以为然，靠在一边的墙上，翻阅一本装帧精美的园艺书，等待她的舍友脱离梦境的世界。 “现在几点了？”南希问。 “六点三十分。” “六点三十分……”南希低声嘟囔著：“六点三十分……你知道一个人一天应该要睡多久吗？” “七到八个小时。”伊莉莎白回答：“但其实只睡七个小时会很累。” “那你知道我睡了多久吗？” “五个小时？” “谢谢你对我如此有信心。”南希说：“但其实我是四点睡的。” 伊莉莎白摇摇头：“你该放下你的言情小说的。这样我会很担心你的身体健康。” “嘿，有人关心真好。”南希嘿嘿笑，但伊莉莎白从她的笑容里感到了一些死不悔改的意味。 金髮的女青年从床上爬起来，她怀里还搂著昨夜看的小说： “但我忍不住嘛。我每翻一页都会告诉自己：『南希啊南希，你看完这页就必须睡觉了』……然后翻到下一页就会再说一遍，不知不觉就看完了。” 南希將小说放到小书架上。 伊莉莎白瞥到那本书的名字，《野兽王子》，看起来不像是图书馆里的藏书，大概是南希自己买来的。 “我没打扰到你睡觉吧？”南希问。 伊莉莎白摇摇头：“没有，不然我会叫你的。” 南希抱住她的胳膊：“那……那伊莉莎白，你能不能……就是，教授不在的时候，你能不能……” “让你睡一会儿。” 伊莉莎白早有预料。 她装作思考的样子，故意不回答，一直到南希越贴越近，最后几乎整个人都抱在她身上的时候，才笑著回答：“可以。”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南希激动地说，她比伊莉莎白矮半个脑袋，现在把脸贴在了伊莉莎白的肩膀上：“你放心，工作我不会少做的。” 伊莉莎白推测南希至少会睡去三个小时，如果阿米蒂奇教授离开的时间更长一些，南希可以睡四到五个小时。 但她相信南希说不会少做工作是真话。 南希有自己的办法。 南希很漂亮，而且她知道她很漂亮。 每当南希在工作时想要休息时，她从来不会让伊莉莎白帮她，而是会一个人走到哲学区。 她会特意把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到更大，然后眨巴著眼睛，隨便找到一个看哲学书的男同学，坐在他对面，小声说自己好累。 『然后他就会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好啦。』南希说。 说完之后南希会像一个幼儿老师一样，对伊莉莎白说你学会了吗？现在快点去试试吧。 伊莉莎白不想试，她心里总感觉这样有些不礼貌。 但伊莉莎白相信南希说累的时候绝对是真心实意的，而那些男生帮忙的时候也是自愿的，所以没办法从道德上谴责她。 南希去化妆，伊莉莎白不化妆，她趁机给自己种下的水仙浇了水。 两人结伴去吃了早餐，现在还是暑期，大饭堂不开张，小饭堂的玉米粥味道要差一些，还要多走不少路。 等她们到了图书馆的时候，时间是七点十分。 恰好，图书管理员学姐这次来得早了一些。 於是伊莉莎白可以提前还书，而不必等到中午。 图书管理员学姐翻找出伊莉莎白的借书卡，上面有伊莉莎白的基础信息： 姓名：伊莉莎白·威廉斯 书名：《王国园艺协会植物种植指南》 借阅期限：三十天 伊莉莎白实际上只借了六天，提前还书。 “学生证。”学姐简短地说。 伊莉莎白有些发愣，她和这位学姐还算熟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还书时出示学生证了。 她拿了出来，上面有她的名字： 伊莉莎白·威廉斯 和借书卡上一样，在严肃的场合，她需要写下全名。 “签名。”学姐推来借书卡和钢笔。 伊莉莎白接过，她的字跡娟秀规范，写下自己的名字： 伊莉莎白 她忘记了写姓氏。 学姐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错误。 南希就站在旁边看，也没看出来什么。 第66章 邪教徒和黑猫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6章 邪教徒和黑猫 6月14日的午餐是咖啡、豌豆罐头和豌豆罐头。 霍普没能吃完，看到那些黄绿色的豆子，霍普的食慾开始下降。 他再一次放弃了午睡的想法，於中午使用不確定性离开房间。 穿上长至膝盖以下的黑色雨衣，霍普前往图书馆…… “呦，洛夫！” 霍普还没走到图书馆，在路上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弗朗西斯·摩根博士正亲密地將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霍普打了个哆嗦，惊讶中他差一点就想將脑袋缩在雨衣里面，捨弃半条裤子使用『不確定性』金蝉脱壳。 他忍住了，礼貌地朝摩根博士点点头。 霍普身高大约一米八，但摩根博士还要更高一些，黑髮蓝眼，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 看起来不像是来抓人的。 “隔著很远我就感觉像是你。”摩根博士自顾自地说：“走近一看还真是。” “您的眼睛简直能看清鸟儿身上新长的细毛。” 霍普翻译了个成语……在他印象中这个成语不是说眼神好的意思，但反正摩根博士听不懂。 摩根博士愣了一下：“你说话简直就像是我高中时的语文老师。” “这是我的荣幸。” 摩根博士耸耸肩：“我试过了，蜂蜜水的效果不如天星麻，但確实有用，而且更常见更便宜，你是对的。” 这么快吗…… 摩根博士接著说：“那些学生拿你下了注，当天晚上就有人问我有没有做实验验证。” “所以你想快点摆脱他们？”霍普问：“於是快些完成了实验？” “不。”摩根博士摇摇头：“於是我猜测他们下的赌注可能不小，把他们的事情告发给了风纪委员，他们全被约谈了。” 作弊的赛马还活著，主办方没认出来氮气加速器，可惜观眾因为赌博罪被逮捕了。霍普想。 “真是……遗憾啊。”霍普说。 “不算太遗憾，风纪委员查出来这些学生中竟然有人私藏禁书，和邪教有关。”摩根博士隨口说： “现在风纪委员正在拷问他其它成员的下落，他估计接下来几天都別想睡觉了，风纪委员在拷问上可是很有一套的。当然，即便他什么都说了，下场肯定也不会好…… “啊，抱歉，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我总是有这种毛病，喜欢和別人说说猎杀邪教徒的事情，我拥有博士学位之后，就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我还亲手杀了…… “你脸色更差了，抱歉，我不说了。阿米蒂奇教授想让我改掉这种毛病，但我总是忍不住，他们总是避而不谈，但我感觉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呼呼，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全名是什么，或许我会听说过你的家族…… “你怎么不说话，不想说吗，没关係，没关係，我不是很想知道……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霍普摸摸额头，摇摇头：“不，不需要。我只是在太阳下太久了。” 摩根博士带著他走到一棵大树下面，让树叶帮忙阻挡阳光。 “现在好些了吗？”摩根博士关心地问。 “好点了。”霍普回答。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他们听到了一声猫叫。 从树上传来。 霍普看不清，所以去问摩根博士：“那块黑色的地方是一只猫吗？” 摩根博士点点头：“是的，一只黑猫……不过它好像卡住了。” “卡住了……作为一只猫，它还挺丟人的。”霍普评价。 “是挺丟人的。”摩根博士赞同。 那只猫继续叫著，越叫越响亮，声音焦急，大概是看到了树下的两人，所以想要求助。 人类聚集地里的猫，尤其是学校里的猫，即便是流浪猫也不怕人，反而亲近，遇到人就靠近，知道人都对它们好。 “你等我一下。”摩根博士说：“我去把他抱下来。” 霍普以为他至少要找个梯子，但摩根博士没有，他抓住树干，身手矫健，霍普一瞬间幻视他是一只猿猴。 以霍普的视力，他甚至没看清楚摩根博士的动作，摩根博士就已经到了树冠上。 摩根博士一心盯著那只猫，没空閒看这边。霍普想。 霍普看看四周，暑期的校园里没有什么人，他只需要用树干遮蔽身体，甚至不需要捨弃雨衣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因为那份来歷不明的禁制的影响，此时的霍普根据剩余的记忆自然地认为自己是邪教徒的一员，对这位摩根博士有一些恐惧。 即便如此，摩根博士的友善也让他犹豫於是否需要逃脱。 ……截止到目前为止，都是安全的。 霍普安定下来。 摩根博士已经摸到了黑猫的身边，黑猫的位置特殊，那里的树枝纤细，能够承载一只猫，但无法承载摩根博士，所以他正在尝试摇晃树枝。 卓有成效，黑猫摆脱了树枝，跳了下来。 跳了下来…… 霍普看不清，那个树上黑乎乎的东西突然掉下来，他感觉可能有三四米高。 他一个飞扑，较高的灵活让他动作不错，但视力使他预判失误，没能抓住掉落的黑猫，比黑猫先扑倒在地。 於是黑猫砸在了他的脸上，一阵毛绒绒的摩擦后，霍普感觉那只猫在自己的脸上站起来。 霍普看到黑猫有一只白耳朵。 “喵呜！” 黑猫受惊了，踩著霍普的脸，快速离开了。 摩根博士从树上跳了下来，蹲在霍普面前：“你知道这个高度猫根本就不会受伤吗？” “很显然，我不知道。”霍普躺在地上说。 “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霍普说，他適当地表达了一下对摩根灵活性的惊讶，这是一个普通人见到人形猿猴都应该有的惊讶： “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会爬树的人，真的，他们跟你比起来都太慢了。” “谢谢夸奖。我从前也想不到自己这么会爬树。” 摩根博士说：“嗨，霍普，我想了想，我感觉你这样的人应该接受高等教育，你愿意接受资助吗？” “资助，什么资助？” “来自於我个人，我可以出钱供你上学。” 听起来像是被包养了，那些贵族老爷对乡下少女们都是这么说的。 摩根博士如果是个漂亮姐姐还可以考虑考虑…… “不了，谢谢。”霍普回答。 “你要不要再想想……” “不了，谢谢，你是个好人。”霍普回答。 第67章 头骨博物馆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7章 头骨博物馆 摩根博士说他那天问的那些问题里，其实是掺杂了一些『不那么容易被普通人知晓的问题』，所以等霍普回答出来时，他十分惊喜。 霍普警觉，他感觉自己应该找一个理由解释一下。 但摩根博士接著说，所以他认为他一定是遇到了一个……业余神秘学爱好者。 隨后摩根博士问霍普是不是不喜欢听有关邪教徒的事。 霍普不承认，他不能承认，一个神秘学爱好者怎么可能会討厌听邪教徒的故事。 他说刚才的不適只是太阳晒的。 霍普想抽自己嘴。 摩根博士不是正常人，正常人不可能对一个才见了几天的人如此热情。 而摩根博士像是已经是把霍普当他朋友了，霍普从他眼神中猜出几分对白色头髮的讚赏。 博士听霍普说话后大喜，说恰逢此暑期良机，学校的教授都回家歇著了，安防人员也歇了大半，图书馆防守力量薄弱。 恰好昨日已经有人试过了，之前普通人不能去的地方，现在已经可以去，刚好可以带著霍普开阔一下眼界。 霍普说那不太好吧。 摩根博士说那有什么不好的。 霍普说……霍普没说什么，摩根博士手劲大，把霍普拉到了图书馆。 这是一扇位於图书馆三楼的单人门，整体漆成棕色，和图书馆其它地方的门没什么不同，既没有警卫看守，也没有警示牌。 非要说的话，它的位置有些偏僻，远离书库。 “在整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里算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摩根博士说。 他打开门，他口中这间曾经『普通人无法入內的房间』甚至没有锁。 里面没有灯光，连扇窗户都没有。 霍普適应了一会儿光线，看到这里面全是一些看起来像是展柜的东西， “这是一间小型博物馆。”摩根博士轻声说。 霍普感觉他在故意让声音变得低沉，以此来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 可惜效果並不好，反而让霍普警惕。 他俯下身体，去看那些展柜里的东西，摩根博士一路也不愿意告诉他到底是什么。 他打了个寒战。 即便因为摩根博士夸张的声音早有预料，但昏暗的光线、古旧的展柜和里面的东西，还是让他本能性地感觉有些不適。 那是一枚完整的人类头骨，上面还雕刻了一些花纹。 他去看旁边。 另一块人类头骨，不同的是上面没有花纹，但一部分用金色金属填充，霍普不確定是不是黄金。 “一个……人类头骨博物馆？”霍普问。 “差不多。”摩根博士回答： “但不准確，这是一个邪教徒头骨博物馆。你现在看的这两个头骨，曾经属於两个邪神教团的领袖。看他们头骨上的花纹。这是一些激进的疯子，在还活著的时候剥开了自己的头皮。” 霍普仔细看，发现两个头骨旁边还用一张纸贴著各自的名字：克里斯多福·利文斯顿和布鲁斯·加西亚。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重口味了。”霍普说。 “重口味？”摩根博士说： “这其实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老传统了，第一任校长沃德·菲利普在任期间，差不多两百年前，邪教徒在新联邦很猖獗，那个时候头骨都是掛在校门前的。” 摩根博士边往前走边给霍普介绍，他对这些头骨如数家珍，他能不看標牌精准的报出它们的名字。 直到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普通头骨前他才停顿下来。 这块头骨，以及下一块头骨，这两块头骨都没有花纹，也没有任何填充和破损。 看起来並不狰狞，和它们那些布满花纹或者裂痕的同类相比，过於普通。 在一眾邪教徒头骨中有些竟然有些眉目清秀的感觉。 “它的名字是：一號头骨。”摩根博士说： “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只因为学校在一次意外中缺失了它的资料，所以隨便给它写了个代號。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可能是这间博物馆里年代最久远的一个，沃德·菲利普校长时期的头骨大多数早已遗失或者丟弃，但沃伦·莱斯教授无意间发现了它。” 他们走向下一个头骨，也就是另外一个没有花纹的。 摩根教授介绍说：“奥利弗，来源於敦威治地区。是阿米蒂奇教授当年亲手处决的，就在离阿卡姆不远的地方。” 阿米蒂奇教授……这间房间里的藏品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来自於他，真是传说中的杀神。 来自於敦威治，那岂不就是同乡同行…… 奥利弗……似乎是个有些耳熟的名字，霍普感觉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 奥利弗没有姓氏，它头骨的標籤上只有它的名字，在邪教徒头骨博物馆的所有头骨里，一號头骨的信息最少，其次是奥利弗。 ……一號头骨信息缺失是因为年代久远保存不当，而奥利弗似乎没有理由……摩根博士没有说理由…… 霍普等待著摩根博士对解释奥利弗信息缺失的原因，但摩根博士愣了一下。 他很快恢復如常，搂著霍普的肩膀：“等著瞧吧，我做的不会比阿米蒂奇教授差！” 学术成就还是其它方面的成就……霍普相信他会做到的，但在此之前，霍普要先考虑要不要离他远点。 他们两个同时忘记了奥利弗，於是继续向前走。 似乎这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摩根博士自然地问起其它的话题：“你认识伊莉莎白吗？” 嗯？ 霍普忽然明悟。 对了，摩根博士是认识伊莉莎白的。 “棕色头髮的？” “对，就是她，她昨天跟我提起你了。”摩根博士说：“她说你叫霍普。” “霍普·洛夫。”霍普瞬间回答，他在想到伊莉莎白认识他时，就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但我更喜欢別人叫我洛夫。” “但她叫你霍普……”摩根博士摇摇头：“好的，洛夫。她说你来自於敦威治？” “我和邪教徒没有任何关係。” 摩根博士沉默了数秒：“奥利弗已经死了四十多年了，敦威治確实有些落后，但没人怀疑那里有邪教徒。” 第68章 图书馆里的阿奎那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8章 图书馆里的阿奎那 伊莉莎白今日的午餐是切片麵包、培根、豌豆和奶油浓汤。 南希的午餐和她差不多，但多了一份蜂蜜布丁。 伊莉莎白感觉南希今天有些怪怪的。 她似乎在……有意疏远自己。 只要南希不突发奇想去校外吃饭，从来都是和她坐在一起。 但这次，伊莉莎白坐下后，南希坐在伊莉莎白一个桌子以外。 伊莉莎白端起餐盘，主动跟了过去，坐在南希身边。 她坐下时，南希露出了一些惊讶的表情。 “你是不是在生气？”伊莉莎白问：“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南希迷茫地看著她，伊莉莎白感觉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只差说一句『你为什么要坐在我旁边』。 数秒后，南希终於回过神来。 “伊……伊莉莎白？”她问。 伊莉莎白点点头：“对，是我。” “你……你没有让我不开心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在生我的气。”伊莉莎白回答。 “没有吧。”南希否认：“可能……我可能太困了，有些精神恍惚了。” “真的？” “嗯，真的。” “那你中午记得好好补个午觉。”伊莉莎白叮嘱。 南希点头。 伊莉莎白没告诉南希的是，南希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忽视她了。 南希应该確实是累了。伊莉莎白想。 一只猫走向她们。 “是一只耳！”南希说，她看著那只猫：“快过来，我这里有肉。” 伊莉莎白知道『一只耳』是南希给这只猫起的名字。 其实一只耳並不是只有一只耳朵，只不过猫全身漆黑，唯独一只耳朵是白色的。 南希喜欢猫，她把一只耳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將本来已经夹进麵包里的培根重新抽出来，撕成一小片一小片餵给一只耳。 “它真漂亮。”南希说：“它一定是被陷害然后流浪的猫族王子。” “它……或许是吧。”伊莉莎白不打算反驳，隨口附和。 一只耳很乖，趴在南希身上一动不动，安静地等待餵食。 “呀！”南希低呼。 “怎么了？”伊莉莎白问。 “一只耳掉毛了。” “放轻鬆南希，猫掉毛是很正常的现象。” “是耳朵上的毛。” 你怎么会知道是耳朵上的毛。伊莉莎白想。 哦，对，一只耳有一只白色的耳朵。 伊莉莎白看著南希捏起的几根白色毛髮。 “掉在你身上了？”伊莉莎白问。 “不是，我从它爪子里抠出来的。” 猫掉的毛怎么会在它爪子里。 伊莉莎白凑近去看。 南希也仔细看：“它的毛好长啊。” “这种质感和粗细……”伊莉莎白看著那几根白色的毛髮：“好像是头髮吧。” “怎么可能。”南希摇头：“一只耳身上怎么会长头髮。” “你不是说在它爪子里发现的吗？” 南希扼住一只耳的喉咙，將一只耳的脸懟在自己脸上：“你是不是伤人了？” 一只耳眯著眼睛，毫不畏惧南希。 它没过多久就被放了下来，但作为惩罚，南希狠狠在它额头上按了几下。 有人坐在南希另一边。 是图书管理员学姐。 伊莉莎白和南希向图书管理员学姐打了招呼。 学姐亲昵地回应了南希，然后礼貌地回应了伊莉莎白。 “南希，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学姐刚坐下就说。 “是模样丑陋但很有魅力的野兽王子吗？”南希问。 “不是他。而且其实我不是很喜欢《野兽王子》那本书……”学姐回答： “但很接近了，是另一个从小说里走出来的角色，给你个提示，他有著白色的头髮。” 从这里开始，伊莉莎白就已经有些听不懂了，於是安心解决自己的食物，只听她们两个说。 “是墮落天使布罗迪！”南希说。 “也不是他。”学姐摇摇头：“布罗迪確实是我近几年见过塑造最好的角色之一，但我看到的是迪兰·迈尔斯笔下的流浪贵公子阿奎那。” 伊莉莎白听明白这句了，她也看过迪兰·迈尔斯的《流浪公子》，她印象中迪兰·迈尔斯成名之后，很不愿意承认《流浪公子》是他的作品。 “已经太久没有人为阿奎那的容貌操劳了，而一位真正的贵公子是学不会为自己洗头髮的。”南希念诵。 “你竟然把它背下来了！”学姐激动的说：“不过说实话，太久没洗的头髮观感上其实不是很好……好吧，其实是很差。” 南希不在乎这个：“所以你真的遇到他了？” “就在图书馆里。”学姐回答：“其实我这是我第二次见他了，但我第一次看清乱糟糟头髮下的脸……这样说吧，那不像是人间该有的脸。” “就像是阿奎那的脸一样！”南希说。 “就像是阿奎那的脸一样。”学姐回答：“而且你知道他和谁站在一起吗？” “阿奎那应该和他的僕人『迷你龙』站在一起。” “但其实是摩根博士。” “他是《见习教师》里的马尔克。”南希说：“可惜我上次去问他问题时他冲我打了好几个喷嚏，一点也不优雅。” “但那样更符合马尔克的人设了。” 伊莉莎白凑近了一些：“那个人是叫霍……洛夫吗？” 南希和图书管理员学姐同时愣了一会儿，这让伊莉莎白有一些恼怒，她感觉她们两个今天在故意冷落自己。 学姐说：“好像是叫洛夫。” “那不就是校报上的那个人？”南希问。 “就是他。” “杰弗里这次竟然报导了真实情况！”南希惊讶。 不，他的模样不能证明杰弗里的报导是真实的……伊莉莎白想。 毕竟那篇报导基本没提洛夫的相貌。 不过既然摩根博士和他在一起…… 伊莉莎白越想越感觉『洛夫』和『霍普』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在她记忆中霍普头髮也是乱糟糟的。 必须要去见见他。伊莉莎白想。 “洛夫还在图书馆吗？”伊莉莎白问。 “应该还在吧。”学姐不確定地说：“他和摩根博士一起去的图书馆，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没离开。你要找他？” “嗯……我那天神智不清醒，好像把怀表借给了他。” 第69章 阿米蒂奇教授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69章 阿米蒂奇教授 灵活：2.15、体质：1.42、视力：4.11、法力值：1.30 老人鬚髮全白了，戴著一副黑色的圆框眼镜，黑色正装款式老旧，但一丝不苟，胸前繫著一只红色的领结。 他大概只有一米七高，比霍普和摩根博士要矮不少，但他们两个老实地站在墙边，低著头不敢看老人。 霍普和摩根博士都不是学生，但他们现在都像是最老实的学生一样，等待老人训话。 老人是突然到来的。 当时摩根博士正在和霍普说起伊莉莎白。 霍普说其实已经记不清是怎么认识的了，只记得自己被伊莉莎白拿枪指著。 摩根博士说那可真是奇妙的缘分。 他刚想要再说几句，邪教徒头骨博物馆的门突然被打开。 霍普没能適应忽然变化的光线，所以只看到有一个人进来了，看不清是什么样的人。 但他听到摩根博士瞬间闭嘴，所以他也闭嘴。 等霍普恢復了视力，他看见这位老人站在他们面前，老人视线中则带著一些责备。 像是长辈看向做错事的晚辈，並不会让人厌恶，而是会使人不自觉地有些愧疚，让霍普想起了自己的初中班主任。 摩根博士立刻靠墙站好，什么也不说，霍普心有明悟，站在摩根博士身边。 不需要摩根博士介绍，霍普也能猜出老人是谁。 亨利·阿米蒂奇教授。 菲利浦图书馆馆长，邪教徒头骨博物馆的最大贡献者。 只看他的属性就知道他有多强，除了至今没见过真身的老沃特雷，霍普还是第一次在属性一栏上看到『4』以上的数字。 不过，视力…… 千里眼吗？ 如果是这样，那圆框眼镜岂不只是个装饰品。 三个人沉默著好一会儿。 在阿米蒂奇教授说话之前，霍普全身上下老老实实，没有一点小动作，他连使用『不確定性』逃跑的想法都不敢有。 4.11的视力让他压力倍增，他此前见识过最高的数字是威尔伯3.01的法力值。 法力值是个好理解的东西，高一点就是高一点。 但视力就不好说了，谁知道4.11的视力能做到哪一步。 而且即便不考虑视力，阿米蒂奇教授2.15的灵活比大夜鹰还高，再加上1.30的法力值……除了体质和正常人一样在1.5左右，其它方面可以说是数值怪了。 阿米蒂奇教授最后停顿在摩根博士面前，作为一个老人，他的声音十分温和，但並不虚弱：“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吧。” 霍普知道『这位先生』是在说他。 “这是我朋友，叫霍普·洛夫，敦威治人。” “叫我洛夫就好。”霍普急忙补充，在这里，他並不愿意让人称呼他为『霍普』，但具体原因已经被他忘记。 “好的，洛夫先生。”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 在和霍普说话时，他很有礼貌地看著霍普，但说完话后，依旧盯著摩根博士。 霍普和摩根博士贴得很近，所以能听见摩根博士不安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见摩根博士竟然紧张到用手攥著衣角。 摩根博士疯狂地崇拜阿米蒂奇教授……现在这是被偶像抓到自己做错了事情，过於羞愧吗？ “现在，摩根博士。”阿米蒂奇教授轻声说：“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洛夫先生会在这里吗？” 摩根博士更加不安了，他仰著脑袋：“我硬拉著他来的，最近学校管理宽鬆，所以我想带洛夫来参观一下。” 阿米蒂奇教授看向霍普：“是这样吗，洛夫先生？” “是的。”霍普回应。 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不要有第二次了。”他对摩根博士说。 “我发誓。”摩根博士说。 阿米蒂奇教授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往回走，最后对著两个人做了个手势。 霍普没看清。 “他让我们跟上。”摩根博士低声说。 “敦威治到这里要走不少路吧？”阿米蒂奇教授问霍普。 霍普有些心虚，他是用『不確定性』直接传送来的，所以不知道远不远。 “呃……”他想了想，最后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还好吧。” “你现在还住在哪儿？” “是的。” “索耶先生还好吗？” 索耶先生？ 霍普回忆起那个怒气冲冲的老人：“是的，他还能跟人吵架，你认识他？” “他年轻时就喜欢跟人吵架。”阿米蒂奇教授说： “我们不知道多少年前见过几面，那时候他帮过我不少忙，不过我从此再也没去过敦威治，他也没来过阿卡姆。” 阿米蒂奇教授不再提起索耶先生。 霍普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一个多少年没见过的人，两个陌生人谈话，如果有一个两个、人都认识的熟人，两人的间隔就会消去不少。 考虑到阿米蒂奇教授和霍普各自的身份，身为大学教授的阿米蒂奇教授显然没必要和霍普套近乎，他这样说大概率是为了让霍普不要太紧张。 “我不是太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看待头髮。”阿米蒂奇教授接著说： “但我年轻的时候，头髮就应该剪短一点，然后梳得整齐一些。当然，髮型是你的自由，但至少应该把鬍子剃一下。” 霍普摸著自己的头髮，这些头髮几乎遮住他的眼睛，再加上半指长的鬍子，他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阿米蒂奇教授会这么问……大概是因为他换了衣服，不那么像个流浪汉了。 他们不知不觉走回了一楼，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霍普猜测这里应该是馆长办公室之类的地方，桌子和椅子上放著打开或者合上的书本。 “抱歉，我刚才在查一些资料，还没来得及收拾。”阿米蒂奇教授说，他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两张表格递给霍普： “洛夫先生，你填一下吧，这是个临时借书证，以后你可以把书借出去。我想，摩根博士愿意做你的担保人，对吧？” 摩根博士点头。 霍普感觉自己不是太需要这个借书证，但也没有拒绝。 “姓名上，我可以只写『洛夫』吗？”霍普问。 “一般的借书证不可以，但临时借书证没有那么正式。你如果愿意，可以隨意写一个你喜欢的名字，什么都行。”阿米蒂奇教授说。 等到霍普写完，阿米蒂奇教授再次看向摩根博士： “博士，你和洛夫先生今天还有什么活动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先让洛夫先生回去了，我有些事情要让你去做。” 第70章 洛夫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0章 洛夫 为了找到那位『洛夫』。 伊莉莎白放弃了回宿舍休息，她道別南希和图书管理员学姐，独自一人回到图书馆——其实南希是想要和她一起去见见『阿奎那』的，但伊莉莎白以南希过於劳累为由拒绝了她。 南希是个难缠的傢伙，大部分时刻她都很懒散，但如果她对某件事感兴趣，总会表现出一些在她身上罕见的不屈不挠。 好在图书管理员学姐在经过不知道什么样的思考后，选择了站在伊莉莎白这一边，帮伊莉莎白拉走了南希。 伊莉莎白拦住了另一位熟识的图书管理员，这是位跟学姐轮换的学长。 她呼唤学长的名字。 学长愣住，他看见伊莉莎白主动走来后眼前一亮，声音温和地问伊莉莎白需要什么帮助。 在伊莉莎白印象中这位学长是抽菸的，声音低哑。熟识之后，她很久没听过学长这样捏著嗓子说话了。 伊莉莎白不明白这是这么回事，这种感觉就像是学长没认出来她是谁一样。 可他们在图书馆共事已经快一年了。 伊莉莎白询问学长有没有见过洛夫。 学长问洛夫是谁，一只猫的名字吗？ 伊莉莎白说是一个白头髮的男生。 她对霍普的记忆模糊不清，又从未见过洛夫，所以沿用了学姐的描述：“乱糟糟的头髮……但很帅，像是《流浪公子》的主角阿奎那。” 听到是一个男生时学长失望地低下头，听到伊莉莎白描述说很帅时，学长毫不掩饰地嘆了口气。 他用伊莉莎白熟悉的低哑嗓音回答：“我不认识什么阿奎那。” “不是阿奎那。”伊莉莎白解释：“是一个有些像是阿奎那的白髮男生。” 学长摆摆手：“没有白头髮的，我没看到白头髮的，你借书吗，你不借书就可以走了。” 学长態度变化极大，他刚才热情温和像是模范员工，如今疲惫敷衍像是打了三份工。 “没有阿奎那。”学长嘟囔著：“如果不借书，麻烦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伊莉莎白看看四周，现在是午饭时间，根本没有人借书，这位学长刚才在休息，现在正在打算休息。 他根本就没在工作。 这是所有图书管理员里，除了学姐之外伊莉莎白最熟悉的一个，南希会熟悉更多，但她没有带南希来。 伊莉莎白没有再找其它图书管理员。 她还有另外的方法。 她去找约翰先生。 约翰先生是图书馆的看门人，在图书馆的所有员工里是地位最低的。 大多数人不会知道这位老看门人的名字，但伊莉莎白知道，因为约翰先生是阿米蒂奇教授的朋友之一。 阿米蒂奇教授其实早就到了该退休的年龄，整个图书馆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只有约翰先生。 伊莉莎白敲了敲约翰先生的小窗户。 老人抬起头，趴在窗户上看向她。 “是的，洛夫已经走了。”约翰先生说：“你来晚了一些，他走了有二十分钟了。” 伊莉莎白还不死心，她继续询问。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看门人想了想： “是在11號夜里，我几乎要睡著了，但老年人的睡眠总是不够深。那天下了雨，洛夫和奥古斯特——一个已经毕业的学生一起到这里避雨，我被他们吵醒了，然后借给了他们雨伞。 “也是因为奥古斯特，第二天洛夫来图书馆的时候，我没有把他拦下来。他那天比现在更……邋遢，现在还可以说他是放荡不羈，但那天他完全是一个流浪汉。” 看门人似乎有些无聊，所以愿意跟伊莉莎白接著聊两句： “我犹豫了很久，反覆检查他，已经想要劝他离开了，但他和一般的流浪汉不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很温和，我心一软，就放他进去了…… “很抱歉，我对他的了解不多，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奥古斯特？不，我也不知道他的地址，我確实和他熟识，但从来都是他来找我。 “你如果不著急的话，可以再等几天，洛夫我不能確定，但奥古斯特一定还会再来。” “大概需要多久？”伊莉莎白问。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急躁，不愿意等待。 “大概三四天吧。”看门人回答。 “那您知道摩根博士在哪儿吗？” 学姐说洛夫和摩根博士在一起。 “你暂时找不到他。”看门人摇头： “他跟阿米蒂奇一起走了，要处理他们的事情去。你如果著急，不如去西门看看。洛夫不是学校里的人，他进来时也许登记过。”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西门，是距离菲利浦图书馆最近的校门。 伊莉莎白见到了在那里值班的两位守卫。 “不，小姐。”守卫摇摇头： “我不知道洛夫先生是谁……流浪汉？我不太確定，我那天確实见到一个流浪汉，因为这里是大学，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对，他头髮是白的，但他既不是从这个门出去的，也不是从这个门进来的。这点我很確定。 “他也许是从其它门进来的……从围墙里翻出去？也许吧，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我知道的最高也最结实的围墙，校工部的人每天都会围著围墙转圈检查。” 另一个守卫则想到了什么： “今天小霍金斯来学校了，但他是躺著出去的，他不是学生，校医院有理由不要他，只能让人把他送到校外。 “我听见他好像一直在嘟囔著骂一个人是『白毛鬼』，呵，我猜就是这个『白毛鬼』把他打伤了。” 伊莉莎白知道小霍金斯，那是一个年轻的地痞流氓，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某位教授的儿子，最喜欢做得事是踢翻校內的垃圾桶。 伊莉莎白有心去医院看看小霍金斯。 可她已经从图书馆来到了校门，为了这位『洛夫』的信息真的值得她浪费如此多的时间吗。 她放弃了，然后回到了宿舍。 结果到了宿舍里，反而是南希给了她一些新的信息。 南希已经確定了，打了小霍金斯的人就是洛夫，带来准確信息的是图书管理员学姐。 她们两个放弃了中午休息，就为了这件事。 因为洛夫和小霍金斯起衝突的原因是一个女生。 第71章 小霍金斯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1章 小霍金斯 霍普出了图书馆，隨便找了个方向就准备离开。 但是还不等他找到合適的位置使用『不確定性』，摩根博士竟然和阿米蒂奇教授一起跟了上来。 “你要走西校门吗？”摩根博士问。 西校门是哪儿…… 霍普露出自己的疑惑，他点点头，免得否认之后被追问要去哪儿。 “那刚好。”摩根博士说：“我们还能一起走一会儿。” “你们也去西校门？”霍普问。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只是顺路，我们半路就会离开。” 他刚说完话，突然停下了脚步。 摩根博士和他同时停下，並拉住了没反应过来的霍普。 摩根博士指向一个方向：“有人起爭执了。” 霍普只能模糊地看到两个人影。 “是小霍金斯。”阿米蒂奇教授说：“他又惹事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警告他一下。” 摩根博士抓住阿米蒂奇教授，他说：“教授，我记得你前几天才警告过他吧。” “五天前。” “对，而我昨天才见过他。但他今天又惹事了。教授，也许口头警告对他不是那么起作用。” “那你想怎么做？”阿米蒂奇教授问。 “我们可以用一些……暴力手段。当然，您放心，不是我。而且，我猜，这也是霍金斯教授希望看到的。” 摩根博士边说，边捏了捏霍普的手臂肌肉，这让霍普感觉有些不舒服。 阿米蒂奇教授看了霍普几眼，背过身去。 这表明剩余的事情他都不想管了。 霍普感觉他身上有一种『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的君子风度。 “你想干什么？”霍普问。 摩根博士微笑：“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 “我？我没想做什么。” 摩根博士没在意霍普的回答，他说：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草药，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我有，且不太珍贵，我就可以送给你一些。” 这句话是摩根博士在以洛夫『神秘学及草药学爱好者』的身份，推测厚朴的需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接著说： “要知道，我可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药物学副教授。” 霍普舔舔嘴唇。 摩根博士猜对了，霍普的確一直想要一种草药，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问摩根博士。 那是霍普接触摩根博士的最初目的，《普通草药收集》里面记载的六芒星形状的无名草，拥有『通晓语言』的能力。 而摩根博士將它写在了论文里。 “我要做到什么程度？”霍普问。 “嗯……”摩根博士想了想：“轻伤就可以，只要没留下什么终身残疾，我和阿米蒂奇教授就可以解决之后的事情。” 只要不留下终身残疾……霍普猜测摩根教授说的『轻伤』是法律意义上的。 法律上把鼻子粉碎性骨折也定为轻伤。 “如果我没打过他呢？”霍普又问。 “那不是还有我吗？我和教授都在这儿，还能让你在校园里被一个小混混欺负了？” 霍普点点头，他走向小霍金斯的方向。 他心里决心只要事情有一点不对，就立即向摩根博士求助，他不希望自己身上留下与人打斗的痕跡。 同时，虽然摩根博士的意思是让他下重手，但霍普也不打算这么做。 等靠得足够近之后。 霍普看到爭执中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性应该是小霍金斯，他手中拿著什么东西…… 霍普看清了，是一根棒球棍。 一根棒球棍…… 他惊愕地回头看身后的摩根博士，却发现这个距离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 重新转回头，霍普又往前走了几步，目標的两人都神情紧张，谁也没注意他。 小霍金斯一头金髮，隨意挥舞著棒球棍，他面前的女生背靠著墙角，所以即便害怕也没办法躲。 嗯，棒球棍没有真正打中过…… 霍普摸著下巴想。 摩根博士和阿米蒂奇教授似乎已经警告过很多次，但却始终都是口头警告，应该是因为小霍金斯还算有分寸，没真正闯祸…… 毕竟从摩根博士的態度来看，虽然小霍金斯的父亲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但摩根博士显然並不在意，他一直没有亲自动手，更可能是出於某种教师的职业道德。 霍普脚步不停。 灵活：0.99、体质：1.43、视力：0.98、法力值：0 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的，体质甚至偏低，和棒球棍不搭。 霍普自信如果没有那个棒球棍，他可以靠著力量和灵活压制小霍金斯。 他靠得太近，被小霍金斯发现了。 小霍金斯有些紧张地回头，盯著霍普。 大概是发现面前的人並不认识，他的面容很快变得不屑，毫无礼貌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似乎是想要耍帅，小霍金斯棒球棍放在肩膀上：“你……”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吃痛惨叫出声。 在小霍金斯看向霍普时，霍普脚步未停，依旧不急不慢地靠近。 当他將棒球棍放在肩膀上的一瞬间，霍普几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霍普最后一步落在小霍金斯脚尖十几厘米外，脚步刚落，黑色雨衣下两只手伸出按住小霍金斯的肩膀。 后面的那只腿依旧没有停下，它快速收回，在空中弯曲，膝盖狠狠地踹在小霍金斯的小腹上。 小霍金斯双手捂著小腹倒下，棒球棍落在地上。 霍普看著小霍金斯现在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又有些担心效果不够显著。 他弯腰捡起棒球棍。 “你……”小霍金斯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我……我爸爸……啊！” 棒球棍落在他的屁股上，那两块肉因此明显波动了一些。 小霍金斯很瘦，身上没什么脂肪，別的地方霍普都不敢打，怕真打出毛病来。 只有屁股，屁股上肉多。 霍普小时候挨打的时候，就听说打屁股不会打坏孩子。 小霍金斯还想说什么，霍普没给他张嘴的机会，又一下打下去。 小霍金斯惨叫一声，什么都不想说了，他想跑。 霍普踩住他的后背，不让他动，然后又是一棍。 听著小霍金斯的惨叫声，霍普感觉差不多了，轻声警告小霍金斯以后离学校远点，隨手將棒球棍扔在一边。 第72章 萝拉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2章 萝拉 图书馆管理员学姐的宿舍和伊莉莎白与南希的宿舍並不在一栋楼，她显然是为了找人聊天专门跟到了这里。 学姐说她已经找到事发时的女生了。 她对这种事情万分上心。 南希欢欣鼓舞。 伊莉莎白在旁边看著，问她们是不是想要去找那个女生。 “对啊对啊。”南希回答。 “要不然呢？”学姐反问。 “可如果这样……”伊莉莎白犹豫著说：“会不会太过於突兀了。” 南希和学姐对视了一眼。 学姐说：“应该不会，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认识她……但人和人就是这么认识的。她就在楼下。” “但南希你不是还要睡觉吗？”伊莉莎白又问。 南希不说话，睁大眼睛看著她。 伊莉莎白有些明白那些哲学区男生的感受了，他们被南希骗去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帮南希干活前，就是看著这样一双眼睛。 伊莉莎白点点头，但说自己要一起去。 那位女生和伊莉莎白是一届，有和伊莉莎白类似的棕色头髮，但是比伊莉莎白矮，短髮。 她对三人的突然来访有些意外，但还是表达了欢迎。 她说她叫萝拉。 面对三人的到来，她看起来很紧张。 “是……是小霍金斯。”萝拉说：“他不是学院里的学生，但他是霍金斯教授的儿子，霍金斯教授对他很放纵。” 伊莉莎白知道霍金斯教授，他是文学院的教授，教古典文学，很阴沉的人，几乎永远没有表情，没人喜欢他。 萝拉继续说：“他之前將喝完的啤酒瓶扔到垃圾桶旁边，我路过，顺手捡起瓶子扔进了垃圾桶，结果他因为这个记恨我，说我不给他面子。” “他就是个混蛋。”南希说：“我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人，你要骂他或者打他，他自己就会走。” 萝拉低著头，没理会南希的建议，她显然是个怯懦的人，南希的几句话並不能改变她的怯懦。 伊莉莎白搂住萝拉的肩膀。 萝拉似乎对南希给小霍金斯的评价十分赞同： “他就是个混蛋。之后他遇到我时，会拿棒球棍嚇唬我……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最开始时我还有些害怕，后来几乎习惯了，他在学校里不敢真的做什么。” “但是今天不一样。”图书管理员学姐激动地鼓励萝拉，她说： “我们在故事里总是会这样说：『但是今天不一样』，这句话往往是一个故事的开始或者结束。” 萝拉笑笑：“对，但是今天不一样。那位穿著雨衣的白髮先生路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阿奎那。”南希说。 学姐按住南希：“他不叫阿奎那，他叫洛夫。” 萝拉接著说：“那……洛夫先生路过，然后走了过来，抢了小霍金斯的棒球棍，然后把小霍金斯打了一顿。” “然后小霍金斯就去医院了。”南希说。 学姐又按住南希，把南希往后推：“別说话南希，別打断她。” 南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但没有再说话。 学姐兴奋地看著萝拉，说：“再然后呢？” 伊莉莎白能听出来学姐声音中的颤抖，她显然对萝拉的敘述很感兴趣，在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萝拉摇摇头：“没有然后了。” “没有然后了？”学姐愣住：“洛夫没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萝拉不明白。 “就是……他打完小霍金斯，说了什么？” “他让小霍金斯以后都不要来学校了。” “很帅，很霸气，很有阿奎那的风格。”学姐说：“但还不够，他对你说什么了？” 萝拉眨眨眼睛，她又摇头：“他没跟我说话。” “没……跟你……说话？” 学姐显然不愿意相信。 伊莉莎白猜测她不仅是不相信，而且还很討厌这个答案，因为她的眉毛明显皱了起来。 但萝拉没看出来，她一直低著头，她继续说： “洛夫根本就没在意我。他突然走过来，突然把小霍金斯打了一顿，然后突然走了。” “但是……但是……”学姐说： “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难道不是刚好经过，刚好看到有女生受欺负，於是挺身而出，打败了邪恶的小霍金斯之后，很有礼貌地问女生是否受伤吗？” “学姐，这並不是小说情节。”伊莉莎白提醒说：“现实是不一样的。” 而萝拉不確定地说：“他可能確实有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这就对了！”学姐说。 “但他只是向我这边走了几步，看了我一眼，可能还笑了笑。” 萝拉说：“我本来想打招呼的，但还不等我说话，他就走了。” 学姐失望地嘆了一口气。 南希抬起头，似乎有所明悟： “听起来像是野人格尔的类型，喜欢默默帮助別人，但不喜欢说话，確认对方安全后就会立刻离去。” 她的话多少给了学姐一些宽慰。 “不擅长表达情感的类型吗？”学姐喃喃：“好像也不错。” 伊莉莎白很想提醒两人，这只是她们通过传闻得出来的主观臆断，並不能说明洛夫的真实性格，有很多因素会影响这个判断的真实性。 但看到无论是学姐还是南希，都对这个结论还算满意，伊莉莎白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不打算扫兴。 学姐很快关注到了其它方面，她接著问萝拉：“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没来得及仔细看。” “怎么样？” “嗯……好像还不错？”萝拉说。 和学姐与南希不同，萝拉这样的人在评价他人时是含蓄內敛的，所以伊莉莎白不能確定『还不错』究竟是什么样的评价，它有可能是好，也有可能是坏。 学姐点点头： “对吧，我感觉他在《校草图鑑》上至少能进前三，我个人可以给他打第一。他应该是姓『兰开斯特』或者『波旁』。” 对於洛夫的样貌，伊莉莎白没什么想要说的，毕竟这里只有萝拉和学姐两个人真正见过洛夫。 伊莉莎白到现在也不能证明洛夫就是霍普，即便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她也有些记不清霍普的样子了。 但她很好奇学姐是怎么確定洛夫的名字的。 “你不知道吗？”学姐反问：“这两个都是很出名的贵族姓氏，而且都很好听！” 第73章 夜鹰来到这里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3章 夜鹰来到这里 临走前，霍普在小霍金斯腿上踢了一下。 不过这下並不是为了殴打，而是借小霍金斯的裤子，擦一下小霍金斯吐的唾沫。 一股疲惫爬上霍普的身体。 这点值得庆幸，他在心形掛锁的副作用生效之前结束了殴打。 “我不是太明白。”霍普走回去之后，问摩根博士：“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阿米蒂奇教授不同意。”摩根博士小声说。 霍普怀疑阿米蒂奇教授听得见。 非凡者不对普通人动手吗……霍普心里有了猜测。 不过他怀疑这只是阿米蒂奇教授个人的做法，並不是所有非凡者都是这样。 三人又共行了一段路，阿米蒂奇教授和摩根博士向霍普道別。 与两人分开后，霍普依旧不著急使用『不確定性』，他对阿米蒂奇教授的视力有些畏惧。 霍普装作悠閒地拋起又接住钥匙，减缓心形掛锁的影响。 他原本想先走回奥古斯特的宿舍，再在宿舍里离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但跟著摩根博士走的这一段路，已经让他处於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除非掉头往回走，否则他找不到方向。 而如果阿米蒂奇教授真的能看到他，往回走也是个容易被怀疑的动作。 况且想要从这里走到宿舍，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霍普索性找了一个树荫，靠在树下休息。 他掏出怀表看看。 一点十七分。 霍普决定十分钟之后再使用『不確定性』离开。 五分钟后，他听到有愤怒的叫声由远及近。 两个工作人员用担架抬著一个人走来。 虽然看不到脸，但从声音，霍普判断担架上的人应该是小霍金斯。 小霍金斯是装的。霍普想。 他很確信那几下没有多严重，最多有那么一两天没办法正常坐下，绝对不至於用担架。 小霍金斯大概是想把事情闹大一些，获得些补偿。 但霍普相信摩根博士的能力，他看起来並不是不靠谱的类型…… 就算真的不靠谱，当时还有阿米蒂奇教授站在旁边。 霍普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坐到了树背面，避免被小霍金斯认出来。 十分钟后，当伊莉莎白前往西校门，想要找门卫询问有关『洛夫』的事情，经过霍普倚靠的这棵树时。 背靠著树的霍普发动了『不確定性』，返回了沃特雷家。 心形掛锁的副作用正在褪去。 一些被霍普遗忘忽略的记忆正在醒来。 离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后，霍普重新拥有了完整的记忆。 他开始回忆摩根博士和阿米蒂奇教授。 以他们表现出来的態度来看，將沃特雷家的事情透漏给他们，让他们来处理是最好。 但究竟该如何告诉他们…… 实时监控消除记忆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而霍普连这一作用的源头都不能分辨，只能草率地推测和老沃特雷有关…… 而老沃特雷的態度……不清不楚的。 他首先肯定是个邪教徒，但似乎又有一些亲情残留，愿意为霍普保守秘密…… 他说他很快就要死了。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点燃篝火时，威尔伯说沃特雷家的目的是让万王之王真正降临…… 霍普已经见过万王之王的虚影，所以知道任何一个想要让祂降临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呼…… 霍普揉揉脑袋，老沃特雷和威尔伯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以整个敦威治作为祭品，召唤真正的万王之王。 但万王之王本人的態度则…… 不，揣测祂的想法没有意义。 人类是无法想像神明在想什么的。 而所谓神明真正降临，其实更像是天灾一样的东西，是超自然领域的雪崩地震海啸，共同点是都会导致大量生物消亡。 这並不是神明的意志，只是祂的身躯过於伟大，像是太阳靠近地球。 威尔伯和老沃特雷似乎早就想要这么做，但因为一號霍普的阻止而停下…… 他们对一號霍普如此看重，一定不仅仅是因为亲情，还有其它原因…… 一號霍普多次『失忆』，到霍普这里记忆已经不剩下多少，而灵魂又是换了好几遍了，所以这个其它原因大概与这具身体相关。 威尔伯的同胞哥哥……万王之王与人类的子嗣…… 老沃特雷说不得兄弟相残，霍普杀死威尔伯后，威尔伯会復活。同样，当威尔伯杀手霍普，霍普应该也能復活。 那这个復活的霍普，他的肉体还是沃特雷家族想要的吗？ 或者，復活后，霍普的灵魂究竟是他，还是那个一號霍普？ 威尔伯…… 威尔伯说他復活时，是从透明怪物身体里爬了出来…… 透明怪物接纳了他的灵魂，然后为他製造了新的肉体…… 那个透明怪物究竟是什么来歷，和万王之王又有什么关係？ 对於將沃特雷相关的事情告诉阿米蒂奇教授，霍普有了一个想法： 他可以想一些办法，將教授或者博士约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之外的地方，乃至让他们直接来敦威治。 嗯，阿米蒂奇教授显然地位很高，而且只和霍普见过一面。 所以摩根博士会是更好的选择。 只让摩根博士离开学校，应该不会触发记忆消除。 以及，无论如何，等到明天，需要向摩根博士请教六芒星形状草药。 四號霍普的留言需要儘快破解。 霍普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下午，他抽出时间完成了奥古斯特留下的全部十页海克斯文稿纸，熟练之后他能够翻译得更快。 可惜为了追求快速，霍普没有注意遣词造句。 奥古斯特帮助霍普许多，这样的疏忽让霍普有些许愧疚，但他又確实不愿意在这上面花费太多时间，至少现在不愿意。 或许稿酬还可以再降低一些…… 傍晚。 霍普又听见了马的嘶鸣声。 自从科里夫妇死之后，这种声音让他感到烦躁。 霍普拉开窗帘。 看不清，但他猜测是威尔伯。 威尔伯看到了霍普拉开窗户，他骑著马来到霍普的窗前。 山羊脸看了看霍普，但没有说话，也没有等霍普说话，那匹又老又瘦的马载著威尔伯离开。 霍普看到有一只夜鹰飞过他的窗户，然后是又一只。 它们很安静，但没有远去。 除了万王之王的祭祀上，霍普只知道一种情况夜鹰会主动寻找人类。 有非凡者快要死了。 这些傢伙正准备饱餐一顿呢。 第74章 绿头髮的罗伯特·米勒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4章 绿头髮的罗伯特·米勒 威尔伯骑著沃特雷家最后一匹马，穿越重重夜幕，赶到敦威治唯一的杂货铺，在那里拨出了敦威治唯一的电话。 午夜，住在另一个小镇的霍顿医生匆匆赶来了敦威治。 他並不想进入这个阴森的沃特雷家宅邸，也不喜欢威尔伯这人。 只是他毕竟与老沃特雷还算相识。 霍顿医生来到老沃特雷面前时，这个乾瘦的老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已经昏厥过去，浑身上下，但凡有血管的地方，没有一处不突起青筋，他的头髮已经完全掉光了，牙齿也快了，残留的几颗也失去了牙齦的包裹，牙根裸露著。 威尔伯的白化病母亲拉维尼亚就站在老人身边，她邋里邋遢，心不在焉。 从他们头顶的房间里传下来古怪的声音，咯吱咯吱，让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突然又响起了鸟鸣声，尖锐刺耳。 霍顿医生知道这是夜鹰，但太多了，所以他被嚇了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鸟鸣声附和著老人的呼吸声。 霍顿医生很快意识到，老沃特雷已经完全没救了，他连呼吸都费劲。 他们这些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老人的死亡。 他很想把事情告诉威尔伯，自己现在就离开，但出於医生的职业道德，他愿意等待老沃特雷彻底离去。 忍受著那该死的嘈杂的鸟鸣，威尔伯给他端来一杯咖啡。 可霍顿医生拿在手里，却迟迟不敢喝下，这咖啡並不香，霍顿医生怀疑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他闻到了淡淡的腥臭味。 到了凌晨两点，老沃特雷终於恢復了一点意识，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他吃力向威尔伯招手，手乾枯得像是鹰爪，他让威尔伯凑过来，霍顿医生礼貌地站远。 可还不等老沃特雷说些什么，旧宅的门突然被敲响，来人急匆匆的，毫不在意那扇门是不是能够承受他的暴力。 霍顿医生想要去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那个敲门的傢伙靠著蛮力损坏了门閂。 是一个过於健壮的男子，全身裹在黑袍下，他要弯下腰才能从门框里进来，但他先侧开身体，对著身后的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人要矮小不少，同样一身黑袍，不看霍顿医生，径直走向老沃特雷。 “霍顿医生，请您先回去吧。”老沃特雷说，声音细不可闻，所以由威尔伯转述：“我的客人大概想单独与我谈谈。” 霍顿医生自然求之不得，他狐疑地看著这『客人』，匆忙离开。 …… “你原本可以晚一些再来的。罗伯特·米勒先生。” 威尔伯说，他看向罗伯特的目光並不友善，但还是给罗伯特让出位置，让他站在老沃特雷身边。 罗伯特·米勒根本不看他，他走向老沃特雷，手掀开袍子，露出里面怪异如水藻一样的绿色头髮。 他眼窝深得过分，鼻樑又太高，他也许只有二十几岁，看起来过於阴沉。 老沃特雷看著这位罗伯特，说：“虽然你和你的父亲用同样的名字，但你们一点都不像啊。” 罗伯特没有回应。 他的手伸向老沃特雷，手里握著一只针管，老沃特雷並不惊慌。 但这只手在途中受到了阻挠，威尔伯棕色布满毛髮的手像是铁钳一样夹住他的手腕。 罗伯特挣扎数次，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威尔伯甚至没感受到什么阻力。 “你要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威尔伯沉声说。 他皱著眉，上一位罗伯特·米勒就很放肆。 这一位似乎更为过分。 破风声突然在威尔伯耳侧响起，罗伯特身后的黑袍人突然举起了胳膊，他黑袍下的身体並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健壮，反而显得瘦弱，他抬起的胳膊如同砍刀一般挥向威尔伯的脖子。 威尔伯惊起一身冷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黑袍人的胳膊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根本就不是胳膊，裸露的皮肤是青绿色，没有手掌，前臂诡异的弯曲，皮肤只有半透明一层，在外侧被骨骼刺破，断裂处黏附在骨骼上，那里的骨骼只有薄薄一片，闪著金属般的寒光。 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弯刀，在刀背上贴了一层染成绿色的牛皮。 “食尸鬼！”威尔伯低声骂。 “你也要清楚得罪米勒家族的下场。”罗伯特回答： “把手放下，不然你保不住你的脑袋。” 刚才措手不及產生的惊慌逐渐散去，威尔伯恢復冷静。 他怨恨地看著罗伯特，很快，他的怨恨也消失了，他欢快地笑了，他嘲笑起罗伯特： “你在开玩笑吗？罗伯特。你是不是没威胁过人？如果你没办法杀了对方，那你最好以其它的地方威胁，比如手指和胳膊，不然只会让人发笑。” 罗伯特惊愕，他表情的变化让威尔伯很是享受，他的问题也符合威尔伯的预期： “你认为我不敢杀你，为什么？” “因为祖父他就要死了。”威尔伯回答： “你们米勒家族往这里投了这么多钱。而接下来只有我……”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只有我，才能让你们获得想要的东西，你要是现在杀了我……啊，你当然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你知道卡尔·米勒会怎么做吗？” “你是说，他会杀了我？”罗伯特眨著眼睛。 “难道你觉得像他那样的人会顾及亲情？你看看你那保鏢的样子吧，说不定你会和他一样。” “这確实是还不如死了好。”罗伯特喃喃低语。 威尔伯看著罗伯特。 他真的是一个十足的蠢货，但他至少还不是一个白痴，至少还知道害怕，知道害怕就好，知道害怕，他就是一个弱者了。 威尔伯笑著歪了歪头，將脖子更靠近了黑袍人的刀刃，现在几乎是抵进了他的血肉里，离切开皮肤只差一点： “罗伯特，如果你依旧想把我的脑袋切下来，现在你就可以动手了。” 罗伯特看著他，像个木偶一样呆滯。 威尔伯接著说： “罗伯特，不要说你，就算是卡尔·米勒亲自来了，在这里，在沃特雷家的房子里，也要给我的祖父一些尊重才行。” 罗伯特勾勾手指。 威尔伯突然感受到脖子一阵刺痛，血飞溅而出。 第75章 罗伯特、罗伯特、罗伯特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5章 罗伯特、罗伯特、罗伯特 怪异的、仅仅听到就让普通人头昏脑涨的音节响起，迫使罗伯特·爱迪生捂住耳朵。 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波纹，並变得越来越粘稠，一瞬间，威尔伯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泥潭里，难以挣脱，就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最大的阻力出现在了黑袍人的刀上，它仅仅划开了威尔伯的皮肤就被迫停止。 它的速度让他挥舞弯刀时，威尔伯来不及反应。 但在这凝滯的空气面前，速度失去了意义。 威尔伯难以呼吸，周围的空气从他的鼻子涌进呼吸道，但它们粘稠如凝胶，只是让他变得更痛苦。 躺在床上的老沃特雷这时候吃力地抬起头，这显然是他的咒语。 他望向罗伯特·米勒： “尊敬的罗伯特先生，沃特雷家族与米勒家族合作十数年，我与您的父亲也相识了十年了。 “我想，我们是有一些友谊的，威尔伯他过於年轻，他还只有十七岁，很多事情並不懂，我代他向您道歉。” 罗伯特保持刚才捂住耳朵的动作，一动不动。 威尔伯想起他现在的处境和自己是一样的，粘滯的空气在他身上的作用甚至胜过自己。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就动不了。 “您看这样可好：”老沃特雷没有等待罗伯特，接著说： “我父亲死后，沃特雷家族的处境愈发困难，这些年也全是靠著米勒家族的帮助才不至於彻底没落。 “但我们还遗留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您也许会喜欢，就让它来代替我这孙子的脑袋如何？” 老沃特雷费力地向床的那一边挥手： “拉维尼亚，別再到处寻找食物了，威尔伯一会儿会帮你做饭的，去把床头柜里的那个盒子拿给我。” 拉维尼亚慢吞吞地翻找，打开第一个柜子，看了一眼，然后打开第二个柜子，里面是是空的，最后又返回第一个柜子，但她没有动，而是问： “可是，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给我呢？我很喜欢它。” “好啦，拉维尼亚，不要耍小性子，你的小威尔伯可就要没命了。” 拉维尼亚不情愿地拿出比脑袋略大的木盒，她將木盒放在老沃特雷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老沃特雷咳嗽几声，他变得更加虚弱。 老沃特雷缓了几秒钟，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已经泛黄的完整的人类头骨。 “这是我的祖父。我的父亲將祖父的脑袋切了下来，做了个这样的东西，可惜父亲没来得及將他製作头骨的手艺传给我。” 老沃特雷说： “它是个不错的玩意儿，我祖父死前已经四次升华。这头骨里虽然只残余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把戏，但总归还算有些用处。先生，它可以存储灵魂。我用一颗真正的灵魂容器来换取我孙子的命，如何？” 空气终於鬆动了，罗伯特儘可能做出点头的动作，他的脑袋上下颤抖了两下。 下一刻，空气恢復流动，威尔伯终於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向后跳开，大口喘著气，捂著流血的脖子，警惕地看著黑袍人的骨刃。 骨刃没有再追上来，罗伯特面容平静，缓慢地呼吸，並不急著从老沃特雷手里接过头骨。 威尔伯猜测他只是在强撑，罗伯特那张脸都涨红了，还装作从容不迫。 “它有名字吗？”罗伯特问，他抚摸著头骨，对这个东西似乎很满意： “完全没有任何装饰，但它简直是个艺术品，漂亮极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头骨。” “我父亲在这方面是大师。”老沃特雷回答：“罗伯特，他叫罗伯特，我的祖父和您同名。” “我会好好收藏的。” 罗伯特將木盒交给黑袍人，他拿著那只针管，在老沃特雷的胳膊上比划，看向一边的威尔伯： “我现在要抽他一管血，这是米勒家族与他早就说好的事情，还是说你要代替他拒绝？如果是这样，我会把头骨还给你们。” “您请隨意。”威尔伯无所谓地说，他倚在墙上。 没有人的血是这样的。 从老沃特雷身体里流出的是一种淡粉色的液体。 威尔伯的视力很好，他能看到那其实是两种液体，鲜红色和奶白色，两种液体並没有融合在一起，而是像水和油一样涇渭分明，它们所处的形態就像是两根交织在一起的麻绳。 失去了这一管血，老沃特雷又虚弱了许多，罗伯特点点头，他看向威尔伯： “从此之后，你就是沃特雷家族的族长了？” “也许可以是我？”拉维尼亚小声说，没人理会她，她刚刚找到了昨天剩下的一些麵包，填到了嘴里，说话含糊不清。 “沃特雷家族和米勒家族的合作不会结束，请转告卡尔·米勒先生，他很快就可以看到成果，一年之內。” 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非要让一人人头落地，现在又变得心平气和，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好。”罗伯特回答：“今年需要的东西呢？米勒家族会给你们带来的。” 他语气傲慢无比，就像是在问流浪汉要不要吃剩下的麵包，特意提及麵包里面还有牙印和残留的口水。 但威尔伯依旧平静，他將早就准备好的信交给罗伯特： “都写在里面了，请转交给卡尔先生。” 信封上精心地印了火漆，是一只羊角的图案，火漆的模样无可指摘，標准、漂亮、一个完美的圆。 罗伯特摸著火漆：“你可比老沃特雷麻烦多了。” 他当场將信封打开，精致的火漆隨手扔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们像往常一样会需要牛……米勒家族確实可以搞到你想的东西，死刑犯和流浪汉到处都有，但你必须做出理由。” “我说过了，很快就会见到成果。”威尔伯说：“而在敦威治消失之前，我们需要一些开胃菜。” 罗伯特笑了： “很好，但你那个该死的哥哥怎么办，他会同意你这么做？要不是那些居民被你们握在手里，他不会这么配合吧。” “不需要他同意，他会和祂融为一体。” “可以给我留块骨头做纪念吗？” “抱歉，他的一切都不会留下。” “真可惜，到时候我会回来的，”罗伯特向门外走去：“至少要让我亲眼看到他是怎么死的。” 房间里只剩下了拉维尼亚吃东西的声音。 “你感觉怎么样？”老沃特雷问。 “罗伯特吗？” “嗯。” “还不错，他会是个不错的伙伴。” “那就好。”老沃特雷喘息著：“把霍普叫过来吧，让他来见我最后一面。” 第76章 老沃特雷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6章 老沃特雷 霍普没能安眠，夜鹰们聚集在沃特雷家族的房子周围，周围的树上满是，地面上零星几个，就连霍普这间房间屋顶上都落了几个。 它们似乎想要鸣叫整夜，声音嘈杂难听的同时，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感，像是某种倒计时。 让霍普思绪迟滯，也让他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听见马蹄声从远处而来，除了威尔伯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们的马儿不安的嘶鸣，惊恐中有一些敬畏，像是那天晚上的珍妮。 等马儿安静下来，发动机的声音又在这片土地上响，巨大的轰鸣伴著夜鹰的鸣叫。 霍普曾经听过伊莉莎白那辆车的声音，在它面前像是婴儿。 他忍不住拉开窗帘向外看，有著巨大轮胎的箱型轿车刚好驶过他的窗户。 上面坐著两个人，驾驶位上的人有些矮小，而另外一个人似乎过於高大。 他们都穿著披著黑色的袍子，袍子的样子让霍普感到有些眼熟，死去的罗伯特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离去。 但骑马的那人似乎发现了趴在床前的霍普，他从马上下来，牵著马走向霍普的房间。 他去看了看霍普的房门，上面掛著锁，所以他走到霍普的床前。 “是霍普吗？”他问。 起风了。 风声、夜鹰的鸣叫混杂在一起，又有玻璃窗的阻隔，那人的声音传到霍普耳中已经十分微弱。 夜鹰的声音让霍普思绪缓慢，几秒后，霍普点点头。 “我是霍顿。”那人说： “是个医生，你之前认识我，但现在不认识了。我听说过你的失忆症，並且一直都希望和你聊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那么，霍顿医生，您想……要聊什么呢？”霍普问。 霍顿医生摇摇头： “以后再有机会吧，今天算了，今天你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你关在这儿，但威尔伯一会儿会来叫你的。” 霍顿医生没再说什么，霍普的脑子也不够让他说什么话。 马蹄声远去，几分钟后再次响起的发动机的噪音，噪音也远去。 这些沃特雷家少有的客人，匆匆赶来但又匆匆离去。 霍顿医生是对的，霍普听见威尔伯打开了自己的门锁。 山羊脑袋走到霍普的面前： “你还没睡，那再好不过。走吧，最后再见见祖父。” 霍普第一次见到他的这位『祖父』，就是『祖父』的死期，他感觉『祖父』像是具骷髏。 “你来了，霍普……”祖父虚弱地说：“来吧，再靠近一些，到我身边，还有你，威尔伯，你也过来，你们都到我身边。” 霍普没能及时做出反应，他被威尔伯拽了过去，两人一起站在老沃特雷的床前，看著床上的老人。 灵活：0.85、体质：1.21、视力：0.74、法力值：4.42 已经行將就木了吗……霍普想。 老沃特雷也看著他们，浑浊的眼睛看看霍普又看看威尔伯，他说： “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相处……你们是兄弟……” 霍普依旧处于思维思维阻塞的状態中，而威尔伯点点头。 “还有你们的母亲，你们要好好待她……”老沃特雷接著说。 威尔伯再次点头，这次霍普终於反应了过来，也跟著一起点头。 老沃特雷笑了，他咧著嘴，笑声嘶哑又尖细，竟然有几分像是窗外的夜鹰。 “而我。”他说： “而我，將要跟著我早逝的弟弟一起离开这里了……他是个天才……为沃特雷家族伟大的事业而死……” 霍普看著老沃特雷，突然想到，他也许已经疯了，或者就像是那些同样弥留之际的老人一样，现在嘴里说出来的都是一些囈语。 “我的弟弟只给我留下了一只钢笔……”老沃特雷接著说： “结果被那个黄髮的罗伯特拿走了，罗伯特被那东西杀了，钢笔也没了……” 老沃特雷说这句话时盯著霍普，说完话后又沉默了许久。 钢笔…… 那支银色带有金色花纹的钢笔……罗伯特说那是老沃特雷送给他的…… 霍普看著老沃特雷的眼睛，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出来一点什么。 老沃特雷知道钢笔在他那儿……甚至有可能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什么都没告诉威尔伯…… “威尔伯，去打开窗户。”老沃特雷说。 风吹进房间，夜鹰短促的鸣叫更加响亮。 因为这些叫声，霍普轻微的皱起眉，在霍普视线的角落里，那道黑影安静地佇立。 “看到什么了吗，威尔伯？”老沃特雷问。 “一群夜鹰。”威尔伯回答。 “还有呢……有没有一只……特別大的……” 霍普心里一动。 特別大的……夜鹰。 威尔伯摇摇头：“都是很正常的夜鹰。” 老沃特雷很明显地鬆口气，霍普能听到他的呼气声。 “关上窗户吧。”他说。 老沃特雷不看他们了，他盯著天花板： “我弟弟死的时候，灵魂被一只夜鹰叼了去，那天，我有一种预感，那只夜鹰还会回来……我刚刚甚至还感受到了他……还好是我错了……还好是我错了……” 老沃特雷的弟弟，威尔伯和一號霍普的叔祖父…… 灵魂被一只夜鹰叼了去…… 巨大的夜鹰…… 霍普看著视线角落里的黑影，没有钢笔存在，黑影没有任何动作，呆滯如剪影。 钢笔是是那位叔祖父的遗物…… 竟然是这样吗…… 大夜鹰是吞噬了老沃特雷的弟弟才变得如此巨大。 那个黑影……是老沃特雷弟弟的灵魂。 老沃特雷应该是知道钢笔在霍普哪儿，但似乎不知道大夜鹰已经被霍普所杀。 老沃特雷再次闭上眼睛。 他沉重的喘息缓和了一些，哽咽著又说出几句话： “更大一些，威尔伯，等那东西长更大一些。等到那时候，记得用那首长讚美诗为万王之王打开大门。你能在完整版《死灵之书》的751页找到那首讚美诗。” 死灵之书…… 霍普想起了点燃篝火那晚，威尔伯手中的皮革封面的巨大书籍。 老沃特雷停顿了片刻，停在屋外的大群夜鹰跟著改变了鸣叫的拍子，与此同时远方隱约传来了群山发出的奇怪声响。 隨后，老沃特雷又多说了几句话： “不要让它长得太快，在你有能力召唤万王之王前，不要让它脱离你的控制……旧日支配者正等待著归来……” 他没能说完，沉重的呼吸打断了他的话。 第77章 地球霸主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7章 地球霸主 屋外的夜鹰跟上了老沃特雷的变化，变了声调。 拉薇妮亚突然跟著夜鹰尖叫了起来，老沃特雷因此皱起眉，霍普和威尔伯捂住耳朵，但没人制止她。 他们就这样又拖了一个小时，老沃特雷终於发出了临终前的喉鸣。 隨后，那些吵闹嘈杂的鸟鸣声渐渐地沉寂了下来。 霍普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合上了死者圆瞪著的灰暗眼睛。 拉薇妮亚在一旁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但威尔伯却轻声地笑了笑。 他看著窗外的夜鹰群。 “它们没有抓住他。”他用低沉浑厚的嗓音嘀咕说。 那些夜鹰逐渐离去。那个大概是霍普叔祖父的黑影也隨著消失。 威尔伯带著霍普回到房间。 他告诉霍普，沃特雷家族没有亲戚，所以不需要等待宾客，明天就会举办葬礼，参加者只有他、霍普和拉维尼亚三人。 霍普在房间里回忆老沃特雷最后的遗言。 那显然是说给威尔伯的。 等那东西长大一些……那东西似乎是指透明怪物。 完整版的《死灵之书》……为什么特意提及『完整版』……威尔伯那天手中拿著版本並不完整……但他要从什么地方获得完整版…… 只听书名就可以想像，这是本书对普通人类而言必然充满恶意，而从老沃特雷对其內容的描述，书里似乎记载著真正可以召唤万王之王的讚美诗…… 一本强大而又邪恶的书……一本书……图书馆…… 图书馆。 一般的图书馆也许不会有这样的书，但菲利浦图书馆不一样，它的馆长是一位强大的非凡者，它的里面甚至有『邪教徒头骨博物馆』这样的房间…… 霍普將『死灵之书』的名字写在备忘录上，如果抵达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后他依旧能记住这点，就可以试著在图书馆里寻找这本书的线索…… 以及……『旧日支配者』。 霍普默念著从老沃特雷嘴里出现的新联邦语词语。 威尔伯读的讚美诗里也出现过这个词：『旧日支配者昔在，旧日支配者今在，旧日支配者亦將永在……彼等位於空间之外』 旧日，支配者 曾经的，统治者 曾经的，世界的，统治者 曾经的，统治世界的，某种生物 恐龙 霍普在心里给自己开了个玩笑，他知道一定不是恐龙。 老沃特雷没能说出那到底是什么，是万王之王，还是什么其它的东西。 但霍普想起了威尔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万王之王的虚影降临时，威尔伯说： 『我们的父亲，另一个世界的看门人。』 另一个世界的看门人……还有讚美诗里『彼等位於空间之外』…… 是指万王之王是『旧日支配者』的看门人吗…… 召唤万王之王，同时也会让那些『旧日支配者』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 6月15日 老沃特雷的葬礼草草进行，威尔伯显然很早就在准备这些，早就定好了棺材和墓地。 他借了牛车去拉著棺材，牛车的样子让霍普感到眼熟，是撒迦利亚那辆。 “撒迦利亚没有子孙。”威尔伯说：“包括这辆牛车，他的產业都被他的侄子继承了过去。” “但他的侄子並不关心他的死。”霍普说。 威尔伯点点头：“一点也不关心。” 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有这么多。 和科里夫妇的葬礼不一样，没有宾客，也没有读悼词的政府官员。 墓穴是守墓人挖好的，威尔伯一定为此多付了钱，守墓人又帮他们把那副棺材抬进了墓穴里，老沃特雷的尸体等棺材放好后，才被放进棺材。 威尔伯和霍普一起填上了那个坑。 土填到一半，拉维尼亚又哭了。 威尔伯不满地哼哼，他让拉维尼亚安静点。 拉维尼亚畏惧的看著他，停下了哭泣。 一切都在清晨完成，沃特雷家没有因此推迟他们的午餐。 老沃特雷的葬礼也没能停下霍普的动作，他依旧在午餐过后离开了房间，抵达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备忘录的任务目標更新如下： 1、將摩根博士约到敦威治（地点为老威廉斯故居） 2、向摩根博士请教具有翻译文字功能的六芒星草药 3、找到伊莉莎白 4、寻找有关《死灵之书》的线索 5、不必害怕摩根博士与阿米蒂奇教授 霍普首先將已经全部完成的翻译稿拿出，將其存放在原本放雨衣的盒子里。 这是他和奥古斯特商量过的，等奥古斯特再次来时，就会翻找这里。 霍普备忘录的第一条就失败了。 图书馆的看门人说，摩根博士根本不在图书馆。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霍普不死心地问。 看门人摇摇头：“或许阿米蒂奇会知道。” 霍普知道阿米蒂奇教授的办公室在哪儿，他昨天刚去过。 但看著头顶写著『馆长室』的牌子，他本能的有些抗拒。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法律或者规定，是说不允许普通人去见图书馆馆长。 但…… 霍普还是学生的时候，去过牌子最大的地方是教师办公室……剩下的什么院长办公室、副院长办公室之类，不要说进去，他和同学经过都下意识放低声音。 霍普舔舔嘴唇，最后还是敲门了。 “请进。”老人温和地说，他抬起头：“唔，是洛夫。” 教授似乎很高兴，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金髮的女生。 霍普感觉这个女生没什么礼貌，目光毫不掩饰地看著他，像是在动物园看猴子。 教授说：“这是南希，我刚才还在跟她谈论你。” 霍普感觉自己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有人跟他提起过。 但这一段记忆有些模糊。 他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问阿米蒂奇教授是否知道摩根博士在哪儿。 阿米蒂奇教授想了想：“他昨日许诺了你草药？” 霍普点头。 “他应该提前告诉你才对。他现在不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可以先告诉我，我去帮你取。” “但是……我並不知道那种草药的名字，只知道大概的模样和药效。”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我不懂草药学……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沃伦·莱斯教授，他就在楼上。” 第78章 年轻人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8章 年轻人 等伊莉莎白回到阿米蒂奇教授的办公室时，霍普已经离开了。 但南希还在跟阿米蒂奇教授谈论他。 “你现在如愿见到他了？”阿米蒂奇教授问。 南希点点头：“不过……他没有我想像中有趣。他看起来像是能在哲学区坐一天的人。” “不，他坐不了一天的，而且他不会喜欢哲学书。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看起来確实不像是会喝酒的人，但这不算是缺点。” “他就叫洛夫？”南希问。 “你就叫他洛夫就好。”阿米蒂奇教授回答。 伊莉莎白站在他们身边，听著他们说话，等到他们的閒聊告一段落，才问道： “洛夫刚才来过？” 南希和阿米蒂奇教授抬起头，他们看著伊莉莎白。 “是的，他来过。”阿米蒂奇教授回答。 伊莉莎看看两人，她总感觉他们对自己的態度有些奇怪： “教授，您认识他？” “昨天才刚认识，但摩根教授很讚赏他。”阿米蒂奇教授说： “在大学之外，也有很多年轻人有著不错的学识，我自己也有几个年轻的笔友，也愿意认识其他的年轻人。” “总是会有些无论在任何环境里，都能显露出来的人。”伊莉莎白说：“那您知道他的名字吗？”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但他没有说不知道：“他不太喜欢別人叫他的名字。” “他叫霍普，对吗？霍普·洛夫。” 阿米蒂奇教授有些惊讶地看著伊莉莎白： “看来你认识他，你比我想像中了解他。没错，他確实是叫这个名字。” 伊莉莎白有些不安，阿米蒂奇教授说话的语气很奇怪，他像往常一样温和，但听起来就像是跟陌生人说话一样。 她摇摇头。大概只是错觉。 她下意识又想要握住自己的小怀表，但是一无所获。 “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她问：“我的怀表似乎在他那儿。” “他刚离开，现在应该在三楼，沃伦·莱斯教授的草药学公开课。” 伊莉莎白知道沃伦·莱斯教授，他是古语言学教授，但有本校的药剂学硕士学位。 等伊莉莎白离开后，阿米蒂奇教授和南希对视了一眼。 “您认识她吗，教授？”南希问。 “大概只是个对洛夫很感兴趣的学生。”阿米蒂奇教授笑著说： “大家不都对他很感兴趣吗，尤其是你们这些女生，他很帅，不是吗？” 教授摇了摇头： “在一些人眼里，疾病带来的是苦难。但你们这样的学生，还没怎么见过苦难，所以看洛夫，更多看到了与眾不同。” “没见过苦难难道不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说明社会、学校和家庭都做得还不错。作为一个教师，我本人对此也很骄傲。” 阿米蒂奇教授说： “不过，刚才那个女生进来时，我竟然感觉很自然，就好像她经常会来这里一样。” “您对太多学生都太柔和。”南希说。 她拿起阿米蒂奇教授面前的信封，上面字跡潦草，写著寄信人的名字： 威尔伯 “这是那位很高而且毛髮旺盛的那位先生写的吗？”南希问。 “唔，威尔伯。”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 “是的，你们上次已经见过了，他就是我年轻的笔友之一……不过说实话，虽然人们总是说不能以貌取人，我见了他一面之后，他的相貌確实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但他是个有趣的人。”南希说。 阿米蒂奇教授有些惊讶： “是吗，但我感觉他也不会喝酒，他是个比洛夫还要严肃的人。” “但他確实很有趣。” “唔……可能吧，我毕竟已经七十多岁了，看人时，和你们年轻人不太一样。” “他在信里写了什么？”南希问。 “只是像往常一样的閒聊，他会和我討论一些民俗问题，虽然他还很年轻，却是这方面的专家。” 阿米蒂奇教授说： “他还是个神秘学爱好者，现在想要向图书馆借一本书，《死灵之书》。” “很酷的名字。” “但內容一点也不酷，是一本用阿伯语言书写的诗集，阿伯疯子阿卜杜·阿尔哈兹莱德编撰，奥洛斯·沃尔密乌斯翻译成了拉语。那些诗大多数都杂乱无章。霍金斯教授试图解读过，但最后说也许有一些神秘学价值，但文学性欠佳。” 南希揉了揉头髮：“那本特別大的书？” “对，你见过，校长认为它可能有一些怪异，所以把它上了锁。” “那您会把书借给威尔伯吗？” “当然不会，我已经说了，那东西上了锁。是不可能外借的。” “所以他不能阅读？”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可以，但威尔伯必须到这里来，在这里读。” …… 等霍普赶到沃伦·莱斯教授的公开课时，这节课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 虽然只是来请教问题的，但霍普当然不能打断这节课。所以他打算耐心地听一会儿。 这节课的课名是：普通药剂配製。 相比於摩根教授的普通草药，这节课也许更为复杂一些，所以来上课的学生更少了。 这些学生有一部分还认识霍普，热情地向霍普招手，课堂上因此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 心知自己扰乱了课堂的霍普没能力补救，只能歉意地对沃伦·莱斯教授笑笑。 沃伦·莱斯教授是个中年人，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看起来肌肉线条分明，可衣服下的躯体又胖胖的圆圆的，留著络腮鬍，铁灰色头髮有些禿顶。 灵活：1.01、体质：1.49、视力：1.01、法力值：0 看起来正常的属性值让霍普感到安心。 莱斯教授正在將某种药剂，他冲霍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霍普的旁听申请。 台下的学生里，有一个坐在后排，手挥舞特別欢快的。 霍普看不清他是谁，但盛情难却，刚好那里也有空位，就走了过去。 是杰弗里·米勒。 这傢伙笑容灿烂，自信从容。 全然忘记了霍普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如此知名度，都是谁的功劳。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杰弗里和霍普聊天，热心给霍普介绍： “现在莱斯教授正在讲简单的草药提神药剂，但虽然说是草药，我感觉酒精的作用更大一些。” 他真的很想和霍普聊天，怕霍普不回应他，又补了一句： “你觉得呢？” 霍普看著他，没去管他在说什么：“你的新闻社副社长位置稳定了？” 杰弗里的笑容顿时有些尷尬。 第79章 重逢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79章 重逢 杰弗里真诚的为自己私自报导洛夫道歉。 应该是真诚的，至少语气很真诚，其它的地方霍普看不清。 杰弗里顺便提起了霍普的怀表。 霍普將伊莉莎白的银色小怀表拿出：“你认识？” “哦，是的，我认识。”杰弗里回答：“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吗？” 他的语气难以掩饰地惊喜，看到怀表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藏，总有些不怀好意，这让霍普有些后悔把怀表拿出来了。 他狐疑地看著杰弗里：“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应该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这只怀表的。” “我是新闻社的。”杰弗里说：“学校里每个漂亮的女生我都了如指掌。” 听起来像是什么变態流氓跟踪狂之类的人。 “你认识怀表的主人？”霍普问。 杰弗里理所当然地说：“我认识她，可惜她不一定认识我。” “是吗？” “当然。” 听起来很像是真的，但霍普意识到这傢伙到现在，也没有说出多少与伊莉莎白相关的特徵。 “她叫什么？”霍普问。 “什么？”杰弗里疑惑。 “我问她的名字是什么，你不是说你很了解她吗？” “她当然是叫……”杰弗里半张著嘴，脸上忽然变得窘迫，两腮因为尷尬浮起了一点红色。 “她……她……” 他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 霍普心中明白了，这是『诈胡』，杰弗里其实什么都不知道，非要装作自己知道的样子。 这傢伙大概只是看出是女士怀表，所以怀疑並不是霍普自己所有。 又从霍普最近经常出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猜测是校內的女学生赠送或者租借。 至於『漂亮』这个词，应该只是一种恭维，大多数情况下，这么说总不会出错。 霍普有些佩服杰弗里的胆大，明明只是一块女士怀表，可能性如此之多，他面色自然地选择了新闻性最多的可能『诈胡』。 该说不愧是新闻人吗。 不过，被揭穿之后竟然窘迫到这种地步，看来脸皮还是不够厚。 看杰弗里这个样子，霍普不打算报復了，权当他不存在，让他自己尷尬一会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杰弗里抓住霍普的胳膊。 他重新挤出一个笑容：“我真认识她，你相信我，我只是忘记她叫什么了。” 霍普面不改色，他隨便编了个谎言，不给杰弗里报导自己的机会：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 拉维尼亚自己不一定能分清时针分针。 “不可能。”杰弗里说：“怎么可能这么巧，会有两只一样的怀表。” “你说的那个女生，她头髮是什么顏色的？”霍普问。 “是……” 杰弗里捂脸嘆气：“我想不起来，我今天肯定是睡得太久了。但怀表绝对是她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头髮的顏色，然后確定怀表就是她的……你对怀表记这么清楚，你是什么恋物癖变態吗？” “我不是……”杰弗里依旧不死心地辩解：“我不知道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霍普害怕杰弗里给自己捏造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让自己再上一次校报，所以一口咬死这就是那个不存在的母亲留给自己的。 但看著杰弗里真诚的表情…… 霍普一时间又有些怀疑他確实是说真的。 他很快不用怀疑了。 沃伦·莱斯教授课上的第二个中途加入的旁听生出现了。 徵求到莱斯教授的同意后，她径直走到霍普和杰弗里这边。 “她真漂亮。”杰弗里惊喜地说：“她好像是来这边的。” 一直等到更近一些，霍普才看清楚那是谁。 灵活：1.01、体质：1.41、视力：1.09、法力值：0 他问杰弗里杰弗里：“你认识她吗？” 杰弗里茫然摇摇头：“按理说我应该认识才对，校花图鑑竟然没有她……” 霍普不理他了。 伊莉莎白抱了一本厚厚的《近代文学研究》，阿米蒂奇教授推荐的。 她在路上抚平了外套上最后一道褶皱，平时不常打理的髮丝抚到脑后。 她走到霍普面前。 “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霍普和杰弗里都没有异议。 这是张能坐四人的长桌子，杰弗里坐在一边，霍普在他旁边，伊莉莎白坐在另一边，和霍普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伊莉莎白看著霍普。 她见到霍普后，感觉自己比想像中更加平静，几乎是没什么想要说的。 “那是我的怀表。”伊莉莎白说。 那只怀表这时候正在霍普的手里，霍普点点头：“嗯，是的。” 伊莉莎白也点点头，没说让他归还，虽然她一直告诉其它人想要让霍普归还怀表。 那边的杰弗里惊讶地看著他们。 伊莉莎白感觉他正很没礼貌地观察著自己，她不打算理会这个人。 “他们说你叫洛夫？”她问。 “在这里，叫我洛夫就好。”霍普说。 “好的，洛夫。” 课堂上变得乱鬨鬨的，沃伦·莱斯教授好像说了一些什么。 “肃静！肃静！不要吵！”莱斯教授敲桌子： “安静地看，可以討论，不要让第三个人听到！” “你能看清吗？”伊莉莎白问。 霍普摇摇头。 “那为什么要坐在后面？” 霍普看看杰弗里。 “这里……视野广阔。”杰弗里说。 “虽然对莱斯教授不太礼貌。”霍普说：“但我其实不是为了听课来的。” 伊莉莎白不看杰弗里： “要我念给你听吗？莱斯教授在黑板上写了个药方，让人猜作用。莱斯教授很喜欢这么做，確实也很有趣。”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可以试试。”霍普回答。 伊莉莎白轻声念出黑板上的內容，为了让霍普听清楚一些，她改变了位置，坐在霍普身边： 毒麦、莨菪、毒菫、红罌粟、黑罌粟、附子、包心菜各0.0648克。 將上述材料与油以四：六的比例混和。 每31.103克混合物中，加入1.296克鸦片。 “听起来似乎全是毒药。”霍普说：“可包心菜是做什么的，改善口感吗？” 很快有人举手：“毒药。” “什么毒药？”莱斯教授问。 “不知道。” “请坐。” 一百二十人的教室，四十几个人原本空荡荡的，善意的笑声填满了空位。 “安静！”莱斯教授不得不再次重申。 第80章 飞行药膏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0章 飞行药膏 霍普听见伊莉莎白在对著自己说什么，但学生们的笑声干扰了他。 於是他看向伊莉莎白，希望她再说一遍。 伊莉莎白停顿了一秒：“墨勒阿革洛斯·內克。” 她指指黑板：“墨勒阿革洛斯·內克是死於毒堇，他的国人用这个给了他死刑。书上说，服下毒堇后，身体会逐渐僵硬，从脚开始，麻痹感传递到全身，而且直到死，精神都是清醒的。” 霍普不知道谁是內克，但他明白了伊莉莎白的意思： “你是说，这是一种死刑用药。” “我不太確定，这里面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死刑只需要毒堇就可以了。” “里面有很多神经毒药。”霍普说：“而附子常用於暗杀。” 伊莉莎白点点头：“但这种药剂不会用於暗杀，毒堇的太不稳定了。而神经毒药……也许它的作用减少人死亡时的痛苦。” “一种製作成本较高，专供於贵族使用的死刑用毒药。”霍普总结。 又有人举手，这批学生的专业素质显然高於摩根博士那节，里面有不少学生应该都至少是业余爱好者。 “用於死刑。”举手的那人简短地说。 “坐。”但莱斯教授说：“它也许確实曾经致人死亡，但从未用过死刑。” “你是对的。”霍普对伊莉莎白说：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其他的材料过於多余，附子和毒堇的剂量都不算高，也许只是为了利用其麻痹神经的效果。” 伊莉莎白很快想到了其它可能： “止疼药？这里面混杂了鸦片和罌粟。而毒麦和莨菪也都有麻醉效果。” “有可能是。但我感觉有点不对，你能再跟我说一下计量吗？” 第三个人站了起来：“止疼药或者麻醉剂。” 莱斯教授点点头：“看来你学得还算不错。” 其它同学的手掌微微抬起，准备为这个人鼓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莱斯教授又摇摇头：“只是很可惜，止疼和麻醉，都只是它的副作用。” 莱斯教授欢快地笑著，表情像是在开一个玩笑：“它的主要作用很特別。” 伊莉莎白將黑板上的內容重新念了一遍。 “如果包心菜是为了缓解口感。”霍普说：“如果这种药剂需要缓解口感，为什么不放糖？” “致幻剂。”第四个人说。 “確实有这个可能，可惜也不是。我也不会把那种东西的配方拿到课堂上来讲。”莱斯教授说。 “神油！”有人插科打諢：“古代骑士们用的万能神油，用来粘合断肢的，脑袋掉了也可以粘，粘上就能活！” “用这东西直接涂抹伤口吗？”莱斯教授惊讶挑眉：“那可能真的会死。” 霍普又问： “你不觉得药物的用量过於精確了吗？0.0648克，这是什么精密药物吗。而且恰好每一样都是这些，就连包心菜也是。” 伊莉莎白点点头：“好像的確不太对……莱斯教授不会隨手写一个配方吧？” “我不知道。”霍普说：“你觉得呢，我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位莱斯教授。” “嗯。他不是那种人，他不算严肃，但也不可能为一个玩笑浪费这么多时间。” 伊莉莎白和霍普前面的人站了起来：“这个药方是假的，根本没有答案。” 学生们又笑了起来，他们儘量掩饰，笑声很快停歇。 “有理由吗？”莱斯教授问。 那人坦荡地回答说没有。 “很遗憾。”莱斯教授摇头。 “那为什么？”伊莉莎白问：“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霍普点点头：“万能神油。给出这个答案的人，大概没考虑这个答案可能是对的。” “真是神油？” “不確定……但它提醒了我，让我有个猜想。我之前读过一个故事，关於草药和魔法的。” 霍普正要说他那个故事。 教室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学生们討论累了，他们尝试了一个又一个可能，包括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答案无一例外在莱斯教授那里被否定，信心被打击到抬不起来。 有些人开始看向一个方向。 “他们是在看你吗？”霍普问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摇摇头：“他们没理由看我。” “那就是我了，看来我给部分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杰弗里终於找到了加入对话的机会，他之前什么都听不懂： “有没有可能是我？” 没人理他。 莱斯教授拍拍手，他也看过来：“那么，洛夫同学，你有答案吗？” 霍普刚好要有事要请教莱斯教授，这正是一个在莱斯教授面前展示自己『草药学爱好者』身份的机会。 他站起来： “只是猜测。这个药方完全是编造的，写下这个药方的人大概生活在很远之前的年代里。” 安静又维持了一剎那，学生们像蟋蟀一样，发出悉悉索索的低声细密的討论声。 “所以，没有答案？”莱斯教授问。 “我不太確定，但之前在某本书里看到，女巫会调配一种飞行软膏，將软膏涂抹在身体上后，她们会飞向天空，去参加女巫的聚会。” 那本书当然是《普通草药收集》，一號霍普的知识包罗万象。 “你是说，这是飞行软膏？”莱斯教授问。 “您说它曾经致人死亡，但这句话的意思是：它並不总是致人死亡。以这些毒药的搭配，想要不致死，恐怕只能是做成涂抹在身体上的药膏。將这种东西涂抹在身体上，带来的毒性的確可能让人產生飞上天空的错觉。 “而那些过於精准的数字，我猜测这是后来的学者根据传说，自己復原出来的药方。精准的数字不一定是精確计算的產物，也有可能只是为了让药方更专业而隨手写下。很多学者都会有这样的癖好。” 莱斯教授没有回应。 但掌声开始从他那里传来，其它人很快反应过来，掌声於是扩散到整个班。 伊莉莎白也在鼓掌。 霍普看了看伊莉莎白。 霍普揉揉眼睛。 他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弯下腰，苍白的脸凑近伊莉莎白，伊莉莎白只来得及向后缩了缩了脑袋。 掌声停了下来，教室里响起几声口哨。 “怎……怎么了？”伊莉莎白问。 霍普又一次揉揉眼睛，他回头看看杰弗里，杰弗里受宠若惊但满面疑惑。 灵活：0.98、体质：1.53、视力：1.15、法力值：0 杰弗里的属性与上次相同。 霍普又回头看看伊莉莎白：“你是……伊莉莎白？” “是啊。” 可数字对不上。 灵活：1.01、体质：1.41、视力：1.09、法力值：0.01 法力值增加了0.01。 第81章 等待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1章 等待 霍普在內心默默回忆伊莉莎白，却发现那些有关她的记忆模糊无比，像是已经时隔多年。 也许杰弗里没有撒谎，他真的认识伊莉莎白。 法力值增长…… 霍普实在不明白里面的原因，但他知道有人知道。 阿米蒂奇教授。 这时候已经下课，莱斯教授在公开课最后的时间里写下了飞行药膏的配方。 霍普遗憾於不能现在不能向莱斯教授请教。 他低声告诉伊莉莎白，现在必须要去找阿米蒂奇教授。 伊莉莎白没怎么犹豫，回答说当然可以，但是她刚从阿米蒂奇教授那里离开。 霍普咬咬指甲，说你应该发现了才对，你正在逐渐被人忘记，也许只有阿米蒂奇教授才知道怎么做。 他同时挥挥手，让杰弗里赶紧走，別在这里捣乱。 伊莉莎白惊讶地问：“是吗？” “是的。”霍普回答。 伊莉莎白比霍普想像中更快接受了。 她鬆了口气，说自己一直担心是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所以他们才故意不理会她。但如果是超自然力量的错，感觉上就好多了。 她走在前面，霍普跟在后面。 伊莉莎白突然扭头，问霍普是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霍普说。 “你不是猜的。”伊莉莎白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猜的？” “我猜你不是猜的。”伊莉莎白说： “你不想告诉我，那你肯定也不想告诉別人。所以见到阿米蒂奇博士时，我会说是我自己发现不对劲的。” 听起来是件好事，霍普想。 其实只要伊莉莎白执意想要问，他会告诉她的。 没问当然更好。 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在阿米蒂奇教授的门前受到阻挠。 一个男生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问他们是不是想见阿米蒂奇教授。 伊莉莎白说是的。 她小声告诉霍普，这是一位图书管理员。 图书管理员看著他们，有些不悦，他声音沙哑：“说一下你们的目的。” 霍普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他怀疑是这位图书管理员自己突发奇想。 “找阿米蒂奇教授。”霍普不得不重复了一遍。 图书管理员摇摇头：“每个人来这里都是为了找阿米蒂奇教授。我问的是更具体一些的目的。” “我们没必要告诉你。”伊莉莎白说：“宾恩，你也不负责这个，你是图书管理员，不是馆长办公室的看门人。” 宾恩有些惊讶：“你竟然认识我。” 他点点头：“是的，我的確不负责这个。但我今天也可以负责这个，毕竟阿米蒂奇教授总是很忙。” 宾恩虽然在跟伊莉莎白对话，但霍普感觉他的视线正在看向自己，视线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视。 霍普对此毫无头绪，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叫宾恩的人。 他看著宾恩。 灵活：0.98、体质：1.47、视力：0.95、法力值：0 一个普通人。 霍普正在考虑使用暴力手段绕开他的可能性——不需要將他赶走，只需要搞出点动静让里面的人听到就好。 “啊~”有人走了过来，伴著脚步声的是不满的咕噥。 霍普不认识这个人。 “是莉齐学姐。”伊莉莎白小声跟霍普说：“也是图书管理员，我们昨天还见过，但她好像没认出我。” 莉齐绕过霍普和伊莉莎白，搂住宾恩的脖子，但动作与其说是亲昵，不如说是威胁，胳膊做出了拳击手擒拿对手的姿势。 宾恩尷尬地看著她。 “你又在做什么呢，宾恩？”莉齐问。 宾恩不说话。 莉齐接著说：“那就让小白过去。” 霍普愣了一下，他看伊莉莎白对『小白』这个称呼也有些惊奇，意识到『小白』可能是在说他。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有了这样一个外號。 但宾恩摇了摇头。 莉齐皱起眉：“你还想做什么？” 宾恩不看他们，说：“阿米蒂奇教授不在这儿。” 他说：“我来给阿米蒂奇教授送书，阿米蒂奇教授不在里面。这不就想开个玩笑嘛……见鬼，你放开我……真就开个玩笑，你要不来我自己就给他们说了。” “教授去哪儿了？”莉齐问。 “我怎么知道？”宾恩耸肩。 莉齐没能帮他们问出阿米蒂奇教授的位置，但从时间上推测，教授应该刚离开不久。 他们向莉齐告別。 霍普想起了一个地方。 他给伊莉莎白领路。 “『小白』应该確实是在说你。”伊莉莎白说。 “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霍普回应。 “你还挺受欢迎的。莉齐学姐根本就没认出来我，她估计是为了帮你才过来的。” “是吗？”霍普有些惊讶：“我以为不管是谁她都会来的，她看起来是那种很有原则的人。” “她確实是，但你帮萝拉也给她留下了好印象。” 霍普顿了一下：“萝拉是谁？” “小霍金斯。”伊莉莎白只说了个人名。 小霍金斯…… 霍普想起来那个被小霍金斯堵在角落里的女生了。 “那不是我的功劳。”霍普说： “我的视力太差了，是摩根博士和阿米蒂奇教授先看到她的。摩根博士许诺了我一些好处，並且保证我这么做没有惩罚，於是我才打了小霍金斯。” 伊莉莎白点点头：“我知道了。但是我还知道，即便摩根博士不说，只要你看到了，一定还是会想办法帮忙的，只是不会这么……嗯，过激。” 他们走到了目的地。 “这里……不是不允许进入吗？”伊莉莎白问。 霍普打开房间门：“只要不被人发现，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允许进入的。你看，根本没人拦著我们不让进。” “有些阴森。”他说：“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然后教授就会来？” “应该会。”霍普说：“至少，摩根博士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只过了十几分钟阿米蒂奇教授就来找我们了……他的样子绝对不会是例行巡查或者有其它事情，根本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他怎么知道你们会在这儿？”伊莉莎白问。 霍普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这么厉害，有什么办法也很正常吧。” 伊莉莎白趴在玻璃柜上看头骨，她比霍普想像中要镇定，至少比霍普第一次来时要镇定。 “你来过这儿？”霍普问。 “不。”伊莉莎白摇头：“我只是天生不太害怕这些东西。” 第82章 一號头骨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2章 一號头骨 头骨博物馆没有窗户，狭小又阴暗。 霍普带著伊莉莎白来这里，是为了等待阿米蒂奇教授找来；。但阿米蒂奇教授到底会不会来，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他迫切地想要找点什么话题，和伊莉莎白聊聊天，消磨掉这点时间。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人遗忘的？”霍普问。 “不清楚。”伊莉莎白说：“但应该……就是最近几天。” “现在他们都不认识你了？” “我起床时，在我提醒下，南希还能想起我的名字。” 她补充说：“南希是……” “是你最好的朋友。”霍普说：“你告诉过我的。” “是吗？我记不太清了。”伊莉莎白说，手摸向头髮。 她头髮长过肩，原本全部抚至耳后，现在因为低头看头骨，一些髮丝又散落下来。 她用手肘抵著玻璃柜，手放在这些垂下的头髮上，让头髮在指间游动。 霍普猜她刚洗完头髮后不久，他能嗅到空气中的一点香味。 他在沃特雷家並不是完全不洗头，用过那种简易包装的洗髮水，里面似乎是肥皂一样的物质。 白化病人的发质本来就不好，用那种洗髮水洗完之后，头髮会黏在一起，难以梳理，而且乾枯像杂草。 但伊莉莎白的头髮要好得多，乾净、顺滑、清爽。 霍普突然说起摩根博士，说他原本打算向摩根博士打听伊莉莎白的消息，结果两个人被阿米蒂奇教授一起抓走了。 “看来摩根博士对你真好。”伊莉莎白说。 “啊？”霍普疑惑。 “我上次见摩根博士，也是在这儿。他拦著说我不能进来，结果你们才认识三四天，他就主动拉著你来了。” “摩根博士可能只是……唔，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伊莉莎白摇摇头：“没有。我很確定。” “你很了解？” “有人了解。南希，还有另外一些女生，当摩根博士被新闻社定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第二帅气的教师』时，她们就把摩根博士的背景查清楚了。而且，阿米蒂奇教授也关心过摩根博士的婚姻问题。” 他应该至少二十六七岁了吧。霍普想。 阿米蒂奇教授显然是那种思想观念很保守的人，而且很关心后辈。 “那第一帅的教师是谁？”霍普问。 “是校长。据说这是个固定位置，从校长当上校长的时候开始，新闻社就再也没改变过他的排名。” “摩根博士就没想过找一个……女朋友？” “我不知道啊。”伊莉莎白说：“我一个学期见不到他几面，每次也只问一些园艺问题。” “也就是说，你跟他不熟？” “呼……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都是园艺爱好者，我是园艺社的成员，而他之前是园艺社的社长。” 那就是不熟。霍普想。 “你看这块头骨。”伊莉莎白说。 她主动让开位置，因为霍普只有趴在玻璃上才能看清。 霍普嗅到了更清晰的肥皂气味，混杂了玫瑰花香。 他看向玻璃下的头骨。 它的下顎是透明的，像是玻璃一样的材质。 头骨旁边的介绍是这样写的：『绿色眼睛』，其真实姓名未知，其自称来自於『全视者』教团，后被阿米蒂奇教授击杀。 下面一行是『绿色眼睛』的死亡时间：1889年 现在是1928年，那是三十九年前，阿米蒂奇教授应该只有三十多岁。 “这是阿米蒂奇教授做的。”伊莉莎白说：“不知道全视者教团现在还在不在。” 应该还在的。霍普想。 他还记得自己有一张来自於全视者教团的契约纸。 但契约纸的来源…… 霍普记不清了。 伊莉莎白很快就发现了另一块头骨，让霍普来看。 它没有花纹，也没有任何填充和破损，看起来並不狰狞，有些普通。 下方的介绍上写著它的名字： 奥利弗。 除此之外，这块不小的纸张上，没有任何文字。 “这也是阿米蒂奇教授的战果。”伊莉莎白说：“来自於敦威治。” 霍普想起来了，他是在敦威治听过『奥利弗』这个名字，从伊莉莎白口中。 可为什么他们会討论这个…… 霍普很快就忽略了这点。 他们略过这块头骨，自然而然地看向这块头骨的邻居，另一块没有花纹的头骨。 一號头骨。 “我感觉它很特別。”伊莉莎白轻声说。 从视线与一號头骨接触开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难以听清。 她突然痛苦地呜咽。 “你还好吗？”霍普问，他无助地看著面前的人。 伊莉莎白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霍普咬咬指甲，抓住她的手：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医院，或者找其它能帮得上忙的人。” 他不知道医院在哪儿，但莉齐或者宾恩会知道的。 伊莉莎白没有闭上眼，霍普伸手想要將她的眼睛捂住。 但霍普的手被伊莉莎白抓住了。 伊莉莎白不再抽搐，但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呆滯。 霍普无法使用『不確定性』带她离开，他焦急地等待著，心中默默数著时间。 如果伊莉莎白出现更多异样，或者这种情形持续的时间太长，霍普就会挣脱开伊莉莎白的手，强行捂住她的眼睛，將她带走。 伊莉莎白囁嚅地说著什么，霍普靠近去听。 “……太好了……” “什么？”霍普有些不確定自己听到的话。 伊莉莎白的表情从呆滯中缓解，她鬆开握著霍普的手，同时挣脱开被霍普握著的手。 她重新用手肘支撑在玻璃柜上面，褐色的头髮垂落遮住她的脸，而她的手不再去拨弄这些髮丝。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说：“我只是……” 她想了想：“哦，只是有些头疼，人经常会头疼，莫名其妙地头疼。” 霍普没有回应她。 一串数字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灵活：1.01、体质：1.41、视力：1.56、法力值：1.73 霍普低头看向一號头骨。 另一串数字： 灵活：0、体质：0、视力：1.09、法力值：0.01 伊莉莎白的属性是这样的： 灵活：1.01、体质：1.41、视力：1.09、法力值：0.01 看起来，灵活和体力都只与肉体相关，而另外两个却有些不同。 第83章 一號头骨里的灵魂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一號头骨里的灵魂 人类脂肪是灵魂容器……夜鹰会吞噬灵魂……老沃特雷没有被夜鹰抓住…… 灵魂可以在人类身体之外存在……但是，一颗头骨作为灵魂容器…… 一號头骨里的灵魂，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让霍普感知到过属性。 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但它那时大概处於一种假死状態。 而伊莉莎白的灵魂在头骨內……那个头骨甚至不是她的…… 她说不定会像老沃特雷的灵魂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霍普打消了和面前的『伊莉莎白』拖延时间的想法。 他摸了摸柜子的玻璃，大概猜测了玻璃的厚度，认为自己一拳恐怕没办法打碎后，悄悄后退两步。 他將一只胳膊抬起，手收回雨衣袖子中，宽大的雨衣袖子被手指张开。 闭上眼睛，『不確定性』发动，霍普重新出现在『伊莉莎白』的身边。 褐色的头髮遮住了那傢伙的视线，而它本身也没有关注过这里。 霍普的雨衣袖子，在霍普的刻意控制之下，一部分已经完全融入进了玻璃中。 突然出现的异物让玻璃有了轻微变形，霍普用力拉扯，一阵噼里啪啦玻璃碎裂的声音之后，整块玻璃连带著霍普的部分袖子一起掉落在地上，摔成数块。 『伊莉莎白』抬起头惊诧地看著他。 “你……” 霍普没说话，也不打算听它说什么，他抬起腿，踢中对方的腰部。 同时，他抬起手，手指伸进伊莉莎白的髮丝中。 『伊莉莎白』站立不稳，向后退后几步，扶著玻璃柜才没有摔倒。 而霍普手中已经多出了几根褐色的头髮。 他趁『伊莉莎白』还没有做出反应，手中握著头髮，將展柜中的一號头骨抱出，头髮缠绕在头骨的眼眶上。 “哦！”『伊莉莎白』站稳，似乎並不因为霍普的举动而愤怒：“真奇妙，你瞬间就发现了。” 它摇晃著脑袋：“我承认我的演技不算好，毕竟我沉睡了那么久。但你一定是用什么其它的方法发现不对的…… “唔，灵魂原生的头髮担当临时的灵魂容器吗？看来是我误判了，你不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你是谁？”霍普问。 “我？如果你是问我的名字，很遗憾，我记不清了，时间太久远了，我的记忆缺失得很厉害……” “你想做什么？”霍普打断它。 “如你所见。”它说：“我不愿意一直待在这个头骨里面。” “为什么是她？” “命运的指引。” 模糊不清的话语。 该吃屎去的神棍。 霍普回忆起老沃特雷那天的讲解，非凡能力分为咒语、特异和魔法，不知道一號头骨使用的是哪一种……应该不是咒语。 他將头骨放在玻璃柜上，然后猛地向后推动。 头骨在光滑的玻璃上面滑行，很快就被后面的墙壁拦下，远离霍普。 “哦~”『伊莉莎白』不解地张开嘴。 霍普突然向前一步，来到它的面前，右手握拳，打向它的小腹，另一只手抓向它的脖子。 “啊！”『伊莉莎白』笑了，虽然霍普已经在它面前，但它似乎更高兴於知道了霍普想要做什么。 隨后，怪异的音节从它口中响起。 1.73…… 1.71 短促如蝉鸣一般的噪音在霍普耳边响起，像是某种生物的低语，无法理解，但里面包含著无尽的恶意…… 不，不是恶意，只是人类之躯无法承受。 等霍普回过神来，他已经无力地跪在地上，他的记忆缺失了一小部分，不记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伊莉莎白』站在他身边。 “看起来，你还有意识。”它惊奇地说： “真不可思议，我的记忆缺失太多，但隱约还记得，这道咒语召唤出的似乎是某位伟大存在的低语。你应该昏迷几天，或者陷入疯狂才是对的。” 它这样说著，但看起来根本不愿意再去理会霍普，走向那个被霍普推向角落里的头骨。 一颗玻璃碎片突然飞向它，打在它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还是让它回头去看霍普。 霍普背对著它，身上的黑色雨衣將霍普整个罩在里面，没有任何一点皮肤裸露在外面。 『伊莉莎白』只能看到雨衣上凸显出的人形。 “你这是做什么？”它问：“这样有什么意义吗？” “哦？”它发出一声疑惑。 面前的黑色雨衣突然凹陷下去，因为没有支撑而瘫倒在地上，雨衣后没有人。 它回头，霍普已经重新將头骨搂在怀里。 “很奇妙，对吧？”霍普说。 『伊莉莎白』点点头：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用这个破坏了玻璃，这似乎是一种魔法。但更让我惊奇的是，你竟然还能站起来。” “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霍普说：“我极其愤怒的情况下曾经打死了一只翼展四五米的大鸟。” “不，你打不死。”『伊莉莎白』很確信地说： “仅靠体型，它的『灵身』也会比你高不少。而且我那道咒语也和你的『灵身』强度无关。” 我可没说是徒手打死的。霍普想。 『灵身』……霍普记下这个词，这似乎是一號头骨对『体质』的称呼…… 嗯，霍普將其称为体质，但是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一號头骨言行间都像是个老邪教徒，也许『灵身』是更准確的词。 “你知道有更奇妙的是什么吗？”霍普问。 “是什么？” “我刚才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霍普说：“而你竟然真的就陪我聊天。” “那又怎么样？”『伊莉莎白』说： “你確实有个不错的魔法，但你似乎一个咒语都不会。你对我毫无威胁，有人会著急杀死一只蚂蚁吗？” 霍普不做回应，他將头骨举起，作势要砸落在地上。 他满意地看见『伊莉莎白』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 “我刚才以为，你走过来是为了销毁头骨。”霍普说：“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是这样。” 霍普笑了：“事实是，你的『夺舍』还没有完全完成，如果头骨出了什么事情，你的下场也不会很好，对吧。 “毕竟，想要销毁头骨，你只需要再放一个咒语就可以了。你没使用咒语，因为你怕我不小心把头骨摔坏了。” 『伊莉莎白』沉默著看著他。 第84章 交换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4章 交换 “头骨损坏，你就会死。”霍普说。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死，这只是一次试探。 “你不能这么做。”『伊莉莎白』不说它自己的下场： “这样的话，你的朋友就会死。你用她的头髮当作临时的灵魂容器，但是她的灵魂並不能完全的离开那颗头骨。” “她的头髮只能让她的灵魂多存在一段时间。” “是这样的。” “那么。”霍普说：“既然我什么都不做，她的灵魂也会消逝，我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伊莉莎白』不说话了。 霍普高高举起一號头骨，缓缓后退，远离对方，他说： “没人知道这块头骨放了多少年了，也许它原本坚硬无比，但现在绝对不会比一块咸饼乾更坚固。相信我，如果我把它扔在地上，它一定会碎成好多块。 “现在，你回到头骨中，让伊莉莎白的灵魂回到她的身体，不然我就会让你们一起死。” 他吸了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我对这些东西確实不太了解，不知道她的灵魂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你需要多少时间完成。所以我只给你十秒用於考虑，十秒钟后我就会把头骨打碎。如果你想要发动咒语，大可以和我比比谁更快。 “现在。一！” “你不会这么做的。”『伊莉莎白』看著霍普后退，没有动作。 又静默一会儿后，它摇著头说： “看著朋友被別人杀死，和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是两码事。” 霍普退到另一个角落里，嘴中倒数不停：“七！” 它说得或许有些道理。 霍普虽然已经做了准备，但他自己也说不准数完数后，他到底有没有魄力立即砸碎头骨。 但现在，他只需要摆出要这么做的样子，让对方认为自己会这么做就可以了…… 甚至，他只需要让对方有一些怀疑就可以。 『伊莉莎白』嘆气：“我们也许可以在另外一些方面达成共识。” “六！” “听著。”『伊莉莎白』说： “我们没必要成为敌人，我知道你很在乎你的朋友，但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 “四！” “我的魔法叫做『交换』。”它接著说：“所有人都可以和其它交换货物，但我可以交换得更多。” “三！” 霍普开始紧张起来了，他一只手举著头骨，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这不是因为他想要做什么，只是那只手在抖。 他不让自己去思考其它，在脑海中不断默念： 数到一，然后將头骨砸碎。 数到一，然后將头骨砸碎。 可是…… 可是同时也有一个念头不断地浮上来： 如果他刚把头骨砸碎，阿米蒂奇教授就来了怎么办？ 完全没有必要搞到两败俱伤，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极端，完全可以和对方消耗时间，等待可能会出现的救援。 只是他不能確定这种简易的灵魂容器，究竟能维繫伊莉莎白的灵魂多久。 霍普儘可能地表现出强硬，通过不断地默念来让自己相信自己是强硬的。 但对方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介绍它的魔法，这让霍普愈加紧张。 “比如现在，我正在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交换灵魂。”『伊莉莎白』说： “当然，是等价交换。以我的灵魂换她的灵魂。” “二！” “但即便是等价交换，由於我是主导者，我可以用一些我用不上的东西，换取一些不错的东西。” 『伊莉莎白』依旧不慌忙：“我可以换给你一些价值不高，但很有趣的东西作为补偿……” “一。” 说出这个数字的同时，霍普放弃了將头骨砸烂的想法。 和罗伯特相比，他这次的敌人心態远比他预想中要好。 但就在他准备將头骨重新搂在怀中时，『伊莉莎白』却不说话了。 所有的声音瞬间从霍普的身边远离，寂静將他笼罩。 光线减弱，他睁著眼睛，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头骨…… 霍普惊慌的想。 他想將一號头骨收回，却发现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 不，更准確地说，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手。 胳膊、肩膀、胸膛、脊背、腿还有脸。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见鬼…… “不要惊慌。”突然有一个声音说：“请冷静下来，这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 声音陌生，苍老无力，让霍普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老沃特雷。 但霍普瞬间就知道了，这就是那个在伊莉莎白体內的傢伙。 “这是我的第二个魔法。”声音说： “它叫『交流』，让人可以无视距离，开始一次短时间的谈话。这场交流大概会持续五分钟，而外面的时间几乎是不流动的。” 霍普没有回应它，等待它自己说出开始这场『交流』的原因。 “直到最后一秒，我都相信你不会砸碎头骨。”声音说： “但你猜得没错，头骨碎了我就会彻底死亡，所以我一点也不愿意赌，我才刚找到一具可以使用的身体。” 它继续说：“『交流』每天对同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但是可以无视距离，只要你见过对方，只要对方还活著，无论对方在哪儿，处於什么样的状態，你都可以把对方叫出来进行交流。你感觉如何？” 霍普依旧不回应。 “我可以把它交换给你。只需要一个位阶。” 苍老的声音说：“你可以自己决定降低哪个属性。不必担心降低过多可以影响你的生命，你可以从四个属性中拼凑出一个位阶。” 位阶……属性…… 霍普默念这两个词语。 四个属性应该就是指灵活、体质、视力和法力值。 嗯，它將『体质』称为『灵身』。 而『位阶』，似乎是属性后面的数字，一个位阶应该是代表『1.00』的数值。 “你信奉哪位神明？”声音问： “你不必担心属性过低，拥有了『交流』之后，有两个魔法的你必然会被教团培养，为你安排第一次升华仪式，你的神明会为你弥补属性。” 教团……神明…… 默认所有人都是邪教徒吗…… 升华仪式……又是没有听说过的词，但听起来是可以提升属性的好东西……不过，『神明为你弥补』……也许没那么好…… “只要你发誓『交流』结束后將头骨交给我，『交流』就是你的了。”声音说： “接受吧，我不可能回到头骨中，而亲手杀死朋友是很痛苦的。” 霍普试著发出声音回应：“能听到吗？” “可以。” 感觉和平常说话没什么区別： “听声音，你是个男的，对吧？” “这和我们的谈话有什么关係吗？” “你个老流氓老变態，换个身体还专门挑漂亮好看的小姑娘下手，是真给你背后的神明丟脸。” 第85章 消失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5章 消失 苍老的声音停顿数秒，然后说：“看来你对『交流』不太满意。” “没关係。”它说：“你还有其它的选择。 “我的第三个魔法，叫做『消失』，所有生物都可以將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丟弃，但它可以丟弃的更多。你应该注意到了，你的朋友在此之前正在被遗忘。” “这也是你做的。” 声音说：“毕竟我只想和她交换灵魂，不想交换记忆，也不想继承她的人际关係。 “你感觉这个魔法怎么样？它可以消除灵魂上的东西，记忆或者属性，包括鐫刻於灵魂的咒语和其它魔法。同样只需要一个位阶。” “我说我不打算跟你交换。”霍普说。 “它確实有一些缺点。”声音继续介绍著它的魔法：“魔法总是不够完美，任何一个都是。 “你必须在对方不知情，或者对方已经允许的情况下使用『消失』。而且消失的过程会需要不小的时间。” “消失的东西还能重新找回吗？”霍普问。 “……有一些可以。如果施法者死亡，或者陷入了一种类似於死亡的状態，又或者有神明干预，那些消失的东西就会回归。但回归的东西总是会不那么完整。” “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好用。” “神明不会干预的。”声音说：“而你死后，也不需要在乎太多。” “我不会和你交换的。”霍普再次拒绝，在意识到对方根本不会因为辱骂而愤怒后，他也心平气和了起来： “相比於亲手杀死朋友，用朋友的命去换取利益，似乎更难以接受。” “你有著太高的道德底线了。”声音说：“我討厌这样的人。如果你不愿意交换，你可以发誓不损坏那枚头骨吗？” “不会。” 霍普猜测它执著於让自己发誓，一定不是因为相信自己会遵守誓言。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可能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使发下的誓言无法违背，就像是那张全视者的契约纸。· “那么。”苍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戏謔： “我们交换另外一种东西如何。既然你不愿意用你朋友的命换取利益，那用你的命换取你朋友的命怎么样？” “你是说，你要改为交换我的灵魂？”霍普问。 “是这样，然后你的朋友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你不是说你夺取她的身体是命运的指引吗，现在你要违背命运吗？” “命运告诉我，你不会比她差。” 听起来命运眷顾於我。霍普想。 “我拒绝。” 声音听起来並不意外：“你不感觉你虚偽吗？” “不感觉，我从来没说我要为她付出生命。” “真可惜，其实我认为那是个不错的提议。”声音说： “我还有最后一个商品，名为『交换』的魔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对著我信仰的神明发誓，在我完成灵魂的交换之后，就將这个魔法换给你。” 霍普沉默了几秒，没去询问交换：“『交流』的魔法，是將两个灵魂粘合在一起说话吗？” “粘合在一起？差不多吧。怎么，你对这个魔法又有兴趣了？” “听起来很噁心。” “什么？” “两个灵魂亲密地贴合在一起，我，和一个散发著尸臭味的老头子……” “灵魂是不会有气味的。如果你真的能闻到，那一定是错觉。”声音说：“而你关注的点有些太过於奇怪。” 有些奇怪？ 也许是有些奇怪。 但霍普其实更关注另一样东西，某些伴隨著苍老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数字。 视力：1.56、法力值：1.73 交换：1 消失：1 交流：1 三个魔法和两个属性。 这是霍普第一次从別人身上看到属性之外的东西，他推测是因为两个人的灵魂连结在了一起。 但也许是因为处於灵魂状態，没有显示灵活和体质。 “你是不是在对我使用『消失』？”霍普问。 声音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就是默认了。 该说不愧是资歷比老沃特雷还老的老邪教徒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明还在和谈的进程中，竟然悄悄使用魔法…… 不，应该不是从『交流』后才使用的魔法，一號头骨的灵魂也许在更早就已经使用，只是霍普到现在才发觉。 霍普看著自己的属性： 灵活：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01、威尔伯：1、19 不確定性：1 源化：0.3 黑暗的诅咒：1 很奇怪，明明霍普自己也处於灵魂状態，但他的属性是全部展示出来的。 但更有意思的是…… 隨著时间的推移，霍普对对方的属性和魔法，感觉愈发亲近。 以至於，霍普微微能感受到对方正在使用『消失』。 源化…… 霍普有一种感觉，是这个只有『0.3』的词发挥了作用。 『消失』只能在对方没有发现或者对方已经允许的情况下使用。 所以当霍普发现『消失』正在对自己使用，这个魔法的发动被迫停止。 只是不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无法得知对方究竟从自己身上消去了什么。 “『消失』终止了，这证明你不是猜测，而是真的这么认为。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它说：“你应该察觉不到才对。” “我原本也这么认为。”霍普说：“你知道我的魔法叫什么吗？” “你的魔法？不知道。” 霍普开始想像自己抱著一號头骨出现在头骨博物馆的另一个角落里。 虽然灵魂在与苍老的灵魂进行交流，但霍普还是能感受到『不確定性』正在生效。 只是就像是对方所说，在『交流』期间，外界的时间几乎是不流动的。 所以即便霍普已经成功使用『不確定性』，他的位置也只会在『交流』结束之后才会改变。 ——他没有选择趁这个机会，使用『不確定性』携带头骨逃离到其它地方，因为伊莉莎白的身体被对方控制，这样做毫无意义。 这么做之后，霍普就开始等待对方的反应——他能发觉对方使用『消失』，现在是测试对方能不能发觉自己在做什么。 但苍老的声音只是说： “我再一次低估了你。我確实是沉睡了太久，当我交换灵魂被你发现后，我就不该再轻视的。但长时间的沉睡让我放鬆了警惕。” 它没有发现『不確定性』正在被使用。 霍普想。这是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局面，虽然只是在『交流』的魔法內。 第86章 交换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6章 交换 “你当真不愿意和我做任何交易吗？”一號头骨的灵魂说。 “不愿意。” “也不愿意发誓將头骨交给我？” “不愿意。” “那么。”一號头骨的灵魂说：“既然如此，我將交换你的灵魂。” 它主动將自己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不是默默进行。 但霍普知道，『交换』实际上开始於自己说完第二个不愿意的时候。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真不愿意这么做。”声音说。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出现在霍普身上，像是疼痛——霍普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所以这种疼痛是出现在灵魂上的。 但这种疼痛並不让霍普感到陌生，他確信自己不久前才体验过…… 他想起来了，是他杀死大夜鹰时。 但现在的疼痛又弱於那时，所以霍普在最初的失神后，很快重新恢復了冷静。 可能是因为『交换』只作用於灵魂，所以和因为外界时间不流动而无法正常发动的『不確定性』不同。 在『交流』的魔法內，『交换』也可以正常进行。 霍普並不惊慌，因为他发觉……有一些有趣的事情正在发生。 但他决定先不表现出来。 “我有些不明白。”霍普说。 “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为你感到惊嘆了。”声音说：“与之前不同，灵魂被剥离原生身体时，出现的是真正的疼痛，无法规避，但你瞬间就遏制住了疼痛。 “而在回过神之后，並不惊慌，第一件事就是提问。说真的，我喜欢你的求知慾，如果我还活著，一定要收你做学徒。只可惜是现在这种情况。 “你可以问，我都会回答。” “废话好多。你在犹豫什么？”霍普问：“你一开始就可以这么做的，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灵魂就像是水。”一號头骨的灵魂回答：“你当然可以將水倒出来更换容器，但每次你这么做的时候，水总是会一些损耗。我的灵魂已经够残破了。” 一个残破但是有三个魔法的灵魂吗…… “第二。”霍普接著问：“为什么没有夜鹰来吃你？” “你的教团什么都不告诉你吗，那又是谁交给你使用临时灵魂容器的？在灵魂容器里，灵魂是安全的。” “但是会越来越虚弱？” “是的，也许原本还有从夜鹰口中逃脱的可能，在容器中待的太久，以至於被迫飘散而出，面对夜鹰就毫无抵抗之力了。” “第三。你是如何在一块头骨中存在这么长时间的。” 就像死了一样。 “我不知道。”声音说：“这点我並不知道，我失去了这部分记忆。” 两人沉默了几秒。 “你可以继续提问。”一號头骨的灵魂说。 “不，我不认为我需要问更多问题了。” “交换还没有完成，我们还有时间……” 一號头骨里的灵魂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激愤起来： “该死，过去太久了。” “交换已经完成了。”霍普说。 他看著备忘录中，『威尔伯』后面的数字正在变化为零。 “我考虑了一下，然后改主意了。”霍普说： “我愿意和你作交换，换取你『交换』的魔法。但不是等待你的灵魂稳固之后，我也不会许诺给你任何誓言。” “你做了什么？”一號头骨的灵魂问。 “蟾之神在上！”一號头骨的灵魂变得惊恐：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做到？是你在使用我的『交换』！这不是等价的！我没有获得任何东西！” “现在，是我的『交换』了。”霍普说：“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他满意地看著『交换』出现在自己的备忘录中。 当一號头骨的灵魂发动『交换』时，霍普就发现自己对交换並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甚至相反，他拥有了『交换』的一部分控制权。 隨著两个灵魂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源化』正在悄悄侵蚀一號头骨的灵魂。 在与它的交谈中，霍普悄悄將『交换』的目標更改，从两个灵魂，更改为『交换』本身。 至於用於换取『交换』的东西…… 霍普最开始希望是『黑暗的诅咒』，毕竟它后面也写著『1』，理应有著一个位阶的价值。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样並不可行，毕竟是被施加的诅咒，虽然出现在了备忘录中，严格来说不能算是属於霍普自己的东西。 就在霍普打算用从自己的四个属性中拼凑出一个位阶时，却发现威尔伯的击杀次数竟然可以使用…… “你正在从伊莉莎白的身体里出去。”霍普说：“是这样，对吧。” 现在需要紧张的不是他。 “没想到吧。”霍普接著说，他不介意让对方更慌乱一些：“神明庇佑著我。我信的神比你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那什么蟾之神，还不一定管不管你呢。” 但对方从刚才的惊恐之后，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久到霍普想要强行终止这场谈话时，一號头骨的灵魂终於又说话了： “旧日支配者永在。” 旧日支配者……他是想说他信仰的神明不会拋弃他吗…… 那些神明就是旧日支配者？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它说。 “洛夫。”霍普说。 “我猜错了。”一號头骨的灵魂说：“我一直以为你是某位神明的信徒。现在看来，你根本不信仰任何一位神。可即便如此，神眷顾著你。” 不信仰神…… 霍普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不是邪教徒吗？ 这个疑惑只出现在霍普脑海中的一瞬间，就被霍普拋掷脑后。 “我输了。”一號头骨的灵魂说：“但这不是你的胜利，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贏的。” “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就在於，你是作为一个人类获胜，还是作为一个神明的傀儡获胜。” 你不是邪教徒吗……你这么说不对吧。 它接著说：“为了力量信仰一位神明，不代表放弃自己人类的身份。接下来……” 『交流』的魔法逐渐散去，霍普听见了念诵咒语的声音。 一號头骨的灵魂在『交流』中说出最后一句话： “从理性上来说，报復你对我並不有益。但我说过很多遍了，我缺失了太多又沉睡了太久，理性已经剩余不多。” 第87章 碎玻璃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7章 碎玻璃 『交流』结束的一瞬间，来自於一號头骨的注视中断了霍普发动的『不確定性』。 霍普看了眼一號头骨： 灵活：0、体质：0、视力：1.56、法力值：1.71 是些令人安心的数字，这代表它的灵魂已经回到了它该待的地方。 霍普抬起手，將一號头骨扔出去，不等听见头骨落地，就跑向意识恍惚的伊莉莎白。 一號头骨的第一个咒语已经念诵完毕，但是霍普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霍普因此推测这个咒语是作用於头骨本身。 他拉著伊莉莎白蹲下，捂住她的眼睛，藉助展示柜遮掩两人的身体。 同时，霍普自己也闭上眼睛，发动『不確定性』，目標地点是邪教徒头骨博物馆的门外。 更近，可以让『不確定性』花费最少的时间。 霍普將会以那里作为中转站，传送到阿米蒂奇教授的办公室。 但『不確定性』开始的瞬间就被打断，那些代表著念诵咒语的音节在霍普的耳边响起…… 伊莉莎白比霍普反应更快，她扑在霍普身上，手中拿著一只碎裂的长玻璃，敲向悬浮在空中的一號头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没有任何保护，她的手因为將玻璃握的太紧而流出一些血。 长玻璃像是匕首一样划出一道弧线，但最终没有落在一號头骨身上。 一號头骨向后移动了数厘米，勉强躲过玻璃，咒语继续。 1.68——1.66 霍普突然感到胸口发闷，难以呼吸，口鼻中传来明显的堵塞感，鼻子嗅到了鱼腥味，嘴里苦涩不止。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咸腥的味道从肺內上涌。 海水？ 怎么会有海水？ 霍普从伊莉莎白手中接过玻璃，將玻璃片像是飞刀一样扔向一號头骨。 玻璃擦著一號头骨的眼眶飞过。 同时，伊莉莎白从霍普身上爬起来，扑向头骨。 帅极了。霍普想。 伊莉莎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之后，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但她表现得是如此可靠。 她的动作像是扑捉一只蝴蝶，单膝跪地，两只手合在胸前。 一號头骨专注於躲闪霍普扔出去的玻璃，结果被伊莉莎白抓在了手里，飞不走了。 咒语再次响起，霍普有些好奇它的发声器官，声音像是凭空出现，头骨没有任何变动。 伊莉莎白將一號头骨抬起一些，然后狠狠地摔向地面，咒语被迫停止。 但同时停止的是伊莉莎白的动作，在头骨与地面接触的前一刻，她的动作突然放缓。 伊莉莎白呆滯了一瞬间，握住头骨的手鬆动，一號头骨趁机逃走。 它吃了亏，不愿意继续靠近，转瞬向上飞去，升上房顶，然后快速退后数米。 “咳……怎么了？”霍普吐出一口咸腥气，问伊莉莎白。 “我不知道。”伊莉莎白说：“我刚才好像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是它的魔法。”霍普说。 一號头骨应该是使用『消失』，让伊莉莎白忘了刚才那一刻要做的动作。 它这么做似乎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你还好吗？”伊莉莎白问。 霍普站起来，又咳嗽了几声：“不算好……呼吸有些困难……但还能忍受。” 伊莉莎白拉著霍普跑向房门。 但一號头骨又开始了新的咒语，这傢伙拥有的咒语数量超过霍普的预料。 他们距离一號头骨太远，从伊莉莎白手中逃脱之后，一號头骨就一直飘在天花板下，不再下降，他们没有阻止它的方法。 伊莉莎白握住门把手。 她对著霍普摇摇头。 “门打不开。”她说。 这时候一號头骨已经完成了它的咒语，它不慌不忙地飞到两人头顶。 即便它什么也不说，两人也能猜出是它的咒语对房门做了手脚。 这个罪魁祸首在霍普的头顶居高临下，霍普伸直手臂，確信自己即便跳起来也碰不到它。 “我们……咳咳……”霍普说，他开始有溺水的感觉：“我们依旧……可以和解的……我把『交换』还给你怎么样？” 头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漂浮在空中。 这傢伙气昏头了。霍普想。 恼羞成怒。无能狂怒。 霍普没敢骂出来。 霍普想要將溺水的处境『交换』给一號头骨，但他遗憾地发现『交换』只能对灵魂使用，而无法交换物理上的处境。 1.49——1.46 一號头骨的法力值还在下降。 但它没有念诵任何咒语。 持续效果。 霍普有些明白了，无论是他身上溺水的感觉不断加重、一號头骨飞行在空中还是房间无法打开的古怪现象，都是需要持续消耗法力的咒语。 1.46——1.43 消耗还不低嘛。霍普想。 他发动『交换』，將交换的对象定为自己的视力和一號头骨的法力值。 他原本是想要交换自己的体质或者灵活给对方，但似乎因为头骨只是灵魂容器，不能算是真正的躯体，所以对方无法获得。 『交换』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与对方形成联繫的瞬间，霍普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所有可以交换的选项，也隱约能察觉出区別——只是相较於霍普自己的『备忘录』，这种感觉不够精確。 霍普能感觉到自己换过去的威尔伯的击杀次数也在可以交换的行列。 一號头骨：视力：1.56——1.61、法力值：1.40——1.35 霍普：视力：0.67——0.62、法力值：0.01——0.07 霍普的视力更差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口中咸腥的海水味道也跟著淡了一些。 一號头骨似乎察觉到什么，飞行著想要后退。 伊莉莎白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但她看见霍普有些笑容，不顾受伤的伤口，抓住一把玻璃碎片，扔起撒向一號头骨。 这些玻璃碎片毫无伤害可言，一號头骨飞得太高了，碎片在头骨身上甚至无法造成一道划痕，但多少迫使让一號头骨减缓了离开的速度。 一號头骨：视力：1.61——1.66、法力值：1.35——1.30 霍普：视力：0.62——0.57、法力值：0.07——0.12 1.30——1.27 霍普嘴里的味道又淡了一些。 一號头骨似乎比他预期中还要惊慌，它在空中摇摇晃晃，完全不顾及移开视线后，霍普会使用『不確定性』逃离。 ……霍普忽然感觉有些头晕。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现在他的脑海：不能继续『交换』了。 几乎是有个声音在嘶吼：快停下！ 霍普感觉自己的鼻子中正在流出什么东西，他摸了摸，但还不等他看清是什么，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黑暗。 霍普晕了过去。 在最后的意识中，他听见房门被打开，一阵风吹了进来。 第88章 困顿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8章 困顿 霍普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 他睁开眼睛，一切都模模糊糊的，这似乎是一个昏暗的房间，面前的影子似乎是一个人，他似乎是躺在床上，床很软，只是有些窄。 作为一个白化病人，他总是会面临面临一些视力上的问题，即便如此，他的视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差。 他奋力抬起头，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影，但他的额头很快被对方按住。 他依旧什么都没看清，但嗅到了一点玫瑰花气味和肥皂气味混合的味道。 这种气味让他安心。 按住霍普的人低头看著他，褐色的头髮部分垂落下来，在霍普的脸旁晃动，不时碰到霍普的耳朵，让他的耳朵有些痒。 “不要动。”伊莉莎白说，她坐在霍普身边：“教授说你的状態很危险。” “教授……”霍普迟了一秒才想起『教授』是谁：“阿米蒂奇教授……一號头骨……” “一號头骨已经被教授拿走了。”伊莉莎白说：“你突然就晕倒了，还留了鼻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还好教授赶了过来。” “晕倒……我为什么会晕倒？” “我不知道。”伊莉莎白摇摇头：“阿米蒂奇教授知道，但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问。 “他看见你的时候很惊慌，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惊慌，教授不让我动你，又找来很多药剂让你喝下去，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你的处境很危险。他在你身边守了半个小时，然后突然说已经没有问题了，我们就把你抬到了这儿。” 很多药剂……也许是很贵重的东西。 霍普感觉有些头疼，他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啊，只有奥古斯特还没付的那几十分钱的稿酬。 情况比他想像中要糟糕。 他隱隱感觉，问题应该是出在『交换』上，一號头骨显然没有把所有有关『交换』的事情告诉他——又或者它认为都是不需要多说的常识。 “这里是哪儿？”霍普问。 “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 霍普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身下鬆软的东西是阿米蒂奇教授的沙发。 伊莉莎白和阿米蒂奇教授將三个沙发拼在了一起，让他躺在上面。 办公室拉著窗帘，所以才如此昏暗。 此时正是下午，已经西斜的太阳隔著窗帘洒下了些暖黄色的光线，温度不高也不低，有些清凉的感觉。 嗅著玫瑰花的味道，霍普安逸地想要再睡一觉。 他强撑著清醒过来，在自己身上摸索。 “怎么了？”伊莉莎白问。 “我昏过去多久了？” 伊莉莎白將手上的东西放下，霍普发现那是一本厚厚的书，翻过了快一半。 他想起伊莉莎白的怀表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只能起来去看办公室里的座钟。 “五点十五分。”伊莉莎白说：“你大概昏过去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还没有到晚饭时间，霍普略微安心，但他没有在自己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只能出言询问伊莉莎白：“我的钥匙……你见到我的钥匙了吗？” “啊，它在这儿。”伊莉莎白说，她从霍普看不见的远处將那枚黄铜色的小钥匙拿到霍普面前。 霍普接过，他重新与心形掛锁建立了联繫。 没有人靠近或者进入他的房间，他略微放心，但长达五个小时失去联繫还是让他有些慌乱。 他挣扎著想要从沙发上爬起来。 “你不要乱动！”伊莉莎白有些恼怒，强行將他按住：“你现在状態並不好。” 霍普猜测她说的是对的，他感觉自己全身肌肉发软。 “我只是……”霍普有些尷尬的说：“我想要去一下厕所……你看，我躺了五个小时。” 伊莉莎白依旧按著霍普的肩膀，她沉默了一秒，才把手收回。 “我扶著你去。”她说。 “不，这样……” “把手抬起来！”伊莉莎白命令道。 霍普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轻微疼痛，他在伊莉莎白的帮助下站起来。 伊莉莎白並没有真正地將霍普扶到厕所，她扶著霍普走出阿米蒂奇教授的办公室，在外面叫住了路过的图书管理员。 是宾恩，中午时拦住霍普和伊莉莎白的傢伙。 伊莉莎白告诉宾恩，霍普是某种化学药物中毒，差一点就有生命危险。 宾恩嚇坏了，他原本看见两人后还绷著一张脸，听完伊莉莎白的话后小心翼翼地托著霍普的肩膀，不断让霍普走慢一些。 如此，办公室和卫生间之间短短的一段路，霍普在宾恩的帮助下走了五分钟。 他最后不得不告诉宾恩自己不能久站，宾恩才走快了一些。 菲利浦图书馆的公共厕所是很多单间，霍普关上单间的门，將宾恩挡在外面。 他闭上眼睛，『不確定性』发动。 霍普回到了沃特雷家的杂物间。 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传来异样的声音。 又打开窗帘，从窗户向外看，沃特雷家的领地依旧是安静到如同废弃，威尔伯和拉维尼亚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霍普再次发动『不確定性』，来到他原本房间的屋顶，趴在房顶上听里面的动静。 像是海水拍击沙滩一样的声音不断传来。 透明怪物还在里面。 霍普终於放下了心，重新回到了菲利浦图书馆的卫生间，他解开腰带，解了一次小便，然后按下冲水的按钮，打开隔间的门。 宾恩正在外面溜达，看到霍普出来，小跑几步过来托住霍普的手肘。 霍普双手抬起，一直到经过洗手池，用水衝过之后，才將手放下。 “谢谢。”霍普说。 “別这么说。”宾恩回答：“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霍普不需要休息。 伊莉莎白似乎一直守在门前，她从宾恩手中接过霍普，同样对宾恩道谢。 “阿米蒂奇教授回来了。”伊莉莎白说：“他说你不应该醒这么早的，他预计你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除了霍普和伊莉莎白外，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影。 人影走过来扶住霍普的另一只手。 霍普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了。 他在阿米蒂奇教授和伊莉莎白的帮助下回到沙发，两人都让他躺下。 “谢谢你，阿米蒂奇教授。”霍普说。 阿米蒂教授摇摇头。 “我没能帮上什么忙。”他说。 第89章 属性交换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89章 属性交换 “一號头骨的突变是我的失责。”阿米蒂奇教授说：“莱斯教授找到它之后，是我认定它无害的。” 阿米蒂奇教授將霍普后背垫高，让他能够躺臥，问霍普是想喝咖啡还是红茶。 虽然很想尝尝图书馆馆长级別的咖啡，但回忆起威尔伯手作咖啡的味道，霍普最终选择了红茶。 教授倒了三杯，伊莉莎白捧著自己的那杯坐到了远处，似乎不打算打扰两人谈话。 霍普看著自己的这杯，清澈透亮，只是有些热，还不能立即饮用。 “你掌握了一些非凡学识。”阿米蒂奇教授说： “摩根教授说你喜欢神秘学，但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神秘学爱好者，无论你是通过什么途径，你已经接触到了真正的神秘学。我有些好奇是怎么回事，也许你会需要帮助。” 霍普低头盯著茶水，他隱约间想要说一些什么，想要告诉阿米蒂奇教授一些事情，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几秒钟后，这种想要倾诉的感觉化作了对自己处境的担忧，毕竟在霍普的记忆中，他似乎是一个邪教徒。 他在犹豫中什么也没说。 但阿米蒂奇教授语气温和： “我不是在审问你，你不必紧张，如果你不愿意说，可以当作我从来没问过，你几乎是救了伊莉莎白一命，已经证明自己是可信的。” 霍普鬆了口气：“一號头骨已经被您制服了吗？” 教授摇了摇头：“就像我说的，我没帮上忙，等我赶到时，那颗头骨已经摔碎了。” “摔碎了？”霍普惊愕。 “是的，它从空中掉落下来，在地板上摔成了好几块，我唯一做出的贡献，是將那些碎块收集起来。” “可是它怎么会突然掉落？” 阿米蒂奇教授喝了口茶：“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做了什么吗？” “昏迷前……我使用『交换』……『交换』是……“ “一种魔法。”阿米蒂奇教授说：“我知道那是来自於一號头骨的魔法，但你不需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的。任何人问起你类似的问题，你都可以拒绝回答。” 霍普点点头：“好的，我『交换』了一號头骨的法力值和我的视力。” “法力值……视力……这些都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吗？” “呃……”霍普有些尷尬，他感觉自己像是闭门研究十年发现了『直角三角形中，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等於斜边的平方』，出门后发现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叫『勾股定理』。 “是的。”他承认说。 “並不完全算错，但一般来说。”阿米蒂奇教授说：“我们一般会用『自感』和『灵感』称呼它们。” “不完全算错就是有一定错嘍？” “通俗来说，自感不只是视力，而是你用於感受外界状態的一切能力，包括听觉、触觉和嗅觉，而灵感则更复杂一些。” 自感和灵感……『视力』是『自感』，『法力值』是『灵感』……好熟悉的命名方式…… 霍普想起来一號头骨会將『体质』称为『灵身』……或者说他將『灵身』称为『体质』。 “那是不是还有个『自身』？”霍普问。 “看来你已经有了一些了解。”阿米蒂奇教授回答。 霍普想起来自己之前打游戏，在完成新手教程后，总是会有嚮导说这么一句话『看来你已经掌握了基础操作』或者『看来你已经逐渐熟练了』，然后下一句话就是『快去实战中提升自己吧！』 而他是那个系统出了bug导致没有在新手村出生的可怜玩家，在野外下了几次副本，接了高难任务，终於有新手导师来告诉他『那个属性不是敏捷，是精准』。 其实意义也不大。 他还记得自己与阿米蒂奇教授开始这段对话的原因： “灵感和自感，不能互换吗？” “可以，除了魔法之外还有其它方法可以变更属性，只是会很麻烦，也很少见。”阿米蒂奇教授回答： “所有的属性都可以变更，但不能这么隨意，要提前做很多准备。否则下场很不好。” 他又喝了一口茶，声音依旧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像是恐怖故事里的描述： “就此死去，或者因为灵魂和肉体的崩溃，变成一滩烂肉。” 听起来请確实不怎么样。 “您带来的那些药剂……”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提前服用也许有些用处，但我那时这么做只是没有其它的办法。” 而我只是昏迷了五个小时。霍普想。 像霍普这种情况绝对不是正常，从伊莉莎白那里也可以得知，阿米蒂奇教授不止一次对霍普的情况感到惊讶。 而在谈及他时，阿米蒂奇教授的语言却充满克制。 教授表现出来的样子，已经不仅仅是对他人隱私的尊重，而是一种漠不关心乃至於……很小很小的畏惧。 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了，而教授不愿意知道原因。 “但是……”霍普问出自己的疑惑：“一號头骨说，它可以使用各种属性换取魔法。” “它在骗你，如果过它真的这么做，交换的双方都不会有好结果。”阿米蒂奇教授说：“在你交换属性之后，它的下场你已经知道了。” 他强调说：“这次你很幸运，但以后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了，很危险。” 老奸巨猾的邪教徒啊。霍普暗骂。 招降条件开这么好，原来是没打算给。 『咚咚。』 有人敲门。 “请进。”阿米蒂奇教授说，他同时再次倒下一杯红茶。 显然，他已经知道门外是谁。 “洛夫醒这么快吗？”开门的人说。 声音有些耳熟。 霍普想起来了，是沃伦·莱斯教授，那个铁灰色头髮的胖中年人，有著药剂学硕士学位的古语学教授。 “你能这么快醒来简直就是奇蹟。”莱斯教授说，他坐在阿米蒂奇教授身边： “阿米蒂奇教授来找我时，简直快要把我嚇死了。而他说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时，我又嚇了一跳。” “他后来为你调配了一些营养剂。”阿米蒂奇教授说。 霍普对此回以微笑。 他此前因为莱斯教授的属性，以为他是个普通人。 现在看来，既然阿米蒂奇教授需要寻求他的帮助，即便属性是正常人水准，莱斯教授绝对会有不低的神秘学识。 “你不是有些草药学的问题想要请教吗？”阿米蒂奇教授对霍普说： “我看你好像很著急，就把莱斯教授叫过来了，还好他不忙。” 第90章 灵媒的蜡烛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第90章 灵媒的蜡烛 霍普终於喝了一口手中的红茶，没有那么滚烫了，很温暖的感觉。 他是喝惯了绿茶的人，对红茶几乎没有了解，但还是感觉这是种很不错的茶。 “一种六芒星形状的，生长在溪水源头，可能具有翻译能力的草药……”莱斯教授想了想： “我想我知道了，是遗民们所崇敬的『神灵草』，但这个名字太奇怪了，所以我们给它重新起了名字，叫做『六角芒』。 “我对这个了解不算多，只记得所谓『翻译功能』应该只是加强人的观察力，可以更好的理解对话对象的肢体语言，不是真正的翻译……摩根博士似乎写过相关的论文，我可以找给你看。” 不是真正的翻译……霍普失望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了。 “怎么了？”莱斯教授好奇。 霍普犹豫了一下：“我有一张……別人留给我的纸，但我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所以想要一种可以翻译文字的魔药？” “是的。” “唔……据我所知可能没有能用的。但你可以带来让我看看，我是古语学教授，而阿米蒂奇教授几乎能读懂世界上所有的语言。” 不，你们看不懂。霍普想。 毕竟你们再博学，也不可能看懂另一个世界的文字。 他还是接过莱斯教授递来的纸张，在上面写下半句四號霍普的留言——他在多次抄写之后，已经能够默写一部分，只是不能保证准確。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这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 “……”莱斯教授没说话。 霍普猜测他可能感觉有些尷尬，毕竟刚刚还说他们两人几乎能看懂所有的语言。 “我承认我刚才有些夸张的成分。”莱斯教授说： “但是，即便不会使用，绝大多数的普通语言我们应该都见过才对。你確定你的朋友就是这么写的？” “……应该不会相差太多。” “那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开了个玩笑，这完全就像是……” 完全就像是胡乱写的。霍普能理解他，毕竟这么潦草的文字確实不多见： “……大概率不会。” “也许是某种密码。”阿米蒂奇教授说：“但我一时间找不到破译的方向……” 不是密码…… 霍普失望地想。 他確实是听说过有语言学家能够从零开始破译一种语言，但那需要大量的文本作为参考，而他拥有的只有短短几行……还很潦草。 莱斯教授拍拍霍普的肩膀：“別露出这种表情好吗？” 霍普看向他。 莱斯教授耸耸肩：“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么多教授呢，我们不认识不代表別人不认识。” 霍普不看他，品尝著红茶。 “他好像不太相信我们。”莱斯教授对阿米蒂奇教授说：“但我確实不知道有一种能够翻译未知语言的魔药。” 阿米蒂奇盯著纸条看了很久：“你的那位朋友……” “他不在了。”霍普说。 霍普的语气消极，虽然不是因为从来没见过的四號霍普，但还是让两位教授有一些猜测，他们都没再问那位朋友。 坐在远处的伊莉莎白突然走了过来。 她问那张纸条是什么时候写下的。 霍普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老实回答：“六月五日，大概就是那天。” “我第一次见你那天？” “对，差不多就是那天。” “我的怀表在哪儿？” 霍普將小巧的银色怀表交给她。 包括霍普在內，两位教授也都看著她，好奇她想要做什么。 “原件还在吗？”伊莉莎白继续问。 “什么？” “最开始写下那句话的那张纸还在吗？” “是的，还在。”霍普回答。 伊莉莎白转动怀表上方的按钮。 那个按钮是其它怀表上少见的矩形，霍普知道顺时针旋转可以为怀表上弦。 霍普不懂机械錶，怀表在他手里时，他总是害怕怀表会突然停下，让他失去计时工具，於是每天早晨都旋转至满弦。 但伊莉莎白似乎不像是在上弦，霍普確信那只怀表不能转这么多圈。 『啪嗒！』 怀表的护盖弹开了。 但不是前盖，而是后盖，露出里面的机械部件啪嗒作响。 她把怀表重新放回霍普手里，什么也没说，抱著她的书再次离开。 霍普感觉伊莉莎白似乎有些不高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霍普看不懂怀表后面的机械零件，另外的东西吸引了霍普的注意。 那是贴在银质后盖上的一小块半透明物质，散发出一种特別的香味，霍普摸了摸，感觉像是蜡。 莱斯教授从他手中將怀表接过。 莱斯教授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橡胶手套和小玻璃瓶。 他將手套反戴，小心翼翼地將半透明蜡质物质从怀表上拨弄下来，放在小玻璃瓶里。 莱斯教授问伊莉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伊莉莎白没有回答，而阿米蒂奇教授挡住了莱斯教授，不让他继续询问。 阿米蒂奇教授是位真正的老绅士，维护身边每个人的隱私。 “先告诉我们这是什么。”阿米蒂奇教授对莱斯教授说：“这方面你是专家。” 莱斯教授耸耸肩：“灵媒通灵用的蜡烛。” “真的有灵媒？”霍普问。他听说过那些称自己能与死人交流的人。 “大部分都是假的。”莱斯教授回答：“绝大多数灵媒都是耍魔术骗钱的演员，但这是真正的通灵蜡烛，虽然只有很小的一块。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曾经有一整根，可惜被他们做实验全部用掉了，最后也没做出来仿品。有了这个，你就可以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它能帮我翻译？” “不能，但是它能通灵。” “灵魂不是很快就会消散吗？” “那些灵媒的观点是：世界上的一切都会留下痕跡。这句话的意思是，即便灵魂已经消散，他们依旧可以读出灵魂生前在想什么。” 灵魂生前在想什么…… “谢谢！伊莉莎白！”霍普回头对著伊莉莎白说。 他又看向莱斯教授：“我要怎么做？” “將那张纸和蜡烛一起点燃，你就可以知道你那位朋友的想法。人在写下一句话时，心里总是会在想这句话的意思，那时候可没有语言的限制。” 莱斯教授將玻璃瓶递给霍普。 有人敲门。 这次不等阿米蒂奇教授的回应，门自己打开。 金髮……霍普猜是那个叫南希的女生。 “啊，洛夫也在这儿。”南希高兴地说：“阿米蒂奇教授，威尔伯来找您了。” 上架感言 外神之子行于地上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原本是想发上架感言的，忘了，现在补上。